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8108刑初1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邹某，黑龙江省八五四农场卫生科科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6年5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立江，黑龙江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黑龙江省八五四农场社区服务中心主任。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6年5月9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袁某，黑龙江省农垦牡丹江工商行政管理分局迎春工商所所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6年5月11日被取保候审。
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以黑牡农检诉刑诉〔2016〕2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某、李某、袁某犯玩忽职守罪，于2016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郭士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邹某及其辩护人刘立江，被告人李某、袁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至2014年7月，黑龙江省八五四农场（以下简称八五四农场）居民张某1（已判刑）在未取得《医师执业证书》、《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长期在该场其个人经营的八五四社区康复保健品中心从事医疗执业活动。该场卫生科科长被告人邹某、卫生科副科长兼卫生监督所所长被告人李某、农垦牡丹江工商行政管理分局迎春工商所所长被告人袁某在对其监管范围内进行定期和不定期检查过程中，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导致张某1的非法行医行为始终未被处罚和禁止。
2014年7月2日，张某1在给该场居民贾某1（女，61岁）非法诊疗时，造成贾某1死亡。2015年12月14日，张某1因犯非法行医罪，被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经侦查，被告人邹某、李某、袁某分别于2016年5月10日、4月12日、4月21日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的主要事实。
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搜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邹某、李某、袁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正确履行职责，造成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三被告人犯罪后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进行处罚。三被告人另有自愿认罪，态度较好的情节，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以下，可适用缓刑或定罪免处。
被告人邹某、李某、袁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和量刑建议没有异议。
被告人邹某的辩护人刘立江的辩护要点是：邹某是卫生科的科长，而查处非法行医由卫生监督所负责，邹只应承担领导行政责任，不构成玩忽职守罪。如果承担刑事责任，应定罪免处。
经审理查明：2006年至2014年7月，八五四农场居民张某1（已判刑）在未取得《医师执业证书》、《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静脉注射等诊疗活动。2014年7月2日，张某1在给该农场居民贾某1（女，61岁）非法诊疗时，造成贾某1死亡。
2010年11月23日八五四农场任命被告人邹某为该场卫生科科长、任命被告人李某为卫生科副科长兼卫生监督所所长；2003年4月12日中共黑龙江省垦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党组任命袁某为垦区牡丹江工商行政管理分局迎春工商所副所长，2013年1月5日任命袁某为所长。三人负有对八五四农场范围内非法行医、非法经营行为的查处职责。三人在工作过程中，明知张某1有非法行医、非法经营行为，而不认真履行监督管理职责，致使张某1非法行医处于无人监管状态，造成因非法行医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
被告人邹某、李某、袁某分别于2016年5月10日、4月12日、4月21日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的主要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
1.书证户籍证明三份，证明三被告人案发时均系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书证任职文件三份，证明八五四农场2010年11月23日任命邹某为卫生科科长、任命李某为卫生科副科长兼卫生监督所所长；2003年4月12日中共黑龙江省垦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党组任命袁某为垦区牡丹江工商行政管理分局迎春工商所副所长，2013年1月5日任命袁某为所长。
3.物证照片五张，证明被告人邹某、李某有行政执法资格，执法类别”卫生”；被告人袁某有行政执法资格，执法类别”工商”。
4.书证《八五四卫生科、计生、××预防控制工作职责及分工》一份、《农场卫生科工作职责》一份、《卫生监督所工作职责》一份、《卫生监督员工作职责》一份、《卫生监督员守则》一份，证明卫生科及其内设机构、人员的相应职责内容，其中规定卫生科对所辖区域非法行医行为不定期地监督检查，卫生监督所有打击非法行医的职责。
5.书证工商所所长岗位职责一份，证明工商所所长的职责包括主持工商所全面工作，带领全所人员认真履行工商所职责。
6.书证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八五四农场是全民所有制单位，黑龙江省垦区牡丹江工商行政管理分局迎春工商所为机关非法人单位。
7.书证到案经过三份，证明被告人邹某、李某、袁某分别于2016年5月10日、4月12日、4月21日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自首。
8.书证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张某1因非法行医致贾某1死亡被法院判刑的事实。
9.书证案件线索交办函一份，证明案件来源系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农垦区分院指定查办。
10.书证八五四农场卫生科提供的工作档案一组，证明案发前卫生科未对张某1非法行医行为进行过查处。
11.书证工商巡查工作记录一份，证明2014年3月11日工商所对张某1的康复保健品中心进行巡查，巡查事项填写”无人、锁门”。
12.书证个体工商户登记档案一份，证明张某1的八五四社区康复保健品中心在迎春工商所登记的情况。
1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从2006年开始张某1在八五四农场其所经营的康复保健品中心从事非法行医活动。期间，八五四农场卫生科及迎春工商所工作人员到该中心检查过，工商所检查时柜台上摆放了药品，室内堆放了药剂，工商所的工作人员是否看到不清楚。卫生科和卫生监督所的人来检查时说不让在家私自给人打针。二个部门未对其非法行医及非法经营行为进行过处理。
14.证人牛某的证言，牛系张某1的丈夫，证明被告人邹某、李某曾私下与牛某说过，不让张某1在家给人打针，未对非法行医行为查处和取缔；迎春工商所去检查过，未提出过任何整改和处罚意见；药品和药剂堆放在卫生间门口和过道里。
1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张某1非法行医七八年，且提供药品，周边很多人在她家店里打过针，证人王某也打过。
16.证人贾某2的证言，证明张某1从事非法行医活动多年，周边居民都知道张开了家诊所，提供药品和打针，贾某2也在此店里打过针。
17.证人姚某1的证言，证明姚及家人经常去张某1的店打针，张有时提供药品、配药、挂吊瓶。
18.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张某1在保健品店给人打针，有时提供打针的药品，××都去她家打针，周围的百姓都知道她开诊所。
19.证人陶某的证言，证明张某1开保健品店，××人打针，因张干过卫生员，所以陶经常去张的店打针。
20.证人刘某的证言，刘系卫生监督所工作人员，证明八五四农场卫生监督所在检查时发现过张某1非法行医的事，并对张进行过口头警告。
21.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卫生监督所负责对非法行医监督检查。
2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邹某负责卫生科全面工作，李某负责医政管理和卫生监督。
23.证人姚某2的证言，证明按规定经营保健品不许摆放药品和药剂；有时工商所所长袁某带头去检查，一切听所长安排。
2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工商所如发现超范围经营应该上报工商局，立案查处后视情况给予警告、罚款、直到吊销营业执照；保健品店柜台内不允许摆放药品和药剂，张某1的行为属于超范围经营和非法经营。
25.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张某1经营的保健品店不允许保健品和药品同时摆放在一个柜台上销售；巡查工作向袁某请示汇报。
26.被告人邹某供述：其负责卫生科全面工作，行政上也负责管理卫生监督所的工作，但具体卫生监督所业务工作由李某负责。卫生科和卫生监督所行政管理上是上下级关系，卫生监督所有打击非法行医的职责。案发前未查处过张某1非法行医行为；李某说过张某1非法行医，知道后曾安排人去查，这项工作具体安排给李某负责查办。对张某1保健品店内是否堆放药品和床位没有注意。
27.被告人李某供述：打击非法行医由卫生科和卫生监督所共同负责，因人员少，执法过程中谁有执法资格，李就随时叫谁去检查。自2010年11月至案发前，未对张某1非法行医进行查处。2013年在办公室李向邹某说过张某1非法行医的事，也和邹某跟张某1的丈夫牛某说过此事，不让张某1再给别人打针。
28.被告人袁某的供述：工商所对非法经营和超范围经营均有相应处理措施，未对张某1的超范围经营行为查处过。
29.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贾某1生前注射药物，因药物反应致死。
30.公安机关搜查笔录及照片，证明从张某1保健品店前厅物品摆放架等处搜查出去痛片、静脉输液针、汉章针刀、辛瑞达消毒液等物品，在客厅搜查出药棉、医用钳子、消毒液、若干医用药剂，在通过卫生间处搜查到注射液共18箱。
3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张某1从事非法行医的保健品中心的位置和格局，其中摆放单人床及药品若干。
被告人邹某的辩护人提供的卫生监督工作流程图来源不明，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邹某、李某、袁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查处非法行医职责，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邹某的辩护人关于邹某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三被告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均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邹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李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袁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王晓东
审 判 员 凌左彬
人民陪审员 王洪波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宋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