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衢民终字第2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华。
委托代理人：雷剑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衢州市科学技术局。住所地：衢州市柯城区春城路**号。
法定代表人：章金凤，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庆林，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徐震，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康明。
原审被告：衢州康明药化有限公司。住所地：衢州市区浮石路**号。
法定代表人：江康明，董事长。
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魏淑英。
上诉人刘丽华为与被上诉人衢州市科学技术局、原审被告江康明、衢州康明药化有限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5）衢柯民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7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丽华的委托代理人雷剑烽，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章金凤以及委托代理人陈庆林，两原审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魏淑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12月28日，被告江康明竞得由原告委托拍租的衢州市浮石路82至92号八角楼西侧17间店面的3年经营使用权，拍卖成交后，被告江康明代表衢州康明药化有限公司和原告签订《房产租赁合同》，租期为2012年1月4日至2015年1月3日止。租金为150000元每年。租期内，被告衢州康明药化有限公司将其承租的上述房产中的位于衢州市柯城区浮石路88号的店面房2间转租给被告刘丽华用于经营北门天翼手机卖场之用。2014年11月17日衢州市人民政府召开市长办公会议，根据该份会议纪要精神，原告应在2015年1月5日前完成衢州市原科技局地块租赁合同解除、房屋腾空清理工作。原告在得知会议决定后于当日发函各承租户（包括本案被告），告知市政府要收回市科技局所属的所有房产并予以拆除，出租的房子不再续租，承租户需在租赁合同到期（2015年1月3日）前腾空房子。后因部分承租户（包括本案被告）拒不腾退并交还房屋，原告又分别于2014年12月18日、2015年1月4日、2015年1月5日、2015年1月9日、2015年1月21日、2015年1月28日、2015年2月2日、2015年2月6日进行了催告，并告知相关安全注意事项及责任后果。在经原告九次催告后，被告刘丽华仍拒不腾退并交还涉案房屋，故原告诉至法院。
另查明，被告刘丽华与案外人雷剑烽系夫妻关系，北门天翼手机店虽营业执照登记在雷剑烽名下，但被告刘丽华在答辩中陈述店里忙时去帮忙，实为夫妻共同经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刘丽华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对原告衢州市科学技术局的物权是否构成侵权；二、原告诉讼请求第二项的各项损失被告应否承担。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经法院查明，刘丽华与雷剑烽系夫妻关系，其与雷剑烽共同经营北门天翼手机店，在租赁合同期限到期后，原告衢州市科学技术局基于物权侵权法律关系，以夫妻实际占有人之一作为诉讼主体，并无不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被告占有该房屋的本权依据已经丧失，其实际上已成为该房屋的无权占有人，应该承担腾退并交还房屋的义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履行期限届满或者解除，出租人请求负有腾房义务的次承租人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刘丽华在与衢州康明药化有限公司之间租赁期限届满后，仍然占有使用房屋，应向原告支付逾期腾退的占有使用费。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逾期腾房的房屋占用费的主张，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被告按涉案房屋同地段店面租金市场价100元／天／间的标准赔偿其房屋占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原告与被告衢州康明药化有限公司约定的年租金150000元计算，折合到诉争房屋每日每间租金为24.5元，故被告刘丽华应按照24.5元／天／间的标准赔偿原告房屋占用费（自2015年1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腾退之日止）。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月16日发生的水电费损失，原告提供往来发票为证，并依据2014年当年月平均水电费128.8元／间标准计算，要求被告赔偿水电费损失644元。因按月平均水电费计算可能与实际情况存在差异，且各承租户分别安装分户表，水电费损失可核实后另行诉讼。故对原告请求按照月平均水电费标准计算水电费损失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房屋拆除工程停工损失的主张，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衢州市科学技术局与被告衢州康明药化有限公司签订的《房产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应当有效。在《房产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原告衢州市科学技术局要求被告江康明、衢州康明药化有限公司、刘丽华腾退房屋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其主张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参照原告实际可能获得的租金标准进行计算。原告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刘丽华在答辩中提出反诉请求，但其与本诉不构成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反诉受理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丽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腾退并交还位于衢州市柯城区浮石路88号的店面房2间给原告衢州市科学技术局；二、被告刘丽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衢州市科学技术局自2015年1月4日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按24.5元／天／间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衢州市科学技术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刘丽华承担，于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判决后，刘丽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人作为被告主体适格，无法律依据。北门天翼手机店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上的名字都是雷剑烽。当初从他人签订转让协议的也是雷剑烽签订的，实际经营者也是雷剑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1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的明确规定，本案主体不是上诉人刘丽华，而是雷剑烽。一审判决中对诉讼主体认定的轻率行为，是一审法官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一方，法律丧失公信力，存在司法不公。二、被上诉人没有房产证，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本案所谓的物权是不受法律保护的。在本人进行店面转让时咨询过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出异议。整个过程被上诉人都是明知的，为维护被上诉人的利益，对本人隐瞒没有房产证，是临时建筑，随时面临拆除的情况。三、根据市长办公会议精神，明确同意原科技局地块（八角楼）按照市规划局的方案进行拆除，属于政府拆迁行为，必须依照相关的拆迁法规安置承租户，之前衢州其他地区的拆迁都有相应补偿标准，一审法院回避以上问题，将原本不可分割的法律关系人为拆解，偏袒被上诉人一方。四、被上诉人采取威胁恐吓等手段迫使搬迁，属于违法行为，需负法律责任。一审判决无视被上诉人的行为，却判决上诉人支付房租费。综上，故请求：撤销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衢柯民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及其他一切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衢州市科学技术局答辩称：一、上诉人刘丽华为涉案房屋实际占有人。对于上诉人刘丽华为涉案房屋实际占有人的基本事实，江康明、衢州康明药化有限公司在庭审中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在起诉前亦多次与上诉人交涉，要求上诉人刘丽华腾退房屋，被上诉人当然可以给予物权侵权法律关系行使排除妨害、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诉求刘丽华腾退并交还涉案房屋。二、即使上诉人刘丽华经营的天翼手机店以其丈夫雷剑烽名义办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也不影响其物权侵权行为人的诉讼地位。按照有关个体经营中债的法律关系的规定，上诉人亦应承担腾退房屋的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丽华的被告主体适格符合法律规定，判决其承担腾退并交还房屋的义务并无不当。
两原审被告共同答辩称：当时签订合同时也不允许私自转让，上诉人之间进行私自转让，支付相应的转让费，我们是不清楚的。合同已经到期了，被上诉人也免除了一部分的水电费用。我们就应该搬出去。
二审期间，上诉人刘丽华提供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的原件，证明涉案房屋是由雷剑烽作为个体工商户实际经营，与刘丽华没有关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两份原件不属于二审期间新的证据材料。在保留不是新证据的前提之下，该两份证据原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仅说明是雷剑烽是个体工商户，但本案被上诉人以物权保护为由，要求实际占有人腾退房屋，谁实际占有房屋就找谁腾退房屋。两原审被告对此没有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丽华在二审过程中提供的原件，仅作为对一审提交的复印件进行补强说明，与一审法院认定“北门天翼手机店虽营业执照登记在雷剑烽名下”的事实没有冲突，故本院对该证据原件，无需再作确认。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能否作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上诉人提供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欲说明实际经营者为雷剑烽，而不是其本人。本院认为，个体工商户是指有能力的公民，依照法律规定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从事工商业经营活动。个体工商户可以自然人经营，也可以家庭经营。本案当中，涉案房屋虽由雷剑烽作为个体工商户从事经营活动，但上诉人刘丽华与雷剑烽系夫妻关系，上诉人刘丽华本人亦参与经营，该场所内的经营活动系其夫妻共同经营的行为，上诉人刘丽华属于房屋实际占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当中，被上诉人衢州市科学技术局作为物权权利人要求无权占有人返还原物，理由正当。上诉人根据营业执照以及税务登记上的名字抗辩其主体不适格，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刘丽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晓龙
审 判 员 吕秋红
代理审判员 叶光辉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姚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