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黑民终字第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康尔麦动物营养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三角街七号大院。法定代表人聂筠，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戴苏明，黑龙江宏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大荒龙垦麦芽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开发区哈平路集中区宁波路8号。法定代表人苑晓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海军，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黑龙江康尔麦动物营养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尔麦公司）与被上诉人北大荒龙垦麦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垦公司）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于2013年10月11日作出（2013）垦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康尔麦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康尔麦公司法定代表人聂筠及委托代理人戴苏明，被上诉人龙垦公司委托代理人赵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2年1月2日，龙垦公司与康尔麦公司签订《承包种植协议》，约定主要内容为：“由龙垦公司出资，康尔麦公司选地并承租农户的土地进行啤酒大麦产品的种植经营，由龙垦公司提供一定的生产资金，康尔麦公司将最终收获的啤酒大麦全部交付给龙垦公司”。合同签订后，龙垦公司如约拨付康尔麦公司土地租金、生产资金共计16，862，000.00元。同年，康尔麦公司播种大麦面积为41200亩，总产大麦9066.1吨，康尔麦公司实际交付龙垦公司大麦4056.353吨。同年12月31日，康尔麦公司为龙垦公司出具尚欠其4801.692吨大麦未予交付的《欠款确认单》。另查明，2012年，龙垦公司与案外人呼伦贝尔市金百汇经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大麦收购均价为每吨1，960.00元。龙垦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康尔麦公司给付大麦款8，411，316.32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为：2012年1月2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承包种植协议》，约定“由龙垦公司出资，康尔麦公司选地并承租农户的土地进行啤酒大麦产品的种植经营，由龙垦公司提供一定的生产资金，康尔麦公司将最终收获的啤酒大麦产品全部交付给龙垦公司”。龙垦公司如约拨付康尔麦公司土地租赁费及生产资金共计16，862，000.00元。康尔麦公司按约应交付龙垦公司8858吨大麦，然而康尔麦公司只向龙垦公司交付了4056.353吨大麦，尚欠4801.692吨大麦末予交付。2012年12月31日，康尔麦公司给龙垦公司出具了《欠款确认单》承认其尚欠龙垦公司大麦4801.692吨。随后龙垦公司多次向康尔麦公司催要欠缴的大麦，康尔麦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脱不缴。因康尔麦公司已无法实现给付龙垦公司所欠缴大麦的义务，按照2012年龙垦公司收购大麦的中间价格（每吨l，960.00元），康尔麦公司应给付拖欠龙垦公司的大麦折价款8，587，316.32元（其中已经扣除返还给康尔麦公司的经营风险保证金41200亩×20.00元／亩=824，000.00元）。康尔麦公司辩称，双方当事人系合作多年的生意伙伴，合作关系较好。2000年以前，康尔麦公司在内蒙古部分地区为龙垦公司代收、代运原料大麦。2011年，双方改变了原有的合作方式，变为委托种植，由龙垦公司提供大部分生产资金委托康尔麦公司在内蒙古部分地区进行大麦种植（5万多亩），当年由于灾情没有达到预期合同要求，双方因此没有进行最终的合同结算。2012年，双方合作过程中也没有进行合同结算，龙垦公司依据单方计算提起诉讼，不符合案件客观事实，即使康尔麦公司拖欠龙垦公司大麦款，也只在1，000，000.00元以内。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承包种植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应尽义务。龙垦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康尔麦公司未完全履行交付大麦的合同义务属违约行为，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康尔麦公司难以履行给付实物大麦的义务，故应给付龙垦公司未履行部分的大麦折款9，411，316.32元（4801.692吨×每吨1，960.00元），扣除龙垦公司自认应返还康尔麦公司的经营风险保证金824，000.00元，康尔麦公司应给付龙垦公司8，587，316.32元。龙垦公司主张康尔麦公司给付8，411，316.32元，系自由处分，予以支持。关于龙垦公司请求康尔麦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据此，因康尔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全部大麦，其应承担逾期交付大麦给龙垦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龙垦公司请求康尔麦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康尔麦公司主张双方未进行结算，无法确定具体欠款数额的问题。2012年12月31日，康尔麦公司给龙垦公司出具了尚欠龙垦公司大麦4801.692吨未予交付的《欠款确认单》，康尔麦公司至今未提供反驳证据证实其抗辩主张成立，故不予支持。判决：康尔麦公司给付龙垦公司大麦款8，411，316.3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2月31日起至判决所确定的自动履行期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70，679.00元，由康尔麦公司负担。康尔麦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主要理由为：1.龙垦公司起诉的同时，龙垦公司仍然向康尔麦公司发出对账单，可以证实双方未进行最终的合同决算，龙垦公司不依据合同的约定，以单方记账作为起诉依据错误。2.2011年的《委托种植协议》约定在站台交货，康尔麦公司实际站台交货7847.925吨，由于龙垦公司请康尔麦公司代为进行铁路发运，龙垦公司接收后在本单位内进行检斤验质后，龙垦公司以7427.892吨与康尔麦公司进行的结算，铁路运输及短途运输中所损耗的420余吨大麦全部让康尔麦公司承担，违背2011年《委托种植协议》的约定，应由龙垦公司承担，或按该协议约定由龙垦公司承担80%，由康尔麦公司承担20%。3.2012年大麦没有开始收获时，龙垦公司原料部工作人员为了在数字上不再出现亏损，提出请求后，康尔麦公司虚报了2012年的大麦产量确认表给龙垦公司，龙垦公司以此为证据确认康尔麦公司欠4801.952吨大麦（经在龙垦公司查账，有一车61吨未入账）。此证据虚假，不应当作为合法有效证据。4.每吨1，960.00元大麦的价格不符合双方约定，双方约定欠大麦粮食，而不是价款，康尔麦公司承认应当偿付给龙垦公司所欠的大麦（惯例实物结算，下年补足上年所欠）。5.龙垦公司应当将康尔麦公司2011年的保证金1，000，000.00元返还或在欠款中扣除。龙垦公司辩称：1.康尔麦公司与龙垦公司履行合同二年，每年均出具《欠款确认单》，龙垦公司非依据龙垦公司单方记账提起诉讼。2.2011年的欠缴数额是由康尔麦公司向龙垦公司出具的《欠条》予以承认，且在2012年的《欠款确认单》中进一步的明确，同意在2012年上缴的大麦中予以扣除。3.2012年的产量确认表由康尔麦公司向龙垦公司出具，尽管大麦没有收获完毕，应视为康尔麦公司向龙垦公司做出的一种承诺和认可产量的行为，并在当年大麦收获完成以后，未做出新的产量确认单，康尔麦公司应对自身承诺和确认的法律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2012年的《欠款确认单》合法有效。4.因欠缴的大麦为种类物，要求康尔麦公司返还大麦已经不具有相应的客观条件，一审法院判决以1，960.00元每吨的价格计算欠款数额正确。5.2011年的保证金已经返还，《欠款确认单》最终确认了欠缴数量，应包含2011年的保证金。康尔麦公司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证据一，康尔麦公司于2013年10月在龙垦公司处打印的上交粮食的统计表。意在证实2011年送货交货及最后确认的数量，及由于检斤和运输的原因，发运重量和结算重量亏损了420吨，按照2011年的协议约定，亏损的不应当由康尔麦公司承担或双方分担。同时证实2012年康尔麦公司上交粮食和双方确认的数额基本一致。龙垦公司认为该证据未体现源自龙垦公司，未经龙垦公司盖章确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不予认可。证据二，案外人孙全生、张国军、李洪涛于2013年10月14日及2013年10月15日出具的4份证言材料。意在证实上述三人为龙垦公司的现场监管人员，2012年生产基地的产量确认单是为了解决龙垦公司的问题，进行估算的不准确数字，并说明实际产量较少。龙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三位证人均是龙垦公司的离职人员，三位证人出具证言的时间，正是与龙垦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特殊时间，亦未出庭作证，对该证据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定如下：因康尔麦公司举示的证据一统计表无证据证实源自龙垦公司，且龙垦公司对其真实性不认可，本院对证据一不予认定。因康尔麦公司举示的证据二的三位证人均未出庭作证，康尔麦公司亦无三人有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据，且龙垦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本院对证据二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另查明：（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2012年《承包种植协议》主要内容为：“由龙垦公司出资康尔麦公司选地，承包农户土地使用权，并将土地承包给康尔麦公司进行啤酒大麦种植经营。龙垦公司为康尔麦公司提供一定的生产资金，康尔麦公司将最终啤酒大麦产品全部交付给龙垦公司。第一条种植面积及期限为种植大麦面积50000亩，以实际种植为准，承包期限为一年。第二条为土地租金标准l20元／亩，计600万元。地租的支付方式在120元／亩租金中，龙垦公司先支付100元／亩，余下20元／亩作为康尔麦公司承包种植经营风险保证金。具体支付方式：双方合同签订15日内龙垦公司先支付康尔麦公司土地租金20元／亩，到2012年3月1日前龙垦公司再支付康尔麦公司土地租金80元／亩。第三条承包种植经营方式为龙垦公司委托康尔麦公司进行承包种植生产经营。具体是承包种植经营实行包成本，包产量。康尔麦公司所承租龙垦公司的土地种植产品的产权全部归龙垦公司所有，康尔麦公司没有得到龙垦公司同意不得擅自处理或销售。经测算目标种植经营成本为385元／亩，目标产量430斤／亩。l.当亩产量超过430斤时，超过部分按照市场价格计算30%分配给康尔麦公司，70%归龙垦公司。当亩产量低于430斤时，低于430斤部分损失先由农业风险理赔补偿后，再由康尔麦公司承担30%，龙垦公司承担70%……3.测算的目标成本385元／亩包含租地、种地、管理、收获及全部产品运到发运站台的全部费用（不含银行利息）。4、质量标准按公司2012年新季收购质量标准执行。第四条为承包风险保证金及抵押方式。l.康尔麦公司本人拥有l2年使用权的耕地2000亩，每亩120元／年，计288万元，作为风险保证抵押金。2.龙垦公司未支付给康尔麦公司土地租金20元／亩，50000亩，计100万元作为风险保证抵押金。以上风险抵押金合计388万元，承包风险保证金主要用于弥补康尔麦公司达不到目标产量的经济损失。第五条为双方的权利与义务……”（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2011年《承包种植协议》与2012年的基本相同，个别指标有所差异，如2011年《承包种植协议》约定：经测算目标种植经营成本为384元／亩，目标产量450斤／亩。l.当亩产量超过450斤时，超过部分按照市场价格计算20%分配给康尔麦公司，80%归龙垦公司。当亩产量低于450斤时，低于450斤部分损失先由农业风险理赔补偿后，再由康尔麦公司承担20%，龙垦公司承担80%……违约责任约定为：若违约支付对方5，000.00元的违约金。（三）2012年7月26日，康尔麦公司法定代表人聂筠出具《欠条》，内容为：“截止到2012年7月26日，康尔麦公司共欠缴龙垦公司啤酒大麦1462.108吨，康尔麦公司同意在2012年10月30日前将1462.108吨大麦还清。”（四）2012年9月20日，康尔麦公司的《2012年大麦基地收割产量统计确认单》记载：播种大麦面积41200亩，总产大麦18132200斤，9066.1吨。（五）2012年12月31日，康尔麦公司的《欠款确认单》记载：“2012年8月19日至2012年12月20日，康尔麦公司共计回运内蒙基地大麦5518.461吨，康尔麦公司同意上述大麦中扣除2011年欠缴基地大麦1462.108吨。2012年根据双方种植合同规定，康尔麦公司应该向龙垦公司回运8858吨大麦才能达到合同标准。2012年康尔麦公司回运大麦4056.353吨，因此康尔麦公司2012年尚欠龙垦公司大麦4801.692吨。”该《欠款确认单》上还手写：“实发5665.574吨，还有一车4658335大麦没有入账，及61吨。”（六）龙垦公司举示的其与呼伦贝尔市金百汇经贸公司在2012年8月23日、2013年2月26日签订的两份《啤酒大麦收购合同》，约定的大麦平均单价为每吨1，960.00元。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中认可2012年大麦平均单价为每吨1，960.00元（七）2013年5月31日，龙垦公司向康尔麦公司发出《往来询证函》，称其为审计需要，请求确认截止2012年12月31日，康尔麦公司欠其大麦款、运费8，651，590.68元。康尔麦公司未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康尔麦公司的《2012年大麦基地收割产量统计确认单》记载播种大麦面积41200亩，总产大麦18132200斤，可以计算出康尔麦公司的亩产440.1斤，已超过双方当事人约定的目标产量430斤／亩，双方当事人对交付大麦的约定为“种植产品的产权全部归龙垦公司所有，康尔麦公司不得擅自处理或销售。”故康尔麦公司应将2012年所生产的9066.1吨大麦给付龙垦公司。因双方当事人未对决算方式进行约定，康尔麦公司又于2012年12月31日向龙垦公司出具《欠款确认单》，认可“康尔麦公司2012年尚欠龙垦公司大麦4801.692吨”，故原审法院将此作为康尔麦公司给付大麦的依据并无不当。关于康尔麦公司应给付所欠大麦还是价款问题。康尔麦出具《欠款确认单》虽然注明“尚欠大麦4056.353吨”，但名称却为“康尔麦公司欠款确认书”通常理解应为双方当事人最终需以欠款的方式进行结算。龙垦公司向原审法院举示其与案外人大麦结算中间价每吨1，960.00元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在本院认可该价格为当年大麦平均单价，且双方当事人约定交付的大麦为2012年双方所选特定耕地、特定时间收获的大麦，2013年后双方未再签订种植合同。大麦作为种类物，原审法院判决康尔麦公司给付双方认可的大麦单价所对应的款项并无不当。关于龙垦公司返还或扣抵2011年保证金1，000，000.00元及双方应否决算等问题。龙垦公司依据康尔麦公司法定代表人聂筠于2012年7月26日出具的《欠条》及2012年12月31日的《欠款确认单》诉请其给付大麦款，康尔麦公司以双方未进行决算对账、当年虚报产量等进行抗辩，并要求对2011年运输损耗420吨、2012年未入账61吨大麦及2011年保证金在龙垦公司的诉请中进行冲抵，因民事案件系围绕原审原告龙垦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康尔麦公司既未反诉请求龙垦公司给付2011年保证金，且未在原审法院明确扣抵2011年保证金的抗辩理由，亦无有效证据证实双方对账结果与《欠款确认单》不符，其单方手写还有61吨未入账龙垦公司未予认可，故本院对康尔麦公司上诉主张返还或扣抵2011年保证金及扣抵61吨大麦、不承担420吨大麦损耗不予支持。康尔麦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同理，康尔麦公司未举示证据证实其2011年亩产量低于当年《承包种植协议》中约定“当亩产量低于450斤”，亦无证据证实其经过“先由农业风险理赔补偿”的程序，其在本院审理中称种植大麦的所在地不受理大麦农业保险，亦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其主张由龙垦公司承担80%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亦可待康尔麦公司有证据证实该主张成立时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679.00元，由康尔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广厚审 判 员  魏 伟代理审判员  王 剑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苑晓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