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6民终10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贺强。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文青。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文新。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琦波。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贺永。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兴。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贺书。
以上八名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崔大庆，河北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文艳。
委托代理人贾雪东，河北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米绍辉。
委托代理人孙国腾，高碑店市兴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赵贺强、马文青、马文新、王琦波、赵贺永、李春兴、李振、张贺书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1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贺强、马文新、王琦波、赵贺永及八名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崔大庆，被上诉人郭文艳及其委托代理人贾雪东，原审被告米绍辉的委托代理人孙国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4月13日上午八时许，原告在被告米绍辉承包的东马营镇后院村的一户自用二层楼工程上从事拆窗户盒子板时，因铁架卡脱落致使铁架垮塌，导致原告从铁架上摔下后受伤。原告受伤后在高碑店市时氏济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诊断为右跟骨粉碎性骨折，出院医嘱：继续卧床4-6周、床上做右下肢伸屈运动、7-10天后拆线、4-6周后复查、不适随诊，花医疗费15033.34元。事故发生后，原告以“高碑店市东马营乡米绍辉建筑施工队”为被申请人向高碑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以主体不适格为由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后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对所受伤情进行鉴定，由法院委托涞水司法医学鉴定中心评定伤残等级等项目，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8月1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伤情为十级伤残、误工期24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后期医疗费用为3500元，花鉴定费2060元、鉴定检查费210.4元。事故发生后，被告米绍辉支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并由其他被告签字确认该费用系领取木工活工程款。
原告提交不予受理通知书、户口本复印件、医疗费票、诊断证明、出院证、病历、用药清单、张六庄乡胡其营村委会及人民政府联合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证实各项诉讼请求，并主张原告系被告米绍辉雇员，在从事劳动活动过程中受伤，应由被告米绍辉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米绍辉提交由米绍辉、赵贺强签订的分包协议反驳原告对赔偿主体的主张，并证实被告米绍辉（甲方）于2015年3月16日以分包的形式将承包工程中的木工活分包给被告赵贺强（乙方），并约定由乙方自带工人，其工人安全、伙食、工资等方面责任都由乙方自行负责，每平米35元等内容，故应由本案其他被告依据最高院司法解释承担受益人适当补偿义务，而不是赔偿责任，且被告米绍辉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赵贺强提交2015年6月30日承包协议，主张两份协议均系原告发生事故后签订，该承包协议中写明“拆不负责”，而原告发生事故时是在拆盒子，且本案追加八名被告及原告均是为被告米绍辉打工，属雇佣关系，应由被告米绍辉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米绍辉认为：1.赵贺强对米绍辉提交的分包协议签订时间有异议，但对协议内容认可，故应对米绍辉提交的分包协议予以确认；2.米绍辉提交分包协议书中写明承包范围系木工活，该木工活中包括拆；3.赵贺强提交的承包协议中添加了“每平米35元、拆不负责”的字样，故对该承包协议真实性不认可。被告马文青、马文新、王琦波、赵贺永、李振、张贺书均主张该承包协议系原告发生事故后所签订，未签订承包协议前均为口头约定木要活每平米35元、不包括拆。原告对承包协议的合法性不认可，认为系事故发生后被告米绍辉诱使赵贺强签订，不应采信。
原审认为，被告米绍辉将承包的东马营镇后院村的一户自用二层楼工程的木工活以每平方米35元价格发包给被告赵贺强的事实清楚，应予确认。被告米绍辉对施工过程中的用工人数、施工进度不参与支配、管理，故认定双方为承揽关系。事故发生时原告所踩的架子由原告与共同施工人员所搭建，原告做为熟练工，自身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失；被告米绍辉作为发包方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对原告郭文艳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过错，应对原告在施工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10%的赔偿责任；被告赵贺强承接工程后，组织原告及被告马文青、马文新、王琦波、赵贺永、李春兴、李振、张贺书共同施工，所得收益由九人根据出工量平均分配，应属松散型合伙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应在受益范围内各自承担10%的适当补偿责任。关于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分别认定如下：医疗费15033.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9天×100元／天）、伤残赔偿金20372元（10186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1031元（8248元／年×5年×10%÷4人）、护理费3799.8元（42.22元／天×90天）、二次手术费3500元、鉴定费2270.4元（含鉴定检查费210.4元），均有证据证实，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误工费，原告主张期间过长，应自事故发生日计算至评残前一天共计122天，结合原告实际工作情况按建筑业标准每天103.98元计算为12685.56元。营养费，标准过高，应按每天30元参照鉴定营养期90天计算为2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过高，结合损害后果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经济水平酌情支持3000元。综上，支持原告各项诉讼请求共计65292.1元，扣除原告自身30%的过错责任后，剩余70%的责任即45704.47元由被告米绍辉承担10%为4570.45元，剩余90%即41134.02元扣除垫付款10000元后，由被告赵贺强、马文青、马文新、王琦波、赵贺永、李春兴、李振、张贺书分别承担5141.75元。原审判决：一、被告米绍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郭文艳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570.45元。二、被告赵贺强、马文青、马文新、王琦波、赵贺永、李春兴、李振、张贺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补偿原告郭文艳经济损失5141.7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6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731元，九被告分别承担25元。
赵贺强、马文青、马文新、王琦波、赵贺永、李春兴、李振、张贺书均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补偿款5141.75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是：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米绍辉存在承揽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16日为米绍辉承包的位于在东马营镇后院村的一户自用二层楼处做木活，工资均是由被米绍辉发放，按工程量计算工资标准，每段工程完工后结算。2、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13日受伤时是给米绍辉提供劳务。不仅如此，上诉人是为米绍辉提供劳务，彼此并非承揽关系。原审法院认定米绍辉自始对该工程的用工人数、施工进度不参与支配、管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推断在被上诉人受伤时上诉人与米绍辉就存在承揽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松散型合伙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非长期共同劳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同村乡亲，几人并非固定长期在一起工作，仅是在农闲又无其他事时才外出打工，至于何时打工、跟谁打工均不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非在长期劳动中需要互相协作。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受伤时与上诉人在一起工作就认定为松散型合伙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损失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是在提供劳务者受伤，并非见义勇为，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明显不妥。被上诉人受伤是在为米绍辉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并不是为维护国家、集体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而受伤。另外，上诉人也未得到任何利益。四、本案程序违法。首先，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了上诉人为被告，并未追加建房房主吴国亮，房主作为发包人在发包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当负有赔偿责任，而原审法院并未查明。其次，因本案人数众多，情况复杂，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应当适用普通程序审理。
被上诉人辩称，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辩称，1、以赵贺强为首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郭文艳之间为松散型合伙关系是不争的事实；2、米绍辉与赵贺强为首的松散型合伙组织之间是承揽关系这一点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赵贺强表述的非常清晰；3、米绍辉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形成合伙组织之间的承揽行为不违背强制性法律法规的规定系合法有效，故本案不存在追加房主即遗漏主体之程序瑕疵。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米绍辉为赵贺强书写的欠木工款43000元欠条一份，证明赵贺强等八人是为米绍辉提供劳务。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原审被告对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双方是劳务关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米绍辉将承包的东马营镇后院村的一户自用二层楼工程的木工活以每平方米35元价格发包给上诉人赵贺强的事实清楚，原审认定双方为承揽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为原审被告提供劳务，其关于双方系劳务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赵贺强承接工程后，组织其他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郭文艳共同施工，所得收益由九人根据出工量平均分配，原审被告米绍辉对施工过程中的用工人数、施工进度不参与支配、管理，据此，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松散型合伙关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郭文艳是在从事合伙承揽的木工活过程中受到的伤害，原审判令上诉人各自承担10%的适当补偿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2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7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的规定。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显属不当，应予纠正。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为65292.1元，扣除被上诉人自身和原审被告米绍辉承担的数额外，剩余的41134.02元扣除垫付款10000元后，应由上诉人赵贺强、马文青、马文新、王琦波、赵贺永、李春兴、李振、张贺书分别承担3891.75元，原审判令5141.75元，显属错误，应予纠正。建房房主吴国亮在本次事故中并无过错，上诉人关于原审未追加其为被告属于程序违法的理由于法无据。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妥。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原判第一项，即被告米绍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郭文艳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570.45元。
二、变更原判第二项为被告赵贺强、马文青、马文新、王琦波、赵贺永、李春兴、李振、张贺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补偿原告郭文艳各项经济损失3891.7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赵贺强、马文青、马文新、王琦波、赵贺永、李春兴、李振、张贺书各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庆田
代理审判员 全旭春
代理审判员 史广昌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赵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