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建商初字第155号
原告江苏巨龙广告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在XXX。
法定代表人XXX。
委托代理人XXX。
委托代理人XXX。
被告南京青玉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XXX。
法定代表人XXX。
被告江苏南港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在XXX。
法定代表人XXX。
委托代理人XXX。
委托代理人XXX。
原告江苏巨龙广告传播有限公司（下称巨龙公司）诉被告南京青玉龙实业有限公司（下称青玉龙公司）、被告江苏南港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下称南港公司）合作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9月12日、2013年8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巨龙公司法定代表人XXX及其委托代理人XXX、XXX，被告南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XXX、XXX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青玉龙公司法定代表人XXX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巨龙公司诉称，2003年7月，原告与被告青玉龙公司签订合作投资开发经营XXX集贸市场（下称菜市场）协议书1份，约定合作期限为10年；原告投资20万元，享有菜市场35%的股份，并按此比例分配经营利润。原告履行了出资义务，但被告青玉龙公司一直阻碍原告参与财务管理，且拒不向原告支付利润分成。后经两次诉讼，2004年8月3日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作出（2004）建民二初字第167号民事调解书，2008年5月28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宁民二终字第253号民事判决书。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了双方的合作经营期限、利润分配时间、利润分配比例，并且明确了2004年、2005年、2006年3个年度被告青玉龙公司应支付原告的利润数额及应赔偿原告的迟延支付损失。
在此之后，被告青玉龙公司依然阻碍原告参与财务管理，经原告催告始终不向原告分配2007、2008、2009、2010、2011、2012年度的经营利润。2008年11月，被告青玉龙公司在没有告知原告的情况下，将其在菜市场的投资股权转让给被告南港公司。作为被告青玉龙公司合同权利与义务的继承人，被告南港公司也应就分配利润事宜对原告承担责任，故诉请被告支付自2006年11月18日至2012年11月17日应分配利润180万元及延迟支付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
审理中，原告认为被告经营管理菜市场对帐目负有举证责任，由于被告青玉龙公司不到庭提供，现依据生效的法律文书及其他相关证据计算应得利润1244670元、利息271732元、按3.5%年增长率计算的增长额为53074元，合计1569476元，请求法院采纳。其计算方法为：
1、2003年7月，巨龙公司与青玉龙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根据该协议，巨龙公司作为投资人享有菜市场35%利润。2008年5月，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宁民二终第253号民事判决，确定巨龙公司享有菜市场2005、2006年（即2004年11月18日至2006年11月17日）二年经营利润35%为414890.81元。
2、双方经营期限10年。按照（2004）建民二初字第167号民事调解书协议，确定青玉龙公司每年11月18日支付巨龙公司当年利润。
3、参照菜市场摊位承租人之一XXX租金情况，2009年至2010年，租金7000元，2011年至2012年，租金7500元，500÷7000=7.1%，每年租金增长率为7.1%÷2=3.55%，按3.5%计。
4、根据银行1至3年（含3年）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据此原告计算历年来应得利润总计为1244670元，利息总计为271732元，合计1516402元；按年增长率3.5%计算的利润及利息为53074元，以上总计1516402元＋53074元=1569476元。故变更诉请要求被告青玉龙公司、南港公司共同给付自2006年11月18日至2012年11月17日应分配利润及利息共计1569476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青玉龙公司未到庭应诉，无答辩意见。
被告南港公司辩称，一、原告巨龙公司诉求不能成立。首先，原告要求无事实依据。同时，被告青玉龙公司取得菜市场的经营权，是基于2003年6月30日与南京市XX区人民政府XX街道办事处（下称XX街道办事处）签订的联合改造、经营菜市场的协议。该协议的双方当事人是青玉龙公司和XX街道办事处，与包括原告巨龙公司在内的任何第三方均无涉。此后，被告青玉龙公司于2003年7月28日又与原告巨龙公司签订合作投资经营协议，这是发生于青玉龙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内部合作关系，也与包括XX街道办事处在内的任何第三方无涉。且从签订的时间也可看出，两份协议是互不关联的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彼此按照各自的合同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也就是说，巨龙公司并不因为与青玉龙公司签订了合作投资经营协议，变成了青玉龙公司和XX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巨龙公司取得利润分配权，是基于与青玉龙公司的内部合作投资协议。其次，基于上述事实，既然青玉龙公司和XX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协议，是双方之间不涉及第三人的独立协议，那么青玉龙公司在2008年11月9日与被告南港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也与除协议相对方XX街道办事处之外的包括原告巨龙公司在内的任何第三方无涉。第三，青玉龙公司与南港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将菜市场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南港公司，南港公司支付了对价。转让是2003年6月30日与XX街道办事处签订的《XX集贸市场联合改造、经营协议书》中青玉龙公司享有权利与义务，与青玉龙公司和巨龙公司之间的内部合作关系无涉，青玉龙公司将与XX街道办事处签订的该协议书中青玉龙公司享有的权利与义务的转让，并不代表其与巨龙公司合作投资经营协议中权利义务也一并转让。且原告巨龙公司主张连带支付自2006年11月18日起应分配利润，那时青玉龙公司与南港公司的转让协议还没有签订。至于青玉龙公司的转让行为，是否构成对合作方巨龙公司的违约，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那是他们之间的法律纠纷，与南港公司无涉。二、原告巨龙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为二年，故原告巨龙公司主张支付自2006年11月18日至2012年11月17日应分配利润，由于2006年至2009年距此次2011年11月16日提起诉讼，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其诉讼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3年6月30日，XX街道办事处作为甲方与青玉龙公司（乙方）签订协议，双方联合改造、经营菜市场，项生龙作为乙方代表在协议中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按甲方要求，落实好设计、施工、资金等，组织实施市场改造整个工程。第三条约定自新市场重新开业之日起，乙方享有10年承包经营权和经营收益。同年7月28日，原告与被告青玉龙公司签订《协议书》1份，双方约定合作投资开发经营XX菜市场，合作期限为10年；原告投资20万元，享有菜市场35%的股份，并按此比例分配经营利润。青玉龙公司由项生龙签字并加盖了公司公章。
2003年11月18日菜市场开业。原告履行了出资义务，被告青玉龙公司一直未依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利润分成。
2004年8月3日，本院作出（2004）建民二初字第16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定第一年利润分配时间为2004年8月3日，第二年起每年11月18日为当年的利润分配时间；合作经营期限为10年。
2008年5月28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宁民二终字第2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青玉龙公司按菜市场2005、2006年（即2004年11月18日至2006年11月17日）经营利润35%的比例给付巨龙公司414890.81元，并赔偿迟延支付的损失（该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自2006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给付日止）。该案最后一笔执行款项直到2011年才付清。
上述两案中，被告青玉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系XXX。
2008年11月9日，青玉龙公司未经原告同意，作为转让方（甲方）与受让方（乙方）南港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其中第一条约定“甲方将自己承包经营的XX集贸市场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乙方，并保证乙方同等享有甲方与建邺区XX街道办事处2003年6月30日签订的《XX集贸市场联合改造、经营协议书》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第三条约定“转让后XX集贸市场现有的设备等甲方所有投资股权归乙方所有。承包经营期满后市场所有权按原协议约定归建邺区XX街道办事处所有。”第四条约定“甲方的承包经营权是通过投资改造市场取得，乙方须在本协议生效后5日内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转让费共计人民币15万元，（大写：壹拾伍万元），上述费用已包括本协议第三条所述的现有设备等甲方所有投资股权及其他相关费用，此外甲方不得再向乙方索取任何其他费用。”第六条约定“乙方接手前甲方经营该集贸市场所产生的内外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接手后的一起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第七条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并报请建邺区XX街道办事处书面同意之日起生效。”乙方落款由南港公司签章并由法定代表人项生龙签字。次日，青玉龙公司与南港公司共同向XX街道办事处出具申请报告，称“经江苏南港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与南京青玉龙实业有限公司友好磋商，南京青玉龙实业有限公司已将XX菜市场所有的投资股权全部转让给江苏南港农贸市场有限公司。后者将承担原南京青玉龙实业有限公司与你单位二〇〇三年六月三十日签订的XX集贸市场联合改造、经营协议书的全部权、责、利，现作为协议的乙方，即江苏南港农贸市场有限公司。”同日，XX街道办事处签章表示同意。
2009年6月29日，原告曾诉至本院，要求被告青玉龙公司、南港公司给付2006年11月18日至2008年11月17日的应分配利润及利息。2010年7月21日，原告因需要准备证据再行诉讼而撤诉。
2012年2月20日，原告再诉本院，要求被告青玉龙公司、南港公司向原告分配2007、2008、2009、2010、2011、2012年度的经营利润及利息，承担违约责任。后因管辖异议案件移送审理。同年4月24日，因指定管辖本案再由本院审理。
另查明，青玉龙公司设立于1998年4月6日，项生龙曾担任过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曾系该公司股东之一。2008年5月，青玉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由XXX变更为XXX。2010年12月，XXX将其所持有青玉龙公司的25%股权转让给XXX。南港公司设立于2008年11月3日，项生龙担任法定代表人，注册资金500万元。该公司股东为南京南港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其中项生龙认缴额为407万元。2009年6月11日，南港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XXX，2010年7月15日再变更为XX。
审理中，原告巨龙公司对被告青玉龙公司单方转让菜市场经营权的行为表示认可，认可转让时间为2008年11月10日，但同时要求被告南港公司承担责任。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青玉龙公司与巨龙公司协议书、青玉龙公司与XX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协议、青玉龙公司与南港公司工商登记资料、（2004）建民二初字第167号民事调解书、（2008）宁民二终字第253号民事判决书、青玉龙公司与南港公司转让协议书、申请报告等证据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巨龙公司与被告青玉龙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利润应按协议约定进行分配。2008年5月28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宁民二终字第25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了关于2005、2006年菜市场利润分配的结果。2009年6月29日，原告就2007、2008年利润分配再诉本院，2010年7月21日，因需要准备证据而撤诉。2012年2月20日，原告又诉至本院，要求被告青玉龙公司、南港公司分配2007、2008、2009、2010、2011、2012年度的经营利润。后因管辖异议案件移送审理。同年4月24日，因指定管辖本案再由本院审理。从上述诉讼情况看，原告历次诉讼及相应生效法律文书执行过程，均围绕要求青玉龙公司、南港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即菜市场利润分配这一诉求进行，且具有同一性、连续性特点，证实原告一直在主张权利，原告本次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被告南港公司关于原告此次诉讼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审理中，鉴于被告青玉龙公司、南港公司先后实际经营菜市场，应承担其经营利润情况的举证责任，但被告青玉龙公司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两被告未提交2006年11月18日至2012年11月17日期间的营业利润依据。现原告巨龙公司依据生效法律文书计算其应得利润，其计算依据可予采纳。（2008）宁民二终第253号民事判决确定巨龙公司享有菜市场2005、2006年（即2004年11月18日至2006年11月17日）二年经营利润的35%为414890.81元，参照此标准，可确定原告巨龙公司每年享有菜市场经营利润为207445元，故原告享有菜市场经营利润（2006年11月18日至2012年11月17日）为1244670元。关于利润增长率，原告仅以某一摊位租金增长率为标准进行计算，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但原告要求以到期（时间分别为2007年11月18日、2008年11月18日、2009年11月18日、2010年11月18日、2011年11月18日）应付经营利润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1-3年期同期贷款利率分别计算历年来应得利润利息至2012年11月17日的请求合理，可予采纳。
被告青玉龙公司未征得巨龙公司同意，于2008年11月10日单方将其在菜市场的投资权益转让给被告南港公司，审理中原告对此行为表示认可，可认定原告对被告青玉龙公司单方转让行为的追认。关于青玉龙公司与南港公司的责任承担，本院认为，青玉龙公司明知其与原告合作的菜市场中原告享有35%的股份，明知其尚欠原告经营利润未付，且在（2008）宁民二终字第253号民事判决认定2005年及2006年菜市场经营利润的35%已达四十余万元的情况下，单方将菜市场的承包经营权仅以15万元转让费转让给南港公司，并且明确15万元转让费中包括现有设备等所有投资股权，其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项生龙既是在与巨龙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时青玉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两次诉讼中青玉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原告享有菜市场35%股份、2005年及2006年菜市场的经营利润以及青玉龙公司拖欠原告经营利润未付等情况是明知的。在青玉龙公司与南港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时，项生龙作为南港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转让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南港公司公章，可以认定南港公司系在明知青玉龙公司存在侵害原告合法权益的情况下仍接受转让，造成原告巨龙公司合法利益存在不能实现的风险。故两公司的转让行为主观上并非善意。据此，本院认为，2006年11月18日至2008年11月10日期间的经营利润41091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到期应付经营利润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1至3年（含3年）同期贷款利率分别计算至2012年11月17日］应由青玉龙公司向巨龙公司支付，南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08年11月11日至2012年11月17日经营利润83375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到期应付经营利润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1至3年（含3年）同期贷款利率分别计算至2012年11月17日］应由南港公司向巨龙公司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青玉龙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江苏巨龙广告传播有限公司2006年11月18日至2008年11月10日经营利润410912元及利息［以到期应付经营利润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1至3年（含3年）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至2012年11月17日］；被告江苏南港农贸市场有限公司对上述付款承担连带责任。
二、被告江苏南港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江苏巨龙广告传播有限公司2008年11月11日至2012年11月17日经营利润833758元及利息［以到期应付经营利润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1至3年（含3年）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至2012年11月17日］。
三、驳回原告江苏巨龙广告传播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预收21000元，应收18925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900元，合计24825元，由原告负担1277元、被告青玉龙公司负担8570元、被告南港公司负担14978元。（原告巨龙公司同意其预交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合计24825元中的23548元由被告青玉龙公司、南港公司向其直接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金立安
人民陪审员 王顺丽
人民陪审员 徐 堃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
见习书记员 王 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