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珠香法湾民一初字第977号
原告：蓝华英，女，汉族，1976年8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阳春市岗美镇河邦村委会谭一村**号。
委托�理人：罗永盛，广东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玉燕，广东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丽燕，女，汉族，1976年2月25日出生。
被告：陈计丰，男，汉族，1976年12月19日出生。
被告：陈琼丽，女，汉族，1973年2月13日出生。
被告：曾秋，男，汉族，1972年2月20日出生。
被告陈计丰、陈琼丽、曾秋共同委托代理人：罗丽燕，女，汉族，1976年2月25日出生。
原告蓝华英诉被告罗丽燕、陈计丰、陈琼丽、曾秋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陈荣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周玉燕、被告罗丽燕、陈计丰、陈琼丽、曾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罗丽燕与原告曾一起在澳门共事，2013年2月，被告罗丽燕向原告表示澳门某酒店正在大量招人，自己有关系从酒店内部拿到招工名额，可以为有意赴澳门务工者办理劳务签证，并按人数收取费用。消息传出后，周围的亲友数几十人纷纷要求原告帮忙办理赴澳劳务签证。为此，原告遂委托被告罗丽燕办理澳门劳务签证手续，将有意赴澳务工的求职者的一批通行证、户口簿、身份证等证件原件材料交给被告罗丽燕，并前后通过现金及转账的方式共计向被告罗丽燕、被告陈琼丽支付澳门劳工办证费用897500元。其中，现金支付给被告罗丽燕的金额为559500元，转账或存入到被告罗丽燕指定的被告陈琼丽在中国银行珠海口岸支行开设的账户的金额为338000元。被告罗丽燕承诺在三个月办妥。因逾期未能成功办证，经多次协商，被告罗丽燕同意退款。截止于2013年7月6日前，被告罗丽燕退回原告款项373000元。2013年7月6日，被告罗丽燕在珠海市公安局口岸派出所接受调查时向原告作出书面保证：从当日起开始每一星期�回21500元给原告，如推迟愿意另加滞纳金每日0.5％。但从2013年7月6日至2013年9月16日期间，被告罗丽燕仅退回款项10万元，并没有履行书面承诺。而2013年8月l0日起，被告罗丽燕未如承诺按时退款，原告有权请求滞纳金，并自愿在起诉时适当降低按每日0.2％的标准计算滞纳金。由于被告罗丽燕及被告陈琼丽假借以为他人办理赴澳劳务签证为由共同骗取原告款项，属严重侵犯原告的财产权，应承担连带的法律责任。而被告罗丽燕与被告陈计丰、被告陈琼丽与被告曾秋系夫妻关系，根据婚姻法有关规定，婚内形成的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陈计丰对被告罗丽燕、被告曾秋对被陈琼丽所负债务应当承担连带偿还的责任，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诉讼请求如下：一、判令被告罗丽燕、被告陈计丰连带偿还原告赴澳劳务办证费用人民币424500元及滞纳金人民币51789元（自2013�8月10日按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暂计至2013年10月10日，请求至实际支付之日）；二、判令被告陈琼丽、被告曾秋连带偿还第一项中的赴澳劳务办证费用及滞纳金；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
原告为其诉称向本院提交：1、村委会证明两份，证明被告罗丽燕、被告陈计丰是夫妻关系，被告陈琼丽、被告曾秋是夫妻关系；2、收款人为被告罗丽燕的收款收据三份，证明原告向被告罗丽燕所支付的部分赴澳劳工办证费用；3、字条，证明原告转账至被告罗丽燕指定的被告陈琼丽的账户；4、中国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证明目的同证据3；5、中国银行客户回单九张，证明目的同证据3；6、收款人为原告的收款收据七份，证明被告罗丽燕退还了10万元办证款；7、保证书，证明在2013年6月11日被告罗丽燕承诺要退回全部的办证款；8、报警回执，证明我方因此事报警的事实。
被告罗丽燕辩称：我不存在诈骗，我方有收到原告交付的897500元，但整个事情是由我和原告负责的，责任应该由我们共同承担。我也是受害者，我们共事时，原告也知道我把钱交给谁的，原告也与其联系过，钱我已经还了部分，还剩397500元没还。
被告罗丽燕为其辩称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报警回执，证明我不是诈骗人，是受害者；2、保证书，证明原告起诉的滞纳金没有依据，我方未还款项是397500元；3、冯志永签收收款收据66张，证明办证费是由冯志永收取，我已经把钱交给他了；4、转给冯志永转账单13张、冯志永老婆的收款账号，证明我将办证费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冯志永；证据3、4共同证明我方支付给冯志永的总金额为2003000元，但是我只找到证据3、4，金额只有190多万；5、罗丽燕退给蓝华英的收款收据13张，证明在派出所出具保证书后我方分13次退还原告12万元。
被告陈计丰辩称：我不需要承担责任，我没有参与这个事情。
被告陈琼丽辩称：我不需要承担责任，我没有参与这个事情。账户是我的卡，是我借给被告罗丽燕用的。
被告曾秋辩称：我不需要承担责任，我没有参与这个事情。
被告陈计丰、陈琼丽、曾秋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向珠海市公安局拱北口岸派出所调取蓝华英询问笔录2份、罗丽燕询问笔录1份、保证书1份（罗丽燕2013年7月6日出具）。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原告自被告罗丽燕处得知可通过他人办理澳门劳务证，于是原告于2013年2月至2013年4月期间收取了116人的相关办证资料及每人7000元至8500元不等合计897500元的办证费支付给被告罗丽燕，其中部分款项系按被告罗丽燕的指示支付至被告陈琼丽名下的银行账户。后由于被告罗丽燕未能按期办理劳务证，故原告于2013年7月6日向珠�市公安局拱北口岸派出所报警。被告罗丽燕称，其通过其表哥得知案外人冯志永可以办理澳门劳务证，后与冯志永联系并相信冯志永能够办理，于是其通过原告收取他人的办证费及证件资料，其共收到原告支付的897500元办证费；后由于冯志永未能办证，故其于2013年6月12日向珠海市公安局拱北口岸派出所报警。
2013年6月11日，被告罗丽燕向原告出具保证书（以下称第一份保证书）一份，正文内容载明：“本人罗丽燕向蓝华英保证：2013年6月30日之前退还所有办澳门飞龙酒店劳工费用，超于2013年6月30日之后退还，一切损失赔偿由本人负责”。
2013年6月30日，被告罗丽燕又向原告出具保证书（以下称第二份保证书）一份，正文内容载明：“本人罗丽燕如果还在澳门工作保证向蓝华英从2013年7月份开始168000元整（壹陆万捌仟元整）人民币每月退回办理澳门劳工费5000元整（伍仟元整）人民币，保证每月20日之前退回，如推迟愿意另加滞纳金每个月5000元的每日0.5%，所承诺愿意承担法律责任。注：本人在大陆工作改回每月还3000元人民币给蓝华英”。
2013年7月6日，被告罗丽燕在珠海市公安局拱北口岸派出所再向原告出具两份保证书，其中一份（即本院向珠海市公安局拱北口岸派出所调取的保证书，以下称第三份保证书）正文内容载明：“本人罗丽燕向蓝华英保证2013年7月6日开始一个星期退还21500元（贰万壹仟伍佰元整）人民币，如推迟本人愿意另加滞纳金21500元的每日0.5%。所承诺愿意承担法律责任。”另一份（以下称第四份保证书）的第一段载明：“本人罗丽燕拖欠蓝华英办理澳门劳务证费用人民币517500元（伍拾壹万柒仟伍佰元正），保证从2013年7月6日开始人民币200000元（贰拾万元正）分每个星期退还21500元（贰万壹仟伍佰）保证从2013�9月9日还清20万整，226500元（贰拾贰万陆仟伍佰元）从2013年9月份开始每月20日之前退还6000元整（陆仟元整）如推迟另加滞纳金517500元整人民币的每日0.5%，所承诺愿意承担法律责任。”第二段载明：“100000元（拾万元罗丽燕追上家追回多少钱，就退回多少钱给蓝华英，追不回蓝华英负责还。”第三段载明：“注：罗丽燕之前写给蓝华英两份保证书作废。”该份保证书中“如推迟另加滞纳金517500元整人民币的每日0.5%”被用笔划掉，并捺有原、被告二人的指印。
庭审中，原告称，由于原告在第四份保证书出具时对尚欠金额没有具体计算，只是一个估算，因此该保证书中所确认的尚欠517500元的数额是错误的，之前被告罗丽燕偿还了373000元款项，相关的还款凭证均在被告罗丽燕处，被告罗丽燕实际尚欠金额应为524500元；该保证书中第三段载明的“两份保证书”是指前述第�份、第二份保证书，而第三份保证书出具时间在第四份保证书之后，依据第三份、第四份份保证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保证费及支付滞纳金。被告罗丽燕称，第三份保证书出具在第四份保证书之前，因此依照第四份保证书的约定，其无需支付违约金；897500元应由其与原告共同返还，不应由其单独返还，第四份保证书是在派出所被迫签订的；517500元的金额是原告计算出来的，之前返还款项的还款凭证已经全部撕掉了，之后其已经返还给原告12万元，因此其尚欠397500元未还；由于在出具第四份保证书之前有出具过多份保证书，因此不清楚第四份保证书第三段所载的“两份保证书”是指哪两份。
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罗丽燕在出具第四份保证书后有返还12万元款项给原告。经本院释明，原告主张基于其与被告罗丽燕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请求被告返还款项。
另查明，2013年7月6日，原告在珠海市公安局拱北口岸派出所对其所作的《讯问笔录》中称：“我除去交给罗丽燕的办证费针对每个人招工种类收费不同，有的多收500元，有的收1000元、有的2000元。我计算出的交费总人数是116人，金额是人民币一百零壹万元左右。”同日，被告罗丽燕在该派出所对其所作的《讯问笔录》中称：“从2013年2月2日开始陆续收到蓝华英交给我的116个客人共897500元人民币办证费用和证件资料。我将收到蓝华英的这办证费用其中的605000元人民币交给了冯志永，让他办证了。因为当时与冯志永讨价还价，最后确定这数目，还剩下292500元人民币。开始冯志永跟我说如果能办理成功就按每个证件给回1000元左右的好处费，但现在只收到前期的款项，也没有办到证件，我就退还给蓝华英375000元人民币的办证费用，这样我自己还补贴出去82500元人民币，所以现在我都�有从中得到一点好处。”
再查明，被告罗丽燕与被告陈计丰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0年登记结婚。被告陈琼丽与被告曾秋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8年登记结婚。
本院认为：从原告、被告罗丽燕在庭审中以及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可以看出，原告为赚取报酬，以能办理澳门劳务证为由向案外116人收取办证费用，在扣留部分费用后将剩余办证费用交由被告罗丽燕，罗丽燕又在扣留部分费用后将剩余办证费用交由案外人冯志永。原告接收案外人委托代为办理澳门劳务证事务，又将该事务交由被告罗丽燕办理，原、被告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现由于被告罗丽燕未能依约完成委托事项，其应将收取原告的办证费用返还给原告。
被告罗丽燕就办证费用的返还先后出具了四份保证书，出具时间在后的保证书应视为对出具在前的保证书的变更和补充，因此原告与被告罗丽燕�于办证费用的返还应依出具在后的保证书的约定。由于第三份、第四份保证书出具时间为同一天，关于该两份保证书哪份出具在后的问题，从该两份保证书的内容来看，第四份保证书的内容较第三份保证书的内容更为明确具体，因此第四份保证书出具时间在后更符合一般人的签约习惯。虽然第四份保证书最后一段载明“罗丽燕之前写给蓝华英两份保证书作废”，但并不能据此认定罗丽燕之前只出具了两份保证书给原告，因此不能依该载明内容就认定第四份保证书出具在前，故原告应对其“第四份保证书出具在前”的主张进一步补强证据。由于原告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第四份保证书出具时间在前，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采纳被告罗丽燕的抗辩，即认定第四份保证书出具时间在后。第四份保证书系原告与被告罗丽�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办证费的返还问题，原、被告应依该份保证书的约定履行。被告罗丽燕还辩称第四份保证书系其在派出所受胁迫出具，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且被告罗丽燕在其报警之前就已经出具了第一份保证书，承诺返还原告全部办证费用，与其上述辩称相互矛盾，且被告罗丽燕在出具第四份保证书后亦依该保证书的约定返还了部分办证费用，因此本院对被告罗丽燕的该辩称不予采纳。
由于第四份保证书已确认被告罗丽燕拖欠原告的办证费用为517500元，原告主张该确认金额系计算错误，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纳，本院认定截至2013年7月6日，被告罗丽燕尚欠原告的办证费用为517500元。由于双方均确认被告罗丽燕在出具第四份保证书后已还款12万元，本院予以认定。但�照第四份保证书第一段的约定，被告罗丽燕未能及时偿还剩余款项，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原告有权解除第四份保证书，要求被告罗丽燕立即支付剩余的全部尚欠办证费用397500元（=517500元-12万元），故原告请求被告罗丽燕立即返还3975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超出该金额的办证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滞纳金的问题，由于前三份保证书已为第四份保证书所取代，而第四份保证书又取消了滞纳金的约定，应视为双方对滞纳金未有约定。原告请求被告罗丽燕支付滞纳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陈计丰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由于被告罗丽燕的上述债务发生在被告陈计丰与被告罗丽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被告陈计丰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罗丽燕的上述债务为个人债务，或者两被告实施约定财产制，因此本案中被告罗丽燕的上述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陈计丰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被告陈琼丽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由于被告罗丽燕及被告陈琼丽均认可罗丽燕系借用陈琼丽的银行账户收取原告款项，因此该两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委托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原告亦未提交其他证�证明其与陈琼丽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故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请求被告陈琼丽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基于被告曾秋与被告陈琼丽之间的夫妻关系要求被告曾秋与陈琼丽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罗丽燕、陈计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办证费人民币397500元给原告蓝华英；
二、驳回原告蓝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4222元，由原告蓝华英负担人民币600元，被告罗丽燕、陈计丰负担人民币362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陈 荣
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罗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