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刑一初字第196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攀亮，男，198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南省上蔡县，初中文化，无职业，2014年7月1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西山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幼虹，昆明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公一刑诉（2014）2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攀亮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任君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攀亮及辩护人杨幼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14日12时许，被告人郭攀亮与其女友不某（音译）在昆明市西山区某某营306号盛如招待所205房间，因经济拮据相约自杀，郭攀亮先用随身所系皮带勒住不某颈部致不某死亡。后郭攀亮放弃自杀，向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被害人不某系被他人勒颈造成机械性窒息死亡。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DNA鉴定书、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郭攀亮的行为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
庭审中，被告人郭攀亮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无异议，被告人郭攀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当庭承认属实。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郭攀亮与被害人相约自杀的主观意愿是真实的，只是在此过程中被告人的思想发生变化演变为故意杀人，故被告人主观恶性小；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请求人民法院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4日12时许，被告人郭攀亮与其女友不某（音译）在昆明市西山区某某营306号盛如招待所205房间，因经济拮据相约自杀。郭攀亮先用随身所系皮带勒住被害人不某颈部致不某死亡，后郭攀亮放弃自杀，向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被害人不某系被他人勒颈造成机械性窒息死亡。
以上本院确认的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7月14日15时许，郭攀亮报警称其在昆明市大观路43医院对面的一家招待所内将女友“黄某”勒死，之后郭攀亮到派出所投案自首，并带领民警指认了位于昆明市西山区某某营306号盛如招待所205房间的作案现场。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昆明市西山区某某营306号盛如招待所南侧北开门的205号房间。房间内东侧地面上距北墙110厘米，距东墙47厘米处见一枚“利群”烟头；距北墙202厘米，距东墙1.7厘米处见另一枚烟头；床南侧见一下身赤裸，上穿黑白红色相间条纹连衣裙的俯卧状女尸，女尸上半身俯卧在床面上，双下肢分开膝曲呈跪状，尸体颈部缠有一棕色标有“CarlKaien”字样的皮带，皮带游离端于尸体颈部右后侧，皮带宽3.5厘米，长117厘米；尸体头部下侧床面距床头11厘米，距西墙16厘米处在54厘米×75厘米范围内见浸染血迹；双人床中部西侧床面见一白色T恤；尸体两膝间地面，距床南侧17厘米，西墙63厘米处见一红色破损打火机。现场发现的“利群”烟头、烟头、棕色皮带、浸染血迹、白色T恤、打火机已被公安机关依法提取。
3、DNA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房间内提取的一枚“利群”烟头、白色T恤领口粘取物与被告人郭攀亮具有相同基因STR分型，似然比为9.87×1025；案发房间内提取的另一枚烟头、浸染血迹、被害人不某右手指尖擦拭物与被害人不某具有相同基因STR分型，似然比为5.07×1028；案发房间内提取的棕色皮带上粘取物、被害人不某左手指尖擦拭物中未获得常染色体STR分型；在被害人不某阴道拭子中未检见人精斑。
4、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死者颜面部淤血肿胀、广泛瘀点性出血点，眼结膜下出血，鼻腔泡沫型血液，脑组织、心、肺淤血水肿，实质脏器明显淤血，符合机械性窒息特点；死者颈部皮下，颈浅、深肌层出血范围、程度符合颈部有软物（衣物）衬垫情况下死者颈部所见皮带勒压所致损伤特征，故致伤工具应为死者颈部所见环状闭合棕色皮带。结论：被害人不某系被他人勒颈造成机械性窒息死亡。
5、指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郭攀亮归案后对作案现场昆明市西山区某某营306号盛如招待所205房间进行了指认，对作案工具一条棕色皮带进行了指认。
6、涉外案件境外人员基本情况表、云南省公安厅出入境管理局关于核查被害人不某国籍身份情况说明、缅甸掸邦东部第四特区南板地区政法科证明、米某身份证明材料、米某辨认笔录证实：云南省公安厅出入境管理局照会了缅甸驻昆明总领事馆，至今未能收到缅甸驻昆明总领事馆关于被害人不某身份的复函，故无法获得被害人具体身份证明材料。米某系缅甸掸邦东部第四特区南板地区收念乡当兰村村民，经米某辨认，被害人是其妹妹不某。
7、证人证言。
（1）米某证实：我妹妹叫不某，不某13岁就到中国打工，在这之后的十多年里没有什么联系。2014年6月份，我接到不某的电话，说她欠了别人钱，让我给她打钱，我给她打了5000元。十多天后，她和男朋友郭攀亮一起来到景洪我家住了五天，临走时不某说她们要去郭攀亮河南老家结婚，向我借了2000元钱，拿走了一套傣族的裙子。我妹妹不某身高160厘米左右，短头发、偏胖，皮肤黑，胸口和手臂上各有一个纹身，她离开时穿了一件黑白相间的衣服。我们缅甸在去年之前都不使用身份证，所以我妹妹也没有，我妹妹说她的中文名叫黄某。
经辨认，米某辨认出被害人就是其妹妹不某，郭攀亮是不某带来的男朋友。
（2）唐某某证实：2014年7月13日下午16时许，一名叫郭攀亮的男子登记并入住205号房间，当时身穿白色短袖圆领T恤，带了一个黑色手提包。
经辨认，唐某某辨认出郭攀亮就是2014年7月13日入住盛如招待所205房间的男子。
（3）念某某证实：2014年7月14日早上10时许，我去打扫房间时之前居住的男子仍在盛如招待所205房间内居住，并称还要继续住，就没让我进屋清扫。
（4）唐某甲证实：2014年7月14日早上10时许，205房间租住的男子曾续交了房屋租金并直接出门去，下午13时许，两名身穿制服的民警与租住205房间的男子一起来到招待所，之后民警通知我205房间内有一女性死者。
经辨认，唐某甲辨认出郭攀亮就是2014年7月13日入住盛如招待所205房间的男子。
（5）罗某某、罗某甲证实：二人住在盛如招待所206房间，罗某甲曾听见205房间内有一男一女的谈话声及笑声，且笑声比较大。
8、被告人郭攀亮供述证实：2014年5月19日，我在广东中山古镇通过QQ聊天认识了被害人，她当时自称黄某，之后我们同居，黄某称自己是陪酒的，认识后我们就没有上班了，只好找人借钱，期间我们到湖南邵东通过黄某表姐和她姐姐要到5000元钱，花完后我们又到景洪黄某姐姐家借了2000元准备回老家河南结婚，但从景洪回到昆明后发现钱已经不够了，就打算找住的地方打工凑钱。2014年7月13日我们到昆明市盛如招待所205房住下。因为没有找到工作，向家里要钱又要不到，我们就吵起来，争吵中黄某说让我们一起去死，想和我死在一起。我就想过跳河和自焚等自杀手法，但考虑后都觉得行不通，最后我们决定用勒脖子的方法，黄某先自己勒但不成功，她就让我把皮带解下来把她勒死，我就解下了我裤子上系的宽约3厘米有个银白色扣子棕色的皮带，黄某跪在地上，头趴在床沿上，把皮带套在自己脖子上，我就站在她后面用脚蹬住皮带扣，双手拉住皮带尾部使劲勒她脖子，黄某没有呼叫，也没有反抗，只是本能的用手来抓皮带，勒了四分钟左右我发现黄某不会动了就松了手。我看见黄某趴着的床上有好多血，就用被子盖在黄某的头上和腰部后关上门跑出来，准备到火车站附近的宾馆14楼跳楼死，到了火车站后我想到我还有母亲没人照管，我就打电话给“110”说自己杀人了，等了一会警察没有来，我就去了春城路派出所自首。见到警察后，带民警一起去看了现场，到现场时黄某已经死了。
经辨认，被告人郭攀亮辨认出案发现场的尸体为其女友黄某。
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郭攀亮身份自然情况。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经法庭质证，取证程序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攀亮因经济拮据在和被害人相约自杀过程中用皮带将被害人勒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攀亮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郭攀亮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犯罪行为，符合自首的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请求人民法院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本院根据本案的起因、被告人郭攀亮的犯罪情节、手段、性质及认罪悔罪态度决定对被告人郭攀亮减轻处罚。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已注意。
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的生命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根据被告人郭攀亮的犯罪事实和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郭攀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 勇
代理审判员 周 舒
人民陪审员 李沙佧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晓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