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2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昆山市鑫盛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千灯镇石浦宏川路。法定代表人韩敏华，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钱亚东，广西大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绍兴县枕磊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县安昌镇大山西村。法定代表人王国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宝法，绍兴市同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严建伟，男，1971年7月19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301211971********，汉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党湾镇曙光村*组**号。上诉人昆山市鑫盛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县枕磊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枕磊公司）、原审被告严建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5）昆千商初字第0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枕磊公司一审诉称：鑫盛公司因经营需要，曾向枕磊公司购买了纺织面料，鑫盛公司除了支付部分货款外，尚欠枕磊公司货款168957.5元。在此债务存续期间，严建伟就鑫盛公司拖欠之债务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鑫盛公司拖欠的货款至今未付，严建伟作为保证人亦未尽保证责任。枕磊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鑫盛公司向枕磊公司支付货款16895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68957.5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严建伟对鑫盛公司的上述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还款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鑫盛公司承担。鑫盛公司一审答辩称：2013年5月20日，鑫盛公司与案外人吴江市鑫元进出口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服装购销合同，因鑫盛公司加工服装需要，于2013年7月3日与枕磊公司签订了一份面料购销合同，但由于枕磊公司违约，导致鑫盛公司的部分服装未能生产而遭受损失。2013年9月24日，枕磊公司与被告鑫盛公司员工进行了对账，对账单明确了枕磊公司供货存在短斤缺两共计2498.4元。枕磊公司提供的承诺书中的销售额为368957.5元，已收款200000元，但因枕磊公司的短斤缺两，实际销售金额为366459.1元。由于鑫盛公司向严建伟支付过10000元，鑫盛公司实际付款为210000元，余款因枕磊公司未能按期交付货物，故未付156459.1元货款。由于枕磊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鑫盛公司损失394560元，应减去枕磊公司的面料成本价108675元，再抵消货款156459.1元，所以枕磊公司应再赔偿鑫盛公司129426元。因枕磊公司违约行为导致鑫盛公司未能付款，所以不存在鑫盛公司逾期付款的事实。严建伟辩称：我是枕磊公司的业务员，经朋友介绍认识了鑫盛公司。涉案枕磊公司起诉的买卖业务，鑫盛公司确认结欠枕磊公司168957.5元。枕磊公司与鑫盛公司之间买卖的总货款为368957.5元，扣除鑫盛公司已经向枕磊公司支付的200000元货款，鑫盛公司结欠枕磊公司货款为168957.5元。对于鑫盛公司答辩所提到的向我支付的10000元，属于我个人向鑫盛公司的借款，不是鑫盛公司向枕磊公司支付的货款。我是枕磊公司的业务员，枕磊公司与鑫盛公司之间的业务是我经办的，由于鑫盛公司迟迟未能支付枕磊公司欠款，因此我于2014年1月份向枕磊公司出具了一份书面承诺书，由我本人对鑫盛公司结欠枕磊公司的168957.5元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鑫盛公司的未付货款，如依法超过保证期限，我不再承担保证责任。鑫盛公司反诉称：鑫盛公司于2013年5月20日与案外人吴江市鑫元进出口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服装购销合同，因鑫盛公司加工服装需要，于2013年6月25日与枕磊公司签订了一份面料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枕磊公司为鑫盛公司提供服装面料（100%全涤印花单刷单单面摇绒、100%全涤素色双刷双摇绒、100%涤纶氨纶双面拉毛）。因枕磊公司无法提供100%涤纶氨纶双面拉毛，导致枕磊公司与案外人吴江市鑫元进出口有限公司签订的服装购销合同中下列四项款号：5241040/5241050,80-964-6/51-9160-2，LB5141041-2/LB5141051-2,5231020-3/5231030-33无法履行，并将服装其他搭配制作的面料及辅料积压在仓库，损失394560元。由于损失中包括面料成本108675元，故鑫盛公司实际损失为285885元。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枕磊公司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鑫盛公司损失285885元，鑫盛公司同意抵消货款156459元后为129426元。综上，我方反诉诉请：1、请求法院判决枕磊公司赔偿鑫盛公司损失129426元；2、诉讼费由枕磊公司承担。枕磊公司针对反诉辩称：鑫盛公司所称的不属实。双方签约之时，枕磊公司曾向鑫盛公司明确100%涤纶氨纶双面拉毛面料不一定能够筹集得到，但鑫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敏华讲，先在合同中写上，再去市场上筹集，如果能够找到最好，如果不能找到也就算了。待签订合同3日后，枕磊公司经过市场调查确实无法筹集到该面料，为此严建伟以电话方式告知韩敏华。由于双方已经取消了合同中的100%涤纶氨纶双面拉毛产品的订单内容，所以并不存在赔偿和违约问题。鑫盛公司要求枕磊公司赔偿损失已经超出了2年时效，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鑫盛公司的全部诉请。严建伟针对反诉述称：鑫盛公司所称的不属实，并不存在鑫盛公司所称的赔偿。对100%涤纶氨纶双面拉毛面料，当时签约之时确实向鑫盛公司明确告知不一定能筹集得到，合同签订后，我方确实无法筹集得到该面料，故我以电话方式告知鑫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敏华，对方要求我再去想想办法。过后我再电话告知韩敏华确实找不到。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3日，枕磊公司与鑫盛公司签订了一份面料购销合同，约定鑫盛公司向枕磊公司采购100%全涤印花单刷单摇、100%全涤素色单刷单摇、100%涤纶氨纶双面拉毛三种名称的面料；付款方式为定金20%，出货60%，质量保证金20%，一个月内支付；交货期7月10号-20号完成，定金到账之日起25-30天。审理中，枕磊公司明确上述“一个月内付款”为自收货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款，鑫盛公司称因合同签订当天鑫盛公司并未依约足额支付定金，故付款方式发生变更，付款方式应视为未约定。严建伟系枕磊公司业务员，庭审中严建伟称上述面料购销合同内容系其与鑫盛公司谈好后，枕磊公司与鑫盛公司签订的。枕磊公司提供送货单显示，枕磊公司分别于2013年7月15日、7月25日、8月18日通过托运方式向鑫盛公司交付货物。上述购销合同中约定了三种面料，枕磊公司实际并未向鑫盛公司提供100%涤纶氨纶双面拉毛面料，仅提供了其他两类面料，双方庭审中一致确认，该面料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款为368957.5元，因枕磊公司少送了77.1千克的价值2498.4元的货物，双方实际发生的货款为366459.1元。2013年7月3日，鑫盛公司支付枕磊公司货款50000元；2013年7月10日，鑫盛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枕磊公司货款100000元；2013年8月30日，鑫盛公司支付枕磊公司20000元；2013年9月2日，鑫盛公司支付枕磊公司30000元，以上共计200000元。鑫盛公司称上述货款均转账至枕磊公司，未支付枕磊公司业务员。鑫盛公司与严建伟一致确认，2013年10月31日，鑫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敏华向严建伟转账10000元，严建伟未出具任何书面凭据。庭审中，鑫盛公司称该10000元系支付枕磊公司的合同货款，严建伟称该10000元系其向韩敏华的借款，至今仍未偿还。又查明，严建伟于2014年1月份向枕磊公司出具书面承诺书一份，载明鑫盛公司与枕磊公司的销售额为368957.5元，已收款200000元，尚未收款168957.5元，严建伟保证在2014年12月底收回全款，若在此之前严建伟无法收回全款，严建伟自愿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对上述未付款承担连带责任。2015年2月5日，枕磊公司向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起诉严建伟，要求严建伟承担上述货款的保证责任，枕磊公司于2015年4月29日申请撤诉，同日，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出具（2015）绍柯商初字第758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枕磊公司撤回对严建伟的起诉。再查明，鑫盛公司提供的一份服装购销合同载明，2013年5月20日，鑫盛公司与案外人吴江市鑫元进出口有限公司约定，吴江市鑫元进出口有限公司向鑫盛公司采购不同型号的女士T恤，其中款号为5241040/5241050,80-964-6/51-9160-2，LB5141041-2/LB5141051-2,5231020-3/5231030-33四款款号的服装未约定品名及规格，约定数量分别为2670件、6300件、5340件、7200件，单价分别为16元/件、16元/件、16元/件、23元/件，三款服装金额共计394560元。鑫盛公司称因枕磊公司未提供100%涤纶氨纶双面拉毛面料，上述四款服装加工无法依约履行，致其损失394560元，扣除尚积压在被告鑫盛公司的面料及辅料的成本108675元，造成鑫盛公司损失285885元。枕磊公司对该服装购销合同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为证明其反诉请求，鑫盛公司提供其向吴江市鑫元进出口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订单明细，其中，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载明货物名称为化纤制针织女式上衣，订单明细中载明服装的大身布为摇粒绒加氨纶。庭审中，鑫盛公司称上述订单明细中的摇粒绒加氨纶即为枕磊公司未向其提供的100%涤纶氨纶双面拉毛面料，枕磊公司认为摇粒绒加氨纶与100%涤纶氨纶双面拉毛面料为两种不同的面料。因鑫盛公司、严建伟未向枕磊公司支付剩余货款而引起本案诉讼。以上事实由枕磊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传真件）、苏州地区货物到达通知单、杭州伟吉祥物流有限公司承运协议、承诺书、民事裁定书，鑫盛公司提供的面料购销合同、服装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订单明细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枕磊公司与鑫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枕磊公司依约完成交付货物的义务，鑫盛公司应依约支付相应金额的货款。本案本诉部分，枕磊公司与鑫盛公司确认鑫盛公司结欠枕磊公司货款366459.1元，鑫盛公司已支付货款200000元。至于鑫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敏华转账给严建伟的10000元，因枕磊公司与鑫盛公司之前的货款支付方式均为银行转账或承兑汇票，从未通过业务员个人账户支付货款，故可以确认双方的交易习惯为枕磊公司与鑫盛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或承兑汇票方式结算货款，鑫盛公司称该10000元系鑫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敏华通过严建伟支付鑫盛公司货款的意见，与双方交易习惯不符，且枕磊公司及严建伟均不予认可，故该院不予采信；至于严建伟与韩敏华之间就该10000元形成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中该院不予理涉，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枕磊公司与鑫盛公司买卖合同货款总额为366459.1元，扣除已付款共计200000元，故盛公司应支付枕磊公司货款166459.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枕磊公司主张以168957.5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定金20%，出货60%，质量保证金20%，一个月内支付，枕磊公司主张自收货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款，鑫盛公司表示不认可该付款时间，主张付款时间应视为未约定，因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从字面文义上理解为分期按比例付款，即先付20%定金，出货时再付60%货款，余款20%作为质量保证金在一个月内支付，故枕磊公司主张自收货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款符合一般交易习惯，该院予以采信。枕磊公司于2013年8月18日向鑫盛公司交付最后一笔货物，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以166459.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9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严建伟于2014年1月份对鑫盛公司的未付货款向枕磊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严建伟向枕磊公司承诺于2014年12月底收回全款，逾期无法收回全款，严建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故严建伟的保证期间依照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应为六个月，该院认定严建伟的保证期间至2015年6月30日届满，枕磊公司曾于2015年2月5日向严建伟提起诉讼，2015年4月29日撤回起诉，2015年7月30日再次起诉，保证债务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严建伟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反诉部分，鑫盛公司称因枕磊公司未提供100%涤纶氨纶双面拉毛面料，造成其与案外人订立的服装购销合同订单损失，因枕磊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为案外人加工的服装所需使用的面料为100%涤纶氨纶双面拉毛面料，且枕磊公司对上述服装购销合同与鑫盛公司诉请损失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故鑫盛公司要求枕磊公司赔偿损失129426元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鑫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枕磊公司价款166459.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66459.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9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严建伟对鑫盛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严建伟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鑫盛公司追偿。三、驳回鑫盛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义务方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的，权利方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于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案件受理费3680元，由枕磊公司负担50元，鑫盛公司、严建伟负担36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888元，减半收取1444元，由鑫盛公司负担。上诉人鑫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在2015年11月9日的庭审中，鑫盛公司举证了枕磊公司未能交货的100%涤纶氨纶双面拉毛面料与案外人加工的服装所使用的面料100%涤纶氨纶双面拉毛面料的全部证据材料，并已当庭质证，原审法院认定鑫盛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为案外人加工的服装所使用的面料为100%涤纶氨纶双面拉毛面料，与事实不符。2、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发出的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明确合议庭组成人员为审判长为汪华、代理审判员许廷廷、人民陪审员俞绮，并且在2015年11月9日的庭审中也是该合议庭，但判决书中的合议庭组成人员为夏宏光、许廷廷、俞绮，与实际审理的合议庭组成人员不符，严重影响公正审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枕磊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鑫盛公司不能全面举证，其提出的是一个虚假的反诉，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枕磊公司与鑫盛公司在2013年7月3日签订的《面料购销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定金20%，交货期为定金到账之日起25-30天；品名为100%全涤印花单刷单摇的面料金额为255960元，品名为100%全涤素色单刷单摇面料金额为82650元，100%涤纶氨纶双面拉毛面料金额为108675元，总价合计447285元。鑫盛公司于2013年7月5日支付定金5万元。上述事实由鑫盛公司提供的《面料购销合同》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还查明：2015年12月8日，原审法院进行了第三次庭审，合议庭组成人员变更为夏宏光、许廷廷、俞绮。本院认为，枕磊公司与鑫盛公司在《面料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鑫盛公司需支付定金20%，即89457元（447285元×20%），由于鑫盛公司仅支付5万元定金，其对于合同约定的第三款金额为82650元的100%涤纶氨纶双面拉毛面料未支付相应定金，并且直至本案诉讼鑫盛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向枕磊公司提出过未交付该款面料的异议，因此枕磊公司主张双方已就该部分面料解除了合同，本院予以采纳。鑫盛公司主张枕磊公司未提供货物构成违约，依据不足，其要求枕磊公司赔偿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原审判决书载明的合议庭成员在2015年12月8日进行了庭审，原审法院并未违反法定程序，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4元，由上诉人昆山市鑫盛针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岚代理审判员  李晓琼代理审判员  李 诚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柳静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