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赣06刑终52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某，无业。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10月27日被贵溪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1年5月2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8月21日被贵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经贵溪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贵溪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贵溪市看守所。
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原审被告人郑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2月29日作出（2016）贵刑初字第35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郑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月25日21时许，被害人翁某同朋友周某等人在贵溪市豪门国际娱乐会所某包厢唱歌、喝酒。期间，同案犯余斌（已判刑）进入该包厢敬酒，后因敬酒一事与他人发生矛盾而对翁某心生怨恨而意欲报复。次日凌晨0时许，因周某在包厢内不慎将手割伤，被送往贵溪市人民医院十五楼等候医生做手术。期间，余斌得知翁某等人在贵溪市人民医院后，便纠集被告人郑某、汪国成（已判刑）、汪天卫（在逃）等人手持砍刀、棍状汽车锁赶到贵溪市人民医院住院部十五楼对翁某、杨某等人实施砍击和殴打，致使被害人翁某、杨某受伤。经鉴定，被害人杨某右上肢伤情为轻伤一级；被害人翁某头部、背部及右上肢伤情均为轻伤二级。案发后，同案犯余斌的家属赔偿了被害人杨某的经济损失，被害人杨某对实施砍伤其的行为人表示谅解。2015年8月21日，被告人郑某被抓获归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郑某伙同他人在医院（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郑某在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鉴于同案犯余斌家属赔偿了被害人杨某的经济损失，被害人杨某对实施砍伤其的行为人予以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被告人郑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
上诉人郑某上诉称，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5日21时许，被害人翁某同朋友周某等人在贵溪市豪门国际娱乐会所某包厢唱歌、喝酒。期间，同案犯余斌（已判刑）进入该包厢敬酒，后因敬酒一事与他人发生矛盾而对翁某心生怨恨，意欲报复。次日凌晨0时许，因周某在包厢内不慎将手割伤，被送往贵溪市人民医院十五楼等候医生做手术。期间，余斌得知翁某等人在贵溪市人民医院后，便纠集上诉人郑某、汪国成（已判刑）、汪天卫（在逃）等人手持砍刀、棍状汽车锁赶到贵溪市人民医院住院部十五楼对翁某、杨某等人实施砍击和殴打，致使被害人翁某、杨某受伤。经鉴定，被害人杨某右上肢伤情为轻伤一级；被害人翁某头部、背部及右上肢伤情均为轻伤二级。案发后，同案犯余斌的家属赔偿了被害人杨某的经济损失，被害人杨某出具了谅解书。2015年8月21日，上诉人郑某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杨某的陈述，“……2013年1月25日晚上11点多钟，我接到朋友翁某的电话说有个朋友手受伤了，而在场的人都喝了比较多的酒，叫我过去帮忙。在人民医院，我和翁某等人在住院部十五楼等医生时，电梯里出来了七、八个人（后面发现的），我背部被人砍了一刀（可能是用刀背砍的），当时我就被砍倒在地。后我爬起来又有三、四个人对着我一阵乱砍，于是我用手挡着护住头，当时很乱，后来我就不清楚了。……在我被砍的时候，余斌、郑某拿着砍刀去砍翁某，砍的时候比较乱，这些人是交换着的对我和翁某乱砍的。……人一定是余斌带来的，其他的人除了郑某我都认不到。……开始我的伤是重伤，后来经鹰潭天城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为轻伤甲级。……2014年9月30日，余斌的姐夫出面同我调解，得到赔偿款后我出了调解协议与谅解书……”。证实被害人杨某受伤经过及获得赔偿的情况。
2、被害人翁某的陈述，“……2013年1月25日晚上11点多钟，周某出了包厢带了一个朋友（余斌）进来，李某就开玩笑和余斌打招呼，叫了声“畜生”，余斌当时很生气，我就过去调解并把余斌带出了包厢，后因听到郭某说周某割伤了手，我就回到包厢和邓某、郭某、周某的一个女性朋友一起将周某送到人民医院，在路上，我打电话叫杨某过来帮忙照顾周某。当我和邓某、郭某等人在十五楼手术室门口等医生时，电梯来了，余斌、郑某及四、五个小崽仂（全都不认识）出了电梯，余斌从衣服里拿出砍刀，喊了一声“砍”就往我身上砍来，其他几个崽仂也开始动手了，杨某被人砍倒在地，我没有办法就冲到旁边的电梯里躲，余斌就带了几个小崽仂跟进电梯里砍，几个小崽仂就接着砍杨某。大约过了二分钟，所有的人（余斌、郑某等人）都进了电梯，坐电梯来到一楼，我当时就躺在电梯里，在电梯运行的过程中，他们还用刀砍了几下（具体谁砍的我都不知道了）。之后他们离开了，我在电梯里又回到十五楼，看到杨某躺在手术室门口，地上全都是血。余斌带人来砍的原因应该是为了在豪门国际时我劝余斌的时候，余斌认为我偏向李某所以带人来的。当时他们都带了砍刀，好像有一个小崽仂还带了铁棍……”。证实被害人翁某受伤的经过与原因。
3、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25日晚上，他和翁某、郭某、邓某等人在贵溪市豪门国际娱乐会所包厢里喝酒，他因喝多了酒就走出包厢，在外面遇到“蜈蚣”（余斌），就拉他进包厢玩一下，在敬酒过程中，“蜈蚣”和李某发生了不愉快，翁某就拉“蜈蚣”出去说话了。因为发生了这种情况，他就用手推了下水果拼盘，手当场被割出了血，邓某、翁某等人就一起送他到贵溪市人民医院治疗。在十五楼手术室门口等候的时候，电梯门一开，就冲出一伙人，大概四、五个人，其中一个是“蜈蚣”，他们拿着砍刀走过来对着翁某等人就砍，其他的几个崽仂也跟着过来砍，由于他手受伤，就和郭某躲到一旁。翁某被砍了几下后，就跑到电梯里去了，接着几个崽仂和“蜈蚣”一起又冲到电梯里砍翁某，等他和郭某去叫医生来时，手术室门口已经没人了，翁某已经被送去抢救了，其因手受伤也被送进手术室里了。后来他听说杨某那天也被砍伤了手臂。
4、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25日晚上9点多钟，朋友周某打电话让他过去玩。当时，包厢里有周某、翁某等人。十一点左右，他去总台结帐，等其结完帐再回到包厢里，包厢里多了一个崽仂（事后听说叫“蜈蚣”）。当时那个崽仂正在和翁某在一起说话，看起来那个崽仂好象比较生气，接着翁某就和崽仂出去说话了。这时周某划伤了手出了好多血，他就叫翁某进来一起送周某到人民医院治疗。在十五楼手术室门口等医生时，电梯上来了，门一打开后就冲出来四、五个崽仂，其中一个是“蜈蚣”，他们拿出身上的砍刀就对着翁某、杨某乱砍，他和周某看到这种情况就往一边走了，他还听到有人对翁某说“你混得好呀”，翁某说“没你们混得好”，等他和周某坐电梯下去叫医生回到十五楼时，发现人都被送进手术室抢救了。
5、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25日晚上，他和周某、翁某、郭某、邓某等人在豪门国际KTV包厢里玩。到了晚上十一点左右，翁某的一个叫李某的朋友也到包厢一起玩。过了一会儿，周某带了一个叫余斌的男青年进来，李某喊了余斌一句“畜生”，余斌很难堪，不太高兴，翁某就和余斌解释，两个人就出去了，他也跟着出去了。过了分把钟，郭某说周某割破了手让送去医院，他走进包厢看到水果盘和酒杯破了一地，周某的手流了很多的血。于是他和翁某以及周某的一个女性朋友送周某去医院，路上翁某还打了杨某的电话让去帮忙。因周某的手止不住血，大家就到医院十五楼手术室门口等做手术。这时，余斌和郑某带了几个崽仂从电梯出来，余斌说“砍”并朝翁某砍去，郑某和其他崽仂也跟着用刀砍翁某、杨某，杨某被砍倒了，翁某还将余斌按倒了，他和郭某就往电梯里躲，接着翁某也跟着进了电梯想躲开，但余斌和三、四个崽仂也追进了电梯，其中一个“崽仂”还拿刀在门口守着，在电梯里，那些人仍在砍翁某，他和郭某就赶紧跑出了电梯，后面电梯门关上往下走，其和郭某就坐另一部电梯也跟了下去，到下面后没看到余斌、郑某等人，也没看到翁某，再回到十五楼手术室，看到翁某、杨某已经在手术室抢救了。
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25日晚上，他喝多了酒在大厅里休息，翁某看到其在大厅就拉其到包厢里玩，包厢里有周某、邓某等人。过了会，周某带了余斌进来，余斌在里面和大家一起敬酒，在余斌准备和他喝酒时，他开玩笑说了句：“你畜生还和我喝呀，我都喝醉了”，当时余斌就有点不高兴了。之后，翁某就拉余斌到一边说话，不知道具体说了些什么。过了两天，听说周某那天晚上手受了伤，翁某和杨某在送周某到医院治疗时，被余斌带了几个小崽仂拿刀砍伤。
7、证人王某的证言，“……2013年1月25日晚上，因周某在豪门KTV受伤了，大家就一起送他到人民医院十五楼治疗，在十五楼过道上“鱼公”（余斌）、郑某等带了砍刀过来砍杨某、翁某，我当时过去劝架也被人砍了背部两刀，但没有砍破皮，我被砍后就往电梯方向走，刚走到电梯口处，就看到了汪国成，因我俩认识，我看到他就过去拉住他，他也拉住我，并把我带到电梯那里，他又往过道里面去了，当时我没看到他手上拿了刀，后面过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知道，因为看到有五、六个人手里拿了砍刀，我就不敢过去了。之后“鱼公”等人持刀把翁某追到了电梯间这边来了，当时翁某被追到一个电梯里。我当时站在电梯间的窗户边，还看到有个男子拿刀砍翁某……”。证实王某在现场看到被害人翁某逃到电梯里被余斌等人持刀砍打的情况。
8、同案犯汪国成的供述，“……2013年1月的一天晚上11时许，我在网吧上网时接到朋友“卫子”的电话，说有事叫我马上过去，我知道“卫子”说的事就是去打架，我答应了，到了雄鹰大道路口看到“卫子”，“卫子”带我上了一部汽车，当时车上还有郑某、“涛涛”、一个不认识的男子。这样包括我和“卫子”共5个人，当时是郑某开车，到了人民医院门口，大家下了车，“卫子”从后备箱拿了两把砍刀出来，郑某拿了一根棍状汽车龙头锁。走到急诊室时门口外号叫“鱼公”的人过来了，“卫子”给了一把砍刀给“鱼公”，“鱼公”带着大家往人民医院住院部方向走，在路上“鱼公”说‘等下你们先别动手，等他先动手再跟着他’。我们这些人都答应了。电梯到了住院部较高一层，电梯门一开，电梯右边有五、六个人在一起，“鱼公”、郑某各持一把砍刀往这五、六个人边冲，“涛涛”、“卫子”和那个我不知道名字的男子也跟着过去了，我正冲过去帮忙的时候看到了王某，王某我之前认识，王某叫我别过去，接着王某就将我叫到电梯门口，过了一会我看到“鱼公”往电梯里走，并听到有人喊走，我也就进了电梯……”。“……我虽然是“卫子”叫去的，但我看得出其实这次打架应该是“鱼公”组织的……”。“……打完架后车子开到贵溪大桥上的时候“鱼公”在车上拿了一叠钱给郑某，并叮嘱我们各自躲避下风头……”。证实汪国成等人系余斌纠集参与殴打的事实。
9、同案犯余斌的供述，证实2013年1月25日晚，其因敬酒一事与翁某发生争执意欲报复，便纠集汪国成、郑某等人赶到贵溪市人民医院住院部15楼对翁某、杨某实施砍击和殴打的经过。
10、上诉人郑某的供述，证实2013年1月25日晚，他带着汪国成等人跟着余斌到贵溪市人民医院住院部15楼将翁某、杨某砍伤的经过。
11、贵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贵）公（法）鉴（伤）字（2013）4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翁某头部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甲级，背部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乙级，右上肢损伤程度评定轻伤乙级。
12、关于对（贵）公（法）鉴（伤）字（2013）45号贵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的补充鉴定意见，证实根据2014年1月1日实施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相关规定，伤者翁某头部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背部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右上肢损伤程度评定轻伤二级。
13、贵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贵）公（法）鉴（伤）字（2013）4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杨某右上肢等部损伤的形态大小来看，其损伤符合锐器外力作用所致；右上肢等部的损伤属单个创口长11.2㎝；伤者右前臂损伤造成多根肌腱断裂伤，其损伤是否影响右上肢功能，需伤后三个月后再作评定。
14、贵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贵）公（法）鉴（伤）字（2013）46-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杨某右上肢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乙级。
15、鹰潭天诚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杨某刀伤致右前臂神经、肌腱断裂，其损伤程度为轻伤甲级。
16、贵溪市公安局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8月20日晚上11时许，郑某在贵溪市城南“天上人间”一包厢被抓获归案的经过。
17、指认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18、赔偿协议及谅解书，证实被害人杨某在民事部分得到赔偿及表示谅解的情况。
19、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鹰刑一终字第4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汪国成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1月14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20、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鹰刑一终字第7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余斌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2月3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
21、其他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的来源；办案情况说明及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实同案犯汪天卫的在逃情况等；户籍及前科材料，证实郑某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刑事责任能力且有犯罪前科的情况。
上述证据能够统一、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某伙同他人在医院（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上诉人郑某在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鉴于同案犯余斌家属赔偿了被害人杨某的经济损失，被害人杨某表示谅解，可酌情对上诉人郑某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郑某上诉提出一审量刑过重及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经查，一审判决在量刑时，已全面考虑郑某所具有的量刑情节，郑某再无新的可减轻或从轻处罚情节，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薛 华
审判员 李国盛
审判员 赵 阳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志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