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安中刑二初字第24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安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男，1946年11月25日出生。系被害人陈某甲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某，女，1947年10月24日出生。系被害人陈某甲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都某某，女，1985年2月6日出生。系被害人陈某甲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男，200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陈某甲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丙，女，2010年9月8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陈某甲之女。
陈某乙、陈某丙的法定代理人都某某，系二人之母。
上述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王瑞庆，河南大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现青，男，1972年10月6日出生。
辩护人尤红伟，河南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公诉一刑诉（2014）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现青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宋某某、都某某、陈某乙、陈某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安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申稳健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宋某某、都某某及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诉讼代理人王瑞庆、被告人孙现青及其辩护人尤红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18日晚22时左右，在安阳市一租房处内，陈某丁酒后与邻居孙现青发生口角，后陈某甲、陈某丁等人到孙现青家中闹事，并与孙现青发生肢体冲突，在冲突过程中，孙现青用水果刀将陈某甲捅伤，陈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陈某甲系被他人用单面刃刺器刺击胸部致心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公诉机关为证明其指控的犯罪事实，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并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现青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孙现青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776798.65元。
被告人孙现青对用刀捅伤陈某甲的事实予以供认，但辩解其是防卫过当。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孙现青系防卫过当，且具有自首情节，应减轻处罚；被告人认罪、悔罪，且被害人存在过错，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现青、被害人陈某甲及陈某戊同在安阳市租房居住，系隔壁邻居。2014年1月18日晚8时左右，与陈某甲等人同在陈某戊家喝酒的陈某丁酒后到楼梯口解手，被路过的孙现青发现阻止，陈某丁与孙现青发生争执，陈某戊、陈某甲等人将二人劝开。孙现青回自己家中，陈某丁也因此离开陈某戊家中。陈某丁因心中气恼，让程某某与其一起返回陈某戊家中，要找孙现青说事。陈某甲、陈某戊伙同陈某丁、程某某等人一起到孙现青家叫门，已经睡觉的孙现青被叫醒后开门，陈某戊等人与孙现青互殴、陈某丁与孙现青的妻子栗某某互殴，程某某及都某某（陈某甲的妻子）、程某甲（陈某戊的妻子）将双方拦开。程某某和陈某丁离开现场，陈某戊被都某某、程某甲劝离，陈某甲和孙现青进入孙现青家中后再次发生冲突，冲突过程中，孙现青从床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把水果刀将陈某甲捅伤，陈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陈某甲系被他人用单面刃刺器刺击胸部致心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孙现青的妻子栗某某、被害人陈某甲的妻子都某某分别报警，孙现青知其妻子报警后，在现场等候，被赶到现场的公安人员带走，经讯问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孙现青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安阳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接处警信息表证实，栗某某、都某某分别电话报警。
2、安阳市公安局龙祥分局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1月18日，龙祥分局接报警后赶赴现场。经了解，两租房户因纠纷引起打架，有人受伤在医院救治，现场有一男性嫌疑人和一把小刀，民警将该刀提取一并移交龙祥分局案件侦查大队处理。
3、安钢职工总医院急诊科抢救记录，陈某甲左侧胸部刀刺伤后意识障碍，呼吸心跳停止半小时，抢救无效死亡。
4、（安）公（物）鉴（尸检）字（2014）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记录及照片，陈某甲系被他人用单面刃刺器刺击胸部致心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尸检记录：左胸部腋前线平第五、六肋间处可见一2cm×0.3cm的斜形创口，深达胸腔，创口边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角一钝一锐。左臀部外侧可见一1.3cm×0.2cm的创口，右臀部外侧可见一1cm×0.2cm的创口，均创口边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角一钝一锐，创深达肌层。
5、安阳市公安局公（安阳）鉴（DNA）字（2014）146号法医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经检验送检的楼梯北院子地面上的血迹拭子，楼梯第一阶上的血迹拭子，现场门口南侧走廊地面上的血迹拭子，皮门帘西起第二条外侧上的血迹拭子，皮门帘西起第三条内侧上血迹拭子，现场室内地面上的血泊拭子，现场地面上的成趟滴落状血迹拭子，床单上的血迹剪片，孙现青秋衣左胸处血迹剪片，孙现青皮裤左侧膝盖处血迹剪片，孙现青右脚血迹拭子，陈某甲上衣血迹剪片，水果刀刀柄拭子与陈某甲（血样）检出DNA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上获得的STR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1.2849×1019。
送检的现场室内地面上的烟蒂与孙现青（血样）检出DNA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上获得的STR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5.2220×1018。
6、安阳市公安局公（安阳）鉴（DNA）字（2014）123号法医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经检验送检的现场房门南侧地面上的血足迹拭子、双人床东侧地面上的血足迹拭子、双人床北侧地面上的血足迹拭子、现场房门北侧地面上血足迹拭子、现场二层走廊运动鞋底血液迹拭子与公（安阳）鉴（DNA）字（2014）46号鉴定书中12号检材陈某甲血样检出DNA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上获得的STR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1.2849×1019。
7、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现场位于安阳市孙现青租房处。院内过道西侧、楼梯北侧的地面上有一片擦拭状血迹；楼梯北侧院子地面上及楼梯第一台阶上有一片擦拭状血迹。北屋二层共四个房间，东起第二个房门为受害人陈某甲租房处，第三个房门为孙现青租房处。
二楼走廊有一只黑面绿底运动鞋，为左脚穿用，鞋底前掌处沾有血迹。孙现青租房处房门东框有一片滴落状血迹，在该片血迹上有一带血穿鞋足迹，为右脚所留。
孙现青租房处的房门外挂一塑料皮门帘，有两条塑料条上有擦拭状血迹。房内双人床床尾至门口地面上有成趟带血赤足足迹，脚尖均朝向东南方向，为人的左脚所留。在赤脚足迹北侧，双人床东北角至房门中间地面上有一趟滴落状血迹。双人床东北角东侧床边地面上有一不规则状血泊。在血泊东侧地面上有一枚烟蒂。在房门西北侧地面上有一枚带血穿鞋足迹，脚尖朝西，为人的右脚所留。
双人床北侧地面上有一片凌乱的带血穿鞋足迹。双人床东北角床单上有一大片浸染状血迹。
8、证人陈某丁证言，2014年1月18日晚上，其在陈某戊家中喝酒时，因小便与别人发生冲突，被人劝开后其离开陈某戊家。之后因心中气愤与程某某一同返回陈某戊家中，和陈某戊、陈某甲等人去找与其发生冲突的那人说事。敲开门后，陈某戊和陈某甲进入屋内，其与对方的女的发生打斗，大约一分钟左右，有人说走，其就走了。
9、证人陈某戊（陈某甲的堂弟）证言，2014年1月18日19时许，陈某丁、陈某甲等人在其家喝酒。期间陈某丁出去解手时与人发生冲突，被人劝开后陈某丁就走了。后来陈某丁和程某某又返回，陈某丁说“我在你家喝酒，你邻居打我了，你不去问问？”其和陈某甲就去敲孙现青的房门。开门后陈某甲问孙现青为啥打陈某丁，孙现青说陈某丁在二楼撒尿，双方说着就着急了，孙现青就掐其脖子，陈某甲等人就上来劝架，陈某甲将孙现青拦到孙现青的屋子，程某甲、都某某把其劝回自己的屋子，其要拿刀，被程某甲劝阻。其出来让陈某丁和程某某先走了，在楼梯口听见都某某喊“胜发被刀捅了”，其过去把陈某甲送到医院。
10、证人程某甲（被害人陈某甲的亲戚）证言，案发当天陈某丁、陈某甲等人在其家喝酒，期间陈某丁因为在楼道口解手与孙现青发生冲突，被劝开后陈某丁离开其家。后来程某某打电话说陈某丁因为刚才的事生气，陈某戊让程某某把陈某丁送过来。程某某、陈某丁来后，和陈某甲、陈某戊等人一起去找孙现青。孙现青开门后就骂了一句，陈某甲、陈某戊、陈某丁、孙现青、栗某某就拉扯在一起。孙现青掐着陈某戊的脖子，陈某甲上前掰开孙现青的手，不让掐陈某戊。陈某戊要回屋拿刀，其和都某某去劝陈某戊。之后其出来看到陈某丁和栗某某相互抓对方的头发，其和程某某拉开双方。其和程某某将陈某丁推到陈某甲家门口时，听见都某某喊“胜发流血了”。其和陈某戊过去就看到孙现青的床上有一片血，都某某正拉着陈某甲从孙现青的屋里出来，就赶快将陈某甲送到了医院。
11、证人都某某（陈某甲的妻子）证言，2014年1月18日晚上吃饭期间，陈某丁因为在楼道口解手与孙现青发生冲突，被陈某甲等人劝开。陈某丁走后停了几分钟，陈某甲回到自己房中说陈某丁和程某某要找孙现青算账。几分钟后，陈某丁和程某某就过来了，在楼道里陈某戊、陈某甲、陈某丁、程某某说了一二分钟话，陈某甲等人就去敲孙现青的门。大约2分钟后孙现青开门，听见孙现青说“别进我的屋，给我滚出去。”陈某戊说了句话，接着就听见打架的声音。其出来看到孙现青和陈某戊扭打在一起，栗某某出来，陈某丁和栗某某扭打在一起，后陈某戊就从孙现青的房门往东走，嘴里还说着“刀呢”，其和程某甲就去夺陈某戊拿的刀。之后其出来到孙现青家看情况，见孙现青和陈某甲二人站在孙现青家门里，其将站在孙现青家门口的女儿拉回家，又返回孙现青的家门口，看到孙现青拿着一把匕首，半坐在床上，陈某甲摁着孙现青的手，两个人在夺刀，就看到孙现青的手上有血，地上也有血。陈某甲说“哥，我流血了，别动了。”说了两遍，孙现青没有松手，陈某甲先松开手。后来程某甲、陈某戊一起将陈某甲送到医院。
12、证人栗某某（被告人孙现青的妻子）证言，2014年1月18日晚上8点多，在二楼的水管处，孙现青和另外一名男子发生了争吵，经陈某甲调解就各自回屋了。大概晚上22点左右，有人敲门。开门后陈某甲等人就打孙现青，其出去拦架，对方一个男子拽其头发，跺其肚子，其他人还在打孙现青。其被拉开时，就已经在门外了，其进屋看到孙现青在外间床上躺着，陈某甲在孙现青身上压着，双手掐着孙现青脖子下方的位置。其就上去掰陈某甲的手，但是没有掰开，这时都某某在旁边喊，地上怎么有血呀？其和都某某等人把陈某甲从孙现青身上拉开，看见陈某甲的右腹部有血迹，地上有血，床上也有血迹，孙现青躺在床上，双手摊开在身体两侧，左手旁边有一把水果刀。
13、证人陈某己（陈某甲的本家兄弟）证言，2014年1月18日晚上在陈某甲处喝酒时，陈某丁在二楼平台尿，与在这个院租房的一个男的发生口角。听见他们在外面吵架，就都出去把双方劝开，陈某丁没吃饭先走了。
14、证人王某某（陈某甲的朋友）证言与陈某己的证言基本一致。
15、证人杜某某（孙现青的房东）证言，2014年1月8日晚上听到有人喊救命，出来看到陈某戊和他媳妇、陈某甲的媳妇抬着陈某甲正下楼，他们把陈某甲抬到面包车上后陈某戊就开着车往医院走了。
16、证人孙某某（孙现青的儿子）证言，2013年1月18日晚上其正在三楼睡觉，大约快10点的时候听见楼下有打架的声音。其下楼看见陈某甲的几个朋友正抬着胜发往外走，陈某甲的妻子说，“恁爸把恁叔捅伤了，赶紧去开车！”她边说还边打120急救电话。陈某甲的几个朋友说“不用，不用。”就把其推到一边了。其进到屋里后，见地上有血，其父亲孙现青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
17、辨认笔录，程某某在12张照片中辨认出与陈某丁发生冲突打架的人就是孙现青。
18、辨认笔录，都某某在16张照片中辨认出伤害陈某甲的人就是孙现青。
19、辨认笔录，孙现青在10把水果刀中辨认出其捅死陈某甲时使用的凶器。
20、被告人孙现青供述，2014年1月18日晚，见一个戴眼镜的男子在楼梯口解手，其制止时发生口角，陈某甲、陈某戊等人出来劝开。其回家看会儿电视就睡觉了。大概10点左右陈某甲、陈某戊敲门，一开门就进来五六个人。刚才在楼梯口解手的人就骂其，并朝其头部打了一巴掌，这时五六个人就动手打其，栗某某出来拦架也被人打了。其被栗某某拉到屋里，陈某戊、陈某甲、陈某戊的哥和戴眼镜都跟进来了，陈某甲把其搂拽到床上，其右手摸到了小黄桌上的刀子，想谁离其近就扎谁，正好陈某甲离其最近，其刀尖向上捅了几下又刀尖朝下扎了几下，陈某甲夺刀，其又胡乱扎了几下。这时听见有人喊了一声流血了，就没人动手了，其他人就把陈某甲搀扶走了。其当时害怕在床上坐着发愣，栗某某打电话报警的事其知道，其在等着公安局来处理这件事。
21、被害人陈某甲身份证明。
22、被告人孙现青户籍证明及无前科证明。
2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明等证据。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现青与陈某甲打斗过程中持刀捅刺被害人陈某甲，致陈某甲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孙现青制止陈某丁在楼梯口解手，双方发生争执被人劝解后，陈某丁再次返回，陈某甲与陈某丁等人一起于夜里十时许到孙现青家找孙现青，引起该案的发生，故被害人一方在前因上存在过错。被告人孙现青在案发后明知栗某某报警，在现场等待，无拒捕行为，到案后供认了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关于辩护人所持被害人在案件中具有过错及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应予从轻处理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孙现青及其辩护人辩称其系防卫过当的意见，经查，案发时双方处于互殴状态，而非单方的不法侵害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要求民事赔偿的意见，经查，其要求赔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其要求赔偿的丧葬费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酌情予以确定。综合考虑案发前因、犯罪性质、情节及被告人的认罪态度、悔罪表现、民事赔偿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现青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19日起至2029年1月18日止。）
二、被告人孙现青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宋某某、都某某、陈某乙、陈某丙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元。
三、作案工具刀子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彩芳
代理审判员 王中强
代理审判员 张利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樊晓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