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终字第2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娟。
委托代理人朱云，北京大成（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建良。
委托代理人印霄龙、沈文娟，江苏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常州春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钟楼区关河西路斗巷1号801-805室。
法定代表人孙晓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瑛。
上诉人陈晓娟因与被上诉人曹建良、原审第三人常州春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秋旅行社）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4）武前民初字第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曹建良诉称，2013年5月份，我与案外人李学民商定去西藏旅游，并约定各自召集人员，集中组团，陈晓娟系其中之一。后于2013年5月24日与春秋旅行社签订了一份“西藏8天7晚”的旅游合同，约定每人的费用为6850元。在旅行过程中，所有人员均要求旅行社增加两天行程，并约定旅行结束后统一向旅行社结账，后�笔费用由我为陈晓娟垫付。现经多次催讨无果，诉请判令陈晓娟立即支付我5000元旅游垫资款，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晓娟承担。
陈晓娟辩称，本案的讼争是由于第三人违反旅游合同，擅自增加自费项目，以及在变更旅游行程过程中没有及时履行合理注意义务，导致费用增加，上述产生的费用不应由我负担，曹建良代为支付的费用应由其向第三人以不当得利赔偿。曹建良的垫付行为导致我丧失了向第三人的抗辩权等相应权利。
春秋旅行社陈述，曹建良代表陈晓娟等共计十四人与我公司签订旅游合同，合同约定行程如有更改，变动以实际行程产生的费用结算。旅游前，每人预付了6000元，约定尾款回团后一星期内结清。后在旅游过程中，曹建良、陈晓娟等人均要求增加两天行程游览林芝，因为临时变更行程增加了费用，该费用合法合理，且经过当事人同意。如果当事人�费用有异议，完全可以通过投诉、仲裁等方式维权，可他们未采取这些方式，且迟迟拖延不付旅游款。因与我公司签订旅游合同的是曹建良，我公司便告知曹建良，如不尽快支付款项，每天将产生违约金，我公司将采取法律手段追讨欠款，后曹建良替陈晓娟垫付了5000元。
曹建良为支持自己的诉请提交下列证据：1、曹建良受陈晓娟等十三人委托与春秋旅行社签订的旅游合同一份，约定曹建良等十四人参加拉萨-纳木错-
日喀则纯玩八日游，费用为6850元／人，升四星＋100元／人／天＊6=7450元／人，行程如有更改变动，以实际行程所产生的费用结算，每人预付6000元／人，尾款回团后一星期内结清；2、拉萨、纳木错、日喀则、林芝单卧双飞10日游行程单；3、春秋旅行社出具的证明书一份，证明在旅行过程中，因十四人要求旅行社增加两天行程，多产生5000元费用，该笔费�由曹建良统一垫付；4、春秋旅行社开具给曹建良的发票一张、费用组成结算单一张、发票组成一张，证明154640元发票的组成。5、成都市美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之旅旅行社）开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因曹建良、陈晓娟等十四人要求增加行程导致机票退票，重出拉萨
--成都--
常州的机票价值1960元／人；6、律师函、EMS快递单各一份，曹建良委托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印霄龙律师向陆宇峰、陈晓娟夫妻二人发出律师函，请求支付曹建良为其垫付的旅行费用；7、曹华良（系曹建良的弟弟）与陈一新的短信往来，陈一新向曹华良表态“5000我给你，你考虑好怎么来拿”。
陈晓娟质证称：1、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同是由曹建良所签；2、对十日游行程单有异议，因为与合同的约定及旅游开始时春秋旅行社提供的八日游行程单有矛盾；3、对于春秋旅行社出具的证明书，因所盖公章是春秋旅行社计调部，该部门是否有春秋旅行社的授权不能确认，而且由春秋旅行社出具证明，显失公平，春秋旅行社以证明书的形式免除了其提供旅游过程中相关服务及支出的明确告知义务，并剥夺了旅客的知情权以及决定权；4、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因未提供在旅游期间实际支付的相应票据证明费用的实际发生，且曹建良与春秋旅行社有利害关系，同时结算单中所列的自费景点、黄牛票等违反了双方的旅游合同相关条款；5、对曹建良提供的美之旅旅行社开具的证明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后美之旅旅行社将留存复印件重新盖章予以证明（原件已交予春秋旅行社）。陈晓娟质证称：该证明虽然记载机票退票产生的损失是每人1440元，但并未列明为何在如此长的时间内预订的机票不能改签，证明上注明的时间是6月10日，但我方怀疑实际出具证明的时间远远晚于上面标注的时间；6、对该组证据无异议；7、曹华良与陈一新的短信往来与本案无关联。
第三人春秋旅行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陈晓娟提出的异议解释称：2013年5月24日，我公司导游韩瑛至曹建良厂里，由曹建良、李学民等代表陈晓娟等十三人与之商量西藏游，曹建良、李学民要求于2013年6月5日出发，韩瑛表示该时节系入藏旅游的高峰，进藏需提前一个月准备，不然就要通过黄牛买高价票，两人表示同意，曹建良代表十三人签署旅游合同。因原行程单上的住宿为当地三星酒店，李学民等要求旅行过程中住宿条件好一点，于是，韩瑛在旅游合同第三条增加“升四星＋100元／人／天＊6=7450元／人，行程如有更改变动，以实际行程所产生的费用结算”。2013年6月1日，李学民提出要求增加陆孝明一起出游，韩瑛提出因距离出行时间太紧，黄牛票价格会比较高，李学民等表示没关系。2013年6月5日，曹建良、李学民、陈晓娟等一行十四人在韩瑛陪同下乘火车前往拉萨。途中，十四人一致要求增加两天行程至林芝游玩，韩瑛告知曹建良等团队联程机票不改不签不退，增加行程需重新出机票，预计多支出费用2-3千元，一行人均表示同意，并预付了两千元。因一开始是八日游，所以给游客的都是八日游的行程单，回来后去结账时，给曹建良、李学民他们十日游的行程单，旅游时也是按十日游的行程单游玩的。旅行结束经结算，每位旅行者还需支付5000元费用。由于李学民所召集的陈晓娟、陆宇峰、陈一新、傅小刚、陆孝明、彭卫玉、傅雪莉、施岳中等九人拒不支付款项，在曹建良的陪同下，韩瑛携结算单、美之旅旅行社开具的证明原件及相关票据找到了李学民，李学民收下证明原件后表示会支付，可一直未支付。因曹建良系受陈晓娟、李学民等人的委托与我公司签订的旅游合同，曹建良系合同的相对方，如果不按期支付旅行费用，我公司将按合同约定通过法律程序向曹建良追要款项，并主张滞纳金。曹建良遂将陈晓娟等九人的款项予以垫付。计调部是我公司的核心部分，负责对需加盖公章材料的审核把关，证明书、结算单、发票组成均是由我公司出具，证明内容真实。结算单中的每一笔都有票据印证，部分票据在结算时交给了李学民，部分票据已经归入公司仓库，因出行批次太多，很难找寻原始票据。
陈晓娟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下列证据：1、春秋旅行社在行程开始前给旅行者所发的“拉萨-纳木错-
日喀则卧去飞返纯玩八日游”行程单，行程单中写明“住宿：全程入住当地挂三酒店双标间”，导服“全程优秀导游服务及地方优秀导游服务”；2、两�电话录音，证明韩瑛没有导游资质，春秋旅行社明确表示不会发生乱收费、擅自增加旅游项目；3、在春秋旅行社门市销售分公司拍摄的韩瑛的名片，证明其没有导游资质；4、通过360百科打印出来的机票改签的规定，证明通常情况下，机票可以改签，如不能改签，应该让每一名游客知道。
曹建良质证称：1、该份证据系复印件，没有春秋旅行社的公章，真实性无法确认；2、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3、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4、对于网络登载的内容，不否认在正常情况下机票可以改签，但本案中旅行者所预订的系联程特价票，该类票不改不签不退是惯例。春秋旅行社认可曹建良的质证意见，同时确认韩瑛无导游证，是李学民等要求其作为陪同人员出游，相关费用由韩瑛自行承担。
同行的旅游者傅小刚作为证人陈述：陈晓娟、陆宇峰、傅小刚等八�经由李学民召集，与曹建良、曹华良等组团参加西藏八日游。旅行途中经陆宇峰、李学民等提议，要求导游韩瑛增加林芝的两日游景点，导游告诉我们大概需要增加2000元的费用，我们一致同意，并交给导游2000元。途中的加餐由导游支付。回程后，李学民告知我们还要付5000元，我们认为需弄清楚具体明细再支付。
对于傅小刚的证言，陈晓娟无异议。曹建良质证称，我已另外起诉傅小刚，其证言真实性存在瑕疵，不应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确认以下事实：2013年5月，曹建良、曹华良、李学民分别召集陈晓娟等人参加第三人春秋旅行社组织的西藏八日游活动，曹建良接受陈晓娟、陆宇峰、李学民等十三人的委托与春秋旅行社签订旅游合同，约定于2013年6月5日进行拉萨-
纳木错-
日喀则卧去飞返纯玩八日游，价格为6850元，因要求入住酒店从三星升至四星，故增加100元／�／天的费用，价格为7450元。合同签订后，陈晓娟依约给付春秋旅行社6000元预付款。旅行途中，曹建良、陈晓娟等人均要求增加至林芝游玩的两天行程，并交予导游韩瑛2000元。因更改行程，原定于6月12日返回的机票作废，春秋旅行社委托美之旅旅行社重出6月14日拉萨
--成都--
常州的机票。旅行中，曹建良、陈晓娟参加了鲁朗林海、措目及日、雅鲁藏布江大峡谷等自费景点，进行了加餐。回程后，经第三人结算，陈晓娟需补交5357.9元，折后为5000元。经第三人多次催要，曹建良替陈晓娟等人各补交5000元。第三人向曹建良出具了154640元旅游服务费发票。2013年11月20日，曹建良向陈晓娟发出律师函，要求其支付5000元旅行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曹建良代表陈晓娟与春秋旅行社协商西藏游的行程、签署旅游合同等行为表明，陈晓娟作为委托人委托曹建良处理西藏游的一切事务�曹建良与陈晓娟之间构成实际的委托关系。受托人曹建良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春秋旅行社订立的旅行合同，因春秋旅行社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故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与春秋旅行社。合同约定“尾款回团后一星期内结清”。回团后经春秋旅行社结算，陈晓娟还应支付5000元。因其迟迟不支付款项，导致曹建良不能向春秋旅行社付款，春秋旅行社有权选择受托人即曹建良或者委托人陈晓娟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其选择向曹建良主张权利，曹建良垫付了陈晓娟的旅游费用。陈晓娟提出，春秋旅行社擅自增加自费项目，在变更旅游行程过程中未及时履行合理注意义务，导致费用增加，自己产生损失，曹建良的垫付行为导致自己丧失了向春秋旅行社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因旅游合同直接约束陈晓娟与春秋旅行社，�陈晓娟对春秋旅行社提供的旅游服务不满意，可按合同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主张权利。陈晓娟在春秋旅行社向其催要款项时，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投诉、提出赔偿请求、申请调解或仲裁，也未要求曹建良代为主张权利，因陈晓娟怠于行使自己权利造成的不利后果，不应归咎于曹建良。曹建良垫付的旅游费用系为处理委托事务支出的必要费用，委托人陈晓娟应当偿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陈晓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曹建良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陈晓娟负担。
上诉人陈晓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是由于第三人违规安排无导游资质的工作人员导致，在旅行者要求增加行程及旅游景点时，该工作人员未履行相关的后果（增加费用、机票作废等）告知义务。从而产生了诉讼。2、我方与曹建良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一审中曹建良民事诉状中的签名与旅游合同中的签名并非一人所写。如果旅游合同中的签名并非曹建良本人所写或签署时间不符，则旅游合同是无效合同，即使曹建良事后追认，合同效力也无法涉及我们几个旅游者。曹建良没有参与旅游的牵头组织事宜，实际上真正的牵头和组织者是曹华良和李学民。因为曹建良并没有得到任何授权，故旅游结束后余款的支付不应该由其支付，即使支付了也没有合法理由，我方亦未予以追认。3、没有证据显示第三人向我方催要过尾款。如果我方与曹建良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曹建良就付款事宜应征求我方的意见。4、曹建良与第三人相互配合，恶意损害我方利益。5、一审法院将立案时所定案由追偿权纠纷改为委托合同纠纷，增加了我方的举证责任，剥夺了我方的抗辩权。二、一审因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曹建良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曹建良辩称，我与陈晓娟之间已形成实际的委托关系，并且已经参与并完成了整个行程。对于陈晓娟提出的合同中我的签名与一审诉状中不同的问题，本案的旅游合同实际签署人是曹华良，只不过他是以我的名义签署的，我和李学民当时均在场，我是认可的。既然旅游合同中签了我的名字，第三人当然向我主张权利。我垫付了5000元，陈晓娟应将该款向我归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原审第三人辩称，旅游合同是和曹建良签订的，我们肯定向曹建良主张权利。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与春秋旅行社签订旅游合同的为曹华良，但其签名落款为曹建良，曹建良对曹华良的行为予以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曹建良与陈晓娟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关系。2、曹建良代陈晓娟垫付的5000元是否合法有据。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旅游合同
虽由曹华良所签，但曹建良当时也在场，其对于曹华良签署自己名字的行为并未进行制止，应视为对于曹华良该行为的认可。春秋旅行社据此认定合同当事人为曹建良并无不当。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陈晓娟及其他旅行者对于曹建良作为委托人签订旅游合同的行为并无异议，�旅游合同现已实际履行完毕，陈晓娟质疑曹建良的委托人身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曹建良与春秋旅行社签订的旅游合同，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鉴于旅行过程中随时可能变化，不可预知的因素较多，旅游合同中约定“行程如有变动，以实际行程产生的费用结算”，符合情理，各方当事人均应遵从该约定。本案中，在旅游过程中出现了增加行程、景点及游玩项目的情况，因系旅行者自愿要求，故旅行者对于相关的后果及风险应早有预知，并应做好承担责任的准备。陈晓娟辩称自己对于增加行程的相关后果并不知情，春秋旅行社对此并未及时提醒。该主张显然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因增加行程导致的费用5000元，第三人已经提交了相关的结算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并就特价机票不能改签等做出了解释，陈晓�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反驳。曹建良按照旅游合同的约定与春秋旅行社及时结清了相关费用，对于其代陈晓娟垫付的5000元，其依法有权要求陈晓娟予以偿还。故陈晓娟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晓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扬飞
审 判 员 奚 旭
代理审判员 袁海燕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