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保民一终字第5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安，农民。委托代理人王治水，河北佳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勤，农民。委托代理人吴君影，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安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徐水县人民法院（2014）徐民初字第1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安及委托代理人王治水、被上诉人张勤的委托代理人吴君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张安系被告张勤之弟，案外人张某系原、被告之弟。2003年，被告欲占用原告和案外人张某的各一块承包地养牛（原告的承包地与张某的承包地相邻），分别向原告和张某提出此事并经二人同意后，被告在原告和张某的承包地上建造了养牛场；同年被告将自己的一块承包地交由原告和张某耕种。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2014年9月原告诉来本院，要求被告返还0.84亩承包地并恢复原状。诉讼中，原告称承包地出借给被告时约定，待被告不养牛后返还原告继续耕种，该约定是附解除条件的民事行为，现在被告不再养牛，被告应当返还承包地；该承包地的实际面积是0.924亩，要求被告返还0.924亩承包地并恢复原状。被告称自己的承包地与张安、张某的承包地已经互换，原告没有证据证实附解除条件，原告无权要求解除。上述事实除原、被告陈述外，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一、徐水县正村乡杨庄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5月10日和2014年8月28日出具的证明各一份。2014年5月10日的证明的主要内容为：张安家庭户人口8.4人，我村l990年份闲散地时每人0.1亩地，该户分得0.84亩闲散地。2014年8月28日的证明的主要内容为：张安有一块面积为0.84亩的闲散承包地，2003年张勤找张安协商用该地养牛，双方口头约定，张勤不养牛后将该地返还张安，后张勤为养牛方便在该地上圈起围墙，现在张勤已不再养牛，张安要求张勤返还土地遭拒，经村委会调解无效，故请相关部门解决。被告质证称，2014年5月10日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和关某，原告家庭人口数量不符合事实逻辑，不存在0.4人，徐水县两次分包土地分别是l994年和l999年，原告1990年份得的闲散地应在1994年予以调整和更改，证明中所说的0.84亩闲散地不能确定是本案诉争的土地；2014年8月28日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某，2003年被告是与原告和张某二人互换土地，而不是与原告一人互换土地，证明中双方口头约定的内容属传来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原告质证称，2014年5月10日的证明中的0.4人表示的是土地份额，我们弟兄五个，平分二位老人的土地，每人分得0.4人的份额，1994年和1999年全县统一发包土地时，每个村的情况不一，对闲散地的调整不在统一发包范围内；2014年8月28日的证明具有真实性，有村主任崔文忠的签名，他也是原、被告的调解人，证明中双方口头约定的内容是崔文忠在调解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他说的，不是传来证据。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登记的发包方为杨庄村委会，承包方为张安，承包土地面积为15.96亩。原告用以证明对诉争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被告质证称，该证书登记的承包期限为1999年10月30日至2029年10月30日，不能证实原告在1990年有闲散地，原告当庭陈述闲散地不在统一发包范围内，也说明该证书登记的土地不包括本案诉争的土地，与本案不具有关某。原告质证称，该证书是对原有土地延续承包的确认，与本案具有关某。三、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的主要内容为：张志国（系被告张勤之子）找我商量想借用我的闲散地养牛，不养牛后再还给我，可能对原告也是这么说的，我们同意后，被告在我和原告的土地上建造了养牛场，并将自己的自留地交由我和原告耕种，被告建牛场占用了我0.24亩闲散地。被告质证称，原、被告协商土地时，证人不在场，证人不能证明当时原、被告互换土地的情况。原告质证称，被告与原告和证人三方共同流转土地，被告给原告和证人土地流转的条件肯定一致，证人证言具有真实性和关某。四、照片两张，证实本案诉争土地的现状。原、被告质证均无异议。被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了徐水县正村乡杨庄村民委员会和证人王某于2014年10月17日出具的书面证明各一份。村委会书面证明的主要内容为：2003年，张勤分别与张安、张某商议，将自己的l.08亩自留地与二人的0.89亩闲散地进行交换，双方同意后，张安和张某在张勤的土地上耕种，张勤在张安和张某的土地上投资建造养牛场，后由于疾病等原因导致养牛衰败，养牛场暂时闲置，2013年冬张安、张某二人要求将土地换回，张勤不同意，经村委会调解无效，2014年张安、张某二人收完自留地上的小麦后将土地闲置，并诉至法院要求张勤返还土地。王某书面证明的主要内容为：张勤原有自留地l.08亩，张安、张某二人原有闲散坑地0.89亩，张勤用自己的l.08亩自留地与张安、张某二人的0.89亩闲散地进行互换，张勤在0.89亩闲散地上养牛，张安、张某二人在1.08亩自留地上耕种直至2014年。原告质证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中没有明确说明双方是土地互换，证明中没有村主任签名，且村委会对双方土地流转并不知情，也未向村委会进行变更登记；被告之子找我协商时没有第三人在场，且王某与张勤是亲属关系，亦没有出庭作证，对王某出具的证明不认可。被告质证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明确记载了原、被告互换土地的事实，原告称村委会对双方土地流转不知情，但原告却提交了村委会于2014年8月28日出具的证明；王某出具的证明证实双方互换土地已是既定事实，且实际履行十余年，双方互换土地有事实依据，原告称被告之子找其协商时没有第三人在场，所以证人张某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是土地借用关系。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勤于2003年使用原告张安和案外人张某的承包地，原告和案外人张某于同年使用被告的承包地，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土地互换关系，即使未向村委会进行变更登记，也不影响双方土地互换关系的成立。原告称双方系土地借用关系，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张安负担。上诉人张安不服一审判决称，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张安给被上诉人张勤养牛占用的土地和张勤给张安放饲料玉米秸占用的土地的性质，是承包地、还是闲散地、还是自留地、面积多少，四至是多少，分地时土地登记簿原始记载内容及有无权利证书，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还是相互占用土地，这些最重要、最基本的事实并没查清。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是要式法律行为，应签订互换合同，并报告、备案。本案双方既没有签订互换合同，也没有按规定报告、备案。上诉人出示的村委会证明、证人张某证言及上诉人提交的土地承包证书等证据，能够证明本案涉及的土地是借给被上诉人养牛占用土地而非互换，在证据上应得到法院采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纠正。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必须是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才能互换，且不得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还应当签订书面合同，并应当按规定向发包方备案和报告乡人民政府。本案双方相互占用的涉案土地，不是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改变了农业用途，未订立书面合同未按规定备案报告，明显不符合土地互换的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张勤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是双方在公平自愿的基础上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已经实际履行10余年，在事实上已经形成了确定的互换关系；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并非以登记、备案为成立要件；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互相交换土地使用，上诉人主张的借用关系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是双方在公平自愿的基础上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已经实际履行10余年，在事实上已经形成了确定的互换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故依据此规定和农村的实际状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并非以登记、备案为成立要件。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借用关系，不符合客观事实，且未有证据证实。故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赵志宏审判员于纪芳代理审判员付术勇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刘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