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甘刑三终字第7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男，生于1967年3月28日，汉族，甘肃省华池县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女，生于1966年6月9日，汉族，甘肃省华池县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倪海平，男，生于1984年2月7日，汉族，高中文化程度，甘肃省华池县人，住华池县。2014年1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华池县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任克农、张燕萍，甘肃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倪海平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黄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0月29日作出（2014）庆中刑初字第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倪海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6日13时许，被告人倪海平与被害人ＸＸ芳在华池县某某街道某某荞面馆一起吃饭、饮酒。其间因ＸＸ芳醉酒，倪海平便在某某镇招待所开了一间房让其休息。后倪海平驾驶摩托车送ＸＸ芳回家，当行驶至某某镇某某村马背梁元白乡村公路3.9KM处时，倪海平所驾驶的摩托车摔倒。ＸＸ芳遂责骂倪海平，倪海平将被害人ＸＸ芳推倒并在其脸部打了几拳，又持路边石头在ＸＸ芳头部猛击数下后，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2014年1月8日11时许，在华池县某某镇某某村马背梁元白乡村公路3.9KM处路东沿下一土坑内找到了被害人ＸＸ芳尸体。经华池县公安局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ＸＸ芳系钝性外力作用头颅骨致其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同日，倪海平在其亲属陪同下向华池县公安局投案，供述了其持石头致伤被害人的主要犯罪事实。
另查明，2010年5月20日，倪海平驾驶摩托车摔伤后，在长庆油田职工医院住院，诊断为急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案发后经甘肃天泰司法精神病鉴定所鉴定，倪海平患颅脑外伤后人格改变，但作案当时意识清楚，辨别能力存在，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书、提取笔录、“DNA”检验鉴定意见书；证人王某甲、黄某某、王某乙、汪某某、倪某甲、连某某、倪某乙、倪某丙、项某某、倪某丁、倪某戊、杜某某、张某甲、张某乙、朱某某、王某丙、杨某某、梁某某、王某丁、王某戊、马某某等人证言；被告人倪海平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倪海平因故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持石头连续猛击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ＸＸ芳重度颅脑损伤死亡，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倪海平在其亲属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虽当庭对其犯罪事实未供述，但也未翻供，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被告人倪海平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应依法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一款、第五十七条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倪海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由被告人倪海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黄某某各项经济损失7万元（含已赔付的5万元）。
被告人倪海平上诉提出，原审法院对我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提出，倪海平在本案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本案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倪海平有多处从轻处罚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6日13时许，被告人倪海平与被害人ＸＸ芳在华池县某某街道见面，后二人在某某街道某某荞面馆一起吃饭、饮酒。其间因ＸＸ芳醉酒，倪海平便在某某镇招待所开了一间房让其休息，自己独自一人到某某乡镇府与朋友闲聊。后倪海平驾驶摩托车送ＸＸ芳回家，当行驶至某某镇某某村马背梁元白乡村公路3.9KM处时，倪海平所驾驶的摩托车摔倒。ＸＸ芳遂责骂倪海平，倪海平恼羞成怒，便将被害人ＸＸ芳推倒并在其脸部打了几拳，后又捡起路边的石头在ＸＸ芳头部猛击数下。倪海平看到倒在地上的ＸＸ芳头部流血，便将带血石头扔到路边沟洼，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当行至距现场5.7KM处时再一次摔倒，倪海平意识到装有ＸＸ芳随身物品的塑料袋还挂在摩托车上，便取下当场焚烧。2014年1月8日11时许，在华池县某某镇某某村马背梁元白乡村公路3.9KM处路东沿下一土坑内找到了被害人ＸＸ芳尸体。经华池县公安局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ＸＸ芳系钝性外力作用头颅骨致其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同日，倪海平在其亲属陪同下向华池县公安局投案，供述了其持石头致伤被害人的主要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倪海平案发前曾多次自驾摩托车摔伤。2010年5月20日，其驾驶摩托车摔伤后，在长庆油田职工医院住院，诊断为急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后转入庆阳市人民医院脑外科、骨科治疗，好转出院。之后，在与人交流过程中，有时表现异于常人。案发后经甘肃天泰司法精神病鉴定所鉴定，倪海平患颅脑外伤后人格改变，但作案当时意识清楚，辨别能力存在，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及关于倪海平投案和案件来源情况说明，证明案件的线索来源和被告人到案情况。
2、现场勘查笔录、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置、细目和提取物证情况。
3、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及照片，证明经对死者尸体检验查明其受伤情况。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论证（1）根据尸表检验：死者ＸＸ芳身体突出部位有多处大小不等的擦挫伤，分析认为生前活动与地面磕碰可以形成；（2）根据尸体解剖检验：死者ＸＸ芳颅骨凹陷性骨折、脑挫裂伤、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出血、头皮裂伤，分析认为该王颅脑损伤系质地较硬，有一定质量，便以挥动，不规则的钝器（如石块）打击形成。（3）根据死者头面部的检验：头皮下大面积血肿，徒手打击、高坠都可形成；前额部、双眼部、鼻部青紫，分析认为系钝性外力作用（徒手可以形成）；伴有的擦伤系擦划形成；右眼上睑缺失，边缘呈噬状，生活反应不明显，多考虑动物噬食，右眼球破裂，房水漏出，眼球塌陷，不排除钝性打击和异物刺破及动物噬食形成。（4）死者双下肢多处皮下出血，多考虑系钝性外力作用（打击、磕碰都可以形成）；双小腿前侧皮肤呈低温冷冻状系寒冷所致。（5）死者颅骨凹陷性骨折、硬膜外血肿、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积血、小脑疝形成，足以致命。鉴定意见：ＸＸ芳系钝性外力作用头颅部致其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5、物证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在送检的现场遗留红色斑迹和石头及ＸＸ芳左右手指甲缝擦拭物中均检出同一女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均未排除ＸＸ芳，支持为ＸＸ芳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倪海平摩托车左侧油箱下塑料壳上的红色斑迹、倪海平摩托车头盔后下沿布条上的红色斑迹、倪海平摩托车头盔下沿的红色斑迹中检出人血反应及同一女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均未排除ＸＸ芳，支持为ＸＸ芳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ＸＸ芳左乳房擦拭物、右乳房擦拭物中均未检出男性DNA分型；双大腿内侧及大阴唇擦拭物、阴道内擦拭物中均未检出人精反应及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检验，死者ＸＸ芳与黄某某符合生物学单亲遗传关系。
6、理化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从送检的死者ＸＸ芳血液中未检出常见有机磷类农药、安眠镇静剂类药物及杀鼠剂“毒鼠强”成分。可排除生前服毒或中毒的情形。
7、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患颅脑外伤后人格改变。但作案当时意识清楚，辨认能力存在，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8、现场提取带有血迹的石头，随案移送。
9、被告人倪海平及被害人ＸＸ芳的户籍证明，证明了其各自的身份情况。手机通话详单，证明二人于2014年1月6日多次通话的事实。
10、证人王某甲、黄某某证明，其女儿2014年1月6日11点多离家去某某街道赶集，中午13时许，还打电话询问家中需要买什么东西。到下午17时许，他们夫妻二人分别给女儿打电话，一直没有打通。
11、证人王某乙证明，2014年1月8日9时许，他和家人沿着马背梁公路寻找ＸＸ芳，在一转弯处发现有血迹，他便与其哥王某甲顺着路边下去找，后发现了一双黑色高跟鞋，和大量血迹，最终在一洞内发现了一具尸体。
12、证人王某丙证明，2014年1月6日，他妹未回家，电话也打不通。第二天通过其妹通话详单查到，其妹与倪海平有通话。经询问倪海平，刚开始倪海平只讲到他与ＸＸ芳一块吃饭、喝酒后便各自离开。经再三追回，倪海平说，酒后，他骑摩托车送ＸＸ芳回家时摔了一跤，看到ＸＸ芳脸上有血，他便骑上摩托车走了。
13、倪某甲证明，听他儿子倪海平说，2014年1月6日晚，倪海平骑摩托车送一个王姓女子回家时，摔倒将她绊了，还将那个女的打了两拳，那个女子没回家，家人正在找。其便带倪海平投案。并证明其儿子倪海平以前性格很好，后来骑摩托车摔了几跤，头受过伤，就显得不太正常，有时发呆，有时与人正说话时就走了，说话容易跑题。
14、证人连某某、倪某乙、倪某丙证明，倪海平以前骑摩托车摔过跤，头部做过手术。感觉性格孤僻，说话总爱挑刺。
15、证人项某某、倪某丁、倪某戊、杜辉、张某甲证明，倪海平以前一切正常。前后骑摩托车摔倒过几次，特别是最后一次脑干损伤。从此以后，有时言行举止表现不正常。
16、证人张某乙、朱某、王某丙、杨某某、高某甲分别证明，2014年1月6日中午，ＸＸ芳在某某镇卫生院购买医用酒精及在街道其各自经营的门市购买皮包、内衣的事实。
17、证人梁某某证明，2014年1月6日下午，倪海平和ＸＸ芳在其经营的“某某荞面馆”共同饮酒、吃饭。吃完饭结账时，ＸＸ芳已醉得不省人事，是倪海平搀扶着离开的。
18、证人王某丁证明，2014年1月6日下午，一个小伙来到其经营的门市买了一大瓶和一小瓶劲酒，去对面饭馆喝酒。后来其看到那个小伙扶着“芳芳”从饭馆出来，芳芳好象醉得啥都不知道了。
19、证人王某戊证明，2014年1月6日19时许，他与同事下乡回来后，看到倪海平在乡楼门前站着，他们一同进到他房子闲聊了一会，倪海平便走了。当时闻见倪海平身上酒味很重。
20、证人马某某证明，2014年1月6日下午，一个男的扶着一个女的来到他经营的某某招待所，当时那个女的喝醉了。他便给开了一间房子让其休息。他不知道二人什么时间离开招待所的。
21、被告人倪海平供述，2014年1月6日，其与ＸＸ芳在某某街道见面后，两人一同到“某某荞面馆”吃饭，共同喝了了一大一小两瓶劲酒。因ＸＸ芳酒喝多了，其便在某某招待所开了一间房子让其休息。自己到某某乡政府找同事闲聊了一会，又返回招待所。在送ＸＸ芳回家过程中，在一转弯处摩托车摔倒，后在马背梁一路段再次摔倒，ＸＸ芳骂他，他感觉伤了自尊，便将ＸＸ芳推倒，打了ＸＸ芳几拳，并捡起路边石头在ＸＸ芳头部砸了几下。看到ＸＸ芳倒在地上，脸上有血时，其便骑摩托车离开了现场。后又一次摔倒，看到一卷卫生纸从挂在摩托车头上的塑料袋跌出时，他意识到还带着ＸＸ芳的随身物品，便取下来点火烧了。其回到白马后，又返回现场找了一次被害人，当时从一荒坡滑下，最终也没有找到被害人。第二天上午和下午又分别去找了被害人，但均未找到。其回家后，被害人哥打电话向他询问其妹去向时，被他父亲听到，随后他父亲便带他到某某派出投案自首。
上述证据，经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经本院二审查明属实，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倪海平及倪海平的二审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倪海平持石块击打被害人后，将严重受伤的被害人遗留在偏僻的道路上，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持石块击打被害人，不仅自己曾有供述，且有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尸体鉴定结论书、“DNA”鉴定意见书，倪海平所犯罪行事实清楚，应予认定；原审法院根据倪海平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及情节以及所造成的危害后果并考虑到倪海平案发后能投案自首，在量刑时已对倪海平作了从轻处罚，对其量刑适当。故被告人倪海平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倪海平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核准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庆中刑初字第25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倪海平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审 判 长 顾新龙
助理审判员 毛 军
助理审判员 王 强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汪秦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