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双民初字第1524号
原告（反诉被告）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安达街***号。
法定代表人刘策，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平平，吉林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庆彬，公司职工。
被告（反诉原告）长春市双阳区水利局。住所地长春市双阳区西双阳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王礼新，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德俊，副书记。
委托代理人孙成军，吉林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长春市双阳区水利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平平、王庆彬、被告长春市双阳区水利局的委托代理人孙德俊、孙成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诉称：2006年4月原告承揽了被告双阳区水利局综合楼建筑工程，总工程造价18287362元，合同签订后因被告没有资金，故跟原告商量后双方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交付定金200万元，并先期垫付所有工程款，工程建成完工后原告以4500元/平方米价格收购新建的1-2层所有可以由乙方出售的面积（1-2）层总面积扣除被告不使用的公共面积，由原告按拆迁协议出售及补偿给双阳区移动公司的面积.原告出售的门市房款项抵被告支付原告的工程费用，收回数额大于原告的工程费，大于部分原告支付给被告，少于部分由被告向原告另行给付。合同签订后原告前后共向被告支付定金2045000元。2006年11月份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如期将工程完工，被告验收合格并入住办公使用，但却迟迟不与原告决算和结算。现原告所建的综合楼已使用9年之久，但一直欠原告工程款、保证金不予给付，经计算双阳区水利局工程1-2层公用面积由原告按拆迁协议出售及补偿给双阳区移动公司的面积共为2976.56平方米，1-2层工程总面积为3844.56平方米，故原告向被告收回1-2层面积为2976.56平方米，以4500/平方米价格计算，被告已经支付给原告工程款为13394520元，总造价为18287362元，被告仍欠4892842元工程款没有支付，定金也不予以给付。现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上述欠款，被告都以种种理由拒绝。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4892842元、保证金2045000元，合计6937842元及延期给付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长春市双阳区水利局辩称：一、原告同被告就被告综合楼工程款一事已经结算清楚。2006年被告综合楼改建，改建工程经过招标，发包给了本案原告，当时招标合同约定工程款按期支付，在签订招标合同时，被告同原告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原告事先出售被告综合楼的一二层门市房，由一二层门市房的出售价抵顶全部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所建被告综合楼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由出售被告一二层门市房支付完毕。二、原告之所以九年之久未向被告索要工程款就是原告也自认为全部工程款已经抵顶完毕。根据原告同被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综合楼应于2006年11月20日前完工，原告在起诉状中称：2006年11月份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如期将工程完工，被告检验合格并入住办公使用。被告确实于2006年入住综合楼时开始计算诉讼失效，现已达9年之久，原告在九年内未向被告索要过工程款，根据法律规定，其索要工程款的请求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失效期间，已经丧失胜诉权。三、原告主张工程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协议书》。原告是用出售被告一二层门市房的钱支付工程款的，该笔款是被告的，所以说整个工程款原告没有垫付，无论被告是否欠其工程款，该款是不产生利息的。综上所述，被告不欠原告工程款，工程款也不产生利息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长春市双阳区水利局反诉称：2016年反诉人综合楼改建，改建工程经过招标，发包给了被反诉人，当时招标合同约定工程款按期支付，在签订招标合同时，反诉人同被反诉人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被反诉人事先出售反诉人综合楼的一二层门市房，由一二层门市房的出售价款抵顶全部工程跨，合同签订后，被反诉人即开始出售一二层门市房，用出售一二层门市房款支付了工程款。同时根据协议约定：出售一二层门市房款超出工程款的部分由被反诉人退还给反诉人。据反诉人计算，被反诉人出售的一二层门市房的面积为3021.08平方米，按被反诉人出售价格计算，一二层门市出售价款为15390518.00元，扣除固定的工程价款，余款为2103156.00元。再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消防通风排烟系统工程款应该由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已经为其垫付了此款，所以被反诉人应该退换此款共计1110000.00元。合同履行中反诉人为被反诉人支付给兄弟木业工程用门款，161500.00元、支付给被反诉人混凝土工程款120000.00元，此款被反诉人也应该支付给反诉人。被反诉人施工过程中，在反诉人综合楼西数第三个门市房（现中国移动诚信手机专卖店）修建一地下室，该地下室没有经过规划审批，也枚经过反诉人同意。反诉人请求被反诉人将该私下是回复原状。以上肆笔款共计3464959.00元，请人民法院支持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出售一二层门市房的价款超出工程款的部分2103156.00元；2、判令被反反诉人退还反诉人已经垫付的消防通风排烟系统工程款1110000.00元、支付给兄弟木业工程用门款161500.00元、支付给被反诉人混凝土工程款120000.00元；3、判令被反诉人对超出工程款的部分2103156.00元自200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消防通风排烟系统工程款1110000.00元自2011年7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英航贷款利率支付利息；4、判令被反诉人将反诉人综合楼西数第三个门市房（三星手机维修店）地下室回复原状。5、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
经本院审理查明：2006年3月20日，原告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被告长春市双阳区水利局发包的综合楼工程竞标中中标。中标当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甲方为长春市双阳区水利局，乙方为长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主要约定：建楼资金：甲方以翻建的新楼1-2层商用门市房出售，置换建楼所需全部资金。2、乙方愿以4500元/平方米收购甲方翻建的新楼1-2层所有应出售的面积。3、该楼施工图纸设计完成后，交给乙方。乙方所认购新楼1-2层的面积计算出应付款，减去该楼建筑工程总造价，余额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定金：双方签订合同当日，乙方向甲方交付定金人民币贰佰万元（￥200万元）。2006年4月1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正本一式两份，原、被告各执一份。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承建双阳区水利局综合楼工程，工程内容为：土建、采暖、上下水、电气、通风系统、避雷系统，基础，灌注桩、框架结构、地下一层、地上六层。建筑面积为11072.80㎡；工程2006年4月10日开工，2006年11月20日竣工，工期225天；合同价款为壹仟叁佰贰拾捌万柒仟叁佰陆拾贰元￥13287362.00元…23、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为中标价+设计变更+甲方签证+答疑中规定的材料价格，按实际购入价进行调整。24、签订合同15天内向承包方按合同价款10%的比例支付预付工程款。26、按工程的进度付款，当工程达100%时，工程付款达80%，工程竣工验收后，剩余工程款扣除工程造价的5%的保修金外，一次付清。28、答疑中规定价格的材料采购，必须由甲方确认质量、价格后方可采购，并按实际购入价格调整价款。工程变更以设计变更单、图纸会审记录、技术签证为准；设计图纸审查报告应改的部分工程价款已包含在工程总价内，不再调整。47、补充条款1、甲方负责清理到原有室内地面、地下开掘总费用包含在总造价中；2、答疑文件与施工合同具有同等效力；乙方在地下室施工中使用的商品砼的费用包含在总造价中；4、消防通风排烟系统，由甲方委托施工，此工程总造价按投标预算书的造价由乙方退还给甲方。原告称工程后期有增加、变更的内容，又提供了一份合同价款为18287362元，建筑面积为16072.80㎡的合同书文本，但该合同文本第1页建筑面积、2页合同价款、第67页建筑面积及工程造价均有明显改动的痕迹。除此，双方持有的合同书文本内容均为一致。施工合同签订前，原告向被告交付定金1900000.00元，并于2006年3月27日、暂借给被告25000.00元、120000.00元，定金及暂借款合计2045000.00元。
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日期如期施工，被告聘请了吉林省新世纪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作为该工程的监理单位。2006年4月12日、7月6日、9月12日、9月20日、10月20日、10月30日、11月9日、11月28日、12月14日，经原告（施工单位）与监理单位签字、盖章，对水利局综合楼工程的施工进行了设计变更，2006年4月20日、5月20日、7月2日、7月8日、8月10日、8月20日、9月1日、9月4日、9月17日、9月18日、10月14日、11月15日、11月18日，对水利局综合楼工程的施工进行了签证确认及图纸变更。因设计变更、签证部分增加的工程价款不包含在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价款中。经本院释明，原告于2016年4月7日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双阳区水利局综合楼合同外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原告提出鉴定申请后，经本院与鉴定单位沟通，要求原告明确合同外工程具体内容并列出明细，同时提交施工图纸及设计变更的图纸，但原告一直没有明确合同外工程具体内容，亦未提交施工图纸，致使鉴定无法进行。原告施工过程中，未经被告同意，在水利局综合楼西侧自建一地下室，此地下室不在施工合同范围内。
2006年11月20日，被告对涉案工程组织实施竣工验收工作，原告提交的竣工验收申请报告、工程质量评估报告中均记载建筑规模为12838.77㎡；2006年12月20日，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勘察单位盖章确认完毕，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结论为合格。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首页工程概况记载的建筑规模为16072.77㎡，工程造价为1828.80万元，数字有明显改动的痕迹。虽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因双方对工程款结算事宜未达成一致，2015年5月29日，原告向被告发函要求结算和决算无果。2015年10月8日，原告自行委托长春市大公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水利局综合楼签证工程进行评估预算，大公公司做出工程预算书，长春市双阳区水利局综合楼签证工程预算金额为79174.00元和132692.00元。
另查明，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3013年9月17日经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变更前的企业名称为长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与本案被告签订合同的长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不是独立法人，但原、被告对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均予认可，且合同已实际履行、工程已交付使用多年，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为本案适格主体。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双方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原告提供的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施工图纸、收据、经济、技术签证、竣工验收报告、签证工程预算书、设计变更通知单、建筑工程决算会商函，被告提供的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2011）双民初字第1261号民事判决书、吉林兄弟木业集团有限公司协议书、记账凭证、水利局办公楼会议记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因双方对最终的工程价款始终未达成一致，原告亦通过向被告发建筑工程决算会商函等方式要求结算，故原告主张工程款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保证金204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被告认可收取了原告定金1900000元及暂借款125000元，对数额无异议，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对反诉原告主张的反诉被告应返还其消防通风排烟系统垫付款1110000.00元，垫付兄弟木业木门款161500.00元，垫付的砼工程款120000.00元，因反诉被告对三笔款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反诉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工程价款如何确定？二、水利局综合楼西数第三个门市房地下室应否恢复原状？
一、工程价款如何确定的问题。关于工程价款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原、被告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13287362.00元，但又同时约定：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为中标价+设计变更+甲方签证+答疑中规定的材料价格。故双方应当对签证、变更的工程量依据约定的结算方式进行认定，并将此部分工程款计入总工程价款中。原告委托长春市大公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签证部分的工程造价系单方委托，所作出的鉴定结论被告不予认定，对被告不能产生法律约束力，本院不予采信。经释明，原告申请对签证、变更部分工程价款进行司法评估鉴定，但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鉴定所需材料致使鉴定无法进行，其辩论意见中提出按照每平方米1200元计算增加面积的工程价款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与庭审质证意见相矛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告对自己提出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无证据证明，其请求被告支付签证、变更部分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原告系垫资承包建设工程，并用出售1-2层门市房资金的方式抵顶工程款（余额支付给被告），现合同外工程价款未确定，故对反诉原告要求返还工程款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双方要求给付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二、综合楼西数第三个门市房地下室应否恢复原状的问题。原告在庭审中自认该地下室是其私自建造，该地下室不在双方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内，亦未经过建设单位同意及追认，故反诉原告要求按照施工图纸恢复原状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长春市双阳区水利局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定金及暂借款2045000.00元；
二、原告（反诉被告）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反诉原告（被告）长春市双阳区水利局垫付款1391500.00元；
三、原告（反诉被告）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水利局综合楼西数第三个门市房（现中国移动诚信手机专卖店）地下室按照施工图纸恢复原状；
四、驳回原告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反诉原告长春市双阳区水利局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60365.00元，由原告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2575.00元，被告长春市双阳区水利局负担1779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379.00元，由反诉原告长春市双阳区水利局负担1099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颖辉
人民陪审员 程庆福
人民陪审员 钟文珠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宇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