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民终28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乐市江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长乐市江田镇江田村，组织机构代码00367285-7。
主要负责人：陈焱，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水，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通尔达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乐市鹤上镇鲤鱼山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26017959-6。
法定代表人：郑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锋，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贤芝，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长乐市靓航路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乐市吴航街道洞江花园A1-A4，组织机构代码79379696-8。
法定代表人：林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宇翔，福建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煜，福建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乐市吴航街道西洋路13号，组织机构代码15486020-6。
法定代表人：陈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涌，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文斌，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乐市江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田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福州通尔达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尔达公司”）、原审被告长乐市靓航路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靓航公司”）、原审被告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乐供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4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田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水、被上诉人通尔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锋、原审被告靓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宇翔、原审被告长乐供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田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长乐供电公司之间的《委托建设管理协议》名为委托协议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诉人作为发包方、建设单位、项目业主，长乐供电公司作为承包方、施工单位。长乐供电公司与靓航公司之间是工程分包关系，而非转委托关系。2、靓航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采购合同》，上诉人未签署该合同，并非该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3.被上诉人诉求的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4、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通尔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靓航公司辩称：1.案涉《委托建设管理协议》是委托合同，答辩人与长乐供电公司之间是转委托关系。2.采购合同的责任主体是上诉人，上诉人应承担相应责任。3.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4.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交货义务存在错误。5.原审关于违约金的认定存在错误。
长乐供电公司辩称：1.案涉《委托建设管理协议》是上诉人将项目概况委托答辩人，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本案工程为市政工程，答辩人接受上诉人委托后，征得政府部门同意，将项目的主材转委托给靓航公司招标采购合法有效。鉴于靓航公司在合同中已向被上诉人披露上诉人为委托人，故答辩人作为中间方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
通尔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靓航公司、长乐供电公司、江田镇政府连带支付通尔达公司电缆货款34944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4年4月2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诉讼费由靓航公司、长乐供电公司、江田镇政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间，通尔达公司（乙方-供货方）与靓航公司（甲方-
采购方）签订一份《长乐市两港线江田镇区路段路灯工程（低压电缆）采购合同》（下称《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规格／型号为YJV22-0.6／1KV、3＊25＋1＊16的低压电缆5776米，单价60.50元／米，合同总价款349448元（包含备件、专用工具、检验、技术培训及技术资料和保险等费用）；甲方根据工程进度所需货物情况，提前通知乙方交货，交货地点由甲方指定；合同货物的收货单位、联系人和联系电话见专用条款（该合同“专用条款”部分无具体约定内容）；乙方交货后，应通知买方在7日内开具收货凭证；货到验收合格并收到乙方提交金额发票后（发票付款方为江田镇政府），由江田镇政府“对付”（兑付）供货数量总金额的90%，剩余10%作为质量保证金，待质量保证期满1年后付清；货物的质量保证期为货物通过验收并投运后12个月，如果由于买方原因未在最后一批货物到达交货地点之日起10个月内完成验收并投运，则为乙方发运最后一批货物到达交货地之日起18个月；买方违反合同约定迟延支付价款的，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就逾期部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通尔达公司于2013年2月27日分两批次向靓航公司通知指定的交货地点交付电缆5726米，并于同年6月4日向其开具了总金额计349448元、购货单位为江田镇政府的两份增值税发票（通尔达公司按靓航公司要求将发票交给江田镇政府）。2014年4月23日，通尔达公司向靓航公司补交了余下的50米低压电缆。通尔达公司先后交付电缆共5776米，由货物接收人蔡宝华在随货的两份《产品交接清单》和一份《发货清单》上签名确认收货。后因讨款未果，通尔达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以靓航公司和江田镇政府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通尔达公司申请追加长乐供电公司为共同被告，并变更诉求。
另查，2012年3月14日和7月26日，长乐市人民政府先后召开由有关市领导和相关部门人员参加的专题会议和常务会议，分别形成了长乐市人民政府《两港线江田镇区路段改造建设专题会议纪要》（（2012）56号）、《市政府2012年第13次常务会议纪要》（（2012）13号），确定由江田镇作为长乐市两港线江田镇区路段改造建设工程的项目业主，并原则同意该路段电力工程由江田镇政府委托长乐供电公司（原福建省长乐市供电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有限公司）施工。2012年8月20日，江田镇政府（甲方）与长乐供电公司（乙方）签订一份《长乐市两港线江田镇区路段路面改造工程配套项目路灯工程委托建设管理协议》（下称《委托建设管理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长乐市两港线江田镇区路段路面改造工程配套项目路灯工程（下称江田路灯工程），委托乙方建设管理；委托内容：工程设计、施工（包括所有设备采购及安装）和监理、竣工验收交付使用、保修等的项目建设实施全过程建设管理工作；工程内容以施工图设计文件、工程量清单以及相关清单编制说明、有关设计变更文件为准；工程建安费3213600元、设计费73900元、监理费92700元，包干使用，工程建设资金由甲方负责筹资，市财政核拨；乙方负责项目建设手续办理、工程建设管理、工程竣工验收等组织、协调、控制和管理工作，包括对工程招标，委托工程设计、工程施工、设备材料采购等工程项目建设全过程管理，甲方配合协调管理，及时确认相关事项（包括结算价款等确认），及时支付各项费用和工程款；签订施工协议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拨付100万元到乙方账户，工程完成一半后甲方拨付100万元到乙方账户，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送电前，甲方支付至合同总价的100%。《委托建设管理协议》经长乐市两港路改造工程建设指挥部见证。同年12月25日，长乐供电公司向靓航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将上述江田路灯工程所需的电缆等甲供材料的政府招标采购工作委托当时由其代管的靓航公司组织实施。靓航公司经向长乐市政府采购委员会办公室申请办理公开招标采购后，与通尔达公司签订了上述《采购合同》，签约时向通尔达公司提供了江田镇政府与长乐供电公司订立的《委托建设管理协议》，并在合同中载明长乐供电公司根据上述《会议纪要》和《委托建设管理协议》受托对江田路灯工程进行建设管理，及其采购电缆用于该工程的情况。另外，长乐供电公司将江田路灯工程交由福建省创星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创星公司）施工，双方签订有《工程施工合同》；通尔达公司交付电缆的货物接收人蔡宝华，系创星公司所属该工程施工班组的施工人员。
又查，上述江田路灯工程已竣工送电并投入使用。2014年4月23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六个月至一年期的基准年利率为6%；2015年10月24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一年期以内的基准年利率为4.35%。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靓航公司根据江田镇政府与长乐供电公司订立的江田路灯工程《委托建设管理协议》，以及长乐供电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与通尔达公司签订购买该工程所需电缆的《采购合同》之事实，有上述相关证据佐证，各当事方对此亦无异议，予以确认。通尔达公司提交的据以证明其已按约交货的《产品交接清单》及《发货清单》上虽无靓航公司签章确认，但由于讼争《采购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靓航公司所采购电缆的具体接收货物人员，而该三份《清单》上均有收货人蔡宝华的签名；且长乐供电公司在庭审中亦承认蔡宝华系负责江田路灯工程施工的创星公司的施工班组人员，江田路灯工程早已竣工送电并投入使用的事实。靓航公司和江田镇政府没有举证证明涉案江田路灯工程所用电缆是由通尔达公司以外的第三方提供，或提出其他相反的证据反驳该三份《清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关于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书证原件等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之规定，应认定该三份《清单》的真实性及其与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即通尔达公司已按《采购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
关于江田镇政府与长乐供电公司签订的江田路灯工程《委托建设管理协议》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江田镇系长乐市两港线江田镇区路段改造建设工程的项目业主，涉案江田路灯工程亦由江田镇政府与长乐供电公司签订《委托建设管理协议》，该协议名称为合同法规定的有名委托合同，并明确约定委托内容为工程设计、施工（包括所有设备采购及安装）和监理、竣工验收交付使用、保修等项目建设实施全过程建设管理工作。该协议虽体现有工程建安费包干使用金额及工程款项拨付等类似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但并非由长乐供电公司与江田镇政府直接结算支付工程款，而是由江田镇政府配合长乐供电公司协调工程建设管理，在确认与工程建设相关的包括采购甲供材料在内的各项费用和工程结算价款后，通过向长乐供电公司拨付（预付）工程款项，再由长乐供电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建设费用及工程款。该付款办法有别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由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施工，发包人与承包人直接结算支付工程价款的内容。因此，根据双方签约的内容及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应认定该《委托建设管理协议》的法律关系性质，属于江田镇政府委托长乐供电公司，由长乐供电公司处理以江田镇政府作为业主单位的江田路灯工程的建设管理工作全过程事务的委托合同关系。基于此，上述长乐供电公司向靓航公司出具《委托书》，将涉案江田路灯工程所需的电缆等甲供材料的政府招标采购工作委托靓航公司组织实施，两者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为转委托代理关系。江田镇政府关于其与长乐供电公司之间不是委托代理关系，实为发包与承包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及长乐供电公司与靓航公司不是转委托代理关系，是分包工程关系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定。
关于本案采购电缆支付货款的责任主体问题。本案中，江田镇政府作为涉案江田路灯工程的业主单位，将该工程的建设管理工作委托长乐供电公司组织实施，长乐供电公司该代理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委托人江田镇政府承担。法律上的转委托，是指委托代理人（××）为了被代理人（委托人）利益的需要，将其所享有的代理权的一部分或者全部转托他人，受转托从事代理行为的人的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依然归于被代理人（委托人）承担。长乐供电公司根据《委托建设管理协议》约定的江田镇政府对该公司委托（转托）工程设计、工程施工、设备材料采购等工程项目建设全过程管理的授权，将江田路灯工程所需的电缆等甲供材料的政府招标采购工作转委托由靓航公司组织实施，应视为经江田镇政府的同意。靓航公司经向长乐市政府采购委员会办公室申请办理公开招标采购后，在授权范围内以自己的名义与通尔达公司订立《采购合同》，并在合同中载明了长乐供电公司根据上述《会议纪要》和《委托建设管理协议》受托对江田路灯工程进行建设管理，及其采购电缆用于该工程的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江田镇政府和通尔达公司，亦即，江田镇政府系本案采购电缆支付货款的责任主体。江田镇政府关于本案讼争货款与其无关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通尔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从通尔达公司首次交货后于2013年6月4日开具增值税发票，至其提起本案诉讼虽已超过两年时间；但通尔达公司于2014年4月23日才交付余下的50米电缆，此时至通尔达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两年时间。况且，按照《采购合同》约定，讼争货款总金额的10%为质量保证金，待货物通过验收并投运后1年质量保证期满才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关于“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讼争货款的诉讼时效期间也应从该10%质量保证金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算。而通尔达公司于2013年2月27日才首批交付电缆，据此可以推定涉案江田路灯工程的竣工送电投运时间是在2013年2月27日之后；即便从2013年2月27日起算通尔达公司所供电缆的1年质量保证期（至2014年2月27日），其于2015年12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也未超过两年时间。因此，通尔达公司起诉要求支付讼争电缆货款，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基于以上分析认定，且长乐供电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涉案江田路灯工程早已竣工送电并投入使用，作为该工程的业主单位及授权长乐供电公司建设管理该工程的委托人，江田镇政府依法负有向通尔达公司履行支付采购工程所需电缆货款的义务。通尔达公司主张要求江田镇政府支付电缆货款349448元之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采购合同》明确约定买方在通尔达公司交货验收出具发票后付款90%，迟延付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因此，对货款金额的90%部分，通尔达公司依约可要求江田镇政府从出具货物发票之日起（2013年6月4日），按上述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年利率6%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通尔达公司主张从2014年4月23日起算该部分货款（314503.20元）违约金，予以照准；对货款总金额10%的质量保证金部分（34944.80元），因长乐供电公司及江田镇政府未能明确涉案江田路灯工程竣工送电投运的具体日期，而通尔达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该工程何时竣工送电投运，故对该10%部分的质量保证金，酌定参照《采购合同》约定的通尔达公司交付最后一批电缆之日（2014年4月23日）起18个月为货物质量保证期，即从2015年10月24日起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年利率4.35%标准，计算该质保金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通尔达公司要求长乐供电公司和靓航公司连带付款之诉讼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长乐市江田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州通尔达电线电缆有限公司电缆货款349448元，并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自2014年4月23日起，以314503.20元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自2015年10月24日起，以34944.80元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福州通尔达电线电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17元，由长乐市江田镇人民政府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
关于江田镇政府与长乐供电公司签订的江田路灯工程《委托建设管理协议》的法律性质问题。江田镇政府系长乐市两港线江田镇区路段改造建设工程的项目业主，案涉《委托建设管理协议》明确约定江田镇政府委托长乐供电公司为工程设计、施工（包括所有设备采购及安装）和监理、竣工验收交付使用、保修等项目建设实施全过程建设管理工作。该协议虽约定了工程建安费包干使用金额及工程款项拨付等类似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但并非由长乐供电公司与江田镇政府直接结算支付工程款，而是由江田镇政府配合长乐供电公司协调工程建设管理，在确认与工程建设相关的包括采购甲供材料在内的各项费用和工程结算价款后，通过向长乐供电公司拨付（预付）工程款项，再由长乐供电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建设费用及工程款。该付款办法有别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由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施工，发包人与承包人直接结算支付工程价款的内容。因此，应认定案涉《委托建设管理协议》实际上是江田镇政府作为江田路灯工程的业主单位委托长乐供电公司处理江田路灯工程的建设管理工作全过程事务的委托合同。据此，长乐供电公司向靓航公司出具《委托书》，将涉案江田路灯工程所需的电缆等甲供材料的政府招标采购工作委托靓航公司组织实施的行为构成转委托。上诉人江田镇政府关于其与长乐供电公司之间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长乐供电公司与靓航公司之间实为分包工程关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采购电缆支付货款的责任主体问题。本案中，江田镇政府作为涉案江田路灯工程的业主单位，与长乐供电公司签订《委托建设管理协议》，将该工程的建设管理工作委托长乐供电公司组织实施；长乐供电公司在《委托建设管理协议》的授权范围内，将江田路灯工程所需的电缆等甲供材料的政府招标采购工作转委托由靓航公司组织实施；靓航公司经向长乐市政府采购委员会办公室申请办理公开招标采购后，在授权范围内以自己的名义与通尔达公司订立《采购合同》，并在《采购合同》中披露货物的实际购买人和最终付款人均为江田镇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关于“××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的规定，案涉《采购合同》直接约束江田镇政府和通尔达公司。据此，江田镇政府关于本案讼争货款与其无关、其无需承担支付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通尔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按照《采购合同》约定，讼争货款总金额的10%为质量保证金，待货物通过验收并投运后1年质量保证期满才具备付款条件，而通尔达公司于2013年2月27日才首批交付电缆，该批电缆至2014年2月27日才具备付款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关于“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讼争货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该10%质量保证金付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4年2月27日起算，故通尔达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江田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28元，由江田镇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燕燕
代理审判员 陈贤东
代理审判员 魏 昀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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