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镇雄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镇刑初字第456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镇雄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钟某甲，女。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8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镇雄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慧英，云南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镇雄县人民检察院以镇检公诉刑诉（2015）3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钟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0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镇雄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翁乾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钟某甲及其辩护人李慧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钟某甲系原罗坎镇李子村坛罐厂（后更名李子陶瓷厂）职工钟某乙之女。钟某乙自上世纪70年代在坛罐厂工作后，一直在坛罐厂内居住。1983年，钟某甲与李子村沙子组的杨某某结婚，即与杨某某在沙子组居住。1992年，钟某甲夫妇为赡养钟某乙，将在沙子组的住房变卖后与钟某乙住在一起。钟某乙病逝后，钟某甲继续在该房内居住。2012年，因该房部分垮踏，钟某甲便向罗坎镇李子村委会和罗坎镇政府提出申请，请求将其父钟某乙居住厂房的地基批给其重建。罗坎镇李子村委会和罗坎镇政府认为，该地基及房属于集体所有，不能批给钟某甲修建住房，但同意钟某甲维修后继续居住，也可到李子村委会闲置的临街办公房或陶瓷厂厂长宿舍中任选一处暂住，如钟某甲需另选地址修建房屋，政府可出面帮助其协调并尽快为其办理相关手续。钟某甲拒绝接受罗坎镇政府的处理意见，钟某甲从2013年农历5月至今，多次到北京上访，镇雄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在劝返钟某甲时，钟某甲要求工作组给其现金，否则，还要继续在北京闯天安门、中南海、马家楼。为此，罗坎镇人民政府多次给钟某甲现金，共计人民币14000元。钟某甲在北京上访期间，先后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和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十余次。罗坎镇政府为劝返钟某甲，先后支出费用人民币20余万元。
针对其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
1.受案登记表、昭通市公安局关于钟某甲非正常上访涉嫌寻衅滋事立案的请示的批复，证明罗坎镇政府向镇雄县公安局罗坎派出所报案，罗坎派出所将案件移送镇雄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经昭通市公安局批准，镇雄县公安局遂以钟某甲涉嫌犯寻衅滋事立案查处。
2.证人证言：（1）毛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和钟某乙均是李子坛罐厂职工，后坛罐厂改名李子陶瓷厂，钟某甲和其父钟某乙一起住着坛罐厂的房子，钟某甲不是坛罐厂职工。（2）徐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于1977年到坛罐厂工作，后改为陶瓷厂。1990年至1994年任陶瓷厂支部书记兼会计。钟某乙是1977年转为坛罐厂正式职工的，坛罐厂1990年改名李子陶瓷厂，1994年李子乡政府管理陶瓷厂以后，以陶瓷厂名义向银行贷款几千万元用于发展，但因经营不善，陶瓷厂于1998年倒闭，倒闭时仍然有数千万元贷款无力偿还，2006年李子乡撤乡并镇后，陶瓷厂的资产归罗坎政府管理。（3）王某甲的证言，证明钟某甲与李子村沙子组的杨某某结婚后就住在沙子组，钟某乙则住在坛罐厂，后来钟某乙年纪大了，钟某甲夫妇就卖了沙子组的房屋，搬与钟某乙一起居住，钟某乙死后，钟某甲一家仍然住钟某乙在坛罐厂的房子。（4）蒙文庆的证言，证明其是罗坎镇副镇长，并挂片李子村，钟某甲多次要求罗坎政府将她现在的住房地基批给她重建，因钟某甲居住的住房及地基属于集体所有，所以罗坎政府未批准。但罗坎政府研究决定，可以将李子村村委会临街的一套两间闲置房屋给钟某甲居住，或把陶瓷厂原厂长的套房（水、电、卫生间齐备）给钟某甲住，但钟某甲均拒绝。后钟某甲多次到北京上访，党委政府安排人去接她时，她提出要买飞机票坐回来，否则要在北京继续上访，后翟书记同意给她几千元，并要求其到公安机关来报案。（5）徐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是罗坎镇李子村的支部书记。钟某乙一家是上个世纪70年代到李子村的，当时李子村属于罗坎老区，钟某乙一家到李子村后就一直住在罗坎铁力社下属的企业李子坛罐厂的废弃厂房，1988年，李子建乡后，坛罐厂归李子乡管，改名李子陶瓷厂。1995年，李子陶瓷厂倒闭。2006年，李子又撤乡并镇，原来的陶瓷厂也一并划给罗坎镇政府。2012年7月，钟某甲向李子村委会提出申请，要求将她在陶瓷厂居住的地基批给其重建住房，并同时也向罗坎政府申请。罗坎镇政府经研究，认为该地基属于集体资产而未同意其申请，只同意钟某甲在其他地方选址建房，并帮助其争取危房改造指标解决部分资金，但钟某甲予以拒绝。钟某甲因此自2013年农历5月起，多次进京上访。2014年8月，钟某甲在北京上访，其和朱某乙去接钟某甲时，在镇雄县人民政府驻京劝返工作组组长常某某已给钟某甲现金4000元的情况下，她再次要求给她1万元并买机票给她回镇雄，最后经翟书记同意又给她现金5000元。8月5日，钟某甲同其和朱某乙一起乘飞机返回。在钟某甲上访期间，罗坎镇政府已给钟某甲家解决了三个城市低保。
3.相关书证：（1）钟某甲的《情况反映》，证明其向相关部门反映要求将其住的罗坎陶瓷厂的住房的地基批给其修建。（2）罗坎镇人民政府《关于钟某甲反映相关问题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镇雄县罗坎镇李子坝村民委员会《关于钟某甲进京上访情况说明》，证明钟某甲请求将其居住的陶瓷厂的住房地基批给其修建的申请，因李子陶瓷厂属原李子乡集体企业，现欠债上千万元，罗坎镇政府不能对陶瓷厂的房屋、土地等资产进行处置，但同意其进行维修居住，或在陶瓷厂职工宿舍中调剂一个套间给其暂时居住。（3）罗坎镇人民政府《关于钟某甲上访事宜的情况说明》、罗坎镇党委书记翟某某的《关于钟某甲借非访敲诈罗坎镇政府一事的情况说明》，证明钟某甲申请罗坎镇人民政府将其父钟某乙原居住但属于罗坎陶瓷厂的住房的地基批给其建房，罗坎镇经调查后，该房属集体所有，不宜批准，但鉴于钟某甲家庭贫困，安排其享受低保，并将李子村民委员会办公楼中闲置的临街一套两室水泥平房给其暂住或让其在原陶瓷厂长宿舍暂住，也可以由其另选地址新建房，政府按危房改造中的无房户标准给予补助，并帮助其协调地基，但钟某甲均予以拒绝。钟某甲因此多次上访，其中八次到北京，2014年8月的这一次，钟某甲提出要政府给其现金9000元并让其坐飞机返回镇雄，工作人员在做工作无效的情况下，答应了钟某甲的无理要求。（4）常某某、赵某某、王某乙的《情况说明》，证明三人均是镇雄县人民政府驻京信访劝返工作组成员，2014年7月份，钟某甲到北京上访，三人对其劝返的过程中，钟某甲提出不给她钱，就要在北京流浪或到天安门去撞旗杆，经请示相关领导后，给钟某甲现金4000元。（5）朱某甲的证实材料，证明其和常某某到接济服务中心去接钟某甲时，钟某甲提出要给她钱她才返回镇雄，否则她要在北京乱闯，去撞天安门广场的旗杆。（6）袁某某、尚某某的证实材料，证明二人和常某某到北京马家楼接访钟某甲时，钟某甲提出要其回镇雄，必须给其几千元钱才返家，后常某某给钟某甲4000元钱。（7）罗坎镇党委书记翟某某、镇长安某某的《情况说明》，证明因钟某甲非法上北京上访，为到北京将钟某甲从北京劝返，花去费用共20余万元。（8）《2014年昭通市县区信访工作目标管理责任书》、《2014年镇雄县信访工作目标管理责任书》，证明镇雄县人民政府与昭通市人民政府、罗坎镇人民政府与镇雄县人民政府就信访工作签定责任书。（9）钟某甲出具的《收条》及《书面诉求》，证明钟某甲自2013年7月到2014年8月，六次到北京，其花去费用10000多元，除已给的4000元，再要求罗坎政府给5000元，另必须买飞机票给其返回镇雄县，且该两笔款已领。（10）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的训诫书，证明钟某甲因非法上访被该分局训诫七次。（11）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的训诫书，证明钟某甲因非法上访被该分局训诫五次。（12）付款凭证、报销清单，证明罗坎镇政府为到北京劝返钟某甲，共用去费用13万余元。（13）扣押清单及收条，证明公安机关将钟某甲已领的9000元予以扣押并返还罗坎镇人民政府。（14）收条，证明罗坎镇人民政府已收到钟某甲退还的赃款人民币9000元。（15）抓获经过，证明钟某甲被抓获的过程。（16）户口证明，证明钟某甲出生于1966年3月4日。
4.视频光盘二张，证明常某某等人在北京给钟某甲做工作让其返回镇雄的部分现场录音录像。
5.钟某甲的供述，证明其和其父亲都是李子陶瓷厂的工人，工厂倒闭后，其一直住在陶瓷厂的职工宿舍内。2013年地震后，其住的房子垮了二间，要求李子村和罗坎镇政府将这个地基办给其修建住房，罗坎镇政府以该房是集体财产为由不予办给。同年农历5月其就到北京上访，回来后罗坎镇政府未办理。同年7月其又到北京交了材料，未得到答复，其就直接去闯中南海，被警察查获，说中南海不是接待信访的部门和地点，将其送到马家楼，罗坎政府去接时其提出要坐飞机回来，罗坎镇政府就让其坐飞机返回镇雄，回来后罗坎政府仍不办手续。同年10月，其又再次到北京上访，交了材料四天还是没有得到答复，其就闯中南海，又被送到马家楼，罗坎镇政府的去接，其又要求坐飞机回来。2014年1月，因其请求未得到批准，其又到北京上访，罗坎又再次让其坐飞机返回镇雄。同年3月其又再次到北京上访，其就直接去闯天安门，罗坎政府又答应让其坐飞机回来。同年5月，其又到北京，这次其想到和罗坎去上访的几个人一起回来，就和这些人坐火车回镇雄。同年7月28日，其又再次到北京上访，这次其提出到北京上访，花了2万多元，要求罗坎镇政府给其4000元钱，如不给，其就要去美国大使馆闹事，后常某某副局长就给其4000元钱，在罗坎政府的人到北京后，其又提出要罗坎政府给其5000元钱，否则，其不回镇雄，后罗坎镇政府又给其5000元钱并让其乘飞机返回镇雄。其在最后三次到北京上访时，都是在背心上用毛笔写一个“冤”字，在有警察盘问时，就故意将背心亮给警察看。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钟某甲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建议对钟某甲判处一年零六个月以上，二年零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钟某甲对公诉机关所出示的证据提出，其去北京是罗坎镇的领导让其去的，他们说其所反映的问题他们解决不了，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钟某甲没有寻衅滋事的犯罪动机，主观上没有公然藐视国家法纪和社会公德，客观上没有侵犯公共秩序，在上访过程中没有起哄闹事，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钟某甲系原罗坎镇李子村坛罐厂职工钟某乙之女。钟某乙自上世纪70年代在坛罐厂工作后，一直在坛罐厂内居住。1992年，钟某甲夫妇为赡养钟某乙，将其住房变卖后与钟某乙住在一起。钟某乙病逝后，钟某甲在该房内继续居住。2012年，因该房部分垮塌，钟某甲向罗坎镇李子村委会和罗坎镇政府提出申请，请求该房的地基批给其重建。罗坎镇李子村委会和罗坎镇政府认为，该地基及房属于陶瓷厂集体所有，陶瓷厂现在债务尚未清偿，不予审批，但同意钟某甲维修后继续居住，也可到李子村委会闲置的临街办公房或陶瓷厂厂长宿舍中任选一处暂住，如钟某甲需另选地址修建房屋，政府可出面帮助其协调并尽快为其办理相关手续。钟某甲均拒绝接受。钟某甲从2013年农历5月至今，多次到北京上访，镇雄县人民政府驻京办工作人员和罗坎镇派人在劝返钟某甲时，钟某甲提出其要乘飞机返回和给其到北京的费用，否则，要闯天安门、中南海。钟某甲在北京上访期间，先后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和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十二次。
本院审查认为，公诉机关出示指控证据经当庭质证核实，取证程序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钟某甲因为无理要求未得到满足，违反信访规定，为制造影响，多次到北京上访，并先后被训诫十余次，在相关人员劝返时，提出无理要求予以要挟，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已严重扰乱公共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钟某甲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钟某甲的犯罪性质和危害后果，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畸重，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钟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6日起至2016年2月2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阮 锋
审判员 朱啟奎
审判员 裴 彬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 翠
附：本判决引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四条???寻衅滋事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寻衅滋事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