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榕民终字第350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
法定代表人郭运濂。
委托代理人黄霖采、蔡亮，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德陆，男，汉族，1971年1月1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峡银行”）因与被上诉人黄德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1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海峡银行请求：1.确认海峡银行对润达公司缴存在海峡银行所开账户（账号：100036789050030002）中的保证金5054900元（现已被鼓楼区人民法院扣划）享有质权，海峡银行对该保证金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2.停止对上述5054900元保证金的执行处分，若已被执行处分应执行回转，待海峡银行债权优先受偿后如有剩余再依法处分；3.由黄德陆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4月21日，海峡银行与润达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001023130020110002的《合作协议书》，就合作开展授信担保业务事宜达成协议。2012年6月25日，海峡银行与润达公司又签订了一份编号为001023130020120002的《合作协议书》，确认前述《合作协议书》不再开展新业务，已使用的担保额度纳入本协议约定的担保额度内管理。该《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同意选择对方作为授信担保业务的合作伙伴；主债务人与海峡银行签订的具体授信业务合同构成本协议所对应的主合同，协议项下担保额度最高不超过人民币捌仟伍佰万元，并约定该“担保额度”仅是海峡银行出于对双方业务合作规模进行管理的需要所作的约定，并非是对润达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及额度做出限定，润达公司的担保责任以本协议第四条和第五条以及双方针对具体授信业务另行签订的担保合同的约定为准。第四条约定：润达公司为所有主债务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第五条约定：润达公司除为主债务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外，还应在海峡银行处开立保证金账户，存入一定金额的资金作为保证金，为主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并确认该保证金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所规定的保证金；润达公司缴存保证金不少于人民币2000万元；保证金担保存续期间，海峡银行不得对保证金账户内资金进行支用、划转或做其他任何处分；润达公司承诺，如保证金账户内全部或部分款项被司法机关或其他有权机关冻结或扣划的，润达公司将按海峡银行要求提供海峡银行认可的其他担保。2012年6月25日，润达公司与海峡银行以及海峡银行下设福州仓山支行、三山支行、金山支行、永兴支行、安泰支行、五四支行、吉祥支行、永泰支行共同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增加上列8家支行作为与润达公司合作办理授信担保业务的承办行。同日，润达公司从其在海峡银行处开立的账号为100036789080010001账户中转账人民币2000万元至其在海峡银行处开立的100036789050030002账户。润达公司与海峡银行及其下属支行开展授信担保合作业务期间，双方合作了福建康奥钢结构网架有限公司、福州协丰鞋业有限公司等单位的授信业务，在具体授信业务中由海峡银行与各主债务人、润达公司分别签订有《额度授信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流动资金贷款额度使用合同》、《承兑额度使用合同》。
一审法院于2012年12月3日冻结了润达公司在海峡银行营业部开立的账号为100036789050030002账户内存款5600000元。2013年2月7日，一审法院以（2013）鼓执行字第302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通知海峡银行扣划润达公司在100036789050030002账户中的存款人民币5054900元，海峡银行于当日协助履行扣划义务。后海峡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3年2月25日作出（2013）鼓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海峡银行异议。海峡银行遂提出本诉讼。
另，2012年12月19日，海峡银行从润达公司100036789050030002账户支取9486000元至海峡银行“其他应付款（核心）”3501000101012629901000000001账户，该款于同日由海峡银行从上述“其他应付款（核心）”账户分别扣划用以收回福州建维贸易有限公司未到期债务300万元、福建华宁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未到期债务150万元、福州鹏祺贸易有限公司未到期债务498.6万元。2013年2月5日，海峡银行从润达公司100036789050030002账户支取4914000元至海峡银行“其他应付款（核心）”3501000101012629901000000001账户，该款由海峡银行作为润达公司保证金于2013年2月7日至4月10日期间从上述“其他应付款（核心）”账户分别扣划用以收回福州福耀汽车玻璃有限公司到期债务62万元、福建佳利商贸有限公司到期债务472976.64元、福建鑫顺旺贸易有限公司到期债务1221000元、福建省盛顺丰实业有限公司到期债务100万元、福建海岳实业有限公司到期债务100万元、优胜时代（福建）商贸有限公司到期债务600023.36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担保法》及《物权法》的规定，质押合同属于担保合同之一种，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本案海峡银行与润达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对双方如何合作开展授信担保业务事宜达成的合意，该《合作协议书》本身并不是针对具体主债权债务合同提供担保的从合同性质的担保合同。《合作协议书》中虽然就润达公司与海峡银行所合作的授信业务如何提供担保有相关约定，但该约定属于双方对合作条件的约定，本身并不构成担保合同。同时，《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润达公司的担保责任以双方针对具体授信业务另行签订的担保合同的约定为准，但海峡银行在与润达公司所合作的相关授信业务中，均仅与润达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双方针对具体的主债权债务从未签订任何质押合同。因此，海峡银行与润达公司之间并没有成立具体的质押合同关系。
另，金钱质物属于动产质物的范畴，应遵循物权法基本原则。担保物权最主要的法律效力在于担保物权人对担保财产依法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该项优先受偿效力来源于物权的对世性、排他性，而物权的对世性、排他性必须以令公众信服的特定方式确定，以公平地维护物权人和社会公众双方面的合法权益。基于此项要求，形成了物权法的基本原则之一的“物权公示”原则。金钱质物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质权，其有效成立也必须遵循物权公示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了金钱质权成立的两个有效条件，即特定化和移转占有，而该特定化和移转占有达到并符合物权公示原则的标准，即必须为社会公众能以通常的标准予以区分、判别。而本案中，虽然海峡银行与润达公司通过协议约定开设专门的保证金账户，并约定该账户内的保证金具有金钱质物的性质，但该约定本身不产生物权效力，不能对抗第三人。而双方实际开立的该保证金账户本身设立在润达公司名下，对外既不体现保证金账户的名称，也无其他明显的排他性特征，包括接受法院查询、冻结、扣划时，法院也根本无法判断、识别出该账户与润达公司其他账户存在任何区别。因此，该保证金账户及其账内存款不符合金钱质物的法律特征，不构成金钱质物。而海峡银行在协助法院冻结后的后续操作则体现海峡银行完全可以将保证金移转至其名下的“其他应付款（核心）”账户长期保管，并根据主债务履行情况将润达公司的保证金予以扣划还款，且此操作亦符合金钱质物特定化并移转占有的法律特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海峡银行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18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3592元，由海峡银行承担。
上诉人海峡银行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润达公司之间没有成立具体的质押合同关系是错误的。《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二）款明确约定，润达公司担保责任的约定包括协议第四、五条及另行签订的担保合同三部分。《合作协议》第五条第（一）款约定：“甲方为主债务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之外，还应在乙方开立保证金账户，并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保证金账户中存入一定金额度的资金作为保证金，为主债务提供质押担保。”第五条第（三）款约定：“…上述保证金为甲方根据本协议及担保合同所担保的所有主债务人在全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提供质押担保，乙方依法对上述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据上述约定，主债务人在与上诉人签订授信合同及与润达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后，润达公司所担保的主债务人及主债务的内容即可明确并具体化，润达公司依约应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和保证金质押担保。一审判决忽略协议第四条和第五条的约定，将润达公司的担保责任仅限于上诉人与润达公司另行签订的担保合同是错误的。二、本案保证金具备特定化及转移占有的要件，一审判决认为保证金账户及账内存款不构成金钱质物是错误的。1、关于特定化，关键在于该资金是否具备某种特征，使其与润达公司的其他资金进行区分。一是特定的账户。本案中，润达公司交存的保证金存入特定的账户，即《保证金缴存凭证》中指定的具体账户（账号：10003678905003002）。二是特定的用途。《合作协议》第五条第（三）款明确了保证金的用途是为润达公司所担保的主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并在主债务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时，上诉人有权优先受偿。从实际用途来看，保证金总计2000万元，其中5054900元被鼓楼法院扣划，上诉人扣划1440万元，其中上诉人扣划的款项全部用于偿还润达公司所担保的债务人的贷款及承兑汇票垫款本息，完全按照协议约定用途使用，说明其用途是特定的。2、关于转移占有，不在于保证金账户的户名为谁，而在于保证金实际控制权是否转移。从《合作协议》第五条第（五）款关于“保证金担保存续期间，甲方不得对保证金账户内资金进行支用、划转、或做其他任何处分，乙方有权拒绝甲方的此类请求。”的约定来看，润达公司对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没有自由支配权，而上诉人在约定条件下可进行支配，与一般企业存款账户完全不同。从实际用途上看，也与双方约定相符。本案中，润达公司按约定在上诉人处设立账户，并将资金存入账户即完成金钱质押公示的要求。3、保证金存入润达公司账户及保证金通过“其他应付款（核心）”账户进行转账是银行会计制度的要求。在保证金质押中其所有权并不发生转移，上诉人依法应向润达公司计算利息并向人行上缴存款准备金。各家银行与担保公司在合作上尽管具体操作细节不同，但对于担保公司交存的保证金都是存放在担保公司账户内，但在银行会计制度中归入保证金科目。该账户属于非结算账户，不能直接用于转账结算，在强制扣款时必须经银行内部账户进行过渡转账。4、合作协议第五条约定，双方确认甲方按本协议在乙方存入的保证金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就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所规定的保证金，本身也是在强调该保证金的特定化和转移占有，具有质押担保的效力。5、上诉人在法院对保证金账户进行冻结扣划时即已告知账户资金性质是保证金，在协助法院扣划后又随即书面提出异议，法院不可能不知道。
上诉人海峡银行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黄德陆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关于海峡银行与润达公司未成立具体质押合同关系的认定正确。海峡银行与润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其法律性质并不是质权合同，只是海峡银行与润达公司之间就授信担保业务合作的一些原则性、意向性的约定。该协议第八条第（二）款约定“具体授权业务的合作流程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确定”，第（三）款更明确约定“在办理具体授信担保业务时，使用乙方制定的合同文本。本协议项下每笔具体的授信担保业务中，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由具体业务合同（包括授信合同、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等合同或其他法律文件）约定，具体业务合同与本协议不符的，以具体业务合同约定为准。”海峡银行与润达公司之间没有针对具体主债务签订以金钱质押方式提供担保的质权合同，其根本不具备享有金钱质权的前提条件。二、海峡银行所主张的所谓保证金账户根本不具备金钱质的“特定化”并“移转占有”的物权公示特征。金钱质权属于动产质权的一种，必须符合“物权公示”原则，才能产生物权效力。《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八十五条明确规定了金钱质权成立的两个条件，一是将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特定化，二是移交债权人占有。根据“物权公示”原则，这里所规定的“特户、封金、保证金”特定化的形式及移转占有应达到按照一般人的标准能够轻易识别的程度，否则将根本无从认定已经特定化和移转占有。就本案而言，银行作为面向社会公众办理存贷业务的金融机构，其为自身所设定的金钱质权，更必须通过特定化且明确的形式将客户存款和银行自己占有并实际控制的金钱质物区分开来，以使得普通第三人能够简洁明了的进行区分判断。但显然，本案中海峡银行所主张的所谓“保证金账户”并不符合物权公示标准。首先，该账户无论从账户名称还是账号等一切外部特征都体现不出与润达公司其他账户有任何区别，海峡银行在上诉状中对“特定化”所作的种种解释都仅仅源于其与润达公司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根本产生不了对外公示的物权效果。其次，从海峡银行实际操作看，其在讼争款项被法院冻结后，即将该账户内剩余款项转至其银行内部账户，即所谓“其他应付款（核心）”账户，其虽辩称系银行会计制度要求，但该操作足以证明银行完全可以通过技术操作将金钱质权进行符合物权公示标准的“特定化”并“移转占有”，乃至于直接实现质权。综上，海峡银行诉请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双方在本案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明资料。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润达公司向其在海峡银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账号：100036789050030002）缴存约定款项是否构成金钱质押，海峡银行对该款项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
本院认为：
由《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关于“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的规定可知，排他性系物权的本质特征。物权之排他性、对世性效力，使得其权利的设立与变动将会对不特定第三人的利益产生潜在影响，为使公众知悉物权现状，保护交易安全，物权法上确立了物权公示这一特殊的制度安排。本案中，海峡银行所设定的“保证金”质押能否达到物权之排他性效果、实现其优先权，亦应以是否符合物权公示要求作为最基本的评判标准。
因“保证金”质押性质属动产质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关于“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关于“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的规定，其设立应以“保证金”的交付为生效要件。而根据物权公示原则，交付不仅要实现对质押财产控制权的转移，还必须有明确的、可供识别的表征，从而使当事人、社会公众能够直接从外部认知其控制权转移的事实，使物权法律关系清晰透明，并为司法机关判断物权现状提供一个客观标准。对于作为质押财产的一般动产的交付，只要通过动产占有的转移，质权人既可实现对动产的控制，第三人亦可通过占有转移的外观，清楚该动产物权设立或变动的事实。因此，一般动产通过占有转移（即控制权转移）的方式实现交付，即可实现物权公示的法律效果。但“保证金”形式特定化的金钱，属特殊动产，其控制权的转移，并不必然导致第三人能清楚该特殊动产上发生物权的设立或变动，故其交付不仅应实现控制权的转移，还应使第三人清楚其控制权发生了转移，从而符合物权公示的要求。本案中，虽然润达公司已依据双方约定，将2000万元资金存入《保证金缴存凭证》指定的“保证金账户”（账号：100036789050030002），确认以该款项为润达公司所担保的主债务提供质押担保，以“保证金”的形式实现了金钱的特定化及其控制权的转移，但由于该账户在外观上与润达公司的其他资金账户没有任何差别，包括法院在内的任何第三方均无法直接从外部识别该账户是否设有质权。因而，该“保证金”缴存行为并不符合质权设定的公示性要求，不能产生对抗第三方的物权效力。至于讼争质押财产的特定化问题，其目的在于将金钱这一种类物以“保证金”的形式转化为特定物，从而可成为质权的标的。该特定化与物权公示系不同的法律概念，一审判决关于金钱特定化亦应符合物权公示原则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另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的规定，质权合同属要式合同，依法应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并就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债务履行期限、质押财产状况、担保范围等作出明确约定。海峡银行以讼争《合作协议书》第五条关于“润达公司除为主债务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外，还应以保证金的形式为主债务提供质押担保”的约定为由，主张其与润达公司之间依法成立质押合同关系。但是本院注意到，协议第八条第（三）款明确约定“本协议项下每笔具体的授信担保业务中，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由具体业务合同（包括授信合同、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等合同或其他法律文件）约定，具体业务合同与本协议不符的，以具体业务合同约定为准。”，在双方未就具体业务订立质权合同（包括最高额质押合同）的情况下，其拟设定的质权所担保的主债务种类及数额根本无从确定，作为从权利的质权自然亦无所依附。因此，《合作协议书》仅能视为海峡银行与润达公司之间就开展授信担保业务达成的意向性约定，该协议本身并不构成质权合同。海峡银行的相关主张有悖于担保物权的从属性特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保证金”作为金钱质物的一种表现形式，必须具备特定化、交付、要式合同等法定要件，方能有效设立质权，并非冠以“保证金”之名而当然享有优先受偿权。由于欠缺公示性特征，就讼争“保证金”海峡银行仅能获得债权性质的担保，而无法取得对抗第三人的物权性担保。其主张对讼争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7184元，由上诉人海峡银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执行一审法院的决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惠
代理审判员 雷晓琴
代理审判员 陈贤东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施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