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五终字第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
负责人伏志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黎轶男，系上诉人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锡华。
委托代理人杜求功，山东彤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其艳，山东彤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中术。
原审被告交运集团青岛温馨的士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润杰，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锡华，原审被告张中术、交运集团青岛温馨的士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1253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7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刘琰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赵玉霞主审本案，与审判员牛珍平共同组成合议庭，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锡华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9月18日4时40分许，被告张中术驾驶鲁U×××××号轿车，沿城阳区康城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德阳路路口处，与沿德阳路由东向西逆向行驶的王起军驾驶的电动车（载原告王锡华）相撞，致原告伤。该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张中术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起军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经查，肇事车辆鲁U×××××号轿车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投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原告因该起交通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58988.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60元、护理费15905.67元、误工费21987.24元、残疾赔偿金380451.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9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4220元、交通费1500元，共计504340.06元，分责后共计428316.04元，扣除保险公司已赔偿的10000元，原告仅主张剩余的418316.04元，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其他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要求由被告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计算在交强险限额内。
张中术在一审中辩称：发生交通事故属实，该被告系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同意赔偿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
交运集团青岛温馨的士有限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发生交通事故属实，该被告系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额为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应当由肇事司机被告张中术赔偿。
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发生交通事故属实，肇事车辆在该公司投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额为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属实，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1月15日至2014年1月14日，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该公司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合理经济损失。诉讼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商业三者险按照保险合同处理，自费药不予承担。该公司已赔付原告10000元。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3年9月18日4时40分许，被告张中术驾驶鲁U×××××号轿车，沿城阳区康城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德阳路路口处，与沿德阳路由东向西逆向行驶的王起军驾驶的电动车（载原告王锡华）相撞，致原告伤。事故发生后，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验，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公交认字（2013）第47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中术驾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起军驾驶非机动车逆向行驶，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不承担事故责任。
原告受伤后，被送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接受门诊及住院治疗，共住院68天，花费门诊医疗费3478.98元、住院医疗费55509.57元。原告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主张住院68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360元（20元／天×68天）。
审理过程中，原审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所受损伤的伤残等级及出院后的护理期限进行司法鉴定，依法委托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精神伤残等级及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6月6日，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青正司鉴（2014）法临鉴字第1576号、第15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锡华右侧多发肋骨骨折致残程度为十级、颅脑损伤遗有右侧轻度面瘫致残程度为十级；2、被鉴定人王锡华多发损伤出院后无需护理。2014年9月26日，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青岛精卫司法鉴定所（2014）青精鉴字第16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锡华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与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构成六级精神伤残。原告共支出鉴定费4220元。原告提交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德阳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及其与田连栋的租房协议，证明事发时其已在城阳区连续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各项经济损失。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为原告出具陪护证明，载明原告住院期间需贰人护理。原告提交护理人员王起军、王明辉身份证复印件，主张按照2013年度青岛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2688元的标准计算68天的护理费15905.67元（42688元÷365天×68天×2人）。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为原告出具××鉴定证明书，载明原告出院后休息肆个月。原告主张按照2013年度青岛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2688元的标准计算188天（住院68天＋××鉴定120天）的误工费21987.24元（42688元÷365天×188天）。原告主张按照2013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227元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380451.6元（35227元×20年×54%）。原告母亲曲某，出生于1931年5月29日，育有子女六人。原告主张按照2013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060元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9927元（22060元×5年×54%÷6人）。原告还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500元。
另查明，被告张中术系驾驶鲁U×××××号轿车的肇事司机，被告交运集团青岛温馨的士有限公司系该车登记车主及挂靠单位。该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投有交强险，交强险的赔偿金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1月15日至2014年1月14日，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该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投有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1月15日至2014年1月14日，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事发后，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已赔偿原告10000元，庭审中，其对原告花费的医疗费用进行审核，核定医保外用药为16201.7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公交认字（2013）第47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认定事故发生原因正确，原审予以采信。根据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张中术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起军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被告张中术与王起军的责任比例以8：2为宜。被告张中术作为直接侵权人，依法应当赔偿原告因该起交通事故引发的全部经济损失的80%。被告交运集团青岛温馨的士有限公司系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及被挂靠单位，依法应当与被告张中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因该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应先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和被保险车辆方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80%）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张中术与被告交运集团青岛温馨的士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其中的80%。原告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各项经济损失，证据确实充分，原审予以支持。
本案中，对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原审认定如下：医疗费58988.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60元、护理费13125.67元（35227元÷365天×68天×2人）、误工费9400元（1500元÷30天×188天）、残疾赔偿金390378.6元（380451.6元＋99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477252.82元，均超出交强险中医疗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的赔偿限额，应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核定的自费药自该款项优先赔付），超出交强险分项限额的357252.82元，扣减自费药6201.7元，应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和被保险车辆方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80%）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原告支付保险理赔款280840.89元，扣除其赔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原告270840.89元。由被告张中术与被告交运集团青岛温馨的士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4961.36元（6201.7元×80%）。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锡华经济损失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支付原告王锡华保险理赔款270840.89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被告张中术与被告交运集团青岛温馨的士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王锡华经济损失4961.36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75元、鉴定费4220元，共计11795元，由原告王锡华承担1535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承担10210元，由被告张中术与被告交运集团青岛温馨的士有限公司承担50元。上述被告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将应承担的费用一并给付原告王锡华。宣判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上诉称：1、被上诉人王锡华已年满57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未提供误工证明及收入减少证据，一审支持被上诉人误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被上诉人王锡华已年满57周岁，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应再由其承担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支持被上诉人的此项诉讼请求明显不当。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上诉人不应承担。请求：依法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12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王锡华答辩称：1、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而不是根据受害人是否已达到退休年龄进行判断。退休年龄不能与劳动能力划等号，本案中被上诉人虽然已满57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被上诉人在受伤之前一直在青岛市城阳水果批发市场从事水果买卖生意，一直靠自己的劳动能力获得收入，一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按最低工资标准支持被上诉人误工费合理、合法。2、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而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既没有丧失劳动能力而且还依靠自己的劳动能力获取收入，所以被上诉人的母亲作为被扶养人依法应享有被扶养人生活费。3、本案的诉讼费与鉴定费依法应由上诉人承担。受害者在伤情严重的情况下会对自己的伤情做伤残等级鉴定，这一费用的产生是由于投保人的侵害行为造成的，属于受害者财产损失的范围。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诉讼费用应由上诉人负担。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中术未作书面答辩，在二审庭审中口头辩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王锡华向法庭提交了证人证言以及录像，证明被上诉人王锡华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城阳经营水果生意。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根据相关规定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否则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被告张中术对被上诉人王锡华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质证意见同上诉人。
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锡华虽然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根据一审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调查过程及分析说明部分关于被上诉人王锡华的职业描述以及二审中被上诉人王锡华提供的证据，综合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王锡华因交通事故受伤前仍然从事劳动，并能以自己的劳动获得收入，故一审按最低工资标准支持被上诉人王锡华误工费适宜，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被上诉人王锡华的母亲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应当由侵权人承担王锡华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关于其不应当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以及鉴定费系当事人处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纠纷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应由承担赔偿责任一方予以承担。因此，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主张不承担案件受理费以及鉴定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6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琰
审 判 员 牛珍平
代理审判员 赵玉霞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长明
书 记 员 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