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984刑初153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76年3月8日出生，汉族，河间市中医院职工，住河北省河间市，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杜志合，河北一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景侠，女，1973年5月14日出生于河北省河间市，汉族，大专文化，河间市农业局职工，住河北省河间市。2015年10月2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2016年2月2日被逮捕。
辩护人左忠远，河间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河间市人民检察院以河检刑诉（2016）1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景侠犯故意杀人罪（未遂），于2016年5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河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明发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的诉讼代理人杜志合，被告人王景侠及其辩护人左忠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景侠与其夫姚某离婚后又共同居住。期间王景侠怀疑姚某与被害人张某1有私生子。2015年10月21日11时许，被告人王景侠自河间市商贸城购买两把单刃尖刀来到河间市中医院寻找张某1。11时30分许，被害人张某1下班回家，被告人王景侠尾随张某1至住院部二楼电梯内，用随身携带的尖刀朝张某1的头部、颈部、后背、手腕连刺十余刀，电梯行至一楼打开后，王景侠被人拽开。经鉴定，张某1的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被告人王景侠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告人王景侠的供述；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人韩某、哲玉萍、代某1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沧州市法医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10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冀保精司鉴（2016）精鉴字第332号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沧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沧公物鉴法物字（2015）374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景侠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未遂）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要求依法从重追究被告人王景侠的刑事责任并判令其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其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是，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景侠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事前准备两把锋利的杀羊刀，向被害人头、颈、背部等致命部位刺了13刀之多；从被告人作案的整个过程中看，其患有的精神疾病丝毫没有降低其对被害人的伤害程度。
被告人王景侠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辩称当时不想杀死被害人，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
辩护人的辨认意见是：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理由是：被告人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其归案后供述证实买刀的目的是想扎其前夫姚某。用刀扎被害人属临时起意，也没有想扎到什么程度。被告人案发时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后其骂街的言语不能证明其真实意思表示。本案最终造成后果为轻伤，没有造成法律上的严重后果，足以证实被告人不想杀死被害人。被告人王景侠案发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愿意依法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请依法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景侠与姚某离婚后又共同居住，期间王景侠怀疑姚某与被害人张某1有私生子，对被害人张某1怀恨在心。2015年10月21日11时许，被告人王景侠在河间市商贸城购买两把单刃尖刀后来到河间市中医院二楼。11时30分许，被害人张某1下班回家，被告人王景侠尾随张某1至住院部二楼电梯内，用随身携带的尖刀朝张某1的头部、颈部、后背等部位连刺十余刀，电梯行至一楼打开后，王景侠被人拽开。经鉴定，张某1的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被告人王景侠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被害人张某1伤后在河北省沧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16天，支出医疗费30900.19元；鉴定费600元。参照《河北省2016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规定，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2409元，每天144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工资为33543元，每天92元。被害人张某1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0900.19元；鉴定费600元；伙食补助费1600元；护理费，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护理，按40天计算，护理费共计8288元；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以上总计：42388.19元（本院已依法冻结被告人王景侠的银行存款）。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王景侠的供述证实，其和丈夫姚某于2014年离婚又在一起共同生活，没有办结婚手续。其与姚某经常生气，其怀疑姚某与张某1生了孩子。最近几天就想买把刀子，趁他睡觉时把他捅了。2015年10月21日上午10点多，其从商贸城买了两把单刃刀子，去中医院找张某1，想跟踪她，看姚某是不是和她在一起。其到了中医院二楼化验室楼道内等着张某1。因姚某和张某1让其生气，其决定用刀子扎张某1。等了一会，张某1推着电动自行车来到二楼的电梯内，其跟着她进到电梯。电梯内没有外人，其掏出刀子冲她扎去。当时二人脸冲着脸站着，第一刀扎的她什么位置不知道，她就喊了一声：哎呀，来人，就蹲在电梯里，接着其用刀子扎她的脑袋，当时她戴着个帽子，其看到帽子上有血，她是不是用手挡了记不清了。电梯到了一楼打开后，电梯口围着一群人，其出了电梯后躺在了地上。买刀子的时候还没想扎张某1，想扎姚某，来到了中医院见到张某1，她要走的时候才想着用刀子扎她，具体着扎到什么程度其不知道。其大约扎了五六刀，具体几刀记不清了，用刀扎的其也没有劲了。其感觉是用的大点的刀，具体是不是记不清了。其当时想用刀子扎她的脸，给她毁了容，让她见不得人，后来她蹲下了，就扎她的脑袋，让她长不了头发，让她难看。
2、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实：2015年10月21日上午11点多钟，其在河间市中医院化验科上班时，一名四十多岁的女子进了办公室，其同事问她，她说没事。其感觉她是自己村的王景侠，就去走廊问了她，她说不是就走了。其下班推着电动车到了二楼电梯内，那名女子也进了电梯。她从怀里掏出刀子扎其，其蹲在电梯里。直到电梯门打开，其被外面的人带着治疗了。其记不清对方扎了几刀，感觉她是用两把刀子扎的，其听见刀子掉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她又用刀子扎。其不认识姚某，与他没有特殊关系。
3、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河间市中医院的保洁员。案发时其看见电梯内有辆黄色的电动自行车倒在地板上，两名女子倒在地板上滚着打架，一名女子将医院的张某1压在身下拿着刀子朝张某1乱捅。其朝女子喊：别扎了，别扎了。女子的刀子掉了，其进电梯间把刀子拾了起来。保洁员哲玉萍进入电梯将持刀女子从张某1身上拽下来。
4、证人哲玉萍的证言证实：其看见一个女的拿着一个单刃尖刀正用力扎躺在地上的那名女子的脑袋、肩膀、胳膊。其拽着她的衣服后面用力把她从电梯里拽了出来。这个女子被其从电梯里拽出来躺在地上后骂街：“我弄死你”。
5、证人李某1、张某2的证言证实的情节与哲玉萍基本一致。
6、证人代某2、宋某、李某2、胡某、王某的证言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及对张某1和王景侠救治、报警等情况。
7、证人穆某、代某1的证言证实：二人于2015年10月21日11时27分到河间市中医院接警的过程。代某1同时证实接警过程中扎人的女子骂街说：“我弄死你，我过不了你也别过”。
8、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王景侠的前夫，王景侠无端怀疑其，二人离婚，后又在一起共同生活。同时证实其和张某1没有其他关系。
9、提取笔录两份、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河间市公安局在河间市中医院提取两把尖刀（均为木把、单刃，分别长25公分和20公分）。扣押王景侠棉袄、棉裤各一件，旅游鞋一双；提取张某1灰色上衣一件、黑色皮靴一双。
10、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照片证实现场情况。
11、视听资料证实：王景侠在河间市中医院二楼走廊的活动情况，同时证实一楼电梯口、二楼电梯口的情况。
12、沧州市法医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10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张某1头部创口8处，颈部及背部颈下创口2处，右上肢创口2处，面部创口1处。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1.2b）条之规定，张某1之损伤创口长度累计42.7cm，达到轻伤一级。5.9.4c）之规定，右上肢尺静脉、尺动脉断裂评定为轻伤二级。鉴定意见：张某1之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
13、沧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沧公物鉴法物字（2015）374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本案送检的案发现场的血迹、王景侠粉色上衣胸部血迹、张某1灰色上衣胸部血迹、王景侠作案时用的大刀子上血迹、王景侠作案时用的小刀子上血迹与张某1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7.36×1020。
14、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冀保精司鉴（2016）精鉴字第332号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王景侠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15、河北省第六人民医院病历证实：王景侠被诊断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
16、出警经过证实，民警在河间市中医院门诊楼一楼外科门诊处找到王景侠，将王景侠带到东大街派出所。
17、被告人王景侠的户籍及无犯罪记录证明，王景侠于1973年5月14日出生；无违法犯罪记录。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当庭提交如下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医药费单据一张，金额30900.19元；鉴定费单据一张，金额600元；河北省沧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诊断证明一张。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景侠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依法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因被告人王景侠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张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42388.19元应依法赔偿。张某1主张的赔偿数额高出本院确定的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人王景侠因怀疑被害人张某1与其前夫有私生子，便准备尖刀尾随被害人至狭窄的电梯间内，乘被害人毫无准备之机，用尖刀向被害人的头部、颈部、背部等部位连刺10余刀，该行为反映出被告人有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主观动机，被告人王景侠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其辩解及辩护人关于王景侠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王景侠实施犯罪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属犯罪未遂，被害人张某1的经济损失能够得到依法赔偿，依法对被告人王景侠予以减轻处罚。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被告人王景侠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景侠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22日起至2018年10月21日止）。
二、被告人王景侠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医疗费、护理费、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2388.19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两把尖刀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于凤柱
审 判 员 马 辉
代理审判员 孙 宁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哈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