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14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泽银，男，196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蒋竹，安徽正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来富，男，196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唐军，巢湖市柘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江家水，男，195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方泽银因与被上诉人王来富、原审被告江家水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4）巢民一初字第00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方泽银系巢湖市柘皋镇一宰牛厂经营户，江家水系该宰牛厂帮工人，且与方泽银生活在一起。2013年11月6日18时许，王来富驾驶一辆电动车沿马路右边从柘皋镇往苏湾镇方向行驶，江家水牵拉三头牛与王来富同侧相对而行，当双方行至柘皋镇建和行政村小汪村附近路段时，王来富骑车遇险情避让不及与江家水牵拉的一头牛发生碰擦，致王来富当场摔倒受伤。随后，经他人电话报警，巢湖市公安局柘皋派出所和交警部门赶至现场进行处理。当晚，王来富被送往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11月19日出院。期间，王来富支付医药费、检查费共计13406.8元。入院时，王来富被诊断为左锁骨骨折，头皮裂伤，医院诊断证明书建议以后取内固定手术费用约为7000元。出院时，医嘱加强右手、腕功能锻炼，右肩制动，休息3个月，1个月后复查等。2013年11月12日，经公安机关主持调解，王来富与方泽银就有关损失协商未果，王来富诉讼至法院，要求方泽银、江家水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江家水作为宰牛厂帮工人，牵拉三头牛在马路左侧行走，因未能考虑到对相对方向他人及车辆安全通行可能造成危险等情况，致王来富骑车与其牵拉的牛发生碰撞、摔伤，故江家水对此存在过错，王来富与牛碰撞摔伤的损害结果与江家水牵牛在马路左侧行走的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江家水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应当考虑的是，王来富在马路通行条件不利的情况下，未能安全、谨慎驾驶，且在遇前方有通行障碍情形时未能采取有效避让措施，其自身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应承担责任，依法可减轻侵权人江家水的责任。综上所述，考虑到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实际情况等，确定由江家水承担40%责任，王来富自行承担60%责任。关于王来富的损失问题，后续治疗费虽尚未实际发生，但根据医院诊断证明书及伤情等，为减少双方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对王来富后续治疗费的主张，予以支持。其主张的误工费损失，虽仅提供工作证明，无劳动合同、工资单等材料佐证，但造成的误工损失客观存在，有关误工损失酌定按85元每天计算，诉请的护理费、交通费等数额过高，依法应予核减。经审查，王来富的损失确定为：医疗费13406.8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30元／天×13天），营养费390元（30元／天×13天），护理费988元（76元／天×13天），误工费8755元（85元／天×103天，医嘱休息3个月），交通费200元，合计31129.8元。上述损失依据双方责任大小，应由江家水承担12451.9元（31129.8元×40%），王来富自行承担18677.9元。由于江家水在从事帮工活动中造成他人受伤的，方泽银作为被帮工人依法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方泽银赔偿王来富12451.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王来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0元，由方泽银负担144元，王来富负担216元。
方泽银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王来富碰撞到牛的身上，导致其自己摔倒，而不是牛碰撞到王来富或其电动车，导致事故发生。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根据道路条件和通行需要，道路划分为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的，机动车、非机动车、行人实行分道通行。没有划分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的，机动车在道路中间通行，非机动车和行人在道路两侧通行。事发时，江家水牵牛行走在道路的左侧，并且是行走在左侧路边，并未对他人的行走或者车辆的通行造成任何危险，事发路段属于乡村道路，没有划分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的，根据法律规定，这个道路两边都可以行走的，行人走在哪一边行走都行，法律上并未规定行人必须行走在道路右侧。第三，事发时，被上诉人骑的是电动车，属于非机动车，应当遵守交通规则，遇到前方有障碍物或通行不利情况时，应当减速或停止，确保安全后再行通过。正如一审判决书认定的那样，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被上诉人骑电动车遇马路通行条件不利时，未能安全谨慎驾驶，碰撞到在路边行走的牛身上，导致自身摔倒受伤，责任应当由其自己全部承担。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损失的40%责任明显不当。二、被上诉人是农业户口，职业是农民。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情况，其所提供的所谓工作证明亦不能证明其所从事的行业，根据相关规定，只能按照上一年度农林牧副渔的平均工资计算（60元／天），一审按照85元／天计算没有依据。三、被上诉人的医疗费过高，部分没有病例佐证，也不属于治疗外伤费用，不应当赔偿。四、后续治疗费7000元过高，且没有实际发生，王来富应当等日后实际发生时再另行主张。五、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过高，应当按照20元／天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王来富二审辩称：一、本案系饲养动物致人损害侵权责任纠纷，被上诉人是按照交通规则在路面行驶的，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本起事故中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而江家水一人管理三头牛，上路未采取安全措施，导致被上诉人的损害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考虑到人情、诉讼成本等原因，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表示服判，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二、关于赔偿标准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工作证明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的误工客观存在，一审判决按照85元／天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医疗费过高的主张不能成立，该费用的产生均按照医生处方，上诉人认为费用过高，也未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其主张没有依据。后续治疗费是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营养费系按照合肥市道路交通事故处理赔偿标准计算，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家水二审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原判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本起事故导致王来富人身损害后果的责任承担问题。结合本案事实，王来富的人身损害系与江家水所牵的牛发生碰撞所致。江家水牵着三头牛在道路上行驶，应当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防止侵害事故的发生，而江家水牵拉三头牛在马路左侧行走，其应当预见可能会对相对方向的车辆行人安全通行造成危险，故其应当对王来富的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而王来富在道路通行不畅的情形下，未能尽到足够的谨慎驾驶义务，未及时避让障碍物，亦对损害发生有重大过失，应当减轻江家水的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和事故发生的情形，认定动物管理人承担40%的责任，王来富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赔偿金额的计算。王来富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医药费收据、病历等能够证明其因本起事故导致的医药费损失，后续治疗费系必然发生费用，且有医院的诊断书予以证实，一审判决支持王来富医药费及后续治疗费的主张，并无不当，方泽银上诉称医药费过高，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医药费中包含其他与案涉交通事故无关的费用，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王来富误工费的计算，王来富在一审期间提供了工作证明、误工证明，能够证明其从事的行业，一审判决按照85元／天计算其误工费，并未超过上一年度安徽省人身损害赔偿依据的行业标准，方泽银主张按照上一年度农林牧副渔业的标准计算，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一审判决依照本地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30元／天，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方泽银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0元，由上诉人方泽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烜
审 判 员 张 虹
代理审判员 程 镜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付兴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