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再终字第195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董某甲。
委托代理人：卜庆路，山东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宫水冰，山东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宋某甲。
委托代理人：林瑞花，山东昌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韩某。
委托代理人：孙涛，山东源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蓝晓蕾，山东源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董某乙。
原审原告：宋某平。
原审原告：宋某乙。
原审原告：宋某丙。
原审原告：宋某丁。
以上三原审原告委托代理人：宋某平。
申诉人董某甲、宋某甲因与被申诉人韩某、二审上诉人董某乙、原审原告宋某平、宋某乙、宋某丙、宋某丁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青民五终字第118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3月25日作出鲁检民监（2014）37000000006号民事抗诉书，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3日作出（2014）鲁民抗字第×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4年9月4日依法受理，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0日前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开庭传票，于2014年9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书先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董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卜庆路，申诉人宋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林瑞花，被申诉人韩某及委托代理人孙涛，二审上诉人董某乙，原审原告宋某平、宋某乙、宋某丁，宋某丙的委托代理人宋某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11月1日，一审原告董某甲、董某乙起诉至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称，两原告系王某采、董某兰之养女，董某甲及王某采、董某兰原有房屋一幢，即山东头社区×号房屋（宗地号为××号，占地面积146.5平方米）。两原告之养母董某兰于1982年4月22日去世，养父王某采于2010年4月1日去世，房屋一直未分割继承。为此，请求分割、继承山东头社区×号房屋（宗地号为××号，占地面积146.5平方米）；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原告韩某称，董某甲、董某乙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某采没有养女，韩某自1985年与王某采结婚后一直与王某采生活在一起，没有听其说过有养女的事情，也没有所谓的养女对王某采尽扶养义务。涉案房屋是王某采与韩某的共有财产，与其它人无关。韩某未听说该房屋遗赠给被告，自己也没有将该房屋处分给其他人，韩某一直在该房屋居住也是该房屋的户主。综上，要求将该房屋恢复继承的原状。
一审原告宋某平在一审中述称，从来没听说继父有养子女的事实，没听说继父将房屋遗赠给谁。
一审原告宋某乙、宋某丁、宋某丙在一审中同意一审原告宋某平的意见。
一审被告宋某甲辩称，原告董某甲、董某乙与王某采、董某兰不是养父母子女关系，二原告不具备本案的民事诉讼主体资格。被告与王某采存在遗赠抚养协议，并且被告已经履行了遗赠抚养协议，依法有取得其继父王某采全部遗产的权利。董某甲、董某乙以养女名义起诉意在非法争夺王某采的遗产，属于恶意诉讼，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
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王某采户口在崂山区集体户海尔路×号，于2010年4月1日去世，其第一任妻子董某兰于1982年4月22日去世。韩某与王某采于××××年××月××日登记结婚，结婚证上王某采的名字表述为“王某彩”。
一审原告董某甲、董某乙申请的证人辛某定出庭作证称，其是山东头村人，也是王某采山东头小学的同事。董某乙、董某甲是董某兰的亲侄女，是王某采的妻侄女。因为王某采、董某兰无儿女，董某甲、董某乙很小的时候就来到王某采、董某兰家，按照农村的风俗就算过继，将来好给他们养老。董某甲、董某乙都在山东头上学，1973年左右董某甲的丈夫、孩子的户口都拉到山东头村，他们还在王某采的房子上接了一间正房，就变成了四间。董某乙参加工作前一直和王某采、董某兰一起生活，长大后到市里面工作了。董某甲从结婚后和丈夫、儿子一直在山东头村居住、生活。王某采在平时经常提起董某乙、董某甲，董某乙、董某甲平时不叫王某采、董某兰姑和姑父，都称呼爸和妈。其经常去他家，他们家都是一块吃饭，一个锅摸勺子，三间房睡觉。董某乙、董某甲和亲生父母之间解没解除关系其不清楚，他们的亲生父母就住在青岛市里，给不给抚养费其也不知道。
一审原告董某甲、董某乙申请的证人辛某球出庭证称，王某采当年在山东头小学做饭，他原来是租房子住，两家住的很近，其经常到他家玩。后来王某采盖了三间房子，当时主要是指着董某兰，王某采没太管，小队也帮了很多忙。董某甲、董某乙很小的时候就来到了王某采家，平时都叫董某兰、王某采妈爸。董某甲后来到招远下乡找了个对象叫王同玉，后来王某采就把王同玉的户口都拉过来了，好让他们养老。董某乙很小就来到王某采家，但具体的学习生活情况其就不太清楚了。
原审原告董某甲、董某乙申请的证人辛某暖出庭证称，王某采盖了新房之后就和其成邻居了。其和董某甲、董某乙年龄也差不太多，她俩当时都在王某采家生活，都称呼王某采、董某兰爸妈。董某甲下乡后又回来照顾王某采、董某兰，还接了一间正房还有平房，具体谁出资其不清楚。董某乙在山东头上小学，小学毕业后上哪上学、什么时候参加工作就不清楚了。董某乙大约十四、五岁以后还是经常来，每个星期都来看王某采、董某兰。董某甲、董某乙的亲生父母住在青岛市里。
一审法院自山东头社区居委会调取的常住人口登记页载明，董某甲于1948年随王某采、董某兰自沧口诸城中学迁入山东头村，记载董某甲系王某采的内侄女。该登记页上显示董某甲的户口已经迁出。另外，王某采此处是佩戴的“佩”。
山东头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董某甲于1948年由沧口区诸城中学迁至山东头村。
公安机关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载明董某甲是户主董某兰的侄女，1973年10月12日户口迁入董某兰家，董某甲女婿王同玉户口亦同时迁入，董某甲之子王某（王某民）显示系户主董某兰的孙子。董某甲言称，因为上学等原因曾经将户口迁出，但1973年又迁回来，并不是第一次将户口迁入。
董某甲、董某乙提供的崂山区山东头小学证明载明，董某乙自小求学于山东头学校随王某采生活，于1970年毕业于山东头学校。青岛高新职业学校（原崂山九中）出具的证明载明，董某乙于1970年9月至1972年1月在原崂山九中学习，未毕业。其余当事人言称这两份证据即便真实，亦仅能证明董某乙的求学过程，并不能证明与王某采的收养关系。
董某乙言称1972年因为山东头村非常困难，跟养母商量顶替了生母的工作回到了市里上班。
董某甲、董某乙申请的证人辛某瑞出庭证称，涉案房屋原为三间，后由董某甲与其丈夫出资接建一间，这间房子是1980年前建的，系董某甲用知青政策拨的专款所建。
1991年12月25日发放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崂山区山东头居委会地号为I2－302－568号的房屋，登记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人系王某采，房屋于1982年前建成。此处的“采”是繁体。
董某甲、董某乙提供的工资明细表载明，王某采系山东头小学退休人员，2006年5月15日工资为1863元／月，2008年2月16日工资为2532元，2010年工资为3457元。其余当事人认为与本案无关。
韩某提供的1987年11月1日填发的建筑印契一份，载明王某采名下有瓦平房四间。此处王某采的名字表述为“王某才”
韩某提供辛某潮、辛某阳、辛某禄声明三份，用以证明王某采没有将房屋遗赠给宋某甲的意思表示。证人均未出庭。
被告宋某甲提供遗赠扶养协议一份，用以证明王某采与宋某甲之间有遗赠扶养协议，宋某甲履行了扶养协议后，王某采名下的所有房产应该归宋某甲。被告言称该协议是在王某采家里签订，当时韩某不在家，王某采的签名和捺印都是他本人所为。
经查，被告宋某甲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08年8月28日的遗赠抚养协议主要内容为，受遗赠人系遗赠人的儿子，受遗赠人在立该协议之前一直抚养遗赠人，为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经双方同意，特立遗赠抚养协议如下：一、受遗赠人抚养遗赠人，对遗赠人生养死葬。二、遗赠人将其所有的房产所有权遗赠给受遗赠人。…。遗赠人签字处为“王某采”，有捺印。受遗赠人签字处为“宋某甲”。遗赠现场证明人签字处为“辛某潮、辛某禄、辛某阳”。
原告董某甲、董某乙对遗赠扶养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质证称，王某采签名与其惯常的签名不一致，手印模糊不清，不能证明是王某采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房屋系王某采、董某兰生前的共同财产，董某甲参与建设应有部分产权，王某采无权独自处分。其余原告质证称，该遗赠不真实，韩某不知道此协议。该房屋是王某采与韩某的共同财产，其无权独自处分。
被告申请对遗赠扶养协议上王某采的签名和捺印进行鉴定，法院委托的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经鉴定出具退案说明一份，内容为，因检材指纹纹线模糊，不具备鉴定条件；提供的样本字迹太少且时间跨度大，比对检验条件差的原因，鉴定工作无法进行。
被告宋某甲申请证人辛某潮、辛某禄、辛某阳出庭作证，法院已通知该三位证人到庭作证，但该三人均未到庭。
被告宋某甲在庭审结束后提供辛某潮公证书一份，但其余当事人均不予认可，认为按照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质证，辛某潮未到庭，其证言不具有证据效力；而且从公证书的内容来看，该证言也不是在公证员面前亲笔书写，该证据不具有证据效力。
被告提供采集王某采十个手指指印材料一份并申请证人王集实出庭作证，该证人证称，手指指印材料系宋某甲拿出，其当时看见王某采按手印，王某采别的话没说。其余当事人均不认可该指印材料。经查，该证人与宋某甲系朋友关系。
被告提供录音材料一份，言称系被告委托律师及尹某科（丁某秋）对辛某江、郭某勇、辛某强三位村民进行录音，用以证明董某甲、董某乙与王某采、董某兰并不是养子女关系。被告言称的该三位证人未到庭。
被告提供辛某忠、王某勉证明两份及郭某勇回访调查资料一份，用以证明董某甲、董某乙与王某采、董某兰没有养子女关系。证人均未出庭。
被告申请证人尹某科（曾用名丁某秋）出庭证称，录音及上述三份材料其都是见证人，辛某阳、辛某潮、辛某禄不敢来出庭系受韩某威胁。经查，证人和宋某甲系小学同学关系。
被告申请的证人辛某运出庭证称，听别人说宋某甲在王某采活着的时候送他去看病，在王某采生病的时候对他照顾挺好的。其在王某采葬丧仪录上签了字，辛某潮在上面签过字。经查，证人和宋某甲是朋友关系。
被告申请的证人季某明出庭证称，2004年其在万杰医院工作，2005年王某采经常到心内科看病，多次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主要是宋某甲在，开始其还误以为是老人的亲儿子，后来听山东头一些来看病的人说，宋某甲是王某采的继子。后来其调到青岛市糖尿病医院工作，周末或者晚上其经常去王某采老人家看病，有时候是宋某甲及他的儿子来接。
被告提供了王某采治病的医疗费单据、住院病历以及生活照、医保卡等材料一宗，用以证明宋某甲对王某采赡养的情况。
被告提供关于王某采丧葬的证据一宗，用以证明宋某甲在王某采死后尽到了死葬的义务。董某甲、董某乙质证称，证据里有份进帐单，载明山东头小学2010年8月13日支付了王某采20220元丧葬费，这一笔费用足以支付王某采的所有丧葬支出。韩某质证称，宋某甲自己记录的材料不具有证据效力，这宗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履行丧葬义务的事实。宋某平、宋某乙、宋某丙、宋某丁质证称，单位发的殡葬费都用不了，丧葬的时候兄弟姊妹都在场。
被告提供2011年2月26日律师赵毅、杜相忠受被告之托对韩某所作录音，用以证明韩某知晓王某采在2008年和宋某甲签署了遗赠扶养协议。
董某甲、董某乙质证称，录音听不太清楚，从书面整理的材料来看，韩某也并不认同被告的观点，录音材料最后一页写的很清楚，王某采病危期间宋某甲在后院喝酒睡觉，韩某称宋某甲撒谎。该录音是用诱导性语言来发问的，王某采对房屋的处置应以王某采本人意见为准，该录音不能证明被告的观点。
韩某质证称，律师是在原告董某甲、董某乙起诉后去录音的，提出了一些具有诱导性的问题，是偷着私自录音，取得的方式不合法。借助于韩某亲生子女与外人之间的矛盾提出了一些导向性的问题，具有欺骗和诱导性。从内容上看，韩某并没有将房子交付给宋某甲的意思表示。材料最后一页可以证明王某采病危的几个月都是韩某和宋某乙在照顾。韩某没有确认遗赠扶养协议的真实性。
宋某平、宋某乙、宋某丙、宋某丁质证称，这是在韩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录的音。王某采病危前将涉案房屋的房产证等材料全部交给了宋某平，而没有交给被告。
被告提供王某采和韩某授权宋某甲处理拆迁事宜的委托书，用以证明王某采和韩某对宋某甲完全信任，宋某甲在履行遗赠扶养协议所确定的义务。董某甲、董某乙对此不予认可。韩某质证称，只是委托宋某甲办理拆迁安置事宜，并没有将该房屋处分给宋某甲的意思表示。
被告提供董某兰葬迁证明，用以证明根据农村风俗习惯，迁坟应当由子女来主持，但是在整个迁坟的过程中董某甲、董某乙没有出现。董某甲、董某乙质证称，葬迁证明实质是宋某甲个人单方记录，董某兰和宋某甲没有任何亲属关系，该葬迁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董某甲、董某乙在董某兰迁坟时也出了钱尽了义务。其余当事人质证称，葬迁证明没有证据效力，是宋某甲单方出具。
被告提供韩某病历材料一宗，用以证明韩某从2006年开始眼睛不好，五次住院7次体检，这期间由被告照料王某采和韩某。董某甲、董某乙质证称，韩某系被告的亲生母亲，被告对其照顾理所应当，韩某住院被告就不可能分身照顾王某采，被告的主张自相矛盾。其余当事人质证称，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可见，王某采名字的表述虽有好几种形式，但应可认定系同一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四个。其一系涉案房屋的原权利人为谁；其二系董某甲、董某乙与董某兰、王某采之间是否形成养父（母）女关系；其三系被告宋某甲提供的遗赠抚养协议真实性能否确认；其四系宋某平、宋某乙、宋某丙、宋某丁与王某采之间是否形成扶养关系。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地籍档案，涉案房屋系在董某兰去世前建成，故应属于王某采与董某兰的夫妻共同财产。董某甲言称其接建一间，但这仅能证明其参与涉案部分房屋的建设，不足以认定其系共同权利人。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可见，董某甲于1948年即由沧口区诸城中学迁至山东头村王某采、董某兰户籍中，且长期与王某采、董某兰共同生活，原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均言称平时董某甲称王某采、董某兰为爸妈。董某甲结婚后，其丈夫及儿子均落户于董某兰户籍中，且其子王某（王某民）显示系户主董某兰的孙子。综上可见，董某甲与王某采、董某兰之间虽未办理收养手续，但确实以养父母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应按收养关系对待。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董某乙曾经与王某采、董某兰夫妇共同生活，但户口一直未在山东头村，且其自认在1972年顶替其生母工作回青岛市区上班。因此，难以认定其与生父母解除父母子女关系，亦难以认定其长期与王某采、董某兰共同生活，故不能按收养关系对待。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被告提供的指印材料，真实性难以确认。宋某甲提供的遗赠抚养协议，经司法鉴定，因检材指纹纹线模糊，不具备鉴定条件；提供的样本字迹太少且时间跨度大，比对检验条件差的原因，鉴定工作无法进行。也就是说，经司法鉴定未能确认王某采签名捺印的真实性，其余当事人亦均不认可。另外，协议上载明的见证人均未出庭作证。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韩某明确认可遗赠抚养协议的真实性，何况其认可与否并不能证明王某采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法院难以确认被告提供的遗赠抚养协议的真实性。四、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见，韩某与王某采再婚时，作为继子女的宋某平、宋某乙、宋某丙、宋某丁、宋某甲均已成年，但根据宋某甲提供的证据看，其确实对王某采进行了一定的扶养，可以认定其与王某采之间形成扶养与被扶养关系。但宋某平、宋某乙、宋某丙、宋某丁未能提供有关与王某采之间形成扶养关系的证据，故法院不能确认该四人系形成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根据法律规定，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均系第一顺序继承人。由此，在董某兰去世时，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应为王某采与董某甲，涉案房屋的1／4所有权应归董某甲，其余3／4归王某采。王某采去世后，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应为董某甲、韩某、宋某甲。韩某、宋某甲各享有涉案房屋的1／4（3／4÷3）所有权，董某甲享有1／2（1／4＋1／4）所有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崂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1、原告董某甲享有青岛市崂山区山东头社区×号房屋（宗地号为××号）1／2的所有权份额（土地使用权亦按该比例享有）。2、原告韩某享有青岛市崂山区山东头社区×号房屋（宗地号为××号）1／4的所有权份额（土地使用权亦按该比例享有）。3、被告宋某甲享有青岛市崂山区山东头社区×号房屋（宗地号为××号）1／4的所有权份额（土地使用权亦按该比例享有）。4、驳回原告董某乙、宋某平、宋某乙、宋某丙、宋某丁的诉讼请求。5、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董某甲负担6900元，原告韩某、被告宋某甲各负担3450元（因原告董某甲已经预交诉讼费，故韩某、宋某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直接给付原告董某甲）。
原审宣判后，原审原告董某乙、原审原告韩某、原审被告宋某甲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董某乙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董某乙享有青岛市崂山区山东头社区×号房屋1／4的所有权份额（土地使用权亦按该比例享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宋某甲与王某采未形成抚养关系，不能享有继承权。二、董某乙作为王某采、董某兰的养女，应享有相应的继承份额。
韩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位于青岛市崂山区山东头社区×号房屋归其所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董某甲与王某采的收养关系不成立。二、涉案房屋属于王某采与上诉人韩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三、宋某甲与王某采之间抚养与被抚养关系不成立。
宋某甲上诉请求对原审判决进行改判，依法判令遗赠扶养协议的真实性，并执行该协议；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上诉人宋某甲与继父王某采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合法有效。二、青岛正源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果不作为。三、董某甲、董某乙与王某采没有形成事实收养关系。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本案经调解未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五项：一是董某甲、董某乙与董某兰、王某采之间能否形成事实收养关系；二是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三是遗赠抚养协议的真实性问题；四是宋某甲是否与王某采形成扶养关系；五是涉案房屋的分割问题。
本院对上述问题作如下分析认定：
关于事实收养关系问题。1、原审法院自山东头社区居委会调取的常住人口登记页和公安机关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表均显示：董某甲系户主董某兰的内侄女，董某甲的丈夫王同玉系户主董某兰的侄女婿，该两份证据系书证、直接证据，其证明力大于董某甲提交的证人证言。虽然董某甲的儿子王某登记为户主董某兰的孙子，但“孙子”这一概念的外延并不固定，可以作出多种解释，“孙子”一词不能必然推定出董某甲系董某兰、王某采的养女，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董某甲与董某兰、王某采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欠妥，本院予以纠正。2、董某乙提交的证人证言和相关单位出具的证明仅能证明董某乙的求学过程和其曾经与董某兰、王某采共同生活过，其顶替生母上班的事实更进一步证明其与王某采、董某兰之间并未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故对董某乙要求以养女身份参与继承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
关于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的原有三间系董某兰、王某采婚姻存续期间所建，应认定为夫妻二人的共同财产。上诉人韩某以其与王某采再婚存续期间较长为由，要求涉案房屋转化为其与王某采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与现行婚姻法的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房屋后来接建一间的权属，综合分析接建期间的居住情况、建设情况以及董某甲提交的证人证言，董某甲主张系其出资接建该间房屋的陈述符合常理，对其要求该接建房屋归其所有的主张，本院予以认可。
关于遗赠抚养协议的真实性问题。本院认为，对其效力应比照代书遗嘱的法律规定进行审核。《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1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遗赠抚养协议的三位见证人在一审期间均未出庭接受法庭和其他当事人的质询，二审期间见证人之一辛某阳虽然出庭作证，但其欲证明的内容与其在一审期间出具的声明相矛盾，存在证据瑕疵，故本院对该份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另一见证人辛某潮二审期间仍未出庭接受法庭和其他当事人的质询，对宋某甲提交的公证书，本院不予审查。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重新启动鉴定程序所需要的检材无法达成统一意见，对宋某甲要求重新鉴定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故遗赠抚养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上诉人宋某甲要求按照遗赠抚养协议进行继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宋某甲是否与王某采形成扶养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宋某甲提供的相关证据认定其与王某采之间形成扶养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宋某甲可以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参与被继承人王某采的遗产分割。
关于涉案房屋的分割问题。根据以上分析，本院认为，原有三间房屋为董某兰和王某采的夫妻共同财产，接建一间房屋的所有权归董某甲。董某兰去世后，王某采作为唯一继承人取得原有三间房屋的全部所有权。王某采去世后，韩某与宋某甲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对王某采的遗产享有法定继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韩某与被继承人王某采共同生活了25年，且现年82岁，缺乏劳动能力，分配遗产时应予多分。本院酌定其分得三分之二的遗产份额，剩余三分之一的份额由宋某甲继承。
综上，上诉人董某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韩某、宋某甲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二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法院部分证据采信不当，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欠妥，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七条第（二）项、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作出（2012）青民五终字第1180号民事判决：1、维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1）崂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2、撤销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1）崂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3、被上诉人董某甲对青岛市崂山区山东头社区×号房屋（宗地号为××号）中接建的一间房屋享有所有权（土地使用权亦按该比例享有）。4、上诉人韩某对青岛市崂山区山东头社区×号房屋（宗地号为××号）中原有三间房屋享有2／3的所有权份额（土地使用权亦按该比例享有）。5、上诉人宋某甲对青岛市崂山区山东头社区×号房屋（宗地号为××号）中原有三间房屋享有1／3的所有权份额（土地使用权亦按该比例享有）。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董某甲负担10350元，由韩某负担1150元，由宋某甲负担2300元。上诉人董某乙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董某乙自行负担；上诉人宋某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宋某甲负担8475元，由董某甲负担1883元，由韩某负担942元；上诉人韩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韩某负担5650元，由董某甲负担2825元，由宋某甲负担2825元。上述费用相互折抵后，董某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间起10日内给付韩某1675元，宋某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间起10日内给付韩某1883元、给付董某甲417元。
抗诉机关认为：终审判决认定董某甲与王某采、董某兰之间未形成事实收养关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首先，本案收养关系发生于1948年，根据最高法院的相关规定，本案收养关系的认定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该司法解释认可了事实收养的存在及认定标准。其次，本案中王某采生前的同事及邻居都出庭作证称董某甲从小一直与王某采、董某兰共同生活，下乡回来后也一直与王某采、董某兰一起生活，相互间以父母子女相称。同时董某甲的舅舅也证实董某甲的亲生父母生前的确将董某甲送给王某采、董某兰夫妇收养。董某甲与王某采、董某兰共同生活的居委会也出具证明证实他们之间有长期共同生活的事实，相互间以父母子女称呼，成立事实收养关系，因此，董某甲与王某采、董某兰之间成立事实收养关系。
申诉人董某甲称，同意抗诉机关的意见。
申诉人宋某甲称，董某甲与王某采之间未形成收养关系，董某甲提供的三个证人不能代表群众公认。山东头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存在矛盾，不能证明董某甲与王某采、董某兰之间存在事实收养关系。宋某甲提供的遗赠抚养协议是真实有效的，法院应当予以认定。
被申诉人韩某称，1、抗诉机关在仅有三位证人的情况下认定收养关系成立与事实不符。2、居民会证明的事项与事实不符，与居委会提交的其他证据相矛盾，不能采纳。
一审原告董某乙，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
一审原告宋某平、宋某乙、宋某丁、宋某丙称，收养关系与事实不符。
本院再审查明，再审期间，董某甲提供了由青岛市崂山区中韩街道山东头社区居委会于2012年11月2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据主要内容是：董某甲与王某采、董某兰虽因历史原因未办理正式的收养手续，而她们之间确实早已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
宋某甲提供了由青岛市崂山区中韩街道山东头社区居委会分别于2013年11月25日、2013年12月3日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据的主要内容：董某甲与王某采、董某兰的事实关系，社区不做任何单方面的确认，以人民法院调查取证为准。宋某平提供青岛市崂山区中韩街道山东头社区居委会于2014年9月1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山东头社区于2014年11月26日给董某甲出具的证明有误，事实不清，请法官到村里调查。
申诉人宋某甲认为山东头社区居委会的证明存在前后矛盾，对董某甲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
被申诉人韩秀华称，董某甲提供的山东头社区居委会证明内容不真实。
一审原告宋某平、宋某乙、宋某丁、宋某丙称，董某甲提供的山东头社区居委会证明不能证明收养关系的成立。对宋某甲提供的村委证明予以认可。
申诉人董某甲称，宋某甲提供的证据是居委会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开具的。
一审原告董某乙称，董某甲提供的山东头社区居委会证明能够证明收养关系的成立。
在抗诉机关审查期间，抗诉机关调查了证人董某甲的亲舅舅ＸＸ玉，其证实董某甲与王某采、董某兰之间存在收养关系。宋某甲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人系董某甲的亲舅舅，与董某甲与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该予以采信。韩某称，该调查笔录缺少调查人和记录人签字，并且其询问时有倾向性，而且证人与董某甲有亲属关系，所以该调查笔录的内容有瑕疵，同时ＸＸ玉在陈述中说明董某甲从房屋搬出后就逢年过节去看望王某采，并不是如同父女关系，而是限于亲属关系去看望一下而已，所以该调查笔录不能作为收养关系成立的证据。在本院再审期间，董某甲称：1965年作为知识青年下乡到招远，下乡之前户口在亲生母亲那里，是青岛市区。1973年回城后户口落在山东头村。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3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抗诉机关认为，终审判决认定董某甲与王某采、董某兰之间未形成事实收养关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由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董某甲与王某采、董某兰之间是否形成收养关系。
本院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9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第77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二）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在本案中，一审法院自山东头社区居委会调取的常住人口登记页和公安机关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表均显示：董某甲系户主董某兰的内侄女，董某甲的丈夫王同玉系户主董某兰的侄女婿，该两份证据系书证其证明力大于董某甲提交的证人证言。虽然董某甲的儿子王某登记为户主董某兰的孙子，但不能必然推定出董某甲系董某兰、王某采的之间存在事实收养关系，第二，再审期间，青岛市崂山区中韩街道山东头社区居委会为双方当事人出具的证明存在矛盾，本院均不予采纳。第三，董某甲提供的证人证言虽然证明董某甲与董某兰、王某采的之间存在事实收养关系，但与户口档案记载不符，也与董某甲下乡的过程不符，因此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的规定。本院对董某甲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青民五终字第118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锐
代理审判员 刘述明
代理审判员 陈召坤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钟新海
书 记 员 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