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聊民一终字第9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超，男，汉族，教师。
委托代理人李广，河南惠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祖强，男，汉族，农民。
原审第三人任保岑，男，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国辉，山东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超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5）阳民初字第1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于2013年7月24日与阳谷县第二实验中学签订公共租赁住房租赁协议书，协议约定：阳谷县第二实验中学将位于宁津路东侧阳谷县第二实验中学校内的1号楼3单元4层东户出租给原告使用，该房屋租赁期限自2013年7月26日至2023年7月26日，租期l0年，阳谷县第二实验中学拥有房屋产权，原告拥有使用权，但不得转租或用于商业目的。2014年4月1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约定：今姜超欠任保岑21万元，自愿将姜超名下阳谷县第二实验中学校内1号楼3单元4层东户公租房转让于任保岑，该房屋所有权、继承权、处置权均归任保岑所有，近期处理期间，二人均可参与处理，超出21万元部分归姜超所有，未超出按21万元对待，以二人谁先处理为准和生效，姜超和任保岺其他款项另行解决，特立此据，姜超与任保岺各持一份。2014年5月2日原告姜超与被告丁祖强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约定：今原告姜超以2l万元将其名下位于阳谷县第二实验中学校内的1号楼3单元4楼东户（含地下室）转让于被告丁祖强，此后，该房的继承权、使用权、转让权，均归被告所有，此房屋转让合同具有唯一性和合法性，若原告再签订其他此房屋转让合同皆为非法。原、被告双方签字并按手印，被告分别于2014年4月28日和2014年5月2日将21万元打入第三人任保岺帐户，原告于2014年5月2日将房屋将付给被告。原告于2015年6月5日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被告将涉案房屋返还原告，第三人将21万元房款返还被告。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对涉案房屋仅有使用权，无所有权，原告无权处分涉案房屋，后未经权利人阳谷县第二实验中学追认，原告也未在签订合同后取得所有权，故该房屋转让合同无效，被告应将涉案房屋予以返还。被告和第三人主张涉案房屋性质是单位集资建房，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2014年4月1日原告与第三人约定二人均可参与处理姜超名下租赁的阳谷县第二实验中学校内1号楼3单元4层东户房屋，被告将房款21万元打入第三人帐户视为将房款21万元交付原告，故应由原告将21万房款退还被告丁祖强，对原告要求第三人将房款21万元退还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赔偿装修费1.5万元及贷款利息，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姜超与被告丁祖强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二、被告丁祖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阳谷县第二实验中学校内1号楼3单元4层东户房屋一套返还原告姜超。三、原告姜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21万元房款退还被告丁祖强。四、驳回原告要求第三人任保岑将21万元房款退还被告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O0元，原告姜超和被告丁祖强各承担4450元。
上诉人姜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判决书的判决事项中第三、四项内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1、由于涉案房屋系公共租赁住房，上诉人无处分权，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是正确的。2、就本案而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被上诉人并未将所谓的“购房款”21万元交付给上诉人，而是直接将“购房款”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分两次汇到了第三人任保岑的个人银行帐户，在上诉人未收到“购房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直接判令上诉人返还21万元购房款，实属认定事实不清。既然未收，何来返还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将21万元“购房款”交付给第三人任保岑即视为交付给上诉人，无任何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从未以任何方式指示被上诉人将所谓的“购房款”交付给第三人，也未将第三人的账号给付被上诉人。其次，合同中也无此约定。被上诉人将21万元“购房款”汇入第三人帐户系其与第三人双方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恶意串通。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是有利害关系的近亲属。因此，该“约定”对上诉人不具有任何效力，不能以此认定被上诉人将“购房款”交付给上诉人。4、根据第1部分的理由，在一审诉讼中，第三人提交的上诉人与第三人在2014年4月1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也是无效合同。该合同涉及的也是本案所涉及的公共租赁房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只是承租方，不具有处分权。因此，不能就该房屋有出租、转租、出卖等任何处分行为。上诉人与第三人的房屋转让合同也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以无效的合同作为定案依据属认定事实不清，且上诉人与第三人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与第三人双方的纠纷正以另外的诉讼进行处理中。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根据该规定，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5月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当事人取得的财产应当根据该规定予以返还。被上诉人取得房屋，应当将涉案房屋返还给上诉人。上诉人未取得房款，因此，无返还房款的义务，第三人基于无效合同取得21万房款。由于取得房款无合法依据，故其应将该房款返还给被上诉人或者由被上诉人另行主张权利。而一审法院直接判令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21万元房款，实属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属非财产案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非财产案件的诉讼费为50-100元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属非财产案件，应当按照上述标准交纳诉讼费。返还财产是合同无效的必然后果，故以合同标的额收取诉讼费没有法律依据，而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书中明确显示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担，而上诉人在交纳案件受理费时也是交纳了100元的案件受理费，而在判决书中显示的8900元的案件受理费的承担方式则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中不合法、无事实根据的部分，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丁祖强答认为：第一，本案中与答辩人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的是上诉人，答辩人付款时是按照上诉提供的银行帐户与指示，才将房款存入了第三人任保岑的银行帐户中。因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由于合同被法院认定无效，答辩人退房，而上诉人作为合同的另一方，显然应负有退还房款的义务。第二，答辩人认为，上诉人本人对于自己楼房的产权性质显然是十分清楚的，其明知该楼房不能进行买卖而仍然发布卖房信息与转让，具有明显的过错责任，而答辩人对此是不知情的，因而答辩人也就不具有任何过错，由于上诉人的欺骗行为导致本案诉讼的发生，产生的诉讼费用也应由上诉人自己全部承担。第三，答辩人接收房屋后对楼房进行了装修，法院判决合同无效，而装修费用应由上诉人对答辩人进行补偿。同时，上诉人还应承担答辩人房款的利息损失。
原审第三人任保岺答辩称因本案中房屋转让合同的当事人是姜超与丁祖强，我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姜超与我之间存在的是借贷法律关系，偿还债务是上诉人的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姜超与丁祖强作为合同的当事人，双方具有合同约定的权利与义务，而合同被法院认定为无效行为，其后果也是应当由其二人予以承担、处理，与我无关。转让楼房是上诉人的自愿行为，丁祖强是根据姜超提供的银行帐户与指示进行付款的，而上诉人转让楼房的目的就是为了向我偿还债务，且还款行为已经完成，上诉人不能依楼房买卖行为的无效来否定其还款行为的效力，还款既是上诉人姜超的义务，也是上诉人的自愿行为。
本院二审查明：任保岺称收到21万元欠款后曾经就涉案房屋支出房租5000元给丁祖强，丁祖强称是2015年5月3日收到，收到后就把钱给了原来租房的人，其余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其一，2014年4月1日，上诉人姜超与原审第三人任保岺所签订合同内容充分说明姜超欠任保岺21万元，姜超欲涉案房屋处理，以偿还所欠任保岑21万元借款；其二，2014年5月2日，姜超与丁祖强的协议可以说明姜超自愿以21万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处理给丁祖强；其三，丁祖强按照协议约定的价格付款给任保岺，并称系受姜超指示；其四，丁祖强认可于2015年5月3日收到5000元的租金，并将该款直接支付给原租赁人。以上四点内容从姜超与丁祖强签订转让房屋合同前、签订过程及履行合同方面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证实：丁祖强收购房屋付款给任保岺系受姜超指示，因此原审法院判决由姜超返还购房款并无不当，上诉人姜超主张的应由任保岺返还购房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诉讼费的问题，本案姜超虽然提起的是确认之诉，但其诉讼内容中亦有要求返还财产的请求，因此原审法院对此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上诉人姜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繁奎
审判员 郭召勇
审判员 李昭鹏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郭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