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青民五终字第1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管某甲。委托代理人李强祖，山东强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韩燕，山东强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某乙。委托代理人徐金良，山东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管某甲因与被上诉人管某乙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民初字第1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由审判�彭虎成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尤志春、代理审判员孙向东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管某乙一审诉称：被告管某甲及其弟管学系原告的亲生子女。1989年9月12日，在被告16岁时，其母刘美仙病故；2011年2月，在被告38岁时，其弟管学病故。就本案而言，诉争的房产是1986年前由原告购买并于1986年7月24日过户至原告名下。1997年前，原告对该房产进行了翻建。1998年，被告结婚后，原告组织被告及管学以抓阄的方式分家，管学抓得诉争的房产，以上事实，已由原、被告在2012年房产赠与纠纷案件中的一审判决书及二审裁定书所认定。（2012）黄民初字173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是：1998年，被告结婚后以抓阄的方式分家，管学抓得本案诉争的房产，对此被告予以认可。（2012）青民五终字第185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是：1997年前后，原告组织被告及管学抓阄，管学抓得新房四间（现登记在管某甲名下）。原告认为：管学未婚病故后，因原告之妻刘美仙先于管学病故，原告成为唯一合法继承人，理应由原告继承，故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登记在南农宅字（97）008号土地证上的房产由原告继承；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管某甲一审辩称：1、诉争房产并非原告所称的“遗产”，被告对诉争房产享有所有权。本案诉争房产一直登记在被告名下，原告在1998年组织的所谓分家是分的使用权而非所有权，这一点在（2012）黄民初字1738号民事判决书和（2012）青民五终字第1851号民事裁定书中也已体现。2011年管学去世，被告将房屋的使用权收回，原告对此并无异议。也是因为1998年口头分家分的是使用权，2011年原告与被告就当时的共同财产（登记在原告名下的六间房屋）进行了分家析产，并签订了书面的分家协议，协�中明确表明“管某甲现有房产四间（有房产证）”，原告对此并无异议。因此，被告对本案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原告无权主张继承。2、原告提起继承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管学于2011年2月死亡，原告起诉时间为2013年12月18日，显然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原告管某乙与其前妻刘美仙于××××年××月××日结婚，生育二子，长子管某甲，次子管学（未婚，于2011年3月11日病故）。管某乙前妻刘美仙于1989年10月11日病故。××××年××月××日，原告管某乙与李桂香结婚，李桂香于2011年3月21日病故。原告管某乙名下现有位于青岛市黄岛区河洛埠社区宅基地一处［宅基地证号：南集建（1991）字第GW340**号，地号：GW-34（01）-59］，建有房屋6间（以下简称老房6间�。被告管某甲名下现有位于青岛市黄岛区河洛埠社区宅基地一处［宅基地证号：南农宅字（97）字第0**号］，建有房屋4间（以下简称新房4间）。1997年前后，原告管某乙组织被告管某甲及管学口头分家，管某甲分得6间老房中的4间房屋，管学分得新房4间。后被告管某甲在4间老房中居住，原告管某乙及管学在4间新房中居住。2011年9月5日，原告管某乙与被告管某甲签订《协议》，内容为：“管某甲现有住房四间（有房权证），管某乙现有住房六间（有房权证），管某乙自愿将自己名下六间房屋给管某甲四间，四间归管某甲所有，管某乙自己留二间归自己所有。一旦房改，管某乙自己的二间房屋所分得的楼归管某乙所有。房改前管某乙居住四间房屋，任何人不得干涉。自签订协议之日起生效，不得反悔。见证人签字：管世春、管慎杰、管洪涛、管某乙、管某甲、�燕、管慎宝、管慎尊、管慎聚。”2012年6月，原告管某乙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原告将4间老房赠与被告管某甲的行为。法院经审理认为，原、被告于2011年9月5日签订的《协议》系分家析产协议，该协议自签订之日成立并生效，原、被告双方已根据《协议》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原告申请撤销《协议》，于法无据。据此，一审法院于2012年9月3日作出（2012）黄民初字第1738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管某乙的诉讼请求。原告管某乙不服该判决，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经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准许，原告管某乙撤回了上诉。在该案上诉过程中，原告称，1997年原告组织被告管某甲及管学抓阄，管某甲抓得老房中的4间，管学抓得新房4间（该房屋由原告管某乙从他人处购买并翻新）。被告管某甲对此予以认可。另被告管某甲称，1997年土地普查时，因管某乙�管学户口均不在河洛埠社区，管某甲当时是农村户口，便将管学的4间房屋登记在了管某甲名下。另查明，原告管某乙曾于2013年2月就本案诉争的4间新房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3年12月撤回了起诉。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死亡注销证明、社区居委会证明、调查笔录，被告提交的宅基地使用证、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调取的建房用地申请表等证据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笔录在案为凭，经庭审质证及法院审查，可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诉争的4间新房是否是管学的遗产；二、原、被告于2011年9月5日签订的《协议》是否对诉争房屋进行了处分及重新分配；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四、原告是否有权继承本案诉争的房屋。综合本案案情及相关法律规定，法院对上述焦点问题作出如下判定：一、关于诉争房屋的权属。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原、被告的陈述，1997年前后，原告管某乙组织被告管某甲及管学口头分家，管某甲分得6间老房中的4间，管学分得新房4间；1997年土地普查时，因管某乙、管学户口均不在河洛埠社区，管某甲当时是农村户口，便将管学的4间房屋登记在了管某甲名下。由于原告于1997年前后已组织被告管某甲及管学分家，且管某甲、管学实际履行了分家协议，分别入住各自分得的房屋，故管学自分家起即取得4间新房的所有权。该4间新房的宅基地虽然登记在被告管某甲名下，但并不妨碍分家事实的成立。被告管某甲辩称原告组织分家分的是使用权而非所有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2011年9月5日签订的《协议》。2011年9月5日，原告管某乙与被告管某甲签订《协议》，原、被告双方首先对�有房屋的登记情况进行了陈述，即“管某甲现有住房四间（有房权证），管某乙现有住房六间（有房权证）”；继而原、被告对管某乙名下的老房进行了处分，将4间老房分配给被告管某甲，即“管某乙自愿将自己名下六间房屋给管某甲四间，四间归管某甲所有”。从协议内容来看，原告明确处分的房屋为4间老房，其并未对管学分得并登记在管某甲名下的4间新房房屋进行处分，亦未明确表示放弃对4间新房的继承。三、关于诉讼时效。2011年3月11日管学病故，原告于2013年2月就诉争的4间新房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3年12月撤回起诉，构成时效中断。现原告于2014年1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继承诉争房屋，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四、关于诉争房屋的继承。2011年3月11日管学病故，其分得的4间新房即成为遗产。因管学生前未婚，无子女，且其母亲刘美仙已�1989年10月11日病故，原告管某乙系管学唯一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在管学未留有遗嘱的情况下，原告管某乙有权继承本案诉争的4间新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座落于青岛市黄岛区红石崖街道办事处河洛埠社区，登记在被告管某甲名下，宅基地证号为南农宅字（97）字第0**号的四间房屋，由原告管某乙继承。案件受理费7300元（原告申请缓交），由被告管某甲负担。一审宣判后，被告管某甲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1997年前后，原告管某乙组织被告管某甲及管学口头分家，管某甲分得6间老房的4间，管学分得新房四间。后被告管某甲在4间老房中居住，原告管某乙及管学在4间新房中居住。”“由于原告于1997年前后已组织被告管某甲及管学分家，且管某甲、管学实际履行了分家协议，分别入住各自分�的房屋，故管学自分家起即取得4间新房的所有权。该4间新房的宅基地虽然登记在被告管某甲名下，但并不妨碍分家事实的成立。”上诉人对以上事实不认可。因为被上诉人在2011年9月5日在河洛埠社区居民委员会办公室亲笔写下协议书。经（2012）黄民初字第1738号判决书确认协议成立并且生效。如果说按照原审法院认定的1997年的分家协议有效的分家协议，那么上诉人在2011年9月5日被上诉人管某乙处分6间老房子中的4间已经是上诉人所有，何须被上诉人进行再一次的分家分配呢？这很显然不符合常理。在（2014）黄民初字1287号民事判决书第2页，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分家协议是在1998年上诉人结婚后，但是法院却错误的认定1997年前后上诉人组织被上诉人进行分家，这是对事实认定的严重错误。上诉人在××××年××月××日结婚，在此时管学�经退伍回家，也不存在无法登记房屋的情况，故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严重错误。二、原审法院认为：“关于2011年9月5日签订的《协议》。2011年9月5日，原告管某乙与被告管某甲签订《协议》，原、被告双方首先对现有房屋的登记情况进行了陈述，即‘管某甲现有住房四间（有房产证），管某乙现有住房六间（有房产证）’；继而原、被告对管某乙名下的老房进行了处分，将四间老房分配给被告管某甲，即‘管某乙自愿将自己名下六间房屋给管某甲四间，四间归管某甲所有’。从协议内容看，原告明确处分的房屋为4间老房，其并未对管学分得并登记在管某甲名下的4间新房房屋进行处分，亦未明确表示放弃对4间新房的继承。”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首先对于协议中“管某甲现有住房四间（有房产证）”这并不是对�有房屋登记情况进行的陈述。而是对四间新房所有权的情况的描述，四间新房是属于管某甲所有，并且登记在管某甲名下。其次，若按原审法院的说法，“管某乙现有住房六间（有房产证）”也仅仅是一个登记情况的陈述，那么管某乙为何有权处分这六间房屋呢？第三被上诉人亲笔写给管慎杰要求将其四间房屋上的名字花掉，落上管某甲的名字。因此原审法院的认定显然不符合常理。上诉人对此不服。三、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2011年3月11日管学病故，原告于2013年2月就诉争的四间新房向本院提起诉讼，后于2013年12月撤回起诉，构成诉讼中断。先原告于2014年1月14日向本院起诉要求继承诉争房屋，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被上诉人确实提起过诉讼，但是并不是继承诉讼，原审法院适用诉讼时效的中断，于法无据。上诉人不能接受。四、原审法院没有充分的证据认定房屋的产权为管某乙所有，也没有充分的理由可以认定1997年存在分家协议，并且生效。虽然上诉人管某甲在二审的调查笔录承认存在分家的事实，但当时是因为被上诉人在二审法庭大哭大闹，作为儿子上诉人无奈违心承认的，因此原审法院仅凭此作为认定的依据，对上诉人不公平，不公正。而且该判决显然是对已经生效的（2012）黄民初字第1738号民事判决书的否定。综上，上诉人请求：一、依法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民初字第1287号民事判决，改判涉案房产仍归上诉人所有；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管某乙二审答辩�：上诉人对于2011年9月5日协议书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在2012年11月13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调查笔录中上诉人对于分家事实说得很清楚，承认本案争议的四间房屋是其弟弟管学分家分得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管某甲提交管某乙2011年9月24日所写的声明一份以及管慎杰2014年9月2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1997年房屋核查时管某乙表示六间老房是他的，不让登记在上诉人管某甲名下。后来管某乙2011年9月24日出具了声明，同意将六间老房中的东四间房屋登记在管某甲名下。被上诉人管某乙对声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声明内容涉及的是六间老房，本案争议的四间新房是1986年登记在管某乙名下，1997年为了配合村里拆迁才过户到上诉人管某甲名下。二审期间，经本院询问，上诉人管某甲明确否认其在2012年11月13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青民五终字第1851号案件中的调查笔录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否认1997年前后管某乙曾组织过管某甲、管学口头分家，称当时的庭审陈述是为了安抚管某乙的情绪迫不得已的行为。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本案争议的四间房屋（宅基地证号：南农宅字（97）字第0**号）是否属于管学的遗产，应否由管某乙依法继承。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结合本院（2012）青民五终字第1851号案件中已查明的事实，1997年前后管某乙组织管某甲、管学二人口头分家时，本案争议的四间房屋已经分给了管学。根据管某甲的自认，1997年土地普查时因为管某�、管学的户口均不在河洛埠社区，而管某甲的户口在河洛埠社区，所以本案争议的四间房屋登记在了管某甲名下。即本案争议房屋的登记权利人与实际所有权人并不一致。据此，本案争议房屋应认定为管学的遗产。管学去世后没有留下遗嘱，依据我国继承法的有关规定，管某乙系管学唯一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其遗产的权利。管某乙在诉讼时效期间曾就争议房屋提起诉讼，后撤回起诉，依法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管某乙就本案争议房屋再次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上诉人管某甲二审否认其在（2012）青民五终字第1851号案件中的当庭陈述，明显违背“禁反言”的原则，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管某甲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管某甲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虎成审 判 员  尤志春代理审判员  孙向东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李 兵书 记 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