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台河市新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刑初字第6号
公诉机关七台河市新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男，196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系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依兰县某某主任，现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依兰县，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因涉嫌行贿犯罪于2014年5月29日被七台河市新兴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七台河市新兴区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
辩护人佟某某，系黑龙江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某某，系黑龙江联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某行贿、贪污、受贿一案，由七台河市新兴区人民检察院以七新检公诉刑诉（2014）第147号起诉书于2014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2014年12月16日建议公诉机关补充材料，公诉机关于2014年12月19日回函。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按普通程序于，于2014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此案。新兴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盖国明、代理检察员史广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七台河市新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行贿犯罪
2009年春节前，被告人王某某为提拔粮库主任职务，在依兰县法院家属楼道口给依兰县粮食局局长闫某某（另案处理）人民币10万元；2010年8月份的一天在依兰县财政局家属楼门口给闫某某人民币20万元；2011年、2012年、2013年春节期间为感谢闫某某的提拔每年给闫某某人民币1万元；共计给闫某某人民币33万元。
（二）贪污犯罪
2013年12月份，被告人王某某利用任依兰县三道岗粮库主任职务便利，分两次骗取三道岗粮库资金30万元人民币，用于偿还向闫某某行贿的30万元个人借款。
（三）受贿犯罪
被告人王某某在2003年任依兰县第一粮库主任期间，为依兰县第二粮库米厂承包人赵某某（另案处理）提供贷款个仓储设施供赵某某收粮适用。2004年4月份的一天王某某收受赵某某感谢费5万元人民币。
经侦查，被告人王某某于2014年5月28日被检察机关传唤到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为谋取粮库主任职务，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王某某户籍证明，任职文件，证人王某甲、王某乙、刘某甲等人的证人证言，同案人闫某某供述和辩解，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王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骗取国有财物、收受贿赂，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就贪污罪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王某某户籍证明，任职文件、记账凭证、税务发票等，证人王某甲、王某乙、刘某甲、张某某、于某某、刘某乙等人证人证言，同案人闫某某供述和辩解，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和辩解。公诉机关就受贿罪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王某某的任职文件、户籍证明等，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和辩解，同案人赵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王某某犯数罪，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数罪并罚。量刑建议为判处被告人十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被告人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行贿罪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无辩解意见，但辩解说行贿的30万元是自家拿的，不是向他人借的。对贪污罪及受贿罪有异议，辩解说公诉机关指控其贪污的30万元并没有用于偿还个人借款，而是用于偿还单位欠他人的钱款了。受贿的5万元用于单位食堂和买煤的支出了。
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王某某行贿闫某某30万元是因为闫某某勒卡行为，因此该30万元不应算作被告人王某某的行贿数额。对其2011年、2012年、2013年春节期间为感谢闫某某的提拔每年给闫某某人民币1万元的行贿犯罪事实没有异议；2、被告人王某某不是国家工作人员，不具有贪污罪和受贿罪的主体资格；3、指控被告人王某某构成贪污罪证据不足，被告人王某某套出的30万元款项没有自己使用，该30万元包括1万多元用于烘干塔维修、偿还单位欠金某某的借款、单位其他一些支出。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加盖单位公章的票据，侦查机关没有核实这些票据，就认定被告人王某某贪污证据不足；4、受贿犯罪发生于2004年4月份距今10年，已过刑法的追诉时效。5、赵某某陈述给被告人王某某5万元没有事先约定，而是事后感谢，因此被告人王某某不能构成受贿犯罪。被告人王某某自愿认罪，其合理辩解不能认定是不认罪，被告人王某某之前工作表现良好，给企业创造利润，清法庭给予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行贿犯罪
2009年春节前，被告人王某某为提拔粮库主任职务，在依兰县法院家属楼道口给依兰县粮食局局长闫某某（另案处理）人民币10万元；2010年8月份的一天在依兰县财政局家属楼门口给闫某某人民币20万元；2011年、2012年、2013年春节期间为感谢闫某某的提拔每年给闫某某人民币1万元；共计给闫某某人民币33万元。
（二）贪污犯罪。
被告人王某某原为依兰县国家粮食储备库职工，于2004年与所属企业解除劳动关系。于2010年12月被依兰县粮食委员会任命为依兰县三道岗粮库有限责任公司党支部书记、监事会主席。依兰县三道岗粮库有限责任公司为国有独资公司。2011年12月17日依兰县三道岗粮库有限责任公司向金某某借款50万元。2013年1月5日，依兰县三道岗粮库有限责任公司以维修烘干塔为名向县粮食局递交申请书二份，申请资金额度分别为14.8万元、24.7万元。之后，被告人王某某于2013年7月份以虚假发票入账，将所报请资金从公司财务支取35万元。庭审中被告人王某某向法庭提供经依兰县商务粮食局盖章认可的出借款人金某某2013年9月30日、2013年8月二笔收三道岗粮库还借款30万元收据及案发前未入账票据45张，金额53041元。
（三）受贿犯罪
被告人王某某在2003年任依兰县第一粮库主任期间，为依兰县第二粮库米厂承包人赵某某（另案处理）提供贷款个仓储设施供赵某某收粮适用。2004年4月份的一天王某某收受赵某某感谢费5万元人民币。
经侦查，被告人王某某于2014年5月28日被检察机关传唤到案。
上述犯罪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函及七台河市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决定书，证实案件由来。
中共依兰县粮食委员会文件依粮委字[2011]46号任免通知书，证实王某某先后任代理团山子粮库主任；任三道岗粮库有限责任公司党支部书记、兼事会主席。
同案人闫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王某某为谋取粮库主任职位于2009年春节送其10万元现金，后于2010年8月一天又送其20万元现金，并向其表示三道岗粮库主任要退休了，闫某某遂于2010年12月份安排王某某三道岗粮库书记，并于2011年6月份安排王某某为三道岗粮库主任。所收30万元钱款未予返还，用作他用。王某某在2011年2012年2013年春节分别送他1万元钱款。
证人王某甲的证言笔录，证实其与王某某系朋友关系，王某某于2008年11月或12月份向其借款10万元，几天后其将10万元取出后以现金形式交给王某某，王某某没有说明用途，于2013年6、7月份一天王某某将10万元以现金形式归还给他。
证人刘某甲的证言笔录，证实其与王某某系朋友关系，2010年8、9月份一天王某某向其借款20万元，其于次日交给王某某20万元现金，20万元用了二、三年还的，具体什么时间还的记不清了。说明刘某甲即是刘小军。
证人王某乙的证言笔录，该人系三道岗粮库出纳员，证实2013年12月份三道岗粮库主任王某某让其将补助款中取出15万元后用14.8万元发票冲平了账目，后期又用2千元发票冲平了账目，2013年秋天王某某让其将收粮补助款取出20万元后用24.7万元发票冲抵账目，4.7万元冲抵之前王某某借款的欠条。
证人张某某的证言笔录，该人2008年10月份任三道岗粮库副主任，证实两张7.4万元共计14.8万元的发票是其经手并签字的，该款用于烘干塔的维修，但是具体多少钱不清楚，发票上商业明细表的配件没有经手、没有接收、没有验货，也不能确定看到过发票明细标明的配件，看到票据上有粮食局领导闫某某的签名就签字了，24.7万元多张发票是其经手并签字的，但是以上票据的商品、配件都没有经手、接收、验货，也不能确定看到过发票明细标明的配件，看到有闫某某的签名就签字了，仅仅履行了财经手续。
证人于某某的证言笔录，该人系三道岗粮库机修工，证实14.8万元的两张发票和24.7万元的多张发票上都有其签字，但买配件的详细内容其不清楚。
证人刘某乙的证言笔录，该人系依兰县关岳国税局局长，证实其为王某某开14.8万元的两张发票和24.7万元的多张发票都没有具体项目，只是王某某找到其开发票他帮助他开具发票。
现金日记账、银行存款日记账、贷项记账凭证、发票联，证实其该公司的账目情况。
关于更换烘干塔锅炉申请及票据及维修烘干塔材料明细，证实其所需费用。
同案人赵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王某某为其提供了收粮仓储和农发行给粮库的贷款，其得到了多收粮的好机会，为了感谢王某某的帮助在收粮后的2004年4、5月份给王某某5万元好处费的事实经过。没有使用过第一粮库的人力、物力，用他们的仓库直接从贷款里扣了，贷款利息其负责，第一粮库没有食堂，工作人员没有吃第一粮库的饭，收粮用时二、三个月，只占用第一粮库的一间屋子，仅仅烧了第一粮库的二、三吨取暖煤。
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被告人王某某在2009年春节前为谋取粮库主任职务向闫某某行贿10万元（该款是从其开砂场的朋友王某甲处借来的，2013年12月份一天让出纳员王某乙取出粮库公款15万元，还给王某甲10万元，后来找王中军开据了两张发票合计14.8万元，交税款其自己付的，之后凑够了15万元票据交给王某乙取回之前打的15万元欠款条，该发票中仅有一万元用于更换烘干塔）、2010年8、9月份行贿闫某某20万元（该款是从其朋友刘晓军处借来的，后来找刘某乙开了24.7万元的发票，税款交给刘某乙了，实际上没有购买配件，该24.7万元票据报销后偿还了刘晓军20万元），终于先后被任命为三道岗粮库书记、主任，后又于2011年、2012年、2013年春节前共计给闫某某3万元，为了感谢闫某某对其工作的帮助和关照。该3万元是从其与弟弟合营的药店分红当中拿出的。另外还有受贿罪的供述部分，在第一粮库担任主任时赵某某为了感谢其提供仓储设施和贷款帮助收过赵某某5万元，该5万元钱款自己花了，知道收赵某某的5万元为受贿行为。
审查、公诉环节对被告人王某某的讯问笔录，证实内容同侦查机关讯问笔录，当时说明收赵某某5万元没有用于单位食堂，自己花掉了。
物品扣押清单，证实被告人王某某返赃30万元。
被告人王某某的户籍证明。
被告人王某某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
1.黑龙江省国有企业职工解除劳动关系审批表、依兰县商务粮食局的证明，证实王某某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2004年参加企业改革并轨后不是企业员工，属于社会自然人。
2.依兰县三道岗粮库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证实该企业属于国家资本的投股的公司，聘用人员不是国家工作人员，王某某所在企业不是国家企业，是国有控股有限公司。
3.三道岗粮库张某某等人从王某某处支了现金的证据、各类票据，证实王某某涉嫌贪污的30万元是用于单位花销。
4.证人王某甲出庭作证，证实其借款时间和收到还款时间与其在侦查机关陈述不符。王某某2007年左右从他处借款10万元，一个月之内就还清了。
5.证人刘某甲出庭作证，证实王某某与他有经济往来，对于什么时间借款，什么时间还款记不清了，时间太长了，都是三、四年以前有经济往来。王某某未向其借过20万元。
6.证人金某某出庭作证，证实其曾于2011年12月份将50万元抬给三道岗粮库了，王某某主持借的，2012年年末还她利息10万元左右，2013年她索要欠款10月份前还了10万元本金，11月份还了本金20万本金。2014年9月份在王某某被羁押后她与王某某妻子到依兰县粮食局索要回30万。三道岗粮库一共给了70万元，还差我1万多元。包括21万元利息。
被告人王某某对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1、2、3、7、8、9、10、11、15、16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被告人王某某对同案人赵某某的供述和辩解提出异议，其收受赵某某的5万元钱款用于单位支出，没有用于个人消费。就该质证意见被告人并没有出示相关证据证明。因此对该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提供的证据1、2有异议，认为这两份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王某某不具有指控罪名的主体资格，本院认为在公诉机关举示中共依兰县粮食委员会文件依粮委字[2011]46号任免通知书可以证明被告人王某某属于受国家委托的从事公务的人员，并且三道岗粮库属于国有独资，被告人王某某作为负责人还是受委托人员，故本院对公诉机关的质证意见予以采信。
公诉机关提供证据王某甲、刘某甲证言，证明被告人王某某从单位套取的款项用于偿还个人借款，被告人王某某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向王某甲借过钱但证言笔录的借款时间不对，未向刘某甲借过20万元。辩解从单位套取的款项是用于单位支出和偿还单位欠金某某的借款，并举出由依兰县商务粮食局盖章认可的出借款人金某某收据两张及45张未入账票据来证明其辩解意见。同时证人王某甲、刘某甲出席庭审作证，推翻其二人在侦查机关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某某的质证意见属实，本院对证人王某甲、刘某甲在侦查阶段的证言不予采信。本院曾建议公诉机关补充材料，公诉机关没有对被告人王某某提交的收据及票据进行核实，回函认为这一组票据与本案无关，无法证实被告人王某某贪污30万元用于单位支出及偿还单位欠款。本院认为，因上述证据没有进行核实，无法排除被告人王某某套取的钱款是用于单位支出和偿还单位欠款的可能性。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现金330000.00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对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某某行贿是因为闫某某的勒卡行为，不应认定为行贿，经庭审查证，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和辩解及同案人闫某某的供述和辩解，可以证实被告人王某某为了提拔给闫某某行贿是主动行为，故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经庭审查证依兰县三道岗粮库有限责任公司为国有独资公司，公诉机关举出证据共依兰县粮食委员会文件依粮委字[2011]46号任免通知书，可以证明被告人王某某是受国家委托从事公务的人员，故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某某不具有受贿罪主体资格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王某某辩解收赵某某的5万元是用于单位食堂和买煤，但其没有举出相关证据证明，本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在受贿罪追诉期限以内又犯行贿罪，受贿罪的追诉期限应从犯行贿罪之日起计算，因此对辩护人关于受贿罪已过追诉期限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贪污罪，审理期间被告人提供一组票据及金某某的收据，证人王某甲、刘某甲、金某某出庭作证，想要证明被告人王某某从单位套取的钱款是用于单位支出及偿还单位欠金某某的借款。案件受理后，本院曾建议公诉机关补充材料。公诉机关答复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所提供的证据与贪污行为无必然联系，没有对上述证据进行核实。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报请维修费用39.5万元属实，以虚假发票入账从所报请资金中支出35万元属实。但对被告人提供的经依兰县商务粮食局盖章认可的出借款人金某某2013年9月30日、2013年8月二笔收三道岗粮库还借款30万元收据及案发前未入账45张票据没有进一步核实的情况下，对套取的款项用途存在合理怀疑，现有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某某贪污罪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以上情况，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王某某贪污罪非法占有目的及非法占有数额证据不能达到确实可靠，贪污罪名不应予以认定。
被告人王某某犯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王某某积极返赃，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9日起至2021年11月28日止。）
二、对被告人王某某违法所得予以没收，由收缴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崔本峻
人民陪审员 康明富
人民陪审员 张森英
二〇一五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申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