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嵊刑初字第413号
公诉机关嵊州市人民检察院。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
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裘胜海。
被告人金某甲。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嵊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慧勇。
嵊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嵊检公诉刑诉（2014）13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在审理过程中，被害人张某依法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决定对两案进行合并审理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嵊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丁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裘胜海，被告人金某甲及其指定辩护人王慧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嵊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金某甲与弟媳张某因家庭琐事纠纷素有矛盾。2014年4月16日，被告人金某甲因其家车棚外水泥砖被张某撞倒致新建水泥地受损，而产生报复泄愤之念。次日16时许，被告人金某甲在嵊州市经济开发区（浦口街道）宕头村下宕头235号附近，遇见驾驶电动车的张某及其后座上的黄某，遂用随身携带的锄头殴打张某头部及上前劝阻的黄某头部，致张某、黄某受伤。
经鉴定，张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黄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经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金某甲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认为被告人金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金某甲在犯罪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提请本院对被告人金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惩处，建议对被告人金某甲判处二年六个月至四年六个月有期徒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诉称，2014年4月17日16时15分，被告人金某甲以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有相邻纠纷为由在嵊州市经济开发区（浦口街道）宕头村下宕头村中央用锄头将张某打伤，造成张某颅内出血，右顶骨骨折。对本次伤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可列入请求赔偿的损失有：医疗费29302.54元，误工费16097.40元，护理费1463.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交通费319元，营养费1800元，合计49342.34元。委托代理人当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
被告人金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均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赔偿部分，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指定辩护人王慧勇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某甲犯有故意伤害罪的定性及认定的主要犯罪事实都没有异议，但认为：1、被告人金某甲因患精神分裂症在作案时的辨认与控制能力减弱，经鉴定被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2、在起因上，因被害人与被告人素有矛盾，且被害人在案发前一天无故将被告人车棚外的水泥砖推倒，导致被告人在精神上受到刺激，从而引发冲动而实施伤害行为。3、被告人无犯罪预谋。4、归案后，被告人在意志清醒时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庭审时也能当庭自愿认罪，其认罪态度较好。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金某甲与弟媳张某因家庭琐事纠纷素有矛盾。2014年4月16日，被告人金某甲因其家车棚外水泥砖被张某撞倒致新建水泥地受损，而产生报复泄愤之念。次日16时许，被告人金某甲在嵊州市经济开发区（浦口街道）宕头村下宕头235号附近，遇见驾驶电动车的张某及其后座上的黄某，遂用随身携带的锄头殴打张某头部及上前劝阻的黄某头部，致张某、黄某受伤。
经鉴定，张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黄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经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金某甲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被被告人金某甲打伤后即被送到嵊州市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颅脑损伤，左侧硬膜下血肿、右顶部硬膜外血肿等，住院治疗11天；出院后仍零星门诊治疗，共花费医疗费29136.74元。由于被告人金某甲的故意伤害行为而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受伤，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29136.74元，误工费14634元，护理费1341.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45642.19元。
2014年9月15日，被告人金某甲的家属为被告人向本院预交赔偿款5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实在2014年4月17日15时许，其驾驶电瓶车载着朋友黄某去嵊州市经济开发区（浦口街道）宕头村下宕头的家里拿衣服。当行驶至下宕头医疗站附近时，其看到金某甲拿着一把锄头朝其冲过来，金某甲冲到其面前后即举起锄头朝其头部打，其头部当即被打伤并被打倒在地，金某甲再用锄头打其背部，具体被打了几下不清楚。然后，金某甲用锄头打黄某的头部并把她打倒在地。在打架过程中，其与黄某未还手。之后，金某甲就拿着锄头离开。后来其老公来了并拨打“120”将其与黄某送到人民医院治疗。其被金某甲用锄头打伤头部与背部，在医院里做了开颅手术；黄某的伤势不清楚。金某甲系其老公的哥哥，但两家关系一直不太好，他可能是因前一天其将金某甲家新建车库门口的水泥砖损坏而打她。
2、被害人黄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4月17日15时许，其乘坐张某驾驶的电瓶车到嵊州市经济开发区（浦口街道）宕头村下宕头，途经下宕头村中央的一条路时碰到一男子（后来知道那男子是张某老公的哥哥），肩扛一把锄头。张某与那男子刚碰面，那男子就抡起锄头想拷张某，张某见状就说：“有本事你拷拷看。”那男子就用锄头在张某的头部拷了二下，张某随即倒在地上。那男子接着用锄头拷张某的背部，其上去劝阻，他就用锄头拷其头部，致其倒地。那男子见其与张某都倒在地上就离开了。其与张某的头部都流血并被送到医院治疗，其头部被缝了几针。
3、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嵊州市经济开发区（浦口街道）宕头村下宕头村民。2014年4月17日15时40分许，其在嵊州市经济开发区（浦口街道）宕头村下宕头258号的三楼照料小孩，突然听到楼下有吵闹声就趴在窗户边上看，看见一年轻的女子已受伤并躺在地上，另一个浑身是血的老太站在边上，一个男的拿着锄头从旁边的小店朝那受伤的两女冲过去，并用锄头朝倒在地上的女子头部像刨地一样打了二下，背上打一下，然后那男的就抡着锄头走开了。
4、证人金某乙的证言，证实其老婆张某经常与其哥哥金某甲吵架，两人关系一直不好。2014年4月16日，张某将金某甲家车库前面的水泥砖推倒。同月17日15时许，其在本村干活，一叫“千老”的男子突然赶来告诉，张某与另一女子在村内被金某甲用锄头打伤了。其连忙赶到本村的医疗站附近，看见张某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旁边站着其老婆的朋友黄某，她头上也有血，但金某甲已经不在。其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想报警，但由于心太急，一直未拨出电话，于是从旁边围观的那里借手机报警并拨打“120”救护车。没过多久，派出所的民警与“120”救护车赶到，并将张某与黄某送到医院治疗。张某与黄某的头部都被打伤，其中张某的伤势重些，做了开颅手术；黄某伤得轻些，未住院。
5、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金某甲已结婚二十多年，在结婚前金某甲就已经在吃治疗精神病的药。期间，金某甲多次去医院治疗，但具体是什么精神病不清楚。现金某甲每天都要吃治疗精神病的药，不能间断，一旦断药就要发作，而且平时不能刺激他，一旦受刺激，他就会精神病发作，精神病发作时会骂人与打人。2014年4月16日，其家的电线被同村的村民剪掉了，张某又将其家车库门口刚铺好的水泥路弄坏，导致金某甲受到刺激，精神病开始发作，当晚金某甲又没睡觉。第二天，金某甲很早就外出了，等其17时许下班回家才知道金某甲将弟媳妇张某等人打伤了。
6、证人金某丙的证言，证实其系嵊州市经济开发区（浦口街道）宕头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同村下宕头的金某甲平时表现与正常人有所不同，一旦与他讲话不对路，就会情绪很激动与失控，甚至动手打人。听他家人说，金某甲一直在接受精神病治疗。
7、被告人金某甲在意识清醒时的供述，供认其有二、三十年的精神病史，并且每天要吃治疗精神病的药。其辛辛苦苦建造了一个车库，在车库门口用水泥砖围起来并铺上水泥；而其弟媳妇张某将其围在水泥地外的一圈水泥砖推倒，心里感觉很沮丧与懊恼，想要拷张某。2014年4月17日下午，其扛着锄头到田畈里去干活时路过村中央，看见张某与另一女的在一起。其就想起张某以前欺负其家的种种事情并越想越气，就用手里的锄头朝张某拷过去，致张某被拷倒在地，跟张某一起的女想帮张某，其担心她俩一起拷其并在打架时吃亏，就发狠地用手里的锄头拷那女的，致那女的被拷伤。其随后就离开了。
8、被害人黄某的辨认笔录，证实是6号照片的男子（金某甲，男，1962年7月27日出生，身份证号码××，住嵊州市三江街道下宕头325号）用锄头将其与张某打伤的。
9、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并对现场遗留的一处血迹予以擦拭提取。
10、嵊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嵊公司鉴字第（2014）70号、7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实张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黄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1、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绍七院司鉴所（2014）精鉴字第114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证实被鉴定人金某甲2014年4月17日实施的作案行为有一定的现实性，但因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的辨认和控制能力减弱，评定被鉴定人金某甲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2、抓获经过，证实嵊州市公安局浦口派出所接报警后于2014年4月17日16时许在嵊州市经济开发区（浦口街道）宕头村下宕头325号将被告人金某甲抓获归案。
13、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金某甲于2014年4月17日17时30分许被民警口头传唤至嵊州市公安局浦口派出所接受调查，同日18时30分许开始对金某甲进行审问。在此过程中，金某甲精神疾病发作致无法正常审问，随后将金某甲送到嵊州市第五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待精神状态稳定后，金某甲如实交代了其在嵊州市经济开发区（浦口街道）宕头村下宕头将张某等人打伤的事实。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金某甲的基本身份情况。
15、嵊州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证明张某受伤后的治疗及用药情况。
16、诊断证明书二份，证明张某出院后需休息的时间。
17、交通费发票，证明张某因治疗产生的交通费为319元。
18、户口簿复印件一份，证明张某是城镇居民，有关损失可按城镇标准计赔。
19、执行款收据，证实被告人金某甲的家属为被告人预交赔偿款5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鉴于被告人金某甲在犯罪时患有精神分裂症，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且在意识清醒时能当庭自愿，预交部分赔偿款等情节，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提出的量刑意见基本适当。
被告人金某甲应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要求被告人金某甲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应予以支持，具体赔偿数额由本院根据事实和法律予以确定；对于主张的营养费，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被告人金某甲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第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第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金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四年四月十八日起至二○一六年十月十七日止）。
二、被告人金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计45642.19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楼 益
人民陪审员 钱爱武
人民陪审员 倪越明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郭浩英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