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4）粤高法审监执监字第3号申诉人（被申请追加人、异议被申请人、复议被申请人）：湛江永联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法定代表人：翟少艾，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韩中节，广东历维永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日成，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申请执行人、异议人、复议申请人）：湛江市岭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法定代表人：关瑞坚，经理。委托代理人：李纵坤，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东莞市万佳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周兆勇，执行董事。申诉人湛江永联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联公司）不服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湛中法民二执复字第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本院经审查查明，2004年6月7日，湛江市岭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岭南公司）与东莞市万佳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佳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万佳公司开办的湛江奥理德眼科医院工程由岭南公司承建。该工程竣工后，岭南公司因与万佳公司、湛江奥理德眼科医院因工程结算问题发生纠纷，遂起诉至法院。2011年4月12日，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赤民二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一、万佳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岭南公司支付工程款6871812.86元；二、驳回岭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岭南公司对湛江奥理德眼科医院的诉讼请求。万佳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1年11月2日作出（2011）湛中法民三终字第9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岭南公司向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岭南公司提出，2004年4月7日永联（集团）有限公司与万佳公司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永联公司所有物业包括湛江市海滨七路3号建设大厦AB幢在内的全部财产由万佳公司出资购买，且岭南公司依法对永联公司所有的房屋进行装修，应对该装修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故岭南公司申请追加永联公司为被执行人。另查明，2004年4月7日，永联（集团）有限公司与万佳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永联（集团）有限公司将“湛江永联房地产有限公司”的100%股份，包括属下财产（即“建设大厦A、B、C座及停车空地”），全部作价人民币2000万元，转让给万佳公司。因万佳公司开办奥理德眼科医院的需要，根据永联公司提供的工商登记资料，2004年6月1日永联公司的股东由香港（永联）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万佳公司持股90%，广州万佳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股10%，法定代表人由关瑞坚变更为张伟权。后永联公司的股东经过多次变更，至2011年1月13日永联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广东奥理德医疗投资有限公司持股100%。再查明，2004年6月7日，岭南公司（甲方）与永联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香港永联（集团）有限公司于2004年4月将乙方的股权和资产依法转让给东莞市万佳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东莞市万佳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是乙方出资人和股东。2、位于湛江市赤坎区军民路1号建设大厦A、B、C座房屋属乙方所有，乙方依法拥有上述房屋全部所有权和产权，与甲方无关。3、“湛江奥理德眼科医院”（暂定名）有关工程土建、装饰、安装由甲方承包施工，执行工程承包施工合同。4、本协议一式两份，由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经查，永联公司所有的位于湛江市赤坎区军民路1号建设大厦A、B、C座的房屋用于开办湛江奥理德眼科医院，岭南公司亦因装修上述房屋引致本案纠纷。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对于股东的债务能否以公司的财产偿还，是解决本案问题的关键，根据《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追加被执行人永联公司属有限责任公司，永联公司的股东应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该公司现在的投资者，即现股东是广东奥理德医疗投资有限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广东奥理德医疗投资有限公司应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永联公司承担责任，而不是本案涉及的被执行人万佳公司。由于万佳公司现在已经不是永联公司的股东，因此，岭南公司与万佳公司之间的关于拖欠工程装修款纠纷一案，岭南公司申请追加永联公司为被执行人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依法不予以支持。至于2004年6月7日岭南公司与永联公司所签订协议书的审查应属民事诉讼审判程序的审查内容，即是对发生争议权利义务关系的审查，而不是为实现裁判文书所确定权利义务关系执行程序的审查内容，即不是本案执行追加审查程序审查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的规定，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3日作出（2012）赤法执加字第2号民事裁定：驳回岭南公司提出的追加永联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申请。岭南公司不服该裁定，向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在执行程序中变更或追加被执行人，对于债务人是实体权益的改变，与生效法律文书上明确规定的债务人相比，是一种扩张，故应严格按照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条件和程序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0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1-274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6-82条均没有明确规定股东作为被执行人，可以直接追加法人公司为被执行人承担债务的情形。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从2008年起万佳公司已经不再是永联公司的股东，万佳公司及永联公司均为依据公司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两者都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万佳公司及永联公司应各自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岭南公司与万佳公司之间的关于拖欠工程装修款纠纷一案，岭南公司申请追加永联公司为（2011）赤法执字第305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的规定，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2日作出（2012）赤法民二执异字第1号裁定：驳回岭南公司提出的追加永联公司为（2011）赤法执字第305号执行案被执行人的申请。岭南公司不服，向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岭南公司与万佳公司于2004年6月7日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将“湛江奥理德眼科医院”工程由岭南公司承建，双方因此设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与此同时，岭南公司又与永联公司签订《协议书》，从其内容来看，不但已确认了上述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事实，而且表明了万佳公司是永联公司出资人和股东以及被装修物的所有权关系。因而在法律上，已使得岭南公司与永联公司具有法律上的关系，故永联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从约定来看，位于湛江市赤坎区军民路1号建设大厦A／B／C座房屋属永联公司所有，永联公司拥有上述不动产物权。在岭南公司与万佳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经永联公司确认并完全履行后，岭南公司的装修物已添附于永联公司的不动产名下，使得该项财产权益已由永联公司控制、管理和受益，永联公司已实际享有施工合同的成果，基于公平原则，永联公司也应承担民事责任。万佳公司与永联公司之间是一种出资人和股权占有比例的法律关系。当万佳公司转让永联公司股权时，其法律后果虽然能引起股东主体变更或股权占有份额上的变化，但万佳公司的股权转让是在永联公司确认施工合同之后，故永联公司并不能因万佳公司的股权转让而免除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岭南公司与万佳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已经永联公司确认，并且施工合同的成果也由永联公司享有，故永联公司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虽然万佳公司的股权后来经多次转让，但不能因此而免除永联公司的民事责任。岭南公司提出的申请复议理由成立，应予采纳。原执行异议裁定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的规定，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6日作出（2013）湛中法民二执复字第1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2）赤法执加字第2号和（2012）赤法民二执异字第1号裁定；二、追加永联公司为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1）赤法执字第305号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永联公司不服复议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2013）湛中法民二执复字第1号民事裁定，驳回岭南公司提出的追加永联公司为（2011）湛赤法执字第305号执行案被执行人的追加申请，维持（2012）赤法执加字第2号和（2012）赤法民二执异字1号裁定。理由是：1.（2013）湛中法民二执复字第1号民事裁定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律程序。该裁定直接追加永联公司为被执行人，剥夺了永联公司的诉讼权利。2.（2013）湛中法民二执复字第1号民事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永联公司不是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万佳公司和永联公司均是依法独立的民事主体，应各自以其全部财产为限承担民事责任。岭南公司与永联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永联公司不认可该协议书。3.（2013）湛中法民二执复字第1号民事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规定的各种可以追加被执行人的情形，都没有明确规定股东作为被执行人，可以直接追加法人公司为执行人承担债务的情形。永联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永联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永联（集团）有限公司与万佳公司、永联（集团）有限公司与广州万佳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04年4月1日分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广东省医疗机构诊疗科目核定表》、永联公司与万佳公司于2004年6月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永联公司与万佳公司、湛江奥理德眼科医院于2007年12月31日签订的将该《租赁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湛江奥理德眼科医院的《确认函》。岭南公司辩称，请求维持（2013）湛中法民二执复字第1号民事裁定。理由是：1.2004年4月7日万佳公司购买了永联公司全部股份和全部财产，包括建设大厦A、B、C座及停车空地。同年6月7日，万佳公司与我公司签订建设大厦的装修合同，永联公司也认可该建设大厦的装修收益是他们的。因此，永联公司申诉一味强调所谓独立法人是形式上的无谓说法。2.我公司与万佳公司及永联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和合同，都有原件，没有假证，有关材料已在原开庭质证认可。3.本案经过两级法院开庭审理，程序合法，法院追加被执行人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本案不可能出现两份对同一装修拖欠工程款的不同主体判决，只能在执行程序中追加。岭南公司提供了其与万佳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永联（集团）有限公司与万佳公司于2004年4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岭南公司与永联公司于2004年6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等证据。被执行人万佳公司未发表意见。本院认为，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是对执行依据即生效裁判文书既判力的一种扩张，应严格按照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关于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的规定主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二条至第四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6-82条。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中，均没有明确规定可以直接追加永联公司为（2011）赤法执字第305号案被执行人的情形。被申诉人岭南公司提供的其与永联公司2004年6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不属于执行追加程序应审查的范围，岭南公司应另循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湛中法民二执复字第1号民事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湛中法民二执复字第1号民事裁定；二、维持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2）赤法民二执异字第1号民事裁定及（2012）赤法执加字第2号民事裁定。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审 判 长 谭 甄代理审判员 熊 忭代理审判员 蒋晓莉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钟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