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陕民提字第00034号
抗诉机关：陕西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刘锋，男，汉族，1967年10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向阳，男，汉族，1972年6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玉，女，汉族，1975年4月11日出生。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宋纹縯。2013年2月18日去世。
权利义务继受人：吴颖锋，男，汉族，1966年4月8日出生。
权利义务继受人：薛奇英，女，汉族，1965年9月16日出生。
申诉人刘锋与被申诉人宋纹縯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18日作出（2010）未民桥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宋纹縯与刘锋均不服，上诉至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于2010年9月28日作出（2010）西民二终字第1737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宋纹縯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1年6月13日作出（2011）陕民一申字第00077号民事裁定，指令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0日作出（2012）西民再终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刘锋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陕西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3月21日作出陕检民抗[2013]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4月17日作出（2013）陕民抗字第000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刘锋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向阳，被申诉人宋纹縯的权利义务继受人薛奇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刘锋与宋纹縯养女吴颖露生前系夫妻关系。刘锋系再婚，其与前妻刘赢棋于1992年10月3日生育一子刘锐。2003年11月7日，刘锋与前妻刘赢棋协议离婚，刘锐由刘锋抚养，刘赢棋不提供生活费。2005年，刘锋与吴颖露结婚。刘锋与吴颖露结婚前后，刘锐一直由刘锋支付抚养费。2009年1月26日，刘锋驾驶陕AFA1**号轿车与吴颖露共同外出，与高录顺（交通事故的另一责任人）驾驶的陕AME4**号小型越野车相撞，致坐在副驾驶座的吴颖露死亡。西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第六大队于2009年3月16日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锋、高录顺负事故同等责任。2010年3月4日，宋纹縯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刘锋赔偿因其责任造成的吴颖露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00628元。刘锋辩称，其与宋纹縯养女吴颖露系夫妻关系，吴颖露同其与前妻之子刘锐之间形成了抚养关系。宋纹縯要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其愿意根据国家相关法律赔偿。宋纹縯要求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因宋纹縯为作为国家离休干部，有较高的退休工资，不属于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况。宋纹縯请求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应支持。
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刘锋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乘坐人即其妻吴颖露死亡，交警部门认定刘锋负事故同等责任，刘锋理应对其妻吴颖露的死亡承担50%的赔偿责任。宋纹縯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刘锋之子刘锐在刘锋与其妻吴颖露结婚时尚未成年，刘锐与吴颖露之间已经形成抚养关系，刘锐应作为赔偿权利人之一。宋纹縯所请求的死亡赔偿金应在刘锋所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分得三分之一。因刘锋支付了死者吴颖露的丧葬费，故对宋纹縯丧葬费的诉请不予支持。交通肇事致人死亡，赔偿死亡赔偿金后，不能重复申请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对宋纹縯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刘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宋纹縯死亡赔偿金47096.67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6765元，共计73861.67元。二、驳回原告宋纹縯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15元，由原告宋纹縯承担2325元，被告刘锋承担3990元。
宣判后，宋纹縯、刘锋均不服，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宋纹縯上诉称，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刘锋之子刘锐系刘锋与前妻刘赢棋所生，刘锐一直在其祖父母及姑姑家生活，与吴颖露根本没有形成抚养关系，一审将刘锐作为赔偿权利人，与事实不符。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由刘锋赔偿其死亡赔偿金70645元，其余维持。刘锋上诉称，一审判决引用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法律标准不正确，判令刘锋赔偿宋纹縯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被抚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宋纹縯系国家离休干部，每月有退休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赔偿。请求二审改判其赔付宋纹縯死亡赔偿金1745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6765元不予赔付。
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定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该院二审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锋与高录顺负事故同等责任，故刘锋应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宋纹縯主张刘锋承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之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赔偿数额应以法院查明为准。宋纹縯上诉认为，刘锋之子刘锐与吴颖露未形成抚养关系，刘锐不应作为赔偿权利人，但刘锋与吴颖露再婚时刘锐未成年，且由刘锋抚养，因此，刘锐与吴颖露形成养子关系，一审将刘锐作为赔偿权利人，对死亡赔偿金依法分割正确。故宋纹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被抚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宋纹縯系国家离休干部，每月有退休工资，刘锋上诉认为宋纹縯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赔偿之理由正确，予以支持。刘锋的其余上诉请求，因未提交任何证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应予以变更。二审遂判决：一、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0）未民桥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0）未民桥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刘锋向宋纹縯赔偿吴颖露的死亡赔偿金47096.6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393元，由宋纹縯承担388元，刘锋承担1005元。
判决生效后，宋纹縯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刘锐并未与结婚后的吴颖露、刘锋共同生活，一、二审判决认定刘锐与吴颖露形成抚养关系证据不足，判决刘锐作为吴颖露的继承人之一分割了刘锋应赔偿死者的死亡赔偿金的三分之一，无法律依据。二审判决未支持宋纹縯关于支付生活费的请求，亦无法律依据。请求改判刘锋赔偿其吴颖露的死亡赔偿金70645元，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26765元。
本院经审查，以宋纹縯的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为由，于2011年6月13日作出（2011）陕民一申字第00077号民事裁定，指令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属实。再审中，申请再审人宋纹縯坚持认为刘锐与刘锋、吴颖露夫妇并未共同生活，刘锐与吴颖露未形成抚养关系，无权分割吴颖露的死亡赔偿金，请求再审支持其申请请求。刘锋辩称，其对宋纹縯作为吴颖露养父的身份不予认可。称2005年2月至2007年10月间，其与吴颖露、刘锐同在桃园南路38号省政府家属院宋纹縯房内居住，以后刘锐在咸阳上学，其与吴颖露承担了其全部学习、生活费用，每周末其与吴颖露二人也一同前去探视。刘锐作为被赔偿人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并称若宋纹縯养父身份合法，根据相关规定计算死亡赔偿金，其只应赔偿宋纹縯25319.38元。
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继母子之间并不当然具有母子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这种权利义务关系的形成需双方有共同生活、经济抚养或生活照顾等事实。刘锋与前妻刘赢棋离婚时约定刘锐由刘锋抚养，抚养刘锐为刘锋之法定义务，吴颖露与刘锋结婚后并不当然负有抚养刘锋之子刘锐之义务。刘锋所提交之证据不足以证明吴颖露与其结婚后与刘锐共同生活，吴颖露与刘锐形成抚养关系。故原审认为吴颖露与刘锐形成抚养关系，刘锐为吴颖露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人之一，法律依据不足，判处不当。刘锋向宋纹縯赔偿的吴颖露的死亡赔偿金数额，应按刘锋在交通事故中所承担的责任以及法律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数额以及本案中吴颖露近亲属的人数予以确定，即刘锋应支付宋纹縯吴颖露死亡赔偿金50%的一半70645元。宋纹縯申请再审请求中要求刘锋支付其抚养费，因宋纹縯不符合法律关于受害人应承担抚养义务的被抚养人的条件，故其该部分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对该部分的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至于刘锋再审中称对宋纹縯的养父身份不予认可，因其在原审中并未提出，且其并非再审申请人，亦无相关证据支持，故对刘锋该部分答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对宋纹縯关于吴颖露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的认定及判处正确，对吴颖露死亡赔偿金总数额的认定亦并无不当，唯认定吴颖露对刘锐有抚养关系，二人具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判决刘锋支付宋纹縯的吴颖露死亡赔偿金的数额有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西民二终字第1737号民事判决及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0）未民桥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0）未民桥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宋纹縯死亡赔偿金7064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宋纹縯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15元，宋纹縯承担2325元，刘锋承担39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3元，宋纹縯与刘锋各半承担。
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刘锋向西安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后陕西省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抗诉书认为：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西民再终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判决确有错误。终审判决认定吴颖露与刘锐未形成抚养关系证据不足。本案争议焦点是吴颖露与刘锐是否形成抚养教育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之间的权利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刘锐系刘锋与前妻刘赢棋婚生子，二人离婚时约定刘锐由刘锋抚养。2005年吴颖露与刘锋结婚，刘锐与吴颖露形成继母子关系。当然，根据法律规定，继父母与继子女之间并不当然形成拟制血亲关系，只有建立了抚养教育关系的继父母与继子女之间才形成拟制血亲关系，因此判断是否形成抚养教育关系至关重要。抚养教育关系的确应有继父母承担继子女的部分或者全部抚养教育费用或者继父母与继子女共同生活，对继子女进行教育、生活上的照顾等事实。本案中，刘锋与前妻刘赢棋离婚时约定刘锐由刘锋抚养，刘锋与吴颖露再婚时，刘锐并未成年，随刘锋和吴颖露一起生活，应该说吴颖露对刘锐进行教育和生活上的照顾既不可避免，也在情理之中，而刘锐正处于中学教育阶段，刘锋与吴颖露以夫妻共同财产对刘锐进行抚养、给刘锐支付教育费用必不可免。卷中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刘锋和吴颖露对刘锐的抚养教育另有约定，故应该说吴颖露与刘锐之间形成了抚养教育关系，终审判决认定吴颖露与刘锐未形成抚养关系证据不足。
综上，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西民再终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2013年4月17日，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二百零六条的规定，作出（2013）陕民抗字第000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
本院再审过程中，刘锋申诉称刘锐作为未成年人依法享有其继母吴颖露的继承权，吴颖锋和薛奇英作为本案被申诉人宋纹縯的权利义务继受人其不予认可，请求依法改判。
吴颖露与薛奇英答辩称，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本案再审审理查明，被申诉人宋纹縯于2013年2月18日死亡，其唯一法定继承人宋良政（宋纹縯胞弟）于2013年5月8日向本院书面申明不参与本案诉讼。宋纹縯养女吴颖露的胞弟吴颖锋及其妻薛奇英向本院提交了2013年1月25日宋纹縯的遗嘱，申请以宋纹縯权利义务继受人的身份参加本案诉讼。该遗嘱载明：立遗嘱人：宋纹縯，见证人：段文亭和杜兴民，代书人：杜兴民，监督执行人：段文亭。主要遗嘱内容为：其与刘锋之间共有四件案件，包括第一件即本案；第二件吴颖露与刘锋共同财产分割继承案；第三件其诉刘锋将高录顺所赔30万元据为己有的不当得利案；第四件其住院期间借刘锋3万元案。以上四案，除第四案外，其他三案判决刘锋共计赔付其321448.50元，第一案已付51086.7元，仍欠其270361.80元。其在去世后，将第一至三案共应赔偿其270361.80元的诉讼主体权、追索权、执行回的全部款项所有权一并归吴颖锋、薛奇英，并承担诉讼、执行等必要的相关费用。第四案如判刘锋赔其3万元，其追索权、所有权亦应归吴颖锋、薛奇英。如败诉，吴颖锋、薛奇英应承担给付刘锋3万元及相关费用的义务。该遗嘱一式四份。
刘锋对该遗嘱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杜兴民与薛奇英同为原诉讼中宋纹縯的代理人，二人存在利害关系；另认为根据陕西省人民医院的病历记载，宋纹縯当时已不具备出具遗嘱的能力，并申请对该遗嘱上宋纹縯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同时，吴颖锋和薛奇英申请对给遗嘱上宋纹縯的指纹进行鉴定。本院通过本院司法技术室，依法委托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11月29日，本院司法技术室将鉴定结果通知如下：宋纹縯的指纹由于检材中的指印模糊不清，缺少必要的鉴定条件，无法作出结论。关于笔迹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西法大司鉴中心[2013]文鉴字第1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即四份遗嘱）与样本（刘锋提供）笔迹是同一人书写。刘锋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本院庭审时依法通知司法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对该鉴定意见进行了质证。
另本院再审审理中，刘锋申请本院调取宋纹縯2013年1月8日到陕西省人民医院入院至2013年2月18日死亡期间的病程记录，并调取宋纹縯所住老年肿瘤科住院部2013年1月25日10时至18时之间的监控录像。本院依法到陕西省人民医院进行了调取。根据宋纹縯病程记录反映，宋纹縯入院时处于浅昏迷、精神差的状态，经过治疗，自2013年1月18日起至2月3日期间，均记载为“患者神志清”。对于监控录像的调取，该院总务保卫处向本院出具书面说明，1、其监控只在公共区域设置，病房内未设置；2、按照公安部相关规定，其院录像资料最长只能保存40天。基于上述原因，其无法提供监控录像。对上述证据经过质证，双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
本院还查明，刘锋与吴颖露2005年元月结婚，当时刘锐12岁。2005年9月，刘锐进入西安市庆安中学学习，2007年10月转学，到咸阳姑姑家居住。吴颖露没有固定工作，平时依靠写些稿件赚取稿费生活。刘锋与吴颖露再婚后居住在宋纹縯的住处。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一审庭审中，刘锋称：“离婚时孩子归我抚养，前妻不承担抚养费，有民事调解书为证。孩子虽然没有与我们共同生活，但孩子经常回我们的居住地。”（一审卷第一册第159页）一审刘锋代理人也称：“刘锋与前妻离婚后，抚养费一直由刘锋支出，死者还经常到刘锋父母处去看望，孩子就在刘锋父母处。”（一审卷第一册第166页）
本院认为，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及双方当事人的申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刘锋之子刘锐与吴颖露是否形成教育抚养关系。2、吴颖锋和薛奇英作为本案被申诉人宋纹縯的权利义务继受人主体是否适格。
关于刘锋之子刘锐与吴颖露是否形成教育抚养关系的问题。刘锋与吴颖露再婚，刘锋之子刘锐当时尚未成年，其与吴颖露形成继母子关系，但是继母子之间并不当然具有母子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这种权利义务关系的形成需要双方有共同生活、经济抚养或生活照顾、教育等事实。刘锋与前妻刘赢棋离婚时约定刘锐由刘锋抚养，抚养刘锐为刘锋的法定义务，吴颖露与刘锋结婚后并不当然负有抚养刘锋之子刘锐的义务。刘锋在一审庭审时称刘锐并未与其和吴颖露共同生活，而其代理人也称刘锋与前妻离婚后，抚养费一直由刘锋支出，吴颖露还经常到刘锋父母处去看望，孩子就在刘锋父母处。之后的审理中，虽然刘锋改变了其之前所称的“未共同生活”的自认，但刘锋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吴颖露与其结婚后与刘锐共同生活。另吴颖露没有固定工作和固定的生活来源，刘锋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吴颖露承担了刘锐的全部或部分生活费用和教育费用，依法佐证双方形成了抚养教育关系。故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为吴颖露与刘锐未形成抚养教育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吴颖锋和薛奇英作为本案被申诉人宋纹縯的权利义务继受人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1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吴颖锋和薛奇英提供了宋纹縯的遗嘱，该遗嘱系宋纹縯在神志清醒的状态下出具的，遗嘱形式也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的要求，虽申诉人刘锋不予认可该遗嘱的真实性，但其并不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应当认定该遗嘱是宋纹縯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对于遗嘱人宋纹縯的签名，经过司法鉴定确为宋纹縯书写，该鉴定的鉴定人员具有司法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刘锋不能提供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本院对该鉴定意见应予采信。故吴颖锋和薛奇英作为本案被申诉人宋纹縯的权利义务继受人主体适格。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认为，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西民再终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按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执行。鉴定费6000元由刘锋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玉红
代理审判员 杨宗信
代理审判员 贾黎明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