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通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刑初字第59号
公诉机关通渭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鹏，男，2006年4月17日生，汉族，通渭县北城铺乡石关学校三年级学生，住通渭县北城铺乡步路村西湾社12号。
法定代理人张伟刚，男，1983年12月13日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张鹏父亲。
被告人刘宾红，男，1986年8月28日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6224241986********，甘肃省通渭县人，大学文化程度，通渭县北城铺乡石关学校教师，住通渭县北城铺乡北城村北城社11号。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10日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小娥，甘肃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通渭县北城铺乡石关学校（以下简称石关学校），住所地通渭县北城铺乡石关村。
法定代表人魏建强，该校校长。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通渭县北城铺教育学区，住所地北城铺乡北城街。
负责人刘军平，该学区校长。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通渭县教育体育局，组织机构代码01393621-1，住所地通渭县平襄镇南街16号。
法定代表人张新社，该局局长。
诉讼代理人田敏利，该局党工委副书记。
诉讼代理人周瑞玺，该局纪工委书记。
通渭县人民检察院以通检刑诉（2015）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宾红犯过失致人重伤罪，于2015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受害人张鹏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通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文武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鹏的法定代理人张伟刚、被告人刘宾红及其辩护人李小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石关学校的法定代表人魏建强、通渭县北城铺乡教育学区的负责人刘军平、通渭县教育体育局的诉讼代理人田敏利、周瑞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2月3日，被告人刘宾红因自己班上学生张鹏学习不认真进行体罚。同日下午第二节课上，因张鹏欺骗被告人，被告人便持教室内的笤帚把打张鹏屁股，张鹏猛然蹲下，笤帚把打在张鹏脑后部，致张鹏受伤住院治疗。经通渭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本次外伤致张鹏左枕部硬模下血肿，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宾红因疏忽大意，致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应以过失致人重伤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鹏的法定代理人诉称，因刘宾红伤害张鹏致重伤，花去大量医疗费，要求追究被告人刘宾红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并判令被告人刘宾红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石关学校、通渭县北城铺教育学区、通渭县教育体育局赔偿损失3862580元。
被告人刘宾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请求过高。
辩护人李小娥的辩护意见是，本案对张鹏的损伤程度鉴定不准、刘宾红能够积极抢救，且有投案自首情节。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通渭县教育体育局及通渭县北城铺教育学区辩称，自己没有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石关学校辩称，自己负有赔偿责任，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请求过高，学校无力承担。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宾红系通渭县北城铺乡石关学校教师，三年级班主任。2014年12月3日，刘宾红因该班学生张鹏偷拿别人作业本在张鹏脸上打了两巴掌。上午第一节语文课、第四节品德课由刘宾红授课，课堂上，刘叫张鹏将双脚搭在课桌上，双手撑在地面做“俯卧撑”，同时用拖把把子在张鹏屁股上打了数下；下午第二节课上，因张鹏将正在书写的课堂作业谎称家庭作业，刘宾红便将张鹏撕起，在张鹏脸上用巴掌打了几下、用脚在腿部踢了几下，后用木质笤帚把在张鹏屁股上、头部打了数下。当日张鹏因头疼头晕被送往通渭县人民医院、兰州大学第二医院检查治疗，诊断为左侧硬模下血肿、头皮血肿，并于次日凌晨手术治疗。经通渭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本次外伤致张鹏左枕部硬模下血肿，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张鹏被致伤后，在通渭县人民医院检查，花去检查费2003.23元；在兰州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9天，花去医疗费42528.81元；在武警甘肃总队医院住院93天，花去医疗费27098.5元；在北京天坛医院检查，花去检查费896.98元。
另查明，张鹏在治疗期间，被告人刘宾红支付张鹏医疗费33003.23元，石关学校支付医疗费39524.29元。另外，石关学校已按每天120元的标准支付受害人2014年12月9日至2015年2月10日营养费共7680元；又以借支的形式预付受害人2015年2月12日至2015年6月11日营养费、护理费共28800元；2015年3月24日，石关学校借给受害人检查费2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通渭县公安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2014年12月8日13时许，通渭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通渭县北城铺教育学区教师卢伟报警，北城铺乡石关学校三年级学生张鹏被本校教师刘宾红打了，在兰州住院治疗，要求查处。
2、被告人刘宾红的供述证实，2014年12月3日（星期三）早上，检查作业时发现张鹏偷了别人的作业，就打了他两个耳光；第一节语文课上因不会生字，便罚张鹏和孔俊兰做俯卧撑，做了5至10分钟就下课了；第四节品德课上，又罚他们做俯卧撑，还骂了他们，且越骂越生气，就把一根折了的拖把把子折断，用一段拖把把子打张鹏的屁股，然后下课了；下午第二节课，张鹏写的正式作业，骗着说家庭作业，自己很生气，就把张鹏一把拽到教室后面，用笤帚把子打张鹏的屁股，他在躲闪，自己笤帚抡得打得紧，有一笤帚打在腿上的时候，张鹏“呀”地叫了一声，就蹲倒在地上，自己一笤帚把下去打在他的后脑部，感觉打重了，就把笤帚扔了。一会儿进去时，见张鹏爬在桌子上说头疼，就叫到办公室休息一下，他走了几步脚步就不稳了，自己把张鹏在衣服上撕住扶到办公室休息，见张鹏吐了，自己就把他送到通渭县医院。
3、受害人张鹏的陈述证实，早上语文课上，刘老师让把脚搭在桌子上做俯卧撑；品德课上，刘老师又让做俯卧撑，做了几下就做不动了，刘老师就把一根拖把把子踏断，用拖把把子在屁股上打了三下；下午第二节课，自己写作业时，刘老师用拖把把子在屁股上打了四、五下，又左手撕着前胸衣服，右手拿起笤帚把在头部殴打，后因头疼、头晕被叫到办公室，当看到自己吐了之后，刘老师就开车把自己往医院送，走了会自己就睡着了，刘老师叫醒来说：“张鹏，醒来，到医院了”，自己把眼睛睁开后又睡着了，当再次醒来时，自己在病床上输液，知道头上做下手术的。
4、证人刘童、牛吉祥、李亚洲、张珊珊、孟杰、周青的证言证实，早读时，因张鹏偷拿别人作业顶替自己作业，被刘宾红在脸上打了两巴掌；早上上课时，刘宾红叫张鹏将双脚搭在桌子上，双手撑在地面做“俯卧撑”，并用拖把把子打了张鹏的屁股和腰部；下午第二节课，刘宾红在张鹏脸上打了两巴掌，在腿上踢了几脚，把张鹏踢倒在地上，然后又用笤帚把殴打张鹏的事实。
5、证人孙荣强的证言证实，早上上课时，刘老师让张鹏和孔俊男把双脚搭在桌子上，双手撑在地上，用拖把把子打了张鹏的屁股和腰部。下午第二节课，刘老师在张鹏脸上打了几巴掌，然后又用笤帚把在屁股上打了两、三笤帚把，打得张鹏受不了，“啊”的叫了一声，猛蹲倒了，刘老师的笤帚把打到张鹏的后脑上。
6、证人孔鹏飞的证言证实，早读时刘宾红把张鹏脸上打了两巴掌，早上上课时，用拖把把子打了张鹏的屁股和腰部，下午第二节课，刘老师把张鹏从椅子上一把拉下来打开了，用笤帚把在头上打着呢。
7、证人史永福的证言证实，下午第二节课，刘宾红把张鹏从座位上拉出来，在屁股上踢了几脚，把张鹏踢倒了，刘宾红捡起笤帚，张鹏又站起来，刘老师一手撕着张鹏的衣领，一手用笤帚把打张鹏的屁股，打了几下，张鹏哭着叫唤开了，刘宾红继续打，张鹏猛一蹲，笤帚打在了后脑勺。
8、证人常国景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3日下午，看见刘宾红用手在张鹏的衣服上撕着扶上着往宿舍走，张鹏走的样子和平时不一样，刘宾红说把张鹏打了一顿，在宿舍，张鹏吐了，自己就和刘宾红把张鹏送医院了。
9、证人魏建强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3日下午，刘宾红打电话说把张鹏打了。
10、医院收费票据证实，张鹏在通渭县人民医院花去医疗费2003.23元；在兰州大学第二医院花去医疗费42528.81元；在武警甘肃总队医院花去医疗费27098.5元；在北京天坛医院检查花去医疗费896.98元；上述费用刘宾红支付33003.23元，其余39524.29元由石关学校支付。
11、通渭县人民医院CT片、兰州大学第二人民医院、武警甘肃总队医院病历证实，张鹏左侧枕叶硬模下血肿、右侧枕叶脑挫裂伤；通渭县公安局鉴定意见书证实，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宾红生于1986年8月28日，张鹏生于2006年4月17日。
本院认为，对学生体罚或殴打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明令禁止的行为。被告人刘宾红以学生张鹏学习不认真为由，责令张鹏将双脚搭到课桌上，双手撑在地面做“俯卧撑”，又用巴掌殴打、用脚踢、用拖把把子、笤帚把子等对张鹏进行殴打，主观上明知其行为会对他人造成伤害后果，而放任了危害后果的发生，客观上造成了他人重伤的后果，属间接故意，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刘宾红进行体罚时，张鹏猛然蹲倒，笤帚把打在张鹏后脑部，造成重伤后果，因而犯过失致人重伤罪的指控，通过庭审查明，被告人刘宾红以张鹏欺骗了自己，在张鹏脸上打了几巴掌，在腿上踢了几脚，又持笤帚把在屁股上殴打，张鹏在躲闪，刘宾红在继续殴打时，张鹏“呀”的叫了一声，猛蹲到地上，笤帚把打在张鹏后脑勺上。从这一过程看，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过失致人重伤罪的指控，定性不准，不能认定。被告人在殴打受害人后，积极抢救，主动向学校报告了案件事实，属于自首，可依法减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积极治疗、有自首情节的辩护观点，公诉机关予以认可，且符合案件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其它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的民事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不属直接经济损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且受害人没有提供伤残鉴定的证据，不予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没有相应的证据佐证，亦不予支持，但可在费用发生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住院伙食补助费以住院期间为限，每天40元，住院101天，计4040元；营养费因石关学校已按每天120元的标准支付受害人64天共7680元，且另以借支的形式预付受害人营养费、护理费至2015年6月11日共28800元，属学校的自愿行为且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予认定，故受害人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不再重复计算；受害人因就诊、转院治疗及后续检查所支出的交通费已由学校支付，不再计算，但鉴于被害人住院时间长，家属因护理实际支出了一定交通费用，故酌情计算1000元；鉴定费没有提供鉴定意见书，且收据为复印件，无法确定与本案有关联性，故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及后续康复费用，无法确定，不予支持，但可待实际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本案中，未成年受害人张鹏在学校学习期间，遭到被告人伤害，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由石关学校承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通渭县教育体育局、通渭县北城铺教育学区不负赔偿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宾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受害人的经济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4040元，交通费1000元，计5040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通渭县北城铺乡石关学校赔偿。赔偿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三、作案工具笤帚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孙智有
审 判 员 刘腾翰
人民陪审员 景维岐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田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