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14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创富集团锦程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滨河新村509栋。
法定代表人：罗菊英，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锦。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东荣。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路桥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工商注册地长春市朝阳区富锋镇拉洛村三家屯，实际经营地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硅谷大街超达盘古创业园2栋13单元。
法定代表人：周好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笑梅，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年秀慧，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春创富集团锦程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因与上诉人长春路桥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路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1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创富集团锦程公司上诉请求：1.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判令长春路桥增加给付人工费1531779.35元（其中少认定建筑面积738.31平方米所计算的人工费358080.35元；不应扣减的未完项目和维修项目人工费206845元；不应扣减的材料浪费及罚款223135元；因长春路桥原因延期施工据长春市结算文件规定进行政策性调整增加人工费743919元）。2.长春路桥按《清包工程协议书》约定的付款节点、日期与金额给付应付未付人工费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3.诉讼相关费用由长春路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建筑面积认定错误，不应按竣工验收备案登记的建筑面积19887.87平方米认定，应按照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实际施工图面积20626.18平方米认定。竣工备案登记证的面积是长春路桥按2014年7月1日起开始执行新的《房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30353-2013）》计算的，而案涉工程是在2014年7月1日之前签订的合同并履行的。一审法院少认定清包面积738.31平方米，少判决人工费358080.35元。二、一审法院以庭审释明方式认定扣减创富集团锦程公司三项未完工程人工费151074元，以长春市希望监理公司出具的1#、3#楼未完工程和需要整改的项目扣减两项维修人工费55775元，与事实不符。1.窗台板与塑钢窗之间的缝隙打胶不属于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施工范围，一审法院扣减创富集团锦程公司人工费20165元错误。2.长春路桥主张的厨房厕所贴砖高度不够补砖、楼梯起灰裂缝抹面、屋面防雷维修、电梯井漏水维修问题不存在。在2014年7月10日至2014年7月20日间长春路桥组织六方单位（建设、监理、施工、受检、检测、接收）对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施工的工程进行了联合大检查，在联合检查报告中没有上述四项未完和维修工程记录，联合检查报告中的所有问题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均进行了维修，维修班一直到2014年12月5日才撤出施工现场，这期间长春路桥从未向维修班提出过上述问题。现工程已交付使用一年之久，长春路桥才提出上述问题，在长春路桥提出上述问题后，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又两次去现场实地勘察，并未发现长春路桥所主张的厨房厕所补砖、楼梯重新抹面、电梯井漏水维修、屋面防雷网损坏并维修，有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拍摄的8张图片为凭。三、一审法院以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在长春路桥提交的材料浪费明细表和罚款明细表上写有“同意暂扣”字样就判决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浪费材料140635元和罚款82500元违背公平原则。1.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在《2013年材料浪费赔偿明细表》上写的是“可先暂扣，待工程完后按协议约定以预算定额抽量结算确定是否超量”，在《创富集团锦程建筑公司施工2013年罚款明细表》上写的是“为尽快给农民工开支，同意暂扣，待查实后再行确定”。这是长春路桥不支付人工费的情况下胁迫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在罚单上签字的。2.根据协议第八条第2款（6）项约定：“确定材料是否超量要以施工预算书工程量为依据，以施工定额为标准通过计算后看是否超量才能确定是否扣款”，一审法院在未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况下就依据创富集团锦程公司一句不完整的“同意暂扣”来认定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浪费材料不当。3.罚款82500元的罚单都是长春路桥单方制作的，没有创富集团锦程公司的签字认可。四、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延误工期的原因不是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应当支持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关于人工费调增的主张。五、一审法院以长春路桥2015年5月20日在长春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竣工验收备案登记的时间计算未付人工费的利息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本案长春路桥应根据协议第六条约定按照付款节点支付人工费，利息也应从长春路桥未付人工费的日期分别计算。
长春路桥辩称：除了长春路桥的上诉意见以外，其余认可一审判决。另，关于一审判决临时建设的材料费8万元不应支付，该8万元发票名头不是创富集团锦程公司。
长春路桥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167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长春路桥向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支付工程款755273.10元，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向长春路桥支付违约金400000元，鉴定5000元由创富集团锦程公司负担；2.诉讼费用由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判决认为，“第三，关于长春路桥已支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创富集团锦程公司称已付工程款为6777474元，长春路桥称已付工程款为7000609元，双方的差额为223135元，创富集团锦程公司称该款项为长春路桥扣除的材料浪费款。根据长春路桥公司提供的票据及记账凭证，该部分款项为现金支付，其他6777474元均为转账支付，长春路桥向本院提供的2013年材料浪费赔偿明细表、2013年罚款明细表记载明的数额总和与此数额相符，且在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提供的该两份明细表中明确由胡东荣书写的‘同意暂扣’的字样，故应当认定223135元为材料浪费款，而非长春路桥支付的工程款，故长春路桥已付工程款的数额应为6777474元。”这一认定是错误的，该223135元为长春路桥已付工程款，不是材料浪费款，长春路桥已付工程款实为7000609元。第一，长春路桥提供的票据及记账凭证载明，创富集团锦程公司签字盖章确认收到长春路桥以现金方式支付的工程款223135元，现金支付属于法律许可的款项支付方式，原判决以其他款项均系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而该款项系以现金支付方式，进而否认该款项为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第二，长春路桥提供的2013年材料浪费赔偿明表、2013年罚款明细载明的数额总和与此数额223135元相符，仅为数字上的巧合，二者虽然数额相符，但并无逻辑上的必然联系，不足以否认长春路桥以现金方式支付工程款。第三，“同意暂扣”字样系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单方书写，其证据形式属于单方陈述，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而长春路桥出具的记账凭证等系书证，由创富集团锦程公司签字盖章确认，其证明力大于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得单方陈述，应当予以采信。（二）原判决认定，“第四，关于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应当扣减的费用。……首先为未施工项目，所扣减的费用应当为根据《清包工程协议书》中约定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应当发生的费用。对于未施工项目中砖砌台阶、散水、管道井眼封堵、屋面防水层的造价，吉林省建兴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已经做出了鉴定意见书，所以该四项项目的造价177775元应当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长春路桥对该鉴定报告有异议，但鉴定机构针对长春路桥的异议已经做出了回复，本院对长春路桥的异议不予支持。”“对于第二次清扫的30000元，因长春路桥无证据证明二次清扫系由于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施工造成的，故本院对30000元不予确认。……对于供热水管热熔发生的费用30660元，由于长春路桥未提供正规票据，本院对该费用无法确认。”这一认定也是错误的。该六项工程应按照长春路桥实际发生的费用予以扣减，具体如下：1.《清包工程协议书》第八条第1款（5）约定：“单项工程达不到质量要求，甲方无需征得乙方同意，甲方即有权另行引进其他单项作业队伍，所产生的费用在乙方工程总价款中扣除。”因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拒绝返工、修理，长春路桥不得不委托其他施工单位弥补质量问题。长春路桥首先委托第三方对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应完成的工程造价按照实际施工条件进行预算，并按照预算价格委托其他施工单位，按照当时的实际施工条件进行施工，相应数额的施工费用已经实际发生，因此，应按照长春路桥实际发生的费用扣减工程款。2.未施工项目中的砖砌台阶、散水、管道井眼封堵、屋面防水层等四项工程的实际造价分别为74886、32344、315060、150870元，应扣减工程款合计573160元。第一，原审法院鉴定标准错误。原审法院委托要求价格按《清包工程协议书》中的“大清包工程项目综合价格表”进行鉴定，吉林省建兴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依据该价格表出具了鉴定意见书。因该价格表与实施施工条件不符，长春路桥对该鉴定标准并不同意，并且吉林省建兴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报告初稿异议的回复》中明确说明“至于是否按当年合同期的施工条件还是按……实施施工条件来确定价格，由法院决定”，而原法院并未做出任何条件，反而使用鉴定意见书的造价，认定事实显属错误。第二，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依据错误，与事实施工条件不符，不应以鉴定意见书作为散水等4项工程造价的依据。一是散水工程、砖砌台阶工程鉴定依据错误。该二项工程施工时间为2014年12月份，按照吉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2014暖12月《关于调整定额人工综合工日单价和定额机械费的通知》，应当采用2014年计价定额，而鉴定意见书采用2009年计价定额，鉴定依据显然错误，工程造价必然错误。二是管道井封堵工程、屋面防水工程的实际施工条件为人工完成，与合同期内的塔吊的施工条件完全不同。长春路桥委托第三方完成管道井堵工程为2015年5月份，该工程施工时，门窗已经安装完成，塔吊已被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撤掉，所有施工条件与合同期已经完全不同。实际施工情况是：争议的各栋楼、各门栋单元、各楼层的每个管道井都分别用人工将材料、模板、器具运输到位；养生完毕后再将拆卸下的模板、器具及多余的材料用人工运回到地面。屋面防水保护层工程为待施工程，该工程的实际施工条件也与合同期内施工完全不同，实际的情况是必须解决垂直运输砼的问题，以及养生完成后覆盖物的运回地面的问题。综上，该二项工程需人工运输完成，而清包工程协议书并未约定人工运输等施工条件下的清包价格，长春路桥认为应根据施工时的实际施工条件，按照相应的定额进行工程造价预算，而不应依据并不存在的塔吊等各项施工条件情况下做出的鉴定意见书作为工程造价。3.二次清扫、供热水管热熔的费用属于实际发生的费用，应予支持。第一，依据长春市希望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1#、3#未完成工程项目和需要整改的项目的具体工程量》，1#、3#卫生清扫为需整改的工程，也就是说截止2014年11月末，该二栋楼卫生仍需清扫，属于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应完成的工程，该次清扫费用发生于2015年2月，应当由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承担。第二，关于1#、3#供热供水管热熔，长春路桥提供的《1#、3#未完成工程项目和需整改的项目的具体工程量》载明该项内容为创富集团锦程公司需完成的工程项目，长春路桥提供的《和谐家园供暖期管线热熔问题抢修工程临时用工记录》，在工作地点、工作内容、使用工种、人数、单价、合计、领款人签字等内容，所发生的费用30660元均由各领款人签字确认，该记录兼具收据性质。长春路桥认为，热熔工程系长春路桥临时雇佣农民工完成，鉴于用工性质的特殊性，该用工记录兼收据，能够证明长春路桥发生的相关款项，因此，长春路桥已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管线热熔所发生的款项，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没有完成该工程，更未提供证据反驳长春路桥，该30660元应当予以支持。（三）原判决认为，“对于长春路桥主张的材料浪费款410580元，因该款项系长春路桥自行计算，创富集团锦城公司对其中的223135元予以认可，该费用应在预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对于其他187445元，本院不予确认。”这一认定也是错误的，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材料浪费款为522385元，应全额予以扣除。第一,长春路桥主张的材料浪费款为522385元。长春路桥在原审反诉中主张创富集团锦程公司的材料浪费款为410580元，后经计算实际材料浪费款为522385元。长春路桥认为，材料浪费款已不作为反诉主张，而是作为抗辩主张，那么应以实际材料浪费款522385元为准。第二，长春路桥系按照工程图纸计算的材料浪费款，计算方式为：依据工程图纸，计算出各种材料的预算量，根据创富集团锦程公司签收的出库单，核出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各种材料的实际用量、废料回收量，计算公式：实际用量-
预算量-
废料回收（如有）=浪费量，乘以该材料的价格，得出浪费材料的总价值。长春路桥认为，该预算量虽系单方计算，但依据工程图纸，具有客观性，并且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在2015年10月21日庭审中对预算量予以认可，同时对各种材料的实际用量也予以认可，因此，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存在材料浪费的客观事实。第三，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对才俩浪费的事实予以认可。对于浪费223135元的事实，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得出的，予以认可，其他329250元材料浪费款长春路桥也是按照统一标准依据同一计算公式，因此，对该材料浪费款也应当予以支持。（四）原判决认定，“对于长春路桥反诉的要求创富集团锦城公司支付工期拖延及擅自更换管理人员违约金400000元的主张，根据《如期完成和谐家园施工任务的通知》显示长春路桥规定的竣工日期为2014年6月30日，因长春路桥自认工期拖延存在非创富集团锦城公司的原因，且无法说明因各种原因导致工期拖延的具体时间，其主张创富集团锦城公司存在工期违约且工期拖延违约金计算至1014年10月30日无法律及事实依据。长春路桥主张的创富集团锦城公司擅自更换管理人员，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这一认定也是错误的。第一，长春路桥计算工期延误已经扣除了非创富集团锦程公司的原因，工程实际竣工日期为2015年5月20日，扣除因长春路桥或其他原因，计算至2014年10月30日。自2014年10月30日至2015年5月20日期间即是非创富集团锦程公司的原因产生的延误，应当认定属于创富集团锦程公司的原因造成。第二，创富集团锦程公司退出管理人员14人，按照2014年4月考勤表，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只有一人为合同约定的人员，该考勤表为电子考勤，并不是长春路桥手工考勤，按合同11条第3款，每退出或更换一人，应支付违约金5万元，合计应支付违约金70万元。综上，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应支付违约金合计314万元，长春路桥仅主张40万元，不但扣除了非长春路桥原因产生工期延误违约，更是最大限度地放弃了长春路桥的权利，对于该项诉请，应当予以支持。（五）原判决认定“对于鉴定费5000元，因该鉴定结论已经将长春路桥单方提供的预算书推翻，故该笔鉴定费应由长春路桥负担。”这一认定也是错误的，长春路桥不应负担该鉴定费。如前所述，长春路桥对原审法院的鉴定标准并不同意，该鉴定属于法院支持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单方提出的鉴定标准而发起的，所发生的费用理应由其自行承担。另外，依据《清包工程协议书》，长春路桥有权引进其他单项作业队伍，所产生的费用在工程总价款中扣除。也就是说，长春路桥委托第三方进行工程造价，系由于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拒不返工、整改而产生，实际施工情况和条件与合同期内不同，二者鉴定标准不一，造价也就不相同，不存在“该鉴定结论已经将长春路桥单方提供的预算书推翻”的情况。原审法院以二者造价不同判令长春路桥承担鉴定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创富集团锦程公司辩称：除了创富集团锦程公司上诉意见以外，其余认可一审判决。
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按《清包工程协议书》约定的人工费固定单价提报的结算合法有效；2.被告立即付给原告应付未付的人工费3,676,251.27元；3.被告支付应付未付原告人工费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庭审中，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明确诉讼请求的利息从2014年7月20日至给付完毕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长春路桥反诉请求：1.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支付工程款1002535元；2.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支付材料浪费款410580元；3.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支付违约金400000元。庭审中，长春路桥将前两项反诉请求撤回，该两项请求的内容作为抗辩，第三项反诉请求明确为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支付擅自更换管理人员及工期延误的违约金共计4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0日，长春路桥作为甲方，创富集团锦程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清包工程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第一条至第五条约定，工程名称：和谐家园（公共租赁住房），工程地点：朝阳经济开发区；建筑结构11层（局8）框剪，建筑面积1#楼9516㎡,3#楼10419.8㎡，合计19936.7㎡。合同性质：总价合同，承包方式：劳务大清包（包括机械设备工具及周转材），合同价格：每平方米四百八十五元不含税，合同工期：2012年4月10日-2013年9月15日。第十一条约定，因不可抗力造成的工程竣工日期延误，经甲方确认后，工期相应顺延。因甲方原因造成停工两天以上（不包括两天），经甲乙双方确认后，应补发工人生活费及劳务费，每人每天人民币72元，具体人数以双方现场考勤为准。最长停工天数不超过7天，超过7天双方协商复工日期，在此期间甲方不再承担其他补偿责任；如因乙方原因不能按期交工，每延误一天每栋楼罚款1万元人民币，同时承担由于工程工期延误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乙方的主要管理人员、施工人员不允许中途退出或更换，每退出或更换一人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伍万元。创富集团锦程公司2012年4月20日进入施工现场，并称进场时现场没有电，依创富集团锦程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从国网吉林省店里有限公司长春市城郊供电分公司调取了送电任务现场工作单，该工作单显示，吉林省星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10日申请用电，2012年6月7日同意送电。2013年6月9日，长春市朝阳区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监督站下达《长春市建设施工安全隐患责任改正书》，该改正书显示，由于现场塔吊无使用证，现场临边防护不到位，楼梯口防护不到位、临时用电不规范，责令停工整改，整改后报监督站复检合格后方可开工。长春路桥对何时复工表示不清楚。
另查明：长春路桥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七项未施工工程及整改工程的预算书，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对清包范围内的砖砌台阶、散水、管道井眼封堵、屋面防水层四项工程未进行施工没有异议，但对该四项工程预算书的造价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吉林省建兴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该四项工程的清包价格进行了鉴定，并作出吉建咨鉴字【2016】099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四项工程的工程总造价为177775元。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支付鉴定费5000元。对于另外三项工程：卫生间厨房瓷砖粘贴、窗台板打胶、楼梯起灰裂缝抹面，创富集团锦程公司认为该三项都是整改的内容，其认为不存在整改，故不申请鉴定，经一审法院释明，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同意，若该三项工程确实是未完工及整改项目，同意按照长春路桥提供的三份工程预算书载明的工程造价金额（卫生间、厨房瓷砖粘贴39085元+窗台板打胶20165元+楼梯起灰裂缝抹面91824元）在应付人工费中予以扣除。
长春市希望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1#、3#楼未完成工程项目和需整改的项目的具体工程量中显示，需整项目的具体工程项目有：1.室内净高不足地面面积12073.78㎡；2.1#、3#楼屋面防雷；3.1#、3#楼内卫生清扫；4.1#、3#楼电梯井漏水共8个；5.楼梯起灰裂缝抹面1391.48㎡；6.1#、3#楼供热供水管热熔。庭审中，长春路桥称室内净高不足不计算在整改项目中，已经计算在材料浪费中，并称其找长春龙合劳务有限公司及其他施工人员进行整改施工，其中屋面防雷支付8000元，电梯井漏水支付48000元（实际支付47775元），供热供水管热熔支付30660元（无支付票据），卫生清扫支付54000元（24000元+30000元）。创富集团锦程公司认为卫生清扫属实，但同意按照2014年6月9日贺振山与长春路桥签订的《协议书》中每栋12000元，两栋共24000元的60%即14400元扣除，长春路桥表示同意；对于2014年9月24日长春路桥与长春龙合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和谐家园小区卫生环境清理协议书》中约定的每栋15000元，两栋共30000元的卫生清扫事实，创富集团锦程公司表示该协议书不能证明与其施工有关，故不同意承担此30000元。
2014年5月31日，长春路桥召集包括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在内的各施工队伍开会，并下达《如期完成和谐家园施工任务的通知》及《关于加强收尾工作的通知》，《如期完成和谐家园施工任务的通知》中显示，“和谐家园工程建设现在已经接近尾声，参与施工建设任务的各个施工队伍都在抓紧一切时间进行收尾工作，但距离2014年6月30日交工验收的日子所剩时间不多，……公司将严格按照时间节点检查各项工作的完成情况，6月30日为竣工日期，如不能按时完成工程任务，房建施工队伍将面临300万元的进度罚款，同时依据合同，房建清包队伍自7月1日起，每拖延一天，每栋楼进度罚款1万元，其他各个施工队伍每拖延一天，进度罚款5000元。……”《关于加强收尾工作的通知》显示：“和谐家园工程建设已接近尾声，但全面清理工作迟迟未动，房间内各施工队伍留下了大量的建筑垃圾，为保证6月30日顺利交工验收，从6月1日起，建设单位将指派专门队伍进行垃圾清理，以便达到验收标准，产生的费用在各施工队伍的工程费中扣除……”。2014年7月20日，和谐家园项目的联合检查小组对1#、3#楼进行联合检查，并附有初验情况的说明。
再查明：长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上显示，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施工的1#、3#楼的竣工时间为2015年5月20日，1#的建筑面积9492.32平方米，3#楼的建筑面积为10395.55平方米。
创富集团锦程公司称其于2014年7月末土建及管理人员撤出施工场地，2014年12月5日，所有施工人员全部撤出现场。长春路桥认为2014年4月创富集团锦程公司的主要管理人员就已经撤出施工现场。创富集团锦程公司称长春路桥已付工程款6777474元，长春路桥称已付工程款7000609元，对于差额223135元，创富集团锦程公司称该付款凭证中只有该笔为现金支付，其余均为转账，实际上长春路桥并未支付该笔现金，该款实际为长春路桥扣减的材料浪费款，来源为2013年材料浪费赔偿明细表（140635元）、2013年罚款明细表（82500元）。
长春路桥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2年罚款明细表（63900元）、2013年材料浪费赔偿明细表（140635元）、2013年罚款明细表（82500元）、1#、3#楼给排水消防工程量清单（62745.80元）及1#、3#楼电气工程量清单（9524.06元），以此说明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存在大量的材料浪费。
庭审中，创富集团锦程公司称对进场后租用大电机的台班费及往返运输费、购买小料的费用、缺料从现场其他栋号调来发生的运输费、给长春路桥出劳务做花池、临建地面、安装临建电气等用工发生的费用不再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创富集团锦程公司与长春路桥签订的《清包工程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关于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承包的和谐家园1#、3#楼工程总价款的数额问题。双方在《清包工程协议书》约定了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485元一次性包死，不做任何调整，并约定了建筑面积1#楼9516㎡,3#楼10419.8㎡，但按照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载明的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实际施工的建筑面积为19887.87㎡（3#楼10395.55㎡+1#楼9492.32㎡），所以和谐家园1#、3#楼的工程总价款应当按照竣工验收备案证载明的建筑面积为准,为9645616.95元。对于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所称的根据省、市文件规定对2013年9月15日后施工的装修工程与水电安装工程的工日单价人工费进行调整的主张，因双方在《清包工程协议书》中约定的为固定单价，且不做任何调整，故一审法院对创富集团锦程公司要求上调人工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三，关于长春路桥已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创富集团锦程公司称已付工程款为6777474元，长春路桥称已付7000609元，双方的差额为223135元，创富集团锦程公司称该款项为长春路桥扣除的材料浪费款。根据长春路桥提供的票据及记账凭证，该部分款项为现金支付，其他6777474元均为转账支付，长春路桥向一审法院提供的2013年材料浪费赔偿明细表、2013年罚款明细表载明的数额总和与此数额相符，且在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提供的该两份明细表中明确有胡东荣书写的“同意暂扣”的字样，故应当认定223135元为材料浪费款，而非长春路桥支付的工程款，故长春路桥已付工程款的数额应为6777474元。第四，根据《清包工程协议书》的约定，临建的材料由长春路桥提供，本案中，创富集团锦程公司自己购买材料搭建临时设施，共发生材料费80000元，长春路桥无异议，故此费用应当由长春路桥承担。第五，关于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应当扣减的费用。长春市希望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1#、3#楼未完成工程项目和需整改的项目的具体工程量》中已经将未施工及需整改的项目列明，故该部分工程所发生的合理的费用应在长春路桥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首先为未施工项目，所扣减的费用应当为根据《清包工程协议书》中约定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应当发生的费用。对于未施工项目中砖砌台阶、散水、管道井眼封堵、屋面防水层的造价，吉林省建兴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已经做出了鉴定意见书，所以该四项项目的造价177775元应当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长春路桥对该鉴定报告有异议，但鉴定机构针对长春路桥的异议已经做出了回复，一审法院对长春路桥的异议不予支持。其次,关于《1#、3#楼未完成工程项目和需整改的项目的具体工程量》中需整改的项目。对于卫生间厨房瓷砖粘贴、窗台板打胶、楼梯起灰裂缝抹面三项未完及需整改的项目，因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同意按照长春路桥的预算数额进行扣减，故该三项项目的费用总额151074元应在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对于整改的屋面防雷、电梯井漏水、供热水管热熔、卫生清扫项目，创富集团锦程公司认为，对卫生清扫同意承担第一次清扫24000元的60%，即14400元，长春路桥对此百分比无异议，故14400元应从未付工程款中扣除，对于第二次清扫的30000元，因长春路桥无证据证明该次清扫系由于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施工造成的，故一审法院对30000元不予确认。对于屋面防雷的费用8000元，电梯井漏水发生的维修费用47775元，应从未付工程款中扣除。对于供热水管热熔发生的费用30660元，由于长春路桥未提供正规票据，一审法院对该费用无法确认。对于长春路桥主张的材料浪费款410580元，因该款项系长春路桥自行计算，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对其中的223135元予以认可，该费用应在未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对于其他的187445元，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于长春路桥反诉的要求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支付工期拖延及擅自更换管理人员违约金400000元的主张，根据《如期完成和谐家园施工任务的通知》显示，长春路桥规定的竣工日期为2014年6月30日，因长春路桥自认工期拖延存在非创富集团锦程公司的原因，且其无法说明因各种原因导致工期拖延的具体时间，其主张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存在工期违约且工期拖延违约金计算至2014年10月30日无法律及事实依据。长春路桥主张的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擅自更换管理人员，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长春路桥应向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843703.10元（扣除质保金后的工程总造价9645616.95×95%-已付工程款6777474元+搭建临建的材料费80000元-未施工及需整改的项目费用177775元-151074元-卫生清扫14400元-屋面防雷的费用8000元-电梯井漏水发生的维修费用47775元-材料浪费款223135元）。对于创富集团锦程公司请求的确认按《清包协议书》约定的人工费固定单价提报的结算合法有效的主张，因该结算系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单方制作，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鉴定费5000元，因该鉴定结论已经将长春路桥当方提供的预算书推翻，故该笔鉴定费应由长春路桥负担。对于创富集团锦程公司主张的利息一节，双方在清包协议中约定了竣工验收后拨付工程款至95%，故利息应当从竣工验收之日2015年5月20日的次日即2015年5月21日开始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长春路桥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长春创富集团锦程建筑有限公司支付人工1843703.1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5月2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长春路桥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长春路桥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210元，鉴定费5000元，由被告长春路桥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393元，原告长春创富集团锦程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4817元。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外，另：1.长春路桥称其与案涉工程设计单位吉林光大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设计公司）核实案涉工程建筑面积，光大设计公司口头答复施工图纸中记载的建筑面积计算有误，长春路桥公司提交其于2017年1月18日向光大设计公司发出的询问函及光大设计公司的询问函回复，用于证明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施工的建筑面积1#楼为9492.32平方米，3#楼为10395.55平方米；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浪费材料的情况。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是按2011年图纸施工，设计院的回复函是在2017年竣工后出具的，此时工程已经施工完毕；设计院无法证明施工用材数量。2.长春路桥提供2014年11月29日监理单位出具的《监理工程师通知》、《1#、3#楼未完成工程项目和需整改的项目的具体工程量》各一份（没有创富集团锦程公司签收手续），用以证明案涉工程存在未完项目：窗台板与塑钢窗间的缝隙打胶、厨房厕所贴砖高度不够补砖、楼梯起灰裂缝抹面、屋面防雷网、电梯井漏水、二次清扫，上述费用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创富集团锦程公司称其从未收到过《监理工程师通知》、《1#、3#楼未完成工程项目和需整改的项目的具体工程量》，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同时提交2014年10月7日、2014年11月1日、2014年11月16日提货人为郑亮（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工作人员）的出库单三份，证明在2014年10、11月创富集团锦程公司仍在现场进行维修。长春路桥对出库单的真实性无异议。3.二审庭审时当庭拨打长春路桥副总经理王启龙电话，就案涉项目整个有多少栋楼，所有栋楼的砖砌台阶、散水、管道井眼封堵、屋面防水层是否由长春路桥统一委托其他施工队进行施工，如委托其他施工队进行施工原因是什么等问题进行核实，王启龙陈述：案涉项目一共14栋楼，14栋楼中除了13、14号楼的管道井眼封堵是由分包单位自行施工外，其余均是由长春路桥统一委托不同的施工单位进行施工，但就同一项目，比如砖砌台阶都是委托同一家施工单位进行施工，原因是找不到分包单位，所以长春路桥就统一另行委托的施工。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对王启龙身份及通话人是王启龙没有异议，对其所陈述的内容，除了找不到分包单位进行施工有异议外，其余均无异议。长春路桥对王启龙的陈述无异议。4.本院二审期间就案涉工程竣工备案证上记载的面积是如何测算的到长春市质监站和长春市规划局进行调查，长春市规划局答复建筑面积是根据开发商提报的委托测绘公司做出的实测面积由规划局进行审核后得出的。
本院认为：一、关于长春路桥欠付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工程款数额问题。（一）案涉工程面积为多少的问题。双方于2012年4月20日签订的《清包工程协议书》约定工程为固定单价合同，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按照图纸范围进行施工，案涉工程图纸记载工程建筑面积虽然为20626.18平方米，但该面积并非双方结算面积，创富集团锦程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系图纸所记载的20626.18平方米，而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载明的案涉工程的建筑面积为19887.87㎡，该面积是经过测绘公司测量并经规划局核实后所得，故一审法院以该面积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并无不当。（二）案涉工程是否存在未完项目及维修项目，费用如何计算的问题。1.创富集团锦程公司主张不存在一审法院扣除的下列费用：窗台板与塑钢窗间的缝隙打胶费用20165元、厨房厕所贴砖高度不够补砖费用39085元、楼梯起灰裂缝抹面费用91824元、屋面防雷网维修费用8000元、电梯井漏水维修费用47775元。本院认为，第一，窗台板与塑钢窗间的缝隙打胶问题，根据《吉林省装饰工程计价定额》规定，密封油膏属于塑钢窗施工范围，而依据双方合同塑钢窗施工并非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施工范围，故长春路桥主张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应承担窗台板与塑钢窗间的缝隙打胶费用20165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厨房厕所贴砖高度不够补砖、楼梯起灰裂缝抹面问题，在2014年7月20日有受检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试验检测单位、接收单位共同参与的联合检查时，各方提出的质量问题中并未包括厨房厕所贴砖高度不够、楼梯起灰裂缝抹面，长春路桥也没有证据证明在联合检查之后就此两项问题向创富集团锦程公司进行了告知，并要求维修，故长春路桥现主张应从工程价款中扣除此两项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长春路桥提供2014年11月29日监理单位出具的《监理工程师通知》、《1#、3#楼未完成工程项目和需整改的项目的具体工程量》用以证明其在联合检查后就工程存在的上述问题向创富集团锦程公司进行了电话告知，但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且依据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提交的2014年10月、11月的出库单可以证明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截至2014年11月仍在案涉工程现场，故本院对长春路桥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第三，屋面防雷网及电梯井漏水维修问题，据2014年7月20日的《工程联合检查报告》记载，确实存在防雷带损坏严重的问题，创富集团锦程公司虽主张其对此项问题进行了维修，但其并未提交维修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据长春路桥提交的其为维修屋面防雷所发生的凭证判令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承担此项费用8000元正确；长春路桥未能举证证明电梯井存在漏水，并且其通知创富集团锦程公司进行维修而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未维修，故此笔费用不应从工程款中扣除。2.长春路桥主张砖砌台阶、散水、管道井眼封堵、屋面防水层该四项工程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未施工，应按照长春路桥另行委托其他施工队实际发生的费用予以扣除，而非按照一审法院委托的吉林省建兴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所载的费用予以扣除，因为鉴定单位出具的鉴定意见依据的条件与长春路桥实际委托其他施工队进行施工的条件不同。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对其未施工该四项工程无异议，但其未施工的原因是长春路桥将整个项目14栋楼的该四项工程全部收回统一委托其他施工队进行的施工。本院认为，鉴定单位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就该四项未完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符合合同约定，虽然该数额177775元与长春路桥提供的其为完成该四项工程所发生的费用凭证所记载的573160元相差很多，但据长春路桥的工作人员王启龙的陈述，该四项工程确实绝大部分均由长春路桥收回统一另行委托各分包单位进行的施工，即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未施工该四项工程责任不在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故即便长春路桥为完成上述未完工程所花费的费用高于鉴定意见书的造价数额，该费用亦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书确定该四项未完工程的造价正确。进而，创富集团锦程公司的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且鉴定意见应予采信，因鉴定所产生的费用5000元应由长春路桥承担。至于长春路桥对该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即鉴定书确实是依据双方合同综合价格表进行的鉴定，但是鉴定书中的项目不完整，仅包括未单独列项的其他辅助性工作、管理费，并不完整，还应当包括钢筋40元每平方米、混凝土18元每平方米、机械设备23元每平方米等项目。鉴定单位是考虑“防水”是指防水层还是屋面防水工程，不是太明确，就不能采用钢筋40元每平方米、混凝土18元每平方米、机械设备23元每平方米，这些钢筋、混凝土、机械设备是适用于能计算建筑面积的主体工程的。本院认为，鉴定单位的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采信。（三）关于二次清扫费30000元、供热水管热熔费30660元、材料浪费款552385元、罚款82500元是否应由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承担的问题。1.关于二次清扫费，长春路桥主张项目为了竣工验收，于2014年9月-10月实际发生二次清扫费30000元。鉴于长春路桥所主张的该费用未经创富集团锦程公司签字确认，且据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提交的出库单可以证明，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在此时间段是在现场的，故该费用不应由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承担。2.关于供热水管热熔费，长春路桥主张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施工的供热水管热熔有质量问题，长春路桥于2014年11月-2015年1月找的农民工进行维修所发生的费用30660元。长春路桥未能举证证明供热水管热熔存在质量问题，并且其通知创富集团锦程公司进行维修而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未维修，故此笔费用不应从工程款中扣除。3.关于材料浪费款，双方合同虽有关于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在施工过程中需限额用料，加强现场保管及限额领料的管理，发现问题及时纠正，超耗部分在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工程款中扣回的约定，但长春路桥主张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材料浪费的问题，应在工程款中扣除材料浪费款，需举证证明案涉工程按预算需用料的数量及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实际用料的数量，如二者存在较大差异，则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应承担材料浪费款，而长春路桥在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施工过程中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作出施工预算书，也就无法确定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的用料数量与预算书的工程量所需材料数量是否存在非正常数量范围内的差额，长春路桥仅凭光大设计公司于2017年出具的回复函记载的主要材料预算用量证明案涉工程预算用料数量，并要求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按该证明所载的材料用量与创富集团锦程公司领取材料的出库单所记载的用材数量的差额承担材料浪费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另外，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工作人员胡东荣在《2013年材料浪费赔偿明细表》（金额为140635元）上写的是“可先暂扣，待工程完后按协议约定以预算定额抽量结算确定是否超量”，即胡东荣签署的上述内容并非同意在工程款中扣除材料浪费款140635元，而是待工程完工后与预算定额进行比较后再行确定，其表述同意的是“可先暂扣”，是附条件的扣款，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创富集团锦程公司认可承担材料浪费款140635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4.关于罚款，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工作人员胡东荣在《创富集团锦程建筑公司施工2013年罚款明细表》（金额为82500元）上写的是“为尽快给农民工开支，同意暂扣，待查实后再行确定”，胡东荣签署的上述内容并非同意在工程款中扣除罚款82500元，其表述同意的是“同意暂扣”，是附条件的扣款，一审法院此判令创富集团锦程公司认可承担罚款82500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四）关于长春路桥的已付款中是否包括2014年3月3日的223135元的问题。长春路桥持有其于2014年3月3日向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支付223135元的凭证，创富集团锦程公司主张双方工程款均是以转账方式支付的，长春路桥从未向其支付过现金，创富集团锦程公司也从未收取过该凭证上记载的223135元款项，该款项是长春路桥将材料浪费款与罚款合计223135元以要求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出具收到此数额的工程款的方式变相从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应取得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虽然双方除了该笔款项外均是以转账方式进行的付款，又虽然此凭证上记载的日期与材料浪费款和罚款的日期均为2014年3月3日，但上述两项理由均不能作为用以否认创富集团锦程公司签字收到223135元的书面凭证效力的证据，故该223135元应作为长春路桥的已付款。（五）关于长春路桥在二审答辩时主张的临时建设费80000元的问题。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长春路桥在一审时明确表示对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提交的其搭建临时用房的证据无异议，现以发票名头不是创富集团锦程公司为由拒绝支付此笔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长春路桥应向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2042552.10元（扣除质保金后的工程总造价19887.87㎡×485元∕平方米×95%-已付工程款7000609元+搭建临建的材料费80000元-未施工及需整改的项目费用177775元-卫生清扫14400元-屋面防雷的费用8000元）。二、关于创富集团锦程公司主张的人工费调增问题。虽然案涉工程确有延误工期的事实存在，且延误工期的原因与长春路桥迟延送电、未及时取得塔吊使用合格证有关，但双方合同是固定价格合同，并未约定延误工期导致的人工费调增由长春路桥承担，故创富集团锦程公司主张人工费调增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交工及更换管理人员的违约金400000元的问题。如前所述，案涉工程虽存在迟延交工的问题，但长春路桥未能举证证明迟延交工存在其己方的迟延送电、未及时办理塔吊使用合格证以外的原因所致，故长春路桥主张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承担逾期交工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另外，长春路桥亦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创富集团锦程公司存在更换管理人员的事实存在，故本院对其要求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承担更换管理人员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利息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创富集团锦程公司主张长春路桥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作为长春路桥向其支付利息的起始日期，创富集团锦程公司虽然用2012年7月18日其领取第六层商品混凝土的凭证、2012年8月14日其领取第十一层商品混凝土的凭证用以证明其分别于2012年7月18日、2012年8月14日就案涉工程六层主体、十一层主体施工完毕，根据合同约定长春路桥应当向其支付形象进度款的80%，但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施工完毕六层、十一层时长春路桥应向其支付的形象进度款的数额，即创富集团锦程公司未完成长春路桥应付未付的款项数额的举证责任，故本院对其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节点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16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16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长春路桥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长春创富集团锦程建筑有限公司支付人工费2042552.1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5月2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16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四、驳回长春创富集团锦程建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长春创富集团锦程建筑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六、驳回长春路桥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为70038元，由长春路桥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5394元，由长春创富集团锦程建筑有限公司负担24644元；反诉费10559元由长春路桥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5000元由长春路桥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艳
代理审判员 李 迪
代理审判员 贺银婷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