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来刑二终字第31号
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毅，来宾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副主任科员，挂任来宾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武宣县管理部主任助理。因涉嫌犯贪污罪，2014年8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来宾市看守所。
辩护人蒙占敏，广西民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龙凤江，来宾市房产管理局事业编干部。因涉嫌犯贪污罪，2014年9月2日取保候审，2015年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来宾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呈志，广西思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沈仲，广西金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蒙强，来宾市嘉元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贪污罪，2014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取保候审，2015年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来宾市看守所。
辩护人覃宗安、江明，广西桂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潘毅、龙凤江、蒙强犯贪污罪一案，于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作出（2015）兴刑初字第6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被告人潘毅、龙凤江、蒙强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覃鹏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潘毅及其辩护人蒙占敏，上诉人龙凤江及其辩护人黄呈志、沈仲，上诉人蒙强及辩护人覃宗安、江明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补充调取相关证据的需要，根据来宾市人民检察院的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被告人潘毅系来宾市公积金管理中心归集管理员，负责住房公积金单位和个人明细账核算，督促单位按时、足额缴交住房公积金，住房公积金的录入、分配及对账工作。在工作期间潘毅发现可利用本单位归集系统和会计系统不联网的漏洞，把其单位的公积金套取出来。2012年年初的一天，潘毅与龙凤江吃饭时向龙凤江提出利用蒙强注册成立的来宾市嘉元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称嘉元公司）的对公账户来套取其单位的公积金公款，并许诺事成之后给龙凤江和蒙强20%的分成，龙凤江对潘毅套取公积金方案表示同意。之后龙凤江找到蒙强说潘毅想利用嘉元公司的对公账户套取公积金公款，蒙强亦同意。后潘毅在公积金电脑系统中添加嘉元公司的公积金对公账户，并在账户上虚拟几名职工的姓名和身份证号，同时指使龙凤江把属于其的16003元交由蒙强以缴存公积金的形式存入嘉元公司的公积金账户，并在公积金归集系统中将上述款项随意地分配到虚拟的职工名下。接着潘毅将单位归集系统和会计系统不联网的漏洞结算得到的利息转到嘉元公司的公积金账户上，同时还将封存部的资金和一些单位核对后多出的本应转入封存部的资金转到嘉元公司的公积金账户，并将上述资金随意地分配到虚拟的职工名下。
2012年6月的一天，潘毅从真实提取公积金的人员材料中找到李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交给龙凤江，让龙凤江按照身份证复印件上的个人信息填写《公积金提取申请表》，龙凤江把李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交给蒙强，由蒙强填写申请表，并加盖嘉元公司印章，同时出具一份李某某的离职证明。龙凤江再把上述材料转交潘毅，潘毅则在公积金管理系统中把原先虚拟人员的姓名、身份证号码按李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的信息进行修改，使虚拟的职工信息与提供的申请材料一致，便可以按照正常程序申请提取公积金。2012年6月21日，潘毅、龙凤江、蒙强通过嘉元公司公积金账户套取64410.20元。之后，潘毅、龙凤江、蒙强通过相同的手段三次套取公积金公款（分别为：2012年10月30日，以黎某某的名字套取公积金78947.88元；2012年12月14日，以雷某的名字套取公积金64802.95元；2013年4月19日，以杨某某、奉某某的名字套取公积金117836.45元），四次套取公积金共计325997.48元。扣除蒙强为潘毅缴存的16003元，实际上套取公积金数额为309994.48元，其中潘毅分得221836.86元，龙凤江、蒙强各分得44078.81元。案发后，龙凤江、蒙强已分别退出赃款44078.81元。
认定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立案决定书、补充立案决定书。证实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8月28日对被告人蒙强立案侦查，于2014年8月29日对被告人潘毅、龙凤江立案侦查。
来宾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及广西人事厅文件。证实来宾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为来宾市人民政府直属事业单位，为副处级机构，内设机构5个，即综合科、财务科、归集管理科、计划信贷科、稽查科。
来宾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在职在编行政管理岗位人员花名册。证实被告人潘毅于2002年9月9日入编成为来宾市公积金管理中心干部，职称为经济师。
来宾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岗位责任制度。证实被告人潘毅系该中心归集管理员，主要职责是：负责住房公积金单位和个人明细账核算，督促单位按时、足额缴交住房公积金，负责住房公积金的录入，分配及对账工作；负责整理分管单位住房公积金的相关档案；负责住房公积金个人账户查询。
来宾市公积金管理中心回函。证实封存部账户的资金是来宾市公积金管理中心管理的职工个人缴存的住房公积金，尚未分配提取前属于公积金管理中心管理的缴存单位的资金。封存部账户的资金调拨、使用由财务科管理，资金的分配、转移及提取由归集科管理。管理系统内的资金业务操作由潘毅负责。
住房公积金明细账、广西农村信用社单位存款账户交易对账单、来宾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转账回执。证实2012年6月21日来宾市公积金管理中心回拨公积金64410.20元到嘉元公司的账户；2012年10月30日来宾市公积金管理中心回拨公积金78947.88元到嘉元公司的账户；2012年12月14日来宾市公积金管理中心回拨公积金64802.95元到嘉元公司的账户；2013年4月19日来宾市公积金管理中心回拨公积金117836.45元到嘉元公司的账户。
银行转账凭证。证实2012年7月2日嘉元公司转账60717.20元到蒙强账户；2012年11月1日嘉元公司元转账78900元到蒙强账户；2012年12月17日嘉元公司转账64800元到蒙强账户；2013年4月22日嘉元公司转账117800元到蒙强账户。
雷某、黎某某的公积金提取申请表、离职申请及住房公积金销户提取清册证实，被告人潘毅冒用雷某、黎某某的名义套取公积金分别为64802.95元、78947.88元。
李某某的住房公积金销户提取清册证实，被告人潘毅冒用李某某的名义套取公积金为64410.20元。
公积金业务存折打印清册证实，黎某某、杨某某、李某某、雷某、奉某某的公积金缴存情况。
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8月29日，来宾市纪委将被告人潘毅移交兴宾区检察院调查处理，潘毅在来宾市纪委找其谈话时，如实交代其伙同被告人蒙强、龙凤江套取公积金的犯罪事实；2014年8月28日，兴宾区检察院根据群众举报提供线索于同日在来宾市大地景苑小区B区39号依法将被告人蒙强传唤到该院接受审查；于8月30日在来宾市房地产管理局依法将被告人龙凤江传唤到案接受审查。
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检察院暂扣款专用票据证实，2014年9月1日被告人龙凤江退出赃款44078.81元；2014年9月3日被告人蒙强退出赃款44078.81元。
2、证人证言
黎某某证实，其没有在嘉元公司工作过，也没有以嘉元公司员工离职的名义到来宾市公积金管理中心提取过公积金，对于有人冒充其身份领取公积金，其不清楚。
杨某某证实，其于2014年春节前提取过一次公积金，数额为1万元。嘉元公司以其离职名义到来宾市公积金管理中心提取公积金62064.84元是被他人冒领，其对此不知情。
奉某某证实，2013年4月嘉元公司以其离职名义向来宾市公积金管理中心提取公积金是被他人冒领，其对此不知情。
3、被告人供述
潘毅供述，其于2003年12月至今在来宾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工作，主要负责住房公积金的归集、分配、提取等业务。工作期间其发现可利用单位归集系统和会计系统不联网的漏洞做手脚，把单位的公积金套取出来，即通过两套账的漏洞，把结算出来的利息缴纳到虚拟的新增人员名下，后以调动的名义转移到一个可以取钱的公司账户上，最后以付佣金的方式找人合作套取现金。其于2012年的一天与龙凤江在一起吃饭时，将这个计划提出来，并承诺事成之后按七三开分成，龙凤江听后同意了其的计划。之后其在公积金电脑系统中添加蒙强注册成立嘉元公司的公积金账户，并在账户上自编姓名和身份证号虚拟几名职工，并交代龙凤江把属于其的16003元交给蒙强以缴存公积金的形式存入嘉元公司的公积金账户，接着在公积金归集系统中将这些钱随意地分配到虚拟的职工名下，然后将单位归集系统和会计系统不联网的漏洞结算得到的利息转到嘉元公司的公积金账户上，并将封存部的资金和一些单位核对后多出的本应该转入封存部的资金转到嘉元公司的公积金账户，最后其将这些资金随意地分配到虚拟的职工名下。之后，其从真实提取公积金的人员的材料中，找出身份证复印件交给龙凤江，让龙凤江按照身份证复印件上的个人信息填写《公积金提取申请表》，龙凤江将身份证复印件交给蒙强，由蒙强填写申请表，并盖嘉元公司印章，同时写一份离职证明。龙凤江再把上述材料转交给其，其在公积金管理系统中把原先虚拟人员的姓名、身份证号码按身份证复印件的信息进行修改，使虚拟的职工信息与提供的申请材料一致，就可以按照正常程序申请套取公积金。其与龙凤江分四次一共套取公积金325997.48元，第一次以李某某的名字套取公积金64410.20元；第二次以黎某某的名字套取78947.88元；第三次以雷某的名字套取公积金64802.95元；第四次以杨某某、奉某某的名字套取公积金117836.45元。事后按约定其分得223839.26元，但每次龙凤江给钱给其都是百元面值的人民币，没有小票，因此实际上其分得22.3万元。
龙凤江供述，其于2003年至今在来宾市房产管理局工作。其与潘毅是朋友关系，蒙强是其的同学。蒙强于2009年在来宾市注册了一家房地产中介公司，名称为来宾市嘉元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2012年年初的一天，其与潘毅一起吃饭，席间潘毅提出说，公积金管理中心的钱很容易弄，单位电脑上的管理系统很落后，且没有人管，他与另一个同事合作，通过修改利息回笼资金等手段，现在他掌握有一笔资金，而且这笔资金其他人不知道，领导也监管不到，但这笔资金要有单位的对公账户才可以把钱提出来，让其找蒙强，问蒙强是否愿意用嘉元公司的名义来做，如果愿意做，事成后分20%的好处费给其和蒙强。其回来后就找到蒙强把潘毅的计划告诉他，问他是否愿意以嘉元公司的对公账户把资金提出来，并讲潘毅分20%的好处费给其二人，蒙强担心拒绝潘毅连公积金代办业务都不得做，也就同意了。之后潘毅交代其将他的16003元交给蒙强，由蒙强分四次存入嘉元公司的公积金账户。2012年6月的一天，潘毅拿了李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给其，让其按照身份证上的个人信息填写《公积金申请表》，其就把身份证复印件拿给蒙强，由蒙强填写申请表，并加盖嘉元公司公章，同时写一份李某某离职证明，弄好上述材料后其就将这些材料转交给潘毅。过了半个月，公积金中心就将6万多元打入嘉元账上。后其三人以相同方法先后三次套取了公积金，分别为8万、6万、11万元，四次加起来共套取公积金325997.48元。在第一次公积金资金后，蒙强讲办理的手续麻烦，风险大，分20%少了，让其问潘毅能不能多分，其将蒙强的意思转告给潘毅后，潘毅同意分30%给其和蒙强，事后其与蒙强各分得44078.81元。
蒙强供述，2012年1月份左右，其朋友龙凤江向其咨询其公司是否有公积金管理账户，其说没有，龙凤江就说潘毅想通过其公司设立公积金管理账户进行缴存和提取公积金，并给20%的手续费，其就同意了。后龙凤江将潘毅给的现金16003元转交给其，叫其通过公司对公账户转存到公积金管理中心。同年6月份龙凤江将一份名叫李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和公积金申请表交给其，让其填写申请的材料，其填写后将材料交给龙凤江，不久后公积金管理中心转了一笔公积金64410.2元到其公司对公账户上。其减去潘毅给的16003元，余下的数额是48407.2元，其和龙凤江各分得48407.2元的20%即9681.44元。事后其觉得手续太麻烦，手续费少，不想帮潘毅再处理公积金缴存和提取，向龙凤江抱怨，后龙凤江跟其讲潘毅同意将手续费提高到30%，其才同意继续帮潘毅代取公积金。后来其三人以同样方法先后分别以黎某某、雷某、杨某某、奉某某的名义三次套取公积金261587.28元，其和龙凤江分得30%即78476.18元，每人分得39238.09元，加上第一次分得的9681.44元，其和龙凤江各分得44078.81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潘毅、龙凤江、蒙强共同策划后，利用潘毅在来宾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任职的职务便利，采取伪造假材料的手段，侵吞来宾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公积金公款，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贪污罪。三被告人共同贪污来宾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公款309994.48元，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被告人潘毅身为国家工作人员，首先提出犯意，指使被告人龙凤江、蒙强具体实施犯罪，并分得大部分赃款，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龙凤江、蒙强听从潘毅指使实施犯罪，并分得小部分赃款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潘毅第一次接受纪委问话时即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而且没有证据证实当时纪委已掌握其犯罪事实，此后其也一直认罪悔罪，在庭审时亦当庭认罪，因此潘毅的行为构成自首，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龙凤江、蒙强当庭认罪，退出全部赃款，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综上，决定对三被告人减轻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潘毅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二、被告人龙凤江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被告人蒙强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四、被告人潘毅退出的违法所得22，1836.86元，由本院发还被害人来宾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被告人龙凤江、蒙强分别退出的违法所得44078.81元，由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检察院发还被害人来宾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
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案发是潘毅所在单位在审计时发现的，因潘毅不承认其单位要求市纪委进行调查，纪委找潘毅调查前，单位和纪委就已经完全掌握潘毅的违法违纪事实，且是单位通知潘毅到单位时由纪委办案人员将潘毅带走调查，一审认定潘毅构成自首并减轻处罚，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量刑畸轻。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
上诉人潘毅上诉称，其具有投案自首情节，主动退出赃款，没有前科，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有期徒刑三年并适用缓刑。二审法庭上潘毅辩称，2014年8月21日单位找其谈话后，其后悔并有轻生的念头，同年同月27日其驾驶桂B×××××号小车在来柳高速公路八一出口附近发生交通事故，当日下午2时36分其打电话给单位副主任谭某某，要求单位派车接其回单位交代问题，其有自动投案的行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辩护人蒙占敏认为：1、2014年8月27日下午2时36分和3时22分，潘毅打电话给单位副主任谭某某，要求单位派车接他回单位交代问题，单位派车接潘毅回到单位后，事先守候在单位的来宾市纪委办案人员把潘毅带走。2、2014年8月27日下午4时至8月28日凌晨3时，历时近12个小时潘毅用办案人员提供的“纪检监察机关谈话记录纸”如实供述本案中关于他本人的全部罪行。综上所述，潘毅有自动投案的动机和实际行动，至今，潘毅亦如实供认，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人潘毅投案自首，事实清楚，且一审法院对潘毅量刑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龙凤江上诉称，当时其仅同意帮潘毅联系蒙强，而非同意与潘毅共同套取公积金，一审认定其同意潘毅套取公积金方案，证据不足；其主动坦白自己的罪行，退出全部赃款，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辩护人黄呈志、沈仲认为：1、本案犯意是潘毅提出，由龙凤江帮找到蒙强，依托蒙强的嘉元房地产有限公司来实施犯罪，潘毅也只是讲给蒙强公司20%的手续费，并没有讲是给龙凤江和蒙强的好处费，龙凤江并没有与潘毅达成共同贪污的故意，龙凤江也没有共同实施犯罪的行为，龙凤江是代为传话的一个中介作用，龙凤江不应当对犯罪总额负责，仅对他所获取的44078.81元负责。2、龙凤江在实施介绍中并没有与蒙强或者潘毅提出过报酬，潘毅更没有说过要给线给龙凤江，每个犯罪环节都不是龙凤江完成，龙凤江是出于哥们义气、帮助潘毅完成侵吞公款，龙凤江处于被动地位，作用较小。建议二审法院改判龙凤江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上诉人蒙强上诉称，其在接受询问时便如实供述了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属于自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是初犯、从犯，退出非法所得，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改判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覃宗安、江明认为：1、2014年8月27、28日，潘毅在市纪委时仅交代与龙凤江利用嘉元公司套取公积金的事实，并未涉及到蒙强参与套取公积金的事；同年同月28日，兴宾区检察院以“询问证人”的方式对蒙强进行询问，蒙强即主动交代自己参与潘毅、龙凤江共同套取公积金的事实，至今，蒙强系如实供述。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规定，应当认定蒙强是自首，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是错误的。2、《刑法》383条规定的是个人贪污，《刑法》26条第四款规定“共同犯罪中，情节严重的主犯对共同犯罪（贪污）的总额承担负责”，并没有规定“从犯也要对共同犯罪（贪污）的总额承担负责”，蒙强是本案共同犯罪中犯罪情节较轻的从犯，依法应当以蒙强所得的4万多元进行处罚，一审法院以犯罪（贪污）总额（30万多元）判处蒙强五年有期徒刑，适用法律不当。3、本案主犯潘毅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同案作用较大的从犯龙凤江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而作用较小的从犯蒙强却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一审判决量刑明显不公。综合上述，建议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蒙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出庭支持抗诉的来宾市人民检察院认为，纪委办案人员对潘毅进行调查谈话前，已掌握潘毅涉嫌贪污犯罪的事实，潘毅交代的事实没有超出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也与线索指向的事实属同种罪行，潘毅的行为不构成自首，故支持兴宾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另外，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蒙强到案当天检察院已经接到了举报，是侦查人员主动找蒙强，蒙强并没有投案的主动性，办案机关已经掌握了蒙强的犯罪事实以后才对蒙强进行传唤，不能认定蒙强为自首，全国经济犯罪座谈会议纪要明确“共同贪污案件按照共同贪污的总额处罚”。建议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毅，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龙凤江、蒙强伪造相关材料，套取并侵吞来宾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公款309994.48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龙凤江、蒙强，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毅勾结，伙同贪污，应当以贪污的共犯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
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毅提出犯意并分得大部分赃款，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贪污总额进行处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龙凤江、蒙强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毅、龙凤江、蒙强认罪悔罪，退清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决定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毅从轻处罚，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龙凤江、蒙强减轻处罚。
关于抗诉机关“被告人潘毅不构成自首、原判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经审查认为：（1）来宾市纪委接到来宾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举报后，经调取相关银行流水帐单、公积金提取清单等材料，证实来宾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公款被转帐冒领的事实存在，潘毅是“转帐冒领”的重大嫌疑人；（2）在来宾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协助下，来宾市纪委将潘毅带走调查，虽然是潘毅“自书供认”，但其“自书供认”之前来宾市纪委已经掌握了该情况；（3）二审法庭上，潘毅称“其主动打电话给谭某某、要求谭某某派车接其回单位交代问题”，辩护人蒙占敏当庭提供“潘毅打电话给谭某某的通话记录”、以证明潘毅向单位投案的事实，但无证据证明潘毅及辩护人蒙占敏的该“辩解辩护意见”。综上，潘毅是在办案单位已经掌握其犯罪事实的情况下到的案，其行为不具备自首的构成要件，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潘毅投案自首，缺乏证据证实，判处潘毅有期徒刑六年，量刑畸轻，本院予以纠正；潘毅及其辩护人蒙占敏的“辩解辩护意见”，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覃宗安、江明提出的“被告人蒙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来宾市纪委调取相关银行账单发现来宾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以“回拨公积金”名义、将公款转进蒙强的嘉元公司账户，后由蒙强转账或取款，蒙强有共同贪污的事实；在兴宾区人民检察院的传唤下蒙强到案，蒙强的到案缺乏主动性。故蒙强的行为不具备自首的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覃宗安、江明、黄呈志提出的“被告人蒙强、龙凤江是从犯，应当按照他们在共同贪污中各自所分得的数额进行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共同贪污属于共同犯罪，共同犯罪中各共犯均应对个人实际参与贪污总数额承担刑事责任，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5）兴刑初字第63号刑事判决的第二、三、四项（即被告人龙凤江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蒙强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潘毅退出的违法所得221836.86元，被告人龙凤江、蒙强分别退出的违法所得44078.81元，发还来宾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5）兴刑初字第63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潘毅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三、被告人潘毅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30日起至2024年8月2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正德
审判员 谭冠植
审判员 韦海燕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韦蘊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