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9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再审一审申诉人、再审二审上诉人）：广东广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连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蔡曼青，该公司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再审一审被申诉人、再审二审被上诉人）：广东省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小雄，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启华，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再审被告）：韶关市房地产建设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东堤南路30号。法定代表人：谢诺明，该公司负责人。再审申请人广东广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东省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系由广东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变更而来)、韶关市房地产建设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东高院）（2014）粤高法民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广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证明开发公司与广建公司不是同一民事主体。1、（1995）韶中法经初字第16号判决，证明开发公司于1995年6月21日参加民事诉讼；2、（2015）韶中法民初字第5号判决认定,2001年6月底湖南泰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了转让款后，开发公司不再是广建公司股东，以及韶关市人民政府在2015年另案民事答辩状中确认,2001年6月5日开发公司转让股份后即退出广建公司，可证明开发公司2001年6月时未合并入广建公司，2015年还在参加民事诉讼；3、开发公司2015年10月14日《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载明，截止2015年10月14日,开发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其民事主体没有被注销。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2014）粤高法行终字第1036号行政判决载明，广建公司与开发公司的股权转让纠纷，应循民事途径予以解决，即认定开发公司与广建公司在2014年还不是同一民事主体，与原判决的主体认定矛盾。上述行政判决发生效力在先，其认定应为真。如果依照原判决关于广建公司于1993年5月合并开发公司的认定，上述行政案件中开发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归属广建公司，该案应判决韶关市人民政府向广建公司支付收回土地的补偿款1317万元。2、原判决是以1993年5月20日未生效的注册申请书草稿作为唯一书证，错误认定广建公司于1993年5月合并开发公司。3、开发公司在与广东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2001年9月5日签订涉案《协议书》后被吊销营业执照，韶关市人民政府为履行《协议书》于2001年底代开发公司向广东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偿还210万元，可证明开发公司在2001年9月还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也表明韶关市人民政府认可开发公司当时尚未合并入广建公司。广东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不愿与广建公司签订执行（1997）韶中法经初字第39号判决（以下简称原一审判决）的和解协议书，说明广东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只认可开发公司是本案原审被告。4、原判决认定五建公司是本案原告缺乏证据证明。一是广东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注销资产产权的同时，法人主体终止，故涉案800万元债权归属其开办单位韶关市人民政府。二是五建公司的《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显示，五建公司是于2005年5月26日新设立登记的公司，其与广东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不是同一主体。工商部门系为五建公司作假出具《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三、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原判决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以广建公司自认主体资格作为关键证据。2、“全资改造”是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韶关中院）生造的词，无合法来源。开发公司投资入股成为广建公司最大股东，两者是股东与投资公司的关系，原判决把相关改组文件中的“折价入股”偷换概念为“全资改造”。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3年版）的规定，企业合并必须依法登记才发生法律效力。原判决无视上述规定，将全资改造等同于合并，作出开发公司合并入广建公司的错误认定。四、广建公司至今未收到起诉状，提交《请求送达的申请》后，广东高院置之不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中违反法律规定送达起诉状副本的情形，剥夺了当事人辩论权利。综上，请求再审本案。五建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五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开发公司已经全资改造为广建公司。1、广建公司系由开发公司改组并同其他十几家公司法人发起成立的广东广建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建置业）与韶关市粤北燃料股份有限公司合并而来。1993年5月20日开发公司向韶关市工商部门提出变更申请，以股份制改造为由，将开发公司变更为广建公司。广建公司于1993年5月25日办理工商登记，与上述开发公司变更申请时间吻合，也可证明改组变更事实。承办此次变更申请的联系人是潘洪亮，其任广建公司办公室主任一职，同时是原一审中广建公司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因此，潘洪亮代广建公司所作的改造陈述符合事实，并未超越授权范围。2、原一审诉讼期间，广建公司于1997年5月23日致函五建公司，以该公司仓促接手，加上公司法定代表人刚变更为由，向五建公司要求延期一个月开庭审理，进一步证明广建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二、广建公司成立后，在广建公司申请及韶关市人民政府同意下，开发公司应注销而未注销，这是历史时期中国有企业管理不规范所致，不应成为广建公司推脱责任的理由。广建公司发出的《关于广建公司机构设置及人员聘用职务的通知》，内容显示开发公司为广建公司的下属二级公司，从总经理到科员均由广建公司聘用并管理。原判决认定开发公司全资改组为广建公司证据确凿，并无错误。三、广东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五建公司前身）与开发公司于2001年9月5日签署《协议书》，是为了保障原一审判决的执行和相关政府文件的落实；韶关市广建拆迁问题遗留处理工作协调小组及韶关中院对《协议书》的履行实施监督；处理事宜仍然是广建公司拆迁遗留问题，并非达成新的协议；且开发公司是作为广建公司下属机构与五建公司签署该份协议，广建公司应对《协议书》的落实承担责任。因此，《协议书》不能证明原一审判决错误。综上，即使开发公司仍然存在，但原判决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开发公司未提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1、开发公司是否全资改造为广建公司；2、广建公司是否可以作为本案被告以及应否承担涉案债务清偿责任；3、五建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一、关于开发公司是否全资改造为广建公司的问题从公司改组情况看，1993年3月30日韶关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向开发公司发出的《关于开发公司股份制改组后国有资产权益的确定通知》以及1993年4月5日广东省企业股份制试点联审小组、广东省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向韶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同意设立广建置业批复》等改组文件显示，政府部门同意作为国有独资企业的开发公司进行改组，并同其它十余家国内法人共同发起设立广建置业，其中开发公司经评估和界定的国有资产实际存量1238.3万元，全部折价入股形成国家股，占广建置业总股本的12.38％。后根据1993年5月广东省企业股份制试点联审小组办公室发出的《关于同意广建置业与粤北燃料股份有限公司合并的批复》，广建置业与韶关市粤北燃料股份有限公司合并成为广建公司。至此，开发公司作为改组主体并将其全部资产投入了广建公司。从工商登记情况看，一是，1993年5月20日开发公司向韶关市工商部门提出变更申请，以股份制改造为由，申请将开发公司变更为广建公司，同月25日广建公司在韶关市工商部门依法办理了工商登记，上述两个时间节点显示开发公司的变更申请和广建公司的设立登记可以相互衔接；二是，1996年10月8日广建公司申请韶关市工商部门出具开发公司已全资改造为广建公司的证明，韶关市工商部门对广建公司的该项申请予以认可。因此，在上述公司改组、工商登记等行为充分印证开发公司全资改造为广建公司事实的情况下，广建公司关于开发公司与广建公司仅是股东与投资公司关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目前开发公司的主体资格未注销，广建公司也举证开发公司在改造后作出多项民事行为。但一方面，广建公司于1993年7月21日提出《关于申请保留“开发公司”的报告》，主张广建公司是由省、市政府批准，由开发公司全资改造而设立，考虑到开发公司已经对外签订的合同及其取得的资质，申请保留开发公司的主体资格并将其作为广建公司的下属二级企业，韶关市人民政府及韶关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对该申请报告予以同意，使得开发公司的主体资格处于应当注销而未注销的状态。另一方面，广建公司于1993年至1994年期间分别下发《关于广建公司机构设置及人员聘用职务的通知》、《关于机构调整的通知》等，载明开发公司为广建公司的下属二级公司，从总经理到科员均由广建公司聘用并管理，开发公司与广建公司合署办公，实行两块牌子、一套班子的管理形式，没有独立的公司组织机构。故未依规办理注销手续的开发公司，事实上已被广建公司控制，丧失独立的财产权和组织机构。因此，广建公司以开发公司主体尚存并在改造后作出多项民事行为等为由否定开发公司全资改造为广建公司，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广建公司是否可以作为本案被告以及应否承担涉案债务清偿责任的问题在本案原一审审理期间，1997年5月22日的诉讼保全笔录中，时任广建公司办公室主任潘洪亮明确表述开发公司已变更法人名称为广建公司；同年5月23日广建公司致函韶关中院及五建公司，认可五建公司提起的诉讼，要求延期开庭审理；同年6月4日广建公司再次向韶关中院申请延期开庭；同年6月5日广建公司向韶关中院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委托潘洪亮及律师李玉清代理诉讼；同年6月16日的开庭笔录记载，开庭时审判长对本案被告由开发公司变更为广建公司的事项进行了明确说明，当时出庭的五建公司及广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对此均无异议；同年12月17日，韶关中院作出原一审判决，并将判决书送达至广建公司与五建公司后，广建公司与五建公司均未提起上诉。广建公司的上述一系列诉讼行为明确表明其认可开发公司已全资改造为广建公司，并主动以被告的身份积极应诉参与对涉案债务的审理工作，韶关中院直接列广建公司为本案被告的程序处理并无明显不当。原判决认定由广建公司承担涉案债务清偿责任的实体处理于法有据。广建公司以涉及身份关系的事实不适用自认的相关法律规定主张广建公司不应作为本案被告且不应承担涉案债务，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2001年9月5日五建公司与开发公司为确保原一审判决的有效执行而签订《协议书》的行为，恰恰表明各方已认可当时生效的判决结果即广建公司负有清偿涉案债务的责任。《协议书》在此基础上所载的履行涉案债务偿还责任或者监督执行责任的具体约定内容，是签约各方协商的结果，不影响有关广建公司承担涉案债务清偿责任的认定。广建公司提出的韶关市人民政府基于《协议书》向五建公司支付210万元的主张，无论是否属实，也是协商履约的结果，亦不影响相关责任的认定。因此，广建公司以开发公司与五建公司签订《协议书》等为由主张广建公司不应承担涉案债务，于法无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三、关于五建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韶关市人民政府分别于2004年2月23日和2005年2月1日作出《关于同意广东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改制的复函》和《关于广东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转制的批复》，同意广东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转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原企业的全部债务由转制后的企业承担。2005年5月25日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向韶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核准广东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为五建公司。故五建公司系由广东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变更而来，两者是同一民事主体，法人所有制及股东的变化系公司内部关系的变化，不影响公司对外主张债权。原判决认定五建公司与广东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为同一诉讼主体,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依照广建公司的主张，涉案债权最终未被转制后的股东认购，仍属国有性质，但鉴于该资产管理人韶关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已于2011年4月16日向韶关中院复函确认转制后的五建公司有权追收涉案债权，原判决准许五建公司作为原告参与本案诉讼亦无不当。因此，广建公司关于五建公司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广建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等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东广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 敏审判员 黄金龙审判员 高晓力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蓓蓓刘静书记员潘海蓉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