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4民终421号上诉人：林美兰（原审原告），女，196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苍梧县，上诉人：严金连（原审原告），女，198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苍梧县，上诉人：严树连（原审原告），女，199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苍梧县，上诉人：严传裕（原审原告），男，199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苍梧县，上诉人：严柳连（原审原告），女，199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苍梧县，上诉人：严锦（原审原告），男，199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苍梧县，上诉人：严梅连（原审原告），女，198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上诉人：严葵连(原审原告)，女，199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以上8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芝德，广西皓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8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绍升，苍梧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谭子平（原审被告），男，196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苍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广西正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车江新（原审被告），男，196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苍梧县，被上诉人：谭达壬（原审被告），男，196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苍梧县，被上诉人：严善钢（原审被告），男，196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苍梧县，上诉人林美兰、严金连、严树连、严传裕、严柳连、严锦、严梅连、严葵连因与被上诉人谭子平、车江新、谭达壬、严善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苍梧县人民法院（2016）桂0421民初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美兰、严金连、严树连、严传裕、严柳连、严锦、严梅连、严葵连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264359.3元并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51条规定，应认定受害人严善靠及戴德良、严善钢、谭达壬与被上诉人谭子平、车江新不存在承揽关系，应属于雇佣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确定受害人承担70%的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证据不足，判决错误。受害人严善靠等工人在施工中所需搭建的两个平台材料均为谭子平、车江新提供的旧模板，而旧模板质量存在瑕疵继而导致严善靠跌落身亡，两屋主应承担材料瑕疵造成不良后果的民事责任。两屋加建楼梯施工工程是一个整体工程，车江新、谭子平要求戴德良、严善钢、谭达壬、受害人严善靠在两屋加建楼梯施工期间兼顾进行施工，因此，被上诉人车江新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受害人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受害人承担70%责任显失公平。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明确表示不需要被上诉人戴德良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谭子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谭子平承担30%的责任过重，应承担的责任为10%-20%。被上诉人车江新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严善靠是在承揽被上诉人谭子平房屋加建楼层施工自身不注意安全发生死亡事故，在法律上与车江新不存在任何的直接或间接因果关系。因此，车江新不是本案的赔偿义务主体。被上诉人谭达壬、严善钢辩称，其在本案中没有责任。林美兰等8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谭子平、车江新、戴德良、谭达壬、严善钢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189340元、丧葬费274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27.3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269359.3元,扣除已赔偿5000元外,尚应赔偿264359.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座落于苍梧县××××号（房屋产权证号：23××35，建筑面积为265平方米）、29号房屋分别属被告谭子平、车江新所有，两房屋原楼高均为三层半，属独幢联排、相互毗邻。2016年3月20日，被告车江新计划对属自己所有的正大街29号房屋在原有楼层的基础上进行加建一层半楼高。获知情况后，被告谭子平也计划对属自己所有的正大街28号房屋在原有楼层的基础上同样加建一层半楼高。为保持两房屋待建楼层水平高度一致，被告谭子平遂与被告车江新协商，要求一起雇请同一批施工人员为两房屋加层建设进行施工，由被告车江新负责联系施工人员。2016年3月28日，经案外人何远成介绍，被告戴德良和严善靠前往被告车江新家协商两房屋加盖事宜，经双方口头协商，被告车江新、谭子平两房屋加层施工工程以包工不包料方式由被告戴德良和严善靠负责组织工人进行施工，两房屋原遮盖楼梯井的天花板则另请他人进行切割，劳务报酬为：楼梯部分工程按每人每天140元（含中午伙食补助费等20元）计算，新加盖的楼层按楼层投影面积每平方米65元计算。当日，被告戴德良和严善靠即开始进场施工，并将施工使用的模板、方木条搬上被告谭子平家中三楼，同时搭建简易木板平台，以免切割天花板的碎石等建筑材料坠落发生安全事故。4月5日，严善靠电话联系被告谭达壬和严善钢，告知被告车江新、谭子平两房屋需进行楼层加高建设，并叫被告谭达壬和严善钢一起参与施工活动。4月6日，被告谭达壬、严善钢开始与被告戴德良和严善靠共同进场施工。4月8日，被告车江新向被告戴德良、谭达壬、严善钢和严善靠等四人共预付了伙食费1000元。4月11日上午，被告谭达壬在被告车江新家搬运模板，被告戴德良、严善钢和严善靠则在被告谭子平家进行施工作业。10时左右，严善靠站在通往四楼用木板制作而成的楼梯上使用冲击钻进行钻孔作业，由于操作冲击钻不当，且站位较靠木板边缘位置，导致重心不稳从天井坠落1楼。事故发生后，被告谭达壬等人即将严善靠送往苍梧县沙头镇卫生院进行抢救，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被宣告临床死亡。经公安机关现场勘查和法医检验，认定严善靠属于意外坠亡。当日下午，被告谭子平叫被告戴德良、谭达壬、严善钢到被告车江新家就已出勤的工作量进了劳务报酬结算和支付。严善靠死亡后，被告谭子平向原告林美兰等8人支付了5000元。之后，沙头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就原告林美兰等8人的经济损失赔偿问题分别组织了被告谭子平等5人进行调处，因被告谭子平等5人不同意赔偿导致调处无果。2016年9月9日，原告林美兰等8人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谭子平、车江新、戴德良、谭达壬、严善钢共同赔偿原告因严善靠死亡而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269359.3元，扣除被告谭子平已赔偿5000元外,尚应赔偿264359.3元。其次，被告戴德良、谭达壬、严善钢和死者严善靠均没有从事建筑执业资质。但是，他们在2015年至2016年经常一起在农村从事私人住宅建筑施工活动，且属谁先知道哪里有工作就通知其他人一起参与施工。再次，因2016年4月9日属广西民间传统节日“三月三”、4月10日下雨，被告戴德良、谭达壬、严善钢和死者严善靠均没有到被告谭子平和车江新家进行施工。再查明，原告林美兰与严善靠生前属夫妻关系，原告严金连、严树连、严传裕、严柳连、严锦、严梅连、严葵连与死者严善靠属父母与子女关系。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承揽法律关系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从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雇佣法律关系是指雇佣人与雇工约定，雇工利用雇佣人提供的条件，在雇佣人的指示、监督下，以自身的技能或劳力为雇佣人提供劳务，并由雇佣人支付报酬的劳务法律关系。本案中，虽然被告戴德良、谭达壬、严善钢、死者严善靠与被告谭子平、车江新就座落于苍梧县××××号、29号房屋楼层加高建设问题没有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但是被告戴德良、死者严善靠等4人在施工作业过程中，均系根据被告谭子平、车江新的楼层加高建筑设计要求独立、自主施工，在日常具体工作安排上不受被告谭子平、车江新指挥，双方的法律地位是平等的，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被告谭子平、车江新只是接收被告戴德良、死者严善靠等4人的劳动成果，并根据双方的口头约定支付劳动报酬，即楼梯部分工程按每人每天140元计算，新加盖的楼层按楼层投影面积每平方米65元计算。因此，被告谭子平、车江新与被告戴德良、谭达壬、严善钢、死者严善靠之间形式的是承揽法律关系，而不是雇佣法律关系，该院予以认定。虽然被告谭子平、车江新的房屋是同时加高楼层建设，同时发包给同一批施工人员负责施工，且新加建楼层数一样。但是，被告谭子平、车江新的房屋属各自独立的建筑物，且新加建的楼层不属同一建筑整体。因此，被告车江新联系被告戴德良和死者严善靠等人对被告谭子平的房屋楼层加高建设工程进行施工，应属被告谭子平委托被告车江新负责对工程进行发包和管理。因此，座落于苍梧县××××号房屋楼层加高建设工程的实际发包人是被告谭子平，承包人是被告戴德良、谭达壬、严善钢和死者严善靠等4人，该院予以认定。因此，被告车江新不是本案适格的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主体，即被告车江新对原告林美兰等8人主张的经济损失不需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该院予以认定。承揽被告谭子平的房屋楼层加高建筑施工工程，虽然是被告戴德良和死者严善靠与被告车江新进行协商，但是被告戴德良、谭达壬、严善钢和死者严善靠在具体作业时的权利义务基本相同，共同劳动，共同决定重要事务，根据各自的技能和工作进度需要独立完成工作，被告戴德良和死者严善靠除了与其他成员一样按日计算报酬外没有其他利益所得。另外，结合被告戴德良、谭达壬、严善钢和死者严善靠等4人在2015年至2016年从事农村房屋建筑的工作习惯，被告戴德良、谭达壬、严善钢和死者严善靠在对被告谭子平房屋加建楼层施工作业中内部之间应属个人合伙关系。因此，被告戴德良、谭达壬、严善钢和死者严善靠应属共同承揽被告谭子平的房屋楼层加高建设施工工程，该院予以认定。承揽人严善靠在从事房屋楼层加高施工作业中意外坠落死亡，完全属其缺乏安全生产意识，没有采取安全保障措施，因操作工具不当从天井意外坠落1楼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农民自建低层住宅应是指农民自建的两层(含两层)以下的住宅。由于被告谭子平座落于苍梧县××××号的房屋原楼高已为三层半，如需加高楼层建设，应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后，发包给具有从事建筑执业资质的企业组织专业技术人员进行承建。被告谭子平未经调查了解，便委托被告车江新将房屋加高楼层建设施工工程发包给无从事建筑执业资质的被告戴德良、谭达壬、严善钢和死者严善靠组织施工，在选任施工人时存在一定的过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被告谭子平因选任有过失的而应对原告林美兰等8人因严善靠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该院予以认定。虽然被告戴德良、谭达壬、严善钢对于严善靠的死亡均不存在过错，本不应对原告林美兰等8人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由于被告谭子平的房屋加高楼层建设施工工程是被告戴德良、谭达壬、严善钢和死者严善靠4人共同承榄，各人根据各自的技能和施工进度要求完成工作，并共同向被告谭子平交付同一劳动成果。严善靠是在为全体施工人员共同利益进行工作的过程中受到损害后死亡的，被告戴德良、谭达壬、严善钢均是受益人，依法应当对严善靠的死亡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该院予以认定。结合案件事实和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赔偿项目和参照《2016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对原告的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该院核定：原告林美兰等8人主张死亡赔偿金189340元（9467/年×20年）、丧葬费27492元（4582×6个月），该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被抚养人严锦的生活费为2527.3元(7582元/年÷12个月×8个月÷2人），于法有据，该院予以认定。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被扶养人严锦的生活费应计算在死亡赔偿金内，故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为191867.3元。原告林美兰等8人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结合严善靠的死亡原因，该院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因此，该院核定原告林美兰等8人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91867.3元、丧葬费27492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249359.3元。结合被告谭子平的过失程度，应由被告谭子平对原告林美兰的经济损失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249359.3元×30%＝74807.8元。扣除被告谭子平已赔偿5000元外，尚应赔偿69807.8元。结合被告谭子平的房屋楼层加高建设工程整体完成后被告戴德良、谭达壬、严善钢各人应得的劳务报酬情况，被告戴德良、谭达壬、严善钢应各补偿经济损失1000元给原告林美兰等8人。对原告林美兰等8人主张的其他部分经济损失，则由他们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谭子平应一次性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69807.8元给原告林美兰、严金连、严树连、严传裕、严柳连、严锦、严梅连、严葵连等8人；二、被告戴德良、谭达壬、严善钢应一次性各补偿经济损失1000元给原告林美兰等8人；三、驳回原告林美兰等8人要求被告车江新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65元（原告已预交2181元），由被告谭子平负担1580元，由原告林美兰、严金连、严树连、严传裕、严柳连、严锦、严梅连、严葵连等8人共同承担368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在二审期间，戴德良已经死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严善靠等人与谭子平、车江新之间属于什么法律关系；2.被上诉人车江新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应赔偿多少损失给上诉人。关于严善靠等人与谭子平、车江新之间属于什么法律关系的问题，本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以及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进行认定，根据在案的证据及已审理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谭达壬等人与被上诉人谭子平约定的房屋加层建设是以楼梯部分按每天140元、楼层按每平方米65元计算劳动成果的，且谭达壬等人是根据谭子平的要求独立自主开展工作的，因此应认定谭达壬等人与谭子平为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故上诉人林美兰等8人主张严善靠等人与谭子平、车江新之间属于雇佣合同法律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车江新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在案的证据及已查明的事实，严善靠是在谭子平家中进行加层施工工程发生的意外坠楼死亡事故，被上诉人车江新并非是本案适格的民事赔偿责任主体，一审判决已有详尽阐述，本院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故上诉人林美兰等8人上诉提出由被上诉人车江新承担本案相应的民事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应赔偿多少损失给上诉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赔偿项目规定，本案中承揽人严善靠属个人缺乏安全意识未采取安全保障措施及操作不当导致坠楼死亡事故，其对本身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由谭子平对林美兰等人的经济损失承担30%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美兰等8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由于上诉人放弃要求戴德良承担民事责任，本院对实体处理进行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苍梧县人民法院（2016）桂0421民初72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苍梧县人民法院（2016）桂0421民初7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谭达壬、严善钢应一次性各补偿经济损失1000元给上诉人林美兰等8人”。二审案件受理费5265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林美兰、严金连、严树连、严传裕、严柳连、严锦、严梅连、严葵连等8人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江玲审判员  曾 超审判员  李庆春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陈志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