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萍刑一终字第125号
原公诉机关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荣联良，男，1967年5月15日出生于江西省上栗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农，家住江西省上栗县上栗镇胜利村安山**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萍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凤兰，江西振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某，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某，系本案被害人。
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审理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指控原审被告人荣联良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某、黄某某、罗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2015）安刑初字第19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荣联良不服刑事部分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当事人、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荣联良和被害人熊某某均在本市安源区后埠街萍矿菜市场内摆摊卖肉。2013年9月20日5时许，两人在各自的摊位上卸肉。因卸肉过程中，熊某某撞到了荣联良，荣联良想到熊某某经常说自己老婆的坏话，便随手拿起摊位上卸肉的刀朝熊某某头部砍了数刀，熊某某被砍晕倒在地后，荣联良继续用刀砍熊某某头部，并用刀割熊某某的脖子。此时，同在菜市场内卖肉的黄某某看见�事。荣联良便持刀追赶黄某某，黄某某在向妻子罗某某方向逃跑过程中被旁边菜摊的菜绊倒。罗某某见黄某某被荣联良持刀追赶，便用手拉了一下黄某某，荣联良则持刀砍到了黄某某的头部左侧，黄某某顺势倒在了其卸肉的摊位旁。荣联良见罗某某帮忙，又持刀朝罗某某头部砍了一刀，黄某某见状拿起摊位上的屠刀意图阻止荣联良的侵害行为。荣联良见黄某某拿了屠刀便迅速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熊某某因外伤致头皮疤痕长度累计达32cm、双侧颞顶骨粉碎性骨折、颅内出血、颈部单个瘢痕长度达9cm、喉管大部分断裂，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黄某某和罗某某均因锐器伤致头皮裂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甲级。2014年12月31日，被告人荣联良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某于2013年9月20日至2014年4月7日在萍乡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00天，共花费医疗费84443.47元，其中荣联良家属垫付692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罗某某于2013年9月20日至22日在湘雅萍矿合作医院门诊治疗，同年9月23日至10月9日在湘雅萍矿合作医院住院治疗16天，其中黄某某花费医疗费7497.53元，罗某某花费医疗费8997.52元，荣联良家属垫付医疗费3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荣联良与熊某某因琐事发生纠纷后，持菜刀将熊某某砍晕在地，随后，继续持菜刀朝熊某某头部砍，并将熊某某喉管割开。荣联良在明知熊某某已被砍晕倒在地上的情况下，仍继续持刀砍熊某某头部并将熊某某喉管割开，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也实施了持刀砍头部、割喉管行为，造成了荣联良喉管大部分断裂的事实，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荣联良的辩护人关于荣联良没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荣联良因意志以外的原因犯罪未得逞，系未遂，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荣联良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荣联良家属主动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荣联良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某、黄某某、罗某某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某因被告人荣联良的犯罪行为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4468.47元。荣联良已付692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罗某某因被告人荣联良的犯罪行为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5471.45元。荣联良已付3000元。
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荣联良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认定：1、被告人荣联良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被告人荣联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某经济损失144468.47元，品除已垫付医药费69200元，剩余75268.47元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3、被告人荣联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罗某某经济损失25471.45元，品除已垫付医药费3000元，剩余22471.45元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4、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某、黄某某、罗某某其它诉讼请求。
上诉人荣联良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定性为故意杀人错误，应�为故意伤害罪；同时荣联良具有自首、初犯、偶犯、积极赔偿等多项减轻和酌情从轻处罚的情节，但一审量刑时的减轻处罚幅度过小，量刑过重。故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荣联良和被害人熊某某均在本市安源区后埠街萍矿菜市场内摆摊卖肉。2013年9月20日5时许，两人在各自的摊位上卸肉。因卸肉过程中，熊某某撞到了荣联良，荣联良便随手拿起摊位上卸肉的刀朝熊某某头部砍了数刀，熊某某被砍晕倒地后，荣联良继续用刀砍熊某某头部，并用刀割熊某某的脖子。此时，同在菜市场内卖肉的黄某某看见此事。荣联良想到熊某某经常说自己老婆的坏话便持刀追赶黄某某，黄某某在向妻子罗某某方向逃跑过程中被旁边菜摊的菜绊倒。罗某某见黄某某被荣联良持刀追赶，便用手拉了一下黄某某，荣联良则持刀砍到了黄某某的头部左侧�黄某某顺势倒在了其卸肉的摊位旁。荣联良见罗某某帮忙，又持刀朝罗某某头部砍了一刀，黄某某见状拿起摊位上的屠刀意图阻止荣联良的侵害行为。荣联良见黄某某拿了屠刀便迅速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熊某某因外伤致头皮疤痕长度累计达32cm、双侧颞顶骨粉碎性骨折、颅内出血、颈部单个瘢痕长度达9cm、喉管大部分断裂，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黄某某和罗某某均因锐器伤致头皮裂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甲级。2014年12月31日，荣联良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熊某某陈述，2013年9月20日早上6时许，他来到萍乡市矿务局菜场准备摆摊做生意，正在他搬运猪肉的时候，他被人从身后砸中了头部。当时就失去了意识，直到多天后才在医院醒来，这时才通过别人知道当天是“铜蛮”（指荣联良）朝他头部砍了很多刀，喉咙也被“铜蛮”用刀割开。
2、被害人黄某某陈述，2013年9月20日5时许，他和老婆罗某某在萍矿菜市场卸猪肉。当时，他老婆叫他到城南菜场进一些排骨来卖，他就把两把剁肉的刀放在卸肉的桌子上，打算去卖肉的3号摊位拿钱。这时，他看见“铜蛮”站在他们卖肉区另外一个出口处，躬着身右手拿一把菜刀朝躺在旁边的熊姓屠夫脖子上从左往右划一刀。“铜蛮”朝熊姓屠夫脖子划完一刀后，回头看见他在看着，就拿起刀朝他跑过来，他赶紧朝他卖肉的摊位跑到卖肉区1、2号摊位中间，他被旁边的菜摊绊了一下，转身就看见“铜蛮”跑到离他五六十厘米远的地方，右手拿着菜刀朝他头部砍过来，这时，他妻子罗某某看见后用手拉住他的左手扯了下，“铜蛮”拿刀只砍到他头顶左侧部位。他顺势扑到他卸肉的桌子旁，回头又看到“铜蛮”拿着菜刀朝他妻子脑壳上砍了一刀，他站起身�卸肉的桌子上拿了一把大屠刀返回去想阻止“铜蛮”砍她妻子。“铜蛮”看见他拿了屠刀就转身朝菜市场边的巷子口跑了。
3、被害人罗某某陈述，2013年9月20日5时许，她和丈夫黄某某在萍矿菜市场内摆摊卖肉。这时，“铜蛮”从八九号摊位方向拿了一把菜刀冲过来砍她丈夫，她丈夫躲闪不及，被劈中了头部。她就赶紧去拉她老公，“铜蛮”又朝她老公手臂上劈了一刀。之后，“铜蛮”又拿刀朝她头上砍了一刀。她老公看到情况紧急，从摊位上拿了一把屠刀。“铜蛮”看到她老公拿了屠刀就朝江南旅社方向跑了。
4、证人荣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20日上午8时30分许，他经过矿务局菜市场时，有人跟他说他哥哥荣联良在菜场内用刀砍伤了熊某某（“蛮仙”）。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通过照片辨认，黄某某、罗某某分别辨认出荣联良就是2013年9月20日5时许在矿务�菜市场内将他们及熊某某砍伤的男子；荣某某辨认荣联良就是2013年9月20日在矿务局菜场将“蛮仙”砍伤的人；荣联良辨认出熊某某、黄某某、罗某某就是2013年9月20日被其在矿务局菜场内砍伤的人。
6、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12月31日15时许，荣联良带领侦查人员来到萍乡市矿务局菜场，指认该处就是他砍伤熊某某、黄某某等人的现场。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提取熊某某、黄某某、罗某某、荣联良血样笔录，证实2013年9月20日6时30分开始，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刑事警察大队民警对本市安源区后埠街萍矿农贸市场内鲜肉区伤害案件现场进行勘验，现场地面提取血迹6处，菜刀1把；2014年11月30日后埠派出所民警提取黄某某、罗某某血样；2015年1月21日后埠派出所民警提取熊某某血样；同年1月23日提取荣�良血样。
8、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经萍乡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送检的现场提取疑似血迹及菜刀刀刃红色斑迹，经15个STR分型与受害人熊某某血样分型一致，支持为熊某某所留。
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熊某某因外伤致头皮疤痕长度累计达32cm，双侧颞顶骨粉碎性骨折，外伤致颅内出血，无明显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颈部单个瘢痕长度达9cm，喉管大部分断裂，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黄某某因锐器伤致头皮裂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甲级；罗某某因锐器伤致头皮裂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甲级。
10、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荣联良出生于1967年5月15日，案发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1、上诉人荣联良供述，2013年9月20日凌晨5时许，他向往常一样在萍矿菜市场6号摊位卸肉，而“胡子”（指熊某某）在5号摊位上卸肉。因“胡子”搬肉时撞到了他右手边，双�因此发生口角。“胡子”还朝他头部打了两拳。他被打后，就从摊位上拿起一把卸肉刀，朝“胡子”后脑砍了几刀，“胡子”被砍中后就倒在地上。他又用刀朝“胡子”划了几下，其中有一刀划到了“胡子”脖子。他砍伤“胡子”后，正好看见黄某某看着他这边，他想起黄某某以前也说过他老婆的坏话，就连黄某某一起砍。于是，他拿着刀朝黄某某走过去，黄某某往其妻子“罗妹几”方向跑。黄某某跑了几步就被绊了一下，他追上就举刀朝黄某某头部砍了一刀，正好“罗妹几”在旁边拉了黄某某一把，他就砍到黄某某头上。他见“罗妹几”帮黄某某的忙，就又举刀去砍“罗妹几”，朝“罗妹几”头上砍了一下。他砍完“罗妹几”回头看到黄某某拿着一把屠刀过来，于是慌忙朝轴承厂方向跑掉。
12、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后埠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12月31日，荣联良主动到该所投案，并交代了其2013年9月20日在萍矿菜市场砍伤熊某某一事。
上述证据，均已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某于2013年9月20日至2014年4月7日在萍乡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00天。花费医疗费84443.47元，误工费26277.22元，护理费23747.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经济损失144468.47元。其中荣联良家已属垫付69200元。该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熊某某提供的萍乡市中医院出院记录、出院证明书、萍乡市中医院医疗住院收费票据，荣联良家属提供的萍乡市中医院病员医药费预交款临时收据以及熊某某家属熊建出具的收条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罗某某于2013年9月20日至22日在湘雅萍矿合作医院门诊治疗，同年9月23日至10月9日在湘雅萍矿合作医院住院治疗16天。黄某某花费医疗费7497.53元，罗某某花费医疗费8997.52元，同时两人的误工费4248.4元，护理费33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营养费320元，交通费66元，共计经济损失25471.45元。其中荣联良家属垫付医疗费3000元。该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黄某某、罗某某提供的湘雅萍矿合作医院门诊收费专用收据、湘雅萍矿合作医院住院费收据、出院证明书、出院记录，黄某某家属黄江明出具的收据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就附带民事部分自愿达成民事赔偿协议，荣联良在已支付医药费69200元的基础上又支付了熊某某赔偿款100000元；在已支付医药费3000元的基础上又支付了黄某某、罗某某赔偿款30000元。同时，熊某某和黄某某、罗某某分别出具了刑事谅解书，均对荣联良的伤害行为予以谅解，并请求法院对其减轻处罚，对其适用�刑。该事实，有刑事谅解书、收款收条在卷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荣联良与被害人熊某某因琐事发生纠纷后，持菜刀将熊某某砍晕在地，随后，继续持菜刀朝熊某某头部砍，并将熊某某喉管割开。荣联良在明知熊某某已被砍晕倒在地上的情况下，仍继续持刀砍熊某某头部并将熊某某喉管割开，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也实施了持刀砍头部、割喉管行为，造成了荣联良喉管大部分断裂的事实，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荣联良因意志以外的原因犯罪未得逞，系未遂，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荣联良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荣联良能自愿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具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荣联良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荣联良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荣联良对熊某某实施的犯罪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其提出的从轻、减轻情节，因原判中已作了充分的考量，故本院不予重复评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附带民事部分处理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荣联良在二审期间能自愿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具有悔罪表现。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故本院依法对荣联良的刑期予以调整。对于附带民事部分，因在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已自愿达成赔偿协议，并当即履行完毕，该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5）安刑初字第19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荣联良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竣
审判员 袁绍萍
审判员 黄长林
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彭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