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刑二终字第169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河源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赖步云，男，于广东省东源县，汉族，高中文化，原系东源县灯塔镇××村委会主任、支部书记，住东源县灯塔，因本案于2012年8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源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伟科，广东踔厉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河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赖步云犯贪污罪一案，于2013年9月11日作出（2013）河中法刑一初字第1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赖步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9日作出（2013）粤高法刑二终字第278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日作出（2014）河中法刑一重字第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赖步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6年12月，时任东源县灯塔镇新光村委会主任的被告人赖步云向村干部朱某甲、肖某甲、冯某提议，利用东源县人民政府推行农村“会计代理制”工作的时机，夸大村委会欠朱某乙工程款的金额，朱某甲等三人表示同意。随后，被告人赖步云要朱某甲写了4张共计欠朱某乙的工程款人民币125万元的假欠条，并在《村委会资产、负债、净资产、收入、支明细表》进行了登记，上报东源县灯塔镇财政结算中心。随后，被告人赖步云又指使朱某甲写了两张朱某乙共计收到新光村委会工程款75万元和50万元的收据，用于抵销夸大的工程款。2007年9月至2011年1月，被告人赖步云及朱某甲、肖某甲、游某等人，以村委会还朱某乙工程欠款的名义，支取了上级下拨给新光村委会的款项11笔共人民币110.2万元，被告人赖步云取走款项后，以内容为朱某乙收到新光村工程欠款的收款收据进行记账报账，除实际支付13万元工程款给朱某乙外，被告人赖步云从中贪污人民币97.2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鉴定结论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赖步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夸大村委会债务，使用虚假财务凭证报账等手段，侵吞公款，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的规定，作出如下刑事判决：
一、被告人赖步云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50万元。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赖步云的违法所得的赃款人民币97.2万元。
上诉人赖步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贪污97.2万元没有事实依据，证据不足；2、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款项属上级拨款；3、侦查机关利用刑讯逼供方式对上诉人取得的口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朱某甲等村干部及朱某乙作虚假证言，应予排除；5、根据证据适用规则，证人证言与书证不一致，当优先采信书证，排除证人证言效力；6、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涉案款项的来源和去向，上诉人串供材料是否真实等重要事实未查清。请求对上诉人赖步云作出无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2006年12月份，时任东源县灯塔镇新光村委会主任的上诉人赖步云向村干部朱某甲、肖某甲、冯某提议，利用东源县人民政府推行农村“会计代理制”工作之机，以方便村委会办事为由，在村委会向镇财政结算中心上报村资产财务情况时，夸大村委会欠朱某乙工程款的金额，朱某甲等三人表示同意。随后，上诉人赖步云要求朱某甲书写了四张共计欠朱某乙工程款人民币125万元的虚假欠条，在《村委会资产、负债、净资产、收入、支明细表》进行了登记，并上报东源县灯塔镇财政结算中心。随后，上诉人赖步云又指使朱某甲书写了两张朱某乙共计收到新光村委会工程款75万元和50万元的收据，用于抵销夸大的工程款。
2007年9月至2011年1月，上诉人赖步云及朱某甲、肖某甲、游某等人，以村委会归还朱某乙工程欠款的名义，支取了上级下拨给新光村委会的款项11笔共计人民币110.2万元，上诉人赖步云取走款项后，以内容为朱某乙收到新光村工程欠款的收款收据进行记账报账，除实际支付13万元给朱某乙外，余款人民币97.2万元被上诉人赖步云侵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物证、书证
1、中共东源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东源县信访局信访材料，证明多名村民联名举报赖步云自任东源县灯塔镇新光村书记以来侵吞上级下拨移民款、补偿款100万余元等事实。
2、中共东源县纪律检查委员会案件移送函和东源县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证明中共东源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12年7月16日将赖步云涉嫌经济贪污移送东源县人民检察院侦查；同年7月18日东源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初查，同年8月2日对赖步云涉嫌贪污立案侦查。
3、东源县人民检察院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等，证明（1）2012年8月3日，东源县人民检察院对赖步云住处进行搜查，提取2007年至2011年新光村台账、明细账共10册、2007年至2011年财务报表、财物移交清单共12份、2007至2012年6月份新光村记账凭证64册、新光村委会协议书、村道合同、建房合同、补充协议书共8份。（2）2012年8月3日，东源县人民检察院从赖步云住处扣押保险柜一个，在保险柜内发现一枚私章。（3）侦查机关从赖步云家里扣押了总账及现金日记账7本，2002年至2004年4月记账凭证1叠，笔记本1本，银行存折6本，保险柜1个及有关单据、合同、协议、收据、欠条、借条、税票等1叠。（4）在赖步云家里扣押手写便笺一张（05年12月－款10万、03年12月－款40万、03年10月－款53万、03年12月－款22万），经证人朱某甲辨认，确认该4笔款系赖步云列出的工程款，并叫她书写欠朱某乙的工程款，共计125元；上诉人赖步云亦辨认了上述手写便笺。
4、欠条4张（新光村委会分别于2003年4月12日欠朱某乙工程款22万元、于2003年10月6日欠朱某乙工程款53万元、于2003年12月10日欠朱某乙工程款40万元、于2005年12月20日欠朱某乙工程款10万元。共计欠朱某乙工程款125万元），经证人朱某甲辨认，确认该4张欠条是赖步云列出后叫她抄写上交灯塔镇财政所挂账的；经证人冯某辨认，确认该4张欠条是村里挂账扩大债务的欠条，由朱某甲书写的。
5、收款收据2张（朱某乙于2006年12月30日收到新光村委会交来办公楼工程款50万元、收到新光村委会交来建设村道工程款75万元），经证人朱某乙辨认，确认该2张收据不是他写的，收据上“朱某乙”的签名不是他签的，也没有收到这两笔款项；经证人肖某甲辨认，确认该2张收据是赖步云叫朱某甲书写的，收据上“肖某甲”的签名是他本人签的；经证人朱某甲辨认，确认该2张收据是赖步云叫她书写的，收据上“朱某乙”的签名是她签的。
6、东源县灯塔镇财政结算中心出具的《新光村委会资产、负债、净资产、收入、支明细表》、《债务明细表》，证明2006年底村账镇管时，新光村委会挂欠朱某乙工程款125万元。
7、相关收款收据、支票、取款凭证
（1）NO.015838收据：2007年9月23日收到新光村委会交来村道工程欠数85000元，核准赖步云，出纳肖某甲，经手人朱某乙。
支票：时间2007年9月23日，金额85000元，支票背书签名赖步云。
证人朱某乙经辨认，确认该收据上的签名不是他本人的签名，也没有收到此款。
证人朱某甲经辨认，确认该收据上的款项被赖步云领走。当时她与赖步云、游某、肖某甲一起去信用社取钱，支票背面“赖步云”的签名是赖步云本人签的。
证人肖某甲经辨认，确认该收据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的。
（2）NO.0010814收据：2008年6月2日收到新光村委会办公楼工程欠数18000元，赖步云核准，经手人朱某乙。
支票：支票背面背书签名赖步云。
证人朱某乙经辨认，确认该收据上的签名不是他本人的签名，也没有收到此款。
证人朱某甲经辨认，确认该收据上的款项被赖步云领走。
（3）NO.015655收据：2009年1月20日收到新光村委会办公楼工程还款110000元，经手人朱某乙，收据背面有赖步云、肖某甲、朱某甲、游某的签名。
证人朱某乙经辨认，确认该收据上的签名不是他本人的签名，也没有收到此款。
证人朱某甲经辨认，确认该收据包括朱某乙的签名是她书写的，收据上的款项被赖步云领走。
证人肖某甲经辨认，确认该收据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的。
证人游某辨认了该收据。
（4）NO.015657收据：2009年1月20日收到新光村委会办公楼工程还款23000元，经手人朱某乙，收据背面有赖步云、肖某甲、朱某甲、游某的签名。
证人朱某乙经辨认，确认该收据上的签名不是他本人的签名，也没有收到此款。
证人朱某甲经辨认，确认该收据包括朱某乙的签名是她书写的，收据上的款项被赖步云领走。
证人肖某甲经辨认，确认该收据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的。
证人游某经辨认，确认该收据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的。
（5）NO.015659收据：2009年1月20日收到新光村委会办公楼工程还款78000元，经手人朱某乙，收据背面有赖步云、肖某甲、朱某甲、游某的签名。
支票（三笔款出账）：时间2009年1月20日，金额288000元，支票背书签名赖步云。
证人朱某乙经辨认，确认该收据上的签名不是他本人的签名，也没有收到此款。
证人朱某甲经辨认，确认该收据包括朱某乙的签名是她书写的，收据上的款项被赖步云领走。当时她与赖步云、游某、肖某甲一起去信用社取钱，赖步云提供自己的身份证，支票背面“赖步云”的签名是她代签的。
证人肖某甲经辨认，确认该收据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的。
证人游某经辨认，确认该收据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的。
（6）NO.2624677收据：2009年4月14日收到新光村委会办公楼工程和村道款198000元，经手人朱某乙，收据背面有赖步云、肖某甲、朱某甲、游某的签名。
支票：时间2009年4月14日，金额198000元，支票背书签名赖步云。
证人朱某乙经辨认，确认该收据上的签名不是他本人的签名，也没有收到此款。
证人朱某甲经辨认，确认该收据包括朱某乙的签名是她书写的，收据上的款项被赖步云领走。当时她与赖步云、游某、肖某甲一起去信用社取钱，支票背面“赖步云”的签名是赖步云本人签的。
证人肖某甲经辨认，确认该收据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的。
证人游某经辨认，确认该收据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的。
（7）NO.0011428收据：2009年5月13日收到新光村委会修路工程欠款70000元，经手人朱某乙，收据背面有赖步云、肖某甲、朱某甲、游某的签名。
支票：时间2009年5月25日，金额70000元，支票背书签名朱某甲。
证人朱某乙经辨认，确认该收据上的签名不是他本人的签名，也没有收到此款。
证人朱某甲经辨认，确认该收据上的款项被赖步云领走。当时她与赖步云、游某、肖某甲一起去信用社取钱，支票背面“朱某甲”的签名是她本人签的。
证人肖某甲经辨认，确认该收据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的。
证人游某经辨认，确认该收据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的。
（8）NO.015769收据：2009年9月15日收到新光村委会办公楼工程还款70000元，经手人朱某乙，收据背面有赖步云、肖某甲、朱某甲、游某的签名。
支票：时间2009年9月15日，金额70000元，支票背书签名赖步云。
证人朱某乙经辨认，确认该收据上的签名不是他本人的签名，也没有收到此款。
证人朱某甲经辨认，确认该收据是她书写的，收据上的款项被赖步云领走。当时她与赖步云、游某、肖某甲一起去信用社取钱，支票背面“赖步云”的签名是赖步云本人签的。
证人肖某甲经辨认，确认该收据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的。
证人游某经辨认，确认该收据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的。
（9）NO.02858499收据：2010年7月10日朱某乙收到新光村委交来现金18万元，经手人朱某乙，收据背面有赖步云、肖某甲、游某的签名。
证人朱某乙经辨认，确认该收据上的签名不是他本人的签名，他也没有收到此款。
证人朱某甲经辨认，确认该收据上的款项被赖步云领走。
证人肖某甲经辨认，确认该收据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的。
证人游某经辨认，确认该收据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的。
（10）NO.2221591收据：2011年1月29日朱某乙收到新光村委交来现金14万元，经手人朱某乙，收据背面有赖步云、肖某甲、朱某甲、游某的签名。
证人朱某乙经辨认，确认该收据上的签名不是他本人的签名，也没有收到此款。
证人朱某甲经辨认，确认该收据上的款项被赖步云领走。
证人肖某甲经辨认，确认该收据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的。
证人游某经辨认，确认该收据上的签名是赖步云叫他本人签的。
（11）NO.01760037收款收据：收到新光村道路工程款（还款工程）13万元，经手人朱某乙。
证人朱某乙经辨认，确认该收款收据是他写的，工程款也已收到，是2007年1月前在新光村做的工程款。
证人朱某甲经辨认，确认该收款收据是赖步云交给她的。
8、东源县灯塔镇财政结算中心出具的新光村委会科目余额表应付款朱某乙科目2007年1月至2012年5月明细流水余额表，证明2007年1月科目余额表欠朱某乙工程款125万元，2012年5月科目余额表欠朱某乙工程148000元。
9、建房协议书、协议书、补充协议书
（1）建房协议书：甲方新光村委会（甲方签名赖步云、冯某、肖某甲、朱某甲），乙方朱某乙（乙方签名朱某乙），于2006年9月28日签订建房协议书。证人朱某乙确认该建房协议书是他为新光村委会修建村委会办公大楼主体工程的协议，工程款在2006年底已按实结清。
（2）补充协议书：甲方新光村委会（赖步云），乙方朱某乙，新光村委会办公楼附属工程，造价10万元，时间2006年10月26日。证人朱某乙确认该补充协议是赖步云在2012年7月拿给他签的，他没有做这项工程。
（3）补充协议书：2005年11月19日东源县灯塔镇人民政府、灯塔镇新光村与河源市劳动服务建筑工程公司三方，关于建设新光村道路工程2.126公里（实际是1.7公里），总金额49.01万元。资金由省市县交通部门补助外，不足由新光村负责解决，先付3万元，余款在2006年底付清。证人朱某乙经辨认，确认该工程款已付清。
（4）协议书：甲方新光村委会（甲方签名赖步云），乙方朱某乙（乙方签名朱某乙），修建从1944线公路至赖佰祥屋至下角村道长约800米，时间2006年10月6日。证人朱某乙经辨认，确认修建该800米村道当时没有签订合同，只是跟赖步云口头谈的，工程造价大概6至7万元，工程款一直没有支付，也没有进行结算；该协议是赖步云于2012年7月写好拿给我补签的，造价15万元也是赖写好的。
（5）协议书：甲方新光村委会（甲方签名赖步云），乙方朱某乙（乙方签名朱某乙），修建半岭至下角村道，时间2006年10月6日。证人朱某乙经辨认，确认修建该500米村道路基，当时没有签订合同，只是跟赖步云口头谈的，工程造价4万元左右，工程款一直没有支付，也没有进行结算；该协议是赖步云于2012年7月写好后跟上述800米村道的协议书一起拿给我补签的，造价14万元也是赖写好的。
（6）补充协议书：甲方新光村委会（甲方签名赖步云、肖某甲），乙方朱某乙（乙方签名朱某乙），时间2006年10月25日，总公里7.2公里，每公里造价23万元，总金额165.6万元。证人朱某乙经辨认，确认签订该协议时肖某甲在场，在修建这条村道路基时，因两村之间的土地纠纷发生打架事件而没有完工，经协商新光村答应补偿22万元损失给我，后这22万元没有补偿给我。
（7）补充协议书：甲方新光村委会（甲方签名赖步云），乙方朱某乙（乙方签名朱某乙），甲方给予乙方一次性补偿22万元，在2008年底付清，时间2006年11月27日。证人朱某乙经辨认，确认该补充协议书不是2006年签的，是赖步云在2012年7月与800米村道工程协议书一起拿给我补签的。
10、东源县灯塔镇各村委会成员花名册和关于赖步云任职的通知，证明赖步云从2005年至案发时，任灯塔镇新光村书记兼主任。
11、东源县看守所出具的说明及相关串供材料，证明上诉人赖步云在东源县看守所羁押期间，看守人员从赖步云衣物处查获串供材料两页，内容显示交代女儿找朱爷爷（即朱某乙），让朱爷爷承认收款收据是其本人提供，也是他叫其他人写的（但是谁写的就记不得了），总金额是110.2万元等。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朱某甲的证言：我是新光村妇女主任兼报账员。我村挂账欠朱某乙老板125万元不是真实的，应该是夸大的，我知道不欠朱某乙那么多的工程款。2006年12月底，赖步云叫上肖某甲、冯某和我一起，商量把村里的欠朱某乙债务做大，以方便村开展工作。赖步云先写好欠朱某乙的欠条，我亲笔抄好后在村里挂账。经辨认金额分别为10万、40万、53万、22万元的新光村委会四张欠条，此四张欠条是赖步云叫我写的。
2、证人肖某甲（新光村委会副主任）证言：2006年12月中旬，赖步云叫上我、冯某、朱某甲在他家里商量村帐镇管。赖步云提出以欠朱某乙125万元工程款虚假报账，方便村搞活经济，我们都表示同意，朱某甲负责用收款收据写了两张欠条，四人都有签名，一张是50万元，一张是75万元，准备拿去财政报账。后听朱某甲说，财政认为这收据不合格，就改为四张收据重新报账。每次取钱，由朱某甲去财政开出支票，我和村委赖步云、游某一起去信用社取钱，取出钱后由赖步云直接拿走，我和朱某甲都没有经手。我没有在还款给朱某乙的收据上签过名，因为那是虚假的。我们村没有欠朱某乙工程款。2005年下半年至2008年，新光村书记兼主任是赖步云，副主任是我，委员是朱某甲，妇女主任是冯某。我村是移民大村，主要收入有移民后扶贫资金、管理费、移民资金和政策性拨款。在虚假挂账125万元过程中我没有得到任何好处费。我们村的确有欠朱某乙的钱，但没有那么多，因为经我手已经支付给他很多钱了。村委大楼是2005年由朱某乙建的，一共用了17、18万元，有验收单和结算单。2006年之后朱某乙就没有在我村做工程了。2006年12月村帐镇管前，我们村委干部四人在赖步云家中算账，当时村欠赖步云个人18300元，另外有一笔投资高新区12万元外债，村委会所有债务包括饭店的账都结清了。2009年，我们向镇里告赖步云，赖步云从我们村的红砖厂给了我们三个村干部各22万块红砖，折价约3.3万元。
3、证人冯某的证言：2006年村帐镇管前，我和赖步云、肖某甲、朱某甲在赖步云家二楼进行结算，记得结算以后，没有欠朱某乙工程款了。2006年底，赖步云叫我、肖某甲、朱某甲到其家商量村账镇管的事，赖步云当时提出以欠朱某乙125万工程款的名义在村里挂账把债务扩大，有利于向上级争取资金，搞活村里的经济。2006年以前朱某乙是在我村做了村道及办公楼等工程，具体做了多少钱不清楚，另外至于我村欠朱某乙125万元的工程款中，有无还钱给朱某乙我不清楚，因为我村里的钱的开支全部掌握在赖步云手中，我不清楚钱的开支情况。经我辨认，四张共计欠朱某乙工程款125万元的欠条，是朱某甲写的。
4、证人朱某乙的证言：新光村委会根本没有欠我工程款125万元，我也没有这些欠条。四张共计欠我125万元的欠条不是真实的。赖步云也没有付给我125万工程款。2005年8月之前，我在新光村所做工程的工程款是60万至70万，这笔工程款到2005年底已付清给我。村委办公楼是我承建的，2006年底完工，也已经结算了，工程款也于2006年底付清了，赖步云和肖某甲都付过款给我。2005年8月到2006年底，我在新光村做了一条约2公里的村道、约800米的村道路基工程、约400米的村道路基工程、7.2公里的村道路基工程。2公里的工程款已付清；800米的工程款6.7万元没有付；400米的工程款4万元也没有付；7.2公里的工程因打架没有做，赖步云和对方村委会协商后说给我22万元，但一直没有给。
5、证人游某的证言：我于2008年6月后任新光村支部委员。村里的经济都由赖步云掌管，朱某甲负责报账。2011年之前，取钱时由村里几个干部赖步云、朱某甲、肖某甲和我一起去信用社取的。2011年之后，村里聘请了肖某乙、赖某乙，赖步云就较少叫肖某甲一起去取钱，但每次都叫我和朱某甲一起去，有时是赖步云办手续，有时是朱某甲办手续，有时是赖步云直接将取出的钱拿走，有时是朱某甲取出后交给赖步云。虚假挂账125万我没有得到任何好处费。2010年底，我村异地开发项目中，赖某甲和朱锦朋付了一笔22万元的工作经费给我村，钱被赖步云拿走了，村里又没有做什么事情，我们几个村干部就问赖步云这22万元用于什么地方了，赖步云为了平息我们的怨气，从他的砖厂给了我们三个村干部肖某甲、朱某甲和我每人22万块红砖，折价约3.3万元。我委托肖某甲卖得1.5万余元。
6、证人赖某甲的证言：我从2003年至2005年8月担任新光村书记、主任，离任时村委会只欠村干部肖某甲2000元、朱某甲4500元、冯某1900元，共计欠款8400元，除了上述欠款外再无债务。在新光村任职期间，朱某乙在村里做了半岭自然村道基础工程、路基工程，约3公里，工程款由移民资金支付给朱，没有欠工程款。2005年8月至2006年底朱某乙做榜光自然村的村道约几百米，还有新光村村委会办公大楼。
7、证人赖某乙的证言：我于2011年5月后担任新光村支部委员。2011年5月，肖伟雄在新光村做了太阳能工程和自来水工程，太阳能工程款由赖步云支付的。新光村委会大楼没有装修。2011年底，我跟赖步云、朱某甲、肖某乙、游某一起去信用社取钱，赖步云和朱某甲在柜台办理取钱手续，朱某甲取出钱后交给了赖步云，然后我们就离开了。
8、证人肖某乙的证言：我于2011年5月后担任新光村支部委员。2011年5月，肖伟雄在新光村做了太阳能工程，灯塔自来水厂做了村里的自来水工程。村里怎样支付工程款我不知道，是由赖步云和朱某甲支付的。在2011年底，我跟赖步云、朱某甲一起去信用社取钱，赖步云和朱某甲在柜台办手续，然后由赖步云或者朱某甲取出钱就开车离开了。这些钱用来支付什么工程款我不知道。
9、证人肖某丙的证言：在2005年赖步云任村书记兼主任后，我帮村委会修了一口山塘，2005年底完工，赖步云说合同由他负责，总工程款39000元，赖步云在2005年底付清给我。
（三）鉴定意见
1、广东翔宇司法会计鉴定所出具的［2013］会鉴字第05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明，2007年1月1日，灯塔镇新光村委会账面记载“应付账款朱某乙”为125万元，于2007年9月至2011年1月偿还朱某乙的工程款共110.2万元，欠朱某乙14.8万元。支付朱某乙的110.2万元工程款，主要来源于财政拨款、专项资金、介绍捐赠等。2009年1月15日，灯塔镇新光村委会与朱某乙签订村道公路合同，工程总造价132.5万元，截止2012年8月31日，新光村委会已支付工程款71.6万元未支付工程款60.9万元。
2、广东省河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河公（司）鉴（文）字[2014]10号笔迹鉴定文书，证明送检检材《收据》（即书证中第一份NO.015838收款收据），主要内容为“2007年9月23日、今收到新光村委会交来村道工程款欠数捌万伍仟元整（￥85000）、经手人：朱某乙”，检材上“新光村委会交来村道工程款欠数”、“朱某乙”字迹与朱某乙样本上字迹不是一人所写；检材上“新光村委会交来村道工程款欠数”、“朱某乙”字迹与朱某甲样本上字迹是同一人所写。
（四）上诉人的供述及辩解
2007年之后，我以现金支付的方式一共支付约170万给朱某乙。每次付钱给朱某乙都是我们几个村干部一起到信用社取款，由朱某甲取钱后交给我，我俩一起见朱某乙，由我付钱给朱某乙，朱某乙收到钱都写回收条给我，然后我再转交给朱某甲。经辨认收据NO.015838、NO.01760037、NO.0010814、NO.015655、NO.015657、NO.015659、NO.2624677、NO.0011428、NO.015769、NO.02858499、NO.2221591，全是付钱给朱某乙时朱某乙提供的，收据所显示的金额就是我支付给朱某乙的金额，至于收据上的名是否朱某乙所签我不清楚。在我任职期间，我村的收入是2005年至2006年主要收入是移民办下拨经费，向上级部门和企业争取的资金；2007年开始主要收入有后扶资金，上级拨款，以及向上级部门争取的工作经费等。2005年，新光村与朱某乙签订了一份7.2公里的村道工程合同，当朱某乙平整路面准备铺路面时，隔壁结游草村认为有些村道是他们的，不准我村铺路，发生打架事件，后来我村跟朱某乙作了补充协议，答应赔偿22万元给朱某乙。由于这22万元当时没有给朱某乙，在2006年底结算时计入欠款。另外在2006年还由朱某乙新修了2条路，当时签订了协议及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这2条路的总工程款大概是30多万元（具体数额以合同为准）。2006年，新光村建村道、盖村委会办公楼、太阳能热水器、自来水等工程分别由朱某乙、肖某丙、肖伟雄等人承包。至今新光村仍欠肖伟雄、朱某乙工程款，挂账朱某乙125万元是真实。2007年1月村账镇管的时候，新光村仍欠朱某乙120万元至130万元的工程款。在2006年底我村写了欠条给朱某乙，后上级拨款给我村时我们陆续支付给朱某乙，已支付给朱某乙1102000元。
关于上诉人赖步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原判认定上诉人赖步云贪污证据不足等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第一，新光村委会账目中有经手人朱某乙于2007年9月23日至2011年1月29日收到新光村委会支付工程款97.2万元的收据10张；证人朱某甲、肖某甲、冯某、游某的证言及上诉人赖步云的供述均证明该97.2万元以工程款的名义支付给朱某乙。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新光村以工程款的名义的确支付朱某乙工程款97.2万元。第二，证人朱某甲、游某、肖某甲、冯某等人的证言证明，上述97.2万元由他们几个村干部与上诉人赖步云一起在信用社取款后全部交给了赖步云；上诉人赖步云在侦查阶段对款项已交给其的事实亦供认在案；证人朱某乙证明其没有收取上述收据中的97.2万元，且上述收据中经手人朱某乙的署名也非其本人所签；笔迹鉴定意见证明，上述97.2万元所涉10张收据中的1张收款收据（编号015838）朱某乙的署名是朱某甲所签；证人朱某甲、游某、肖某甲均确认97.2万元所涉10张收据上的署名非本人所签或由朱某甲根据赖步云的吩咐伪造的。上述证据证明97.2万元由上诉人赖步云领取后未支付给朱某乙，并以伪造的朱某乙署名的收据报账。第三，证人朱某甲、肖某甲、冯某等人均证明在村账镇管时，赖步云召集他们商量夸大村委会欠朱某乙工程款125万元，以方便村委会的开支，当时村委会实际仅欠朱某乙少量工程款；证人朱某乙证明新光村委会所欠工程款已于2006年底之前全部结清，村委会大楼的工程款在2006年底2007年初也已付清；村委会前支书、主任赖某甲证明其任职期间（2005年8月前）已不欠朱某乙的工程款；侦查机关从上诉人赖步云家中扣押的收据2张（日期2006年12月30日、朱某乙共计收到新光村委会工程款75万元和50万元），其目的明显是用于抵消夸大的工程款，亦印证了朱某甲等人所述经商议并夸大欠朱某乙工程款的事实。第四，上诉人赖步云辩解没有夸大欠朱某乙125万元工程款及在侦查阶段供述经手人朱某乙于2007年9月23日至2011年1月29日收到新光村委会支付工程款97.2万元的10张收据均是朱某乙提供的事实，其供述和辩解不符合常理，且与证人朱某甲、肖某甲、游某、朱某乙、赖某甲等人的证言及笔迹鉴定意见等证据相互矛盾。第五，侦查机关从上诉人赖步云家中扣押伪造的朱某乙收到新光村工程欠款125万元的收款收据及赖步云被羁押在看守所期间传递信件要求朱某乙冒认领取了新光村110.2万元的纸条，亦证明上诉人赖步云为侵吞公款伪造凭证平账，事后为逃避罪责又指使他人作虚假证言的事实。综上，证人朱某甲、游某、肖某甲、肖某丁的证言稳定一致，与证人朱某乙、赖某甲等人的证言能互相吻合，与上诉人赖步云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相关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亦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原判认定上诉人赖步云贪污人民币97.2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赖步云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贪污证据不足以及朱某甲等证人的证言应予排除等不能成立。
2、关于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款项属上级拨款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司法会计鉴定意见证明，新光村委会2007年1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收入共计400余万元，其中300余万元即绝大部分来源于移民资金等财政拨款、专项资金等，故原判认定涉案款项为公款的理由充分。
3、关于侦查机关以刑讯逼供方式获取上诉人口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赖步云在侦查阶段对贪污公款的事实多次供认在案，其供述条理清晰，客观、详尽，且与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相关证据能相互印证；侦查机关询问、讯问上诉人赖步云的笔录显示，侦查人员对上诉人赖步云的询问、讯问符合法定程序，且赖步云在每次接受询问、讯问后均表示没有受到刑讯逼供或被诱供，相关询问、讯问笔录亦均经赖步云阅读、修改后签名确认。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侦查机关以刑讯逼供方式获取上诉人口供的意见不能成立。
4、上诉人赖步云利用职务之便，使用虚假财务凭证报账的手段，侵吞公款人民币97.2万元，原判根据上诉人赖步云犯罪的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性，对其判处的刑罚适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赖步云身为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采取使用虚假财务凭证进行报账的手段，侵吞公款人民币97.2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上诉人赖步云犯罪情节特别严重不当及认定上诉人赖步云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上诉人赖步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何凌云
代理审判员 林恒春
代理审判员 刘晓光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叶松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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