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二终字第09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存粮。
委托代理人叶立新，石家庄市正定成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秀岭。
委托代理人叶立新，石家庄市正定成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第四大街80号天大科技园F3楼209室。
法定代表人詹纯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钟光，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王存粮、陆秀岭因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的（2015）滨民初字第0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7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存粮、上诉人陆秀岭与王存粮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叶立新，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10月1日，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重科公司）与王存粮、陆秀岭签订编号为ZLZK-
RZ／20092910的《融资租赁合同》及附件，约定王存粮、陆秀岭以融资租赁方式向中联重科公司承租型号规格为QY25V532的汽车起重机2台，商标为中联，制造商为长沙中联重工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单价833000元。关于租金，合同约定起租日为承租人签署《租赁物件签收单》或其他接收单据之日，租赁期间为48个月，具体起始日期和终止日期由《租赁支付表》确定；租赁年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现行四年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1.25%，在租赁期间内，如果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出租人有权对租赁年利率进行同等幅度调整，调整后的《租赁支付表》的生效日与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调整生效日一致，并由出租人在利率调整之日后的第一个付款日前送达承租人，承租人无条件同意按新的《租赁支付表》规定的付款条件，按时足额支付调整后的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承租人须为延迟支付首期租金或起租日确定后的租金支付罚息，罚息率为每日万分之七，从应付租金日起至实际付款日逐日按复利计算，当租金及其他款项迟延支付时，承租人所归还的款项按如下顺序清偿：保险费、欠租罚息、欠租利息、欠租本金、本期利息、本期本金、保证金，如承租人不能在本期租金付款日按上述顺序清偿全部款项，则视为当期租金未能按时足额支付。关于租赁保证金，合同约定承租人应如约交纳租赁保证金，当其未能按时足额支付租金时，出租人有权无条件从租赁保证金中扣划当期租金和迟延利息；承租人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后，租赁保证金自动冲抵最后一期租金和其他应付款，多余部分在租赁期间结束后五个工作日内退还承租人。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约定承租人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等违约情形时，出租人可以采取一种或多种应对措施，如单方解除本合同，取回租赁物件，向承租人收取所有到期和未到期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并向承租人收取3%融资额的违约金，承租人交纳的租金不予退还。融资租赁合同、合同附件、补充条款、补充协议共同构成出租人与承租人就租赁物融资租赁一事的完整合同，统称为“本合同”，合同附件包括《产品买卖合同》、《融资租赁风险提示单》、《租赁物件签收单》、《首期款明细表》及《租赁支付表》。
2009年10月1日，中联重科公司与长沙中联重工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工程起重机分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标的物名称为汽车起重机2台，牌号商标中联，型号规格为QY25V532，单价833000元，并特别注明该设备系以融资租赁方式销售，承租人为王存粮。
2009年10月1日，王存粮、陆秀岭签字确认《首期款明细表》，表明租赁物件型号及数量为QY25V532汽车起重机2台，租赁物件价值1666000元，首期款包括首期租金249900元、管理费28322元、保险费30161.18元、车辆抵押费1500元，共计315883.18元，王存粮、陆秀岭应在租赁合同签署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
2009年10月1日，王存粮、陆秀岭签字确认《租赁支付表》，表明租赁物件型号及数量为QY25V532汽车起重机2台，租赁物件价值1666000元，租赁年利率为7.56%，首期租金249900元，租赁期数为48期，自2009年10月20日至2013年10月20日，每期租金为34279.41元，期末支付，合计租金总额为1645411.62元。另查，王存粮、陆秀岭确认收到合同约定的汽车起重机2台，牌号商标中联，型号规格QY25V532，2014年6月中联重科公司将上述车辆取回。2009年9月22日，王存粮、陆秀岭支付首期款309883.18元，后又支付前25期租金，并拖欠其他剩余租金至今共计848998.48元。再查，中联重科公司系台港澳法人独资设立的从事融资租赁业务的企业法人，已获得我国行业主管部门的审批，允许其开展融资租赁及相关业务。
中联重科公司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中联重科公司与王存粮、陆秀岭在2009年10月1日签订的ZLZK-
RZ／20092910《融资租赁合同》及其附件；2、判令王存粮、陆秀岭向中联重科公司支付截至2014年6月30日已到期未还租金848998.48元及利息421944元（暂从2011年12月20日计算到2014年12月31日，以后的利息顺延至王存粮、陆秀岭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王存粮向中联重科公司支付违约金42483元；4、确认型号为QY25V532型汽车起重机贰台（车辆识别号1：L5E5H3D309A010233，发动机号1：1609H102874；车辆识别号2：L5E5H3D379A010221，发动机号2：1609H102902）所有权归中联重科公司；5、判令王存粮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它全部费用；6、判令陆秀岭对上述诉讼请求中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中联重科公司（出租人）与王存粮、陆秀岭（承租人）签订的编号ZLZK-
RZ／20092910《融资租赁合同》及附件，可以充分表明中联重科公司系根据王存粮、陆秀岭对租赁物的特定要求和对供货人的选择，出资向供货人购买QY25V532汽车起重机2台，并出租给王存粮、陆秀岭使用，王存粮、陆秀岭应按约定支付租金，上述权利义务内容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特征，因此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为融资租赁合同，在合同履行期间，租赁物的所有权属于中联重科公司所有。鉴于上述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中联重科公司取得了从事融资租赁经营的行业许可，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
关于欠付租金的问题。中联重科公司依约购买并向王存粮、陆秀岭交付租赁物，已经履行己方的合同义务，但王存粮、陆秀岭在交付首期款及部分租金后，一直拖欠剩余租金，已构成严重违约，王存粮、陆秀岭应当给付剩余租金848998.48元。
关于罚息及违约金的问题。当事人可以在约定罚息之外，约定独立的违约金，但是应当以出租人的实际损失为限。罚息和违约金从本质上讲是补偿性的，是为了弥补出租人因承租人逾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所遭受的损失，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罚息计算标准为“罚息率为每日万分之七，从应付租金日起至实际付款日逐日按复利计算”，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如单方解除本合同，取回租赁物件，向承租人收取所有到期和未到期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并向承租人收取3%融资额的违约金”，上述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之和过分高于出租人因承租人逾期付款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原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将违约金和罚息的计算标准综合调整为承租人构成违约时，出租人向承租人收取3%融资额的违约金。本案诉争租赁物件价值1666000元，首期租金249900元，故本案融资额1416100元，据此计算的违约金数额为42483元。
关于合同解除问题。2014年6月，因王存粮、陆秀岭拖欠多期租金，中联重科公司已将诉争车辆从王存粮、陆秀岭处取回，属于解除合同的行为，双方的ZLZK-
RZ／20092910《融资租赁合同》及附件应于2014年6月已经解除。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双方签订的ZLZK-
RZ／20092910《融资租赁合同》及附件于2014年6月解除；二、被告王存粮、陆秀岭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编号ZLZK-
RZ／20092910《融资租赁合同》及附件项下全部欠付租金848998.48元及违约金42483元；三、确认型号QY25V532型汽车起重机贰台（车辆识别号1：L5E5H3D309A010233，发动机号1：1609H102874；车辆识别号2：L5E5H3D379A010221，发动机号2：1609H102902）所有权归原告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所有；四、驳回原告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6620元，减半收取8310元，由被告王存粮、陆秀岭负担2756元。”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王存粮、陆秀岭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其在支付完全部租金后，依法享有租赁物的所有权。主要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附件明确约定，租赁期满租赁物扣除1000元／台购置价后归承租人所有。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无论是按照合同约定还是法律规定，其在交清租金后，租赁物应当归其所有。原审判决既判令其缴清租金又判令租赁物所有权归中联重科公司，违反法律规定，不符合公平原则。另原审判决认定的未付租金数额有误。
中联重科公司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王存粮、陆秀岭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依法向中联重科公司进行释明，要求其在原审主张的请求承租人支付全部租金和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确认租赁物所有权的诉请中进行选择，中联重科公司选择要求王存粮、陆秀岭支付全部租金及相应利息、违约金的诉请，即请求判令王存粮、陆秀岭向中联重科公司支付截至2014年6月30日已到期未还租金848998.48元及利息421944元（暂从2011年12月20日计算到2014年12月31日，以后的利息顺延至王存粮、陆秀岭实际清偿之日止）；判令王存粮向中联重科公司支付违约金42483元。
本院认为，王存粮、陆秀岭与中联重科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附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王存粮、陆秀岭在支付部分租金后，仍拖欠剩余已到期租金，中联重科公司要求王存粮、陆秀岭给付剩余租金848998.48元符合合同约定，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和违约金的问题，中联重科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实为依据合同计算的罚息，因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之和已过分高于出租人因承租人逾期付款行为所遭受的损失，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将违约金和罚息的计算标准综合调整为融资额的3%并无不当，据此计算的违约金数额为42483元。关于王存粮、陆秀岭要求改判其在支付完全部租金后，依法享有租赁物的所有权的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涉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5）滨民初字第03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维持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5）滨民初字第03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620元减半收取8310元，由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负担5554元，上诉人王存粮、陆秀岭负担27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73元，由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立新
代理审判员 毛 涵
代理审判员 王 晶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骁
速 录 员 贾玉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