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35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南宁市汇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广西南宁市金湖路55号亚航财富中心24层2410室。
法定代表人廖晞，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祝华，广西承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高灵消防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古柏镇。
法定代表人孔年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文哲，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南宁市汇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高灵消防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5）高商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汇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祝华，被上诉人高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文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灵公司一审诉称：2007年2月6日至2015年5月14日，高灵公司与汇邦公司签订多份消防器材购销合同，约定汇邦公司向高灵公司购买消防器材。高灵公司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但汇邦公司未按约支付全部货款，尚欠货款1210880元。现请求判令汇邦公司给付高灵公司货款121088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2年5月4日至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汇邦公司一审辩称：在双方有争议的13份买卖合同中，有12份合同是依据汇邦公司出具给高灵公司的《开票通知》进行结算的，汇邦公司已按《开票通知》的内容支付了货款，故该部分货款已经付清；另一份编号为T012010SA01合同项下货物是高灵公司赔偿汇邦公司此前货物质量问题的损失，故汇邦公司无须支付货款。此外，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2月6日，高灵公司与汇邦公司签订两份合同，编号为T07011IT01、T07012IT01，均约定汇邦公司向高灵公司购买灭火器，货款为244800元。合同订立后，高灵公司依约向汇邦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2007年3月21日，汇邦公司向高灵公司发出开票通知，要求每份合同扣除8万元后开票，后汇邦公司支付了329600元，欠16万元未付。
2009年1月12日，高灵公司与汇邦公司签订合同两份，编号为T09003IT01、T09007TT01，均约定汇邦公司向高灵公司购买灭火器，货款为120240元。合同订立后，高灵公司依约向汇邦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2009年2月26日，汇邦公司向高灵公司发出开票通知，要求每份合同扣除7200元后开票，后汇邦公司支付了226080元，欠14400元未付。
2009年1月13日，高灵公司与汇邦公司签订合同两份，编号为T09008IT01、T09009TT01，均约定汇邦公司向高灵公司购买灭火器，货款为120240元。合同订立后，高灵公司依约向汇邦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2009年3月25日，汇邦公司向高灵公司发出开票通知，要求每份合同扣除7200元后开票，后汇邦公司支付了226080元，欠14400元未付。
2009年1月13日，高灵公司与汇邦公司签订合同两份，编号为T09016IT01、T09017TT01，均约定汇邦公司向高灵公司购买灭火器，货款为120240元。合同订立后，高灵公司依约向汇邦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2009年5月4日，汇邦公司向高灵公司发出开票通知，要求每份合同扣除7200元后开票，后汇邦公司支付了226080元，欠14400元未付。
2009年1月12日，高灵公司与汇邦公司签订合同两份，编号为T09004IT01、T09005TT01，均约定汇邦公司向高灵公司购买灭火器，货款为120240元。合同订立后，高灵公司依约向汇邦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2009年4月22日，汇邦公司向高灵公司发出开票通知，要求每份合同扣除7200元后开票，后汇邦公司支付了226080元，欠14400元未付。
2009年1月13日，高灵公司与汇邦公司签订合同一份，编号为T09010IT01，约定汇邦公司向高灵公司购买灭火器，货款为97340元。同日，双方签订编号为T09011IT01合同一份，约定汇邦公司向高灵公司购买灭火器，货款为167520元。合同订立后，高灵公司依约向汇邦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2009年4月22日，汇邦公司向高灵公司发出开票通知，要求扣除40000元和65600元后开票，后汇邦公司支付了159260元，欠105600元未付。
2012年2月10日，高灵公司与汇邦公司签订合同一份，编号为T012010SA01，约定汇邦公司向高灵公司购买灭火器16000只，单价23元，货款为368000元，免费赠送8000只。合同订立后，高灵公司依约向汇邦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汇邦公司并未支付货款368000元未付。
汇邦公司总计欠高灵公司货款691200元未付。
另查明，高灵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08年3月30日、2009年8月15日、2010年6月18日、2011年5月10日、2013年3月5日、2014年7月15日，多次赴广西汇邦公司住所地主张货款。
上述事实，有出口产品购销合同13份，开票通知6份、机票7张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高灵公司与汇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约履行。关于结算依据，《开票通知》仅是汇邦公司通知高灵公司开票内容，不能据此认定高灵公司同意按开票内容扣款结算。编号为T012010SA01的合同未写明合同项下货物系高灵公司赔偿汇邦公司此前货物质量问题损失，应认定为双方正常的买卖。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高灵公司法定代表人多次赴汇邦公司住所地主张货款，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综上，汇邦公司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高灵公司要求汇邦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利息损失应当自2013年3月5日起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汇邦公司给付高灵公司货款6912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3年3月5日至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98元，由高灵公司负担6738元，汇邦公司负担89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汇邦公司负担。
宣判后，汇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一审判决认定高灵公司多次赴汇邦公司住所地主张货款没有事实依据。高灵公司提供的机票无法证明高灵公司派人到过汇邦公司，也无法证明高灵公司向汇邦公司作出过要求支付货款的意思表示。其次，编号为T12010SA01合同项下的货物为高灵公司赔偿汇邦公司T11030SA01合同项下货物质量问题，汇邦公司不应支付该部分货款。最后，原审法院忽略了《开票通知》具有合同结算功能这一事实，忽略了双方长期业务往来中形成的交易惯例，导致事实认定不清。其一，《开票通知》的首要内容是买卖合同最终结算事宜，开票金额即合同结算金额；其二，双方长期业务往来形成的交易惯例能够证明双方按照《开票通知》结算，合同货款已经结清；其三；本案不符合分次开票或部分开票的特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灵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或，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灵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高灵公司答辩称：首先，双方自2001年起就开始业务往来，形成长期的连续性买卖合同关系，汇邦公司是采用滚动方式付款，且经常迟延，高灵公司多次到汇邦公司处催款，表明高灵公司从未放弃过也不可能放弃权利。其次，《开票通知》不具有结算功能，是用于退税使用，高灵公司按照汇邦公司的指令开具发票，并不是对汇邦公司诉称的扣款的认可，仅凭开票通知无法证明高灵公司对赔偿款项扣款确认。最后，汇邦公司主张T12010SA01合同货款为赔偿款，并无证据证明。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高灵公司提供了法定代表人江三才在2012年8月8日、2012年8月13日、2012年8月17日、2012年8月30日、2012年12月13日、2014年6月13日与汇邦公司“廖旭”之间的短信记录，证明本案因其催款而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汇邦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短信内容也无法看出货款金额和合同编号，故与本案无关联。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编号为T12062SA01T合同载明扣除1800只灭火器的费用；编号为T12010SA01合同载明：灭火器16000只，单价23.00元/只，金额368000元；灭火器8000只，免费。二审中，汇邦公司解释：其赔偿沙特客户24000只灭火器，约定由高灵公司分次赔偿，T12010SA01合同中的免费8000只灭火器是第一次赔偿，此后因沙特客户未再订购灭火器，所以双方也就没有再签订后面的合同，原来预定后面赔偿的16000只灭火器也未能落实。因此，T12010SA01合同中16000只灭火器应当冲抵原来预定但未落实的赔偿，相应的货款368000元也不应支付。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2、编号T12010SA01合同项下的货物是否属于赔偿；3、《开票通知》能否作为双方结算货款的依据。
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中，高灵公司提供的7张机票能够证明高灵公司法定代表人江三才在2009年至2014年期间曾六次从南京乘飞机到南宁的事实，且每次时间间隔均未超过两年，结合二审中高灵公司提供的手机短信催款记录，本院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因高灵公司多次催款发生中断而未超过法定期间。
关于编号T12010SA01合同项下的货物是否属于赔偿的问题，该合同载明免费灭火器8000只，双方对于该部分货物属于高灵公司对汇邦公司的赔偿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另外的16000只灭火器，因合同已明确载明单价为23元/只，金额368000元，表明该部分并非属于免费或赔偿的货物，故汇邦公司主张该部分货物也属于赔偿，缺乏事实依据。虽然二审中双方陈述约定了分期赔偿且高灵公司仍有两期赔偿灭火器共16000只未兑现，但约定的赔偿是通过让利的形式在以后的供货中分期兑现，亦即属于附条件赔偿。现汇邦公司并未继续订购货物，因此，高灵公司以让利的形式进行分期赔偿的条件尚不成就。在此情况下，汇邦公司以条件不成就的货物赔偿主张冲抵其应支付的货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开票通知》能否作为双方结算货款的依据，开票通知是需方为了获得用于抵扣税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向供方提供的有关发票需载明的信息，包括数量、单位、金额、账号等，其本身并不是双方货款的结算依据。在双方并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汇邦公司主张《开票通知》作为双方结算货款的依据，缺乏事实依据。至于交易惯例，双方在交易过程中按照实际供货数量和金额扣减“拖柜费”后再重新计算出开票的货物数量、单价和金额，此仅能表明双方的惯例是“拖拒费”不开入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内，并不能因此推定高灵公司放弃未开票部分的货款，亦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依据《开票通知》结算货款的交易惯例。
综上，上诉人汇邦公司的各项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98元，由上诉人汇邦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荣禧
代理审判员 周宏跃
代理审判员 曹 薇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