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周民再字第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乃民，男，1967年10月3日生，汉族，住西华县。
委托代理人赵海祥，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大前，男，1966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西华县。
委托代理人高华、胡玉安，河南豫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刘乃民因与被申请人刘大前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西华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6日作出（2012）西民初字第1141号民事判决，刘乃民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6日作出（2014）周民终字第99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刘乃民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4）周民申字第162号民事裁定，裁定对本案再审。本案提起再审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乃民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海祥，被申请人刘大前及其委托代理人胡玉安到庭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大前、刘乃民所在的村组在1993年统一进行土地调整。1998年时，村组进行了部分土地调整。在1998年进行部分土地调整时，刘大前分得土地一块。1998年1０月1０日，西华县东王营乡人民政府向其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一份。《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系由河南省人民政府印制，加盖的是东王营乡人民政府的印章。在“承包土地地块登记”部分显示的土地是五块，其中四块显示面积和四至边界。但本案争议的土地在证书上标明的地块名称为“东卫生院”，等级为二级，四至边界为，东：卫生院；西：路；南：路边；北：乃新。但土地类别和土地面积没有显示。西华县东王营乡人民政府2０12年8月19日出具的东政（2０12）39号文件《关于杨庄行政村盐场自然村村民徐春反映责任田被占问题的处理意见书》显示：“确认现徐春临街房背后1米（北临刘乃新责任田）向南至公路北下水道，南北宽13．5米，西邻生产路，东至卫生院，东西长41米，共０．8亩土地由农户徐春承包经营”。徐春系刘大前的妻子。2０13年9月15日西华县东王营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材料》显示：2０13年9月15日上午，根据土地利用现状，经乡村两级干部实地丈量，本组村民刘乃新责任田情况如下：东西宽41．5米，南北长83米，折面积5．16675亩。2００3年至2００4年间，刘乃民在刘大前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显示的范围内盖三间两层楼房和两间简易房。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五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六十二条条规定：“本法实施前已经按照国家有关农村土地承包的规定承包，包括承包期长于本法规定的，本法实施后继续有效，不得重新承包土地。未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的，应当补发证书。”本案中，刘大前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系由西华县东王营乡人民政府发放，在2００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颁布施行后虽未换发新证，但不影响其效力。在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没有显示面积和土地类别，但四至清楚。根据乡村两级干部的实地丈量，与刘大前相邻的刘乃新的土地与刘大前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的土地面积并不重合。刘乃民所建房屋，没有提供合法的审批手续，属侵权行为，应予拆除。对刘大前要求刘乃民停止侵权、排除妨碍的诉讼请求，予以拆除。刘大前要求刘乃民赔偿经济损失1００００元，没有提供损失的相关证据，对刘大前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乃民辩称所建房屋是在自己的土地上，没有提供土地属于自己合法使用的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刘乃民停止侵权，将所建在刘大前土地上的三间两层房屋和两间简易房予以拆除；二、驳回要求刘乃民赔偿损失10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刘乃民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
刘乃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本案中原审判决已认定刘大前所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的土地面积与刘乃新的土地不重合，却判决刘乃民的建房行为侵权显然错误。2、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刘乃民所建房屋在刘乃新的土地上，且建房行为已经刘乃新许可。在本案中土地发生争议的双方是刘大前与刘乃新，而原审将刘乃民单独列为被告属程序违法。3、刘大前的原审诉讼缺乏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其所主张的刘乃新的侵权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其本人系本案争议土地的权利人，其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
刘大前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刘大前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乡政府处理意见即39号文件、证明一份。刘乃民确实建有房屋。刘大前享有使用权、收益权，也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不存在漏列当事人，刘乃新不是共同侵权人。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1日，本院作出（2014）周行终字第54号行政判决，涉案的西华县东王营乡人民政府2012年8月19日出具的东政（2012）39号文件《关于杨庄行政村盐场自然村村民徐春反映责任田被占问题的处理意见书》被撤销。撤销理由为：超越职权。其他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二审认为，刘大前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依据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2013年9月15日西华县东王营乡东杨庄村民委员会、西华县东王营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材料》一份及刘乃民提供的刘乃新的承包土地地块登记情况，结合刘大前和刘乃新承包土地地块登记情况所标示的四至边界，能够证明刘乃民的哥哥刘乃新的土地情况，亦能证明刘大前与刘乃新的土地面积并不重合。刘乃新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对涉案的土地具有承包经营权，其亦未提供合法的建房审批手续。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的事实清楚，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乃民承担。
再审申请人刘乃民再审申请称，1、一、二审法院所采信的被申请人刘大前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系无效证据，被申请人不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颁发机关，一、二审法院认定西华县东王营乡人民政府发放经营权证书效力错误。农村土地承包法施行后，未换发新证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符合法律规定并加盖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印章的继续有效，刘大前证书不符合该规定无效。证书只是书证一种，法院不予审查是否存在土地承包合同采信证书认定刘大前享有合法承包经营权错误。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对争议地块区位及面积均未明确登记，与土地登记清册及土地承包是否相符均不确定，没有合法来源依据。西华县东王营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材料系乡政府超越职权取得，被法院行政诉讼撤销后不能作为民事纠纷的定案依据。2、审理程序违法。申请人对被申请人是否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提出异议，被申请人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与发包方存在纠纷，应先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再行侵权之诉。争议土地产生纠纷的当事人是刘大前与刘乃新，刘乃新应参与诉讼。3、刘大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争议土地的合法权利人，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刘大前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刘大前答辩称，1、原审法院程序合法，被申请人主体适格。2、两审法院判决所查所判正确，应维持。3、申请人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申诉。
本院再审认为，刘大前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涉及本案争议的地块并没有显示面积和土地类别，西华县东王营乡人民政府为处理刘乃民的哥哥刘乃新与刘大前（其妻徐春）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属纠纷，于2012年8月19日出具东政（2012）39号文件，该文件确认了徐春涉及本案争议地块的长度、宽度及面积为0.8亩。但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刘乃新就该文件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文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民事诉讼必须以行政诉讼的结果为依据，曾口头裁定中止审理，而后来在行政案件尚未有结果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于2014年3月26日作出（2012）西民初字第1141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也于当日作出了行政判决，而行政判决撤销了该文件，本案一审程序明显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西华县人民法院（2012）西民初字第1141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4）周民终字第998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西华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李廷军
审判员 张建松
审判员 朱发亮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