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陕民二终字第00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咸阳裕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咸阳市秦都区文汇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冯英芸，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ＸＸ秋，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来国刚，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蒲城银河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蒲城县长安路*号。
法定代表人：赵建华，任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曹明杰，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种艺东，陕西奉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冯增强，男，汉族，陕西省乾县人。
委托代理人：ＸＸ秋，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来国刚，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亚娥，女，汉族，陕西省乾县人。
委托代理人：ＸＸ秋，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来国刚，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咸阳裕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咸阳裕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蒲城银河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蒲城银河公司）、及原审被告冯增强、陈亚娥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咸民初字第00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赵小平担任审判长并本案主审，审判员倪健，代理审判员杨晓梅参加评议，书记员宋瑞花担任法庭记录，于2015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咸阳裕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秋、来国刚；被上诉人蒲城银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明杰、种艺东；原审被告冯增强和原审被告陈亚娥的共同代理人ＸＸ秋、来国刚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审查明：为开发河阳2007-252-1号土地，2007年3月23日时任裕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冯增强与时任银河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姚建文达成借款协议，约定由银河公司借给裕华公司人民币1920万元，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归还期限为2007年5月18日。同时约定以四处房产即武功县（2006）第051号土地、文汇西路14号女皇大酒店所有财产及合同经营权、咸通北路8号女皇宫假日酒店全部财产及经营权、裕邦公司在人民中路17号仓库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冯增强以土地证作为抵押，但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到2007年7月28日，银河公司及姚建文、陈来英陆续对冯增强汇款1819万元。冯增强在不当得利案件中提出“2010年6月23日确认的1466万元借款，来源于2009年4月形成的1550万元《借条》，是冯增强与姚建文个人之间的债务。这与法人之间的1920万元《借款协议》并无任何关联”。在相关案件的说明中对此陈述为：“借款协议签订后，只收到银河公司200万元，后20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已经全部清偿”。在本案中冯增强陈述1466万元借条来源于2007年银河公司与裕华商贸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审理中，对于其主张的1550万借条形成之前的还款，没有提供还款证据。目前，案卷中出现的还款凭证仅有其主张偿还1550万借条之后的524万元。
原审认为：原告与被告裕华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协议，原告将款出借给裕华公司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而被告至今未提出归还此笔借款的证据，理应承担清偿借款的责任，原告请求被告裕华公司清偿借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的辩解理由，经查，银河公司的债权与姚冯之间的1466万元无关联性，冯增强在相关案件的陈述中表示，银河公司与裕华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借款已经全部清偿，两公司没有争议，1466万元借据是来源于2009年4月形成的1550万元借条，是冯姚二人之间个人的债权债务，冯增强在1466万元案件中主张抵消权，提出双方银行往来有1900万元（其中包括1710万元）来抵消1466万元，姚建文认为1710万元是归还银河的借款或其与冯个人之间的借款，但省高院最终认定1710万元为不当得利。银河公司和裕华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转化为姚冯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没有充分依据，几方对此也未达成一致，姚建文所述的两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转化为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因为存在股权转让情况，其负责收款，在不当得利案件中为1710万元属于还款进行的陈述，是其个人的认识，省高院在判决中没有认定其说法。对于1466万元姚建文、冯增强二人没有争议，1710万元省高院认定为不当得利款，没有认定为冯增强的还款，1466万元与银河公司、裕华公司之间的借款又无联系。现冯增强、陈亚娥及裕华公司不能提供其与银河公司借款协议签订后向银河公司或银河公司法定代表人还款的证据。故银河公司对公账户或银河公司出纳陈来英、原法定代表人姚建文所出借的1819万元应由裕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借款利息一节，协议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只约定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归还期限为2007年5月18日。实际中最后一笔的汇款日期为2007年7月28日，故借款归还时间应为2007年9月28日。由于姚建文和冯增强之间计息习惯为月息2分，应按此计算利息。关于原告请求被告冯增强、陈亚娥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节，因借款协议中冯增强签字是因为冯增强当时系裕华公司法定代表人，且裕华公司以武土国用（2006）第051号土地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陈亚娥签字是因为约定裕邦公司以文汇西路14号女皇大酒店所有财产及合同经营权和咸通北路8号女皇宫假日酒店全部财产及经营权、裕邦公司在人民中路17号仓库为上述债务及利息承担担保责任，陈亚娥当时为裕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借款协议中甲方银河纺织仅有当时法定代表人姚建文的签字并无银河纺织公章。故冯增强及陈亚娥的行为不应视为共同借款人，也因此不产生两人对此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从借款协议本身来看，仅能产生裕华公司和裕邦公司对此笔债务及利息在担保财产范围内的连带清偿责任。抵押担保是以公司名义进行的，西安抵押物不存在或不能实现担保目的，仍应以公司名义承担抵押不能的责任，故对担保一节不予论处，故冯增强、陈亚额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裕华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银河公司还款1819万元，利息从2007年9月28日起按约定的月息二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二、驳回原告银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1800元由裕华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宣判后，被告咸阳裕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和理由主要如下：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2）咸民初字第00103号民事判决；2、判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3、判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理由：案件基本事实：上诉人咸阳裕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系私营家族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冯芸英，系一审第二被告冯增强与第三被告陈亚娥夫妻两人的女儿。被上诉人陕西蒲城银河纺织有限责任公司，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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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期间姚建文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亦属私营家族公司。2007年3月，裕华公司因竞买合阳的开发用地资金不足，与姚建文签订了一份借款额为1920万元的《借款协议》，借款期限两个月，2007年5月18日前归还，未约定利息。同时约定以咸阳女皇大酒店、女皇宫假日酒店等四处房产作为抵押，如到期不能归还银河公司有权将四处地产及酒店无条件接管及经营。该协议上仅姚建文签字，银河公司未盖章。但协议签订后，因裕华公司不再参与合阳土地的竞买，该专款专用且无利息约定的《借款协议》自行废止。原《借款协议》虽废止，姚、冯二人借款关系却事实存在。在原《借款协议》约定的出借期内，银河公司向裕华公司出借200万元，姚建文个人卡向冯增强个人卡汇款1020万元。2007年4月之后，姚、冯二人仍有多次借款，也曾借用公司账户。无论走公司账户还是个人银行卡，冯增强在收款后，从未向银河公司出具收据，而是向姚建文个人出具借条，并在借条上约定利息。此事实，经生效的2012陕民一终字第00001号判决第6页第12行“本院查明”部分已经确认：“截止2007年7月28日姚建文向冯增强出借1819万元。”后冯增强陆续还款、每次还款后抽走相应借条。双方逐年结算，曾于2009年4月对账后连本带利累计后，形成了一张1550万元《借条》。再陆续还款后于2010年6月23日将本息合计后，冯增强向姚建文出具了1466万元《借条》。此期间，正如姚自述：“姚建文公司及冯增强的公司都是家族公司，公司账目和个人账目无法区分”，上述借款，一直当做姚、冯二人债权债务结算。此过程中，从未出现裕华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亦未出现过银河公司的催收记录。2009年，姚建文将持有的银河公司93%股权转让给赵建华等人，现法定代表人赵建华曾出具书面证明：“姚建文经手的陕西蒲城银河纺织公司和咸阳裕华商贸公司的债权由姚建文个人收回（包括姚建文经手的与冯增强有关的其他债权）。”2010年，1466万元的《借条》因被姚建文债权转让给其外甥而引起纠纷，形成诉讼。该案经一审、二审后发回重审，重审一审刚刚开始，本案原告银河公司，就持已作为1466万元《借条》来源的汇款单中的1819万元部分起诉，要求裕华公司偿还债务，要求冯增强、陈亚娥夫妻二人承担连带责任，遂形成本案。
本在同一法院同一审判庭，几乎同时开庭审理、本该同时判决的两案，却故意分开处理。咸阳中院一年前就判令冯增强偿还姚建文1466万元及月息二分利，却将借条来源的汇款单未列明，给本案重复使用汇款单预留了空间。故冯增强虽对1466万元债务无异议，仍提起上诉，而对于本案，咸阳中院故意拉长时间，时隔一年至今才下判，最终做出将1819万元汇款单重复认定的错误判决。本案操纵人实为姚建文，其与银河公司串通一气，以银河公司做幌子，重复使用汇款单起诉，实属一套票据用两遍的恶意套利讹诈之诉。该案是彻头彻尾的冤假错案。具体错误如下：一、本案一审认定“银河公司的债权与姚、冯之间的1466万元债权无关联性”错误。《借款协议》上银河公司并未盖章，仅姚建文个人签名，其项下所有出借款均已向姚建文出具借条，已算做冯增强欠姚建文个人的借款，公司与公司之间不应重复计算，合同项下债权债务自然消灭。因此说“借款已清偿”并无不实。对于姚建文所提供的汇款单的真实性和其作为1466万元借款的来源，冯增强始终认可，对此，本案一审却只字不提，将否认借款协议视为否认汇款单，更有甚者，判决竟公然篡改冯增强的说法！在判决第5页最后一行将冯增强的说法直接变更为：“1466万元系姚建文与冯增强的一笔借款计算而来，该笔1466万元借款与被告借原告银河公司1819万元无关”。冯增强何时何地否认过1819万元汇款单与1466借条的关系？本案一审将1550万元《借条》等同于1550万元汇款单，忽略1550万元巨额《借条》也有来源的常理，割裂了其与1819万汇款单的客观联系。二、1819万元汇款单是姚、冯二人之间1466万元借条的起源。银河公司、姚建文、冯增强均认可该事实，本案一审认定错误。（一）、银河公司曾书面确认与冯增强及其公司有关的债权，均属于姚建文个人债权。另外，银河公司当年公示的财务报表中，从未出现该巨额债权、诉前长达五年期间从未向裕华公司追讨过巨额债权的事实亦可说明真相。（二）、姚建文在历次诉讼中的自述、举证及冯增强质证情况：1、姚建文、陈民权、冯增强1466万元债权转让纠纷案一审中（案号2010咸民初字第00119号）：姚建文提交《说明》、《情况说明》，声称“2009年我退出银河公司时，冯增强所借银河公司款项已在我应退的股金中扣除，冯所在的裕华公司和银河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转变为我和冯增强个人之间的关系”。冯增强代理人姬延峰律师回答法庭询问该笔债务最初形成的时间及金额：“这笔债务最初是2007年，金额是1920万元”。这一回答的庭审记录过于粗略，但已含糊记录了这笔债权最初的渊源。即这份约定额1920万元的《借款协议》为借款渊源，后演变为个人之间债务的事实。2、姚建文、陈民权、冯增强1466万元债权转让纠纷案二审中（案号2011陕民一终字第00075号）：姚建文当庭补充提交一组证明借条来源的汇款单复印件7张共1720万元。这7张汇款单与本案提交的8张汇款单中的7张完全重合，冯增强质证意见完全认可。庭审笔录记载：法庭询问1466万元的来源时，姚建文当庭陈述：“1466万元是从2007年我俩之间的债务延续下来的”。“我把银河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赵建华了，公司的欠款就转到我的名下。姚建文的公司及冯增强的公司都是家族公司，公司账目与个人账目无法区分”。3、冯增强诉姚建文不当得利纠纷案（案号2012陕民一终字第00001号）：姚建文再次提交9笔票据共计1899万元，其中8张计1819万元与本案票据完全相同。证明目的也是1466万元借条中的借款来源。对此，冯增强质证意见完全认可。4、省高院审理陕西女皇实业公司（冯增强家族公司）与银河公司联建纠纷一案中，姚建文为银河公司出庭作证再次证明“冯增强2007年3月前后借了我1700万元”。对此，冯增强及女皇公司亦认可该事实。以上历次诉讼中，银河公司、冯增强、姚建文均对公司之间债务已转化为个人之间债务，1466万元借条来源于1819万元票据的事实，三方认识一致。而本案一审对银河公司自认的事实不予认定，对姚建文自述一言代之“是其个人认识”、对曾提交的票据雷同事实避而不谈，为错案铺垫，匪夷所思。三、关于利息认定是错上加错本案一审在错误地将1819万元汇款单认定为公司债权的同时，错上加错地在公司与公司之间从无“惯例”的情况下，依据冯、姚个人之间的月息二分利，作为“借款惯例”，为银河公司判上2007年9月至今7年的利息。该认定既无事实约定又无法律依据。四、本案一审程序违法，应依法追加姚建文为第三人。1、银河公司起诉使用的《借款协议》上仅姚建文个人签名，无公司公章，这是姚建文个人借款意思表示还是公司行为？对此事实的认定与姚建文个人具有利害关系，故其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2、涉案1819万元汇款单中，其中700万元是从银河公司打到裕华公司账户，银河公司认为该700万元是公司出借款，其余1119万元虽借用姚建文账户，也是公司出借款。而姚建文另案中提交了同一套票据，其认为全部是个人出借款，即借用了公司账户。该节事实是双方争议的分歧之处，故应予追加姚建文以查明此节事实。3、在本案中，姚建文的身份具有双重性与特殊性。其既是银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能证明公司当年将从公司账户转出的钱已当作个人债权处置；同时，他又是独立于公司的1466万元借条的债权人。因此涉案票据的认定将直接影响姚建文个人利益，其仅出庭作证不能解决个人利益与公司债权冲突的问题。该案中是否涉及债权转让未查明，是否完成债权转让亦未查明。故应追加债权受让人姚建文参加诉讼以查明事实。
蒲城银河公司书面答辩称：一、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所签订的《借款协议》并非如被答辩人所说的自行废止，事实上《借款协议》签订后答辩人以银行转账方式分八次向被答辩人出借1819万元。2、《借款协议》上虽然没有蒲城银河公司的公章，只有姚建文的签字，但姚建文的签字行为系代表蒲城银河公司的职务行为，不能以此认定该借款是姚建文个人的借款。3、姚建文与冯增强个人之间关于1466万元的纠纷与本案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二者不能混为一谈。被答辩人既然认为1466万元包含在1819万元中，但始终无法证明1466万元与1819万元的演变过程。4、本案所涉及的1819万元借款无论被答辩人怎样辩解，都是无证据证明曾经还款的事实。5、冯增强在2010年9月6日亲笔所写一份通知，内容为“1466万元借款是姚建文与其就借条、收据进行核算，不包括银行转账部分，这份证据足以证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1819万元的借款与姚、冯之间的纠纷是两码事。6、答辩人蒲城银河公司从未将其与被答辩人的债权转让给姚建文。7、关于姚建文在其他几个案件中曾经陈述”银河公司与裕华公司之间的债务已经转化为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这一说法不能作为对答辩人不利的证据。一是，银河公司从未认可该债权转让存在；其二、是基于姚建文在股权转让后，被扣股权转让金要求姚建文负责收回裕华公司的借款，姚建文认为这是债权转让，这是错误的理解。其三、省高院（2012）陕民一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书并未认可姚建文的说法。二、一审关于利息的认定是合法合理的。三、一审程序合法。综上，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又口头补充两点答辩意见，一、上诉人裕华公司与冯增强借款后，我公司曾委托姚建文收回公司款项，委托以后公司连续多次催问姚建文收款情况，姚建文回复，冯增强已经归还了部分借款，待款项还清后再与公司进行算账。但此后姚建文又给公司提出冯增强所归还的款项，冯增强已诉到法院，要求将所还款项认定为投资款予以返还，而且判决已经生效。此时我公司要求直接由公司催收款项，同时也终止了对姚建文的催受委托，所以我公司催款属于正常的诉讼和维权。二、上诉人在上诉状提及咸阳女皇公司诉讼一案中姚建文出庭证词，属于姚建文个人陈述，双方没有进行进一步的质证，该陈述没有得到生效判决的确认，该陈述不能作为对于被上诉人不利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另查明，2007年3月23日蒲城银河公与咸阳裕华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由蒲城银河公司出借给咸阳裕华公司人民币1920万元，借款期限两个月，还款期限为2007年5月18日。该合同蒲城银河公司未盖章，由时任蒲城银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建文签字，咸阳裕华公司在合同上盖章并由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冯增强签字。嗣后，2007年3月23日、4月4日、4月17日蒲城银河公司向咸阳裕华公司转款700万元；姚建文向冯增强个人卡上转款169万元；陈来英（系蒲城银河公司出纳）向冯增强个人卡上转款950万元，合计1819万元。
另查明，2010年6月23日冯增强向姚建文出具了一份借条，内容为：“经双方对账，截止2010年6月23日冯增强所借姚建文人民币壹仟肆佰陆十陆万元（14660000）整。（所有以前的收条和借条一律无效。）利息按月息2%计算。冯于2010年7月底前归还姚建文捌佰万元；八月底前还完。本人用个人财产作为借款抵押。”2010年8月30日姚建文将该笔1466万元债权转让给了陈民权，陈民权以此借条向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将冯增强在书写借条后，于2010年7月20日给姚建文的一笔200万元汇款做了扣减，诉讼请求为1266万元，形成陈民权诉冯增强、陈亚娥、陕西女皇公司债务纠纷案，姚建文列为本案第三人。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冯增强偿还陈民权受让债权1266万元及利息。冯增强不服提出上诉，上诉的主要理由是，其给姚建文的200万元汇款不是1466万元借条项下的还款，而是给姚建文付的合作款，1466万元的借条不是单笔借款形成，而是和姚建文从2007年累计债务形成。本院经审理后于2012年7月9日作出（2011）陕民一终字第00075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次审理后于2013年8月20日作出（2012）咸民初字第00131号民事判决，判决冯增强偿还姚建文1466万元及利息。冯增强不服提出上诉，认为该案的票据涉及另案的重复诉讼，要求查清并确认1466万元是其和姚建文累计债务形成，本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2月2日作出（2014）陕民二终字第0012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1466万元借条来源于冯增强与姚建文个人之间债务1819万元。本案在原审第一次审理中，姚建文于2011年3月21日向原审法院出具了“就冯增强和我之间借贷关系及我将债权转让给陈民权一事向法庭说明如下”，主要内容为：“2007年3月我任蒲城银河公司董事长，并且是控股股东。冯增强当时是裕华公司总经理，因冯的公司急需资金，通过别人介绍认识我并向我借款，双方银河公司和裕华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920万元，裕华公司以其全部资产作抵押，冯的妻子陈亚娥也在合同上签字认可，借款利息月息2分。此后冯又几次向我借款，最多时借款本金达2500万元。2009年我退出银河公司时，冯增强所借银河公司款项已在我应退的股金中扣除，冯所在的裕华公司和银河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转变为我和冯增强个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以后冯增强借款、还款都是和我个人联系。2010年6月23日我和冯增强对账后冯增强欠我1466万元，冯增强重新给我打了借款1466万元的借条”。本案在本院第一次审理中，蒲城银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建华于2011年8月24日出具了一份证明，内容为：“2010年8月陕西蒲城银河公司法人代表董事长姚建文和其妻陈瑛、女儿姚倩（三人为公司的控股股东），三人将其在银河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本人赵建华，姚建文经手的陕西蒲城银河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和咸阳裕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合同由姚建文个人收回（包括姚建文经手的与冯增强有关的其他债权）。转让后，法人代表由姚建华变更为本人赵建华。”本案在本院第一次审理中被上诉人陈民权向本院出具了补充证据：1、蒲城银河公司给咸阳裕华公司的汇款凭证700万元；2、姚建文给冯增强个人卡汇款凭证1020元；3、姚建文出借给冯增强现金1000万元。总计2720万元，以此证明1466万元的来源。其中1720万元票据与前述1819万元票据相同，只少计算了姚建文付给冯增强个人卡上的一笔99万元。另1000万元现金被我院（2012）陕民一终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书否决。
再查明，陈民权以冯增强给姚建文的1466万元借条提起民事诉讼后，冯增强于2011年6月22日向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姚建文提起了不当得利民事诉讼，要求姚建文返还其从2009年11月至2010年7月给姚建文支付的合作款1710万元，姚建文答辩称该1710万元系还款，是冯增强还款后才给其打了1466万元欠条。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姚建文关于1710万元是还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姚建文通过银行收取冯增强的1710万元应认定为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遂判决姚建文向冯增强返还1710万元及利息。姚建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并出具了向冯增强出借款1899万元的凭证和1000万元现金证据，证明曾给冯增强总借款高达2899万元，其中1899万元汇款凭证，与前述1819万元汇款凭证完全相同，只是另外多了一个80万元汇款凭证，以此证明冯增强支付给他的1710万元是还款才打的1466万元借条。本院二审查明，截止2007年姚建文向冯增强出借1899万元。姚建文所称的2007年9月28日向冯增强出借1000万元现金的事实，有关证人陈来英和余文生的证词相互矛盾，该事实不予认定。遂于2012年7月9日作出（2012）陕民一终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以上事实有汇款凭证、证明、说明、（2012）陕民一终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书、（2014）陕民二终字第00123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的1819万元债权属姚建文个人所有，还是蒲城银河公司所有，本案是否重复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1819万元债权应属于姚建文个人所有。首先，姚建文陈述债权是属于自己的，蒲城银河公司认同。姚建文曾在2011年3月21日在陈民权诉冯增强债务纠纷案中，向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说明，“2007年3月我任蒲城银河公司董事长，并且是控股股东，冯增强是裕华公司总经理，双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920万元。此后，冯又多次向我借款最多时借款本金达2500万元。2009年我退出银河公司时，冯增强所借银河公司款项已在我应退的股金中扣除，冯所在的裕华公司和银河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转变为我和冯增强个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以后冯增强借款、还款都是和我个人联系。2010年6月23日我和冯增强对账算账后冯增强欠我1466万元，重新给我打了借款1466万元。”该陈述证明原蒲城银河公司与咸阳裕华公司债务已经转化为姚建文与冯增强个人之间借贷关系。对于姚建文的陈述，蒲城银河公司现法定代表人赵建华也向审理该案法院出具证明属实，证明称：“2010年8月陕西蒲城银河公司法人代表董事长姚建文和其妻陈瑛、女儿姚倩（三人为公司的控股股东），三人将其在银河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本人赵建华，姚建文经手的陕西蒲城银河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和咸阳裕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合同由姚建文个人收回（包括姚建文经手的与冯增强有关的其他债权）。转让后，法人代表由姚建华变更为本人赵建华。”该证明与姚建文的陈述一致，表明名义债权人与实际债权人对债权的归属意见相符，而根据姚建文担任蒲城银河公司法人期间，蒲城银河公司具有的家族企业特性，姚建文的陈述和蒲城银河公司的证明符合这一特性，可以认定原蒲城银河公司对咸阳裕华公司的债权实为姚建文个人所有。其次，陈民权在诉冯增强债务纠纷一案中，已将本案蒲城银河公司主张的1819万元票据，作为诉讼凭据使用，蒲城银河公司又在本案中重复使用该汇款凭证进行诉讼，显属不当。其将已归姚建文的债权，又另行诉讼主张，涉嫌重复诉讼。本院在第一次审理被上诉人陈民权与姚建文1466万元债务纠纷一案中，陈民权向本院出具了补充证据：1、蒲城银河公司给咸阳裕华公司的汇款凭证700万元；2、姚建文给冯增强个人卡汇款凭证1020元；3、姚建文出借给冯增强现金1000万元。总计2720万元，以此证明1466万元的来源。其中1720万元票据与本案1819万元票据完全相同，只少计算了姚建文付给冯增强个人卡上的一笔99万元。对其真实性各方没有异议，可以证明1466万元来源于1819万元。该案在二审中，本院也以（2014）陕民二终字第0012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冯增强欠姚建文1466万元是基于冯增强欠姚建文1819万元而来。因此，蒲城银河公司将他人已经主张的债权凭证又用来主张债权，属重复诉讼，不应支持。第三、生效判决书确认蒲城银河公司与咸阳裕华公司借款属姚建文个人所有。本院在审理冯增强诉姚建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姚建文提供汇款凭证1899万元，和1000万元现金证据，以此证明冯增强给其汇款1710万元是还款，该1000万元现金证据被本院否决，但本院确认截止2007年7月28日姚建文向冯增强出借1899万元。该1899万元票据与本案蒲城银河公司诉讼请求主张的1819万元完全相同，只是少了一个80万元汇款票据，本院生效判决书已经认定蒲城银河公司对咸阳裕华公司的1819万元债权，是姚建文对冯增强的借款，该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依法有效。综上，蒲城银河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其将姚建文个人债权凭证又作为自己的债权凭证提起民事诉讼，显属不当。上诉人，咸阳裕华公司关于本案是重复诉讼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蒲城银河公司关于是委托姚建文收款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且与原来证明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蒲城银河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处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咸民初字第00103号民事判决；
驳回陕西蒲城银河纺织有限责任公司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82740元由蒲城银河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小平
审 判 员 倪 健
代理审判员 杨晓梅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宋瑞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