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1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良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旭。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灿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德通冶金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旭，职务经理。
上诉人张良厚因与被上诉人张旭、张灿厚、青岛德通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3）李商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盛新国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刘歆鑫主审本案，与代理审判员温燕共同组成合议庭，依法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良厚在一审诉称：2010年11月2日，其与张旭在李沧区渠源路原青钢小学二楼被告张旭的办公地商定供货事项，为此张良厚于2010年12月17日至18日分别将：一、天津产友发牌热镀锌管，规格20×2.5=32支，单价52元／支；25×3.0=8支，单价75元／支；32×3.0=11支，单价97元／支；40×3.2=24支，单价118元／支；50×3.2=9支，单价163元／支。二、河北华美牌橡塑保温管，规格Φ48=164米，单价7.2元／米。三、不锈钢电加热器壹台（QHW-35），金额：2680元。四、循环离心泵壹台（TFR80-160A），金额：1670元。以上材料共计人民币13160元，已全部送到张旭的工地，由张灿厚（张旭之父）负责签收，有收货单两份作为凭证。材料定金是张旭支付，协议甲方是张旭本人，有其本人签字为证。协议签订后，曾给其一张青岛德通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的支票，所以其也起诉青岛德通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综上，请求依法判令张旭、张良厚、德通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3160元，诉讼费用由其承担。
张旭未作答辩。
张灿厚未作答辩。
青岛德通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0年11月2日，张良厚作为乙方负责人，张旭作为甲方负责人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青岛旭日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胶南分公司办公大楼（叁层）安装中央空调。协议第二条约定：中央空调的组成部分为：1、国际FP风机盘管中央空调机组：贰拾肆台。2、国际风机盘管制冷机组壹台。3、铝合金风口贰拾肆台。4、各种阀门、管件、标准件叁拾套。5、机组进风、回风及通风管道贰佰陆拾米。6、保温材料、防腐材料、吊拉件贰佰陆拾米。7、人工费、制作费、按装费、设计费、调试费。8、免费保养维修伍年。9、终身维修。10、工程总造价：壹拾叁万元整。11、甲方预付乙方主材费壹拾万元整。12、余款待工程安装完工时，一次性付清。张良厚在协议乙方负责人处签字，协议甲方负责人签字处显示有“张旭”签名字样。张旭、德通公司、张灿厚均未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张良厚主张该协议书的相对人为张旭，但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张良厚称，该协议第二款中，第3-6项是其向张旭提供，第1、2项是其从江苏盐城购买后转卖给张旭。协议签订时双方约定由张良厚进行安装，但供货后，张旭又不用张良厚安装了。
张良厚提交2010年12月17日的送货单一份，显示，购货单位为青岛旭日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所购货物为友发热镀锌管6米／支，共76支；4×4角钢；阀门管件全套一批；离心泵1台等。购货单位签收处有“张灿厚”签名字样。张良厚提交2010年12月18日的送货单一份，显示，购货单位为青岛旭日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所购货物为空调主机、风盘机25台；3米镀锌管，共16支；华美保温材料全套两批，1批62支、1批252支；电加热1台等。购货单位签收处有“张灿厚”签名字样。
张良厚主张，上述两份收货单中所显示的保温管产地为河北，品牌为华美牌，直径为48mm，壁厚为3cm，长度共计164米，每米7.2元，共计1180.8元。镀锌管的产地为天津，品牌为友发牌，3米长镀锌管的直径为20mm、壁厚为2.5mm，共16支，单价为37.5元／支，共计600元；6米长镀锌管：直径为20mm、壁厚为2.5mm的，共32支，单价为52元／支，共计1664元；直径为32mm、壁厚为3mm的共11支，单价为97元／支，共计1067元；直径为40mm、壁厚为3.2mm的共24支，单价为118元／支，共计2832元；直径为50mm、壁厚为3.2mm的共9支，单价为163元／支，共计1467元，综上，6米长镀锌管的总价为7030元。电加热器是威海前卫机械厂生产，型号为QHW-35；离心泵为上海泰丰泵业制造有限公司生产，型号为TFR80-160A。张良厚就其上述陈述均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2012年8月30日，张良厚曾就涉案纠纷以张旭、张灿厚为共同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付货款人民币12360元。该案庭审中，二人辩称，系青岛旭日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员工，张灿厚收取供货是公司行为，此外，公司已付清张良厚货款。张灿厚对前述两张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自认公司已收取货物。2012年11月7日，张旭向本院交来案款3000元。2012年11月9日，张良厚向原审法院提交撤诉申请书一份，以已与对方达成和解为由，撤回对该案起诉，经审查后原审法院于同日下发（2012）李商初字第675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张良厚撤回对张旭、张灿厚的起诉。2012年11月13日，张良厚收到该案案款3000元。
除上述3000元外，2010年11月12日，张良厚收到青岛德通冶金建设有限公司50000元转账支票一张。此外，张良厚自认，另收到10000元现金和青岛德通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开具的50000元支票。综上，张良厚共收取对方货款人民币113000元。
另查明，青岛旭日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7月7日，法定代表人为张旭。2009年11月30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青岛德通冶金建设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首先应确认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张旭还是青岛德通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张旭、德通公司未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青岛德通冶金建设有限公司（2004年7月7日至2009年11月30日期间名称为青岛旭日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系送货单所显示的购货单位和
50000元货款的付款人，结合张旭、张灿厚在（2012）李商初字第675号案件庭审中的抗辩意见，足以认定，张旭系作为青岛德通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书中签字并向张良厚支付货款3000元。张良厚主张涉案合同的相对人为张旭，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对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为青岛德通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的事实予以确认。张旭、张灿厚非合同相对人，张良厚要求二人承担买卖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证据不足，原审不予支持。张良厚与青岛德通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合同之约束。
结合张良厚提交的送货单和张良厚在（2012）李商初字第675号案件庭审中对收货事实的确认，足以认定，青岛德通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已收到张良厚提供的6米长的友发热镀锌管共76支；3米长的热镀锌管16支；华美保温材料全套两批，1批62支、1批252支；电加热1台；离心泵1台。张良厚主张上述货物价款分别为7030元；600元；1180.8元；2680元；1670元，共计人民币13160.8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未完成其对合同标的物价款数额的举证责任。此外，即使张良厚主张的货款数额为实，但自认并举证证明其已收取货款113000元，故张良厚须对其已收到的113000元货款不包含在本案中主张的13160元负有举证责任。张良厚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要求青岛德通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承担13160元的货款支付责任，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张良厚对张旭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张良厚对张灿厚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张良厚对青岛德通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9元，公告费900元，共计1029元，由张良厚负担。宣判后，张良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张良厚上诉称：一、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自2010年12月17日至18日期间的材料费14189元。其中包括：1、天津产友发牌热镀锌管；2、华美牌橡塑保温管；3、不锈钢电加热器；4、循环离心泵；5、公告费1158元。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2010年11月2日上诉人与张旭在李沧区渠源路原青钢小学本楼被上诉人一办公地商定供货事项，为此上诉人于2010年12月17日至18日分别将（一）天津产友发牌热镀锌管规格20＊2.5=32支，支价52元／支；25＊3.0=8支，单价75元／支；32＊3.0=11支，支价97元／支；40＊3.2、24支，支价118元／支；50＊3.2=9支，支价163元／支。（二）河北华美牌橡塑保温管规格Φ48=164元，单价7.2元／米。（三）不锈钢电加热器一台（QHW-35），金额2680元。（四）循环离心泵一台（TRF80-160A），金额1670元。三、公告费900元，受理费129元，合计1158元，共计14189元。四、上诉人所陈述的材料有被上诉人张旭的签字，是合同签订人，其父张灿厚是收货人，有送货单上签字为证，两人就是合同的相对人，本合同无单位盖章，只有被上诉人张旭签字。五、上诉人在签订本合同之前，青岛旭日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已经更名为被上诉人青岛德通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就是被上诉人张旭，一审法院已查清确认。六、本案被上诉人是开庭缺席，不能认为是未作答辩。一审法院法官与上诉人两次去李沧区南岭风情1号楼B区二单元101室，被上诉人张旭家中送传票，被上诉人在家问是谁。然后不做声，拒绝开门，最后通过6个月的2次公告送达。为什么张旭不敢开门，开庭也不到庭，2次缺席，因为被上诉人无理想赖，不敢与上诉人当庭作证，一审法院应按照缺席判决。七、2012年本案一审法院的基层法官要求上诉人先接受被上诉人支付的3000元材料款，然后要求上诉人通过其他方式讨要余款，因上诉人在本案2012年统计与计算有误，所以就顺从安排，可上诉人用任何方法还是不能解决，双方未能和解。八、原审法院已经认为双方成立的买卖合同真实有效，那就应按照合同法有关规定执行。九、原审法院因上诉人未完成对合同标的物价款数额的举证责任。1、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材料2年之多，且使用。被上诉人就应与上诉人共同协商做鉴定，而本案一审法院开庭2次，被上诉人都没到庭，应以缺席判决。2、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中所欠的余额，就已证明上诉人要诉讼的材料款13160元。3、被上诉人在（2012）李商初字第675号案件庭审中承认本案诉讼的材料全部属实，并未付款，有笔录证据，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十、本案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对其收到的货款，不包含其在本案中主张的13160元承担举证责任。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总额为依据，被上诉人在本案给一审法院交付3000元（橡塑保温管材料款已经减去），就已有力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诉讼金额是在合同总额内的其中一部分，应按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材料余款。2、本案开庭两次，被上诉人都是缺席，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答辩，应依法按照缺席判决。十一、本案原审法院认为德通公司承担13160元的货款责任证据不足。上诉人认为1、因为德通公司法人就是张旭，工商查证，原审法院认可。2、有被上诉人张旭作为德通公司法人支付给上诉人3000元的材料款予以证明。本案一审法院开庭2次，被上诉人未到庭，法院应依法缺席判决。以上材料全部送达了张旭工地，其父张灿厚负责签收，有收货单凭证两份。材料定金是张旭本人支付，协议甲方是张旭本人，有张旭本人签字。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同权益，上诉至法院，请求查清事实，依照合同法有关规定，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履行合同，归还上诉人欠款和公告费、诉讼费14189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在第一次起诉被上诉人张旭、张灿厚一案开庭时（2012年9月24日），上诉人提交收款收据四份，证明镀锌管、保温管的单价、数量及总价款。被上诉人张旭、张灿厚质证称：1、不清楚四张收据收款联，因为该四联中既没有公章也没有两被告的签字确认；2、张良厚就其主张的数额及证据材料计算方式模糊不清，可见有问题，实际情况是单位已经将货款全部付清，与二人无关；3、张良厚在举证时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法定的答辩期。上诉人张灿厚在本案二审中认可“收款收据是自己写的，上面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和盖章”。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同上诉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究竟是德通公司、张旭还是张灿厚。二是涉案货款金额。
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中被上诉人均未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2009年11月30日，青岛旭日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更名为青岛德通冶金建设有限公司。送货单载明的购货单位是青岛旭日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张旭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灿厚和张旭在第一次起诉中均抗辩货物是送给公司的；且上诉人自认曾经收到德通公司的转账支票。综合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同上诉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系德通公司。德通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资产同法定代表人资产发生混同的情况下，应由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主张张旭系德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是其个人独资企业，要求张旭承担还款责任，张灿厚、德通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德通公司同上诉人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德通公司应当支付货款。
针对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通过两种方式确认价款。一是依据上诉人自己注明的单价计算总货款。二是根据合同约定。首先，针对第一种计算方式，本院认为，上诉人在第一次起诉时仅起诉了张旭、张良厚，二人对于收款收据注明的单价不予认可，且收据中没有二人签字或者公司公章。本院不能根据收据载明的价格认定货款。其次，针对第二种计算方式。合同载明的货物名称、单位同送货单中的记载不一致。例如1、合同第三条约定：铝合金风口二十四台；但是12月18日的送货单载明风口48只。2、合同第四条约定：各种阀门、管件、标准件30套；但是12月17日送货单显示阀门管件全套1批。3、合同第五条约定：机组进风、回风及通风管道260米；但是送货单上却没有显示。4、合同第六条约定：保温材料、防腐材料、吊拉件260米；但是送货单显示保温材料全套62支。上诉人张良厚对于上述差异解释称：行业规定风口是1台2只，全套管件包括阀门、管件、标准件，一批就是30套；保温材料是和镀锌管配套的。但是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的产品名称、规格、数量无法同送货单逐一对应。虽然合同约定了总价款为13万元，但是不能将送货单载明的货物同送货单逐一对应，不能根据合同约定确定送货单指向的货款。综上本院认为不能通过上述两种方式计算货款，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货款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张良厚不能举证证明货款金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元，公告费300元，共计429元由上诉人张良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盛新国
代理审判员 温 燕
代理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徐 慧
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