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2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胜利，男，195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同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也好，女，195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同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锦超，男，197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湖里区。上列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苏耕水（系郭也好的丈夫，苏锦超的父亲），住厦门市同安区。上诉人苏胜利因与被上诉人郭也好、苏锦超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5）同民初字第1247号民事判决，向本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也好、苏锦超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苏胜利返还址于厦门市同安区下溪头村下溪头里的责任田0.6亩；2.苏胜利按每年每亩1000元标准向郭也好、苏锦超支付占用上述承包地期间的土地占用费，自2012年1月1日起至苏胜利实际归还承包地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4月30日为2000元。苏胜利亦提出反诉，请求判令：郭也好、苏锦超赔偿苏胜利经济损失5万元（暂计，实际以评估价为准）。反诉费由郭也好、苏锦超负担。原审判决查明，郭也好、苏锦超在厦门市同安区下溪头村第六村民小组分配有0.6亩左右的责任田，该责任田位于下溪头村“面前地”，东至苏清水责任田，西至陈美容责任田，南至苏巩固责任田，北至苏献章责任田。2005年期间，苏胜利向郭也好、苏锦超承租上述地块，口头约定用于培育绿化苗木，租金为180元／年，标准为300元／年.亩。苏胜利支付讼争地块租金的习惯是每年年初支付，郭也好、苏锦超认可苏胜利支付至2011年12月31日止的租金，苏胜利则主张租金已经支付至2012年12月31日。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苏胜利提供自己记账的本子，并陈述记账本上书写的“也好”即郭也好确认收到租金，目前已经支付至2012年年底，郭也好、苏锦超对记账本真实性不予认可，质证认为苏胜利提供的记账本子并非苏胜利真实的记账本。2014年11月18日，苏耕水作为委托人，委托福建方定律师事务所向苏胜利发出律师函，通知如下：2005年，委托人将自家责任田租给你。2011年10月，因自家种植需要，委托人想收回土地，便告知你做好移苗准备，期限至迟不能拖过2012年5月1日。时至2014年11月10日，你方未主动移苗返还土地，从2012年起也未主动交租金。鉴于你方未能依约按时返还土地及缴纳租金，且经多次催讨仍未履行义务。限你方于律师函发出之日起三日内及时与委托人联系，及时缴纳拖欠租金并在收到律师函一个月内自行移除树苗。2014年12月18日，苏耕水以委托人身份再次向苏胜利发出内容相同的律师函。苏胜利确认两次律师函均有收到。原审判决查明的上述事实，有证明、律师函、快递回单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为证。原审判决认为，苏胜利自2005年起向郭也好、苏锦超承租地块，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苏胜利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租赁期限至集体土地重新分配时，但是未提供证据证明，且郭也好、苏锦超对此予以否认，该主张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双方对土地租赁的期限未作出明确约定，应当视为不定期租赁。依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不定期租赁的，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2014年11月18日、2014年12月18日，郭也好、苏锦超两次以律师函的形式通知苏胜利自行移除苗木，系发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已经解除。苏胜利主张租金支付至2012年12月31日，诉讼中提供自己制作的记账本为证，郭也好、苏锦超不予确认，苏胜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郭也好、苏锦超自认租金支付至2011年12月31日，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租赁合同关系解除后，郭也好、苏锦超可参照原租金标准即180元／年要求苏胜利支付占有使用费，郭也好、苏锦超诉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占有使用费应计算至苏胜利实际归还土地之日止。租赁合同解除后，苏胜利负有返还承包地的义务，鉴于清空地上物尚需一定时间，法院酌情认定苏胜利于四十五日内清空地上物并归还承包地。苏胜利反诉要求郭也好、苏锦超赔偿经济损失，通过法庭调查，未见郭也好、苏锦超存在违约行为，苏胜利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苏胜利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因此苏胜利的评估申请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苏胜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将讼争地块（即位于下溪头村“面前地”约0.6亩土地）的苗木清空后并将土地返还原告（反诉被告）郭也好、苏锦超；二、被告（反诉原告）苏胜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郭也好、苏锦超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土地之日止的租金或占用费（以180元／年为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郭也好、苏锦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苏胜利的全部反诉诉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郭也好、苏锦超负担15元，苏胜利负担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苏胜利负担。宣判后，苏胜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苏胜利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郭也好、苏锦超在原审的诉讼请求，并判令郭也好、苏锦超赔偿其经济损失5万元（暂定，以评估为准）。一、二审诉讼费由郭也好、苏锦超负担。主要理由：一、原审判决违反程序，对苏胜利反诉请求的事实遗漏调查。苏胜利向郭也好、苏锦超租赁农地（已荒），面积不足0.6亩，双方口头约定年租金180元，用于绿化苗培育，承包年限至集体重新分配责任田。履行期间如出租人反悔，须赔偿承租人移苗经济损失（按政府相关部门评估）。如承租人反悔，则承租人自行移苗，清园退还土地，协议解除。苏胜利依约履行，支付租金，从事绿化苗培育。绿化苗培育属于高投入、周期长、见效慢、社会效益高的产业。苏胜利花费大量心血、资金投入绿化苗培育，现尚未收成。郭也好、苏锦超悔约收回土地，将给苏胜利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为此苏胜利在原审提出反诉，并申请对租赁地块上的绿化苗移植损失进行评估，而原审没有依法委托评估，原审对苏胜利反诉的事实没有查明就判决，违反诉讼程序。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苏胜利主张租金支付至2012年12月31日，有郭也好签名的记账单据足以证明，郭也好对此不承认，应当由郭也好对其签名的真实性申请笔迹司法鉴定。原审认定苏胜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违背事实和法律，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实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应当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法律、法规。苏胜利向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租赁荒地用于绿化苗培育，由于苗木的培育周期较长，所以承包年限都是约定至集体重新分配责任田。对此，村民和集体组织都是清楚的。综上，原审判决没有查明事实，认定事实存在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郭也好、苏锦超答辩称，一、郭也好、苏锦超与苏胜利的租赁关系属于不定期租赁。苏胜利与郭也好、苏锦超的责任田租赁关系至今已近10年，法律对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租赁合同的形式作出了特别规定，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而郭也好、苏锦超与苏胜利之间的租赁仅是口头约定，并未订立书面协议，故应视为不定期租赁。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关于不定期租赁的规定，郭也好、苏锦超要求解除租赁合同，讨回出租地合理合法，理应得到法院支持。二、苏胜利主张口头约定承包年限至集体重新分配责任田止，是没有依据的。事实是，2005年出租责任田时双方约定租金每亩300元，按6分地计算，年租金180元，随年份推移，视租地价格行情升降年租金；如出租方今后想收回承包地，应提前告知，让承租方将树苗移植，腾空租地予以返还。因此，苏胜利主张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苏胜利伪造书面证据。苏胜利主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理由是其出示一本“付款登记簿”，里面有郭也好的签字，说明郭也好收取租金至2012年12月。而实际上郭也好自2011年10月向苏胜利索讨出租地时，就不再收取租金。否则既不出租，又收租金，岂不自相矛盾。登记本上的签字并非郭也好本人笔迹。四、苏胜利主张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是没有依据的。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除了苏胜利在上诉状中提及的事实有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庭调查中，苏胜利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五份证据，证据1.园租付款凭证，用于证明苏胜利园租已付至2012年12月31日。证据2.本案民事上诉状及补充，用于证明苏胜利上诉理由和充分的法律依据。证据3.关于提高面前地土地生产能力投入的综合措施及成效，用于证明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投入。证据4.面前地苗木清单，用于证明近10年的投入成交及价值。证据5.面前地绿化树照片现场现场，用于证明绿化树实物概况。郭也好、苏锦超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属新的证据。证据2与本案上诉状一致。证据3与本案无关。证据4.5是苏胜利自行制作，不清楚也不认可。经查，苏胜利提交的证据1已在原审庭审举证，并经质证。证据2与本案其递交的上诉状相同，证据3.4均是苏胜利单方面陈述、制作的书面材料。二审诉讼中，郭也好、苏锦超表示愿意放弃2012年度租金18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苏胜利承租郭也好、苏锦超责任田，双方仅口头约定年租金180元，对于承租期限没有约定，原审认定为不定期租赁关系是正确的。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郭也好、苏锦超可以随时解除租赁关系。苏胜利上诉主张承包年限至集体重新分配责任田，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根据原审查明，2014年11月18日，郭也好、苏锦超的亲属苏耕水委托福建方定律师事务所向苏胜利发送律师函提及苏胜利从2012年起未主动交租金，苏胜利收到该函件后对函件提出的意见未提出异议，其至郭也好、苏锦超提起本案诉讼，才辩称租金交至2012年12月31日，该辩称与其收到律师函后的不作为相矛盾。鉴于二审诉讼中，郭也好、苏锦超表示愿意放弃2012年度租金180元的诉讼请求，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原审判决第二项予以变更。苏胜利二审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苏胜利请求评估其经济损失已无必要。综上，苏胜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5）同民初字第124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变更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5）同民初字第12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苏胜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郭也好、苏锦超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土地之日止的租金或占用费（每年按180元标准计算）；三、驳回苏胜利的其他上诉请求。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苏胜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林巧玲审判员柯艳雪代理审判员陈鸣二〇一五年八月十八日代书记员彭丽月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