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宁刑终字第93号
原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玉栋，男，199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青铜峡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0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中宁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华伟，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文涛，绰号涛涛，男，199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中宁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0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中宁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乐，曾用名王乐乐，男，199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青铜峡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0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中宁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洋，男，1987年3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青铜峡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0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中宁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某某，男，1995年2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宁夏中宁县。2011年4月15日因抢劫罪被中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10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中宁县看守所。
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卫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玉栋、陈文涛、王乐、李洋故意伤害、方某某寻衅滋事一案，于2014年8月7日作出（2014）卫刑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玉栋、陈文涛、王乐、李洋、方某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辩护人提交的书面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0月8日晚，被告人陈文涛召集其女友张某及被告人杨玉栋、李洋、王乐等人，在中宁县裕民街杨记田螺酒吧K12包间喝酒给其庆祝生日。10月9日0时许，张某离开酒吧准备回家，其下楼后在杨记田螺酒吧外给被告人陈文涛打电话叫陈文涛下来，被告人陈文涛从酒吧出来后，恰遇路过此处的被告人方某某与乔某（另案处理）、被害人王某甲正上前与张某搭讪，张某躲避，被告人陈文涛发现后高声喝止，被告人方某某遂与乔某、王某甲一起上前围打陈文涛，被告人方某某同被害人王某甲对陈文涛拳打脚踢，乔某从路边捡起一块砖头砸打陈文涛，张某见状跑到酒吧内，对被告人杨玉栋、李洋、王乐说“陈文涛在下面被人打了”，被告人杨玉栋遂与被告人李洋各持酒瓶，同被告人王乐冲出酒吧追打方某某、乔某、王某甲。方某某、乔某逃离现场，王某甲逃跑中摔倒在地，被告人杨玉栋持酒瓶朝王某甲头部砸打一酒瓶后，酒瓶破碎，遂与被告人陈文涛、王乐、李洋一起朝王某甲头上、身上、腿上踢打。期间，被告人杨玉栋还用腰带抽打王某甲，后被告人王乐、李洋叫被害人王某甲滚蛋，其他被告人方才停止殴打。被害人王某甲爬起来离开现场，后被120送往医院抢救，于2013年10月13日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甲系被他人用钝器击伤头部致急性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陈文涛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3年10月9日被告人李洋、陈文涛、方某某被抓获归案。同日，被告人李洋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了被告人杨玉栋、王乐。
另查明，一审期间，在法院主持下，被告人杨玉栋、陈文涛、王乐、李洋、方某某的亲属与被害人王某甲的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并取得被害人王某甲亲属的谅解，法院依法制作了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玉栋、陈文涛、王乐、李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方某某伙同他人持凶器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杨玉栋、陈文涛、王乐、李洋系共同犯罪，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的公诉意见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洋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公诉意见成立，予以支持。被害人王某甲伙同被告人方某某等人寻衅滋事，其行为对于本案的引发负有一定的责任，对被告人杨玉栋、陈文涛、王乐可以酌定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陈文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及其他同案犯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杨玉栋、陈文涛、王乐、李洋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对被告人杨玉栋、陈文涛、王乐、李洋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方某某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部分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对被告人方某某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综合以上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决定对被告人杨玉栋、陈文涛、王乐、李洋、方某某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三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玉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陈文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三、被告人王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四、被告人李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五、被告人方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杨玉栋提出以下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没有用啤酒瓶击打被害人头部；2.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有重大过错；3.上诉人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具有从轻处罚情节。一审法院量刑时未充分考虑上述情节，量刑过重，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从轻判处。
上诉人杨玉栋的辩护人提出与其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同时还提出上诉人杨玉栋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主观恶性不深，人身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上诉人陈文涛提出以下上诉理由：1.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直接责任；2.上诉人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上诉人在本案中也是受害人。一审法院在量刑时未充分考虑上述情节，与同类案件相比，对上诉人量刑过重，显失公平，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王乐提出以下上诉理由：1.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2.本案中，被害人有重大过错，上诉人已足额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一审法院量刑时未充分考虑上述情节，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李洋提出以下上诉理由：1.上诉人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应当对上诉人减轻处罚；2.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3.上诉人有立功情节，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4.本案中，被害人有重大过错，上诉人已足额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一审法院量刑时未充分考虑上述情节，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方某某提出以下上诉理由：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一审法院定性错误，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中宁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3年10月9日0时40分，该局指挥中心接到群众电话报警称有人在中宁县金岸家园小区对面的马路边被殴打受伤，请求出警。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情况说明。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中宁县裕民街金岸家园B区一号楼营业房南侧。中心现场位于杨记田螺酒吧、裕丰商行南侧与裕民街北侧绿化带之间。杨记田螺酒吧西侧路面提取半块空心砖；南侧垃圾堆边提取啤酒瓶嘴一个；南侧人行道地面提取啤酒瓶碎片及果啤瓶嘴一个，瓶嘴上染有红色斑迹；提取白色金属戒指一枚，戒指上染有红色斑迹；案发现场地面提取滴落状红色斑迹5处。
3.扣押清单三份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依法扣押被害人王某甲黑色衬衣一件、黑色裤子一条、棕色裤带一条、棕色康帝斯皮鞋一双；被告人杨玉栋棕黑色腰间皮带一条；被告人陈文涛蓝色长裤一条、黄绿色361度半袖上衣一件。
4.检查、提取笔录。证实本案当事人血样及部分物证提取情况。主要内容：
①提取笔录。证实法医依法提取被告人杨玉栋、李洋、陈文涛、王乐、方某某血样各一份；提取死者王某甲血样一份，肋软骨一份，心血10ml；提取死者王某甲黑色衬衣左衣襟中部、黑色长裤裤管中部红色斑迹各一份，提取棕色皮鞋左鞋尖处滴落状红色斑迹一份；提取王某甲父亲王甲、母亲杨某血样各一份。
②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依法提取杨玉栋作案当晚所穿的米黄色休闲夹克（牌子标志为piliqing）、白色鸿星尔克运动鞋；提取被告人王乐作案当晚所穿的一件外套（黑色，NBA牌卫衣），牛仔裤一条（蓝色），运动鞋一双（黑色乔丹牌）；提取被告人李洋案发当天所穿灰色横条背心、灰色牛仔裤、棕色袋鼠牌休闲皮鞋。
③检查笔录。证实法医依法对被告人杨玉栋的人身及衣物进行了检查，经检查，杨玉栋右手中指末端指腹有0.3cm长的皮肤划擦伤，其余部位未见明显异常，杨玉栋右鞋内侧帮有片状红色斑迹；法医依法对李洋身体及作案当时所穿衣物进行检查，李洋右手小指、环指、中指末端指节指腹有条状皮肤划裂伤，身体其余部位未见明显损伤，李洋所穿灰色横条背心前胸部有片状可疑斑迹，裤子右侧裤管腰部至膝关节处30cm×14cm范围内有散在片状红色斑迹；法医依法对被告人陈文涛的人身进行了检查，经检查，陈文涛头部额顶部有3.5cm长的头皮裂伤，双侧肘关节后侧有片状表皮擦伤痕，陈文涛作案当晚所穿衣服为黄绿色361度半袖，半袖右肩部、前胸部、前襟部、后背部染有红色斑迹，裤子为蓝色长裤，裤子的右侧腰部、左侧裤管股部染有红色斑迹。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告知书、尸体解剖告知书。证实法医依法对王某甲的死亡原因进行检验鉴定并将鉴定意见告知相关当事人；法医依法对陈文涛的伤情进行检验鉴定并将鉴定意见告知相关当事人。主要内容：
①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王某甲）
论证：根据病历记载及尸体检验，死者王某甲右侧额颞部头皮挫擦伤，右颞部头皮血肿、右侧额颞顶部、左侧颞顶部片状头皮出血，符合钝器打击所致损伤特征。如拳打脚踢、酒瓶打击均可形成。
死者王某甲左颞顶部中空状头皮内出血，末端呈半弧形，符合具有一重量、便于挥动的钝器打击所致的损伤特征，如酒瓶类。可排除棍棒类钝器伤。
死者王某甲右胸部的皮下瘀血，右下肢膝关节处的表皮擦伤，右腰部表皮挫擦伤，该损伤摔跌、磕、碰撞在钝性物体上或拳打脚踢均可形成。
死者王某甲左上肢斜横形皮肤裂伤，边缘较整齐，且外侧有皮瓣，右肩部的皮肤划裂伤，符合边缘较薄，接触面不规则的钝器刺割所致损伤特征（如现场散落的碎酒瓶可以形成）。
死亡原因：王某甲被钝器击伤头部，致急性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导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
死亡性质：根据损伤特征、损伤程度及损伤分布，结合现场勘查，分析认为，王某甲属头部遭受机械性暴力所致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综上所述，王某甲被他人用钝器击伤头部，致急性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
②根据2014年《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的规定，陈文涛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结论：被鉴定人陈文涛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6.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鉴定聘请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对本案所提取血迹进行了法庭科学DNA检验，主要内容：
①案发现场地面2处滴落状红色斑迹、死者王某甲长裤中部红色斑迹、李洋裤子右侧可疑斑迹、杨玉栋右鞋内侧帮的红色斑迹均检见人血，上述血迹系嫌疑人陈文涛所留的可能性均大于99.999999％。
②陈文涛裤子左侧红色斑迹、死者王某甲衬衣左衣襟红色斑迹、死者王某甲皮鞋左鞋尖处滴落状红色斑迹、案发现场地面4处滴落状红色斑迹均检见人血，上述血迹系死者王某甲所留的可能性均大于99.999999％。
③果啤瓶嘴上所染红色斑迹检见人血，上述血迹系嫌疑人杨玉栋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
④白色金属戒指上所染红色斑迹检见人血，上述血迹经DNA检验得到混合分型，不排除含有嫌疑人杨玉栋和嫌疑人陈文涛基因分型。
⑤王甲、杨某相对于王某甲亲权概率均大于99.99％。
7.血醇检验鉴定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法医检验，王某甲血液中未检出乙醇。
8.视听资料（杨记田螺酒吧监控光盘一张）。证实被告人方某某伙同王某甲、乔某随意殴打陈文涛；杨玉栋、陈文涛、李洋、王乐持酒瓶殴打王某甲的经过。
9.辨认笔录。证实经王甲、杨某依法对被害人尸体进行辨认，确定2013年10月9日凌晨在杨记田螺酒吧门口被打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被害人即为王甲、杨某的儿子王某甲。
10.被告人杨玉栋、陈文涛、王乐、李洋、方某某辨认笔录。证实经各被告人辨认，裕民街杨记田螺酒吧门口处就是案发地点。另外，被告人杨玉栋还指认了中宁县天元锰业公司职工宿舍3号楼6号房服饰百货店就是其送洗打架时所穿的米黄色休闲夹克的地方；3号楼3号宿舍区514房间就是其放打架时所穿鞋子的地方。
11.辨认笔录及照片。主要内容：
①证人刘某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0月11日证人刘某依法辨认出被告人李洋、陈文涛参与了2013年10月9日凌晨在中宁县杨记田螺酒吧发生的故意伤害案。
②证人张某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0月13日证人张某依法辨认出被告人李洋、王乐就是和陈文涛、杨玉栋一起在杨记田螺酒吧门口殴打一个小伙子的人。
③证人杨某甲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0月20日证人杨某甲依法辨认出被告人李洋就是穿黑灰色背心打人的那个小伙子。
12.被告人杨玉栋、李洋、陈文涛、王乐、方某某的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证实各被告人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方某某于2011年4月15日因犯抢劫罪，被中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元。
14.证人宋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0月9日0时许，其途经中宁县裕民东街金岸家园A区巷子口时，看见花池边有一个小伙子趴在地上，头上、手上都有血，其用自己的手机拨打110报警，又拨打了120。过了一会儿，120救护人员把那个受伤的小伙子抬到车上拉走了。2013年10月19日，经证人宋某依法辨认，被害人王某甲就是其于2013年10月9日0时许回家时看见的被人打伤的那个小伙子。
15.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3年10月8日晚，其对象陈文涛在中宁县裕民街杨记田螺酒吧请客过生日。晚上12时左右，其在酒吧外东侧人行道花池旁打电话，这时有三个年轻小伙子朝其走了过来，其就走到陈文涛跟前，陈文涛问其认识那三个小伙子不，其说不认识，陈文涛就说不认识撵到跟前看啥呢。那三个年轻小伙子听到后，就扑到陈文涛跟前将陈文涛打倒在地，其见状就跑回酒吧叫人，杨玉栋、还有两个胖胖的小伙子闻讯后冲了出去，等其跑到酒吧门口时，其看见陈文涛、杨玉栋、还有两个胖胖的小伙子正围着之前看其的其中一个小伙子打着呢。当时不知是谁拿着一瓶酒朝那个小伙子头上打了一下，酒瓶子都打烂了。杨玉栋又把自己身上的皮带解下来，用皮带在那个小伙子身上抽打，其说不要打了会出人命的，陈文涛、杨玉栋、还有那两个胖胖的小伙子就停手了，那个被打的小伙子爬起来跑了。陈文涛被杨玉栋打车送往医院了。
16.证人杨某乙证言。证实2013年10月8日晚，陈文涛和他的几个朋友在其酒吧喝酒。次日凌晨0时许，陈文涛和一个女的在酒吧外的人行道上与路过酒吧的三个小伙子发生争执，三个小伙子扑上去用拳头朝陈文涛的脸上乱捣，用脚朝陈文涛身上、头上等部位乱踢，用甩棍朝陈文涛身上乱打，用砖头在陈文涛后脑勺上砸了一下。陈文涛的女友跑进酒吧叫人，李洋和几个男的每人手里拿着啤酒瓶从酒吧出来，打陈文涛的三个小伙子看见后，有两个穿过花池子朝马路对面跑了，李洋将手中的啤酒瓶朝马路对面的那两个人扔去，啤酒瓶子砸在地上摔碎了。另一个向东跑了没有多远摔倒在地，李洋和另外几个男的跑过去，朝那个倒地的小伙子身上、头上拳打脚踢，用啤酒瓶在身上、头上乱砸，其中一人用皮带在那个小伙子身上抽了几下，打完后，那个小伙子爬起来就朝马路对面跑了。
17.证人杨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10月8日晚，其在杨记田螺酒吧上班，次日凌晨0时许，一个女的跑到K12包间门口，对包间里喝酒的人说其对象在酒吧外面让人打了，快去看一下。从包间里出来一个穿黑灰色背心的小伙子，拿了一瓶装满酒的西夏X5啤酒瓶跑到酒吧外面，其也来到酒吧外面，在其后面还有两个小伙子和叫人的那个女的也跟出来了。其看见有三个小伙子在殴打一个穿黄色半袖的小伙子，那三个小伙子看见酒吧里有人朝他们冲来，就分开跑了，有两个小伙子跳过花池子朝马路对面跑了，另一个小伙子朝杨记田螺酒吧外的人行道的东面跑了。那个小伙子跑了约十几米不慎摔倒在地上，最后从酒吧出来的那两个小伙子跑到摔倒的那个小伙子身旁朝其身上、头上用脚乱踢，被打的穿黄色半袖的那个小伙子也从地上爬起来跑到摔倒的那个小伙子跟前，用脚朝其身上、头上乱踢，还拿着砖头朝那个小伙子的身上砸，穿背心的小伙子用装满酒的啤酒瓶朝摔倒的那个小伙子的头上砸了一下，啤酒瓶被砸碎了。还有人用皮带朝那个小伙子的身上抽。过了一会儿，他们四个人就不打了。其听见他们其中一人让那个被打的小伙子滚，那个被打的小伙子从地上爬起来朝马路对面跑了。
18.证人王乙证言。证实2013年10月8日晚，其在杨记田螺酒吧大厅坐着，看到三个小伙子打穿黄衣服的小伙子，一个女的跑进包间叫人，三个男的提着酒瓶子从包间出来，打人的三个小伙子就跑了，其中两个小伙子从花池子跳过去跑了，另一个跑的时候摔倒了。包间里出来的三个男的和穿黄色衣服的那个小伙子过去用拳脚在摔倒的那个小伙子身上乱打乱踢，一个人还从身上抽下裤带在倒地的小伙子身上乱抽。打了几分钟，那四个男的不打了并让那个小伙子滚，被打的那个小伙子就爬起来跑了。
19.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3年10月9日0时许，其看见三个小伙子将穿黄色半袖的小伙子打的躺在地上。旁边一个女的哭着跑到酒吧里叫来三个男的打那三个小伙子，那三个小伙子中的两个跳过花池子跑了，另一个小伙子向东跑的时候摔倒了没有跑掉，那三个男的和穿黄色半袖的小伙子追过去，用拳和脚从摔倒的小伙子身上乱打乱踢，其中一人用啤酒瓶从那个摔倒的小伙子身上打，还从身上抽出裤带在那个小伙子身上抽打。他们四人打了一会儿就不打了，被打的那个小伙子爬起来向马路对面跑了。
20.证人庄某某证言。证实其是开洗衣店的。2013年10月9日8时许，一个小伙子送来一件袖子上有血迹的夹克外套，其将衣服上的血迹洗了，后公安人员将那件有血迹的衣服拿走了。
21.证人王丙证言。证实2013年10月9日0时许，其路过杨记田螺酒吧时见李洋、王乐、杨玉栋、陈文涛在打一个小伙子，杨玉栋还用皮带打那个小伙子。后李洋让那个小伙子跑了，陈文涛头部也受伤了。
22.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2013年10月9日0时许，其路过杨记田螺酒吧时遇见李洋，李洋说他和别人打架了。
23.证人高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接到乔某的电话说王某甲被人打了。后其在得月楼饭馆前找到王某甲，当时王某甲已经不能讲话了，后120救护车将王某甲送到县医院。
24.被告人杨玉栋供述及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实2013年10月9日凌晨1时许，其在杨记田螺酒吧的K12包厢给陈文涛庆祝生日。期间，张某跑进包厢说有人在外面打陈文涛，其听到后跑出酒吧去看。其出去时提了一个酒瓶，跑出酒吧后见他们已经把一个小伙子打倒在地，其也走到跟前朝那个小伙子的身上、头上踢了几脚，后又用手中的酒瓶朝那个小伙子的头上砸了一下，当时就把酒瓶砸破了，后其又解下其的皮带在那个小伙子的身上抽打了七、八下。等其转了个身再回过头时就见被其殴打的那个小伙子已经朝路对面跑去了，其追了几步没有追上，就返回来送陈文涛去医院了。
25.被告人陈文涛供述及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实2013年10月8日，其在杨记田螺酒吧过生日。晚上11点多，张某在楼下给其打电话叫其下去。其到酒吧外面看见从西边过来三个小伙子，走到张某面前时其中一个小伙子伸手准备拉张某，其就说你拉我对象干啥呢，那三个小伙子就朝其走来，把其打倒在地上，等其爬起来时看见李洋、杨玉栋、王乐围着打对方其中的一个小伙子，另外两个人不见了。杨玉栋拿裤带抽打那个小伙子，李洋和王乐围着用脚踢，其到那个小伙子跟前，用脚朝那个小伙子的肚子上踢了七、八脚，那个小伙子爬起来向路对面跑了，后杨玉栋将其送至医院。
26.被告人王乐供述。证实2013年10月8日晚，其在杨记田螺酒吧与陈文涛、杨玉栋等人喝酒。晚上11点多，陈文涛下楼找他对象去了，过了五分钟，陈文涛的对象跑到包间说有人打陈文涛呢，其和李洋、杨玉栋、陈文涛的对象就下楼找陈文涛。在酒吧外，其看见有两个小伙子围着打陈文涛。那几个打人的小伙子见有人过来就都跑了，有个小伙子跑了15米摔倒在地上，其就跑上去在摔倒的小伙子的屁股上踢了一脚，之后李洋、杨玉栋、陈文涛也跑过来，用脚在那个小伙子的身上、头上乱踢，杨玉栋还抽出自己的皮带朝那个小伙子后背抽打了四、五下。持续打了七、八分钟左右其和李洋对那个小伙子喊赶紧起来滚，那个小伙子爬起来朝马路对面跑了。
27.被告人李洋供述。证实2013年10月8日晚，其在杨记田螺酒吧喝酒。晚上11点多，张某跑到酒吧包间说：“哥，快点，涛涛（陈文涛小名）在外面让人打了”。其听后拿了一瓶西夏X5啤酒就往酒吧外面走，其下楼看见三个不认识的小伙子围着陈文涛在打，此时杨玉栋、王乐也到了酒吧外面，其就喊了一声。打人的那三个小伙子一看出来几个人就都跑了，其就去追从南面跑的一个小伙子，追了几步没有追上，其就把酒瓶扔到了路上，酒瓶碎了，那个小伙子也跑了。之后，其转过身看见王乐、杨玉栋、陈文涛三个人正围着打没有跑掉的一个小伙子，其也过去从那个小伙子的屁股上踢了几脚。之后，其让那个小伙子滚，那个小伙子起来就从路对面跑了，后杨玉栋把陈文涛送到了中医院。打人时，其见杨玉栋用自己的皮带对折起来，抓住皮带的两端，用皮带抽打那个小伙子。事后，是其带民警把王乐、杨玉栋找到的。
28.被告人方某某供述。证实2013年10月8日晚，乔某约其与王某甲去蜀膳楼餐厅找一个女服务员，乔某没有见过这个女服务员，只知道女服务员的手机号码，乔某拨打这个女服务员手机，但没有人接听，他们三人就从蜀膳楼往西走到杨记田螺酒吧门口，乔某继续给蜀膳楼的女服务员打电话，电话刚接通，路边站着一个穿灰色呢子上衣的女孩正往出掏手机，他们三人认为这个女孩就是乔某联系的蜀膳楼的女服务员，他们走到这个女孩跟前，乔某对这个女孩说：“是不是你？”这个女孩没有说话走到不远处蹲着的一个穿黄色半袖上衣的小伙子跟前，这个蹲着的小伙子站起来指着他们三人开始骂，说他们调戏了他的女朋友。其和乔某、王某甲一起扑上去，将这个小伙子打倒在地，穿灰色呢子上衣的女孩就到杨记田螺酒吧叫人，紧接着，一个穿背心的小伙子从酒吧提着一瓶酒扑出来，其一看对方的人来了就拉着王某甲向东跑，穿背心的小伙子将酒瓶扔着砸其没有砸上，其和王某甲、乔某跑了不远就跑散了，其向东跑了，乔某、王某甲向南跑了。后其和乔某在县医院放射科找到王某甲，王某甲当时已经昏迷了，嘴上、鼻子里都有血，头部后面和侧面有两个肿包，其和乔某就在县医院守着救治王某甲。
以上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关联、相互印证，具有证明上述犯罪事实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杨玉栋及其辩护人、上诉人陈文涛、王乐、李洋所提“本案中被害人有重大过错，上诉人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上诉人陈文涛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上诉人李洋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有立功情节，一审法院量刑时未充分考虑，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原判已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予以体现，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杨玉栋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没有用啤酒瓶击打被害人头部”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尸体检验报告、证人张某、杨某乙、刘某证言、上诉人杨玉栋2013年10月10日的供述以及一审期间上诉人杨玉栋当庭承认用啤酒瓶击打被害人头部的事实等可以证实，上诉人杨玉栋、陈文涛、王乐、李洋在殴打被害人王某甲时，除上诉人杨玉栋使用啤酒瓶及皮带外，其他上诉人均未使用过工具。二审期间，上诉人杨玉栋承认用啤酒瓶击打被害人王某甲的肩部，但尸体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王某甲肩部、颈项部无钝器击打损伤痕迹。上诉人杨玉栋不能合理说明其翻供原因，辩解的理由与案件证据相互矛盾，而其所作的用啤酒瓶击打被害人王某甲头部的供述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上述证据相互关联、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上诉人杨玉栋用啤酒瓶击打被害人王某甲头部的事实，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杨玉栋的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杨玉栋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杨玉栋不具备自动投案的自主性与自愿性，且其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不构成自首。上诉人杨玉栋持啤酒瓶、皮带伙同他人当街殴打被害人王某甲，手段残忍，性质恶劣，后果严重，伤害故意明显，主观恶性深，社会危害性大，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杨玉栋的犯罪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所作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故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乐、李洋所提“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系无预谋、无组织、无事前策划的偶发性犯罪，各上诉人均参与了故意伤害的全过程，对伤害行为的完成起到了共同的推动作用，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基本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但各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具体情节不同，原判在量刑时已有所体现，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洋所提“上诉人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应当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告人方某某、被害人王某甲等人在殴打上诉人陈文涛时，看到上诉人杨玉栋、王乐、李洋从酒吧出来后，即停止对上诉人陈文涛的殴打并逃离现场，上诉人李洋追赶并殴打被害人王某甲的行为不具有防卫的性质，故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方某某所提“原判定性错误，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方某某凭借人多势众，逞强好胜，在公共场所伙同他人持械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破坏了社会公共秩序和人与人之间应当遵守的生活准则，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玉栋、陈文涛、王乐、李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方某某在公共场所伙同他人持械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法院根据五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所作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子楠
代理审判员 徐 宁
代理审判员 冯桂杰
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周凤琴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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