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民一终字第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某甲。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某乙。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新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祝某。
委托代理人宋静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静秋。
上诉人李某甲、李某乙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临兰民初字第914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祝某与被告李某甲原系夫妻关系，原告宋静秋系祝某之母，被告李某乙系李某甲之父。原告祝某与被告李某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于性格差异，常因生活琐事发生纠纷。2011年4月26日，被告李某甲（甲方）与原告祝某（乙方）在被告李某乙及原告宋静秋在场的情况下，经自愿协商，就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分配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位于临沂市河东区九曲办事处九曲小学对过天弘苑小区8单元17楼东户（127.5平方米）房产一处（含地下85号车库），由甲方父亲李某乙出资首付款，其中包括乙方母亲宋静秋出资1万元，车库由甲方父亲全部出资。自2008年2月17日开始支付房贷，已付至2011年1月18日，共计偿还房贷101032.97元，其中乙方母亲宋静秋支付4000元（包括2月2142.72元，3月1857.28元），甲乙双方各支付房贷48516.49元。现双方均同意仍归甲方父亲李某乙所有，办理过户所需手续费用由李某乙负责支付，与乙方无关。如需协助，甲、乙双方负责协助办理。二、甲乙双方均同意上述房屋仍归甲方父亲李某乙所有，李某乙将房屋卖出后，及时支付给甲乙双方各自贷款项48516.49元；支付乙方母亲宋静秋14000元，因乙方父亲发生事故后由李某乙垫付了2000元，在支付时扣减该笔款项，双方均同意李某乙最迟于2012年5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如逾期支付，双方保留诉讼的权利。三、位于临沂市河东区九曲办事处九曲小学对过天弘苑小区8单元17楼东户房屋内的家具、“荣事达”冰箱、“夏华”电视机、“美的”空调各一台、金项链十克、钻戒一枚、钻石项链一条、定亲礼金1万元归甲方所有，乙方自愿放弃。四、甲乙双方无共同债权，剩余房贷在房子归甲方父亲李某乙之后，由甲方父亲负责偿还，与甲乙双方再无关系。双方无其他共同债务。五、在双方各自名下的银行存款归各自所有。
2011年5月5日，原告祝某要求与被告李某甲离婚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1年11月3日作出（2011）临兰民初字第1979号民事判决，认为原告祝某与被告李某甲虽系自主婚姻，但双方由于性格差异，常因生活琐事发生纠纷，致使感情日渐疏远。2011年4月26日，原被告双方达成协议，就离婚后双方的财产问题做出了处理，这说明双方的关系已经显著恶化，现双方当事人已处于分居生活状态，互不履行夫妻义务，原告坚决要求离婚，应视为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因被告李某甲抱养的女孩“祝宝宝”尚未办理合法的收养手续，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无法对其抚养问题进行处理，故对该子女的抚养问题暂不做处理，双方可到相关行政主管部门予以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已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有财产的处理问题达成协议，该协议有被告之父李某乙及原告之母宋静秋的参与协商，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在处理原、被告双方的共有财产时即参照该协议的约定。被告李某甲在庭审中主张的奇瑞风云2轿车一辆，该车虽然登记在原告名下，但根据原告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银行业务凭证、存单等证据可以看出，该车是由原告之父祝庆华所出资购买，所有权存在争议，在此不予处理。至于被告主张为孩子治疗疾病的费用系其父亲李某乙所支付，因此应作为共同债务处理的问题，因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该费用为被告之父所支出，不能认定该医疗费用系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准予原告祝某与被告李某甲离婚；二、原、被告的夫妻共有财产依照双方于2011年4月26日达成的协议处理。对该判决，李某甲提起上诉。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临民一终字第740号民事判决认为，上诉人李某甲与被上诉人祝某婚后未建立牢固的夫妻感情，并于起诉前作出财产处理协议，说明双方关系已经显著恶化，现被上诉人坚决要求离婚，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原审判决离婚正确。对于上诉人主张为孩子祝贺治病借其父的共同债务15万元，因双方于2011年4月26日签订的协议第四项明确约定“双方无其他共同债务”，双方签字按手印，上诉人之父李某乙亦作为家长签字按手印予以确认，可认定上诉人及其父亲对该约定系明知并认可的。同时上诉人提供的治疗单据仅为6万余元，与其主张的15万元债务数额相差悬殊。综上，应认定双方对共同债务的约定真实有效，对上诉人上诉要求共同承担15万元的共同债务不予支持。对于抱养的孩子，抱养行为距被上诉人认可的分居时间近一年半时间，被上诉人虽否认其同意抱养，但其不能举证证实抱养行为发生时即明确反对并制止，其在抱养行为发生后对该孩子进行查体、办理优惠卡等一系列行为表明其当时持认可态度，由此造成被抱养孩子脱离其父母监护的后果，应由双方当事人参照婚生孩子的相关规定承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令孩子跟随上诉人生活，由被上诉人之父抚养费至确定新的监护人止。结合被上诉人认可的收入及2012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792元，酌定其抚养费为每月500元，自2012年11月1日起计算。对于奇瑞车辆，双方对婚后购买情况均表示知情，现双方达成的协议明确是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分配问题进行处理，但协议中并未涉及该车辆。结合双方对车辆出资及举证情况，不能认定该车辆为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要求分割，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1）临兰民初字第1979号民事判决；二、抱养孩子祝宝宝随上诉人李某甲生活，由被上诉人祝某每月支付抚养费500元，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确定新的监护人止。
2013年2月26日，宋静秋、祝某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李某甲、李某乙支付现金60516.49元，并支付双倍迟延履行金。李某甲、李某乙则向祝某提出反诉，要求其清偿夫妻共同债务中其应承担的部分7.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祝某与被告李某甲原系夫妻关系，后双方经法院判决离婚后。在离婚前双方签订书面协议，协议约定：双方位于临沂市河东区九曲办事处九曲小学对过天弘苑小区8单元17楼东户（127.5平方米）房产一处（含地下85号车库）归被告李某甲的父亲李某乙所有，办理过户所需手续费用由李某乙负责支付。李某乙将房屋卖出后，及时支付给李某甲与祝某各自贷款项48516.49元；支付乙方母亲宋静秋14000元，因乙方父亲发生事故后由李某乙垫付了2000元，在支付时扣减该笔款项，双方均同意李某乙最迟于2012年5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如逾期支付，双方保留诉讼的权利。上述协议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上述协议约定，被告李某乙应支付给原告祝某48516.49元，支付给原告宋静秋14000元，扣除原告父亲发生事故后垫付的2000元后，应支付给二原告60516.49元。现原告要求被告李某乙支付上述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协议的约定，予以支持。被告李某甲、李某乙抗辩称（2011）临兰民初字第1779号及临沂中级法院（2012）临民终字第740号判决主文并未涉及对原告主张的协议书的效力做出确认，与事实不符。（2011）临兰民初字第1779号民事判决中对双方协议的法律效力作出了明确确认，即确认该协议为有效协议，并判决祝某与李某甲的夫妻共有财产依照该协议处理，（2012）临民终字第740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上述判决内容，是对上述协议效力的进一步确认，故被告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抗辩称，原告曾明确表示将该被告所享有的债权作为孩子的抚养费，双方互负债务应在本次债务中抵消。根据我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的规定，抵销应在双方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或者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经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进行，抵销的双方当事人应互负债务。本案中，原告享有的60516.49元债权，其义务主体为被告李某乙，而抚养费请求权则发生在祝宝宝与原告祝某之间，不符合相互抵销的要件，故被告主张原告享有的债权与抚养费给付义务相互抵销，不予支持。反诉原告李某甲、李某乙主张祝某与李某甲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了给孩子治病先后向李某乙借款15万余元，该款应视为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祝某清偿应承担的部分7.5万元。因双方在2011年4月26日签订的协议第四项明确约定“双方无其他共同债务”，该项约定真实有效，反诉原告李某乙作为家长亦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对该项约定系明知并认可的，现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祝某承担7.5万元缺乏法律依据，且其反诉请求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祝某、宋静秋60516.49元；二、驳回原告祝某、宋静秋对被告李某甲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李某甲、李某乙的反诉请求。
上诉人李某甲、李某乙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清偿75000元，确认上诉人主张的抵销权成立，主要理由是：一、原审仅约定双方订的书面协议第四项关于“双方无其他共同共同债务”的约定为依据否定上诉人主张的垫付款之债是错误的。上诉人李某乙主张的是祝某和李某甲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给自己孩子治病而对上诉人李某乙所负垫付款之债，该债权债务关系的债务人是李某甲和祝某，无非是债权人免除了对李某甲的债务，该债权债务显然不属于协议书关于“双方无其他共同债务”的约束范围，另仅从该协议文义上进行分析，“双方无其他共同债务”可直接理解为没有其他对第三人所负债务，二不能演绎为双方没有其他共同互负债务。二、上诉人主张的债务抵消并非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李某甲主张的子女抚养费给付之债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债务系同种种类的金钱给付之债，完全具备抵销前提条件，上诉人完全有理由对该部分抚养费追索之债向被上诉人主张抵销权，在孩子的直接监护人李某甲抚养能力不足的时候，完全有理由和依据请求抚养义务人提前支付抚养费，在这个角度，主张抵销权应当得到法律支持和照顾。
被上诉人祝某、宋静秋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基本事实一：2011年4月26日，上诉人李某甲（甲方）与被上诉人祝某（乙方）在上诉人李某乙及被上诉人宋静秋在场的情况下，经自愿协商，就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分配问题，达成如下协议，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位于临沂市河东区九曲办事处九曲小学对过天弘苑小区8单元17楼东户（127.5平方米）房产一处（含地下85号车库），由甲方父亲李某乙出资首付款，其中包括乙方母亲宋静秋出资1万元，车库由甲方父亲全部出资。自2008年2月17日开始支付房贷，已付至2011年1月18日，共计偿还房贷101032.97元，其中乙方母亲宋静秋支付4000元（包括2月2142.72元，3月1857.28元），甲乙双方各支付房贷48516.49元。现双方均同意仍归甲方父亲李某乙所有，办理过户所需手续费用由李某乙负责支付，与乙方无关。如需协助，甲、乙双方负责协助办理。二、甲乙双方均同意上述房屋仍归甲方父亲李某乙所有，李某乙将房屋卖出后，及时支付给甲乙双方各自贷款项48516.49元；支付乙方母亲宋静秋14000元，因乙方父亲发生事故后由李某乙垫付了2000元，在支付时扣减该笔款项，双方均同意李某乙最迟于2012年5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如逾期支付，双方保留诉讼的权利。三、位于临沂市河东区九曲办事处九曲小学对过天弘苑小区8单元17楼东户房屋内的家具、“荣事达”冰箱、“夏华”电视机、“美的”空调各一台、金项链十克、钻戒一枚、钻石项链一条、定亲礼金1万元归甲方所有，乙方自愿放弃。四、甲乙双方无共同债权，剩余房贷在房子归甲方父亲李某乙之后，由甲方父亲负责偿还，与甲乙双方再无关系。双方无其他共同债务。五、在双方各自名下的银行存款归各自所有。该协议由上诉人李某甲、李某乙及被上诉人祝某、宋静秋签字并捺印，并已经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1）临兰民初字第1979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2）临民一终字第740号民事判决等生效司法文书予以审查确认。
基本事实二：本院作出的（2012）临民一终字第740号民事判决对李某甲要求祝某应付李某乙的共同债务15万元的主张做出了明确的审理，该判决认为，因双方于2011年4月26日签订的协议第四项明确约定“双方无其他共同债务，”双方签字按手印，李某甲之父李某乙亦作为家长签字按手印予以确认，可认定李某甲及其父亲对该约定系明知并认可的。同时李某甲提供的治疗单据仅为6万余元，与其主张的15万元债务数额相差悬殊，综上，应认定双方对共同债务的约定真实有效。该生效判决对李某甲要求共同承担15万元的共同债务未支持。该判决还确定祝某每月支付祝宝宝的抚养费500元，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确定新的监护人止。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2011）临兰民初字第1979号民事判决书、（2012）临民一终字第740号判决书等予以证实，均以收录在卷。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李某甲、李某乙的上诉主张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的焦点有二：一、对上诉人李某乙要求被上诉人祝某清偿75000元共同债务的主张应否支持；二、对上诉人李某乙、李某甲提出的用被上诉人祝某应付的抚养费抵销被上诉人求偿的60516.49元债权应否支持。
关于对上诉人李某乙、李某甲要求被上诉人祝某清偿75000元共同债务的主张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李某甲（甲方）与被上诉人祝某（乙方）在上诉人李某乙及被上诉人宋静秋在场的情况下，经自愿协商，就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分配问题，达成如下协议，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甲乙双方无共同债权，剩余房贷在房子归甲方父亲李某乙之后，由甲方父亲负责偿还，与甲乙双方再无关系。双方无其他共同债务”，该约定，对于协议相关各方来说表述明确，李某乙作为本协议承担权利义务的一方对该项约定应该是明知并认可的，其应受本协议的约束。在协议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上诉人李某乙作为债权人向被上诉人祝某要求承担协议签订前的祝某、李某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7.5万元，有违协议各方的明确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对上诉人李某乙、李某甲提出的用被上诉人祝某应付的抚养费抵销被上诉人宋静秋、祝某所求60516.49元债权是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抵销应在双方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或者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经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进行，抵销的双方当事人应互负债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宋静秋、祝某依约享有的60516.49元债权，是纯粹的财产权利，其义务主体为被告李某乙，而抚养费的权利人是祝宝宝，义务主体是祝某，从形式上都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抵销情形。而且，祝宝宝享有的抚养费追索权，是被监护人依法享有的具有人身性质的权利，其监护人不但不能擅自处分，而且应及时向有关义务人主张，以保障被监护人的正常生活。上诉人李某乙、李某甲提出抵销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3元，由上诉人李某甲、李某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海波
审判员 朱萱萱
审判员 林传鹏
二〇一四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谢春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