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朔中刑初字第6号
公诉机关朔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赵志锦，男，1988年1月13日生于怀仁县X乡X村，汉族，农民，殁年26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男，1965年11月27日生于怀仁县X乡X村，汉族，农民，小学文化，现住X村，系被害人赵志锦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女，1963年生于大同县X村，汉族，农民，小学文化，现住X县X村，系被害人赵志锦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女，1988年6月27日生于怀仁县X乡X村，汉族，农民，小学文化，现住X村，系被害人赵志锦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男，2009年1月11日生于怀仁县X乡X村，汉族，农民，小学文化，现住X村，系被害人赵志锦之子。
法定代理人马某，基本情况同上，系原告人赵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王晓丽，朔城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刘忍权，又名刘吉，男，1963年11月2日生于怀仁县X乡X村X区*排*号，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怀仁县X乡X村。2014年9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怀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怀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怀仁县公安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贾先龙，山西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朔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朔检公诉一刑诉（2014）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忍权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1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经审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朔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郭锐夫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晓丽，被告人刘忍权及其指定辩护人贾先龙均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9月20日17时许，被告人刘忍权与被害人赵志锦在怀仁县亲和乡草地村小卖部附近因琐事发生争吵，赵志锦朝被告人刘忍权脸部打了几下，被人拉开后，被告人刘忍权便回家取了两把杀猪用的单刃尖刀出来准备找赵志锦，当走到同村李某家西侧时与赵志锦相遇，二人又发生争执。在争执中，被告人刘忍权持尖刀朝赵志锦左胸部捅刺，致赵志锦倒在路上，在送往怀仁县人民医院经抢救后无效死亡。被告人刘忍权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赵志锦系被锐器刺破胸腔致心脏破裂而死亡。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刘忍权在因民间纠纷与他人发生争执中，故意用刀捅刺他人胸部致其死亡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严惩。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委托代理人认为，被告人主观恶性大，社会危害严重，且不能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无悔罪表现，依法应予严惩，并要求民事赔偿150万元。
被告人刘忍权辩称，被害人赵志锦有伤害自己的行为，其出于防止危害结果的发生而杀害了被害人，具有防卫情节，应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忍权的指定辩护人以本案属民间纠纷引起，被害人有过错，且被告人投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等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方面为被告人刘忍权进行了辩护。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0日17时许，在怀仁县亲和乡草地村小卖部附近，被害人赵志锦因怀疑被告人刘忍权控告其占用集体土地买卖土方而发生争吵，期间被害人赵志锦打了刘忍权几个耳光。二人被刘某某等人拉开后，被告人刘忍权回家取出两把杀猪用的单刃尖刀，走至李某家西侧，与被害人赵志锦再次发生打斗。在厮打中刘忍权持刀朝赵志锦左胸部捅刺一刀，刺破被害人赵志锦胸腔致心脏破裂而死亡。案发后刘忍权主动到怀仁县公安局投案。
另查明，被害人赵志锦在抢救期间，支出医疗费74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怀仁县亲和乡草地村村内一条南北路路边，路宽11.1m，东侧系村民李某家，西侧为村民刘定云宅基地，李某家西墙墙根下地面上有100cm63cm的滴落血迹，该血迹距李某南墙角214cm，滴落血迹东侧墙上见散在点状血迹，最高点距离地面196cm，滴落血迹西侧221cm处的水泥板上有100cm70cm的甩溅血迹，甩溅血迹南端草地上有一个红旗渠牌红色硬香烟盒，香烟盒上附着血迹，甩溅血迹北侧25cm的水泥板上有一件黄色线衣，线衣上附着血迹，甩溅血迹西侧45cm处的水泥地上有80cm30cm的散在点片状血迹，该血迹距西侧刘定云宅基地边6.8cm。
2、物证提取笔录，证实从被告人刘忍权家中下房走廊内提取单刃尖刀一把；在被告人刘忍权指认作案工具丢弃地点时在刘宴庄桥路段东侧路基土坡提取单刃尖刀一把。
3、被告人刘忍权指认、辨认笔录，证实怀仁县亲和乡草地村村民李某家西侧就是被告人刘忍权用刀杀害被害人赵志锦的地方；从刘忍权家中下房走廊内提取的单刃尖刀一把就是杀害被害人赵志锦所使用的凶器；在刘宴庄桥路段东侧路基土坡提取的单刃尖刀一把就是被告人刘忍权另一只手所持的凶器。
4、朔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朔）公（法）鉴（尸检）字（2014）5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死者赵志锦上身赤裸，下身蓝色牛仔裤分布多处血迹。在牛仔裤的左大腿中上段前外侧有一5.5cm＋3.7cm长的呈L角状撕裂口，在角形的对侧有2.0cm长的撕裂口，以上裂口的茬口不整齐，有较长的纤维存在。左胸廓第3、4肋间胸骨旁皮肤有一7.2cm长的斜形创口，距外创角（较钝）4.3cm处有一0.40.3cm大小突起（创壁另一侧有相应凹陷），突起两端创缘较整齐、创壁光滑，内侧端创角锐利，与之相连接的有1.9cm长的划伤，外侧端较钝，钝端宽约0.2cm；突起两端创腔呈小于5度，深达胸腔。背部有一“龙马”图案组合（疑是麒麟）纹身。左大腿中下段外侧有一哆开的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两端较锐，创腔斜向内上，深达脂肪层，并拢后长5.5cm。解剖检验：左胸廓第3、4肋间有9.28.8cm出血、凝血块聚集区，其中第4肋胸骨旁线处斜形完全性骨折，与之相接的第3肋间有2.91.2cm破裂口，第三肋骨下缘部分骨折。左胸腔内充满血性积液及凝血块，量约2500ml；左肺明显萎陷。心包前侧有7.35.9cm出血区，其中有3.2cm长的破裂口；心包外背侧有8.74.5cm出血区，其中有5.1cm长的破裂口；两条破裂口相互贯通。心包腔内充满血性积液及凝血块，量约20ml。右心房前壁有4.5cm长的破裂口，深达心腔；剪开心脏后见右心房破裂口对应的心脏后壁无损伤。与心包外背侧破裂口对应的左肺肺门处有3.3cm破裂口，深达左肺上叶深层，未贯通。分析，（一）、死者心包及右心房前壁破裂，深达心腔，为心脏破裂引起心脏功能立即丧失致即时死。（二）、死者左胸廓创口：中间有一突起，突起两端创缘较整齐、创壁光滑，内侧端创角锐利，与之相连接的有划伤；外侧端较钝，钝端宽约0.2cm；突起两端创腔呈小于5度。分析为单刃锐器在捅刺及抽出刀刃等过程中，作用力有较小的方向改变所致。左大腿中下段外侧有一哆开的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两端较锐，创腔斜向内上，深达脂肪层，分析为边缘较锐利的物体作用所致。检验意见：被害人赵志锦被锐器刺破胸腔致心脏破裂而死亡。
5、朔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朔）公（法）鉴（物）（2014）81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1）、在送检标记为“现场遗留黄色针织衫上疑似血迹”、“现场砖墙上甩溅状疑似血迹”、“现场地面水泥板上疑似血迹”的检材上检出人血，均为死者赵志锦所留的似然率为1.401018。（2）、在送检标记为“刘忍权家院下房走廊内提取的尖刀”刃部上的可疑斑迹检出人血，为死者赵志锦所留的似然率为9.901013。（3）、在送检标记为“刘忍权绿色制服上衣上疑似血迹”的检材检出混合斑，其基因分型包括有赵志锦的基因型。（4）、赵志锦和赵某有生物学亲子关系的可能性是99.99%。
6.证人赵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9月20日17时，在草地村小卖部门前，赵志锦与刘忍权争吵扭打被人拉开，刘忍权先回家，赵志锦后也顺着他走的方向向南走，刚走到李某家西墙附近时，刘忍权从巷子里出来，双手拿着两把刀子，又和赵志锦争吵了几句。上去拉架的中间，刘忍权捅了赵志锦一刀。看到赵志锦胸口有血，就拨打了110和120电话，没抢救过来死了。捅人的刀子是杀猪用的木柄尖刀，单刃，25厘米左右长。赵志锦被捅后，从地上捡起块石头，还打了刘忍权一下。
赵某某辨认出将赵志锦捅伤的人就是刘忍权。
7、证人马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9月20日17时，在村里面小卖部听说弟弟赵志锦和刘忍权吵架，我出来让赵志锦躲一下，他没搭理我，边说边往南面去赵相楠家方向走，当走到李某家西侧时，看到刘忍权手拿刀子从巷子里出来，正好相遇，两人遂扭打在一起。只看到赵志锦胸口有血，想把刀子抢下未果，回身一看赵志锦先是弯着腰，然后就面朝天躺在路上。凶器是两把杀猪刀，木柄单刃尖刀，25厘米左右长。
马某某辨认出刘忍权就是将赵志锦捅死的人。
8、证人刘A证言，证实2014年9月20日下午，草地村村民刘忍权手拿一把杀猪刀到我的小卖部，让报警的事实。
9、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9月20日17时，在草地村刘忍权将赵志锦捅死。那天，赵志锦在小卖部门前打了刘忍权几巴掌，把他们拉开后刘忍权回了家，赵志锦也不知道为什么朝刘忍权家方向走，刚走巷口时，刘忍权手持刀子从巷子里出来，不一会儿，赵志锦身上有血，躺在路上。
10、证人曹某证言，证实2014年9月20日17时，刘忍权从外面回来，边跑边喊说有人打他，到杀猪房拿刀，我看不对，就过去拦他，还将门锁上，但刘忍权将钥匙抢过去出去了。我跟着出去后看到一堆人在李某家西墙拐角那里，围着刘忍权。一看刘忍权打架，就气得回家了，后来听别人说刘忍权将人捅伤了。
11、证人赵某证言，证实被害人赵志锦与被告人刘忍权平时无矛盾。
12、证人刘B证言，证实2014年9月20日17时，因为村里拉土方的事情，被害人赵志锦说被告人刘忍权告状，刘忍权不承认。在争执中赵志锦扇了刘忍权巴掌，挨了巴掌的刘忍权气呼呼地回了家，我去小卖部里面找赵志锦的嫂子去拉架。后来听说赵志锦在我们村李某家的西侧被刘忍权用刀捅死了。
13、被告人刘忍权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光盘一张，证实2014年9月20日17时，赵志锦在草地村小卖部附近找到我，说我告他爹卖草地村的土方，我说没有告过，他就骂我，说要收拾我，边骂还要拉着我走，我和他走的时候，被村里人拉住了。拉住后他用巴掌打了我四、五下，又被村里的人拉开了。我气不过又怕打不过，回家从杀猪房里拿了两把杀猪刀，准备出去问他凭什么打我。当时出门的时候被妻子曹某看到，她还锁上门，不让我出来，我抢过钥匙出了家门后，走到邻居李某家西拐角处，看到赵志锦过来了，他举着半砖头砸在我右侧耳朵上边，我用右手的刀子朝他左胸捅了一刀，又被人拉开，整个过程也就三、五分钟。接着到公安局投了案。捅他的那把刀被拉架的人拿走了，另一把在去公安局投案的时候，扔在了路边。是木柄单刃尖刀，平时用来杀猪刮毛的。
14、物证尖刀两把、上衣两件，证实作案使用的工具及物证提取的情况。
15、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归案经过说明，证实被告人具有主动投案的事实。
16、户籍证明、入所健康登记表、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本案被害人与被告人的基本情况。
17、有关医疗费条据，证实被害人赵志锦在抢救期间支出医疗费740元的事实。
以上证据均来源于公安机关的侦查材料，合法、真实、有效，且经法庭质证、认证，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体系，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忍权因不满被害人赵志锦当众漫骂殴打自己，返回家中取出两把尖刀，在与被害人再次相遇时，持刀捅刺被害人赵志锦左胸部一刀，其主观上确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持刀捅刺他人身体的行为，并致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故其行为确己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情节恶劣，后果严重。考虑到被告人犯罪后能够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且被害人赵志锦对双方矛盾的激化具有过错，可予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刘忍权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刘忍权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忍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单刃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刘忍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许某、马某、赵某医疗费740元、丧葬费23204元，合计2394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三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赵小超
审判员 刘 英
审判员 曹日荣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