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鲤刑初字第315号
公诉机关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迎平，男，198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家住江西省丰城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2月12日被抓获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3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振来，福建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蔚容，福建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鲤检刑诉（2014）11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迎平犯诈骗罪，于2014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9月11日立案，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仲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迎平及其辩护人黄振来、李蔚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被告人胡迎平（化名“王经理”）伙同李某（化名“小张”，另案处理）经事先预谋后，使用伪造的“王某某”身份证和名称为“福建省晋江市万通客运集团”的营业执照，先后在泉州台商投资区东园镇、张坂镇、洛江区万安开发区、鲤城区浮桥街道、金龙街道等地开设汽车票、火车票代售点，雇佣张某某、秦某某、田某、潘某某、黄某某、廖某某等人作为售票员，以2014年1月26日及之后的车票更便宜为由吸引乘客购买。2014年1月25日，被告人胡迎平伙同李某收取上述5个售票点的票款后逃跑，致使购买2014年1月26日及以后车票的被害人侯某某等243名乘客无法乘车，共同骗取购票款共计人民币111250元。
公诉机关为佐证其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并认为被告人胡迎平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胡迎平在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幅度内处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胡迎平在庭审时表示认罪，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其辩护人对指控不持异议，并提出：1、被告人胡迎平当庭认罪，应认定具有坦白情节，从轻处罚；2、被告人系初犯，无前科劣迹，在2014年1月25日之前有送购票乘客乘车，之后因法律意识淡薄才产生的犯罪，主观恶性较轻；3、犯罪数额刚达到数额巨大的起点；4、悔罪态度好，愿意退出违法所得；综上，建议对被告人胡迎平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被告人胡迎平化名“王经理”，伙同李某（化名“小张”，另案处理）经事先预谋后，使用伪造的姓名为“王某某”身份证和名称为“福建省晋江市万通客运集团”的营业执照，先后承租位于在泉州台商投资区东园镇紫阳村东兴超市旁、泉州台商投资区张坂镇百旺购物超市旁一楼、洛江区万安开发区德信织造有限公司旁铁皮屋、鲤城区浮桥街道繁荣路373-375号、鲤城区金龙街道赤土社区元祥街紫元小区120号等地的店面，用于经营出售汽车票、火车票的代售点。同时，被告人胡迎平和李某还雇佣张某某、秦某某、田某、潘某某、黄某某、廖某某等人分别作为售票员，并告知售票员以2014年1月26日及之后的车票更便宜为由吸引乘客，让前来购票的乘客尽量购买上述时间段的车票。2014年1月25日，被告人胡迎平伙同李某收取上述5个售票点的票款后逃跑，致使购买2014年1月26日及之后车票的被害人侯某某等243名乘客无法乘车。被告人胡迎平伙同李某共同骗取购票款共计人民币111250元，其中收取泉州台商投资区东园镇紫阳村东兴超市旁店面票款人民币32500元、收取泉州台商投资区张坂镇百旺购物超市旁一楼店面票款人民币10300元、收取洛江区万安开发区德信织造有限公司旁铁皮屋店面票款人民币20600元、收取鲤城区浮桥街道繁荣路373-375号店面票款人民币38240元、收取鲤城区金龙街道赤土社区元祥街紫元小区120号店面票款人民币9610元。
2014年1月26日，侯某某等多名被害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从上述售票点共提取到营业执照4张、购票时的上车凭证存根、售票情况笔记本等。经当地政府协调，在鲤城区浮桥街道繁荣路373-375号店面、洛江区万安开发区德信织造有限公司旁铁皮屋店面购票的被害人，已全部由政府拨款帮助返乡。
2014年2月12日中午，公安机关在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沈海高速入口处抓获被告人胡迎平，从被告人胡迎平处扣押到名为“王某某”的假身份证1张。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胡迎平的家属代其退出赃款人民币25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李某甲、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杨某丁、彭某、杨某戊、郭某某、黄某甲、李某乙等人的陈述，证实其均是到位于泉州台商投资区东园镇紫阳村东兴超市旁店面的售票点向一名叫“小张”的男子购买2014年1月26日及之后的车票，后均无法乘车的事实。杨某甲、彭某的陈述还证实其二人受老乡委托订票，一共71人订票，支付24850元。
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4日，其应聘到位于泉州台商投资区东园镇紫阳村东兴超市旁店面的售票点卖票。其称呼两名老板为“张经理”和“王经理”，其询问老板的姓名，有名身材较瘦的男子给了其一个身份证号码，说是他的个人信息，还给其看了一张名为“晋江市万通客运集团”的工商营业执照。其负责收款和登记顾客乘车信息。2014年1月中旬左右，其接到老板电话，告诉其“顾客前来买票时，如果购买1月23日至25日的票，就说已卖完，只有1月26日才有票，如果购买，可以便宜100元至150元”。经其通过对售票存根11张进行统计，该售票点约有100人购票后未能乘车，收取款项合计人民币32500元。
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从张某某处提取并扣押到长途客运上车凭证存根11张。
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3日，有两名男子向其承租位于泉州台商投资区东园镇紫阳村东兴超市旁的一间房屋用于卖票，约定每月租金人民币1000元，自2014年1月15日之后未支付租金。
2、被害人张某某、袁某某、穆某某、陈某甲、杨某己、何某某、王某某、唐某某、龙某、赵某某、余某等人的陈述，证实其均到位于泉州台商投资区张坂镇百旺购物超市旁一楼店面的售票点购买2014年1月26日及之后的车票后，售票男子给其一张上车凭证，上面落款“惠南小王”，后均无法乘车的事实。
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8日下午14时许，两名男子到其位于泉州台商投资区张坂镇百旺购物超市内承租一间店面，用于卖车票。其中一名男子自称“张某某”，租金1500元，承租时间1月8日至1月27日。
提取笔录、扣押清单、照片、工作说明，证实从刘某处提取并扣押到名称为“福建省晋江市万通客运集团”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1张，汽车售票存根12张（金额合计人民币10300元）。
3、被害人周某某、陈某乙、鲁某某、黄某乙、郭某某、马某某、谢某某、刘某某、尹某某、周某、蒋某某等人的陈述，证实其均到位于洛江区万安开发区德信织造有限公司旁铁皮屋的售票点购买2014年1月26日及之后的车票，售票员出具一张黄色上车凭证，后均无法乘车的事实。
证人秦某某、田某的证言，证实其二人系夫妻关系，于2013年12月28日到位于洛江德信织造厂对面的汽车销售点上班，约定月工资3500元，卖一张票可以提成10元，每月600元补贴，但至案发前没拿到过工资。王经理和张经理还说2014年1月25日前车票比较贵，1月26日之后的车票比平时便宜100元，让其尽量说服乘客购买1月26日及之后的车票。经秦某某核对，从其售票点提取的票根中有24张的上车时间在2014年1月26日及之后，其中有一张5个人到云南文山的票根是样本，没有收钱；另一张票价1200元到四川绵阳的火车票，顾客之后退票，收取手续费240元，退960元给顾客。这样其余22张车票的总金额是20360元，加上240元的手续费，一共收取20600元。
提取笔录、照片，证实从秦某某处提取群众购票时的存根及张姓男子和王姓男子的名片各1张；洛江区工商局从该票点提取到营业执照1张。
泉州市公安局洛江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书面材料，证实在洛江区万安开发区德信织造有限公司旁铁皮屋的售票点购票的群众，已全部由政府拨款帮助返乡。
4、被害人侯某某、邹某某、王某甲、王某乙、晏某某、贺某、潘某某、文某某、罗某某、陈某丙、余某某、张某某、余某某、陈某某、黄某某、卿某某、周某某、龚某某、向某某、谭某某、贺某某等人的陈述，证实其均到位于鲤城区浮桥街道繁荣路373-375号店面的售票点，为自己或帮助他人购买2014年1月26日及之后的汽车票、火车票，对方收了钱后提供一张黄色的上车凭证，后均无法乘车的事实。
证人潘某某、黄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二人到位于鲤城区浮桥街道繁荣路373-375号的汽车票售票处当售票员，潘某某于2013年12月25日开始上班。有两名老板，一个自称是王经理，一个叫小张。2014年1月上旬左右，王经理和小张交代尽量以2014年1月26日之后的车票会便宜100至150元为由，劝说顾客购买这个时间段的票。经潘某某核对上车凭证存根，上车时间为2014年1月26日、27日的存根总额为人民币38240元。
提取笔录、照片，证实从潘某某处提取到笔记本1本、长途客运上车凭证2本、企业法人营业执照1张。
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中旬，有两名年纪在二、三十岁左右，自称是湖北人的男子，向其承租位于繁荣路373、375号两间店面，用于出售车票。两名男子开始要向其承租一个半月时间，从2013年12月中旬至2014年农历春节前，其不同意，那两名男子便租了两个月。
泉州市鲤城区交通局《关于申请拨付购票资金返还清濛汽车站的请示》、处理“黑票点”工作情况、疏散浮桥繁荣路“黑票点”旅客表，证实在鲤城区浮桥街道繁荣路373-375号的售票点购票的群众，已全部由政府拨款帮助返乡。
5、被害人杨某某、朱某某的陈述，证实其在位于鲤城区金龙街道赤土社区元祥街紫元小区120号店面的售票点购买2014年1月26日及之后的车票，售票员出具一张黄色的上车凭证，后均无法乘车的事实。
证人廖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4年1月4日左右到位于鲤城区金龙街道赤土社区元祥街紫元小区120号长途客运售票点卖票。该售票点有两名老板，王经理和张经理；还有一个小陈，负责收钱开票；其负责送旅客到晋江池店博海医院门口，再由其他人接手送旅客去乘坐长途大客车。刚上班时，王经理和张经理就告诉其“2014年1月25日之后的车票一定都要全额收取现金”。2014年1月中旬的一天，王经理和张经理特别交代，尽量以2014年1月26日及之后的车票会便宜100至150元为由，劝说顾客购买这个时间段的票。经其核对上车凭证存根，上车时间为2014年1月26日、27日的存根10张，总额为人民币9610元。
提取笔录、照片，证实从廖某某处提取到上车凭证1本、营业执照1张。
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底，有两名男子向其承租元祥街120号店面出售车票，承租一个半月，租期至除夕之前。
6、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店代售车票，有营业执照，也有自己的车辆。2014年1月15日，“啊宇”（即胡迎平）和其表弟找到其让乘客到其店乘车。从1月16日至1月24日，大约送了100名乘客让其安排乘车。这两人经常拖欠车费，至1月24日晚才结算清楚。这两人没有向其预定过2014年1月26日及之后的车票。
7、证人谢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10日左右，两名江西籍男子找到其帮忙安排乘客乘车。1月15日，其开始帮忙运送乘客。1月23日，这两人才将车费结算清楚。这两人没有向其预定过2014年1月26日及之后的车票。
8、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被告人胡迎平辨认5个售票点。
9、证明，证实经鲤城区、晋江市、惠安县、洛江区工商局核实，“福建省晋江市万通客运集团”未在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相关注册号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不存在。
10、文件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鉴定，送检的4张《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的颁发机关印章印文分别与其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系伪造。
1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工作说明等书面材料、常住人口信息、提取笔录，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被告人胡迎平的归案过程、年龄等基本身份情况；从被告人胡迎平处提取到名为“王某某”的假身份证1张；金龙街道赤土社区售票点的售票员“小陈”、台商投资区张坂镇百旺超市售票点的售票员，因身份信息不详，无法取证。
12、被告人胡迎平的供述，证实其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证据之间相互关联、取证程序合法，证据内容能够证实本院查明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迎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与其同伙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共同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达人民币111250元，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属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被告人胡迎平归案后及庭审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胡迎平的犯罪行为导致二百多名被害人在春运期间无法返乡，涉及人数众多，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对被告人胡迎平予以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胡迎平已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25000元，予以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当庭认罪，应予以从轻处罚等相关的意见，予以采纳。但综合本案的犯罪情节，不宜对被告人胡迎平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认罪和悔罪表现及社会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迎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12日起至2017年12月11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胡迎平退出赃款人民币52410元（已退出的25000元，可予以抵扣），发还被害人，无主认领的，上缴国库。
三、责令被告人胡迎平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5884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蔡海燕
审 判 员 吴月妮
人民陪审员 杨小冬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陈德辉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