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清中法民三终字第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
负责人：梁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秋琼，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祝华，男，194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满秀，女，194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湖南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敏，女，199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湖南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坤，男，200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人。
郑＊敏、郑＊坤的法定代理人：郑乙花，是郑＊敏、郑＊坤的母亲。
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谭铜坤，湖南犀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新支公司。
负责人：谢建飞，经理。
原审被告：廖友君，男，196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湖南人。
原审被告：张开坚，男，1984年5月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清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祝华、郑满秀、郑＊敏、郑＊坤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清新公司”）、廖友君、张开坚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13）清阳法民一初字第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郑祝华、郑满秀是死者郑晓雄的父母，郑祝华、郑满秀生育了儿子郑晓雄，无其他子女。郑乙花是郑晓雄的妻子，郑＊敏、郑＊坤是郑晓雄的子女。郑祝华、郑满秀、郑晓雄、郑乙花一家人均为农业户口居民。被告廖友君是粤RL4179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R3308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的驾驶员，被告张开坚是粤RL4179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粤R3308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的所有人。被告人保清远公司是粤RL4179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粤R3308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其中粤R3308挂车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000元，粤RL4179号半挂牵引车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0000元。2012年3月4日14时05分许，郑晓雄驾驶湘D8AM69小型普通客车在清连高速公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行至2159KM＋650M路段追尾碰撞前方由廖友君驾驶的粤RL4179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R3308号重型厢式半挂车），造成湘D8AM69小型普通客车驾驶员郑晓雄、湘D8AM69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李新华、郑文秀死亡，湘D8AM69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郑艳鹏、刘文清、涂志明、刘丽蓉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2年3月9日，郑晓雄在阳山县殡仪馆火化。此事故经清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三大队处理，于2012年3月21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晓雄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廖友君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新华、郑文秀、涂志明、刘丽蓉、郑艳鹏、刘文清等不承担此事故责任。庭审中，原告承认郑晓雄生前在家里生活，后来买了一辆面包车到当地县城拉客跑运输，不开车拉客的时候就在家务农。而其子女郑＊敏、郑＊坤现在均跟随爷爷奶奶在家乡生活和读书。郑乙花称从2012年7月起在深圳市平湖从事公交车运输工作，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另查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在事故中受到损害的相关赔偿权利人向原审法院提出起诉。原审法院分别于2012年9月11日作出（2012）清阳法民一初字第459号、（2012）清阳法民一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书，于同年9月19日作出（2012）清阳法民一初字第273号、（2012）清阳法民一初字第275号民事判决书，于同年10月19日作出（2012）清阳法民一初字第449号民事判决书，同年11月24日作出清（2012）阳法民一初字第469号民事判决书。上述判决书共判决被告人保清远公司在粤RL4179号牵引车、粤R3308号半挂车（两车实际保险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2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220000万元给相关赔偿权利人，判决被告张开坚共需赔偿384576.31元给相关赔偿权利人，判决郑祝华、郑满秀、郑乙花、郑＊敏、郑＊坤应在所继承郑晓雄的遗产份额内赔偿944002.05元给相关赔偿权利人。以上判决生效后，被告人保清远公司在粤RL4179号牵引车、粤R3308号半挂车两车交强险医疗费用和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共赔付了240000元给上述六案件的相关赔偿权利人。后又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了330384.65元给相关赔偿权利人（两车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尚有219615.35元可用于赔付）。
原审法院认为：清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三大队对此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正确，法院予以采信，认定由死者郑晓雄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廖友君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虽然本次事故发生在2012年3月4日，但由于此事故造成多人死伤，相关赔偿权利人先后向法院提出起诉，本案四原告均作为案件当事人参加到诉讼中。而由于牵涉到多方赔偿比例的确定及交强险的分配问题，第六件案件（2012）清阳法民一初字第469号案在2012年11月24日才审结，相关责任人的赔偿比例及交强险的分配才最终确定。由于被告张开坚经上述案件判决确认应对事故中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所以，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按相应的比例赔偿原告的损失。被告张开坚及人保清远公司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被告廖友君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原告向法院提出起诉要求相关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充分，法院予以支持。由于被告张开坚是粤RL4179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R3308号重型厢式半挂车）的所有人，被告廖友君是被告张开坚的雇员，被告廖友君驾驶车辆的行为属履行职务，被告廖友君在此事故中对原告所造成的损害应由被告张开坚承担赔偿责任。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由于被告人保清远公司是粤RL4179号牵引车和粤R3308号半挂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而两车的交强险医疗费用和死亡伤残限额内保险金已分配及赔付完毕，所以应先由被告人保清远公司在粤RL4179号牵引车和粤R3308号半挂车的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范围内按30%的比例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张开坚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要求按城镇居民人口标准计算赔偿费用问题，由于此事故造成多人死亡和多人受伤，其他死伤者的赔偿费用均按城镇居民人口标准计算【（2012）清阳法民一初字第275号案件除外】，所以原告的赔偿费用也应按城镇居民人口标准计算确定。又由于原审法院在受理相关系列案件后已书面通知告知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人保清远公司在相关车辆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按比例赔偿原告的损失，但原告没有在相关期限内及时主张权利。而此事故其他死伤者的赔偿标准均根据《广东省2012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所以按照公平的原则，原告的相关赔偿项目也应按《广东省2012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根据《广东省2012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原告应获得的赔偿项目和金额分别为：1、死亡赔偿金537949.6元（26897.48元／年×20年=537949.6元）；2、丧葬费25352.5元（50705元／年÷12×6个月=25352.5元）；3、交通费800元（酌情支持）；4、住宿费900元（原告从外地赶至阳山处理郑晓雄的丧葬事宜，有产生住宿的必要，酌情支持）；5、误工费963.24元（16742元／年÷365天×3人×7天=963.24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324029.12元：【根据四原告的出生日期，原告郑祝华被扶养的年限应为15.66年，郑满秀被扶养的年限为16.66年，郑＊敏被抚养的年限为2.5年，郑＊坤被抚养的年限为9.3年。由于原告主张郑祝华的被扶养年限为15年，郑满秀的被扶养年限为16年，郑＊敏的被抚养年限为2年，郑＊坤的被抚养年限为9年，是原告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法院予以认可。四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郑祝华20251.82元／年×15年=303777.3元，平均每年20251.82元；郑满秀20251.82元／年×16年=324029.12元，平均每年20251.82元；郑＊敏20251.82元／年×2年÷2人=20251.82元，平均每年10125.91元；郑＊坤20251.82元／年×9年÷2人=91133.19元，平均每年10125.91元。由于四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在上述被扶养期的前2年、前9年和前15年每年累计均已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251.82元，所以应按比例计算每人应得扶养费。其中，四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在前2年总额为40503.64元，郑祝华占33.33%为13499.86元，郑满秀占33.33%为13499.86元，郑＊敏占16.67%为6751.96元，郑＊坤占16.67%为6751.96元。扣减了前两年年限后，三原告即郑祝华、郑满秀、郑＊坤在接下来的7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为141762.74元：郑祝华占40%为56705.1元，郑满秀占40%为56705.1元，郑＊坤占20%为28352.54元。再扣减了以上7年年限，两原告郑祝华、郑满秀在接下来的6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为121510.92元。郑祝华占50%为60755.46元，郑满秀占50%为60755.46元。原告郑满秀在第十六年应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251.82元。所以，四人实际应获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①、郑＊敏6751.96元；②、郑＊坤35104.5元（6751.96元＋28352.54元=35104.5元）；③、郑祝华130960.42元（13499.86元＋56705.1元＋60755.46元=130960.42元）；④、郑满秀151212.24元（13499.86元＋56705.1元＋60755.46元＋20251.82元=151212.24元）。四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为324029.12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原告主张该费用为15000元，是原告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认可）。以上七项赔偿款合计904994.46元。由于被告人保清远公司已在粤RL4179号牵引车、粤R3308号半挂车两车的交强险医疗费用和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付了240000元给本事故的其他赔偿权利人，所以应先由被告人保清远公司在粤RL4179号牵引车和粤R3308号半挂车的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按30%的比例进行赔偿。又由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该1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被告张开坚赔偿给原告。所以，扣减了1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后，剩余的赔偿款889994.46元被告人保清远公司应按30%的比例赔偿266998.34元给原告。由于被告人保清远公司已在5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了330384.65元给其他赔偿权利人，两车的商业三者险限额仅剩219615.35元可用于赔付，尚有47382.99元（266998.34元-219615.35元=47382.99元）赔偿款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不足以赔偿原告的损失，对于不足部分，应由被告张开坚赔偿给原告。所以，被告张开坚合计应赔偿62382.99元（15000元＋47382.99元=62382.99元）给原告。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4年1月16日作出（2013）清阳法民一初字第504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粤RL4179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粤R3308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两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范围内赔偿219615.35元给原告郑祝华、郑满秀、郑＊敏、郑＊坤。二、被告张开坚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62382.99元给原告郑祝华、郑满秀、郑＊敏、郑＊坤。三、驳回原告郑祝华、郑满秀、郑＊敏、郑＊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37元，减半收取4268.5元，由原告郑祝华、郑满秀、郑＊敏、郑＊坤负担2134.5元，被告张开坚负担2134元。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和标准错误。1、被上诉人承认死者郑晓雄生前在家里生活，不在家务农时就到县城拉客跑运输，证明死者生前的主要收入不是城镇收入，也无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款不当。2、依据保险条款第十二条约定，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本次事故主车三者险的责任限额为50万元，即使挂车的三者险限额为5万元，但最终的赔偿款总额是50万元，因上诉人已在三者险内赔付330384.65元，限额内赔偿金额剩下169615.35元。3、因主挂车交强险限额已赔付完毕，商业险限额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赔付，请二审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郑祝华、郑满秀、郑＊敏、郑＊坤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补充提交了（2012）清阳法民一初字第275号民事判决书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上述保险条款第十二条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
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的赔偿费用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赔；二、上诉人认为应按保险条款约定主车限额理赔的主张是否成立。
关于本案的赔偿费用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赔的问题。本案死者郑晓雄虽是农村居民，但其生前购有面包车，可以在当地城镇从事营运工作，其收入来源不限于农业，并与城镇居民收入相当，符合农村居民按城镇居民收入计算赔偿款的相关规定，原判按城镇居民人均收入标准计算其赔偿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能否按保险条款约定按主车限额理赔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上诉人主张的保险条款中第十二条约定有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的内容，该条款有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性质，属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免责条款生效的前提条件，是保险人已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并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其主张的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不产生效力。因此，上诉人主张适用保险条款第十二条约定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按主车和挂车的保险责任在550000元限额范围内确定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00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负担（上诉人已预交8537元，多交部分可申请本院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延光
审 判 员 罗文雄
代理审判员 郑家驹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林健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