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川民终字第3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雷，男，回族。
委托代理人李均国，四川思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玉刚，四川思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泸州通达路桥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茜草镇。
法定代表人曹大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冷锡侠，四川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世雷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泸州通达路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通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阿中民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世雷的委托代理人李均国、吴玉刚，被上诉人泸州通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冷锡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9月22日，蒋学辉、刘海东向张世雷出具一张欠到张世雷重油、柴油余款648000元的欠条一张，该欠条上有证明人南非的签字。
2011年11月3日，泸州通达公司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向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对蒋学辉、刘海东提起诉讼，该院于2013年1月6日作出一审判决，认定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公路管理局省道209线若尔盖至瓦切段路面大修工程由泸州通达公司中标，在施工过程中泸州通达公司将该标段油面层摊铺工程的劳务承包给蒋学辉、刘海东施工完成。
张世雷于2013年8月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泸州通达公司支付张世雷的油料欠款660000元，诉讼费由泸州通达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该案中张世雷提供的欠条上既没有泸州通达公司加盖的印章，也没有出具欠条当事人蒋学辉、刘海东系泸州通达公司负责人的有效身份证明。证人南非在欠条上签名作证，出具了关于该工程路面施工所用材料系张世雷提供的证明，但张世雷未向法庭提供南非的有效身份证明，且在一审庭审中南非也未到庭作证。同时张世雷也未能向原审法院提供双方签订有买卖合同的相关证据，故在本案中张世雷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世雷起诉泸州通达公司拖欠工程材料款的事实不能成立。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张世雷的诉讼请求。第一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张世雷承担。
宣判后，张世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证据认定错误。1.原审判决以上诉人张世雷提供证人证言的证人未出庭作证就否认张世雷提交的除身份证明外的所有证据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同时，该条还规定了可以不出庭作证的例外情形。根据该条规定，证人出庭作证以人民法院通知为前提。本案中，原审法院未通知证人出庭作证，所以证人根本没有出庭作证的机会。事实上，证人南非出具了亲笔书写的证言，而其居住地离原审法院较远，其本人工作也较忙，此种情形亦属法律规定的证人可以不出庭作证的情形。2.原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泸州通达公司原审中提交的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1）营民初字第1251号民事判决书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泸州通达公司于开庭时才提交该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上诉人张世雷庭审时拒绝质证，但原审法院仍采用该证据而且是认定本案唯一的证据，显然与法律规定相悖。二、原审判决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事实未查清。1.原审判决以双方当事人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为由，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双方当事人虽然没有书面买卖合同，但上诉人张世雷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首先，2010年9月22日，在泸州通达公司经营科科长南非的见证下，张世雷与泸州通达公司的项目施工人蒋学辉、刘海东经对账确认了张世雷向泸州通达公司供油金额为648000元，蒋学辉、刘海东代表泸州通达公司当场向张世雷出具了欠条。其次，泸州通达公司经营科科长南非2012年11月8日再次出具书面证明，对欠条的出具情况进行说明，证明了泸州通达公司欠油料款的事实。再次，泸州通达公司、泸州通达公司项目部、泸州通达公司分公司、油面施工班组在“关于S209线若尔盖项目民工工资纠纷处理协议”中又一次确认了泸州通达公司欠张世雷660000元油料款的事实。3.蒋学辉、刘海东向张世雷出具欠条实为履行职务行为，买卖合同的双方只能是张世雷和泸州通达公司。第一，蒋学辉、刘海东是泸州通达公司省道209线若尔盖至瓦切段路面大修工程项目油面班组负责人，这一点从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会议纪要均能证明。第二，省道209线若尔盖至瓦切段路面大修工程项目的承包人是泸州通达公司而不是蒋学辉、刘海东，泸州通达公司对此工地拥有管理、施工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明确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蒋学辉、刘海东作为自然人主体，显然不具备工程承包资质，其对外活动均是以泸州通达公司名义进行的，故张世雷对泸州通达公司内部是否有转包或承包及如何转包和承包的情况并不知情。第三，张世雷的所有油料均供往了该工地，泸州通达公司在接收油料过程中及此后的协调中从未对蒋学辉、刘海东代表公司采购油料之事提出任何异议。第四，泸州通达公司提交的2011年8月17日的会议纪要第2项明确记载：“2010年9月20日至9月21日蒋学辉拉走项目部130.9吨油面热料到唐麦路”，说明油料的所有权属泸州通达公司，显然是泸州通达公司购买，如系蒋学辉、刘海东自主采购，那么其就有权任意处置。第五，泸州通达公司提交的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1）营民初字第1251号民事判决书中显示，在泸州通达公司与蒋学辉、刘海东关于油面施工价款争议诉讼中，泸州通达公司称：“原告将承包修建的省道209线若尔盖至瓦切段路面大修工程LM1标段的劳务作业承包给二被告负责油面摊铺……在施工中原告项目部负责工程所需的各种材料、电力电源、安全防护……”。即泸州通达公司承包给蒋学辉、刘海东的仅仅是劳务，并不包含材料，各种原材料的采购仍由泸州通达公司负责。通过上述分析张世雷将油料送至泸州通达公司的工地，蒋学辉、刘海东作为该工程油料班组的负责人，完全有权支配处置油料（这可以从泸州通达公司提供的证明蒋学辉、刘海东将油料拉往其他工地的证据予以佐证），张世雷完全有理由相信蒋学辉、刘海东有权代表泸州通达公司收取油料，虽然泸州通达公司否认授予给蒋学辉、刘海东收取油料的权利，但根据以上的分析，蒋学辉、刘海东出具欠条的行为也完全构成表见代理，应当视为泸州通达公司的行为。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泸州通达公司欠上诉人张世雷660000元油料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泸州通达公司支付张世雷油料款660000元，并由泸州通达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泸州通达公司答辩称：一、泸州通达公司项目部将油面层摊铺工程承包给蒋学辉、刘海东后，该工程上所需油料均由其自主决定，泸州通达公司以及项目部从未参与干涉蒋学辉、刘海东的承包经营权，也未授权任何人以泸州通达公司名义向上诉人张世雷购买工程所需的任何材料（包括柴油、重油）。上诉人张世雷如何供货的情况、价款多少、结算方式等情况泸州通达公司以及项目部从未参与。案涉交易过程自始至终只在蒋学辉、刘海东与上诉人张世雷之间进行，欠条上也明确欠款人是蒋学辉、刘海东，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该买卖合同的法律后果只能在特定当事人间发生法律约束力，所产生的权利义务不能及于泸州通达公司。二、因泸州通达公司与蒋学辉、刘海东间存在承包关系，双方为工程款是否结清之事发生纠纷，双方多次经过结算，后经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判决蒋学辉、刘海东应返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3万余元。该判决中依据双方的结算会议纪要和油面层单价评估报告书（单价不仅包括了人工费、机械费、直接工程费、间接费、利润和税金，还有材料费，其中包括柴油、重油工程材料），由此可见，泸州通达公司已经超额支付包括柴油、重油等材料在内的所有款项。三、蒋学辉、刘海东与张世雷之间的买卖行为不符合职务行为的构成要件，不属于职务行为，应认定为蒋学辉、刘海东承包工程的个人对外经营行为，其行为后果应自行承担。四、张世雷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并未向原审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原审法院未采信南非的证人证言正确。对于泸州通达公司一审中当庭提交的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1）营民初字第125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因原审法院并未向各方当事人指定举证时限，所以泸州通达公司提交该生效证明并未超过举证时限，一审并不存在程序违法。五、上诉人张世雷应该对其善意无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张世雷应当证明其善意无过失的相信蒋学辉、刘海东具有代理权。张世雷作为常年从事建材销售的商人，有义务对合同的交易方进行审查，甄别以及向被上诉人泸州通达公司查明蒋学辉、刘海东的身份，不能想当然就认为蒋学辉、刘海东承包了工程就推定其有权代表泸州通达公司。综上，上诉人张世雷的上诉请求因缺乏充分的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本案二审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泸州通达公司向本院新提交一份证据：泸州通达公司于2013年10月23日向原审法院邮寄司法审计鉴定报告（即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1）营民初字第1251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川衡基审鉴字（2012）A-43号司法审计鉴定报告）的EMS详情单。证明内容：结合泸州通达公司一审已经提交的该司法审计鉴定报告，证明泸州通达公司与蒋学辉、刘海东之间的工程款结算中含有柴油、重油，且已经结清，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买卖油料关系。
上诉人张世雷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系一审庭审之前形成的证据，且该司法审计鉴定报告一审已经双方质证。
本院对被上诉人泸州通达公司新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该证据系原审中已经双方当事人质证的川衡基审鉴字（2012）A-43号司法审计鉴定报告的快递详情单，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基于双方当事人对该司法审计鉴定报告书在一审已经庭审质证，且上诉人张世雷在原审质证时对该司法审计鉴定报告真实性不持异议，仅认为不具有证明力，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将结合查明的事实综合认定。
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泸州通达公司基于对蒋学辉、刘海东于2010年9月22日向张世雷出具的欠条真实性不认可而否认该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和二审庭审陈述另查明以下事实：
1.2010年6月11日，泸州通达公司向南非出具法人授权证明书，授权南非同志（经营科科长）为公司代表，就省道209线若尔盖县城至瓦切段、省道301线九寨沟县城至沟口段路面大修工程施工LM1标项目部公章事宜权限范围内签订协议。
2.2011年8月2日，油面施工班组代表蒋学辉、刘海东与泸州通达公司代表游震奎签署了《关于S209线若尔盖项目民工工资纠纷处理协议》。该协议记载：“为妥善处理S209线若尔盖若瓦段一标段民工工资纠纷，经业主方协调，公司、项目部与民工代表蒋学辉、刘海东协商一致同意，双方定于2011年8月4日24前，在阿坝州若尔盖就S209线若瓦段一标段路面大修工程进行劳务工程结算，经公司电话和书面通知当事双方（四川泸州通达路桥公司项目部蔡文斌和民工班组蒋学辉、刘海东）如一方不愿意参加结算，视为主动放弃其应有的权利，放弃方不得再就与S209线若瓦段一标段路面大修工程项目有联系的事宜向他方主张权利。如项目部蔡文斌一方不参加结算，则视为S209线若瓦段一标段路面大修工程项目存在未结的工资纠纷，在油面层施工班组完成该项目缺陷修复（缺陷修复中的材料由四川泸州通达路桥公司在蒋学辉热拌场处购买，……蒋学辉、刘海东负责所有缺陷修复的做工）经竣工验收合格后，由四川泸州通达路桥公司委托阿坝州公路管理局，请贵局根据项目保留金支付程序，按照油面层施工班组所提供的欠余款金额2175356元，在工程余款中代为支付拖欠的民工工资（此款包括张世雷油料款660000元）。如经业主或公司查实，蒋学辉、刘海东等人多领工程款，应如数退还多领取的工程款”。
3.2011年8月17日、8月19日、8月20日泸州通达公司代表游震奎、工程项目部联系人蔡文斌、蒋学辉、刘海东等就S209线若尔盖至瓦切段路面大修工程款清算问题召开会议并做会议纪要。
4.关于原审中上诉人张世雷是否申请南非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的问题，经本院查阅原审卷宗以及上诉人张世雷的代理人在二审中的陈述，上诉人张世雷并未申请南非出庭作证。
5.关于原审法院是否向双方当事人确定举证时限的问题，经本院查阅原审卷宗以及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原审法院并未向双方当事人书面确定举证时限。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确认了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1）营民初字第1251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的事实。
6.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1）营民初字第1251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原告泸州通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蒋学辉、刘海东二人共同返还泸州通达公司多支付的工程劳务款126176.28元，诉讼费由蒋学辉、刘海东承担。该民事判决书认定：泸州通达公司中标修建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公路管理局省道209线若尔盖至瓦切段路面大修工程LM1标段，施工过程中，泸州通达公司将该标段的油面层摊铺工程的劳务承包给蒋学辉、刘海东施工完成。工程竣工后，双方对工程总量摊铺的油面面积确认为315900㎡。通过结算核对账务确认：蒋学辉、刘海东领取的工程款和应承担的相关费用共计4254503元，泸州通达公司应支付给蒋学辉、刘海东的相关费用为732401.72元，品迭后蒋学辉、刘海东实际领取的工程款为3522101.28元。双方对有争议的油面层价格由双方当事人申请，法院委托四川川衡工程造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蒋学辉、刘海东修建的若尔盖至瓦切段路面大修工程LM1标段的油面层摊铺价格为3490828元（油面层单价为11.05元／㎡）。该民事判决将蒋学辉、刘海东已经领取的工程款和相关费用与鉴定报告得出的蒋学辉、刘海东完成的工程油面层摊铺总价格相品迭，判决蒋学辉、刘海东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返还泸州通达公司31273.28元。该民事判决已经生效。
7.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1）营民初字第1251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川衡基审鉴字（2012）A-43号司法审计鉴定报告鉴定的内容系蒋学辉、刘海东修建的若尔盖到瓦切段路面大修工程LM1标段的油面层价格。鉴定方法为以投标文件为基础、采用招标文件规定的定额及配套文件编制，材料价格按投标文件规定的价格计算。计算出总价后扣除甲供材料以及所涉及的安全文明措施费、临时设施费、利润、税金。其中的甲供材料指泸州通达公司提供的主材，鉴定报告书中反映的主材包括石油沥青、砂、矿粉、石屑、路面用碎石，并未包含本案双方争议的案涉买卖合同标的物重油、柴油。作为该鉴定内容的蒋学辉、刘海东修建的案涉工程油面层价格鉴定总价为3490828元，该鉴定报告中的《人工、材料、机械台数量汇总表》中包含重油和柴油的材料费。
8.关于上诉人张世雷主张的660000元油料欠款与案涉欠条欠款金额648000元之间不一致的问题。张世雷委托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称，在蒋学辉、刘海东向张世雷出具该欠条后，张世雷又向泸州通达公司供应了价值12000元的油料，但没有书面的直接依据。但《关于S209线若尔盖项目民工工资纠纷处理协议》中泸州通达公司和蒋学辉、刘海东均认可欠油料款660000元的事实。这也是上诉人张世雷起诉金额定为660000元的原因。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张世雷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泸州通达公司的答辩意见，并结合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张世雷与泸州通达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了660000元的买卖油料欠款关系，也即蒋学辉、刘海东向张世雷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是履行职务行为或者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偿还欠款的责任应否由泸州通达公司承担。二、原审法院在证据的采信上是否存在程序违法。
一、关于张世雷与泸州通达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了660000元的买卖油料欠款关系，蒋学辉、刘海东向张世雷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是履行职务行为或者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偿还欠款的责任应否由泸州通达公司承担的问题。
张世雷主张蒋学辉、刘海东系泸州通达公司的员工，向张世雷采购案涉油料以及出具欠条的行为系泸州通达公司的行为，由此形成的欠款关系理应及于泸州通达公司。对于蒋学辉、刘海东系泸州通达公司的员工，张世雷提供的证据一是南非作为泸州通达公司经营科科长的关于项目部公章相关事宜的法人授权委托书以及泸州通达公司向若尔盖县公安局出具的办理项目公章的介绍信，证明南非系泸州通达公司的经营科科长，并称南非向张世雷介绍蒋学辉、刘海东系泸州通达公司的工作人员，为案涉工程油面层摊铺工程的负责人，张世雷基于对南非的信任，认定蒋学辉、刘海东系泸州通达公司工作人员。二是2011年8月17日、8月19日、8月20日，泸州通达公司与蒋学辉、刘海东等就省道209线若尔盖至瓦切段路面大修工程款清算问题召开会议并做的三次会议纪要。蒋学辉、刘海东在签到表上均显示系泸州通达公司的工作人员。三是南非的证人证言，证明案涉工程油面层摊铺工程的柴油、重油全部由张世雷供应。四是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1）营民初字第125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蒋学辉、刘海东系案涉工程油面层摊铺工程的负责人。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为间接证据，仅凭南非的口头陈述无法认定蒋学辉、刘海东的身份，且原审中，南非并未出庭作证，其证词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唯一证据。至于2011年8月17日、8月19日、8月20日泸州通达公司与蒋学辉、刘海东等就省道209线若尔盖至瓦切段路面大修工程款清算问题召开会议并做的三次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解决的是泸州通达公司与蒋学辉、刘海东之间的关于劳务承包工程款的结算问题，仅在上述当事人之间产生约束力，张世雷并未参与和认可。且签到表上的记载也未直接表明蒋学辉、刘海东系泸州通达公司员工的事实。由此可见，上诉人张世雷举证蒋学辉、刘海东系泸州通达公司员工的证据并不充分，其关于蒋学辉、刘海东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上诉人张世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主张蒋学辉、刘海东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表见代理的成立是以有权代理的外观展现于外，且无权代理人应以委托人的名义对外为民事行为。但本案中，从上诉人张世雷举证的上述证据可以看出，其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蒋学辉、刘海东向其购买油料的行为系受泸州通达公司的委托，或者得到了委托人泸州通达公司的追认，上诉人张世雷有充分理由相信蒋学辉、刘海东具有泸州通达公司代理权的证据并不充分。且本案中出具欠条的主体也系蒋学辉、刘海东，并非泸州通达公司。上诉人张世雷举证的《关于S209线若尔盖项目民工工资纠纷处理协议》中，所称泸州通达公司已经认可了欠张世雷660000元油料款的主张也与事实不符。该处理协议系针对泸州通达公司与蒋学辉、刘海东的民工工资进行结算，在提到本案张世雷的660000元油料款时，表述为“按照油面层施工班组所提供的欠款余额，在工程余款中代为支付拖欠的民工工资”。由此可见，660000元的油料欠款关系系在张世雷与蒋学辉、刘海东之间产生，泸州通达公司仅是代支付。且张世雷也并未进一步提供泸州通达公司或者蒋学辉、刘海东实际接收该批油料以及张世雷有充分理由相信蒋学辉、刘海东的行为即是受泸州通达公司委托的有效证据。据此，上诉人张世雷主张蒋学辉、刘海东向其购买油料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该由被上诉人泸州通达公司承担的上诉理由因无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营民初字第1251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了关于泸州通达公司与蒋学辉、刘海东的工程款结算纠纷已经完结，依据川衡基审鉴字（2012）A-43号司法审计鉴定报告，泸州通达公司作为发包方应该承担的甲供主材内容并未包含本案的重油、柴油。相反，作为鉴定内容的蒋学辉、刘海东修建的案涉工程油面层价格鉴定总价中却包含重油和柴油部分。由此可见，上诉人张世雷主张的案涉工程修建的所有材料均由被上诉人泸州通达公司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纵观本案660000元油料的交易过程，从合同的缔结到油料的交付、货款的结算以及打欠条的行为，均无泸州通达公司的参与，包括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加盖有泸州通达公司印章或者项目部公章，上诉人张世雷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有足够理由相信蒋学辉、刘海东的行为系受泸州通达公司授权所为。另一方面，作为相对人的张世雷，其是从事油料生意买卖的商事主体，应该具备一般商主体的辨别和谨慎注意能力，在选择交易对象时应该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包括签约主体以及交货对象和结算主体的基本认定和判断。但在本案油料买卖交易中，张世雷认定其交易对象系泸州通达公司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不充分。由此，上诉人张世雷所称的本案蒋学辉、刘海东出具欠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支付欠款义务应由泸州通达公司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审法院在证据的采信上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
关于南非的证言采信问题。原审审理程序中，上诉人张世雷并未向原审法院申请南非出庭作证，仅提供了南非的一份书面证词。原审法院以南非并未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和法庭的质询以及泸州通达公司不予认可该证词未采信南非的证词并无不当。
关于泸州通达公司在原审中当庭提交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1）营民初字第1251号民事判决的生效证明是否已经超过举证时限的问题。由于原审法院并未向双方当事人书面指定举证时限，泸州通达公司在原审庭审当天提交该民事判决生效证明并未超过举证时限。且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庭审中已经确认了该民事判决已经生效的事实。
综上，上诉人张世雷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第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上诉人张世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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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管雄亚
代理审判员 李宝山
代理审判员 兰 娟
二〇一四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贾春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