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朔中民终字第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阴支公司，住所地山阴县岱岳镇青年路20号。
负责人叶成林，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作明，山西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峰，女，1963年12月1日生，汉族，山西省山阴县人，农民，住山阴县X区*排*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帅，男，1987年6月28日生，汉族，山西省山阴县人，兰州理工大学学生，住山阴县X区*排*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玲，女，1985年12月9日生，汉族，山西省山阴县人，河北承德石油化工学院学生，住山阴县X区*排*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义，男，1941年8月12日生，汉族，山西省山阴县人，退休工人，住山阴县X街X区*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翠花，女，1942年6月27日生，汉族，山西省山阴县人，农民，住山阴县X街X区*号。
上列五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白明星，朔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永强，男，1978年7月23日生，汉族，山西省山阴县人，个体运输户，住山阴县X镇X村X区*号。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阴县支公司，住所地山阴县西环路九鼎西侧。
负责人郭里军，职务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山阴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阴县人民法院（2014）山民初字第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山阴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张作明、被上诉人孙峰、五被上诉人孙峰、牛帅、牛玲、牛义、王翠花之委托代理人白明星及被上诉人孙永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阴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山阴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孙永强雇佣牛占世驾驶其福田牌重型半挂车（车牌号晋B574**／晋BU4**挂，车辆所有人为孙永强）进行道路货物运输。2014年5月15日23时l0分，受害人牛占世在河北省行唐县士威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院内的地磅处启动其驾驶的福田牌重型半挂车时，车辆发生点火系统故障，未能启动，牛占世下车到车前维修时，突然令点火启动系统短路致使车辆启动向前行进，与前方庞岗同向停驶的福田牌重型半挂货车（车牌号晋B709**／晋BAJ**挂）的尾部发生碰撞，牛占世来不及躲闪，被夹于晋B574**车辆与晋BAJ**挂车尾部之间，造成牛占世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的事故。2014年5月29日，河北省行唐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行公交认字（2014）第052107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牛占世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庞岗无事故责任。孙永强所有的福田牌重型半挂车在人保财险山阴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份，投保主、挂车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各一份，保险金额分别为300000元和50000元，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11月12日零时起至2014年11月11日二十四时止。庞岗驾驶的福田牌重型半挂车在人寿财险山阴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份，保险期间自2014年4月23日零时起至2015年4月22日二十四时止。另查明，牛占世的近亲属分别为其妻子孙峰、儿子牛帅、女儿牛玲、父亲牛义、母亲王翠花。
原审认为，本案是基于交通事故责任提起的侵权损害赔偿诉讼，而非保险合同纠纷，故本案性质应确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事故发生时，受害人牛占世是“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亦即本案是否适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是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同时，《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也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投保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上述两条款对“受害人”、“第三者”作出了定义，并都特别另外举例不包括“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亦即“车上人员”仅指发生意外交通事故时身处被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涉案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本案受害人牛占世事发前作为驾驶员在车上属于车上人员；下车维修车辆发生事故时，其已置身保险车辆之外，已由驾驶员转化为第三者。故人保财险山阴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首先予以赔付，不足部分，应由作为雇主和机动车车辆所有人孙永强予以赔偿。因受害人牛占世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且在城镇居住生活，故孙峰、牛帅、牛玲、牛义、王翠花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以山西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456元计算。牛占世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客观上使作为近亲属的孙峰等人在精神上遭受痛苦，故孙峰、牛帅、牛玲、牛义、王翠花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由于事故发生在外地，在处理交通事故和丧葬事宜期间，客观上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故人保财险山阴公司应酌情赔偿孙峰等误工费3000元和交通费5000元。孙峰等五人应获得赔偿的项目和数额为：死亡赔偿金449120元、丧葬费2320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和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5000元，共计530323.5元。人保财险山阴公司作为福田牌重型半挂车（车牌号晋B574**／晋BU4**挂，车辆所有人为孙永强）的承保人首先应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孙峰等人110000元，人寿财险山阴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孙峰等人11000元，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山阴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按100%的比例赔偿350000元；剩余59323.5元，由孙永强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阴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孙峰、牛帅、牛玲、牛义、王翠花共460000元；2、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阴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孙峰、牛帅、牛玲、牛义、王翠花11000元；3、孙永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赔偿孙峰、牛帅、牛玲、牛义、王翠花59323.5元。案件受理费321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阴支公司负担2794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阴县支公司负担65元，孙永强负担35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交纳）。
判后，人保财险山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将本车驾驶员认定为第三者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孙峰、牛帅、牛玲、牛义、王翠花答辩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孙永强答辩应由保险公司赔偿。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孙永强雇佣牛占世驾驶其福田牌重型半挂车，因车辆发生点火系统故障，未能启动，牛占世下车到车前维修时与前方庞岗同向停驶的福田牌重型半挂货车的尾部发生碰撞，造成牛占世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的事故。该起事故经河北省行唐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行公交认字（2014）第052107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牛占世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庞岗无事故责任。该责任认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投保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涉案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本案受害人牛占世事发前作为驾驶员在车上属于车上人员；下车维修车辆发生事故时，其已置身保险车辆之外，其在交通事故发生时的特定时空条件下的身份已发生变化，由“车上人员”转化为“车外人员”即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中所称的“第三人”。因此，本案属于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理赔范围，故上诉人人保财险山阴公司就此所提之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对本案所涉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划分及对被上诉人孙峰等五人因此次道路交通事故所造成各项损失费用的认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判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阴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殷 莉
审判员 边艳桃
审判员 丰德胜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吴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