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民（商）初字第19110号
原告阳泉华联商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阳泉市城区桃南东路89号。
法定代表人刘宝军，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燕青，山西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国昌，山西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班纳发迅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龙潭路3号707室。
法定代表人王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车建华，女，1989年3月23日出生，北京班纳发迅时装有限公司法务，住北京市通州区。
委托代理人王宁，男，1983年12月31日出生，北京班纳发迅时装有限公司经营部总监，住北京市大兴区。
原告阳泉华联商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泉华联公司）诉被告北京班纳发迅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班纳发迅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2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魏嘉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高翡、人民陪审员王东旭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阳泉华联公司委托代理人梁燕青、王国昌，被告班纳发迅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宁、车建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阳泉华联公司诉称：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5月28日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约定被告授权原告在山西阳泉华联开设店铺，销售“CAGLIARIEXCHANGE”（卡利亚里）品牌女装，合同有效期限自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该合同签订后，双方均能遵守并如约履行各方的权利义务，并在合同到期后又延期了三个月，现双方已经终止该合同，且原告已经终止店铺经营、撤除了品牌标识等并经被告确认，按照《特许经营合同》第3.4条约定，“本合同终止或解除后，在双方就店铺终止营业及品牌标识撤除事项确认完毕并结清债权债务之日起三个月内，被告全额返还原告履约保证金，但不计利息”，但被告至今拒绝返还原告已交纳的履约保证金10万元，拒绝结清所欠原告的货款8063.83元。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1、返还原告履约保证金10万元及货款8000元；2、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班纳发迅公司辩称：原、被告双方自2012年9月1日开始合作，由被告授权原告于山西省阳泉市华联商场内开设女装店铺，销售“CAGLIARIEXCHANGE”（卡利亚里）品牌服饰，期间一直保持良好合作关系，未产生争议，双方最后一期《特许经营合同》期限为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该合同到期后，双方特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终止协议》，约定将2014年6月30日到期的《特许经营合同》无间隙续延至2014年9月30日，且为消化原告库存，被告同意原告顺延清仓销售至2014年11月30日，原告须在清仓期到期后立刻停止销售行为，撤除店铺。但经被告查证，原告在2015年7月2日仍在清仓销售且持续，且经原告内部人员证实，原告直至2015年9月才正式停止销售行为。被告认为，原告超期清仓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该行为对卡利亚里品牌在当地市场的美誉度造成了恶劣影响，损害了被告的合法权益。鉴于此，被告按照《特许经营合同》第11.5条约定及《〈特许经营合同〉终止协议》第8条约定扣除了原告的履约保证金10万元，但鉴于该数额尚不足以弥补被告的直接经济损失，故将原告的货款8063.83元一并扣除。综上，被告的行为合法有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8日，原告阳泉华联公司（乙方）与被告班纳发迅公司（甲方）签订《CAGLIARIEXCHANGE特许经营合同》（以下简称《特许经营合同》），合同落款处有双方盖章，乙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处有张立新签名。该合同载明：双方经平等协商，自愿就甲方授权乙方经营“CAGLIARIEXCHANGE”（卡利亚里）品牌女装专卖店/专柜的相关事项签订本合同，并约定如下：第1.1条甲方授权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开设“CAGLIARIEXCHANGE”（卡利亚里）品牌女装专卖店/专柜（以下简称店铺），以特许经营方式经销自甲方购入的商标为“CAGLIARIEXCHANGE”的商品。具体店铺位于山西省阳泉市桃南东街89号的华联商场二层。第1.4条本合同有效期为12个月，自2013年7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本合同有效期满前，任何一方如未书面通知对方终止，本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1年。第1.5条鉴于乙方正常行使特许经营权需要，甲方授权乙方在店铺内使用“CAGLIARIEXCHANGE”（卡利亚里）中文、英文名称、标识的权利。第3.1条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乙方须向甲方一次性缴纳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0万元，且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的履约保证金不得低于此金额。第3.2条如乙方因其违约行为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滞纳金，向甲方承担赔偿责任或存在其他欠付甲方款项情形的，甲方均有权单方决定自上述履约保证金中扣除相应款项。第3.4条本合同终止或解除后，在双方就店铺终止营业及品牌标识撤除事项确认完毕并结清债权债务之日起3个月内，甲方全额返还乙方履约保证金，但不计利息。第3.5条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退还上述履约保证金，或要求以履约保证金冲抵任何乙方欠付甲方的款项。第4.1条乙方必须执行甲方统一的店铺装修标准，并且按照甲方装修规范严格保证装修风格和装修质量。第5.1条甲方向乙方供货的商品批发价格（以下简称订货价）为全国统一零售价（以下简称吊牌价）的百分之四十五（4.5折）。第5.2条甲方每年召开四次商品订货展示会，供乙方下单订货，甲方根据乙方订单数量及付款情况供货，乙方每季订货额应保证配饰类的基本订货量及本合同约定的订货指标。第5.5条乙方在订货会后5个工作日内，须向甲方支付相当于当季所订商品订货总金额的30%作为预付款，此预付款仅限用于冲抵当季最后一批交货的进货款。第5.6条乙方须自收到甲方的发货清单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当季剩余订货款，甲方自收到乙方全数进货款后3日内开始发货。第11.5条本合同解除或终止后，甲方收回对乙方的一切授权。同时，为合理消化乙方的剩余存货，甲方同意乙方在本合同解除或终止之日起2个月内，在店铺内特价销售存货商品。如乙方超出以上时间及在店铺之外处理剩余存货，甲方有权扣除乙方履约保证金，并保留继续采用法律手段追究乙方违约责任的权利。第11.6条本合同解除或终止后，乙方须将所有与甲方有关的品牌标识、标志寄回甲方并将店铺撤除后的照片发回甲方。第12.1条乙方如有合同第12.1.1条至12.1.15条约定的违约情形之一，甲方有权随时书面通知乙方终止本协议并扣除乙方履约保证金，如仍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甲方保留继续采用法律手段追究乙方违约责任的权利。关于第11.5条，原告认为只要其不在有被告logo及明显标识的装修店铺内销售，即不构成违约；原告主张该条款未考虑原告剩余库存量大小及地区销售水平，单方规定在两个月内消化存货，未对不能消化的存货作进一步约定，且规定在两个月以后如有销售即扣除保证金，系格式条款，应属无效。
原告为证明被告提议将双方2013年5月28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延期，提交了双方未签字盖章的空白《〈特许经营合同〉终止协议》（以下简称《终止协议》）复印件。该协议载明：基于班纳发迅公司（甲方）、阳泉华联公司（乙方）所签订的关于“阳泉华联店”的《特许经营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约定，因乙方申请终止原合同，现双方就原合同终止及后续遗留问题处理事项约定如下：1、鉴于原合同于2014年6月30日到期，双方约定原合同无间隙续延至2014年9月30日并即时终止。2、为消化乙方现有库存，甲方同意乙方顺延清仓销售至2014年11月30日（以下简称清仓期），在此期间的实际零售价格不受原合同约束。3、除本协议特殊约定外，乙方在清仓期内仍须遵守原合同约定。4、清仓期结束后，乙方须即刻停止任何销售行为，撤除任何与CAGLIARIEXCHANGE”（卡利亚里）有关的品牌标识并寄回甲方，并将店铺装修完全拆除后的场地照片回传甲方。7、清仓期结束后60日内，在确认乙方完全履行原合同及本协议约定后，甲方退还乙方保证金人民币10万元（乙方须提供保证金收据），但不计利息。8、如乙方在清仓期结束后持续销售，乙方须向甲方支付不低于人民币10万元的违约金。原告称该《终止协议》是被告在2014年6月30日至9月30日期间传真给原告的，双方虽最终未予签订，但证明被告事实上是同意延期的。被告认可该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但称双方已正式签订该协议，并提交了与上述内容一致、并盖有被告公章及原告处有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张立新签名、签署日期为2014年11月6日的《终止协议》，被告称张立新是原告的代理人，亦是与其合作的对方老板，在双方签订《特许经营合同》时即是该人代表原告签字，故该《终止协议》上虽无原告盖章，但张立新即代表原告。原告不认可被告所提交《终止协议》的真实性，认为协议上并无原告盖章，张立新虽是其商场卡利亚里的负责人，但不认可协议上的签名系张立新本人所签，被告明确表示不要求就该签名申请法院鉴定。
庭审中，原告称根据双方2013年5月28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第1.4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满前，任何一方如未书面通知对方终止，本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1年”，因合同期满前双方均未书面通知对方终止合同，故虽未再签订新的书面合同，但上述合同自动顺延一年，有效期截至2015年6月30日。此后双方仍然存在合作，直至2015年11月30日被告才停止给原告供货，故双方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持续到该日终止。关于合同顺延期间双方的合作模式，原告称在此期间双方一直在协商撤除店铺事宜，因其存货太多故未参加过订货会，未向被告订货，亦未支付新的货款，但向被告申请过换货。被告对此予以否认，称针对2013年5月28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双方已经签订了《终止协议》，约定将《特许经营合同》有效期续延至2014年9月30日，在此之后双方再无任何合同关系，也未再签订其他合同。对于截至开庭时原告已停止阳泉华联商厦卡利亚里店铺的经营，并已拆除相关logo及装修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
原告为证明被告尚欠其履约保证金10万元及货款8063.83元，提交了收据及对账单传真件。收据载明：收款日期为2012年9月21日，内容为“今收到阳泉华联商厦有限公司代理保证金10万元”，收款单位为被告。对账单载明：邮寄地址为山西省阳泉市华联商厦二层卡利亚里，收件人为张立新，账单周期为2014年9月26日至2014年10月25日，其中9月27日的“进货、退货、调换货”项下显示“发货（补货），商品14A/W，数量1，金额1336.5元”；10月10日的“进货、退货、调换货”项下显示“发货（补货），商品13A/W，数量1，金额1242元”；本期期末结存金额显示保证金10万元，可发货款8063.83元。原告称因双方自2012年即开始合作，故原告仅于2012年9月21日向被告交付了一次履约保证金10万元，该保证金自动顺延至双方2013年5月28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由于原告每次订货都是先打款，看进多少钱的货，最后将货款从这些钱中扣除，故其向被告支付的货款产生了结余，结余金额为8063.83元。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原告2012年9月21日向其交付的履约保证金10万元自动顺延至双方2013年5月28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现被告未予返还；亦认可因原告申请订货时需要先打30%预付款，其申请补货后被告未予补货，故产生上述结余款8063.83元，但称其在清仓期结束后才会停止供货，因《终止协议》约定的2014年9月30日至11月30日属于清仓期，若客人在此期间有需求其还是会补货，故清仓期内发货属于正常现象。被告为证明其在原告清仓期结束后已停止供货，提交了2015年10月26日至2015年11月25日“进货、退货、调换货”项下为空白的对账单，原告对该单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告据此认可其同意原告的清仓期截至2015年11月30日，故原告不存在超期经营。对此被告解释称，其要提交的是2014年11月30日的订单，因工作失误打印的是2015年11月30日的订单。
原告为证明其在《特许经营合同》到期后已向被告寄送拆除logo及撤除店铺的照片，且双方在协商解决退费等问题，提交了以下证据：1、照片及EMS快递存根。2014年12月8日及2015年9月13日发送的EMS快递单上显示的寄件物品分别为“拆除卡利亚里女装品牌标志后照片14张”、“照片12张”，寄件人均为张立新，收件人均为班纳发迅时装有限公司毛戈。原告称2014年12月8日发送的是拆除logo的照片，2015年9月13日发送的是撤除所有店铺的照片。2、录音光盘及文字打印件，原告称该录音分别系2014年12月、2015年2月张立新与被告法务部毛部长、2015年12月21日张立新与被告王总协商拆除店铺解决退费问题的通话录音。被告称其收到了证据1中的照片，但不认可照片拍摄的时间和位置，亦不认可照片中反映的是阳泉华联商厦卡利亚里店铺；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
2015年2月3日，张立新致函被告，称其应被告要求已于11月30日将店铺关张，迄今已两月有余，关于《特许经营合同》终止协议除第四条未完全执行外其他都已执行完毕。销售已停止，已经撤出品牌标识并寄回被告。关于店面未完全拆除原因，原《特许经营合同》无要求店铺完全拆除一项，造成其与商场出资装修时（装潢全部由其与商场出资）也没有该项协议，导致商场在其终止营业后不同意，其无法完全拆除店面，其认为被告的该项要求已超出原合同范围，其履约保证金10万元以及货款8000元已到返还日期，至今未返还，希望被告给其书面明确答复。2015年10月23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关于办理〈特许经营合同〉终止后“店铺终止营业及品牌标识撤除事项确认事项”的律师函》，称之前合同约定的店铺，原告已经终止经营。原告也已经按被告要求将logo及品牌标识装修撤除，并由原告负责此项业务的张立新将有关照片寄给被告，要求被告确认并及时返还履约保证金、结清剩余货款，但被告一直未予确认也未退还款项。为此，要求被告收到本律师函三日内，来阳泉对店铺终止营业及品牌标识撤除事项确认完毕，逾期不办理确认事宜，将视为双方已经对该事项确认完毕。2015年10月27日，被告出具《回函》，称其已于2015年10月26日收悉原告发送的《关于办理〈特许经营合同〉终止后“店铺终止营业及品牌标识撤除事项确认事项”的律师函》，该函件内容与事实不符，其不同意确认，原告已违反双方签订的特许合同的相关约定，就原告单方违约行为被告保留通过法律途径追究的权利。
被告为证明原告在清仓期结束后仍在超期经营，提交了以下证据：1、商品销售结算单、发票、被告员工王小爽的身份证、劳动合同及社保缴费证明复印件、2015年7月2日及7月3日往返于北京与阳泉的火车票。其中，商品销售结算单上载明：二层卡利亚里组、日期2015年7月2日、品名卡利亚里、金额1485元，该结算单上盖有原告现金收讫章。发票上载明：日期2015年7月2日、名称卡利亚里女装、数量1、单价1485，该发票上盖有原告发票专用章。2、录音光盘及文字打印件、载有阳泉华联公司副总经理马艳丽信息的名片。被告称该录音系2015年12月1日其员工王小爽与原告商场负责人马艳丽进行通话的内容，马艳丽称原告门店在2015年7月10日左右拆除。原告仅认可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被告购买的商品系在其商厦涉案特许店铺内购买。经法庭询问，原告认可阳泉华联商厦内只有其一家经营涉案卡利亚里品牌服装。关于最后一次销售涉案卡利亚里品牌女装的时间，原告表示需要核实，但未予答复。被告明确表示其针对原告超期经营的行为保留追究权利。
被告为证明因原告超期经营给其造成的损失，提交了原告2013年冬季至2014年秋季期间CAGLIARIEXCHANGE订货单。2013年冬季订单显示折后进货价总计313294.5元，2014年春季订单显示折后进货价总计250821元，2014年夏季订单显示折后进货价总计250213.5元，2014年秋季订单显示折后进货价总计250281元。被告称对比原告上一年订单，在原告超期经营的一年时间里，给其造成的预期利益损失为85万元。原告仅认可2013年冬季及2014年夏季订单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特许经营合同》、《加盟手册》、收据、对账单、《终止协议》复印件、照片、EMS快递存根、律师函、回函、录音光盘及文字打印件，被告提交的《特许经营合同》、《终止协议》、函件、快递单、结算单、发票、身份证、劳动合同及社保缴费证明复印件、录音光盘及文字打印件、名片、网页打印件、对账单、订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之情形，符合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应为有效的特许经营合同。
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特许人与被特许人约定在合同终止后被特许人享有一定期限特价销售存货商品，其目的在于消化被特许人的库存，以弥补被特许人之损失；而特价销售存货商品应在一定期限内完成，否则将影响特许人的商业收益及其他加盟店之正常经营。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第11.5条约定，原告可以在特许经营合同终止后2个月内特价销售存货商品，超出清仓期限原告须停止销售行为，否则被告有权扣除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上述条款约定之内容考虑了特许人与被特许人的不同利益诉求，符合公平原则，不具有免除被告责任、加重原告责任或排除原告主要权利之情形，故本院认定该条款有效，原、被告双方应当按照上述条款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的有效期自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被告主张双方针对该合同又签订了《终止协议》，约定将《特许经营合同》有效期续延至2014年9月30日，原告的清仓期亦相应地顺延至2014年11月30日。原告以协议上无原告盖章且张立新签名不真实为由不认可《终止协议》的真实性，并在庭审中主张因合同期满前双方均未书面通知对方终止合同，故根据第1.4条约定该合同自动顺延一年，有效期截至2015年6月30日，此后双方一直在协商撤除店铺事宜，因存货太多原告虽未参加过订货会，未向被告订货，亦未支付新的货款，但向被告申请过换货，双方仍然存在合作，直至2015年11月30日被告才停止供货，故双方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持续到该日终止。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终止协议》上虽有作为原告商厦卡利亚里负责人的张立新签名，但协议上并无原告盖章，张立新能否代表原告签订《终止协议》并使该协议效力及于原告，在原告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本院对此不予确认。但另一方面，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原告在向法庭提交的起诉书中表示“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有效期限自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该合同签订后，双方均能遵守并如约履行各方的权利义务，并在合同到期后又延期了三个月，现双方已经终止该合同，且原告已经终止店铺经营、撤除了品牌标识等并经被告确认”。且根据已查明事实，2014年12月8日，原告商场卡利亚里负责人张立新向被告寄送了名为“拆除卡利亚里女装品牌标志后照片14张”的EMS快递；2015年2月3日，张立新致函被告，认可“其应被告要求已于11月30日将店铺关张，迄今已两月有余，关于《特许经营合同》终止协议除第四条未完全执行外其他都已执行完毕，已经撤出品牌标识并寄回被告，要求被告返还履约保证金10万元以及货款8000元”；2015年10月23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关于办理〈特许经营合同〉终止后“店铺终止营业及品牌标识撤除事项确认事项”的律师函》，亦认可“之前合同约定的店铺，原告已经终止经营。原告已按被告要求将logo及品牌标识装修撤除，并由原告负责此项业务的张立新将有关照片寄给被告，要求被告确认并及时返还履约保证金、结清剩余货款”。上述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原告自认涉案《特许经营合同》于2014年6月30日到期后又延期了三个月，双方对于原告应在2014年11月30日前将店铺关张并撤除涉案相关品牌标识的事宜亦达成合意，故本院认定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的有效期截至2014年9月30日，原告的清仓期截至2014年11月30日。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在2014年9月27日、10月10日仍向其发货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述发货的时间在原告的清仓期内，对账单中显示发货的性质均为补货，且仅有两笔补货记录，被告对此主张“清仓期内可根据顾客需要进行补货”的解释符合常理。现原告无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在涉案《特许经营合同》到期后仍存在特许经营合作关系，且原告明确认可在其主张的合同顺延期间，双方一直在协商撤除店铺事宜，除向被告申请过换货之外，未参加过订货会或向被告订货，亦未支付新的货款，故其关于双方特许经营合同关系持续至2015年11月30日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中，根据被告提交的商品销售结算单和发票，原告于2015年7月2日仍在阳泉华联商厦内销售卡利亚里品牌服装。原告虽否认该商品系在商厦的涉案特许店铺内购买，但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现结算单和发票上盖有原告公章，原告亦认可该商厦内只有其一家经营涉案卡利亚里品牌服装，故本院认定原告超出《特许经营合同》第11.5条约定的清仓期限仍在涉案店铺内持续销售，被告有权依照合同约定扣除履约保证金10万元，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履约保证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现双方对于涉案《特许经营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向被告支付的货款产生结余8063.83元及被告未予返还的事实并无异议，故在2014年9月30日合同到期后，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该笔款项。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货款8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因原告超期经营，在扣除原告履约保证金10万元仍不足以弥补其损失的情况下，故将原告货款8000元一并扣除的辩称，无合同与法律依据，且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约定的10万元履约保证金与被告因原告超期清仓行为所受之损失相当，故对于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班纳发迅时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阳泉华联商厦有限公司货款8000元；
二、驳回原告阳泉华联商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原告阳泉华联商厦有限公司负担2200元（已交纳），被告北京班纳发迅时装有限公司负担2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不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魏 嘉
代理审判员 高 翡
人民陪审员 王东旭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