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47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乐伯乐工贸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星湖工业开发区东环路2号。
法定代表人方彬彬，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绍波，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现华，男，1964年11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振煜，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乐伯乐工贸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伯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现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00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现华在一审法院起诉称：2005年8月乐伯乐公司因经营场所工程建设需要，与马现华正在筹建过程中的北京艺新建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北京市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两份，约定由正在筹建中的北京艺新建华装饰工程公司为乐伯乐公司进行楼外管线工程、楼外路面及操场地面硬化工程、室外直埋电缆工程建设。在合同签订后北京艺新建华装饰工程公司依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但乐伯乐公司以资金紧张等理由未能及时付款。由于北京艺新建华装饰工程公司因种种原因未能注册，马现华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多次向乐伯乐公司催要工程款但乐伯乐公司以种种理由拖延至今据不付款，给马现华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马现华请求法院：1、判令乐伯乐公司给付工程款1018881元整；2、乐伯乐公司给付延期支付工程款利息446337.53元整（自2008年1月31日起计算至2012年4月30日）；3、本案诉讼费由乐伯乐公司承担。
乐伯乐公司在一审法院答辩称：不同意马现华的诉讼请求。我方认为，马现华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马现华提供的施工合同是北京艺新建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不是马现华本人。虽然合同存在，但合同的内容包括管线、路面都是由其他的第三方施工方完成，这个是有生效判决的，因此本案所涉及工程及合同约定的工程没有实际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要有依法成立有效的合同存在，但是本案马现华没有提供依法成立有效的合同，故我方不同意马现华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5月18日，乐伯乐公司（发包人）与北京艺新建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程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乐伯乐公司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星湖工业区乐伯乐科贸发展有限公司院内的室外采暖管线、蒸汽、热水、给水管线工程承包给工程公司，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05年5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05年6月17日，工期为总日历天数30天。合同价款为73万元，合同同时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与此同时，乐伯乐公司与工程公司就乐伯乐公司院内楼外路面及操场地面工程、室外直埋电缆工程分别签订了《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小型工程本）。
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即开始实际履行，工程公司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06年8月18日，乐伯乐公司向工程公司出具承诺，主要内容为：乐伯乐公司与工程公司楼外管线工程共计款额为73万元，因本公司近期资金周转不景气，没能按原合同履行其付款方式，今承诺于2006年10月底之前支付365000元。2007年2月1日，乐伯乐公司（甲方）与工程公司（乙方）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签署了协议，主要内容为：根据甲乙双方签署的《乐伯乐公司楼外管线工程合同书》、《乐伯乐公司楼外路面及操场地面工程合同书》、《乐伯乐公司室外直埋电缆工程合同书》的内容，以上三项由乙方承揽并施工的工程合同款共计1258881元，甲方已支付乙方240000元，甲方共拖欠乙方剩余合同款1018881元，对于以上三项合同中的所有内容，甲乙双方已不存在任何异议。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因为甲方未能按合同所约定的时间付给乙方工程款，给乙方资金周转带来不便，并造成公司股东之间出现很大意见分歧，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拖欠乙方剩余合同款达成协议内容如下：1、剩余合同款共计1018881元，从即日（2007年2月1日）起转为借款形式继续生效，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由甲方向乙方开具借款凭证，借款协议及借款凭证需加盖单位公章、财务章、法人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以此证明。2、已转为借款形式剩余合同款共计1018881元，借款期限为3年（2007年2月1日至2010年1月31日），还款方式为分期还款，第一年度2008年1月底前还款30%（借款总额），第二年度2009年1月底前还款40%（借款总额），余款协议约定期满（2010年1月31日）前一次性还清（包括利息），参考银行存款利率、借贷款利率及市场惯例，双方约定按年利率6.39%计算利息，计入借款总额进行还款，已还款部分不再计算利息。同日，乐伯乐公司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工程公司之股东马现华1018881元，借据上加盖了乐伯乐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并有乐伯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晓艳的签字确认。
2010年2月1日，乐伯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晓艳出具了《还款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本承诺是基于2007年2月1日乐伯乐公司与马现华签订的工程款转借款的协议的内容基础上，做出的还款承诺书。由于近年来乐伯乐公司经营出现严重亏损，在履行还款的过程中多次违约，由于马现华多次催要分别到期的欠款以及本公司曾还给马现华已销户的远期支票等原因，给马现华造成了很多的误工费和交通费等损失。另外，由于长时间未能还清此笔欠款，加之自2007年至今市场发展变化较大，本债务给马先生造成了损失非常严重，难以估量，作为债权人的马先生经济损失十分严重。现针对债务情况，乐伯乐公司做出如下说明及承诺：一、2007年2月1日至2010年1月31日，乐伯乐公司向马现华先生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1192990.75元。二、鉴于乐伯乐公司承诺于2010年8月底之前还清欠款，2010年2月1日至2010年8月31日期间利息在原有利息的基础上，加上50%的罚息计算，年利率为9.855%。三、债务发生以来，由于我公司不能偿还债务，多次违约，给马现华先生造成了很多的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费用总计为57009.25元，此费用由我公司一并偿付。四、为了确保此债务的履行，乐伯乐公司做出如下承诺：1、作为债务人，乐伯乐公司须按照上述指定利率，照付逾期未还款项的利息，直至款项还清为止，无论在裁判确定债务之前或之后，此项利息均按日累积计算。2、作为债务人，乐伯乐公司如逾期不能还款，将一部分厂房变卖，以所得价款偿还此笔债务，并补偿马现华的相关损失。两种偿还方案由马现华选择其一实施。
2011年6月20日，乐伯乐公司（甲方）与马现华（乙方）签订了《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根据甲方于2010年2月1日签署的还款承诺书，截止2011年5月31日，甲方应还乙方的欠款总计1405520.16元。2、鉴于甲方的现状，双方约定2011年6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期间利息为9.855%（年利率）。为了尽快弥补乙方的经济损失，清偿甲方所欠乙方的债务，先由甲方代表李晓艳女士于2011年5月21日通过手机短信，提出如下还款协议内容：（1）甲方承诺：自2011年6月1日起至2011年9月30日止，甲方于每月的15日前偿还乙方20000元。（2）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2012年1月31日止，甲方于每月的15日前偿还乙方50000元。（3）2012年1月31日，甲方未清偿的借款，由甲乙双方重新商定还款事宜。（4）还款期间，借款利息按年利率9.855%计算。（5）支付方式：甲方将应还款项打入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内。3、如果甲方未能按照以上约定按期还款，那么当月拖欠的欠款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欠款利息，直至甲方偿还当月欠款之日。
2012年4月30日，乐伯乐公司（甲方）与马现华（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根据甲、乙双方上期还款协议，截止2012年1月31日甲方应还乙方的欠款金额为人民币1405520.16元，实际还款额仅为人民币40000元，由于甲方没有履行2011年6月20日所签订的还款协议，属甲方违约，所以按协议约定，此期间产生的违约利息：人民币14633.10元，另有未还款部分的利息人民币85065.27元（2011年6月1日—2012年1月31日），由甲方全部承担并计入还款总额。总计：人民币1465218.53元（大写：壹佰肆拾陆万伍仟贰佰壹拾捌元伍角叁分）。2、甲、乙双方现约定自2012年5月1日起履行此新还款协议，自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以上欠款的利息为人民币36099.32元（大写：叁万陆仟零玖拾玖元叁角贰分）。注：以上款项应累加计入欠款总额，甲方实际应还乙方欠款总计金额为人民币1501317.85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壹仟叁佰壹拾柒元捌角伍分）。3、甲方代表李晓艳承诺，自2012年5月1日起至2013年1月31日止，按月分期偿还本协议第二条中的欠款总额，甲方每月15日前偿还乙方人民币：5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4、2013年1月31日，甲方未清偿的借款及利息，由甲、乙双方重新商定还款事宜。5、还款期间，借款利率按年利率9.855%计算。6、支付方式：甲方将应还款金额打入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内。7、如果甲方未能按照以上约定按期还款，则当月应还的欠款，即人民币5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欠款利息，自当月还款截止日，即当月15日，直至甲方偿还当月欠款之日。扣除此当月应还的伍万元之后的未还欠款部分仍按本协议第5条规定的利率计算利息。
本案审理过程中，乐伯乐公司提交了该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用以证明自2007年8月以后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李晓艳变更为王俊清，进而证明其后李晓艳与马现华或工程公司签署协议、出具承诺的行为，系李晓艳的个人行为，乐伯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同时用以证明乐伯乐公司在工商机关备案的印章系带英文字母的印章，而马现华提交的施工合同中乐伯乐公司的印章系不带英文字母的印章，因此乐伯乐公司对马现华提交的施工合同均不予认可。同时，乐伯乐公司提交了（2010）通民初字第9065号民事判决、（2012）通民再初字第13950号民事判决、（2013）二中民再终字第13569号民事判决，用以证明乐伯乐公司将涉案工程都承包给了武汉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该公司已经起诉乐伯乐公司索要工程款，案件诉讼证据材料中乐伯乐公司与东方公司之间签署的决算单上载明的东方公司的施工项目中的室外管线、门口砼路面、洽商变更调增及施工电缆内容，将马现华所主张的施工内容及项目均涵盖在内。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与李晓艳本人核实，李晓艳称马现华主张的施工内容及项目，与东方公司的承包及施工范围并无冲突，东方公司的承包及施工范围是主体及土建工程，东方公司与乐伯乐公司签署的决算单上列明的室外管线工程，是指用于排污的下水管线工程，是主体工程延伸出来的室外管线工程，马现华主张的室外管线工程系室外道路的管线工程；决算单上的门口砼路面工程系大门口的保安和电动门的门口路面砼化工程；马现华施工的电缆工程系地埋电缆工程与东方公司的承包及施工内容均无冲突；决算单上列明的洽商变更调增是指东方公司施工的土建和主体工程的洽商变更，与马现华的施工内容亦无冲突。关于施工合同中乐伯乐公司加盖的印章为何系不带英文字母的印章问题，李晓艳称该乐伯乐公司在工商机关备案的印章系带英文字母的印章，但该公司为经营需要，又刻制了不带英文字母的印章，两张印章都同时使用，其与马现华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加盖的是不带英文字母的印章。李晓艳并称虽然2007年8月以后其不再担任乐伯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2007年8月以后其一直系乐伯乐公司的实际经营和负责人。
2013年，马现华以债权转让纠纷为由将乐伯乐公司起诉至法院，以2007年2月1日工程公司与乐伯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乐伯乐公司拖欠的剩余工程款1018881元全部转让给马现华，乐伯乐公司对此予以确认为由，要求乐伯乐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法院于2013年8月12日作出（2013）通民初字第8449号民事裁定书，以工程公司未依法注册成立，该主体并不存在，工程公司不可能享有对乐伯乐公司的债权，马现华亦不能自工程公司受让对乐伯乐公司的债权为由，裁定驳回了马现华的起诉。马现华提起了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9月作出（2013）二中民终字第14188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诺、结算协议、借据、工商登记材料、乐伯乐公司与东方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乐伯乐公司与东方公司签署的决算单、开庭笔录、（2010）通民初字第9065号民事判决、（2012）通民再初字第13950号民事判决、（2013）二中民再终字第13569号民事判决、（2013）通民初字第8449号民事裁定、（2013）二中民终字第14188号民事裁定、北京市建设工程预算书、法院与李晓艳的联系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发包人负有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及期限，向承包人及时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本案中工程公司作为与乐伯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承包方，未依法注册成立，但马现华作为工程公司的签约代表，实际履行了承包人的施工义务，因此马现华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法享有向发包人乐伯乐公司索要工程款的权利。马现华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义务，乐伯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晓艳于2007年2月1日与马现华进行了结算，工程款结算金额为1018881元，因乐伯乐公司无力支付工程款，双方在结算协议中一致同意将工程款转为借款，并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借款利率，同时乐伯乐公司依照结算协议的工程款转借款约定，于结算当日向马现华出具了借据。结算协议中工程款转借款的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性质上系乐伯乐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按照年利率6.39%）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应系有效协议，乐伯乐公司应当按照上述逾期支付工程款利率的约定，向马现华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乐伯乐公司未按照上述约定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行为构成了违约，马现华有权要求乐伯乐公司按照上述约定支付工程款及利息。2007年8月后，李晓艳不再担任乐伯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2010年2月李晓艳向马现华出具的还款承诺书、2011年6月及2012年4月李晓艳与马现华签署的还款协议书均仅有李晓艳的个人签名，未加盖乐伯乐公司的印章，乐伯乐公司对上述承诺及还款协议不予认可，因此上述承诺及还款协议并不能对乐伯乐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上述承诺及还款协议书中将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率调整为9.855%（年利率）的约定对乐伯乐公司并不生法律效力，乐伯乐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率仍应按照2007年2月结算协议约定的利率标准执行。
关于乐伯乐公司称因马现华提交的三份施工合同加盖的印章并非乐伯乐公司备案的印章，因此对上述三份施工合同不予认可的辩解意见，因经与签订三份合同当时乐伯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晓艳核实，李晓艳明确表示因当时乐伯乐公司使用两个印章，带英文字母的印章和不带英文字母的印章同时使用，并对马现华提交的三份施工合同均予以认可，故对乐伯乐公司的该项辩称，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乐伯乐公司称马现华主张的工程款所涉施工项目及内容，均包含在东方公司承包及施工范围中的辩解意见，经法院与乐伯乐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李晓艳核实，李晓艳明确表示马现华的承包及施工内容与东方公司的承包及施工范围并无重合和冲突，故对乐伯乐公司的该项辩称，法院亦不予采信。关于乐伯乐公司所称李晓艳于2007年8月后不再担任乐伯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李晓艳无权代表乐伯乐公司向马现华出具还款承诺、与马现华签署还款协议的辩解意见，如前所述，上述承诺及还款协议中仅有李晓艳的个人签名，并未加盖乐伯乐公司的印章，乐伯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此李晓艳出具的上述承诺及还款协议对乐伯乐公司并不产生效力，故对乐伯乐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法院予以采信。关于乐伯乐公司所称三份施工合同的承包人系工程公司，并非马现华，因此马现华并非本案适格马现华的辩解意见，如前所述，因工程公司未依法注册成立，因此马现华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故对乐伯乐公司的该项辩称，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乐伯乐工贸发展（北京）有限公司支付马现华工程款人民币一百零一万八千八百八十一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清；二、乐伯乐工贸发展（北京）有限公司支付马现华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以工程款人民币一百零一万八千八百八十一元为计算基数，自二00八年二月一日起计算至二0一二年四月三十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点三九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清；三、驳回马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判决后，乐伯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判决驳回马现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马现华负担。理由是：1、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错误；2、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涉案工程系由案外人完成，无证据证明系马现华完成涉案工程；3、涉案的结算协议为伪造，涉案工程合同上也无马现华签字，马现华在另案中也自认工程施工人另有其人，马现华不是实际施工人，无权主张工程款；4、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自相矛盾：即使结算协议上乐伯乐公司公章真实有效，艺新公司也不存在，协议也不可能生效；即使结算协议系乐伯乐公司与马现华之间签订，那么之后双方之间的关系也转化成借贷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关系；5、李晓艳与乐伯乐公司的股东之间有多个诉讼，其说明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依据；6、如果涉案合同及协议真实，马现华的债务人是李晓艳；7、一审法院判决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马现华的诉求也超过诉讼时效。
马现华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认可乐伯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二审期间，乐伯乐公司主张《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小型工程本）的签订时间不能确定，真实性也有待确定。马现华陈述该合同确实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是同时签的，是在施工中追加签的；乐伯乐公司主张结算协议的签订日期没有来由，马现华认可结算协议确实没有签订日期，但是表示从借据、李晓艳的陈述可以推断出结算协议的签订时间；马现华认可2010年2月1日的《还款承诺书》、2011年6月20日和2012年4月30日的《协议书》上只有李晓艳的签字，但是主张李晓艳后来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其不知情，并且乐伯乐公司股东会决议中记载李晓艳还是乐伯乐公司的经理。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法院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的审核，并依法对证据所要证明事项进行综合判断。
本案中，马现华所提供的建设施工合同、结算协议、借据以及李晓艳在法院谈话笔录中的陈述等证据，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条，足以使法院确信马现华作为涉案建设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依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完成了施工义务。据此，马现华有权向乐伯乐公司主张工程款。乐伯乐公司于2007年2月1日与马现华进行了结算，签订了相关协议，确认了欠付的工程款数额，并同意将工程款转为借款，一并约定还款方式及计息方式。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乐伯乐公司应当向马现华支付工程款并按照该协议上约定的利率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
关于乐伯乐公司关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本院认为，乐伯乐公司与马现华之间并无真实的借贷关系发生，双方之间的所约定的工程款转借款协议，性质上是乐伯乐公司与马现华之间就乐伯乐公司逾期还款计息方式的约定，因此，对乐伯乐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就乐伯乐公司主张2007年2月1日所签订的结算协议上的印章与乐伯乐公司备案印章不一致一节，本院认为，乐伯乐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李晓艳已就此问题做出解释。另外，该协议及对应的借据上除有公司印章之外，另有乐伯乐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李晓艳签字，同时也有乐伯乐公司财务专用印章。因此，在已经查明双方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即使协议上的印章与乐伯乐公司备案印章不是同一枚，因该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应当由乐伯乐公司承担。
乐伯乐公司主张马现华的诉讼主张已经过诉讼时效，但依据查明事实，马现华并未怠于主张自己的权利，因此对乐伯乐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7986元，由乐伯乐工贸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86元，由乐伯乐工贸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静
代理审判员 宋少源
代理审判员 申峻屹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梁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