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南货仓储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冯志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金龙，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慧珊，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凯旋，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代理人：李钦，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冯志锐，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代理人：张金龙，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慧珊，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原审被告：冯志炳，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代理人：赵先祥，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南货仓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称南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凯旋以及原审被告冯志锐、冯志炳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1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10日，名为“身同感受”（http://blog.sina.com.cn/u/2921314054）的新浪博客发布题为《天子脚下无法无天，愤怒的中国人（揭发广东烨龙集团钢铁有限公司捏造虚假事实，利用人脉“保护伞”关系，恶意诉讼）》的博文，载明：“本人是佛山市顺德区南货仓储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志锐”，文中未提到林凯旋的姓名，落款为“冯志炳佛山市顺德区南货仓储商贸有限公司”。
2012年12月3日21时38分，天涯社区注册名为“乐从南货仓储商贸”的账号，发布题为《广东一霸无法无天（揭发广东烨龙集团钢铁有限公司林映男即林凯旋捏造虚假事实，不择手段，颠倒黑白，恶意诉讼的事实）》的帖文，该文章有如下内容：“……长期以来，南方公司、烨龙公司实际老板林凯旋一直利用捏造虚假事实的卑劣手段，通过滥用人脉，不断恶意诉讼、申诉或者抗诉的方式严重损害了社会上一大批企业家的合法权益，造成社会不稳定……烨龙公司老板林凯旋欺行霸市，道德败坏，而且凶惯满刑，但还能逍遥法外。上述案情我司通过微博、论坛等方式如实在网上进行举报……恳请中央纪委、广东省纪委相关部门严惩这伙黑恶势力，产除其背后的‘保护伞’，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文章落款为“佛山市顺德区南货仓储商贸有限公司”，截至打印之时，该帖文被点击12310次，回复1351次。
2012年12月13日，上述新浪博客发布题为《广东一霸无法无天》的博文，内容较上述同名文章有所缩减及更改，载明：“广东烨龙集团钢铁有限公司林映男（林凯旋）捏造事实，滥通人脉，串通枉法腐败分子，恶意制造案件，称广东是其天下，能将案件事实颠倒……恳请中央纪委、省纪委有关部门彻查此案件，严惩滥用职权违纪违法的腐败分子，使案件早日终结。”截止2014年11月3日，该博文被阅读59次，评论7次，主要评论的来自于名为“顺德区乐从镇南货仓储有限公司”及“身同感受”的博客。
2013年1月20日，上述新浪博客发布题为《广东一霸无法无天》的博文，内容较该博客于2012年12月13日发布同题博文有增加，题目上方增加：“强烈呼吁中央纪委、省纪委严惩滥用职权枉法的腐败分子！彻查广东烨龙集团钢铁有限公司林映男（林凯旋）串通枉法腐败分子违纪违法案件，维护兼政法治。”文章内容新增：“长期以来，烨龙公司老板林凯旋一直利用自己人脉关系和‘保护伞’欺行霸市，用卑劣手段，串通枉法腐败分子，通过不断恶意诉讼，申诉、抗诉的方式，颠倒事非、欺骗法庭，自己则从中渔利，严重损害了社会上一大批企业家的合法权益，造成社会不稳定……烨龙公司老板林凯旋欺行霸市，道德败坏，而且凶惯满刑，但还能逍遥法外，林凯旋涉及的案子在社会上影响极坏……恳请中央纪委、省纪委彻查严重违纪违法案件，严惩滥用职权枉法的腐败分子，维护社会、公平、争议，维护廉正的法纪。”截止2014年11月3日，该博文的阅读数不清（公证书上的次数无法看清），被评论159次，转载1次。
冯志炳为南货公司的员工，在该司担任经理一职。冯志炳确认上述题为《天子脚下无法无天，愤怒的中国人》的博文由其通过名为“身同感受”的新浪博客发布，案涉文章不是由其发布，该博客账户属南货公司所有。南货公司确认该博客账户由其掌控，博文《天子脚下无法无天，愤怒的中国人》由其授权冯志炳发布，其他博文已不清楚是委托谁发布。
林凯旋提交广东烨龙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政协第十一届广东省委员会第一次会议出席证》（复印件），以证明其属社会知名人士。南货公司、冯志锐以及冯志炳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不予确认。
林凯旋申请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公证处对案涉“身同感受”发布的三篇博文进行公证，该公证处对上述三篇博文进行证据保全的公证，并分别出具（2014）粤广萝岗第6519号、6517号、6518号公证书，林凯旋为此支付公证费及副本费8260元。
南货公司于2015年8月25日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提起自诉，请求判决广东烨龙集团钢铁有限公司及林凯旋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该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2月23日作出（2015）佛顺法刑初字第2785号刑事判决，认定烨龙钢铁公司及未按照该院于2015年4月21日向其发出的《通知书》，将自2010年4月以来的租金收益退出，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中对南货公司的债务；并判决广东烨龙集团钢铁有限公司和林凯旋均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分别处以罚金。南货公司及广东烨龙集团钢铁有限公司、林凯旋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6）粤06刑终377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起诉，维持原判。
南货公司及冯志炳主张其发布的上述文章内容属实，并提交（2009）顺法民一初字第02827号民事判决书、(2010)佛中法民一房终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2010）佛中法民一再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粤检民抗字（2010）109号《民事抗诉书》、（2009）顺法执字第06635-1号执行裁定书等诸多法律文书，以及（2016）粤中凤翔第1792号、1793号公证书、《顺德区乐从镇道教村民委员会证明》、广州日报等新闻报道、照片（宣传册）等予以证明。林凯旋对上述法院出具的法律文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具关联性；对公证书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内容不予认可，认为此仅为新闻报道，南货公司未加核实即随意推测，显属侵权；对上述其余证据均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5月19日，海南省万宁市公安局向冯志炳出具的《处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显示，林映男不是海南省万宁市人，1999年5月20日登记的户口是经过非法手段办理的假户口，已于2013年3月6日注销。2014年7月2日，海南省万宁市公安局向被告南货公司出具的函件显示，林凯旋和林映男（身份证号码：××）同属一人，林映男于2013年3月6日到海南省万宁市公安机关提出申请，要求注销林映男的户口，公安机关已以重人重户进行注销。烨龙钢铁公司于2004年12月成立，2013年6月20日，其法定代表人由林映男（身份证号码：××）变更为林凯旋。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案涉文章中的“林凯旋”及“林映男”是否为一审案件原告；二、南货公司在公共网络媒体上发布的案涉博文及帖文是否侵害了林凯旋的名誉权。
关于焦点一：根据查明事实可知，林映男（身份证号码：××）与林凯旋实际上同为一人，故烨龙钢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变更前后实际上均为林凯旋。其次，案涉题为《广东一霸无法无天》的三篇文章所针对的“广东烨龙集团钢铁有限公司林映男即林凯旋”、“烨龙公司实际老板林凯旋”或“广东烨龙集团钢铁有限公司林映男（林凯旋）”，从字义及整篇文章的内容来理解，所指向的就是烨龙钢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凯旋。鉴上，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文章中的“林映男”与“林凯旋”均指一审案件原告。
关于焦点二：第一，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此处的名誉具体是指社会或他人对特定公民的品德、才干、信誉、功绩、资历和身份等方面评价的总和，而名誉权是指公民对其名誉所享有的不受他人侵害的权利。第二，公民依法有向相关国家机关检举、控告他人的违法违纪行为的权利，但如果借检举、控告之名，而行侮辱、诽谤他人之实，则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首先，本案中，纵观南货公司所发布的三篇题为《广东一霸无法无天》文章的内容，其主要目的是对林凯旋的违法行为进行网络举报、控告，但其在文章用“欺行霸市，道德败坏，而且凶惯满刑，但还能逍遥法外”、“利用自己人脉关系和‘保护伞’欺行霸市，用卑劣手段，串通枉法腐败分子”、“黑恶势力，产除其背后的‘保护伞’”等带有贬低性、侮辱性的语句对林凯旋进行描述、评论，言过其实，显然超出控告的必要及正当评论的合理性，且南货公司所举证据亦无法证明上述语句的真实性与正当性。其次，林凯旋于2016年经二审被判决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之事实与上述描述、评论并不相符，而且，在案涉文章发布之时，林凯旋并未被审判机关判决有罪。故该事实与南货公司的案涉行为是否构成名誉侵权，不具逻辑上的关联性。因此，南货公司的上述行为显属借检举、控告之名，行诽谤、侮辱之实，存在明显主观过错。再者，南货公司发布的上述文章为不特定的社会公众所阅读、评论、转载，其传播范围较广，已造成较大影响，客观上降低了社会公众对林凯旋的评价，已然造成林凯旋名誉贬损的后果。鉴于以上几点，原审法院认为，南货发布案涉文章的行为构成了对林凯旋名誉权的侵害。第三，南货公司承认案涉文章均由其委托冯志炳或者其他员工发布，冯志炳对此亦予以确认，故结合文章落款、天涯社区账号的名称以及文章内容所涉事实的关联方为南货公司，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文章均以南货公司的名义发布。综上，南货公司在通过新浪博客、天涯社区发布的三篇题为《广东一霸无法无天》的文章，侵害了林凯旋的名誉权。冯志炳虽直接发布博文《天子脚下无法无天，愤怒的中国人》，但该文未涉及林凯旋，故其不构成对林凯旋的名誉侵权。冯志锐虽为南货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无证据证明其案涉文章以其名义发布，故其亦不构成对林凯旋的名誉侵权。
关于责任承担。首先，南货公司应立即停止案涉侵权行为，删除侵权信息。同时，考虑到南货公司是在新浪博客及天涯社区上发布前述侵权信息，而消除影响及恢复名誉的范围应与侵权范围相当，故南货公司应在其新浪博客及天涯社区上发布向林凯旋道歉的声明，内容需事先经原审法院审查。其次，精神损害抚慰金，林凯旋并未举证证明其具体损害后果以及严重程度，故其请求30000元过高，综合考虑侵权信息的恶劣程度、扩散范围及原告的声誉，原审法院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再次，必要费用，林凯旋进行公证取证，属诉讼必要费用，应予支持，但对博文《天子脚下无法无天，愤怒的中国人》进行保全的公证书，因该博文并未侵权，即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故其费用应予以剔除，故原审法院支持林凯旋公证费5506.67元（8260-8260÷3）。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九）项、第（十）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佛山市顺德区南货仓储商贸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删除其分别于2012年12月13日、2013年1月20日通过新浪博客“身同感受”（http://blog.sina.com.cn/u/2921314054）发布的两篇题目均为《广东一霸无法无天》的博文，以及于2012年12月3日通过名为“乐从南货仓储商贸”的天涯社区账户发布的《广东一霸无法无天》帖文；二、佛山市顺德区南货仓储商贸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通过新浪博客“身同感受”（http://blog.sina.com.cn/u/2921314054）以及名为“乐从南货仓储商贸”的天涯社区账户发布向林凯旋道歉的声明（内容需经原审法院审查，发布期限不少于10日，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原审法院选择一家公开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佛山市顺德区南货仓储商贸有限公司承担）；三、佛山市顺德区南货仓储商贸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赔偿林凯旋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及公证费5506.67元；四、驳回林凯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林凯旋负担100元，佛山市顺德区南货仓储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00元。
上诉人南货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第二项不在林凯旋一审所主张的诉讼请求之列，依照“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超出诉讼请求作出判决，属程序违法。
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文章针对的是广东烨龙钢铁公司林映男，括号注明林凯旋只是对林映男名字的补充，一般的读者并不知道林映男就是林凯旋，故不构成对林凯旋名誉权的侵害，且原审认定林映男与林凯旋是同一人，但并未认定林映男的户口及身份证是通过非法手段办理的假身份，显失公允。2、案涉文章内容是有事实依据的。南货公司与林凯旋利用假身份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烨龙钢铁公司之间存在大量纠纷，林凯旋与烨龙钢铁公司长期伪造证据，捏造虚假事实，多次恶意申诉、抗诉。其还对抗法院强制执行，擅自非法变卖法院查封的财产，转移隐匿每月巨额的租金收益，导致法院生效判决长期未能得到执行，作为案件当事人的南货公司在此情况下发表合理的分析、评论，本身就属于合理范畴，具有正当性，不应构成名誉侵权。3、顺德法院依据事实先后两次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公安机关作出不予立案或撤案的决定。后南货公司向法院提起刑事自诉，要求追究林凯旋及烨龙钢铁公司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二审终审认定林凯旋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虽原审判决认为案涉文章中有些超出控告的必要及正当的合理性的文字或语句，但案涉文章是结合案件事实所发表的，不应断章取义的看待文章中的个别文字，阅读者在对整个案件争议过程完全清晰的情况下，对这些文字有独立判断。4、据了解，林凯旋已被撤销其广东省委政协委员资格，不能再根据其省政协委员的身份作出判决，具体原因需法院调查核实。5、顺德法院限令烨龙钢铁公司及林凯旋将租金收益退回至法院执行账户，但林凯旋对抗法院强制执行，与广东烨龙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串通，伪造证据，恶意制造执行异议系列案，妨碍法院强制执行。【法律文书有：(2015)佛顺法执异字第91号、(2015)佛顺法执异字第92号、(2015)佛顺法民一初第439号、(2015)佛顺法民一初第427号民事判决、(2016)粤06民终4937号、(2016)粤06民终4938号】。6、虽然案涉文章在发布之前，林凯旋并未被判处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但其违法行为是在2010年4月开始的，一直延续到2016年3月，该违法行为发生在案涉文章发布之前，与本案具有逻辑上的关联性，也印证了案涉文章中的内容是真实正确的。7、上诉人南货公司在2016年4月份就已经自行删除了案涉的全部文章，原审法院并未查清该事实。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林凯旋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2、关于南货公司刚才陈述已自行删除案涉文章的情况，南货公司应该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在一审过程中，南货公司从未提及该事实，故林凯旋对南货公司该说法不予认可。
原审被告冯志锐陈述称，冯志锐的意见与南货公司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冯志炳陈述称，同意南货公司的上诉意见。1、案涉文章是否已经撤销以及何时撤销本身是作为一审查明事实的组成部分，一审并未查明该事实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进一步查明。2、因南货公司与林凯旋之间存在长达数年之久的民事争议纠纷，并且在相关的诉讼过程中，南货公司遭受了极为不公正的结果，如案件多次再审、执行迟迟未能得到落实，林凯旋有能力履行法院生效判决但拒不履行及转移资产，如此导致南货公司产生愤怒的情绪，并根据相关案件处理的事实发表博文，应视为合理的诉求，不能因为博文中个别文字而忽略博文的整个内容。南货公司亦相信阅读者并不会因为博文内容中的个别语句而忽略博文内容中所反映的争议的完整过程，不会因为断章取义而对林凯旋产生不良的评价。3、林凯旋在诉讼过程中无证据证明其名誉因博文的发表而受到损失，反而是林凯旋涉嫌使用伪造身份被曝光，并构成拒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罪，林凯旋被广东省政协撤销委员身份，请法庭客观考虑林凯旋存在的诸多违法犯罪行为，考虑其名誉保护的适当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根据南货公司的申请，本院就林凯旋被撤销政协委员资格的原因向政协广东省委员会进行调查。政协广东省委员会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的粤协[2016]20号文内容显示：“鉴于。林凯旋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根据有关部门的情况通报和省委统战部建议，依照《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章程》，决定撤销。林凯旋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十一届广东省委员会委员资格。”南货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林凯旋被追究刑事责任及被撤销政协委员资格也进一步印证了南货公司所发案涉文章的内容、陈述及评论是真实正确的。且对于长期违法并经法院判决构成犯罪的人员的名誉权保护有别于一般人的名誉权的保护。故案涉文章的分析评论属于合理范畴，不应当构成侵犯名誉权。
林凯旋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其认为案涉博客文章在2012年8月10日开始发表，即使按照南货公司的说法，在2016年4、5月份删除，也已构成对林凯旋名誉侵权。至于侵权事实发生后林凯旋身份状况发生变化，与侵权事实之间没有关联性。且文章中使用的“欺行霸市，道德败坏，而且凶惯满刑，但还能逍遥法外”、“利用自己人脉关系和保护伞欺行霸市，用卑劣手段串通枉法腐败分子”等字眼，与林凯旋是否具备政协委员资格没有关系，也与林凯旋是否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没有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南货公司在网络上发布的案涉文章，是否构成对林凯旋名誉侵权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南货公司与林凯旋原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广东烨龙集团钢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经济纠纷，生效判决长期未能得到执行。南货公司作为权利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通过网络向相关部门反映情况，并检举、控告期间存在的违法、违纪问题，本身并无不妥。但南货公司在行使该权利时，亦应依法进行。南货公司在案涉网络文章中多次针对“广东烨龙集团钢铁有限公司林映男（林凯旋）”使用“欺行霸市，道德败坏，而且凶惯满刑，但还能逍遥法外”、“利用自己人脉关系和‘保护伞’欺行霸市，用卑劣手段，串通枉法腐败分子”等语句，但上述语句所反映的情况，南货公司并无证据证实确实存在。即使林凯旋于2015年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以及之前曾经存在双重户籍的情况，亦不能构成南货公司在案涉网络文章中使用上述带有贬低性、侮辱性语句的理由。故原审法院认定南货公司对林凯旋的描述及评论，言过其实，超出控告的必要性及正当评论的合理性，判决南货公司停止侵权，并向林凯旋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损失，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南货公司上诉主张，案涉网络文章针对的只是广东烨龙集团钢铁有限公司的林映男，并非直指林凯旋，括号注明林凯旋只是对林映男名字的补充，故不构成对林凯旋名誉侵权的理由，与文章所反映的内容不符，亦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赔礼道歉是承担侵权责任的主要方式之一。基于林凯旋在原审提出南货公司在相关报刊上刊登赔礼道歉信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在认定南货公司侵权的情况下，判决南货公司在曾经发表案涉文章的网站上发布向林凯旋的道歉声明，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南货公司上诉认为，该判项是超出林凯旋诉讼请求而作出的判决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南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南货仓储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瑞晖
审判员 崔利平
审判员 印 强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费洁瑜
姚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