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32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磊，住河南省新蔡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木龙，住河南省新蔡县。
上诉人李磊、曹木龙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曹木龙从广州海运出租车公司承包了出租车后，于2013年底聘任同为河南省新蔡县的李磊(当时没有取得“出租车从业资格证”)作为开出租车的副班司机，由李磊向曹木龙交纳风险保证金人民币15000元(后李磊向曹木龙借回1300元，实际未退风险保证金为人民币13700元)。双方口头约定聘任期到期后满三个月即退还风险保证金。现曹木龙要求扣除李磊停开出租车29天造成的损失8120元后剩余5580元才可以退还给李磊。诉讼中，李磊提交了“风险保证金收据”、证人杨某的证明信、李磊与曹木龙的通话录音及通话录音证据书面说明复印件等证据，以证实曹木龙实际未向李磊退还风险保证金为人民币13700元的事实。李磊在其提交给法院的民事起诉状及电话录音都认为参加广州“出租车从业资格证”考试是占用了一个月时间，但李磊强调其没上班29天是曹木龙另聘请了司机而不安排李磊上班造成的，又征得曹木龙同意的情况下去考试的，不应该扣风险保证金。曹木龙则否认另聘请了其他司机。诉讼中，曹木龙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书面证据，也没有提交答辩状进行答辩。在庭审中，曹木龙承认仍拖欠李磊的风险保证金人民币13700元的事实。曹木龙陈述从2014年8月底、9月、10月三个月期间因为李磊参加广州“出租车从业资格证”考试共停开出租车29天，造成损失人民币8120元，要从李磊的风险保证金中扣除，还剩下5580元可退回给李磊。至于因李磊驾驶出租车违章、被乘客投诉及车辆大灯损坏400元等三项损失，曹木龙表示可以放弃追究李磊的责任。另，曹木龙从出租汽车公司承包一辆出租车后每个月要向出租车公司上缴承包款8315元人民币。
上诉人李磊原审诉讼请求：曹木龙向李磊退还风险保证金13700元，本案诉讼费由曹木龙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李磊主张的曹木龙拖欠风险保证金为人民币13700元的事实，有李磊出具的“收据”为证证实，曹木龙亦认可，原审法院对李磊主张的曹木龙拖欠风险保证金为人民币137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按照李磊、曹木龙双方口头约定，聘请期限届满三个月曹木龙应返还李磊风险保证金，曹木龙没有返还，构成违约，李磊要求曹木龙返还风险保证金，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曹木龙认为李磊停开出租车29日造成了损失人民币8120元。李磊停开出租车29日有李磊在其提交给法院的民事起诉状及电话录音也认为参加“出租车从业资格证”考试是占用了一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因此，可以认定李磊停开出租车29日。李磊则认为是曹木龙另聘请了司机不安排其上班造成的，对此李磊没有提供曹木龙另聘请了司机不安排其上班的相关证据，曹木龙对此也予以否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故李磊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至于曹木龙提出的李磊停开出租车29日造成的损失问题，曹木龙认为造成8120元(280元/天×29天)的损失，没有依据。应当以曹木龙每月上缴给出租车公司的承包款8315元(一月以30天计，8315元÷30天=277元)为基数来计算，即李磊停开出租车一天便造成曹木龙138.5元(277元÷2=138.5元)的损失，停开29日即造成曹木龙4016.5元(138.5元/天×29天)的损失。因此，曹木龙应在双方认可的风险保证金13700元中扣除4016.5元后将剩余的9683.5元返还给李磊。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曹木龙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风险保证金剩余的款项人民币9683.5元给李磊；二、驳回李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1元，由负担21元，曹木龙负担50元。
判后，李磊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通话录音的第3分10秒_4分30秒处曹木龙亲口承认说：“这个班是我不让你上的是不假。”为什么还要判扣我29天班费？难道曹木龙亲口承认的还没有证明力吗？（二）事实就是曹木龙不让我上班。招到新司机后有意让我去考证，等我考到证后，想利用我的证帮他再下一辆出租车。可为了自己的计划根本不考虑我当时的情况，不顾我的次次请求执意不安排我上班。我当时的情况几乎身无分文，两个小孩在家急需用钱，在电话里苦苦求曹木龙让我再上两个月班缓缓急，之后再去考证都不答应。我从来没求过人，我也知道考证对我也不是坏事，可当时的情况不允许，我都求他了这样都不答应，我很是生气。虽然我没证但我和他签的有合同，我才是正班司机，合同里并没有必须考证这一项，他应该重视我要上班的意愿，而不是只顾自己的利益，我早考到证他好早点拿新车。（三）我拿到证后，曹木龙马上要求我下证到他公司，班费只愿降一点，从280元一天降到260元，还是天价班费。当时公司承包费，算到每天也才130元左右．而且有证司机根本不用什么茶水费就可以轻松拿到车。想留着司机，班费还这么黑。一年合同期满后我没有如他所愿，没有和曹木龙续签合同。这就是曹木龙想占有我押金的原因，所谓的29天班不是我不愿上，而是没机会，他不排班给我，只允许在有司机休息时我去顶班。不让我上班等同于同意我休息，原审要判扣我29天班费根本没有查清事实。故，上诉人李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曹木龙承担。
判后，曹木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曹木龙与李磊曾口头约定双方合作时间为2年，2年满后若李磊考取到资格证，则双方要继续再合作1年，这是双方在合作之前已达成的合意。但是，李磊在考取到资格证后，却不在曹木龙处干，严重违背了双方最初的意愿，李磊的行为是违约行为。原审法院未查明事实真相，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认定曹木龙违约，是不合理的。李磊有29天没有履行营运的义务，所以，李磊应当承担赔偿曹木龙损失的责任，应以双方约定的280元/日的标准计算并从风险保证金中相应扣减。（二）李磊在其录音中明确承认，愿意承担违章扣的1800元，故应从返还款中扣减。另，因李磊驾驶出租车被乘客投诉的行为，给曹木龙的档案中抹黑，李磊应予以合适赔偿解决。此外，李磊开车时损坏大灯花费了400元更换配件费用，李磊理应予以赔偿。(三)原审法院以曹木龙每月上缴给出租车公司的承包款为基数计算被告在29天里的经济损失，没有考虑到曹木龙为了竞得出租车经营权的大量前期投入，也没有考虑到曹木龙与李磊日常的结算：白班280元、夜班200元的实际情况，是错误的。因为李磊白天去参加考试，无法参加营运，所以曹木龙按照280元/天的标准计算，这也是曹木龙的客观实际损失，理应予以扣减。曹木龙与出租车公司之间关于每月缴纳的承包款，与本案是没有关联的，这是曹木龙与案外人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应以曹木龙与案外人之间关于承包款的约定来推定李磊应承担的责任。因为，曹木龙为了获得出租车的经营权，前期投入了大量资金，每月缴纳的承包款仅仅是一部分费用而已。原审法院没有考虑到上述情况，仅仅将曹木龙缴纳的承包款来衡量曹木龙的损失，是不全面、不准确的。综上，上诉人曹木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李磊承担。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曹木龙表示其并无放弃追究李磊因违章驾车被扣6分造成的损失1800元、被乘客投诉造成的损失1000元、及车辆大灯损坏的修复费用400元损失等请求，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查明，原审庭审中，曹木龙陈述：我方认为交通违章扣6分，可以拿李磊的资格证去扣，就不收1800元。1000元的罚款仅仅是我希望对方有个好的态度，等。
另查，曹木龙为证实车辆大灯损坏产生修复费用400元，提交了显示由广州市海珠区顺捷汽车配件经营部出具的收款卡一张，其上载明品名大灯、数量一个、金额400元等内容，但无显示缴费人情况。李磊对此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李磊以其与曹木龙之间约定的驾驶出租车的聘请期限已届满三个月为由，主张曹木龙返还风险保证金13700元，曹木龙认为应从中扣除李磊停开29天给其造成的损失8120元、因李磊违章驾车被扣6分造成的损失1800元、被乘客投诉造成的损失1000元、及车辆大灯损坏的修复费用400元。
对此，本院分析如下：1.关于停开造成的损失。首先，对于李磊参加“出租车从业资格证”考试致其停开出租车29天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李磊所称其参加“出租车从业资格证”考试已征得曹木龙同意，且曹木龙另行聘请了司机等，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依法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于李磊停开出租车给曹木龙造成的损失，可从风险保证金中相应扣减。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到双方的举证情况及本案事实，以曹木龙每月向出租车公司上缴的承包款8315元为计算基数，核定李磊停开出租车一天所造成的损失为138.5元（8315元÷30天÷2），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曹木龙要求按每天280元的标准计算该部分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李磊违章驾车被扣6分造成损失1800元，曹木龙在原审庭审中已明确表示放弃追究，原审法院未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3.关于乘客投诉造成的损失1000元，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该费用并未实际发生，故曹木龙无由主张予以扣减。4.关于车辆大灯损坏的修复费用400元，经审查，曹木龙于二审中提交的收款卡未显示付款主体，无法确认与本案争议存在关联性，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曹木龙主张从风险保证金中扣减车辆大灯修复费用4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曹木龙合计应向李磊返还风险保证金9683.5元（13700元-138.5元×29天）。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李磊、曹木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元，由上诉人李磊负担42元，上诉人曹木龙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国平平
审判员 张纯金
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陶智斌
何浩
王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