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63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国润环保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薄丽，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冷奎亨，山东重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飞，山东重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娟。
委托代理人:姚向阳，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国润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润环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曲娟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60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润环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国润环保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曲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基于曲娟提交的录音所认定的事实，不应采纳。仲裁、一审审理期间，曲娟提交的录音均未当庭播放，国润环保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国润环保公司提出鉴定申请后并未收到缴纳鉴定费用的通知，鉴定申请被退回，国润环保公司对此不知情。即使录音是真实的，录音所涉及的内容均是双方在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过程中的谈话，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国润环保公司与曲娟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首先，曲娟在国润环保公司工作期间存在提供虚假信息的情形。其次，国润环保公司的员工考勤簿一直由曲娟兼职管理，曲娟提交的考勤记录存有明显涂改。另外，曲娟自2014年11月24日以来拒绝为国润环保公司提供劳动并且不办理业务交接手续，曲娟的行为严重违反国润环保公司的考勤等相关制度。三、一审法院关于国润环保公司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双倍工资的事实认定错误。曲娟兼职管理公司考勤及相关档案包括劳动合同等工作。曲娟已于2013年12月28日填写员工/合同续签申请表并同意续签2014年劳动合同，国润环保公司已于2014年1月10日在劳动合同上盖章，曲娟的落款时间虽为2014年5月7日，但并不真实。即使曲娟真的是5月7日才签订劳动合同，没有及时签订劳动合同是基于其本人过错，与国润环保公司无关。另，国润环保公司与曲娟签订劳动合同期间一直为曲娟缴纳社保。
曲娟辩称，录音证据充分还原了曲娟的工作年限、国润环保公司拖欠工资以及国润环保公司于2014年11月24日向曲娟书面发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等事实。该通知发出后，曲娟依法向国润环保公司主张终止劳动合同期间补偿金。国润环保公司经核实，终止劳动合同确需支付补偿金。为规避补偿金的支付，国润环保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单方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国润环保公司在仲裁、一审过程中数次提出了录音鉴定，但拒绝交纳鉴定费用，应承担由此造成的不利法律后果，录音证据应被采信。录音证实了国润环保公司所提交的考勤并非原始考勤，录音中曲娟明确质疑考勤删除，无法进行考勤。且国润环保公司所主张的身份信息系前一份劳动合同的信息，同本案中国润环保公司单方解除的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之间的劳动合同没有任何关联关系。国润环保公司系违法解除，应承担违法解除的赔偿金。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国润环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润环保公司不支付曲娟2014年10月、11月、12月工资10688.6元；2、国润环保公司不支付年休假工资差额1413.3元；3、国润环保公司不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063.5元；4、国润环保公司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3009.4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曲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润环保公司曾用名为青岛国润高新管业有限公司，国润环保公司、曲娟双方先后签订期限分别为2010年11月29日至2012年12月31日、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三份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为财务。2014年5月7日，双方签订最后一份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为销售成本岗。2014年11月24日，国润环保公司向曲娟下发通知，内容为“曲娟同志：你与公司的劳动合同将于2014年12月31日到期，根据公司的现状，经公司办公会议研究决定，公司不再与你续签劳动合同。公司按正常程序为你办理解聘、失业手续，双方不再有任何争议……”曲娟签收该通知后注明“今收到山东国润环保材料有限公司到期不再与我续签2015年劳动合同的通知，关于通知中写的‘双方不再有任何争议’这一说法，本人认为双方并未进行讨论、不认同……”。2014年12月23日，国润环保公司向曲娟邮寄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曲娟：你向公司提供虚假身份信息，构成欺诈；另外你还违反公司《员工手册》中考勤制度的规定。现公司根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公司决定解除与你签订的劳动合同，请于2014年12月30日前到公司办理交接及离职手续，逾期后果自负……”。
国润环保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曲娟工资至2014年9月。2014年1月至2014年9月期间，曲娟每月实发工资为3473.85元、3163.08元、3614.27元、3782.6元、3650.86元、3794.3元、3753.9元、3372.47元、2783.3元。2014年6月，国润环保公司支付曲娟2014年一季度绩效工资1680.86元；2014年9月，国润环保公司支付曲娟2014年二季度绩效工资1513.99元。双方确认曲娟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3842.6元。
2005年7月至2009年11月期间，青岛依人行商贸有限公司为曲娟缴纳社会保险费。2009年12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国润环保公司为曲娟缴纳社会保险费。青岛依人行商贸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注销，青岛依人行商贸有限公司、国润环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薄丽。2014年，国润环保公司每月个人承担的社会保险费为187.2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曲娟向青岛市市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确认国润环保公司、曲娟双方2005年3月15日至2014年12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国润环保公司支付曲娟2014年10月、11月、12月工资12120元；3、国润环保公司支付曲娟2014年度年休假工资差额6917元；4、国润环保公司支付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5月2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060元；5、国润环保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0291元；6、国润环保公司为曲娟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和档案转移手续。仲裁审理过程中，国润环保公司申请对曲娟与国润环保公司法定代表人薄丽谈话录音进行鉴定，但未缴纳鉴定费用。2015年8月17日，该仲裁委下发南劳人仲案字[2015]第232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国润环保公司、曲娟2009年12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国润环保公司支付曲娟工资10688.6元；3、国润环保公司支付曲娟年休假工资差额1413.3元；4、国润环保公司支付曲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063.5元；5、国润环保公司支付曲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3009.4元；6、国润环保公司为曲娟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和档案转移手续。现国润环保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
一审庭审中，国润环保公司为证明其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原件，有效身份证件号码处曲娟填写为“××”。证据2、电子邮件打印件，包含2013年11月22日职工信息登记表，登记表中身份证号处曲娟填写为“××”、家庭主要成员处曲娟填写为“父亲曲元旭……母亲张英……”、学历信息处曲娟填写为“……大学……青岛大学商务管理专修学院”。证据3、常住人口户籍信息查询、中国高等教育学历信息查询结果，显示曲娟身份证号码为“××”、父亲为“曲元绪”、母亲为“张世英”、毕业院校为“青岛商务管理专修学院”。证据4、2014年11月考勤表打印件，显示曲娟存在多次迟到、早退现象。曲娟质证称证据1、3真实性没有异议，曲娟并未提供虚假的学历及技能证明，曲娟提供的个人信息并非恶意所为，并不影响双方履行劳动合同，且该份劳动合同于2012年12月31日履行完毕，与国润环保公司2014年12月23日解除劳动合同无关；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曲娟提交的录音可以证明国润环保公司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擅自单方删除曲娟考勤记录及曲娟在指纹认证中的指纹，致使曲娟无法通过考勤机考勤，故国润环保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系国润环保公司单方制作。
一审庭审中，曲娟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4年11月27日，曲娟与国润环保公司处张立成、孙立群谈话录音，张立成说“现在经济补偿金最后是落到哪个单位，这个公司你了不了解。以前是依人行公司现在是国润公司，现在就要看合同还有保险。”曲娟问“还有张总，10月份11月份的工资怎么弄”，张立成说“11月份的工资肯定要给你”，曲娟问“10月份的工资怎么办”，张立成说“噢，你说10月份啊”，曲娟说“对”，孙立群说“10月份，这两天就发了。因为10月份本地的都没发，薄总说，这个星期，最晚明天就发了……”。证据2、2014年12月2日曲娟与国润环保公司法定代表人薄丽、张立成谈话录音，薄丽说“小曲你知道最好的十年给公司，反过来说这十年也是成长的十年……因为你的合同到期了，公司不提出就违约了，给你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你说要书面的，你也不签字还和公司要补偿金，你在公司十年了也是老员工……”。证据3、2014年12月9日曲娟与国润环保公司法定代表人薄丽、张立成谈话录音，薄丽说“你想好了，你10月份、11月份、12月份工资还没拿到手，我说给你二千就二千，说五千就五千，我也不二千了，就照着三千算……”。证据4、2014年12月22日曲娟与国润环保公司张立成通话录音，张立成说“薄总说了，不行咱就除名，这都现成的，盖个图章就行了”，曲娟说“因为薄总跟我谈的是1万块钱，我不明白了，现在怎么成了6500了……”。证据5、2014年12月25日曲娟与国润环保公司张立成、孙立群谈话录音，曲娟问“我周一来的时候，我的指纹为什么被删除了”，张立成说“删除了，没有意义”，孙立群问“你11月份不是删除了吗”，曲娟说“谁证明我删了”。国润环保公司对上述五份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但明确表示对前四份录音不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仅对2014年12月25日曲娟与国润环保公司张立成、孙立群谈话录音申请司法鉴定。因国润环保公司未缴纳鉴定费用，鉴定中心于2016年3月17日将国润环保公司的鉴定申请退回。
一审法院认为，仲裁裁决确认国润环保公司、曲娟自2009年12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未对此提起诉讼，本院予以确认。2014年12月23日，国润环保公司向曲娟邮寄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12月23日解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国润环保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支付曲娟劳动报酬，国润环保公司仅支付曲娟工资至2014年9月，未支付曲娟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23日期间的工资。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曲娟月工资标准为3842.6元，国润环保公司应支付曲娟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23日期间的工资10688.6元（3842.6元/月×2个月+3842.6元/月÷21.75天/月×17天）。因此，对国润环保公司主张不支付2014年10月、11月、12月工资10688.6元的请求，一审不予支持。
曲娟于2005年7月参加工作，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之规定，经折算，2014年度国润环保公司应享受年休假4天（355天÷365天×5天）。国润环保公司应支付曲娟2014年度年休假工资1413.3元（3842.6元/月÷21.75天/月×4天×200%），因此，对国润环保公司主张主张不支付曲娟2014年度年休假工资1413.3元的请求，一审不予支持。
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6日期间，曲娟在国润环保公司工作，国润环保公司未及时与曲娟签订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国润环保公司应支付曲娟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5月6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11231.37元（3163.08元+3614.27元+3782.6元+3650.86元/月÷21.75天/月×4天）。仲裁裁决国润环保公司支付曲娟二倍工资差额11063.5元，曲娟未提起诉讼，一审予以确认。因此，对国润环保公司主张不支付曲娟二倍工资差额11063.5元的请求，一审不予支持。
一审庭审中，国润环保公司对2014年11月27日、2014年12月2日、2014年12月9日、2014年12月24日、2014年12月25日五份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但明确表示对前四份录音不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仅对2014年12月25日曲娟与国润环保公司张立成、孙立群谈话录音申请司法鉴定；后因国润环保公司未缴纳鉴定费用，鉴定中心于2016年3月17日将国润环保公司的鉴定申请退回，故一审对上述五份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国润环保公司、曲娟签订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2014年12月23日，国润环保公司以曲娟提供虚假身份信息、违反考勤制度为由，决定与曲娟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关于国润环保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作如下分析：第一，曲娟是否构成提供虚假身份信息。在建立劳动关系之前，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双方为了能对将来的劳动关系的履行结果得到一个较为清晰的预判，都有权利也有必要了解对方是否具备实现自己所期待的劳动合同的履行能力和条件，因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诚实守信地告知自身真实情况，保证对方享有充分的知情权是双方在建立劳动关系之前应履行的基本义务。国润环保公司提交职工信息登记表电子邮件打印件主张曲娟提供多处虚假信息，因登记表系打印件，且曲娟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经核对，曲娟的公民身份号码为“××”，但曲娟在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中填写为“××”，虽然该信息并未涉及到提供虚假的学历及技能证明等情形，亦未产生严重影响双方实际履行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但是曲娟隐瞒真实情况，构成提供虚假身份信息，有悖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应当履行的诚信义务。第二，曲娟是否违反考勤制度。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国润环保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于职工的日常考勤负有管理义务，但其庭审提交的2014年11月考勤表系打印件，且曲娟对此不予认可，结合2014年12月25日曲娟与国润环保公司张立成、孙立群谈话录音中有关2014年11月考勤记录已删除的内容，一审认定国润环保公司提交的2014年11月考勤表并非原始考勤记录，对国润环保公司有关曲娟旷工主张不予采信，曲娟并不构成违反考勤制度。第三，国润环保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是否充足。自2010年11月29日起，国润环保公司、曲娟双方先后签订四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2014年11月24日，国润环保公司向曲娟下发通知决定不再与曲娟续签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之规定，在此情形下，国润环保公司决定不再与曲娟续签劳动合同应当支付曲娟经济补偿。结合2014年11月27日至2014年12月25日前后五份谈话录音内容，可以得知下发通知后国润环保公司法定代表人薄丽、张立成、孙立群曾反复与曲娟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数额问题进行协商，在协商无果的情况下，国润环保公司遂于2014年12月23日以曲娟提供虚假身份信息、违反考勤制度为由，决定与曲娟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综合以上分析，显然，国润环保公司与曲娟解除劳动合同是为了规避支付曲娟经济补偿的法律后果，并非真正基于曲娟提供虚假身份信息，故，国润环保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并不充足，应认定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国润环保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曲娟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国润环保公司应支付曲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
关于计算赔偿金工作年限问题，一审认为，国润环保公司主张工作年限应自2009年12月起算，工作年限折算为5.5年；曲娟主张计算工作年限应自2005年7月起算，工作年限折算为9.5年，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2005年7月至2009年11月是否应合并计算为国润环保公司工作年限。根据查明的青岛依人行商贸有限公司为曲娟缴纳2005年7月至2009年1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青岛依人行商贸有限公司与国润环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薄丽事实，结合2014年12月2日曲娟与国润环保公司法定代表人薄丽、张立成谈话录音中薄丽认可曲娟在公司工作十年的事实，虽与曲娟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由青岛依人行商贸有限公司变更为国润环保公司，但并非基于曲娟本人原因，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应将2005年7月至2009年11月期间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国润环保公司工作年限，即计算曲娟的赔偿金年限为9.5年。故，国润环保公司应支付曲娟赔偿金73009.4元（3842.6元/月×9.5个月×2倍），对国润环保公司主张不支付曲娟赔偿金73009.4元的请求，一审不予支持。
仲裁裁决国润环保公司为曲娟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和档案转移手续，双方均未提起诉讼，一审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国润环保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国润环保公司、曲娟2009年12月1日至2014年12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国润环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曲娟2014年10月、11月、12月工资10688.6元。四、国润环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曲娟2014年度年休假工资1413.3元。五、国润环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曲娟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5月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1063.5元。六、国润环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曲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3009.4元。七、国润环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曲娟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和档案转移手续。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国润环保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国润环保公司提交2014年12月份的考勤表，证明考勤机里打印的表格显示曲娟12月份没有在公司上班。曲娟质证被该证据并非新证据，本案在仲裁及一审中国润环保公司即持有该证据，其在二审过程中提出不属于新证据，不应被采信。该证据系国润环保公司单方制作，并未经曲娟确认，且曲娟在一审中所提交的录音证据证实了国润环保公司的考勤记录已经全部被删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
另，国润环保公司向本院邮寄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身份证号分别为××和××的曲娟社会保险缴纳信息。事实与理由为国润环保公司为曲娟办理网上解聘手续时发现曲娟有对应的两个身份证号的社保记录且这两个号码的曲娟均出现在国润环保公司的社保登记信息中，如查明，可以证明曲娟构成欺诈甚至涉嫌构成犯罪，同时还可以证明其违反公司禁止兼职的规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国润环保公司称曲娟兼职管理劳动合同工作，曲娟于2013年12月28日填写员工/合同续签申请表，国润环保公司于2014年1月10日在劳动合同上盖章，没有及时签订劳动合同是基于曲娟本人过错。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曲娟在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上签字时间为2014年5月7日，工作岗位为销售成本岗。故，本院认为国润环保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未及时签订劳动合同是基于曲娟本人过错的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国润环保公司向曲娟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国润环保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法院结合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于2014年12月31日终止、国润环保公司于2014年11月24日通知曲娟不再续签劳动合同、2014年11月27日至2014年12月25日期间国润环保公司与曲娟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数额问题进行协商、国润环保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以曲娟提供虚假身份信息和违反考勤制度为由与曲娟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综合分析认定国润环保公司与曲娟解除劳动合同是为了规避支付曲娟经济补偿的法律后果，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就此问题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关于国润环保公司调查取证申请，本院认为其申请事项涉及社会保险的缴纳问题，其可向相关行政部门反映，本院不予处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国润环保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娜
代理审判员 迟金铜
代理审判员 王 蕾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晶
书 记 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