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余民二终字第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秋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小燕。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永辉。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华敏，江西君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忠良。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芸。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阳升，新余市钢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钟秋生、上诉人姚小燕、上诉人周永辉，上诉人夏忠良、上诉人李艳、上诉人夏芸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3）渝民初字第01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姚小燕及其与上诉人钟秋生、上诉人周永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华敏，上诉人夏忠良、上诉人李艳、上诉人夏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阳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6月21日，钟秋生、姚小燕、周永辉、超力公司一方与夏忠良、李艳、夏芸三人就新余市钟山大酒店投资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签订协议书，约定钟秋生等人收购夏忠良、李艳、夏芸及新余市钟山酒店投资有限公司所有的钟山酒店全部股份及公司资产，收购价格为1300万元，同时约定资产交换前钟山酒店经营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夏忠良、李艳、夏芸享有和承担，与受让方无关。协议书签订后，钟秋生等自2010年7月1日办理水电交接手续后已开始管理和经营钟山国际大酒店。双方于2010年7月25日办理了公司合同章、发票章以及夏忠良私人印章的移交，至此新余市钟山大酒店投资有限公司的移交工作基本完成。交接后，2010年7月底，钟秋生、姚小燕、周永辉代发2010年6月工资58647元，代退部分员工押金（或培训费）17人次，计5100元，代还清华园大酒店（电费）款69192.9元和代交餐费2336元，钟秋生、姚小燕、周永辉于2010年8月28日为夏忠良、李艳、夏芸支付窗帘款25000元，原审法院于2011年11月2日因（2011）渝执字第00742号一案，在钟秋生、姚小燕、周永辉账户上扣划执行标的款168000元。2013年7月31日，因（2012）渝民初字第00510号案钟秋生、姚小燕、周永辉为夏忠良、李艳、夏芸支付（空调）标的款242071元，上述款共计570346.9元。双方因钟山酒店的债务及转让款发生争议，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后，双方均不服上诉至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生效判决书认定：“从程序上说，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前债务由原股东承担，实际赋予了公司承担债务后追偿权，该追偿权的行使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在四上诉人没有提出独立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之内。对股权转让前遗留债务的问题，四上诉人可另行诉讼主张权利。”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股权转让纠纷。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钟秋生、姚小燕、周永辉在经营管理钟山酒店期间，为夏忠良、李艳、夏芸代为支付窗帘、空调款、2010年6月员工工资、标的款等，其中有证据支持或对方认可的款项为570346.9元，予以认定；钟秋生、姚小燕、周永辉主张的其余款项无证据支持，或不能明确所付欠款是否属于转让前的债务，对其不予认定。关于上述款项的利息，因双方互负债务，参照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期限及利率计算。钟秋生、姚小燕、周永辉申请中止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夏忠良、李艳、夏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钟秋生、姚小燕、周永辉清偿欠款570346.9元；二、夏忠良、李艳、夏芸向钟秋生、姚小燕、周永辉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款570346.9元的利息（自2011年5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钟秋生、姚小燕、周永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40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406元，由钟秋生、姚小燕、周永辉承担14350元，夏忠良、李艳、夏芸承担13056元。
钟秋生、姚小燕、周永辉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夏忠良、李艳、夏芸向其支付760591.96元并自2011年5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以上欠款的利息，上诉费用由夏忠良、李艳、夏芸承担。事实与理由是：1、水质监测费450元，有发票证实，是夏忠良等在经营酒店期间产生的费用，应由其承担。2、通信费18494.8元有发票为证，该款系2010年6月1日至30日产生的，属股权转让前的债务，应由其承担。3、代缴水费5254.13元，有水费清单证实，该费用是2010年5月和6月的，系转让前的债务，应由其承担。4、环卫费5000元有收据为证，收据上的10000元系2010年费用，但姚小燕等2010年7月才开始接管酒店，故夏忠良等应承担一半的环卫费。5、污水超标排放费12000元有罚款收据为证，一张为2009年8000元，一张为2010年8000元。夏忠良等应承担2009年的8000元和2010年4000元，该二笔款项在股权转让后由姚小燕等支付。6、向江西群立空调工程公司支付6万元空调款，有该公司法人出具收条和两份判决书证实。7、劳防用品检测费3075元，有收费票据证实，交纳时间为2011年9月29日。8、向钟山酒店二楼桑拿部经营者徐荣支付的押金75000元，应由夏忠良等返还。9、（2012）渝民初字第00510号民事判决书执行费3525.13元，相关执行通知书已认定该费用，但原审仅认定空调款236827元和诉讼费5244元。10、住宿消费券2446元，该券为夏忠良等经营酒店期间对外发放，姚小燕等接管后由持有人消费，该款应由夏忠良等返还。11、消防罚款5000元，该款系夏忠良等经营期间发生的，应由其承担。上述费用均应认定。
针对钟秋生、姚小燕、周永辉的上诉，夏忠良、李艳、夏芸共同辩称：1、钟秋生、姚小燕、周永辉上诉所提到的第1至第5以及第7、第10项费用及及相关证据，省高院判决已经作出相应评判和认定。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2、关于向江西群立空调工程公司支付60000元空调款，相关判决书并未对该60000元进行核减，不能视为是钟秋生、姚小燕、周永辉支付的。3、夏忠良、李艳、夏芸与徐荣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已经解决，钟秋生、姚小燕、周永辉单独与徐荣另行签订协议并支付款项的行为与夏忠良等人无关，75000元押金不应由夏忠良等人返还。4、（2012）渝民初字第00510号民事判决书执行费3525.13元不是法律文书确定的，且钟秋生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该款。5、消防罚款5000元是钟秋生等人经营期间产生的费用，与夏忠良一方无关。6、钟秋生、姚小燕、周永辉关于要求自2011年5月30起计算利息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钟秋生、姚小燕、周永辉的全部上诉请求。
夏忠良、李艳、夏芸亦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核减原判第一项欠款金额135275.9元，改判驳回钟秋生、姚小燕、周永辉对该135275.9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判第二项，依法、合理计算利息；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钟秋生、姚小燕、周永辉承担。其事实与理由是：1、本案定性错误，本案非股权转让纠纷。2、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首先，原审认定2010年7月底，夏小燕等代发2010年6月工资58647元，代退部分员工押金或培训费17人次，计5100元，并判令夏忠良等清偿该费用，应予撤销。其次，原审认定夏小燕等代还清华园酒店电费款69192.9元和代交餐费2336元，并判令夏忠良等清偿错误，应予撤销。即便代偿属实，其起诉也过诉讼时效。3、原判引用公司法第72条不当。4、利息及其起算时间认定错误。首先，双方未就代为清偿债务约定过利息，法院依法扣划的款项和窗帘款不应计算利息。其次，即使2011年11月2日法院扣划了168000元，2013年7月31日支付了空调款242071元，其利息也不应自2011年5月30日起计算，更不应按570346.9元的本金计算。5、诉讼费用判决不公。
针对夏忠良、李艳、夏芸的上诉，钟秋生、姚小燕、周永辉辩称：1、本案系因股权转让引发的债权债务纠纷，原审对案由的确定并无不当。2、原判认定钟秋生等人代发工资、培训费用、押金58000多元有充分的证据。在另案中，钟秋生等人均主张将股权转让款与本案款项进行扣减，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3、原判对公司法的引用不影响实体处理。4、钟秋生、姚小燕、周永辉代为清偿债务，必然会存在利息损失，夏忠良、李艳、夏芸主张的股权转让款亦被法院判决支付利息。法院扣划的款项及窗帘款，之前并没有经过法院判决冲抵股权转让款，故应在冲抵之前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5、诉讼费用的分担合理。
二审期间，钟秋生、姚小燕、周永辉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一、江西群立空调工程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夏忠良、李艳、夏芸在之前诉讼中提交的60000元收条实际是姚小燕分别于2011年1月18日、2011年4月12日、2012年1月20日支付的，该款是夏忠良、李艳、夏芸经营酒店期间应承担的债务，钟秋生、姚小燕、周永辉垫付后，其应予返还。经质证，夏忠良、李艳、夏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异议，认为：1、江西群立空调工程公司与夏忠良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两者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2、江西群立空调工程公司自认收到姚小燕60000元，两者之间存在利害关系；3、（2012）渝民初字第00510号和（2013）余民三终字第30号案件均未对60000元进行扣减，不能认定姚小燕等人支付60000元给江西群立空调工程公司及其代为清偿的事实。本院认为，江西群立空调工程公司与夏忠良任法定代表人的新余市钟山酒店投资有限公司曾因承揽合同纠纷发生诉讼，其与夏忠良存在利害关系，且江西群立空调工程公司未到庭作证，该证据真实性存疑，不予采信。
二、证人徐荣出庭作证提供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徐荣在夏忠良等人经营期间缴纳了200000元押金，在解除租赁关系时姚小燕等人向其支付了200000元中的75000元押金。夏忠良、李艳、夏芸质证认为：1、姚小燕与徐荣之间的协议或付款行为与夏忠良一方无关；2、徐荣证言与（2011）余民二初字第00014号判决书认定不一致，该生效判决对徐荣与夏忠良一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予以认定，徐荣也承认签订了调解协议，双方纠纷已经解决，徐荣证言不属实；3、徐荣及姚小燕认为徐荣向夏忠良支付过押金，但无书证证实；4、夏忠良等人与徐荣于2010年2月12日签订调解协议，姚小燕与徐荣于2010年10月19日签订协议，该协议与夏忠良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属新证据，且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夏忠良等人知道姚小燕与徐荣之间的协议，夏忠良等人提出的异议成立，故不予采信。
夏忠良、李艳、夏芸未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属追偿权纠纷。双方2010年6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股权转让前债务由原股东承担，实际赋予了受让方承担债务后的追偿权，故根据当事人的诉请及案件事实，本案应为追偿权纠纷，原审定性为股权转让纠纷不妥，应予纠正。关于姚小燕等人是否代夏忠良等人支付水质监测费450元、通信费18494.8元、水费5254.13元、环卫费5000元、污水超标排放费12000元、劳防用品检测费3075元、住宿消费券2446元、消防罚款5000元的问题。经查，水质监测费用票据与通信费专用发票上显示交款单位为钟山国际大酒店；水费的发生并无相关发票证实，且无法证明谁是拖欠主体；环卫费的交款单位为钟山国际大酒店，且票据时间为2010年9月11日；污水超标排放费收据并无相关处罚决定书印证，且载明时间为2010年9月16日、2010年12月24日，反映不出该款是2009年和2010年半年发生的罚款；劳防用品检测费票据载明时间为2011年9月29日，反映不出是2010年度的检测费用；消费券向消费者发放时间不明确，反映不出是夏忠良等人经营期间发放的；消防检查时间为2010年8月9日，缴纳罚款时间为2010年8月26日，反映不出是因夏忠良等人违法经营而产生的罚款。综上，在无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不足以认定上述费用系由姚小燕等人代夏忠良等人支付或发生在夏忠良等人经营酒店期间，对姚小燕等人上诉提出的其为夏忠良等人垫付了上述费用，夏忠良等人应予支付上述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姚小燕等人是否向江西群立空调工程公司支付60000元空调款及夏忠良是否应向姚小燕等人支付该60000元的问题。经查，（2012）渝民初字第00510号、（2013）余民三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书均未认定姚小燕等人代为支付60000元空调款的事实，姚小燕等人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江西群立空调工程公司二审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对姚小燕等人要求夏忠良等人支付该6000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姚小燕等人是否代夏忠良一方支付执行费3525.13元，因姚小燕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费用已实际发生，故其要求夏忠良等人支付该笔费用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姚小燕等人上诉提出的案外人徐荣因租赁钟山酒店经营向夏忠良等人支付75000元押金，后姚小燕等人向徐荣支付了该笔押金，夏忠良一方应予返还的主张，因徐荣在2010年2月12日已与夏忠良一方达成调解，对桑拿部资产如何处理做出了约定，夏忠良一方对姚小燕一方与徐荣在此后形成的协议并不认可，故对姚小燕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夏忠良等人上诉提出的原审认定姚小燕等代发工资、代退部分员工押金或培训费、代还清华园酒店电费款和代交餐费并判令夏忠良等清偿该费用有误，姚小燕等人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因上述费用的发生有相关凭证和证人证言证实，且姚小燕等人在另案中已以其支付过上述费用提出抗辩，故本案中姚小燕等人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令夏忠良等人承担该费用并无不当，夏忠良等人的上述诉请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当事人代为清偿债务，必然会存在利息损失，在姚小燕等人代为清偿的款项中，有的清偿时间是在2011年5月30日之前，有的是在此之后，法院扣划执行款和姚小燕等人依据判决书支付空调标的款时，相关款项也计算了利息，且本案当事人互负债务，夏忠良、李艳、夏芸主张的股权转让款亦被法院判决支付利息，故原审法院参照省高院判决期限及利率计算利息，该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对姚小燕等人起诉标的额为1956016.2元，原判支持其中的570346.9元，但判决夏忠良等人承担13056元诉讼费用不妥，本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予以变更。综上，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2406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11元，合计34517元，由上诉人钟秋生、上诉人姚小燕、上诉人周永辉承担23521元，上诉人夏忠良、上诉人李艳、上诉人夏芸承担109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 军
审 判 员 涂有泉
代理审判员 朱 伟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邹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