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商终字第003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境美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生态化工科技产业园（北区）纬二路6号。
法定代表人曾时敏，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金鹏力拓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滨江大�1号明发滨江新城124栋802室。
法定代表人张科，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宿迁市境美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境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金鹏力拓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鹏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4）宿豫商初字第0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4年12月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境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时敏、被上诉人金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科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鹏公司一审诉称：金鹏公司与境美公司于2011年10月29日签订一份水处理工程合同，约定了工程的内容、工期、工程造价及工程款结算方式等内容。金鹏公司严格按照合同规定积极施工，现工程早已施工完毕，但境美公司至今尚有160000元工程款至今未付。金鹏公司�次催要未果，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境美公司支付工程款160000元及违约金10000元，诉讼费用由境美公司承担。
境美公司一审辩称：金鹏公司与境美公司签订废水处理工程合同属实，但金鹏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相关的施工工作，导致该工程没有完成，故金鹏公司要求继续支付工程款不符合合同约定，请求驳回金鹏公司的诉讼请求。境美公司并没有违约，不承担违约责任；同时金鹏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由于原金鹏公司未按合同及时将该工程完成，导致境美公司环保设施无法验收，造成较大经济损失，境美公司将根据具体情况通过其他方式维护自己的权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29日，金鹏公司（乙方）与境美公司（甲方）签订了废水处理工程合同书一份，约定：乙方承揽甲方废水处理工程事宜；工程名称为宿迁境美化工废水处理；工程地点为宿迁市湖滨新城开发区（北区）纬二路境美化工厂区；乙方负责污水处理工程的工艺流程中各工艺段的具体优化，污水工程的工艺设备选型，工艺装置布置，电气控制等设计工作；污水处理工程设备的安装、调试等工作；污水处理构筑物的设计；污水工程的动力配线，由业主将主电引至污水装置的配电控制箱，控制箱至各电器使用控制线路点将由金鹏公司负责；工程范围从污水处理设施进水口至处理后第一个排水口，不包括废水的收集管网及废水排出界区的外排水管网；工程内容：本工程的工艺具体设计、结构设计、设备材料电气的采购、制造、安装、工程调试及操作人员培训……工期：不超过40个工作日，以现场具体施工条件计算（此工期不包括工程调试时间，以设备安装完毕之日作为工程完工）……调试时间：以甲方废水进水能够达到附件1中规定的废水进水水�、水量要求之日起90天内乙方完成调试，使该工程出水能够达到附件1规定的出水标准……本合同总造价为叁拾肆万元整……甲方工程款的支付按下述付款方式进行：4.2.1甲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周内支付拾叁万陆仟元作为工程预付款给乙方；4.2.2甲方于设备到达施工现场并安装完毕之日起一周内支付拾叁万陆仟元整作为工程进度款给乙方；4.2.3甲方于工程经当地环保部门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周内支付陆万捌仟元整给乙方；4.2.4如调试后经乙方自测达标之日起十日内甲方不申请环保验收或十五日内未有当地环保监测部门出具的针对此工程出水水样检测结果，乙方有权要求具有检测资质的第三方针对此工程出水水质进行检测，如达到附件1规定的出水设计标准，则甲方视为环保部门验收合格……甲方委派人员协助乙方进行工程施工、设备安装调试及试运行工作……甲乙双�均应严格履行本合同内容，如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应向守约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守约方因一方违约所造成的全部损失……甲方如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的，应按逾期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一／天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甲方逾期付款时间超过10天的或累计逾期付款时间超过30天的，乙方有权停止施工，工期自动顺延；如因乙方施工质量问题导致甲方废水不能满足本协议规定的出水技术指标要求的，乙方应当无条件整改并承担整改费用，因甲方操作失误或水质变化不在此范围；如因乙方调试不合格导致甲方验收未通过，则乙方负责承担当地环保部门的二次检测费用。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时，合同另附有污水处理项目商务报价、废水处理项目设计方案。合同签订后，境美公司合同约定的4.2.1阶段尚有6000元未付；4.2.2阶段尚有86000元未付；4.2.3阶段68000元未付。其中，2013年1月21日，境美公司向金鹏公司付4.2.2阶段款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金鹏公司与境美公司签订的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境美公司向金鹏公司付清余款160000元的条件是否成就，境美公司是否应向金鹏公司支付10000元违约金。然而，处理该争议焦点的关键在于对于废水处理合同4.2.2条约定的“甲方于设备到达施工现场并安装完毕”的理解。结合废水处理合同的内容，调试、自测等实际上是介于合同约定付款的第二阶段的设备安装完毕与第三阶段环保�收之间的工作；同时，金鹏公司提供了安装情况的相关照片，而境美公司未能提供金鹏公司未能安装完毕的证据且已经实际向金鹏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可以确定对于第二阶段付款前的安装工作已经完毕，境美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支付第一阶段未付的6000元及第二阶段未付的86000元。境美公司未能按照合同进度支付该款项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但结合境美公司逾期支付款项的时间等因素，其主张的10000元违约金并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对违约金10000元依法予以支持。由于设备安装完毕后相应的后续工作金鹏公司尚未开展，且境美公司的设备尚未经过环保部门验收合格，付款条件未成就，故金鹏公司主张第三阶段68000元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境美公司向金鹏公司支付第一、二阶段未付款项后，若金鹏公司未及时开展后续工作（包括调试、自测等），导致设备无法运转或通过环保部门验收的，其可另行向金鹏公司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境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金鹏公司支付工程款92000元及违约金10000元；驳回金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50元，由金鹏公司承担740元，境美公司负担1110元。
境美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设备安装工作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从未以任何方式告知上诉人废水处理设备已经安装完毕，也没有向上诉人提供任何资料证明废水处理设备已经安装完毕，更没有要求上诉人到现场对设备是否已经安装完毕进行确认，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安装照片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完成设备安装，且上诉人提前支付5万元是为了促使被上诉人尽快完成设备安装，而不是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完成设备安装的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按合同进度支付款项构成违约，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有失公正。上诉人作为化工产品生产企业，没有任何理由拖延履行合同。导致废水处理工程至今不能完成的责任完全在被上诉人。因为被上诉人将合同转包给他人，当被上诉人与转包人发生纠纷后，上诉人的废水工程一直处于停工状态，因技术人员撤走，被上诉人自身没有能力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导致设备无法安装完毕并进行后续工作，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金�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称工程第二阶段未安装完毕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未支付款项已经构成违约。被上诉人于2012年6月份完成污水处理系统设备、管材等安装后，即通知上诉人现场进行验收，上诉人相关负责人当场进行系统设备试车和污水池进水测试，经试车设备材料均符合安装涉及要求。上诉人确认系统试车成功后经提升泵向污水池中注入大量车间生产废水，此后上诉人从护工园区污水处理厂购买污泥投入生化池中，进行活性菌种初期培养。经被上诉人多次催要，上诉人于2013年1月21日支付第二阶段5万元。此后上诉人长期停产，致使第三阶段工作未能实质性开展。二、上诉人将第二阶段设备安装与第三阶段生化调试混为一谈，企图借机转嫁违约责任，最终达到拖延支付工程款的目的。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过审查，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设备是否安装完毕；二、上诉人未按期支付款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金鹏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涉案工程设备已经安装完毕。根据双方签订的污水处理工程合同，金鹏公司负责污水处理工程设备的安装、调试等工作，境美公司于设备达到施工现场并安装完毕之日起一周内支付36000元作为工程进度款给金鹏公司。因此，被上诉人金鹏公司主张涉案工程设备已经安装完毕并要求支付工程进度款，应当承担证明涉案工程设备已经安装完毕的举证责任。关于金鹏公司提供的污水处理系统设备安装情况照片证明效力，本院认为，金鹏公司作为专业的污水处理公司，并实际负责污水处理工程设备的安装，有能力也有条件提供�据证明其主张，而其提供的照片仅能证明设备安装的外部形态，并不能证明设备已经安装完毕以及安装达到需要的技术要求和合同标准。另外，金鹏公司主张设备安装完毕后与境美公司共同对设备安装情况进行了验收，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金鹏公司明确认可验收时未形成书面的验收报告，也无境美公司相关责任人的签字验收材料。因此，金鹏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污水工程设备的安装是否完毕的举证责任在金鹏公司，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境美公司，明显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因金鹏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完成了污水处理工程设备的安装工作，境美公司因此未支付第二阶段的68000元款项并不违反合同的约定，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境美公司未支付第二阶段68000元工程进度款系违约行为，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的约定，境美公司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周内支付136000元作为工程预付款给金鹏公司，但目前尚有6000元未支付，境美公司对此应承担违约责任，金鹏公司主张10000元违约金，明显过高，本院依法调整为1800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4）宿豫商初字第0242号民事判决；
二、宿迁市境美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南京金鹏力拓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800元；
三、驳回南京金鹏力拓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合计5550元，由南京金鹏力拓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295元，由宿迁市境美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2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振亚
代理审判员 仲召虎
代理审判员 吴雪林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旺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页／共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