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2刑终32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龙某某。
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审理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龙某某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6年2月2日作出（2015）鄂咸安刑初字第0035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龙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咸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恒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龙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4月3日，被害人刘某某被人骗至咸宁市咸安区青龙山附近一传销窝点，同年4月15日被转移至咸安区永安大道甲小区，由该传销网点“主任”黄某、“管家”张某、钟某某（均在逃）及被告人龙某某进行看守，采用“上课”及外出跟随等方式非法限制其人身自由，防止其逃跑或报警，强迫被害人刘某某从事传销活动。
2015年4月29日，被害人董某某被人骗至咸安区永安大道甲小区传销窝点内。被告人龙某某伙同其他传销人员逼迫董某某交出随身携带的手机、现金、身份证和银行卡等物品，强迫被害人董某某从事传销活动，因董某某不愿参与传销，且有逃跑和自残行为，被告人龙某某等人便对董某某进行殴打。
2015年5月3日上午，咸宁市公安局咸安分局永安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在咸安区甲小区传销窝点内将被害人刘某某和董某某二人予以解救。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户籍证明，证明龙某某的自然身份情况。
2.受案登记表：证明案件的来源。
3.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龙某某系被抓获归案。
4.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证明被告人龙某某2015年5月3日因非法限制刘某某、董某某人身自由被行政拘留15日。
5.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被告人龙某某曾于2013年9月因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被咸宁市公安局咸安分局行政拘留。
6.辨认笔录，证明被害人董某某从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龙某某是在咸安区甲小区非法限制自己的人身自由并殴打自己的人。
7.被害人董某某的陈述：2015年4月29日上午10时许，我被一个自称是汤某某朋友的女孩子带到咸安区甲小区一传销窝点内，张某和龙某某当时就强迫我将自己的手机、身份证、银行卡、玉佛吊坠、现金等都交给了他们。我提出死都要走，龙某某说不会让我死的，要让我生不如死。我很气愤，去掐住他的脖子。龙某某就和另外四五个人一起将我按在地上，他坐在我身上，掐住我脖子，打了我脸部三耳光，将我鼻子打出血了。之后就由朱某每天24小时跟着我，防止我逃跑或自杀。第二天下午，我要打电话回去，张某就将我的手机给我打电话，并警告我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要说。我打电话给同事董某甲，向他求救。张某马上把电话抢过去挂断，并打我两耳光。第三天，大主任来了，我说就是想走，大主任就对我拳打脚踢，还威胁我两天时间要学会哪些东西，学不会的话，就让我消失。我在传销组织内没有机会离开。龙某某可以自由进出。
8.被害人刘某某的陈述：2015年4月3日，我被女朋友的表哥骗到咸宁来，他们将我带到火车站附近一间房子内，将我的手机和行李扣下来后，我女朋友表哥就离开了。这个窝点的管家是张某，主任叫黄某。4月17日，张某和龙某某就带我到甲小区。4月29日，又有一名男子被骗到这个窝点。
9.证人朱某的证言：在这个传销组织内，我、刘某某和董某某没有人身自由，其他人都有人身自由。龙某某可以经常自由外出。主任黄某安排我照顾看管董某某，防止他逃跑、自杀。董某某进来当天，龙某某和张某两人就让他将手机等物品上交了。第二天，董某某想跑，龙某某和张某就拉他，在拉扯过程中董某某将龙某某脖子抓伤了，然后龙某某、张某、周某某三人将董某某按在地上，张某、龙某某打了董某某的嘴巴。第三天下午，大主任曾某来，也打了董某某。刘某某是2015年4月初被带到青龙山那个窝点，4月15日左右同我们一起搬到了甲小区。
10.被告人龙某某的供述：我于2013年6月被同学骗至咸宁搞传销至今，2013年9月8日曾因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被咸安公安分局行政拘留。我于2015年4月15日左右同黄某、张某、朱某、刘某某、吴某某、钟某某、周某某等共八个人从青龙山附近的窝点搬到咸安区甲小区。我们这个窝点是主任黄某负责，管家是张某和钟某某。主任比较信任我，让我协助管家管理其他人。家里的防盗门一天24小时都是锁的，平常钥匙都是放在管家手上，有时候也把钥匙交给我看管。我可以单独出去，一般都是主任外出买东西我去帮忙拿东西等。到了晚上，主任黄某就把床搬到门口睡，堵住房门，不让其他人有逃跑的机会。董某某是2015年4月28日左右被一个姓刘的女孩子带过来的。黄某安排朱某负责看管董某某。董某某当天进来后，张某和钟某某让董某某将手机交出来，之后张某又从董某某身上搜出510元钱以及银行卡、身份证等。董某某第一天的情绪很冲动，用拳头打橱柜的玻璃，还想撞墙，我和张某、周某某、朱某等人一起将董某某按在地上不让其自杀，张某和我各打了董某某脸部几巴掌。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龙某某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龙某某曾因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仍不思悔改，且具有对被害人殴打行为，酌情对其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龙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
上诉人龙某某上诉提出：1.其被骗参与非法传销活动，在传销组织中仅是一名普通的被管理者，没有自主权，一审有关其可以自由进出的证言与供述与事实不符。主要是“主任”黄某、“管家”张某对董某某进行殴打，朱某是董某某的“师傅”，负责看管董某某，其被胁迫看管董某某，对董某某未造成实质性伤害，所起作用相对较小，情节轻微。2.一审判决在黄某、张某等人未到案，朱某未被追究刑事责任情况下，将所有罪责归于其一人不公平，且一审量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龙某某伙同其他传销组织成员非法限制被害人刘某某、董某某人身自由，龙某某等人对董某某进行殴打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定案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二审审查核实，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龙某某提出的上诉理由，根据事实、法律，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龙某某上诉提出的其被骗参与非法传销组织，受胁迫参与看管董某某，未对董某某造成实质性伤害，犯罪情节轻微的上诉意见。
经查：证人朱某的证言、被害人刘某某、董某某的陈述证明：上诉人龙某某参加非法传销组织后，接受传销组织头目安排，参与非法限制刘某某、董某某人身自由，强迫董某某交出手机现金、身份证、银行卡等物品，并对董某某进行殴打，在转移传销窝点时跟随刘某某，防止刘逃跑，龙某某的上述行为积极主动。法律规定非法拘禁他人，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应从重处罚。故龙某某提出的其受胁迫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犯罪情节轻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龙某某上诉提出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
经查，证明上诉人龙某某直接参与长时间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的证据不足，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原判对其量刑偏重。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龙某某伙同传销组织其他成员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龙某某在非法拘禁他人过程中，殴打被害人，且其曾因非法限制他人人身受到行政拘留处罚，后又实施非法拘禁他人的犯罪活动，应对其从重处罚。龙某某受传销组织头目安排非法拘禁他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量刑偏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咸宁市咸安区法院（2015）鄂咸安刑初字第00358号刑事判决定罪部分，撤销量刑部分。
二、上诉人龙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3日起至2017年3月2日止。）
审判长 汪波
审判员 陈荣
审判员 沈娟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