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73民终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刘德生，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延永，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庆芳，男，汉族，19xx年xx月xx日出生，住广州市越秀区。原审被告：广东省立中山图书馆（广东省古籍保护中心），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刘洪辉。上诉人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航出版社）因与被上诉人谢庆芳及原审被告广东省立中山图书馆（以下简称中山图书馆）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6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北航出版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延永、谢庆芳到庭参加了诉讼，中山图书馆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航出版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事实和理由：1.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北航出版社出版的《实用英语教你写求职信及简历》于2003年12月底1版第1次印刷，至今已过去了近13年，国内同类出版物一般只有两三年的销售周期，该书在2005年后基本没有销售，只有退货，至2010年连退货也没有。谢庆芳提交的书籍是从中山图书馆借阅的，无法证明该书在本案起诉前两年存在销售行为。故，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判赔3万元缺乏依据。《实用英语教你写求职信及简历》在近两年均没有任何销售收入，谢庆芳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书近两年存在销售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北航出版社不应当承担经济损失。谢庆芳辩称：谢庆芳向一审法院起诉北航出版社的《实用英语教你写求职信及简历》（ISBN7-81077-424-7,2003年12月第1版第1次印刷）侵权行为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的诉讼时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二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之日起计算。”谢庆芳从广东省立中山图书馆借到并复印到本案侵权图书的时间是2014年8月12日（见一审谢庆芳证据5：谢庆芳复印北航出版社侵权图书的发票与小票），据此，著作权人知道本案侵权的时间依法应从2014年8月12日算起，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受理本案一审的日期为2016年5月9日，因此，谢庆芳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时间并没有超过法定的二年期限。北航出版社在其上诉状中认为“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之日应从本书出版之前日起算起，也就是2003年12月份算起。”谢庆芳认为，北航出版社上述说法完全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为该规定并不是说“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之日”应从侵权图书出版之日起计算。既然谢庆芳的侵权行为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的诉讼时限，因而，北航出版社在其上诉状中提出的其他任何理由都不能成立，其证据也是非法的。谢庆芳在过去五年中向一审法院起诉或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的十几个其他案外侵犯本人著作权的案件中，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在认定有效诉讼期限时全部都根据谢庆芳从图书馆借到相关侵权图书之日起计算的，全都依法判决北航出版社向谢庆芳赔偿经济损失及承担诉讼费。综上所述，谢庆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并依法判决北航出版社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原审被告中山图书馆提交书面意见。谢庆芳于2016年5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航出版社公司立即停止出版发行涉案侵权图书《实用英语教你写求职信及简历》（ISBN7-81077-424-7，主编：张迪、李海燕）并销毁所有尚未销售的侵权制品；2.判令北航出版社公司赔偿谢庆芳经济损失50000元；3.判令北航出版社公司承担谢庆芳的律师费用及其他合理开支；4.判令北航出版社公司就其侵权行为在《新闻出版报》上向谢庆芳公开赔礼道歉；5.判令中山图书馆立即停止复印涉案侵权图书《实用英语教你写求职信及简历》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谢庆芳的著作权利属性及其法律状态事实。1995年2月23日，谢庆芳与世界图书出版公司广州分公司编辑出版部（乙方）签订一份《图书出版合同》，约定谢庆芳将《英语求职信写作指南》的中文（简、繁体字）版在国内、外的专有出版权授予乙方，授权期限自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五年，乙方将按照国家规定的稿酬办法向谢庆芳支付稿酬，稿酬为每千字40元，乙方将在1995年第3季度出版本著作稿等。世界图书出版公司于1995年5月第1版出版发行了《英语求职信写作指南》。该作品的封面载明“谢庆芳编著”等文字信息。上述《英语求职信写作指南》一书的主要内容为：一、英语求职信写作须知NecessaryKnowledgeofWritingEnglishLettersofJob-application；二、英语求职信常用语句Commonly-usedSentencesinEnglishLettersofJob-application；三、英语求职信实用范例PracticalExamplesofEnglishLettersofJob-application；四、同求职相关的其它函件OtherCorrespondenceRelatedtoJob-hunting；五、附录Appendices等。该书尾部列明参考书目有陈绮敏《如何写好英文履历表》；赖博勇《中英文自传、求职信、面谈英语、履历表、介绍信、推荐信范例》、廖世翘《英语应用文大全》等十一部书目。二、关于谢庆芳指控被告侵犯著作权的行为事实。谢庆芳提交的涉案被控侵权图书《实用英语教你写求职信及简历》载明：“北京航空航天出版社出版发行，2003年12月第1版，2003年12月第1次印刷，ISBN7-81077-424-7，主编：张迪、李海燕，字数317千字，印数5000册，定价30元”等。该书的内容为：第1章求职信写作介绍IntroductionforWritingApplicationLetters；第2章求职信常用语句Commonly-usedSentencesinApplicationLetters；第3章求职信实用范例PracticalExamplesofApplicationLetters；第4章简历写法介绍IntroductionforWritingResumes；第5章实用简历范例PracticalExamplesofResumes；第6章与求职相关的其他信函OtherCorrespondenceRelatedtoJob-hunting;第7章与求职有关的词语WordsRelatedtoJob-hunting。该图书没有列明具体的参考书目。将涉案被控侵权图书《实用英语教你写求职信及简历》与谢庆芳主张权利的《英语求职信写作指南》一书进行比对，谢庆芳提交的《实用英语教你写求职信及简历》图书复印件以及比对与字数统计表详细列明了该书与谢庆芳主张权利图书中相同部分以及对应字数总计为88234字。北航出版社公司对谢庆芳所列两书相同部分以及计算方法无异议，但认为谢庆芳按照每页932字计算有误，实际每页为900字。北航出版社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其于2003年4月2日与张迪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基本稿酬）》，载明作品名称为《教你写求职信》，作者署名方式为张迪、李海燕主编等。另北航出版社提交一份《进分发明细表》，显示《实用英语教你写求职信及简历》一书总印数5000册，收书总册数4984册，当前库存1420（0+1420bc+0bf），被告称bc为报残图书，即发给书店后书店退回的部分，退回部分视销售情况进行二次销售或按照废纸处理。三、其他查明事实。根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作出的（2011）穗中法民三终字第46号民事判决、（2012）穗中法民三终字第347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谢庆芳是涉案《英语求职信写作指南》的编著者，依法享有著作权利。谢庆芳主张其为收集维权证据支出图书复印费18.9元、诉讼材料复印费100元，并向一审法院出示了金额为18.9元的中山图书馆文印记账收费小票以及票面金额为100元的广州市越秀区科鑫电脑排版服务部发票。谢庆芳称其于2014年8月在中山图书馆处发现涉案被控侵权图书知晓该被控侵权图书，并向中山图书馆借阅该书，谢庆芳就此向一审法院出示了中山图书馆借阅部闭架书库索书信息，载明读者姓名为谢庆芳，题名为实用英语教你写求职信及简历/张迪、李海燕主编，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出版社出版，请求时间2014-08-08等。以上事实，有《英语求职信写作指南》、《英语求职信写作指南》、图书出版合同、（2011）穗中法民三终字第46号民事判决、（2012）穗中法民三终字第34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庭审陈述等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四条之规定，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为汇编作品，其著作权由汇编人享有。涉案谢庆芳主张权利的《英语求职信写作指南》一书从图书序言以及图书内容可知该书主要是介绍了英语求职信写作的相关内容，收集了英语求职信的常用词汇、语句以及格式等。该常用词汇、语句以及格式并非作者独创，但作者对上述内容的选择、编排具有独创性，故属于汇编作品，其著作权由汇编人享有。此外，该书中亦有部分内容是作者自行创作，作者对该部分内容享有著作权。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英语求职信写作指南》一书署名为“谢庆芳编著”，且已生效裁判文书已经认定谢庆芳是上述图书的编著者，故一审法院亦依法确认谢庆芳是该文字作品的著作权利人，其有权提起本案维权诉讼。将涉案被控侵权图书《实用英语教你写求职信及简历》与谢庆芳享有著作权的《英语求职信写作指南》一书进行比对，谢庆芳提交的比对与字数统计表详细列明了两者的相同部分以及字数，被告对相关部分是否相同无异议，仅对字数计算存在细微误差，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被控侵权图书与谢庆芳权利图书同属于求职领域的英文书籍，前者出版时间明显晚于后者，就谢庆芳自行创作部分，被控侵权图书与谢庆芳权利图书相同部分构成剽窃，侵害了谢庆芳的著作权利；就谢庆芳汇编部分，被控侵权图书虽然整体的编排体例与谢庆芳权利图书不尽相同，但所选取内容与谢庆芳权利图书一致部分所占比例较高，且在小章节的编排体例与谢庆芳权利作品中对应部分亦有较多相同，在被控侵权图书未注明内容出处来源并经著作权人许可的情况下，亦构成侵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出版物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出版者应当根据其过错、侵权程度及损害后果等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出版者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依照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出版者所尽合理注意义务情况，由出版者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从涉案侵权图书内容应当可以得知是汇编作品，涉及到众多原作者的著作权，但书中并未列明具体的参考书目和出处，被告作为专业的出版发行单位在决定出版该书时应对作者（供稿人）情况作进一步审查，核实相关稿件有无涉及他人合法权益、有无获得相关权利人许可等，但被告未举证证实其有履行审稿责任，故被告在对涉案侵权图书的来源、署名及内容上未尽合理审查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中山图书馆应承担停止对外复印涉案侵权图书的民事责任。关于谢庆芳主张北航出版社公司销毁所有尚未销售的侵权制品的问题，被告所举《进分发明细表》显示仍有涉案侵权图书库存1420册，虽然北航出版社公司称该库存图书为报残图书，但未举证证实已经予以销毁或按废纸处理，故一审法院对谢庆芳要求北航出版社公司销毁未销售侵权制品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谢庆芳主张被告赔礼道歉的请求问题。因谢庆芳所举证据无法证实被告的出版行为给谢庆芳的名誉造成损害以及降低了谢庆芳的社会评价度，故一审法院对谢庆芳的该项诉讼请求不支持。关于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鉴于谢庆芳未能举证证实因本案侵权行为给谢庆芳造成的实际损失或被告违法所得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谢庆芳作品的类型、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侵权情节以及谢庆芳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情节酌定赔偿金额为30000元。谢庆芳提出的赔偿数额高于一审法院酌定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五）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北航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涉案《实用英语教你写求职信及简历》图书（2003年12月第1版第1次印刷，ISBN7-81077-424-7，主编：张迪、李海燕）并销毁未销售的该库存图书；二、中山图书馆（广东省古籍保护中心）立即停止对外复印涉案《实用英语教你写求职信及简历》图书（2003年12月第1版第1次印刷，ISBN7-81077-424-7，主编：张迪、李海燕）；三、北航出版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经济损失30000元（该款含谢庆芳为制止侵权所产生的合理开支费用）给谢庆芳；四、驳回谢庆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谢庆芳承担420元，北航出版社有限公司承担630元。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如下：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一审判决北航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是否有依据。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关于“侵害著作权纠纷的诉讼时效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诉诉讼时效期间自谢庆芳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时起算。本案中，谢庆芳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向中山图书馆借阅涉案图书的时间为2014年8月8日，该时间应为谢庆芳知道或应当知道涉嫌侵权人及具体侵权行为相关信息的时间，依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该时间应作为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故，谢庆芳在2016年5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关于赔偿损失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两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权利人超过两年起诉的，如果侵权行为在起诉时仍在持续，在该著作权保护期内，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停止侵权行为；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应当自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起向前推算两年计算。”可见，若权利人超过两年起诉的，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应当自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起向前推算两年计算。本案并不属于超过两年诉讼时效起诉的情形，北航出版社认为依据前述司法解释其不应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谢庆芳因侵权行为所受损失、北航出版社的侵权获利前提下，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使用作品的方式，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北航出版社赔偿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北航出版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赔数额适当，应予维持。中山图书馆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盎审 判 员  江闽松审 判 员  姚勇刚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林新宇书 记 员  伦志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