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03民终89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曲阳县北艺雕塑厂。住所地：曲阳县。法定代表人：王进哲，该厂执行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光辉，北京市致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平定冠山舍利文化园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泉市平定县。法定代表人：郭东芳，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富荣，阳泉市平定县冠山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平定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平定县。法定代表人：韩加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中明，平定县人民政府法制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翀阳，山西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山西远鑫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泉市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赵笑长，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曲阳县北艺雕塑厂（以下简称北艺雕塑厂）因与上诉人平定冠山舍利文化园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化园管理公司）、被上诉人平定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平定县政府）、一审被告山西远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鑫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平定县人民法院（2016）晋0321民初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艺雕塑厂的法定代表人王进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光辉、上诉人文化园管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富荣、被上诉人平定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翀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远鑫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北艺雕塑厂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平定县人民法院（2016）晋0321民初561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为：1、石作协议中的合同方为上诉人北艺雕塑厂和平定天宁寺舍利寺院筹建处，而远鑫公司并未盖章，筹建处系平定县政府设立并负责整个工程的建设，一审认定平定县政府仅起协调之责而不必承担责任不当；2、一审未支持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文化园管理公司辩称，文化园管理公司不是石作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平定县政府应当承担责任。关于利息部分一审认定正确。被上诉人平定县政府辩称，文化园项目由远鑫公司备案并转让，平定县政府从中并无收益，只起到协调作用，不应当承担义务。该工程至今未达到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工程款和利息均不应支付，应当驳回北艺雕塑厂的诉请。被上诉人远鑫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文化园管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6）晋0321民初561号民事判决，判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为：1、上诉人从远鑫公司处购买天宁寺舍利寺院的工程属于买卖行为，上诉人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属善意第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石作承揽协议中约定纠纷发生时应通过仲裁程序处理，现诉讼不当；3、北艺雕塑厂不具有施工资质，交付工程质量不合格，要求给付工程款的证据不足，不应支持。上诉人北艺雕塑厂辩称，文化园管理公司与远鑫公司的转让存在恶意，属于低价转让，侵害了上诉人的权利，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于仲裁与否未提出异议，开庭审理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平定县政府辩称，文化园管理公司与远鑫公司之间的转让明显价格偏低，文化园管理公司承接了项目就该承担相应的责任，约定免除债务无效，因此一审判决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远鑫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北艺雕塑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定县政府给付合同款4115000元及逾期利息，文化园管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12日，中共平定县委办公室、平定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平办发（2007）79号文件“关于成立平定县冠山景区开发领导组的通知”，内容为：各乡镇党委、政府，县委各部委，县直各委、办、局，各厂矿企业，各人民团体：为进一步加快我县冠山景区开发建设的步伐，有效推进文化旅游名县建设，县委、县政府决定成立平定县冠山景区开发领导组。现将领导组组成人员名单通知如下：县委常委、统战部长任政委，县委常委、宣传部长任组长，县人大副主任、县政协副主席、县政府县长助理、县文物旅游局局长四人任副组长，县委办公室主任、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县发改局局长、县国土局局长、县林业局局长、县城建局局长、县水利局局长、县招商局局长、县环保局局长、县文体局局长、县宗教局局长、县供电公司经理、冠山镇镇长十四人为成员；领导组下设办公室，办公室主任由王某（县文物旅游局局长）兼任。2008年2月15日，平定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平政办发（2008）18号文件“关于成立平定天宁寺舍利寺院筹建处的通知”，内容为：各乡（镇）人民政府，县直各单位，各人民团体：2005年，我县在修缮保护历史文化遗产—天宁寺双塔时，天宫和地宫中分别发现了“佛舍利”，在社会上引起极大反响。为了进一步弘扬传统佛教文化，加快我县旅游业的发展，推进“文化旅游名县”建设步伐。经县政府研究，决定成立“平定天宁寺舍利寺院筹建处”筹建处设立在山西远鑫集团总部（六楼），主任由县工商联合会会长、山西远鑫集团总经理赵笑长兼任，副主任由县文物局局长王某兼任。筹建处在县冠山景区开发领导组的领导下开展工作，具体筹建事宜委托山西远鑫集团承办。2008年3月7日，平定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平政办发（2008）19号文件“关于启用平定天宁寺舍利寺院筹建处印章的通知”，内容为：各乡（镇）人民政府，县直各有关单位：因工作需要，现决定启用“平定天宁寺舍利寺院筹建处”印章一枚（并附印模）。经被告远鑫公司申请，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08年4月7日下发晋发改备案（2008）252号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证，内容为：山西远鑫实业有限公司：你单位申请备案的新建平定冠山舍利文化园项目有关文件材料收悉。该项目符合国家产业政策和《山西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暂行办法》有关要求，予以备案。项目名称：新建平定冠山舍利文化园项目，建设地点：山西省阳泉市平定县冠山镇，建设规模及主要建设内容：占地面积280亩，总建筑面积54000平方米，建设以舍利塔为中心的文化园，包括山门、护法广场、天王殿、舍利塔、大雄宝殿、水陆殿、藏经楼、万人拜佛台、华严三圣石窟、景区道路及配套工程。总投资及资金来源：项目总投资40000万元，资金由企业自筹解决。在本备案证有效（18个月）内取得规划、土地、林业、旅游、宗教、文物、环保等行政许可文件后开工建设，逾期作废。2010年9月10日，原告北艺雕塑厂经公开竞标取得了冠山舍利文化园工程建设中的部分石作工程项目，其作为乙方与山西远鑫（集团）实业有限公司、平定天宁寺舍利寺院筹建处（甲方）签订山西远鑫集团冠山景区项目部平定天宁寺舍利寺院筹建处冠山舍利文化园石作工程单项建筑协议书。协议对建设内容，工艺、材质、时间、工程价格、结算方式、验收标准及其他进行了约定。其中工程价格、结算方式、验收标准的具体约定内容为：1、七门石牌坊工程建设为总体完成包干价，价格确定为税后肆佰贰拾万元人民币；2、护法广场北碑廊前罗汉灯柱为总体完成包干价，每根罗汉灯柱单价为8.5万元人民币，9根合计价格确定为税后价柒拾陆万伍仟元人民币；3、协议书签订后，依法按既定时间开始工程材料准备、加工工作，在约定时间内完工，遇到不可抗力及双方协商一致情况，可适当延期，具体情况以补充协议为准，乙方在预定时间内完成工程，乙方呈报工程结算书，由甲方按相关要求验收合格，并由甲方所聘请的符合国家相关资质的（第三方）工程审计方进行必要的数额确定后，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款总价的85%，留存15%的质量保证金，一年后支付剩余工程款。其他约定的具体内容为：1、承建单位要对建设单位提供的图纸、及本协议有保密责任，未经远鑫公司（甲方）法人书面签字同意不得外传、图纸泄露或另有其他方式适用，甲方将追究相关人员、单位经济及法律责任；2、双方在工程建设中如遇到各种情况，协商一致达成书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发生争议由平定县仲裁委员会裁定，平定县仲裁委员会的裁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3、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甲方：山西远鑫（集团）实业有限公司、平定天宁寺舍利寺院筹建处盖章、赵笑长盖章、委托代理人崔众庆签字，乙方：河北曲阳北艺雕塑厂盖章（北艺雕塑厂），法人代表王进哲签字，2010年9月10日。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完成了工程内容，平定县天宁寺舍利寺院筹建处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后双方对账，于2015年10月10日出具对账情况说明，内容为：为了明确建设单位与施工方账务往来关系，现将冠山舍利文化园石作工程（七门石牌坊及罗汉柱）付款情况列示如下：2010.11完工到2015年9月30日共完成工程造价4965000元：（1）2011.9.16甲方支200000元，（2）2012.1.31甲方支付乙方650000元，共计850000元，此项尚欠4115000元，特此证明，甲方山西远鑫（集团）实业有限公司、平定天宁寺设立寺院筹建处（平定天宁寺舍利寺院筹建处财务专用章盖章）；乙方：河北曲阳北艺雕塑厂（北艺雕塑厂财务专用章盖章），2015.10.10。后原告多次催要该款但均未支付，遂成此诉。另查明，远鑫公司、文化园管理公司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形下、于2015年4月17日与晋商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晋商集团山西冠山旅游文化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关于“平定冠山舍利文化园”项目合作协议：内容为：甲方：晋商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乙方：晋商集团山西冠山旅游文化开发有限公司，丙方：山西远鑫实业有限公司，丁方：平定冠山舍利文化园管理有限公司。为进一步加快“平定冠山舍利文化园”项目的建设，圆满完成和实现省、市、县各级政府对该项目下达的各项任务，经2015年4月17日，甲、乙、丙、丁四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充分协商，达成以下合作协议。一、甲丁双方同意撤销2015年4月16日双方共同签署的《关于承接“平定冠山舍利文化园”项目协议书》；二、甲、乙、丙三方共同商讨决定愿将“平定冠山舍利文化园”现所有建设工程转让给丁方，丁方可根据目前工程情况一次性向乙方支付人民币2000万元，实际收购乙方100%全部资产；三、关于在“平定冠山舍利文化园”项目中所有相关债权人的工程投入（包括各施工单位的施工工程欠款和材料供货商欠款），由丙方山西远鑫实业有限公司同各债权单位（施工单位和供货商）对该债务进行承担和清偿；四、关于在“平定冠山舍利文化园”项目建设过程中，甲乙丙三方将给予全力的支持和配合；五、本协议书一式五份，四方各执一份，报县政府一份，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甲方晋商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晋商集团盖章），乙方：晋商集团山西冠山旅游文化开发有限公司盖章、桂晋生签字，丙方：山西远鑫实业有限公司盖章，丁方：平定冠山舍利文化园管理有限公司盖章，郭东芳签字。协议签订后，被告文化园管理公司于2015年6月1日支付晋商集团山西冠山旅游文化开发有限公司2000万元。由此原告的石作工程现已交付被告文化园管理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为，2007年，被告平定县政府设立平定县冠山景区开发领导组，2008年设立平定天宁寺舍利寺院筹建处，对平定冠山景区进行开发建设。其中平定天宁寺舍利寺院筹建处的具体事宜委托被告远鑫公司承办。2008年，被告远鑫公司即取得山西省发改委对该企业投资项目备案，并从事工程建设。2010年被告远鑫公司工作人员崔众庆受其法定代表人赵笑长委托，以平定县天宁寺舍利寺院筹建处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石作工程单项建筑协议书，所签订的石作工程单项建筑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依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内容，被告远鑫公司作为工程建设方理应依约支付工程款。此外，被告远鑫公司作为受委托从事工程建设的单位，其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形下，与被告文化园管理公司签订合同，转让案涉标的且约定由被告远鑫公司单独承担对原告的债务，此行为侵害了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显属不当。被告冠山文化园虽依约取得了原告石作工程内容的所有权，但在被告远鑫公司未按约定付清原告工程款的情况下，其应对未付工程款付连带清偿义务。被告平定县政府仅起协调之责，并未投资工程建设，由其承担责任，显属不妥。被告文化园管理公司对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远鑫公司追偿。就原告主张利息损失一节，因双方在合同中对此未做明确的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判决：一、被告远鑫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所欠原告北艺雕塑厂工程款4115000元；二、被告冠山文化园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义务；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相一致。本院认为，北艺雕塑厂履行了承揽合同义务，要求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平定县政府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现无证据显示平定县政府在该项目中有投资收益的情况，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平定县政府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北艺雕塑厂签订的《冠山舍利文化园石作工程单项建筑协议书》中部分内容为：“集团公司冠山景区项目部于2010年6月1日举行了冠山舍利文化园石作工程单向建筑竞争性谈判，依据谈判结果，经报请集团公司领导批准，建设单位：山西远鑫（集团）实业有限公司、平定天宁寺舍利寺院筹建处”。该部分内容能够反映出远鑫公司是选定并发包该工程的主体。且从后期远鑫公司将该项目转让的事实，也可以反映出远鑫公司对该项目有处置权，因此远鑫公司应当就该项目拖欠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关于文化园管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文化园管理公司从远鑫公司处购买文化园所有建设工程，系对该项目整体接收，该项目工程所具有的价值是对工程欠款的基本保障，远鑫公司与文化园管理公司双方约定工程债务由远鑫公司承担，未经过工程款债权人的同意，侵害北艺雕塑厂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不符合公平原则，因此一审法院判令文化园管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工程利息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因石作工程合同中对于付款期限及利息并无具体约定，筹建处与北艺雕塑厂的对账情况说明，仅是对欠款数额的确认，并未约定明确的付款期限，且该工程并未进行竣工验收。对于工程欠款利息的计算，本院认为应当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5月24日起计算。关于本案是否应由仲裁程序处理的问题，石作工程合同中关于仲裁的条款约定的仲裁机构不存在，因此北艺雕塑厂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北艺雕塑厂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文化园管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平定县人民法院（2016）晋0321民初5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被告山西远鑫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所欠原告曲阳县北艺雕塑厂工程款4115000元；二、被告平定冠山舍利文化园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义务”。二、撤销山西省平定县人民法院（2016）晋0321民初5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山西远鑫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支付上诉人曲阳县北艺雕塑厂自2016年5月24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的工程款利息264045.31元（利息依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连续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上诉人平定冠山舍利文化园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利息承担连带清偿义务；四、驳回上诉人曲阳县北艺雕塑厂、平定冠山舍利文化园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720元，由山西远鑫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720元，由曲阳县北艺雕塑厂负担15000元，由平定冠山舍利文化园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被上诉人远鑫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7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丽丽审判员  胡锐锋审判员  李 彦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申贝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