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鄂刑三终字第00082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宜昌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平，原系宜昌天银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案发前租住于宜昌市十三码头。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0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詹靖明，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某，无职业。1994年1月17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涉嫌犯窝藏罪于2010年3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逮捕。2011年8月3日由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周某，无职业。因涉嫌犯窝藏罪于2010年3月2日被监视居住，同年3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逮捕。2011年8月8日由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宜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曾平犯集资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审被告人张某、周某犯窝藏罪一案，于2014年4月8日作出（2011）宜刑初字第3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曾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
2003年6月，武汉天银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下称武汉天银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陈文侃（已判刑）伙同被告人曾平在宜昌市工商局注册成立宜昌天银投资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宜昌天银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下称宜昌天银公司）。在宜昌天银公司未经中国人民银行许可，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资格的情况下，曾平伙同陈文侃以高息为诱饵，指使宜昌天银公司员工以签订理财合同、借款合同、借款到期后续约等方式，月利率分别为1.5%至3%不等，向不特定人群非法吸收存款。2003年7月至2009年11月，宜昌天银公司共向宜昌本地多名客户非法吸收资金人民币（以下无特别注明均指人民币）133780000元。至案发时，宜昌天银公司欠付客户资金73430000元，武汉天银公司欠付宜昌天银公司46168924元。
二、集资诈骗的事实
2006年4月，被告人曾平经陈文侃同意开始留存宜昌天银公司客户资金拟作对外投资。2008年11月，武汉天银公司被公安机关调查。2009年1月，陈文侃要求曾平停止向武汉汇款，武汉天银公司亦不再向宜昌天银公司支付客户利息。曾平明知武汉天银公司停止了业务，仍请陈文侃到宜昌“辟谣”，欺骗客户继续投资。2009年2月至11月，曾平仍以高息为诱饵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并以吸收的资金支付到期的客户本金和利息。曾平无视客户利益，肆意将客户资金用于赌博和个人享乐。经审计，宜昌天银公司应结余资金23858061.43元，实际结余38835.90元，被告人曾平挥霍和输掉的客户资金共计23819225.53元。
三、窝藏的事实
2009年9月，被告人周某协助被告人曾平变卖房产后与其离婚。2009年11月30日曾平携款潜逃后，被告人张某明知曾平系公安机关抓捕的逃犯，仍向其提供武汉市美林青城小区住房一套用于躲藏，并为其提供生活用品，替其保管赃款。2010年1月5日，为逃避公安机关抓捕，周某以“陶二霞”的身份在武汉市江岸区永清城小区租房，供其与曾平躲藏。同年3月1日，张某准备送曾平、周某外逃珠海，曾、周二人被当场抓获，张某逃脱。3月15日，公安机关将张某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质证确认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宜昌天银公司非法吸公众存款案专项审计报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曾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30万元，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张某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被告人周某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附件所列财产由公安机关依法发还；尚未追回的赃款由公安机关继续追缴。
上诉人曾平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曾平犯集资诈骗罪的证据不足，证明宜昌天银公司应当结余而不知去向的23819225.53元全部被曾平个人挥霍的证据不足；2.曾平举报杨某乙等人赌博的事实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情节；3.曾平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后，主动交待了其赌博挥霍客户资金的事实，而该事实是认定其犯集资诈骗罪的主要依据，因此曾平犯集资诈骗罪属于自首；4.2005年前，宜昌天银公司由李建峰夫妇在管理，期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不应认定为曾平的犯罪数额；5.宜昌天银公司员工在案发后退还了大量非法所得，骗曾平参与赌博的杨某乙等三人也有退款，同时也扣押了曾平现金、车辆、房产等，由曾平造成的经济损失23819225.53元已经追回，原审判决对此没有客观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曾平犯集资诈骗罪不当，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
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
2003年6月，武汉天银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文侃和上诉人曾平在宜昌市工商局注册成立宜昌天银投资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注册资金100000元，陈文侃占股85％，曾平占股15％，曾平担任法定代表人、总经理。2005年3月，该公司更名为宜昌天银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5000000元，其中陈文侃占股65％，曾平占股35％。宜昌天银公司成立后，武汉天银公司指导宜昌天银公司招聘和培训员工，向宜昌天银公司提供投资宣传资料和合同样本。曾平、陈文侃明知宜昌天银公司未经中国人民银行许可，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资质，仍指使宜昌天银公司员工以月利率1.5%至3%的高息为诱饵，以签订理财合同、借款合同的方式，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宜昌天银公司将客户资料和吸收的客户资金分别传真和汇入武汉天银公司，由武汉天银公司进行投资经营，借款到期后由武汉天银公司进行结算，再将客户本金、利息汇至宜昌天银公司发放给客户。2003年6月至2009年1月，宜昌天银公司向宜昌本地不特定的公众非法吸收存款共计94560000元。
二、集资诈骗的事实
2009年1月，武汉天银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当地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陈文侃要求上诉人曾平停止将客户资金汇往武汉天银公司，武汉天银公司亦不再向宜昌天银公司支付客户本金及利息。曾平明知武汉天银公司停止了业务，仍请陈文侃到宜昌“辟谣”，欺骗客户继续投资，大量吸收客户资金。曾平除用吸收的资金支付之前到期的客户本金和利息外，还将吸收的客户资金用于赌博和个人享乐，肆意挥霍客户资金。经审计，2009年2月至11月，曾平以高息为诱饵骗取客户资金共计39220000元。
另经审计，至2009年11月30日，宜昌天银公司欠客户存款本金73430000元未兑付，涉及合同978份；武汉天银公司欠付宜昌天银公司46168924元，其中武汉天银公司欠付宜昌天银公司本金40811750元，宜昌天银公司代武汉天银公司支付利润5357174元；宜昌天银应结余资金23858061.43元，实际结余38835.90元，去向不明资金23819225.53元。
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冻结了宜昌天银公司及上诉人曾平的以下资产：上诉人曾平现金1451961.60元，港币7370元，澳元30元；申银万国证券公司炒股资金14840.37元；招商银行的两个账户存款2030.45元、3832.22元；悦达起亚嘉华牌小型客车（鄂E×××××）一辆；手表两块；IPHONE手机1部；宜昌天银公司办公用笔记本电脑1台，办公用电脑主机、显示屏、传真机、复印机、验钞机、打印机、文件柜等物品；武汉市东西湖区耀江丽景湾一期蓝山苑7栋R单元502室住房一套。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公安机关调取的宜昌天银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1）宜昌天银投资管理顾问有限公司2003年6月6日申请设立，6月17日由宜昌市工商局登记核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曾平，股东为曾平15％，陈文侃85％，注册资本10万元。经营范围为个人投资理财的中介咨询服务及相关委托代理（国家有专项规定的除外），住所宜昌市东山大道95号清江大厦。（2）2005年3月10日，宜昌天银投资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宜昌天银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同时增加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其中陈文侃325万元，占65％股份，曾平175万元，占35％的股份。经营范围变更为：企业及个人投资理财中介及咨询服务；为贷款提供担保；计算机软件及文化用品销售；资产管理服务；对工业、商业、房地产行业、科技产业投资的担保及咨询服备（经营范围中涉及国家专项规定的从其规定）。
2.宜昌天银公司运作相关资料。（1）会议纪要证明了公司经营、员工变动等情况；（2）劳动合同、员工资料和工作计划证明了杨某甲、刘远武、杨志红、黄泽汉、杨燕红、王某甲等员工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及工作情况；（3）财务制度、薪资福利制度、部门职责、理财部日常工作安排、风险保证金制度、人事考评制度、薪金奖励制度等内部文件证明了公司的部门设置、公司章程、员工工资奖金、提成等规定；（4）客户资料、市场调查表、宜昌天银公司发往武汉天银公司的入金计划单、出金客户名单、武汉天银公司宣传资料、天银季刊、宜昌天银公司员工赴武汉天银公司学习心得、陈文侃来宜昌讲课员工学习心得等材料证明了公司的运行方式和运营情况。
3.相关银行账户交易清单。上诉人曾平、共同作案人陈文侃、原审被告人周某及宜昌天银公司员工黄建波（炒股操盘手）、王某甲（财务人员）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了宜昌天银公司与武汉天银公司的资金往来情况及周某协助曾平转移资产的情况。
4.被害人陈述及公安机关从宜昌天银公司调取的合同书973份和财务账证明了被害人向宜昌天银公司投资的起止日期、数额、借款利率、借款到期后续约及本金损失的情况。
5.宜昌天银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专项审计报告证明：（1）2003年7月至2009年11月，宜昌天银公司共吸收客户存款（总入金款）133780000元（合同1801份），其中2003年7月至2009年1月吸收客户存款94560000元，2009年2月至同年11月吸收客户存款39220000元。（2）武汉天银公司欠付宜昌天银公司46168924元，其中武汉天银公司欠付宜昌天银公司本金40811750元、宜昌天银公司代武汉天银公司支付利润5357174元。（3）截止2009年11月30日，宜昌天银公司欠客户存款本金73430000元未兑付，涉及合同978份。（4）宜昌天银公司应结余资金23858061.43元，实际结余38835.90元，去向不明资金23819225.53元。
6.公安机关调取的杰座海航商务酒店、半岛酒店等场所账单证明了上诉人曾平等人在上述场所消费的情况。
7.宜昌市公安局西陵区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相关笔录证明：2009年3月20日，被告人曾平赌博被公安机关查获，公安机关当场收缴曾平赌资68900元，并对其处以行政拘留15日，罚款3000元。
8.公安机关出具的搜查笔录和扣押物品清单证明：（1）公安机关依法对曾平户籍地和租住地等三处房屋进行了搜查，在武汉市洪山区美林青城18栋2单元1001室高某租住处扣押行李两包，内有现金15万元，并从高某处追缴房租款5000元，陶二霞身份证的复印件，周某与高某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和房屋租金收条。（2）从曾平处扣押起亚嘉华牌轿车（鄂E×××××）一辆，现金375100元，港币7370元，澳门币30元，招行卡一张，曾平、周某、曾玺绚（曾平与周某之女）往来港澳通行证各一本，曾平与周某的离婚证两本，周某护照一本，曾平、周某、曾玺绚户口簿一本，起亚嘉华牌轿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一本及车辆保单、产权、责任合同、钥匙等，手表两块，曾平驾驶证一本，IPHONE手机、充电器、耳机各一个。（3）公安机关出具的行政事业收据，从被告人张某处收现金90万元，从王某甲处收现金11861.60元，从刘远武处收现金l0000元。（4）从周某处扣押周某与游新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收条各一份，曾凡新（曾平的父亲）与武汉石油化工厂房改售房合同一份，东西湖耀江丽景湾蓝山苑7栋12单元五层502房产权图纸一张，武汉市商品房权属证明书复印件一张，周某商品房买卖交易费发票、税费发票等共10张，周某个人住房贷款凭证一张，周某与武汉佳美嘉房产代理公司补充协议一份；2010年1月5日，高某出具的周某所交房租及押金收条两张；2010年1月5日永清城房屋租赁服务费收条一张。（5）公安机关扣押的宜昌天银公司营业执照、曾平私章一枚、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各一枚，2004、2006、2007、2008、2009审计报告各一本，2004年验资报告一份，办公用笔记本电脑一台，王某甲个人笔记本电脑一台，办公用电脑主机、显示屏、传真机、复印机、验钞机、打印机、文件柜等物品。（6）公安机关从宜昌天银公司扣押公司章程、财务制度、股东会决议、员工激励方案、管理提成分配办法等内部文件、资料及公章等物品。
9.证人杨某甲（宜昌天银公司总经理助理）的证言：宜昌天银公司成立大约两个月后，武汉天银公司派来了财务人员和业务人员进行各种业务培训。公司增加注册资金为500万元时，增加的资金是武汉天银公司汇来的，办完后又汇到了陈文侃那里。宣传上称宜昌天银公司是武汉天银公司的子公司，在实际操作中宜昌天银公司只相当于武汉天银公司的市场部，我们的业务都是按照武汉天银公司下的任务来进行，工作计划和工作总结都要传给武汉天银公司，早期员工招聘都要经过武汉天银公司确定。2005年开始，在宜昌宣传武汉天银公司的一些投资项目，通过制作宣传册发给我们。陈文侃亲自到宜昌公司为我们员工讲课，目的就是要我们拉更多的存款到武汉天银公司。宜昌天银公司主要通过与客户签订理财合同和借款合同的方式吸收存款。客户入金汇到陈文侃的账户后，再由他们制作一份盖有武汉天银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入金回执确认单传真给宜昌天银公司。利润结算单是针对每位客户的，宜昌天银公司将利润算清楚后与武汉天银公司核对无误，再由武汉天银公司将利润款存入曾平账户，宜昌天银公司通知客户领取利润。2008年底我得知武汉天银公司投资的一家公司出了事。2009年4月陈文侃亲自到宜昌天银公司，解释武汉天银公司效益很好，让大家放心，并带来了新的理财产品，宜昌的员工和客户都相信了。因陈文侃带来的理财产品收益很高，之后业务量大增。2009年11月29日，我看到曾平留下一封信，曾在信中称他只是陈文侃的傀儡。2009年3月以来武汉天银公司已不再向宜昌天银公司汇钱，宜昌天银公司已搞不下去，要暂停公司业务。
10.证人王某甲（宜昌天银公司财务人员）的证言：2009年2月底，我将全月各类新入金款和银行进账回执等制作成出入金明细表发到武汉天银公司。3月武汉天银公司没有汇利息款来，我问曾平，曾平要我不管，说这是他和陈文侃之间的事，利息从他的账上代为支付。我要求与武汉天银公司确认宜昌天银公司代垫的款项并履行手续，曾平还是不要我管，并要我不要将此事对任何人讲。自此以后，宜昌天银公司再没往武汉天银公司汇新增入金款，这些钱都按曾平的要求汇入曾平的招商银行账户中。2009年3月至11月，宜昌天银公司给客户支付的利息都是从这张招行卡中取的，这些钱实际都是客户交来的投资本金。期间，曾平还打电话要我把账上的钱转到一些陌生人的账户中，前后转过10多次，每次大概7至20万元。有时要得很急，我就到银行去取现金。曾平拿钱干什么我不知道。
宜昌天银公司员工张卉、杨志红、黄泽汉、谢晶艳、黄素英、杨燕红、朱斯昱、毛晓霞、黄建波、刘远武、向兴国、陈蓉蓉等人的证言印证了杨某甲、王某甲所证情节。
11.证人柳某（武汉天银公司副总兼财务经理）的证言：武汉天银公司的业务主要是吸纳客户投资及借款，再将客户投资、借款用于对外投资或借款，赚取差价。投资项目由陈文侃亲自掌握。客户的入金款交给我和邱明晓的账户，我们再转到陈文侃卡上，至于他用这些资金干什么，我不知道。宜昌天银公司是陈文侃和曾平两人商量成立的。武汉天银公司内部一直把宜昌天银公司当作分公司。宜昌天银公司成立之初，武汉天银公司全面管理宜昌的业务，每月由宜昌天银公司在月末将客户入金存款凭条、当月入金明细表、次月出金明细表传真至武汉，姚陈芳根据存款凭条开具确认回执单，朱姊梦根据陈文侃报的利润点数打印总账单。陈文侃根据总账单金额划款给财务部，再转款至曾平或其指定的账户。宜昌天银公司每月底上报次月费用预算，交由陈文侃审批，同意后转款到曾平账户。2005年左右，宜昌天银公司开始每月从入金中直接抵扣费用。宜昌的钱汇到了陈文侃的个人账户，至于陈文侃将钱用到什么地方我不清楚。
武汉天银公司员工朱姊梦、邱明晓、廖俊、姚陈芳、朱明祥、汪作彪、邱辰的证言印证了柳某所证情节。
12.证人王某乙、杨某乙、陈某、郭某等人的证言证明了上诉人曾平在上述人员开设的赌场赌博，输掉600余万元的情节。
13.共同作案人陈文侃供述：武汉天银公司于2001年5月28日注册成立，我是法定代表人。武汉天银公司没有在人民银行取得任何金融类业务资质。2003年宜昌天银公司成立时注册资金为10万元，我占85％，曾平占15％，法定代表人曾平。2005年增资扩股至500万元，我占65％的股份，曾平占35％的股份。业务工作由曾平组织开展。宜昌天银公司对武汉天银公司投资项目进行评估，并确定是否加入，然后将资金汇入我个人账户，我根据项目的不同分别给予曾平不同的利息。曾平再根据签订的不同利息给他的客户。我给宜昌天银公司的利息中包括宜昌天银公司的所有费用和人员工资。宜昌天银公司入金的相关合同、利率由曾平的公司自行和客户签订，武汉天银公司不参与。出金由曾平打电话给我，我根据曾平的要求划款至宜昌公司。2009年春节期间，曾平回武汉过年，我告诉曾我被立案侦查和控制出境，武汉天银公司欠宜昌天银公司的钱以后从项目中把资金弄出来再给。宜昌天银公司有业务自己办，有投资项目自己经营。
14.上诉人曾平供述：2003年设立宜昌天银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陈文侃占85％，我占15％，由我负责管理宜昌的事务，陈文侃安排柳某等人进行培训。宜昌天银公司吸收的资金全部汇至陈文侃指定的银行卡上。2005年3月增资扩股，陈文侃汇款500万元至宜昌天银公司账上，用于验资，将注册资本变更为500万元，我占35％，陈文侃占65％。宜昌天银公司对外是一个独立的法人单位，但实际是武汉天银公司下面的一个市场部，对外没有经营活动，就是吸收客户资金，然后汇入武汉天银公司。武汉天银公司每月把客户利息和出金汇入宜昌天银公司。武汉天银公司给宜昌天银公司的政策是每月按客户入金的千分之四提成，公司员工的工资、提成等费用都在这里面产生。公司的工作流程是业务员将武汉天银公司的投资宣传资料对客户进行宣传，以高息吸引客户把钱存入公司投资。宜昌天银公司收到客户的资金后，由王某甲将钱汇入陈文侃的银行卡。武汉天银公司客服部每月将客户的利息及本金和宜昌天银公司的客服部进行对账，再将款打到我的私人银行卡上，公司对客户进行兑付，这样的操作一直到2009年2月左右。2007年左右，经陈文侃同意，宜昌天银公司可以尝试拆借资金的业务。我投入股市和赌博输了1000多万元，陈文侃不知道。2009年1月，陈文侃和武汉天银公司被公安机关调查，陈文侃以节约成本为由要我不再将资金汇往武汉天银公司，将收取的资金直接用于支付到期的利息及出金、公司费用、员工工资、提成等。其间，为了让客户和员工继续入金和少兑付本息，陈文侃专门到宜昌天银公司开员工大会辟谣，澄清他和武汉天银公司没有问题，并以投资随州小额银行和武汉数码广场为由鼓励客户和员工继续入仓。从2009年2月公司自负盈亏到最后11月30日关门，宜昌天银公司总共吸纳客户资金约1100万元，这些资金没有汇到武汉天银公司。我开始还是想利用留存的客户资金自主经营赚点钱，但后来参与赌博，越输越多。为了翻本，我不断挪用客户的钱去赌博。加之客户的出金和利润要由宜昌天银公司自己承担，窟窿越来越大。我不断吸纳客户资金去填窟窿，拆东墙补西墙，最终导致资金链断裂而崩盘。
三、窝藏的犯罪事实
2009年9月，原审被告人周某协助上诉人曾平变卖房产后，与曾平离婚。2009年11月30日，曾平携款潜逃后，原审被告人张某明知曾平系公安机关抓捕的逃犯，仍向曾平提供武汉市美林青城小区住房一套用于躲藏，并为其提供生活用品，替其保管赃款。2010年1月4日，张某给曾平看了公安机关通缉曾平的报纸，要其小心藏匿。1月5日，周某以陶二霞的身份证在武汉市江岸区永清城小区租房，供曾平和自己躲藏。同年3月1日，张某准备送曾平、周某逃往珠海时，曾、周二人被当场抓获，张某逃脱。3月15日，公安机关将张某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0年3月1日19时许，公安机关根据线索在武汉市江岸区永清城小区门口将曾平、周某抓获。同年3月15日21时许，在武汉市武昌区蓝湾俊园小区将张某抓获归案。
2.公安机关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抓获张某后收缴其帮助曾平保管的赃款现金90万元。
3.楚天金报、武汉晚报、楚天都市报等报纸复印件证明：2010年1月4日武汉市各报纸刊登了关于湖北省公安厅悬赏1万元捉拿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曾平的通告。
4.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材料证明了曾平、张某、周某的身份情况。
5.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1994）青刑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书证明：1994年1月17日，张某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6.证人高某的证言：我通过顺驰房屋中介将位于武汉市江岸区永清城1-1-2704室的房子以2500元／月的价格租给周某，期限三个月。周称身份证丢失，用陶二霞的身份证复印件登记，称陶是其表姐，二人一起租住。2009年10月，我和表妹在武汉市洪山区美林青城18栋2单元1001室租了一套住房，留的是张某的手机号码，我不知道曾平在此住过。我听张某说过曾平这个人，但没见过曾。
相关房屋租赁合同、顺驰置业有限公司服务费收条和陶二霞身份证复印件印证了高某所证情节。
7.原审被告人张某供述：我帮曾平租美林青城的房子时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房子是我付的租金。2009年12月，曾平分三次给我共90万元现金，他当时说放在我这里。我常到曾平的住处，为曾平夫妇购买生活用品、水果，过年时我还给曾平带些腊肉、腊鱼等。2010年1月初，我将印有曾平通缉令的报纸给他看。曾看后叫我帮他重新寻找住处。我联系了朋友高某在汉口永清城的房子，并带周某到顺驰房屋中介公司，由房东高某与周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周某怕被发现，用捡来的“陶二霞”的身份证租的房。我找车帮曾、周二人从美林青城搬到永清城。2010年3月1日，曾平、周某欲逃往珠海，我开车到永清城，准备送他们去珠海，但他们一下楼就被抓了。他们的两包行李放在我车上，后我将两包行李放到美林青城的房子里。公安机关搜查该房屋时扣押了该两包行李，其中一包内有15万元现金。
8.原审被告人周某供述：2009年3月起，曾平就很烦恼，说宜昌天银公司经营很困难，武汉天银公司不再向宜昌天银公司汇钱，宜昌客户的本金、利润包括员工工资都靠他想办法筹钱。曾叫我将家里的房子和车都卖掉以缓解资金压力。卖掉房子后，我和曾平先后租住怡兴小区、美林青城和永清城。长期住在一个地方不安全。曾平在躲避公安机关追查期间，主要让张某打听消息。2010年1月4日，张某拿了一份报纸到美林青城，告诉曾平武汉的报纸刊登了公安机关悬赏通缉他的消息。曾平认为美林青城不安全，叫我和张某赶紧找房子。1月5日，我通过顺驰房屋中介找到了永清城的房子。当晚，张某找了一辆货车和两个民工帮我们搬家。2010年正月期间，曾平认为只有到南方去才能平安，就让张某安排相关事宜，最后决定正月十六（即公历3月1日）出发到珠海。当天下午4点钟，张某到永清城与我们约好6点钟准时出发。下午6点钟，张某将我们一家三人的两个编织袋提下楼。我和曾平一下楼就被抓了。2009年9月，曾平为了避免连累我和女儿，就与我办了离婚手续。
9.上诉人曾平的供述印证了张某、周某所供情节。
上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出示、宣读并质证，并经二审核实，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曾平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曾平犯集资诈骗罪的证据不足，认定宜昌天银公司应当结余而不知去向的23819225.53元全部被曾平个人挥霍的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2009年1月，曾平得知武汉天银公司及陈文侃被武汉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武汉天银公司不再接受宜昌天银公司的客户资金，也不再向宜昌的客户支付本金和利息。2009年2月起，曾平隐瞒上述事实真相，还请陈文侃到宜昌“辟谣”，继续指使员工吸收公众存款，并将吸收的资金用于支付之前到期的客户本息及用于个人挥霍（赌博等）。在宜昌天银公司停业后，曾平又携款潜逃。因此，自2009年2月起，曾平在明知无力偿还的情况下继续吸收公众存款，其性质已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转化为集资诈骗。根据审计报告，2009年宜昌天银公司共吸收公众存款40640000元，而2009年1月吸收公众存款18笔1420000元，2009年2月至案发吸收的公众存款为39220000元。故曾平集资诈骗的数额应认定为39220000元，原审判决定认定为23819225.53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23819225.53元为宜昌天银公司应结余资金与实际结余资金之差，该笔资金系转入了曾平个人银行账户并由其实际控制，其又无法说清该笔资金去向。结合曾平参与赌博的事实，故可认定曾平肆意挥霍客户资金（赌博等）的事实。综上，曾平集资诈骗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曾平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曾平犯集资诈骗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曾平集资诈骗的数额39220000元应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133780000元中予以扣除，因此曾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应认定为94560000元。原审判决认定曾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曾平及其辩护人提出2005年前在宜昌天银公司由李建峰夫妇管理，其间吸收的公众存款数额不应认定为曾平的犯罪数额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曾平伙同陈文侃共同设立宜昌天银公司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活动，且自公司成立至案发，曾平一直是宜昌天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平理应对以该公司名义从事的全部犯罪事实承担刑事责任。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曾平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经济损失23819225.53元已经分别从曾平、宜昌天银公司员工及杨某乙等人处追回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审计报告，截止2009年11月30日，宜昌天银公司欠客户存款本金73430000元未兑付。因此，本案的直接经济损失为73430000元，并非23819225.53元。案发后，从曾平处扣押的财产仅100万余元，远远不足以弥补数百名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曾平伙同他人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在不具备经营金融业务资质的情况下，以高息为诱饵，公开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94560000元，扰乱了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数额巨大；曾平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过程中，明知不再具备偿还能力，仍隐瞒事实真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高息为诱饵骗取社会公众资金39220000元，并将骗取的客户资金用于赌博和个人享乐，肆意挥霍，后又携带部分资金潜逃，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给人民利益造成了特别重大损失。曾平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原审被告人张某、周某明知曾平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藏匿处所，帮助其逃匿，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窝藏罪。关于曾平及其辩护人提出曾平举报他人赌博被查证属实，应认定具有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曾平到案后供述他人赌博的行为，只是供述了其赃款去向，曾平本人亦参与赌博，公安机关据此查实他人赌博犯罪，不能认定曾平具有立功表现。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曾平及其辩护人提出曾平如实交代赌博挥霍客户资金的事实属于认定其犯集资诈骗罪的主要依据，应认定曾平犯集资诈骗罪属于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曾平所犯集资诈骗罪系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转化。曾平被抓获之前，其全部犯罪事实已被公安机关掌握。曾平所供赌博挥霍客户资金的事实，只是交代赃款的去向，不属于新的犯罪事实，也不是认定其犯罪性质转化的主要依据。因此，曾平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法定条件。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曾平归案后能如实交代其所犯罪行，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可以作为从轻的量刑情节予以考虑。但曾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集资诈骗数额特别巨大，且因曾平的犯罪行为给数百名被害人造成了73430000元资金无法返还，给人民利益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原审判决对曾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集资诈骗罪的量刑均无不当。故曾平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张某、周某认罪悔罪，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依法可对二人适用缓刑。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九）项、第四条第二款第（一）、（二）、（三）、（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刚
审 判 员 周丽萍
代理审判员 周前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杜人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