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知民初字第126号
原告左尚明舍家居用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金轩路8号9幢厂房。
法定代表人顾军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小兵，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璐。
被告北京中融恒盛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南火垡村534号。
法定代表人苑俊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虹婷，天津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程星星，女，汉族，1989年6月18日生，北京中融恒盛木业有限公司法务。
被告南京梦阳家具销售中心，住所地在南京市白下区光华门石林家居装饰广场*楼1076－1。
负责人刘佳。
原告左尚明舍家居用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左尚明舍公司）诉被告北京中融恒盛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恒盛公司）、南京梦阳家具销售中心（以下简称梦阳销售中心）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8日、10月24日、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左尚明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小兵、卢璐，被告中融恒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苑俊国及其委托代理人黄虹婷、程星星、梦阳销售中心的负责人刘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左尚明舍公司诉称，原告为主营高级定制家具及软体家具的知名企业。原告产品覆盖了整个家具系列，包括衣帽间、衣柜、移门、卧室家具、客厅家具、餐厅家具、书房家具、整体橱柜、沙发、软床等。为更好的宣传、提升企业产品的品质和形象，原告于2009年2月1日创造完成“唐韵衣帽间组合柜”家具产品。
“越界”为被告一公司旗下的品牌，被告二为被告一在南京地区的代理经销商。近期，原告发现被告二门店销售品牌为“越界”的红木衣帽间与原告作品“唐韵衣帽间组合柜”完全一致。原告曾于2013年9月27日委托律师分别发函给两被告，要求停止侵权，但两被告收到律师函后，置之不理，仍继续生产、销售侵权产品。
原告认为，“唐韵衣帽间组合柜”既可以作为衣帽收纳家具，具备相应的实用性，同时其设计风格别出心裁，体现新中式怀旧唯美风格，又具备较高的艺术价值，属于实用艺术品，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所规定的美术作品范畴，原告是该实用艺术品的著作权人。被告一未经原告许可擅自生产、销售与原告作品实质相同的衣帽间家具，侵犯了原告对该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被告二在明知销售的为侵权产品的情况下，仍继续销售侵权产品，侵犯了原告对该作品的发行权。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一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的唐韵红木家具；2、被告二停止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的唐韵红木家具；3、被告一在其官网和《新民晚报》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4、被告一、二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万元；5、被告一、二赔偿原告因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95513.5元。
被告中融恒盛公司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告作品体现了生活中常见的家具元素的组合，原告的设计缺乏创造性、艺术性，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答辩人生产产品行为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复制、发行行为，不构成侵权；答辩人生产的产品由本公司设计人员独立完成的，不存在侵犯他人著作权的事实；原告诉求各项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告梦阳销售中心辩称，原告的设计缺乏独创性，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答辩人的销售行为不构成侵权。
经审理查明，原告左尚明舍公司成立于2007年7月17日，注册资金为260万美元，经营范围：生产新型建筑装饰材料、高档环保型装饰装修材料、各类家具，销售公司自产产品（涉及行政许可的，凭许可证经营）。
2009年1月，左尚明舍公司设计了一款名称为“唐韵衣帽间”的家具图（图纸编号为016－5－001、002、003），其中编号为016－5－001图案附产品配置（配置产品编号分别为纯铜门板拉手AB-185、纯铜角花AE-037、纯铜抽屉拉手AH-1759）。2009年3月15日左尚明舍公司与成都尚彩家居有限公司签订了《地区零售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左尚明舍公司授权成都尚彩家居有限公司作为四川成都市区“左尚明舍”S系、1系、3系定制产品的唯一零售代理商。2009年6月19日成都尚彩家居有限公司向左尚明舍公司订购了“唐韵衣帽间”等家具产品。2009年7月，左尚明舍公司委托上海傲世摄影设计有限公司对其制作的系列家具拍摄照片（其中含016唐韵系列）。
2011年9月14日、2011年10月10日，左尚明舍公司先后在和家网、搜房网进行企业及产品介绍与宣传，同时展示了其生产的“唐韵衣帽间”产品照片。
2012年11月14日，左尚明舍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了名为“衣帽间组合柜（唐韵）”的外观设计专利，该专利授权公告日为2013年3月27日（专利号为ZL20123055××××.8）。2014年4月3日，中融恒盛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就该专利权提出无效宣告请求。2014年9月12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经审查，认为涉案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23条第2款的规定，宣告涉案外观设计专利权全部无效。
2013年12月10日，左尚明舍公司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方法》的规定，向上海市版权局申请对“唐韵衣帽间组合柜立体图案”进行登记。作品登记证书记载如下信息：登记号：沪作登字－2013－F－00138855号，作品名称：唐韵衣帽间组合柜立体图案，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崔华，著作权人左尚明舍家居用品（上海）有限公司，制作时间：2009年2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未发表。
2013年11月29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向上海市徐汇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同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曹琢砺在公证人员李运洪、吴某现场监督下，由曹琢砺使用公证处电脑上网进行如下操作：1、打开电脑，进入WindowsXP操作系统，连接互联网；2、打开傲游浏览器，屏幕显示为傲游的起始页面，清除历史浏览记录，实时全屏截图并打印该截图；3、点击百度收索栏输入“越界家具”，进入公司简介页面、产品中心、新闻中心页面，继续点击“越界家具南京专卖店开业盛况”、“南京店开业促销活动”……。曹琢砺对现场操作过程中所见网页进行下载、截屏、打印。2013年12月4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出具了（2013）沪徐证经字第9333号公证书。
2013年11月25日，根据原告代理人的申请，江苏省南京市南京公证处公证人员杨君、杜辰及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施某，来到南京市光华门的石林家居广场一楼门2“CROSSING越界”商铺，施某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订购了名为“唐韵红木”的衣帽间一套（规格：3980／1810x570x2400），并与销售方约定由销售方送货到指定地点。施某现场支付了定金6000元，销售方与施某约定发票在所有款项支付后出具。施某现场取得了合同编号为20131125的《合同》一份（附图纸复印件两张）、编号为0006322的《收据》一张、宣传画册一份和名片一张。公证员使用手机对该店铺门头及周围环境进行了拍照，共拍得照片5张。购买结束，公证人员与施某共同来到公证处，公证人员将现场取得的上述材料（原件）复印后交由当事人自行保管。
2014年1月6日下午，公证员与公证人员及施某共同来到位于南京市新港开发区恒泰路附近的一处仓库（仓库门口有“南京耀阳科技有限公司”、“许多快餐”字样），一位送货员将二十一包包装完好的货物送至仓库内，并将合同编号为NJSL13-11-9的《安装派工单》和两张图纸原件交给施某。随后由工作人员顾志芹（公民身份号码：××）和周海芳（公民身份号码：××）对货物进行拆封、清点，……之后，工作人员将已经拆封的货物重新打包并由公证人员封存，……施某向公证员提交了声称由其同事曹琢砺于2014年1月6日在南京市光华门的石林家居广场开票处开具的发票（发票号码为02639121）一张。公证员使用公证处的照相机对该发票及上述过程进行了拍照，共拍得照片二十八张。公证人员将上述《安装派工单》及图纸某
2014年1月13日上午，公证人员及施某再次来到南京市新港开发区恒泰路附近的仓库。……工作人员顾志芹和周海芳对货物进行拆封和安装，之后两位工作人员将上述衣帽间拆卸并重新打包，由公证人员对上述打包的货物进行封存，共封存货物二十一包，封存的二十一包货物全部交由当事人自行保管。公证人员对上述安装现场进行全程监督并拍照，当日共拍得照片七十张。
以上公证现场拍摄照片共103张，由公证处人员刻录制作成光盘一式三份。2014年1月30日，江苏省南京市南京公证处出具了（2014）宁南证经内字第932号公证书。
审理中，将被控侵权产品与原告主张著作权的涉案作品进行对比。原告认为，被控侵权产品整体呈L形，布局与原告作品相同；被控侵权产品衣柜的门是整个家具最具独创性部分，它体现了中式对称的家具风格，衣柜门板四周嵌有铜角花，门下有四个抽屉，抽屉上有铜拉手与涉案作品上的铜拉手相同。涉案作品贴面花色呈黄、红、绿、褐、黑套色组成，颜色层次丰富，在棕红色中，点缀了绿色，被控侵权产品花色以棕褐色为基础，中间参杂黑色、青色花纹与原告涉案美术作品花色一致。被控侵权产品与原告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原告认为其作品独创点体现在：板材花色、铜配件设计、中式对称性。两被告认为，涉案作品与被控侵权产品均呈L形，但涉案作品L形拐角处为45度，被控侵权产品L形拐角处为90度，L形和对称是家具设计的常见结构；二者整体结构存在较大差异，被控侵权产品按竖格板数量分割为5个独立单元，而原告涉作品按竖格板数量分割为7个独立单元；花色方面，被控侵权产品为深褐色仿木纹理，呈亮黄色，原告涉案作品花色为红色、绿色组合，未见纹理结构；被控侵权产品花色及铜配件均从第三方处订购，为行业通用材料。被告认为其产品系其独立创作。
原告称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60000元、公证费16520元、购买被控产品支出15399元及交通费等。
另查明，中融恒盛公司成立于2007年5月14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经营范围：许可经营项目：加工贴面板、普通货运。一般经营项目：销售木地板、木门、建筑材料、家具、五金交电、经济贸易咨询；委托加工家具、木门，木地板。
中融恒盛公司拥有“越界”品牌。2011年7月，中融恒盛公司设计人员设计了名称为“越界新中式”系列家具草图（含被控侵权产品图样）。2012年4月29日北京越界家具南京专卖店开业，经营地在南京市光华门石林家居广场一楼。2012年4月27日，《现代快报》在B89版对“北京越界家具南京专卖店”开业作了广告宣传，并展示其衣帽间产品。
2014年7月24日，中融恒盛公司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方法》的规定，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申请进行了作品登记。作品登记证书记载如下信息：登记号：国作登字－2014－F－00123424号，作品名称：越界新中式，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北京中融恒盛木业有限公司，著作权人北京中融恒盛木业有限公司，制作时间：2011年7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1年7月15日。
南京梦阳家具销售中心于2008年7月7日经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秦淮分局登记注册，工商注册号为320103600173774，注册资金为5000元人民币，经营场所在南京市白下区光华门石林家居装饰广场一楼1076－1，经营范围：许可经营项：无。一般经营项目：板式家具、移门、装饰材料销售。
再查明，案外人慈溪市观海卫镇仁立铜雕刻厂成立于1997年7月25日，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仁立），经营地址在慈溪市观海卫镇新泽村，经营范围为铜制品加工。慈溪市观海卫镇仁立铜雕刻厂曾委托宁波某印刷公司印制了《仁立铜雕刻》明清旧家俱铜配件产品宣传册。宣传册所列铜配件有上万种，体现了传统中国元素与风格。该宣传册中展示有涉案铜配件产品（产品标号分别为：门板拉手AB-185、角花AE-037、拉手AH-1759）。慈溪市观海卫镇仁立铜雕刻厂为被告中融恒盛公司铜配件产品的供应商。
2014年10月8日，左尚明舍公司订购了慈溪市观海卫镇仁立铜雕刻厂铜配件（产品标号：AB－185）300件。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唐韵衣帽间”设计图稿、左尚明舍公司地区零售代理合同、销售订单、2009年4月、5月、10月转账凭证、产品拍摄合同、“唐韵衣帽间”产品照片、“沪作登字-2013-F-00138855”号版权登记证书、左尚明舍公司在网络宣传唐韵衣帽间产品的报道、（2014）宁南证经内子第4609号公证书、（2013）沪徐证经字第9333号公证书、（2014）宁南证经字第932号公证书、“越界南京专卖店”开业现场照片、《现代快报》2014年4月27日B89版及电子版网络截图、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冲洗照片发票、购买被控侵权产品发票、差旅费发票、ZL2012305520081.8号专利证书、（2014）沪徐证经字第3432号公证书、无效宣告程序意见陈述书2份、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及被告提交的2012年4月27日《现代快报》刊登产品广告材料、慈溪市观海卫镇仁立铜雕刻厂工商登记资料、仁立铜雕刻厂的配件销售《证明函》、《仁立铜雕刻》产品画册、“国作登字-2014-F-00123424”号作品登记证书、中融恒盛公司设计图稿；2011年中融恒盛公司在观海卫仁立铜雕刻厂采购单、付款凭证（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原告在观海卫仁立铜雕刻厂采购单、付款凭证、本院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原告左尚明舍公司还提交以下证据：1、宣传画册；2、2011年第16届中国国际厨房、卫浴设施展览会会刊，以上证据以证明原告于2009年即完成涉案作品设计；3、律师函、快递凭证，以证明被告侵权存在主观故意；4、2012年纤维板定作合同、发票；5、2013年均质刨花板定作合同、发票；证据4、5证明原告“唐韵衣帽间”板材花色系原告自行设计交第三方加工，原告对涉案板材花色享有著作权；6、2013年1月14日左尚明舍公司铜拉手订单（现代拉手AB－185）、2013年1月15日来货检验入库单、2013年1月25日银行凭证，以证明原告“唐韵衣帽间”铜配件系原告自行设计交第三方加工，原告对涉案铜配件设计享有著作权。
证据1，被告认为该画册没有刊号、发行时间，属于企业内部资料，且该材料刊登的是摄影作品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认为，该画册为非公开出版物，未注明发行时间，不能实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2，被告认为原告在2011年第16届中国国际厨房、卫浴设施展览会会刊封底进行广告宣传，并没有证据证明原告的涉案产品在该展会上展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3，被告称未收到律师函，即使该律师函为真实的，其内容涉及专利权纠纷与本案无关。以上证据2、3，本院采纳被告的质证意见。证据4、5，被告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被告认为该两份合同标的明确为纤维板、刨花板，该两种材料均属于素板，且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2013年，而非原告所称2009年设计，两份合同无法体现与唐韵红木花色的关系。本院认为该两份合同既未附板材花色图样，又未约定板材花色由原告提供，且合同签约时间与原告称自行设计时间不相吻合，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6，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中铜拉手订单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使该组证据是真实的，其订购时间为2013年11月14日，与其自述2009年自行设计时间不相吻合，且订单亦未附拉手式样，从订单货号可以说明涉案铜配件为行业通用配件。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被告中融恒盛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被告2012年3月参加第19届中国（北京）国际建筑装饰及材料博览会展示相关材料，以证明被告于2012年3月已通过展会形式公开展示涉案产品；2、在先衣帽间家具专利图片、在先衣帽间家具杂志图片，以证明原告衣帽间家具结构属于行业通用结构，不具有独创性、艺术性、不享有著作权；3、摄影协议书及说明、配饰服务协议及付款凭证，以证明被告生产的产品为自行设计；4、被告越界家具使用贴面的特约使用商授权证书；5、被告与易远通国贸公司签订的《代理进口协议》、付款凭证；6、《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7、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8、易远通国贸公司与西班牙拉米公司的订货合同、易远通国贸公司《境外汇款申请书》、《借记通知》；证据4、5、6、7、8，以证明被告使用的贴面（板材）花色属于西班牙拉米公司原创设计、销售并授权被告使用。
证据1，原告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会刊没有刊登被告生产的涉案家具图片，对其证明涉案家具参展的事实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由于博览会会刊上展示照片不完整，不能清晰显示涉案产品，故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2，原告认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主张其享有“唐韵衣帽间组合柜立体图案”著作权而非专利权，专利权与著作权两者侵权判断原则不同，故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3、原告对拍摄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协议书未约定明确的拍摄对象，尽管被告还提供了相应证明，但该证明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接受法庭质询，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证据4、5、6、7、8，被告提交的越界家具贴面特约使用商授权证书，原告认为该授权书为电子邮件打印材料，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现代国际贸易，通过电子商务形式进行交易已成为国际贸易惯例，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由于该授权书系电子打印件，不能清晰识别贴面纸的颜色及花纹，尽管被告还提交了相应的委托进口报关等系列材料，但以上材料同样无法与涉案贴面纸的颜色及花纹相对应，仅能证明被告进口并使用了西班牙拉米公司的产品，故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中融恒盛公司生产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是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复制，是否侵犯原告享有的著作权。
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客体是作品。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原告左尚明舍公司主张的“唐韵衣帽间组合柜立体图案”融合了西式风格与中式元素，整体富有美感，原告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应受法律保护。
被告的生产行为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复制行为。理由阐述如下：
原告认为被告一未经原告许可擅自生产、销售与原告作品实质相同的衣帽间家具，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而著作权法意义上对产品设计图、美术作品等的复制仅指以印刷、翻拍等复制形式使用图纸，而不包括按图生产工业产品。首先，本案中，原告主张其享有权利的涉案美术作品制作完成于2009年2月，源自2009年1月的设计，同时向法庭提交相应“唐韵衣帽间”设计图，以证明其于2009年即完成了涉案作品。而“唐韵衣帽间”设计图在设计结构、配饰上与美术作品“唐韵衣帽间组合柜立体图案”相同。其次，在著作权法意义上，所谓复制，应当是指美学或艺术表达成分的复制。因此，判断某一种平面到立体的行为是否构成复制，取决于立体实物本身是不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一般而言，大型组合衣帽间产品往往根据房间墙体结构设计成L形、U形等不同形状，柜体内部依据置物功能有多种不同形式的隔断、抽屉、柜子，柜体之间的组合位置一般会依据订购者、使用者的喜好、房屋结构、环境等因素进行自由组合。且大型衣帽间家具柜体内部置物空间设计通常有较为固定的尺寸，属该类产品常见设计，对称性乃家具设计、制作的基本原则。其生产方式亦采用机械化生产线、自动化流水线的生产方式。故被告中融恒盛公司生产的被控“唐韵红木”衣帽间产品为实用工业产品，其功能性与艺术性无法分离，不构成作品。当然，被告中融恒盛公司的生产也就不构成复制权控制的复制行为。再次，被控“唐韵红木”衣帽间产品与原告享有权利的涉案“唐韵衣帽间组合柜立体图案”美术作品存在以下不同：1、L形衣帽间拐角角度不同，被控侵权产品呈90度角，原告“唐韵衣帽间组合柜立体图案”呈45度角；2、板材花色不同，被控侵权产品为黄褐色不规则纹理，呈亮黄色，原告“唐韵衣帽间组合柜立体图案”呈红绿相间纹路，主体偏红色；3、两者柜体内部空间分隔不同。且被告亦提供证据证明被控“唐韵红木”衣帽间产品由其自行设计，独立完成。
综上被告中融恒盛公司生产的“唐韵红木”衣帽间产品为实用工业产品，该产品不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其生产行为不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复制行为，因此，不构成侵犯原告著作权。
被告中融恒盛公司、梦阳销售中心认为其生产、销售行为不构成复制、发行行为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告认为被控侵权产品侵犯其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五）、（六）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左尚明舍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23564元，由原告左尚明舍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汇往户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江苏省南京市农业银行山西路支行，账号：03×××75）。
审 判 长 张 雁
审 判 员 叶波平
代理审判员 梁 凯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俞梦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