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淮中刑二终字第00089号
原公诉机关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某，原淮安市环境保护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局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5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转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谢东风、周峰，江苏昊震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成某，原淮安市环境保护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副局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5月31日被取保候审。
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审理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某、成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8月14日作出（2015）河刑初字第0005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岳男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吴某及其辩护人谢东风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法律修改，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被告人的主体身份
淮安市经济开发区环保分局为机关非法人单位，系淮安市环保局派出行政机构，主要负责经济开发区行政管辖区域内环境管理检查工作、园区新建项目审批、承接上级交办的其他事项等。被告人吴某于2008年4月22日任淮安市环保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局长，主管分局全面工作。被告人成某于2000年5月30日任淮阴市环境保护局淮阴经济开发区分局副局长，负责园区环评、生态创建等工作。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吴某、成某庭前供述、淮安市环境保护局开发区分局组织机构代码证、被告人的聘用制干部审批表、干部履历表、年度考核登记表、由中共淮安市（原淮阴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任职通知书、由淮安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关于成立市环境保护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和市经济开发区环境监察局的请示》、淮安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成立市环境保护局经济开发区分局的批复》、由淮安市环境保护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出具的主要工作职责、领导分工等文件，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予以确认。
二、受贿事实
（一）共同受贿部分
2011年下半年，被告人吴某、成某介绍国家环保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承接了淮安空港产业园一期规划环评业务，后赵某代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到淮安进行项目考察，期间赵某、成某在被告人吴某的办公室内，成某提出工程提供咨询服务需要支付相关费用，赵某、吴某均未表异议，2012年春节前，被告人成某在赵某办公室内，收受赵某所送苏果超市购物卡30张共计价值人民币30000元，被告人吴某、成某各实得价值14000元的购物卡，其余2000元购物卡由被告人成某经手转送他人。
（二）被告人吴某单独受贿部分
2010年至2013年下半年间，被告人吴某收受唐某、韩某、冀某等人所送的现金、购物卡，共计价值人民币75500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0年至2013年的春节、中秋节前后，被告人吴某在其办公室，多次收受唐某为感谢其在审批业务中给予关照所送的购物卡，共计价值人民币12000元。
2.2010至2013年的春节、中秋节前后，被告人吴某在其办公室，多次收受韩某为感谢其在审批业务中给予关照所送的购物卡，共计价值人民币16000元。
3.2010年至2012年的春节、中秋节前后，被告人吴某在市环境保护局院内，多次收受淮安市环境科学研究所冀某为感谢其在介绍和审批业务中给予关照所送的购物卡，共计价值人民币10000元。
4.2011年下半年，被告人吴某在其办公室，收受中蓝连海公司王某乙为感谢其在江苏统羸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环境影响评价业务中提供资料并在项目预审中给予关照所送的人民币10000元。
5.2013年，被告人吴某在其办公室，两次收受唐某为感谢其在介绍业务并在审批中给予关照所送的加油卡，共计价值人民币10000元。
6.2013年上半年，被告人吴某在其办公室收受成某转交的杨某为感谢其帮助介绍业务所送的人民币11500元。
7.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吴某在其办公室收受成某转交的唐某为感谢其帮助介绍业务所送的人民币6000元。
（三）被告人成某单独受贿部分
2011上半年至2013年上半年间，被告人成某收受张某乙、杨某所送人民币，共计34500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1年下半年，被告人成某在张某乙办公室，收受张某乙为感谢其帮助介绍编制环境质量报告书业务所送的15000元现金。
2.2012年上半年，被告人成某在张某乙办公室，收受张某乙为感谢其帮助介绍管网建设可行性报告以及南马厂污水工程报告业务所送的16000元现金。
3.2013年上半年，被告人成某在其办公室，收受杨某为感谢其帮助介绍业务所送的15000元现金，后将其中11500元转交给吴某，并告知被告人吴某此款为杨某所送，将其余3500元据为己有。
案发后，被告人吴某、成某退出上述全部赃款。
另查明，被告人吴某、成某受贿一案由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检察院在协助淮安市人民检察院办理张汝华受贿一案时发现，后清河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3月5日询问吴某，吴某主动交代其在工作中还收受了唐某、赵某等人购物卡的事实。2014年5月20日，清河区人民检察院对吴某立案侦查，并于2014年5月26日电话通知吴某到检察院接受谈话。吴某主动到案并交代了犯罪事实，还交代其和成某共同收受贿赂的事实。清河区人民检察院电话通知成某接受谈话，成某主动交代全部犯罪事实，后清河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5月31日对成某立案侦查。
以上事实，有被告人吴某、成某的庭前供述，并有证人梁某、张某甲、王某甲、朱某甲、唐某、杨某、张某乙、朱某乙、韩某、蔡某、冀某、王某乙的证言，关于淮安市空港产业园环境影响项目相关技术咨询合同、规划报告书、开发区环保局及市环保局出具的预审意见和审查意见、发票及付款凭证等，由唐某提供的江苏久力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承接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范围内的环评项目明细、技术咨询合同、由开发区环保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加油卡明细及工商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凭证等，关于韩某承接开发区相关业务的环境影响报告书、由经济开发区分局出具的环境影响报告批复、江苏绿源工程设计研究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等，淮安市环境科学研究所提供的关于淮安市环境科学研究所嘉兴路安置小区环评费用记账凭证，由中蓝连海设计研究所出具的技术咨询合同、江苏统羸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环境影响报告书及环评报告预审意见等，淮安雨田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生态市建设项目相关文件及责任状、科学技术协作合同书、开发区管委会向雨田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付款的凭证及发票等，淮河流域水污染防治工程相关政府文件、由江苏大图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技术咨询服务合同、支付申请单、初步设计报告及说明，经济开发区环保创建项目相关文件、环保技术咨询合同、支付申请单、结算凭证，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罚没款暂扣款缴款证明，被告人吴某向工商银行“510”专用账户退款的相关凭证，以上证据均经当庭质证，合法有效，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某、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及索取他人财物，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分别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吴某、成某在业务过程中向赵某索要贿赂，依法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吴某、成某共同实施受贿犯罪，是共同犯罪。被告人吴某、成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分别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吴某、成某分别退出全部赃款，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成某认罪、悔罪的态度，及社区调查意见、并征求其所在单位及公诉机关的意见，依法对其适用缓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分别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吴某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三万元；判处被告人成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所退赃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吴某的上诉理由为：在空港产业园规划环评中其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主观上没有向赵某索贿的故意，赵给的14000元都用于工作协调上了；唐某给的加油卡用于公用，没有占为己有；收杨某11500元和唐某6000元都不是利用职务之便，因为这两个项目不是其审批。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上诉人没有索贿的故意，其不构成索贿，一审判决以此加重其处罚不当；在上诉人上诉期间，刑法已作修改，吴某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建议减轻处罚。
二审出庭的检察人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鉴于刑法的修改，建议改判吴某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改判成某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吴某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没有索贿的故意，不构成索贿，一审判决以此加重其处罚不当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吴某、原审被告人成某及证人赵某在侦查阶段供证一致证实，成某向赵某索要协作费系在吴某办公室，且索要时三人均在场，在收到贿款后由上诉人吴某进行了分配，上诉人直至一审庭审对此仍予供认，证明上诉人不仅具有索贿故意，而且予以收受。而法律规定索贿应从重处罚，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吴某所提在空港产业园规划环评中没有利用职务之便，其收杨某11500元和唐某6000元都不是利用职务之便，因为这两个项目不是其审批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吴某在接受淮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交办的淮安空港产业园规划环评任务后，安排成某将此项目交给环保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的赵某承办；而书证《关于印发2013年度国家级生态工业园创建分解目标的通知》证实，开发区将编制环境质量报告书等任务交给了上诉人单位，上诉人遂安排成某将此业务交给杨某承接；同年，开发区管委会将向省环保厅争取专项资金的工作交给上诉人单位，其中需要编制板闸干渠河道整治可研报告，上诉人又安排成某将此指定给唐某办理。上诉人将这些有偿业务交给赵某、杨某和唐某办理，都是利用了其在完成开发区管委会交办工作的职务之便，并为赵某、杨某和唐某谋取利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所提赵某给的14000元购物卡用于工作协调，唐某给的加油卡用于公用，没有占为己有的上诉理由，经查，《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出于受贿的故意，收受他人财物之后，将赃款赃物用于单位公务支出或者社会捐赠的，不影响受贿罪的认定。因此，即使上诉人收受贿赂后用于公用，亦应依法认定为受贿，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某、原审被告人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及索取他人财物，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且系共同犯罪。上诉人吴某、原审被告人成某向赵某索取贿赂，依法予以从重处罚。上诉人吴某、原审被告人成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吴某、原审被告人成某分别退出全部赃款，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原审被告人成某认罪、悔罪的态度，并征求其所在单位、案件侦办单位的意见以及社区调查意见，依法对其适用缓刑。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但因一审宣判后法律的修改，对本案的量刑应作相应调整，故对二审出庭检察员所提改判意见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所提减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六第一款、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2015）河刑初字第00059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及第一、第二项中的定罪部分，撤销该判决的量刑部分；
二、上诉人吴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7日起至2016年5月2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原审被告人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 青
审 判 员 王琤琤
代理审判员 马玉宝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邱广胜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三条
……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
《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为他人谋取利益”，构成犯罪的，应当依照刑法关于受贿犯罪的规定定罪处罚：
（一）实际或者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的；
（二）明知他人有具体请托事项的；
（三）履职时未被请托，但事后基于该履职事由收受他人财物的。
国家工作人员索取、收受具有上下级关系的下属或者具有行政管理关系的被管理人员的财物价值三万元以上，可能影响职权行使的，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
《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国家工作人员出于贪污、受贿的故意，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收受他人财物之后，将赃款赃物用于单位公务支出或者社会捐赠的，不影响贪污罪、受贿罪的认定，但量刑时可以酌情考虑。
《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