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刑一初字第116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黎宇，男，199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务工，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因本案于2014年3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禅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梁立权，广东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佛检刑诉（2014）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黎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0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郑丽娜、黄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黎宇及其辩护人梁立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3月4日中午，被告人黎宇从广东省中山市来到佛山市禅城区，试图挽回其与前女友黄某丙的恋爱关系。当晚20时许，被告人黎宇与被害人黄某丙一同进入佛山市禅城区体育路壹佰芬面包店内，虽然黎宇极力劝说，但黄某丙仍坚决要与黎分手，并声称自己快要与他人结婚。黎宇听后心生不忿，掏出随身携带的尖刀向黄的头部、胸部猛刺数刀，致黄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丙符合锐器暴力作用胸部致心脏破裂而死亡。
黎宇作案后搭乘出租摩托车、出租汽车逃至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次日中午，黎宇自动到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容桂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在庭上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黎宇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黎宇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黎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其主观上不存在杀人的故意。
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黎宇主观上只有伤害的故意而没有杀人的故意；（2）被告人是因爱生恨才激愤伤害被害人致其死亡；（3）被告人属初犯，且案发后自动投案，有自首情节，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悔罪表现；（4）被告人已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据此，请求对被告人黎宇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4日，被告人黎宇从广东省中山市来到佛山市禅城区，试图挽回其与黄某丙的恋爱关系。同日20时许，黎宇与黄某丙一同进入佛山市禅城区体育路壹佰芬面包店内，虽然黎宇极力劝说，但黄某丙仍坚决要与黎分手，并声称自己快要与他人结婚。黎听后心生不忿，掏出随身携带的尖刀向黄的头部、胸部猛刺数刀，致黄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丙符合锐器暴力作用胸部致心脏破裂而死亡。
黎宇作案后搭乘出租摩托车、出租汽车逃至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次日中午，黎宇自动到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容桂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另查明，被害人黄某丙的家属就民事赔偿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诉讼中被害人家属与被告人黎宇达成协议，由黎宇向其赔偿80000元。后被害人家属出具刑事谅解书，表示对黎宇的行为予以谅解，并希望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1.提取记录及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了黎宇作案时所穿的黑色上衣一件。
2.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明：（1）2014年3月5日12时，黎宇前往容桂派出所投案自首，并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侦查人员利用技侦手段锁定黎宇有重大作案嫌疑。
3.受案登记表，证明民警接报赶赴现场后发现黄某丙已死亡。
4.身份资料及前科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及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黎宇、被害人黄某丙的身份情况，以及黎宇在辖区内无违法犯罪记录。
5.（2014）佛城法庙民初字483号民事调解书、赔偿款收据、刑事谅解书，证明：（1）被害人黄某丙的家属就民事赔偿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诉讼中被害人家属与被告人黎宇达成协议，由黎宇向其赔偿80000元；（2）被害人家属出具刑事谅解书，表示对黎宇的行为予以谅解，并希望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二）勘验检查笔录
佛公（禅）勘（2014）924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勘查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佛山禅城区普君体育路3号首层之3号铺佛山市壹佰芬食品有限公司的概况。
（三）鉴定意见
佛公（禅）司鉴（法）字（2014）25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1）被害人黄某丙的尸体的左右顶部、左胸、左腋、右胸锁骨下和左前臂共见七处创口，创口特征符合锐器暴力作用所致。（2）被害人黄某丙符合锐器暴力作用胸部致心脏破裂而死亡。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黎宇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主要内容：我和黄某丙交往近五年，黄因新交男友便欲离开我。2014年3月4日，我和黎某甲从中山小榄来到佛山找黄，并在黄工作的汇美服装店对面的宾馆一直等到其下班。黄下班后，我便尾随黄并央求黄给自己一次机会，直至进入一家面包店。期间，黄一直让我不要烦她，并一边走一边打电话。进入面包店后，我便跪在地上央求黄，后来黄称自己已有男友并已结婚。我听后头脑混乱失去理智，便将扎在裤头上用来防身的折叠小刀拿出，站起来捅刺了黄的胸部和头部约三四刀。黎某甲见状将我拉开并拉出门口逃跑。之后，二人搭上摩托车前往滘口，到滘口后，我曾表示过想自首，但随后二人又搭一辆私家出租车前往容桂大岑，并找了一家不用登记的旅馆开房住下。次日，我和黎某甲前往容桂派出所自首。我的刀具、裤子和鞋子都已丢弃。
经辨认照片，黎宇辨认了黄某丙；黎宇指引侦查人员到案发地点，指认了案发的具体位置及其逃跑方向。
（五）证人证言
1.证人黎某甲的证言及辨认、指认笔录。主要内容：2014年3月4日中午12时许，我陪同黎宇由中山小榄坐车前往佛山禅城劝说黄某丙。晚上8时，黄下班后，我们二人尾随黄前往事发的面包店附近。随后，黎宇上前拦住黄，而黄则走进旁边一家黄色门面装修的面包店内躲避黎，黎也跟了进去。十分钟后，我走到面包店门口，看到黎跪在黄面前，而黄则坐在面包店的椅子上，之后黎站起来坐在黄对面。我点了三杯奶茶，并坐在二人对面的椅子上。过了两、三分钟，黎再次跪在黄面前，而黄小声说自己快要结婚。黎听到后，在椅子上坐了不到一分钟，便突然站起，挥起右手往黄的头上拍了一下，黄抬手抵挡时手机掉在地上。当我看到黎手上拿着的是一把打开时长约10公分的黑色折叠弹簧刀时，便急忙冲上前想夺取黎手上的刀子，并抓住黎的右手腕。黎见右手腕动不了，便将刀子转移到左手，继续朝黄的上半身捅刺了几刀。我喊“救命”，并让旁边的一名男服务员过来帮忙拉着黎。之后，我将黎拉至门外，并一起逃跑。我们从面包店出来后，往右边方向跑至卫国路体育馆门口，之后搭上摩托车前往黄岐。到黄岐后，我们又搭上一辆摩托车前往滘口，到滘口后再次搭一辆私人出租车前往容桂大岑。期间，黎曾表示第二天前去自首。随后，我们找了一间无名旅馆住下。次日，黎将裤子和鞋子丢至旅店附近的垃圾堆。
经辨认照片，黎某甲辨认了黄某丙；黎某甲指认了案发地点及其与黎宇的逃跑方向。
2.证人黄某甲的证言。主要内容：2014年3月4日20时许，我与李某、江某乙、阿强在“壹佰芬”面包店工作时，一名女子跑进店中想躲到收银台，而一名二十岁左右的男子追着她进来。后二人去到店里一个双人对坐的位置，那名男子还双腿跪在女子面前。该男子在地上跪了约十分钟后站起来举起筷子一样的东西朝女子头上刺了几下，还往她身前捅了几下。随后，同来的男子把捅人的男子拉出，而被捅的女子则倒在桌上。
3.证人江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言证明的基本事实同证人黄某甲的证言，并补充证明黑衣男子捅刺被害人时某甲的是刀具。
经辨认照片，江某甲指认黎宇是持匕首捅被害人的男子。
4.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言证明的基本事实同证人黄某甲的证言，并补充证明男子捅刺女子后，同来男子曾想夺刀阻拦，但没抢到，而捅人的男子则还想继续捅刺并在逃跑时把刀一并带走。
经辨认照片，陈某指认黎宇是案发当晚在壹佰芬面包店用刀捅被害人的男子。
5.证人江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言证明的基本事实同证人黄某甲的证言。
经辨认照片，江某乙指认黎宇是持匕首捅被害人的男子。
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言证明的基本事实同证人黄某甲、江某甲的证言。
7.证人黄某乙（系黄某丙堂妹）的证言。主要内容：2014年3月4日20时29分，黄某丙打电话给我称其前男友黎宇跟着她，并说她害怕黎做出什么事，让我前去百花附近接她。黄和黎从2009年10月开始拍拖，2013年11月，黄称已和黎分手。
8.证人唐某（系黄某丙母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黎宇和黄某丙曾是男女朋友关系。
经辨认照片，唐某辨认了黄某丙，并指认了黄某丙的尸体照片。
（六）视听资料
1.现场监控录像光盘一张及情况说明（共二份），证明：（1）体育路发廊处监控录像反映：19时33分，有两名身着黑衣黑裤的男子从画面中跑过；（2）侦查人员提取的体育路发廊门前视频资料显示的时间与北京时间存在误差，视频中显示的时间比北京时间慢约64分钟；（3）案发后，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附近佛山市禅城区体育路的监控录像进行调取，监控录像中可反映两名被告人逃跑时的情况。
2.同步讯问光盘三张，证明侦查阶段对黎宇、黎某甲口供的取证过程程序合法。
3.同步辨认现场光盘一张，证明黎宇主动带领公安机关指认了案发现场。
4.情况说明，证明随案移送的讯问光盘系黎宇、黎某甲于2014年3月5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时所录制，同时，被告人对现场指认的录像光盘也一并移送。
被告人黎宇及其辩护人在庭审中提出黎宇主观上不存在杀害黄某丙的故意，辩护人同时认为黎宇主观上只有伤害的故意。经查，首先，黎宇主动持刀捅刺被害人的头部、胸部，在黎某甲拉住黎宇的右手试图阻止黎某乙时，黎又将刀转移至左手继续捅刺被害人；其次，黎宇捅刺被害人的部位均为要害部位，且捅刺刀数共七刀；再次，黎宇在持刀捅刺被害人后某逃离现场搭车前往他处。以上事实有黎某甲等六位证人的证言、黎宇的供述、现场勘验笔录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从黎宇捅刺被害人的部位、刀数，黎某乙被害人时某乙后果的状态以及黎某乙被害人后逃离现场的行为等综合分析，足以认定黎宇对被害人的死亡至少持放任的态度，主观上存在杀人的故意。因此，对被告人黎宇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黎宇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黎宇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黎宇作案的手段残忍，造成的后果严重，应依法严惩。被告人黎宇作案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黎宇在案发后对被害人家属作出赔偿，被害人家属亦出具谅解书表示对黎宇的行为予以谅解，故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黎宇系初犯、有认罪悔罪表现的意见，经查有相关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并据此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黎宇及其辩护人所提的其他意见，经查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黎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钟雪基
代理审判员 禤敏婷
人民陪审员 孔繁昌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黎明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