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再字第6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张安丕之母）黄新英，女，汉族，1931年11月12日出生。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张安丕之妻）李玉荣，女，汉族，1961年1月9日出生。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张安丕之子）张杰，男，汉族，1989年3月15日出生。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张安丕之女）张娟，女，汉族，1983年6月16日出生。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张安丕之女）张玉娟，女，汉族，1987年8月30日出生。
以上五再审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李国森，济源市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
法定代表人黄道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辛路，该公司第八项目管理部济源中联水泥厂项目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殿军，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杨建军，男，汉族，1967年2月10日出生。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洛阳市。
法定代表人黄克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万业福，该公司项目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景亮，河南行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济源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玉川产业集聚区。
法定代表人任振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生辉、轩蕾，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与张安丕、杨建军、河南省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装公司）、第三人济源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24日作出（2014）济民一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张安丕死亡，再审申请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6月24日作出（2014）济民监字第14号民事裁定，决定对该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杰、再审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李国森、被申请人杨建军、被申请人二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殿军、被申请人安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万业福、宋景亮、第三人中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轩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二建公司原审中诉称：其在中联公司修建的挡土墙于2012年12月份已经施工完毕，2013年2月安装公司在挡土墙侧面开挖管道时，将其中一段挡土墙挖塌，其找建设单位，要求安装公司按原样修复，主张谁破坏谁修复，经协调后，由安装公司对挖塌段进行修复。修复期间，听说发生了安全事故，但张安丕修挡土墙受伤与其无关。现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其与被告张安丕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被告张安丕辩称：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原告承建中联公司的生产线B标段工程，后将其中的挡土墙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杨建军，杨建军又将用工部分分包给侯明臣，其于2012年10月随侯明臣到该工地工作。原告在劳动仲裁庭审中认可其承建的挡土墙工程并未竣工验收，曾收到监理通知，要求将砌筑不合格的墙体进行拆除，验收合格后再进行砌筑，可见挡土墙的修补工程仍为原告所承建的工程范围。安装公司虽将挡土墙损坏，但安装公司支付了5000元赔偿款。其是在修复挡土墙工作中受伤，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规定，杨建军、侯明臣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应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即原告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因此，其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被告杨建军辩称：当时被告安装公司在挖管沟时，将挡土墙挖塌，王彬找到其，给其5000元钱，让其修挡土墙，其听王彬说5000元是中联公司的副经理刘勃给其的。其找了侯明臣，侯明臣又找了张安丕，张安丕在工作过程中从高处坠落摔伤了脖子。其给张安丕支付了178000元左右的医疗费。其未承包二建公司的工程，只是向二建公司供应了石子、沙等材料。
原审被告安装公司辩称：1、挡土墙工程系原告承包的土建工程施工范围，而非其承包的设备安装工程施工范围。因被告张安丕主张其是在修建挡土墙工程时受伤，故张安丕与其没有任何关系。2、原告施工的挡土墙工程本身就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中一段挡土墙于2012年11月25日在其施工安装工程时坍塌，经与中联公司协商一致，其支付给了该公司5000元赔偿款，纠纷已经解决。之后的2012年12月18日，原告还收到监理单位关于将不合格墙体拆除并重新砌筑的通知，坍塌挡土墙的重新修砌，只是原告施工的。因此，被告张安丕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其没有任何关系。
原审第三人中联公司述称：其将挡土墙工程承包给二建公司了，未承包给杨建军修砌挡土墙的工程。其与张安丕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劳动关系。
本院原审认定：2011年11月21日，第三人中联公司与被告二建公司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将其熟料水泥生产线B标段工程发包给二建公司，其中包括挡土墙的施工内容。2012年2月29日，中联公司与被告安装公司签订了一份《B标段设备安装合同》，将机电设备安装工程发包给安装公司施工。2012年10月，被告张安丕随侯明臣到中联公司B标段工地从事修砌挡土墙工作，张安丕的劳动报酬由侯明臣支付。2012年11月25日，安装公司在B标段挖管沟的过程中，将二建公司施工的挡土墙基础挖坏，导致一段墙体坍塌。后安装公司就墙体损坏一事，与中联公司副经理刘勃达成口头赔偿协议，向刘勃支付赔偿费用5000元。2012年12月8日，监理机构中新集团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监理部给二建公司送达了一份《监理通知》，载明：“事由：挡土墙质量事宜内容：你单位施工的矿渣堆棚北侧及中控楼北侧挡墙基础未经监理单位验收私自施工，且在施工中严重存在夹渣现象，不能满足设计及规范要求。要求：立即停止施工，并将不合格的墙体进行拆除，验收合格后再进行砌筑，否则出现质量事故由你公司全部负责”。二建公司称其于2012年12月份将挡土墙工程施工完毕后，未再施工。2013年3月，被告杨建军称在收到王彬转交的由中联公司副经理刘勃支付的5000元修补坍塌墙体费用后，其将施工劳务转包给侯明臣，侯明臣又招用包括被告张安丕在内的几名工人进行修补墙体的工作。2013年3月19日，张安丕在修砌挡土墙过程中，因躲避卸灰车辆时，不慎从2米多高的高处坠落，头部先着地，随即被杨建军送往济源市人民医院救治，医疗费由杨建军支付，杨建军称医疗费已支付178000元左右。
其后，张安丕以二建公司、中联公司、安装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济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劳动关系，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12月4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申请人张安丕与被申请人二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裁决后，二建公司不服，向本院起诉。
本院原审认为：被告安装公司在开挖管沟过程中将中联公司的挡土墙损坏，向第三人中联公司支付了5000元赔偿款，其后并未参与坍塌墙体的修补工作，被告张安丕也不是安装公司招用的劳动者，故张安丕与安装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坍塌部分的挡土墙系原告二建公司于2012年12月之前已经施工完毕的工程，该墙体被损坏后，安装公司与中联公司副经理刘勃达成口头赔偿协议，刘勃收取了安装公司的5000元赔偿款，经王彬转交给被告杨建军，于2013年3月对损坏墙体进行修补。杨建军又将施工劳务转包给侯明臣，侯明臣又招用张安丕进行施工。张安丕现主张杨建军分包了二建公司的挡土墙工程，要求确认与二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二建公司和杨建军均称二者之间不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只存在材料供应关系，对此，张安丕并无有效证据证明二建公司和杨建军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而且，对损坏墙体进行修补是在2013年3月，二建公司称挡土墙工程已于2012年12月之前施工完毕，其并未参与墙体损害赔偿事宜的协商以及随后的墙体修补工作，对此，张安丕也无证据反驳。因此，张安丕主张其与二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原告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张安丕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案件受理费10元（系缓交），由被告张安丕负担。
再审申请人在再审中诉称：张安丕经过仲裁委和原审法院审理确定在二建公司承包的工程地点受伤后经治疗死亡。本案中具备用工资格的二建公司和中联公司以及安装公司，张安丕作为劳动者，因工作原因受伤，肯定要与其中的一家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而且经原审追加中联公司为本案的能够独立承担责任的第三人，仅判决与二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案件的客观事实，应当予以纠正。
被申请人二建公司再审中辩称：申请人称，侯明臣和杨建军承包了二建公司的一部分工程，包括挡土墙工程是没有事实根据的。受害人张安丕自己都不知道其与哪个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不可能同时与三个单位同时存在劳动关系，在本案中，自己也说不清是哪个单位和自己有劳动关系。其将挡土墙工程建设完成后，在未验收前，因安装公司在施工中对已完工的挡土墙损坏导致进行损害赔偿，安装公司应恢复原状，张安丕在受他人雇佣对该被损坏之挡土墙进行修复时受伤，与该挡土墙工程是否竣工验收之间没有关联，与本案也没有任何关联，也与二建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因此，申请人认为其与二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
被申请人杨建军再审中辩称：当时张安丕受伤住院时，保险单中没有张安丕的名字，问侯明臣，也说不知道，其不承认与张安丕存在劳动关系。
被申请人安装公司再审中辩称：对于申请人关于张安丕与二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陈述和主张以及要求驳回二建公司的原诉讼请求的再审请求没有异议。原审判决关于张安丕与安装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完全正确。
原审第三人中联公司再审中述称：其将工程承包给具备用工资质的二建公司，其与张安丕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和原审时都只对张安丕在其工地受伤的事实进行了确认，而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存在劳动关系，张安丕是基于加工承揽关系还是劳动关系出现在工地，其并不清楚。
根据庭审举证、质证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辨意见，本院再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坍塌部分的挡土墙系中联公司发包给二建公司，且二建公司于2012年12月之前已经施工完毕的工程。该墙体被安装公司损坏后，安装公司与中联公司副经理就该损坏已达成口头赔偿协议。中联公司收取安装公司的5000元赔偿款，经王彬转交给杨建军，由杨建军对损坏墙体进行修补。后杨建军又将施工劳务转包给侯明臣，侯明臣又雇佣张安丕进行施工。由此可见，本案中张安丕虽在杨建军、侯明臣的工地干活，但杨建军、侯明臣均系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而中联公司付给杨建军修复墙体款，显系发包方，与二建公司、安装公司无关。根据相关规定，用工单位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其所招用的劳动者，应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即中联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据此，原审认定二建公司与张安丕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但未对张安丕与中联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作出处理，属适用法律明显不当，本院再审予以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参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于2014年6月24日作出的（2014）济民一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
二、张安丕与原审第三人济源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审第三人济源中联水泥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八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文革
人民陪审员 李海荣
人民陪审员 崔作现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肖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