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2民终2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林，男，196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讷河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志金，内蒙古讷莫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庆君，男，1967年7月14日，汉族，讷河市博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住讷河市，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讷河市博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省讷河市兴业社区3号楼。
法定代表人：王洪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大全，黑龙江顾大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洪林、刘庆君为与被上诉人讷河市博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龙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法院（2015）讷民初字第1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洪林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项内容，加判刘庆君、博龙建筑公司依合同约定支付张洪林工程完工奖金75，000.00元。事实和理由：张洪林与刘庆君、博龙建筑公司于2011年6月24日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合同中双方对权利义务约定的非常明确，合同中第三项明确约定，整个工程全部验收合格后奖励工程承包方，即张洪林100，000.00元。因3号楼动迁原因，导致开工时间拖延至2011年9月初才开工，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刘庆君、博龙建筑公司经常增加工程量，在施工过程中刘庆君、博龙建筑公司也没有将张洪林的实际工程量进行签字确认，张洪林完成了1号、2号、4号的全部工程，并且按照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交付给刘庆君和博龙建筑公司，同年居民全部入户使用该楼房。一审法院遗漏了张洪林关于奖金的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张洪林该项诉讼请求。
刘庆君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张洪林主张的措施费、脚手架费、安全文明施工费共计64，172.68元和待定部分人工费225，569.06元。利息应从2016年4月28日开始计算。鉴定费用不应该由刘庆君一方承担。事实和理由：1、按照《黑龙江省建设工程造价计价管理办法》规定，没有企业资质承包工程的，发包人按工程造价计价规定支付工程价款，承包人只计取人工费、材料费、机械使用费，发包方和承包方工程结算价款的差额部分上缴同级财政。张洪林不具备承包本案工程的建筑资质，因此一审法院不应该支持张洪林主张的措施费、脚手架费、安全文明施工费。2、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待定部分225，569.06元不应得到支持。1号、2号楼并不是住宅改商服增加人工费，图纸上就是商服，张洪林主张有变更是不正确的，如果有变更，根据《黑龙江省建设工程造价计价管理办法》规定，若存在合同外工程签证项目，承包人应在接受发包人要求的七日内就用工数量和单价、机械台班数和单价、使用材料数量和金额等向发包人提出施工签证，经发包人签证后施工，如发包人未签证，承包人施工后发生争议的，责任由承包人自负，按照此规定责任也应该由张洪林自负。4号楼的增加柱、梁及伸缩缝人工费、基础回填人工费并不是合同内的用工，合同外用工因没有刘庆君的签证，责任也应该由张洪林自负。3、按照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余款经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除保证金外一次付清，工程竣工日期为2013年3月，验收合格的日期为2016年4月28日，因此，本案计算利息的日期不应从双方工程结算时间2012年1月15日开始计算，应按工程承包合同约定验收合格的日期2016年4月28日开始计算。
张洪林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刘庆君拖欠各项费用事实清楚，有充分证据证实，尤其是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对各项费用均予以确认。关于措施费、脚手架费、安全文明施工费包含在确定部分的人工费中，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即使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不影响工程价款的给付。2、合同外施工部分的造价经过司法鉴定确认，庭审中又查明了确实存在住宅改商服，合同外施工情况，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工程款予以支持是正确的。3、关于利息计算开始时间问题。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交付时间，双方于2012年1月15日签订了结算单，故从该结算日开始计算利息是正确的。
刘庆君辩称：不同意张洪林要求给付75，000.00元奖金的请求。
博龙建筑公司辩称：同意刘庆君的上诉请求。双方在2012年1月15日签订的人工费计算单当中只对合同外争议楼房增高、合同外用工、3号楼已建部分基础一层砌筑由有关鉴定部门鉴定后解决，其他部分都应包括在结算前的一口价内，所以不应对约定之外的项目进行鉴定，判决博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双方是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第10款第一项规定结算，余款经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除保证金外一次性付清，虽然现在已经不存在保证金，但是应该按有关部门作出的竣工验收之日起给付工程价款，逾期应承担利息责任。张洪林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全部完成，双方签订的是无效合同，所约定的奖金也是无效的，不能得到支持。
张洪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刘庆君、博龙建筑公司给付劳务费715，571.69元，给付利息款629，703.08元（715，571.69元X0.02＝14，311.43元/月X44个月＝629，703.08元），依据“工程合同”第三项第一款约定，支付奖金75，000.00元，以上共计1，460，274.7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庆君于2011年挂靠博龙建筑公司开发建设讷河市嘉泰名小区，刘庆君将工程的土建、高级装饰工程以清包形式发包给张洪林，双方于2011年6月24日签订了承包合同，约定一、总建筑面积约1.6万平方米（以建筑及测绘局实测面积为准），包括1、2、3、4号楼，一层为车库，二层以上为住宅。二、承包形式为包工不包机、材料的清包人工费形式。三、承包价格：1、按实际面积1、2号楼平方米包干220元/平方米，3、4号楼215元/平方米，整个工程全部验收合格后奖励10万元。图纸以外的增项和减项单独结算，按市场现有人工费计算。2、以设计图纸为依据，包干以外的和设计变更前，必须经甲方（刘庆君）经理，技术员签字同意后方准施工。完工后七日内到甲方领取签证单，做为施工结算的依据，无签证单不予结算。四、开工日期为2011年6月15日，竣工日期争取在2011年10月31日。五、六、七、八项为承包范围、工程质量、施工队组成及要求、机械设备供应和管理的约定，九、安全施工规定，乙方（张洪林）负责施工人员管理，造成的伤亡事故由乙方负责，并视情节给予1，000.00元以上罚款。十、文明施工，文明施工由乙方负责包括以下内容……。张洪林将1号、2号、4号楼整体和3号楼基础一层砌筑、模版建完后，双方于2012年1月15日签订了结算单，结算单注明：施工单位同意将合同内未付人工费支付给劳动监察部门，并由劳动监察部门发放给农民工，合同外争议（斜屋面、楼房增高、合同外用工、3号楼已建部分基础一层砌筑，模版）由有关鉴定部门鉴定后解决。2016年3月21日黑龙江中和力得尔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黑中力鉴字[2015]第20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确定部分人工费合计436，234.81元。2、待定部分人工费合计279，336.88元。鉴定说明：1、待定部分1、2号楼二层住宅改商服增加人工费（138，181.50元），申请方陈述，施工时提供为白图，按合同一层为车库，其它为住宅，被申请方陈述，未提供过白图，以设计图纸为依据，设计图纸在施工合同签订时已经形成，设计图纸一、二层为商服，现场勘验二层为商服，截止到2016年3月2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时，鉴定人未收到申请方提供的白图，在现有条件下，鉴定人无法确认，故将此项列为待定。2、关于待定部分基础超挖回填人工费（125，476.89元）和4号楼增加柱、梁及缝用工人工费（15，678.49元），申请方陈述：增加了此部分工程量。被申请方陈述：没有现场签证单，不予认可，现场勘验时已无法核实，在现有条件下，鉴定人按申请方申请的工程量计算该部分费用，列为待定项目。3、鉴定意见不含奖金7.5万元。庭审中刘庆君、博龙建筑公司对鉴定提出异议，要求对鉴定书中措施费、脚手架费、安全文明施工费以及鉴定费、基础超挖回填人工费予以说明。鉴定单位于2016年8月4日作出答复：1、措施费是指为完成项目施工，发生于该工程施工准备和施工过程中的技术、生活、安全、环境保护等方面的非工程实体项目所需费用。脚手架费是指施工需要的各种脚手架搭、拆、运输费用及脚手架的摊销（或租赁）费用，含在安全文明施工费中。2、鉴定费系按中价协[2013]35号文件规定标准收取。3、基础回填人工费由待定调整确定，金额由125，476.89元调整为71，709.07元，其他不变。2016年10月24日鉴定单位再次作出补充说明：关于4号楼基坑处理事宜，无法计算基坑处理的人工费。本案工程已投入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刘庆君挂靠讷河市博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张洪林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行为，该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该建设工程已投入使用，实际施工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依据司法鉴定及补充说明，包括措施费、脚手架费、安全文明施工费在内的确定部分的人工费436，234.81元应予支持；待定部分人工费中，其中1、2号楼二层住宅改商服增加人工费138，181.50元及4号楼增加柱、梁及缝用工人工费15，678.49元，虽然刘庆君、博龙建筑公司抗辩以图纸为准，且张洪林没有取得现场签证，但合同明确约定二层至六层为住宅，合同内价格系以合同为准，应认定在实际施工中发生变更，施工中如发包方不同意变更，施工人不可能擅自变更，且发包方在施工过程就应该发现并纠正，实际施工人已经付出劳动，所以该部分应予支持，基础回填人工费71，709.07元应予支持。以上合同人工费合计为661，803.87元，张洪林请求奖金75，000.00元，因合同约定为全部完成给付奖金，因张洪林完成部分工程，所以不应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请求按月利2分计算给付工程款利息，依照上述规定，应给付利息，但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所以不能按月利2分计算，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因双方没有明确工程交付时间，所以应以双方工程结算时间2012年1月15日开始计算。综上所述，张洪林诉讼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刘庆君给付原告张洪林合同外工程款661，803.87元，并以工程款人民币661，803.87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2年1月15日开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支付利息。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讷河市博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洪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36.00元，鉴定费40，000.00元，由被告刘庆君50，418.00元负担，由原告张洪林负担4，818.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庆君与张洪林施工队于2011年6月24日签订的讷河市嘉泰名苑小区1＃、2＃、3＃、4＃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张洪林施工队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双方签订的该份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实际交付使用，故张洪林主张刘庆君、博龙建筑公司给付工程款应予以支持。
关于措施费、脚手架费、安全文明施工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鉴定单位黑龙江中和力得尔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在司法鉴定补充说明中答复：措施费是指为完成工程项目施工，发生于该工程施工准备和施工过程中的技术、生活、安全、环境保护等方面的非工程实体项目所需费用，脚手架费是指施工需要的各种脚手架搭、拆、运输费用及脚手架的摊销或租赁费用，含在安全文明施工费中。依据司法鉴定及补充说明可知，措施费、脚手架费、安全文明施工费均包含在确定部分的人工费中，故一审法院支持张洪林措施费、脚手架费、安全文明施工费并无不当，刘庆君上诉主张不给负该笔费用，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待定部分人工费问题。因刘庆君与张洪林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中约定二层至六层为住宅，合同内价格以合同约定为准，依据刘庆君与张洪林2012年1月15日的人工费结算单中约定合同外争议包括斜屋面、楼房增高、合同外用工、3＃楼已建部分基础一层砌筑、模版由有关鉴定部门鉴定后解决，据此可知该工程确实存在合同外用工以及楼房增高，且依据常理，在施工过程中若发包方不同意变更，施工方不可能擅自变更，实际施工人已经付出劳动，考虑此种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支持该待定部分并无不当，刘庆君以没有现场签证为由主张不应支持该部分工程款，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双方没有明确确定工程交付时间，一审法院判决从2012年1月15日双方进行工程结算时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刘庆君上诉主张按照竣工验收合格日开始计算利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奖金问题，因合同约定工程全部完成给付奖金10万元，并未约定完成部分工程是否给付奖金，现张洪林只完成部分工程，没有按合同约定完成全部工程，故张洪林关于奖金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庆君、张洪林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21.00元，由刘庆君承担5，646.00元，张洪林承担1，67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铁滨
审判员 杨志欣
审判员 高 威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吴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