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7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茅国仙，女，196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列敏，男，195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荣、姚海英，浙江丰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华娟，女，197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惠生，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茅国仙、袁列敏为与被上诉人卫华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商初字第5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1月23日，茅国仙向卫华娟借款5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至2011年12月22日，月利率3%。2012年9月26日，双方又就还款事宜达成协议，约定最迟还款时间为2013年1月1日，如茅国仙违约，原卫华娟放弃的利息照算，自2012年10月23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实际还款日，律师费等由茅国仙承担。截至2012年9月26日，茅国仙共计向卫华娟支付利息15万元。2012年12月24日、2013年5月28日，卫华娟通过短信向茅国仙催讨借款。2015年5月14日，卫华娟通过微信向茅国仙催讨借款。卫华娟为本案支出律师费2万元。茅国仙与袁列敏于1986年1月13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1月14日登记离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案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是否为茅国仙。2011年11月23日，茅国仙以借款人身份出具借条，2012年9月26日，茅国仙又以债务人身份与卫华娟就还款事宜达成协议，15万元的利息均系茅国仙支付给卫华娟，故本院认定实际借款人为茅国仙。二、诉讼时效是否中断。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借款到期日为2013年1月1日。卫华娟分别在2013年5月28日、2015年5月14日向茅国仙催讨过借款，从而两次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故卫华娟在2015年10月22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夫妻共同债务是否成立。案涉款项系茅国仙与袁列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对外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茅国仙、袁列敏现以袁列敏对借款不知情、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为由主张案涉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予支持。综上，卫华娟要求茅国仙、袁列敏返还借款50万元，予以支持。卫华娟要求茅国仙、袁列敏支付自2012年10月2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低于双方约定标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卫华娟要求茅国仙、袁列敏承担律师代理费2万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6年10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茅国仙、袁列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卫华娟借款5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10月2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履行日止的利息；二、茅国仙、袁列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卫华娟律师费2万元。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茅国仙、袁列敏负担。茅国仙、袁列敏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借款实际并非茅国仙所借，而是由案外人王坚江与卫华娟之间产生的借款关系。在其他案件开庭中，王坚江对此是承认的，其对利息支付问题有明确的说明，利息实际也是由王坚江支付。为证明借款及利息支付的事实，茅国仙曾在一审期间申请法院向被关押在监狱里的王坚江调查取证，但该申请未获得法院支持，导致案件基本事实并未被查清。请求二审法院能向王坚江进行调查取证，以查明基本事实。二、本案已经超出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茅国仙、袁列敏认可接收短信的手机号码无误，又无证据证明短信系伪造，而对短信予以确认。茅国仙在一审中对卫华娟提交的手机号码仅确认系茅国仙本人的，但不能据此证明茅国仙就认可了卫华娟所有的短信信息，这明显不符合常理，而原审法院居然作为事实认定。卫华娟应当举证证明其所提供的短信记录的真实性，但原审法院却认为茅国仙无证据证明短信系伪造而让茅国仙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如果该证据规则成立，那么双方均可以拿一些证据的复印件来举证，对方如果拿不出证据证明系伪造，那么对方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这明显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三、本案借款并非茅国仙所借，那么根本不存在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另外，案涉款项巨大，袁列敏也有固定工作，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家庭也未进行涉及重大资金的开支，故本案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卫华娟的原审诉讼请求，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卫华娟承担。被上诉人卫华娟辩称，不同意茅国仙、袁列敏的要求，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茅国仙、袁列敏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浙民申235号受理案件及告知合议庭成员通知书、民事再审申请书、本院（2015）浙杭商终字第2890号民事判决书、借条复印件、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会见笔录、赵美娟借款经过各一份，欲证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已对赵美娟诉茅国仙民间借贷一案再审立案审查，该案也是由茅国仙出具借条，也有打款凭证，但实际借款人是王坚江，利息也均由王坚江支付；2.银行交易明细复印件一份，欲证明王坚江于2013年6月4日通过茅国仙向卫华娟支付了2万元；3.原审法院（2016）浙0109民初14435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欲证明真正的借款人是王坚江而非赵美娟。经质证，被上诉人卫华娟对证据1中的通知书、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申请书的真实性因系茅国仙、袁列敏所写而无法确认，对会见笔录、赵美娟借款经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借条、电子回单因系复印件而对真实性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仅系复印件，且借款人还款的来源与本案无关，卫华娟确实收到茅国仙于2013年6月4日所付的2万元，但系其与茅国仙之间的其他往来款项，具体原因已经记不清了；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3均不能证明茅国仙、袁列敏的待证事实，且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2能证明茅国仙于2013年6月4日向卫华娟支付过2万元的事实，卫华娟确认收到该笔款项，且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该笔款项的性质，故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卫华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茅国仙、袁列敏申请本院向原审法院调取原审法院（2015）杭萧刑初字第426号王坚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中王坚江的笔录、茅国仙的银行交易记录，同时向王坚江调查并制作笔录，欲证明本案的实际借款人系王坚江、茅国仙仅系经办人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卫华娟并未认可王坚江系实际借款人，而王坚江的个人陈述不足以推翻书证所反映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茅国仙于2013年6月4日向卫华娟支付2万元。本院认为，卫华娟所提交的借条、协议书，足以证明其与茅国仙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茅国仙未依约向卫华娟偿付借款，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茅国仙于2013年6月4日向卫华娟支付2万元。卫华娟认为该笔款项系其与茅国仙之间的其他往来款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卫华娟关于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的意见不予采信。在茅国仙、袁列敏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已经明确该笔款项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金的情形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笔款项应优先作为本案借款利息予以扣除。同时，卫华娟已举证证明其分别于2013年5月28日、2015年5月14日向茅国仙催讨过借款，且茅国仙于2013年6月4日向卫华娟支付利息2万元的行为应视为其同意履行义务，亦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故卫华娟于2015年10月22日起诉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此外，本案借款形成于茅国仙、袁列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茅国仙、袁列敏未举证证明卫华娟与茅国仙将案涉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本案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卫华娟作为债权人，有理由相信茅国仙借款所负债务属夫妻共同经营、共同生活所需，应系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袁列敏应与茅国仙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故茅国仙、袁列敏关于案涉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茅国仙、袁列敏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本院基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所认定的事实对原审判决予以变更，原审判决不属于错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商初字第51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茅国仙、袁列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卫华娟律师费2万元；二、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商初字第51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茅国仙、袁列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卫华娟返还借款5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10月2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扣除茅国仙已支付的利息2万元）；四、驳回卫华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卫华娟负担288元，茅国仙、袁列敏负担121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卫华娟负担288元，茅国仙、袁列敏负担12112元。茅国仙、袁列敏已预交124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申请退费；卫华娟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雪原审 判 员  陈 剑代理审判员  张 蕊二〇一七年五月四日书 记 员  章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