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民终字第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强。
委托代理人：张跃华、张晓芳，浙江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土才。
法定代理人：张惠芳（系原告郭土才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八一南街1777号站房三楼。
代表人：田家乐。
委托代理人：陈文元。
上诉人张强为与被上诉人郭土才、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强的委托代理人张跃华、张晓芳，被上诉人郭土才的法定代理人张惠芳，原审被告中联财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文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土才起诉称：2012年11月29日13时37分许，张强驾驶浙g×××××号轿车（以下简称肇事轿车）沿嵊义线从歌山驶往巍山方向，途经嵊义线与怀万线交叉口地段时与沿怀万线由西往东行驶由郭土才驾驶的东阳a09150号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车损及郭土才受伤的交通事故。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由于事发时路口内信号灯情况无法确认及郭土才的动态无法查清为由，出具了一份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郭土才受伤后在东阳市人民医院等住院治疗，至今仍昏迷，经鉴定其伤势构成一级伤残。张强已支付赔款31万元，其对肇事轿车向中联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请求：判令张强赔偿郭土才损失2370651.33元（医疗费434844.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30元、日后颅骨修补费用18000元、后续治疗费73万元、营养费11745元、残疾赔偿金691000元、误工费17701.42元、护理费4024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4949.17元、住宿费9000元、交通费4000元、鉴定费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财产损失2000元）；判令中联财保公司在肇事轿车的保险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张强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虽然事发地没有监控录像，无法确认是谁闯红灯，但其提供了两份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是郭土才闯红灯，郭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二、郭土才的损失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大哥需要其抚养。诉讼请求中主张的住院伙食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过高，由法院进行审核认定。三、张强因本案事故损失27400元，该部分损失应由郭土才承担。
中联财保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关于责任问题，同意张强意见，应由郭土才承担主要责任。郭土才诉请的各项赔偿数额过高，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部分，后续治疗费未实际产生，应待其实际产生后再行处理，护理费应先算5年，如果5年后还需护理，可再行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郭土才的母亲和女儿，并按每年17864元的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以3万元为宜，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鉴定费和诉讼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综上，请求驳回郭土才不合理的诉请。
原审法院查明：郭土才的父亲已去世多年。郭土才的母亲厉仙娟于1929年11月24日出生，生育有包括郭土才在内的子女共四人。郭土才与张惠芳于1995年9月2日生育女儿郭翠翠。2012年11月29日13时37分许，张强驾驶其所有的肇事轿车沿嵊义线从歌山驶往巍山方向，途经嵊义线与怀万线交叉口地段时与沿怀万线由西往东行驶由郭土才驾驶的东阳a09150号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车损及郭土才受伤的交通事故。由于事发时路口内信号灯情况无法确认及郭土才的动态无法查清，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郭土才受伤后在东阳市人民医院巍山院区住院治疗191天，共花费医疗费434844.91元。经郭土才妻子张惠芳委托，金华广福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6月4日作出的鉴定意见确认：郭土才的伤势构成一级伤残，误工时间截止至本次鉴定的前一日止。郭土才为此花费鉴定费2300元。经该院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确认：郭土才因交通事故致特重型颅脑损伤，目前遗留意识不清、大小便失禁，呈植物状态，该损伤的后遗症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一级伤残；药费审核未发现明显不合理用药；住院时间基本合理；误工损失日为自受伤之日起至第一次伤残评定日前一天；营养时间为90日；住院期间需二人对其进行完全护理依赖，出院后对其完全护理依赖（一级护理依赖）。事故发生后，郭土才以及家属花费交通费4000元和住宿费3000元。张强已赔偿郭土才31万元。另查明，张强对肇事轿车向中联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法院认为：郭土才驾驶电动自行车与张强驾驶肇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郭土才受伤的事实，张强、中联财保公司均无异议，且有郭土才提供的证据为凭，足以认定。虽然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因不可归责于当事人原因无法作出责任认定，但基于机动车运行属于高度危险作业中的一种，实行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及本案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的事实，应由机动车一方即张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张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损害是由郭土才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其主张郭土才应承担主要责任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因张强对肇事轿车向中联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对郭土才的合理损失，应由中联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又因张强对肇事轿车向中联财保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该院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确定张强应对郭土才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部分以中联财保公司将肇事轿车的第三者责任险赔款直接支付给郭土才的方式履行。保险赔偿不足部分，由张强全部赔偿。关于郭土才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的认定：郭土才并非进城务工人员，相关损失应按农村居民标准，其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符合本案事实，予以确认，护理费只计算至郭土才出院后二十年，二十年后仍需护理的，郭土才可另行主张权利；住宿费和鉴定费，应以该院认定的为准；残疾赔偿金，按14552元／年计算20年为2910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郭土才的母亲和女儿，合计为17864元（其中郭土才母亲为12760元、女儿为5104元）；误工费，按55.75元／日计算187天为10425.25元；日后颅骨修补术和后续治疗费，因数额无法确定，郭土才应待实际发生后向张强另行主张权利；营养费，按65.25元／日计算90天为5872.5元；财产损失，因无相关证据证明，不予认定。郭土才因交通事故构成一级伤残，确给其造成了精神伤害，故其起诉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227476.66元。经计算，中联财保公司应支付郭土才交强险赔款12万元和第三者责任险赔款50万元，合计62万元。郭土才其他合理损失607476.66元，由张强赔偿，扣除已支付的31万元，尚应赔偿297476.66元。综上，郭土才诉请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诉请中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张强、中联财保公司辩称郭土才的损失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符合本案事实，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应支付郭土才浙g×××××号轿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款12万元和第三者责任险赔款50万元，合计62万元，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张强应赔偿郭土才损失607476.66元，扣除已支付的31万元，尚应赔偿原告郭土才297476.66元，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上述款项均汇至（户名：东阳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12×××85；开户行：东阳市工商银行）。三、驳回郭土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12353元，由郭土才负担7572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负担625元，由张强负担4156元。鉴定费3320元（张强预交），由郭土才负担320元，由张强负担3000元。
宣判后，张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其承担本案事故全部责任错误。1、原判认定郭土才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为非机动车的事实错误。本案中郭土才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电动自行车符合有关国家标准，该电动自行车应是机动车。2、原判适用法律及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错误。原判认定本案事故发生在机动车和非机动车之间错误，不能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按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而且郭土才闯红灯行驶，应承担主要责任。二、原审判决对郭土才需护理时间认定不合理。原判认定郭土才出院后需护理20年依据不足，即使需要20年护理期限，也应包括住院期间。《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明确规定护理期限最长不超过20年，原判认定郭土才20年后仍需护理的可另行主张权利不当。综上，本案护理费的计算应以20年为限，以每年或每5年计算，更为合理合法。三、原审未处理张强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27400元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郭土才在二审中答辩称：张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的判决正确。
中联财保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认定由张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错误。本案应适用法律规则而不应直接适用法律原则，《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办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无法确定各方当事人过错的，平均分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责任无法确定，应当平均分担赔偿责任，张强的车损27400元也由两人承担。二、原审法院判决20年的护理费不妥，5年或10年更为合理。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中，张强向本院提交加盖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佐村中队公章的电动车备案表一份，证明涉案电动自行车属于机动车。郭土强质证后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电动自行车不是机动车。中联财保公司质证后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电动车备案表载明的内容，该备案表只是对电动车权属情况的登记，并未载明电动车的性质，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责任分担问题。张强上诉认为该电动自行车为机动车，并在二审中提出了鉴定申请，但其在一审中未对涉案电动自行车性质提出异议，也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对电动自行车是否为机动车提出鉴定申请，且在实践中相关部门对电动自行车的管理亦未按机动车管理的方式进行，故本院对张强的鉴定申请依法不予准许。郭土才驾驶电动自行车与张强驾驶肇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郭土才受伤的事实清楚，但是由于事发时路口内信号灯情况无法确认及郭土才的动态无法查清等客观原因导致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同时张强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郭土才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以减轻其责任，故原审法院以机动车运行属于高度危险作业中的一种，实行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及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的事实认定应由机动车一方即张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护理期限问题。本案中郭土才曾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对护理期限等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为：伤后至本次鉴定时需二人护理，本次评残后存在完全护理依赖，需长期护理。对此，张强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后，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其出具的鉴定意见确认：郭土才住院期间需二人对其进行完全护理依赖，出院后对其完全护理依赖（一级护理依赖）。原判依据该鉴定结论并结合郭土才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判决支持郭土才住院期间及出院后20年护理费并无不当。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为止，超过判决确定的最长护理期限20年后，受害人仍然存活且仍应需要护理的，受害人仍享有诉权，仍可就增加支出部分主张赔偿。三、关于张强的车损27400元的赔偿问题。因张强在一审中未提出反诉，故该请求不属于二审审查的范畴。综上，张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53元，由上诉人张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茹
审 判 员 楼 俊
代理审判员 叶金龙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徐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