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4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都市生活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学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洪亮，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洁，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佳辉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亓轶群，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熊春景，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冠植保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万欣，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伟，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熊顾军，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都市生活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佳辉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辉公司）、被上诉人上海中冠植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二（商）初字第7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都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洁，被上诉人佳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熊春景，被上诉人中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熊顾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佳辉公司与其母公司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与中冠公司于2013年11月开始业务往来。2013年11月28日至2013年12月5日期间，中冠公司陆续与佳辉公司签订4份货物买卖合同，向佳辉公司购买产品名为草甘膦95%原药、41%草甘膦异丙胺盐水剂等货物，合同价款共计人民币10,128,400元（以下币种同）。合同签订后，佳辉公司即按照合同约定向中冠公司履行完毕全部交货义务。现都市公司和中冠公司共拖欠佳辉公司货款6,213,109元。原审法院另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0日，佳辉公司与都市公司、中冠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约定：……2、丙方（中冠公司）将全部货物转让给乙方（都市公司）。3、甲方（佳辉公司）直接开具增值税发票给乙方。4、全部货款由乙方直接支付给甲方，丙方无需再向甲方支付上述货物的货款，甲方不再向丙方要求上述货物的货款支付。5、丙方在原采购合同中所有权利和义务全部转让给乙方，由乙方行使相关权利，并承担相关责任等。2014年11月26日，中冠公司向佳辉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载明：……我司（中冠公司）欠贵公司（佳辉公司）的货款总金额为8,432,200元，该部分货款的支付计划如下：……第四笔（最后一期）于2015年1月15日，还款2,432,200元等。2015年2月10日，佳辉公司及其母公司A公司与中冠公司签订的“关于中冠余款还款及泰禾后续业务授信方案会议纪要”载明：1、余款还款计划：截止2015年2月10日，中冠公司尚欠A公司和佳辉公司货款总计970.66万元。包括两方面：无质量异议的583.22万元，有质量异议的佳辉公司销售的232KL草甘膦水剂387.44万元（对应合同号：ZG-BJ-0200681-131127-WJD02-FYJ），其中约有180KL中冠公司已销售，若截止3月底，客户无质量投诉，则此部分货款直接落入后续还款计划中，按以下还款计划清偿；另外该合同项下尚有约50KL货物中冠公司要求退货，……若最终确定该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则该部分货款直接从欠款中扣除。考虑到目前中冠公司困难，经协商，双方最终达成如下还款计划：1）无质量异议货款583.22万元计划：①2015年春节前50万元；②2015年2月底50万元；③2015年3月底400万元；④2015年4月中旬83.22万元；2）有质量异议货款如无客户投诉，2015年4月底前付清；3）2015年5月份付清下述欠款利息：2、欠款利息：双方达成共识，除有质量异议货物的387.44万元货款外，其他款项根据每笔的超期日期按银行贷款利率（6%年息）计息，利息计算截止2015年3月31日，由A公司测算超期还款数据，双方进行协商确认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中冠公司向佳辉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及与佳辉公司签订会议纪要等，承诺对上述货款承担付款责任，是否免除都市公司在三方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原审法院认为，第一，中冠公司将货物转给都市公司、由都市公司向佳辉公司支付相关货款的三方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此，中冠公司与佳辉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已经一并转移给都市公司。佳辉公司按约履行了货物交付义务，而都市公司未按约履行货款支付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第二，还款计划系中冠公司单方在三方协议签订后向佳辉公司出具，会议纪要亦系中冠公司和佳辉公司签订，该还款计划及会议纪要的当事方均无都市公司。中冠公司通过上述形式，承诺愿意对上述货款承担付款责任，系对佳辉公司与都市公司之间本案涉诉债务的介入，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之禁止性规定，亦未侵害第三方或社会公共利益，当属有效。原审庭审中，中冠公司亦确认该行为系其对上述货款承担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因此，本着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和诚实信用原则，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中冠公司应当据此对上述货款等履行共同支付义务。第三，本案审理中佳辉公司、都市公司和中冠公司均确认，关于中冠公司将货物转给都市公司、由都市公司向佳辉公司支付相关货款的三方协议，自签订后并没有通过书面等形式再予取消。根据合同相对性以及合同变更与债务转移的相关法理，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当事人对三方协议约定的内容没有达成新的一致变更意见，应推定为未变更。本案中，佳辉公司未与都市公司就其三方协议项下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过变更，也未明确同意将三方协议项下都市公司的债务再转回给中冠公司。因此，中冠公司对都市公司和佳辉公司之间债务的介入，并未变更或终止三方协议项下佳辉公司与都市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都市公司向佳辉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并不免除，其仍应就三方协议项下的货款履行支付义务。至于佳辉公司诉请都市公司支付三方协议项下货款，而中冠公司的债务介入是否会构成二重给付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佳辉公司诉请都市公司支付货款、中冠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系佳辉公司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其既可以要求都市公司给付，也可以要求中冠公司给付，还可以要求都市公司、中冠公司共同给付，但本质上不会超过货款之债权标的，故不会构成二重给付，并且符合诉讼经济原则，于法不悖，应予支持。至于都市公司、中冠公司之间由此可能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因不在本案处理范围，本案对此不作处理。都市公司关于涉案货款应由中冠公司向佳辉公司支付，其系代付，故其不承担支付责任的抗辩，于法无据，亦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佳辉公司又主张，根据其与中冠公司的会议纪要，都市公司、中冠公司应偿付逾期利息，但该会议纪要系在佳辉公司与中冠公司之间产生，相关约定也应约束纪要双方。且根据该纪要约定，涉及存在质量异议部分的货款应不计利息，利息只计算至2015年3月31日，利息还需由A公司测算后双方协商确定，但双方后续并未对此进行确定等。故而佳辉公司的该请求存在缺陷，一是该请求如针对都市公司，却未经都市公司确认，依据不足；二是从佳辉公司提供的计算表看，该请求包含了存在质量异议部分，且未经双方确认；三是该请求超过了双方约定的计算期间，也未经双方确定。有鉴于此，佳辉公司于审理中最终表示其利息请求实为利息损失，并明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罚息利率标准，自各期合同约定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进行计算。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的相关规定，佳辉公司与中冠公司的会议纪要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标准，即年利率6%并不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罚息利率标准，该利率作为中冠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酌情可予准许。鉴于都市公司、中冠公司并未按上述纪要履行债务，故该纪要原本约定的利息计算截止日，不应成为对佳辉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请求的约束或障碍，佳辉公司的利息损失请求可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又鉴于上述纪要约定，有质量异议的货款部分，如最终客户无质量投诉，则于2015年4月底前付清，此意应为佳辉公司同意就该部分货款的最终付款履行期确定为2015年4月底前。那么，就该部分货款，如都市公司、中冠公司逾期付款，则起算利息损失的时间应为2015年5月1日。中冠公司主张按照双方会议纪要，其存在质量争议的183.8吨41%草甘膦货款，最终对应价值为3,069,109元的货款部分，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起算日应为2015年5月1日，该辩称有双方会议纪要为证可予采信。为此，佳辉公司的利息损失请求可具体计算如下（计算至2015年6月30日）：1、合同号（ZG-ID-0200920-131121-TYF02-FYJ）项下货款：①200,000元×344天（应付款日2014年2月2日-实付款日2015年1月12日）÷365×年利率6%=11,309.59元，②500,000元×358天（应付款日2014年2月2日-实付款日2015年1月26日）÷365×年利率6%=29,424.66元，③460,000×378天（应付款日2014年2月2日-实付款日2015年2月15日）÷365×年利率6%=28,583.01元，合计69,317.26元；2、合同号（ZG-NG-0200099-131112-LJ01-FYJ）项下货款：①340,000元×385天（应付款日2014年1月26日-实付款日2015年2月15日）÷365×年利率6%=21,517.81元，②561,800元×425天（应付款日2014年1月26日-实付款日2015年3月27日）÷365×年利率6%=39,249.04元，③238,200元×380天（应付款日2014年3月12日-实付款日2015年3月27日）÷365×年利率6%=14,879.34元，④200,000元×391天（应付款日2014年3月12日-实付款日2015年4月7日）÷365×年利率6%=12,854.79元，⑤100,000元×427天（应付款日2014年3月12日-实付款日2015年5月13日）÷365×年利率6%=7,019.18元，⑥100,000元×475天（应付款日2014年3月12日-实付款日2015年6月30日）÷365×年利率6%=7,808.22元，⑦1,466,000元×475天（应付款日2014年3月12日-2015年6月30日）÷365×年利率6%=114,468.49元，合计217,796.82元；3、合同号（ZG-BJ-0200681-131127-WJD02-FYJ）项下货款：①920,732.70元×61天（应付款日2015年5月1日-2015年6月30日）÷365×年利率6%=9,232.55元，②2,148,376.30元×61天（应付款日2015年5月1日-2015年6月30日）÷365×年利率6%=21,542.62元，合计30,775.17元；4、合同号（ZG-RU-0200017-131015-ADL05-FYJ）项下货款：2,088,000×483天（应付款日2014年3月4日-2015年6月30日）÷365×年利率6%=165,781.48元；以上共计483,670.78元。5、2015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为：6,213,109元×实际欠款天数÷365天×年利率6%。上述计算结果于法不悖，可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都市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佳辉公司货款6,213,109元；二、都市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佳辉公司截至2015年6月30日的利息损失483,670.78元，以及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6,213,10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三、中冠公司对都市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60,774.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都市公司、中冠公司共同负担。都市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三方协议约定中冠公司应向都市公司转让全部货物。但是，中冠公司并未向都市公司转让货物。因此，该三方协议没有得到实际履行。会议纪要应被视为是对三方协议的修改和覆盖，对货款的计算和支付方式、还款义务人、利息承担进行了重新约定。原审法院认定中冠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和签订会议纪要系其对本案所涉债务的介入，显属对事实认定不当。如果判令在会议纪要中没有作为当事人出现的都市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现有证据表明，都市公司与中冠公司之间只是代收代付关系。佳辉公司在明知都市公司仅是代付货款人，而实际付款人是中冠公司的情况下，付款义务应直接由中冠公司承担。第三，关于利息计算，应当按照会议纪要的约定进行。据此，都市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都市公司不支付货款、利息，并不与中冠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佳辉公司答辩称，根据三方协议的约定，应由都市公司承担付款义务。而且，佳辉公司是将增值税发票开给都市公司的。佳辉公司与中冠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和签订会议纪要并没有免除都市公司的付款义务。中冠公司自愿还款并未损害都市公司的利益。关于利息损失，佳辉公司的主张是合情合理的。据此，佳辉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中冠公司答辩称，三方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故中冠公司已经将债务转让给都市公司，中冠公司不应再承担付款义务。会议纪要约定的利息计算截止日是2015年3月31日，故应按照该约定来计算利息。本院审理期间，都市公司、佳辉公司和中冠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都市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关于中冠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和签订会议纪要的行为是否构成债务加入。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本案中，首先，根据三方协议的约定，中冠公司与佳辉公司所签订买卖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已经一并转移给都市公司。这属于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此时，中冠公司已经脱离原来的合同关系，都市公司完全取代中冠公司的法律地位，成为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因此，都市公司认为其与中冠公司之间是代收代付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还款计划系中冠公司向佳辉公司单方承诺由中冠公司履行都市公司的债务，会议纪要则系中冠公司与佳辉公司通过达成双方协议的方式约定由中冠公司履行都市公司的债务。这两种情况均属于债务加入的类型。事实上，中冠公司的上述民事法律行为显然对都市公司是有利的。因此，中冠公司的上述民事法律行为无需经过都市公司的同意即发生法律效力。再次，三方协议在签订后并未经佳辉公司和都市公司协商一致予以变更。也就是说，佳辉公司与都市公司从未就是否将都市公司承担的债务转回中冠公司形成一致意见。而且，根据还款计划和会议纪要的约定，都市公司根据三方协议所应承担的债务从未获得过佳辉公司的免除。据此，中冠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和签订会议纪要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都市公司认为中冠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和签订会议纪要的行为致使其所承担的债务得到免除的主张不能成立。佳辉公司有权要求都市公司和中冠公司就相关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关于原审法院计算佳辉公司所主张的利息损失的方式是否具有法律依据。都市公司认为，会议纪要约定的利息计算的截止日是2015年3月31日，但原审法院未照此截止日进行计算。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佳辉公司现主张的是利息损失，系参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罚息利率标准，自各期合同款项逾期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而非根据会议纪要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因此，原审法院所确定的利息损失计算方式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774.80元，由上诉人上海都市生活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韩朝炜审判员  朱国华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