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驻民一终字第4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新丽，女，196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鹏，男，1962年7月5日出生，汉族，系刘新丽之夫。
委托代理人王玉祥，河南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曹东方，又名曹友民，男，196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曹阳，河南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新丽、曹东方因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正阳县人民法院（2013）正民重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新丽的委托代理人刘鹏、王玉祥，上诉人曹东方及其委托代理人曹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刘鹏和本案原告刘新丽系夫妻关系。原告刘新丽是正国用（2006）字第061044号土地使用证的登记使用权人。2006年12月31日，原告以李世红的名义在正阳县正大信用社借款800000元，以胡斌作为担保人，并以原告自己的上述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担保。2008年7月16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刘新丽（甲方）将上述土地使用证范围内国有土地使用权以140132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曹东方（乙方）于协议签订时向甲方支付现金801320元，下余600000元由乙方代替甲方清偿以李世红的名义在正大信用社的贷款，且本息于2008年7月16日开始偿还，至2010年12月30日清偿完毕。甲方保证于2008年9月30日前将该宗土地上的两座土坟迁走，乙方以少付50000元土地价款的方式作为迁坟押金。因甲方未按约定的时间迁坟，影响乙方施工的，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乙方在将上述600000元的贷款清偿完毕前，土地使用权仍归甲方所有，乙方在土地上的设施和其他附属物由乙方自行拆除。乙方将土地转让金支付甲方后，甲方将土地使用证和有关资料交给乙方，乙方将600000元贷款清偿完毕后，甲方配合乙方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签订后，被告通过支付刘鹏现金、代原告清偿欠案外人申红丽、张桂枝债务等方式分别向原告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金20000元、420000元、4000元，共计444000元，刘鹏分别向被告出具有收条。2008年7月29日，被告在真阳信用社支取现金311320元，并在柜台上偿还给刘鹏，刘鹏同时存入真阳信用社。2008年7月29日，刘鹏向被告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曹友民购地款玖拾壹万壹仟叁佰贰拾元（911320）刘鹏2008729”。庭审中，原告提交了相关证据用以证明刘鹏于2008年7月29日实际收到被告现金311320元，其向被告出具的911320元的收条不属实，其中的600000元是基于双方的债务转移合同而出具的收条，并未收到被告支付的现金或转账。被告在原审中辩称，其以自己和亲戚陈自力的名义在真阳信用社分别贷款450000元和150000元，并用该款偿还给了刘鹏。被告在重审中辩称，其偿还原告该600000元的资金一部分来源于从家中自带，另一部分来源于从其它银行支取的现金。被告另辩称刘鹏作为信用社工作人员应当知道欠条的证明效力，如果被告没有实际支付则不会向被告出具收条。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本诉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刘新丽是否具有诉权；2、被告是否已经偿还了该600000元购地款。关于第一个焦点，原、被告双方就信用社600000元贷款的债务转移合同签订后，没有证据显示债权人（信用社）同意了双方的债务转移。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务转移没有取得债权人同意的对债权人不具有约束力。故本案原告对于本案被告仍享有诉权。关于第二个焦点，原、被告双方就该600000元是否实际偿还均向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故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确认双方证据的证明力。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的规定，书证的证明力较高。本案中，刘鹏向被告出具的收条属于书证，证明力较高，结合刘鹏系信用社工作人员，在与人发生现金往来、出具收条、借条等收借款凭据时专业素质较高，注意能力较强，故认定被告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大于原告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偿还购地款6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本案中证据显示以及被告的自认，被告下欠原告46000元，应当偿还。关于反诉原告的第一项诉求，反诉原告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由于反诉被告的原因导致土坟迟延搬迁、因土坟迟延搬迁给反诉原告造成经济损失以及损失的数额及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原告的第二项诉求，因和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审理，反诉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曹东方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刘新丽欠款46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原告承担8800元，被告承担1000元。
宣判后，刘新丽、曹东方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刘新丽上诉称：一、原判认定被上诉人曹东方已支付600000元购地款，缺乏依据。1、《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曹东方替刘新丽清偿以李世红名义在正大信用社贷款600000元，但其自始至终没有向正大信用社偿还该款，更没有支付给刘新丽款；2、正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正七信用社于2011年11月1日出具的证明，证明2008年7月29日，曹东方从该社贷款60万元，账户余款513297.85元，当日曹东方支取311320元，余额201977.85元，陈志力余额15万元，当日再无其他业务发生。从该证明看，刘鹏出具给曹东方911320元收条当天，曹东方仅从该信用社支取311320元支付给刘新丽，而不是911320元；3、刘鹏与曹东方结算后，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并进行了公证，曹东方仍欠刘新丽911320元，曹东方在同意履行协议约定的清偿以李世红名义在正大信用社贷款600000元的情况下，曹东方支付311320元。同时，刘鹏向曹东方出具911320元的收条，但该收条包含曹东方应当履行清偿600000元的债务，不能证明曹东方已支付了911320元；4、在一、二审审理中，曹东方对其偿还全部债务，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庭审中，当法官询问曹东方具体如何偿还全部债务时，曹东方回答要么记不清、要么是用一部分贷款和部分现金偿还，自相矛盾；5、曹东方仅凭911320元的收条，不能证明其履行了偿还义务，曹东方应进一步证明如何筹集巨额资金的责任。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曹东方系负有履行合同义务的一方，对其是否完全履行义务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没有尽到法定的举证责任，应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
针对刘新丽的上诉，曹东方答辩称：1、原判驳回刘新丽请求支付600000元的土地转让金，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双方在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时，虽约定由其替刘新丽偿还600000元的贷款，但合同签订后，发现该笔贷款属于超期贷款，其要承担巨额利息和不良信誉记录，经双方协商，该笔贷款仍由刘新丽偿还，其于2008年7月29日直接将欠款911320元全部清偿，刘鹏收款后亲笔出具收条一张。如果没有实际清偿，信用社肯定先向贷款人催要，刘新丽得知贷款未清偿的情况下，不可能让其在转让的土地上进行厂房建设。2、因刘新丽违反协议约定，造成其因延期施工直接损失96000元；三、原判第二项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依法维持。
曹东方上诉称：一、原判第一项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土地上面的两座土坟由刘新丽于2008年9月30日拆迁，拆迁前曹东方可以少付50000元作为押金，待迁坟后予以退还。但刘新丽未按约定的时间履行迁坟义务，该两座土坟是在2010年经其多次要求刘新丽拆迁未果后，由其协调花费进行了拆迁。原判其偿还下欠46000元不当。二、刘新丽违反协议约定，导致其延误施工直接损失96000元，应予赔偿。由于刘新丽未按约定迁坟，导致本该2009年一并建好的两间厂房无法建造，直到2010年其花费迁坟后进行施工，此时的人工费和建材均已上涨，造成其多花费96000元，刘新丽应予赔偿。请求撤销正阳县人民法院（2013）正民重字第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改判刘新丽赔偿其延期施工的损失96000元。
针对曹东方的上诉，刘新丽答辩称，其按约定于2008年将两座土坟拆迁完毕，没有影响对方施工。请求驳回曹东方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因债务转移合同发生纠纷，原判认定债务转移因未经债权人（信用社）同意，双方的债务转移，对债权人不具有约束力的事实，应予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曹东方是否已支付刘新丽请求的600000元欠款。从查明的事实看，双方约定的土地转让金1401320元，刘新丽对曹东方已为其清偿债务444000元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311320元事实认可。但其称刘鹏于2008年7月29日向曹东方出具911320元收条中，曹东方仅支付311320元，尚有600000元未支付。其理由为刘鹏向曹东方出具911320元的收条，是在曹东方同意清偿其以李世红的名义在正大信用社贷款600000元的情况下出具的，后曹东方没有清偿该笔贷款。曹东方称其于2008年7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刘新丽311320元，李世红在正大信用社贷款600000元属于逾期贷款，其不同意支付逾期利息及背负不良贷款记录的名义，并应刘鹏的要求，以现金的形式支付600000元，在此情况下，刘鹏出具了911320元的收条。但曹东方在原审法院2011年7月5日庭审中回答法庭询问时，陈述支付刘新丽911320元的方式是一部分（用）现金、一张银行卡（转账），对现金与银行卡内数额不清楚；曹东方在2013年4月25日庭审中回答法庭询问时，陈述支付911320元的方式可能在银行取一部分，自己有一部分（现金），在银行取多少、自己家里多少，记不清了。二审中曹东方陈述其全部以现金的形式支付给刘鹏600000元。由于曹东方多次陈述不一致，在其账户尚有余款的情况下，全部以现金的形式支付600000元，不符合交易习惯。故其辩称以现金的形式支付给刘鹏600000元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刘新丽请求曹东方支付600000元及利息，应予支持。由于双方未约定逾期支付利息，利息计算应从刘新丽主张权利之日即自2011年4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付。关于曹东方上诉的反诉请求问题。按照协议约定，刘新丽没有提供迁坟的相关证据，曹东方请求刘新丽支付因未迁坟应承担50000元违约金，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曹东方请求刘新丽交付土地使用权证及协助办理土地过户手续，曹东方付清转让金，刘新丽有义务交付土地使用权证及协助办理土地过户手续。综上所述，根据双方约定曹东方应向刘新丽支付土地转让金价款为1401320元，曹东方已代刘新丽清偿债务444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刘新丽311320元，刘鹏向曹东方出具的收条总额为1355320元，两项相差46000元。曹东方尚欠刘新丽土地转让金共计646000元。扣减刘新丽应支付曹东方50000元的违约金，曹东方应支付刘新丽的土地转让金596000元。关于刘新丽上诉称曹东方除支付600000元及利息外、还应承担违约金的问题。因曹东方已应承担偿还刘新丽596000元欠款的本金和利息，故对刘新丽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曹东方上诉称因刘新丽未按约定的期限履行迁坟义务、应赔偿其延期施工损失费96000元的问题。因曹东方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损失的事实。故对曹东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处理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正阳县人民法院（2013）正民重字第11号民事判决；
二、限曹东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新丽土地转让金596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2011年4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欠款付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付）；
三、限刘新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曹东方交付正国用（2006）字第061044号土地使用权证，并协助曹东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
四、驳回刘新丽和曹东方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反诉费1050元，共计10850元，刘新丽负担850元，曹东方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00元，刘新丽负担1100元，曹东方负担18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德群
审判员 赵严岭
审判员 刘 东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王妍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