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刑初字第7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焦安俊，男，1978年9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汉族，初中文化，驾驶员，住日照市东港区。2013年10月16日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被日照市公安局东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日照市看守所。
辩护人许尧，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尚洪强，男，1971年2月22日出生于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日照市东港区。2013年10月16日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被日照市公安局东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日照市看守所。
辩护人杜作家，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善军，北京市汉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检察院以日东检公诉刑诉（2014）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焦安俊、尚洪强犯拐卖儿童罪，于2014年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2014年3月5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重新计算审理期限。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费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焦安俊及其辩护人许尧，被告人尚洪强及其辩护人杜作家、杨善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焦安俊欲将其与孔某的非婚生女婴贩卖给他人，并联系被告人尚洪强寻找收养人。2013年10月2日，被告人尚洪强在日照市东港区潍坊路附近，以48000元的价格将刚出生的女婴卖与日照市东港区河山镇的丁某某夫妇，被告人焦安俊获利35000元，被告人尚洪强获利13000元。
被告人焦安俊、尚洪强均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焦安俊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焦安俊犯拐卖儿童罪不持异议；2、被告人焦安俊被抓获后配合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尚洪强抓获，系立功；3、被告人焦安俊属初犯、偶犯，自愿认罪。
被告人尚洪强的辩护人杜作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尚洪强是在涉案女孩生身父母多次要求并同意的前提下帮忙找收养人，介绍收养，并违法收取费用；2、本案中48000元是否属于巨额费用请法庭核实；3、被告人焦安俊多次借过被告人尚洪强的钱，被告人尚洪强收到他人支付的48000元后扣下的13000元系抵顶欠款；4、被告人尚洪强法律意识淡薄，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并积极退赃；5、被告人尚洪强作为居间介绍人，提供送养线索，处于次要地位；6、收养人因丧子而真心领养孩子，社会危害性小。
被告人尚洪强的辩护人杨善军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拐卖儿童罪一般表现形式与出卖亲生子女构成拐卖儿童罪之间有区别，本案中系出卖自己亲生子女，应综合考虑，区分构成犯罪与民间送养；2、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尚洪强的主观犯意及主观恶性小；3、本案中被告人尚洪强收取的13000元系因与焦安俊有其他借款纠纷而扣钱，系自救行为，5000元是否作为非法获利请法庭核实；4、被告人尚洪强作为居间介绍人，提供送养线索，处于次要地位；5、被告人尚洪强在押期间举报犯罪线索，在看守所羁押期间阻止在押人员自杀，系立功；6、被告人尚洪强认罪态度好，积极退赃，主观恶性小。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焦安俊欲将其与孔某的非婚生女婴出卖给他人，并联系被告人尚洪强寻找收养人。2013年10月2日，被告人尚洪强在日照市东港区潍坊路附近，以48000元的价格将刚出生的女婴卖给日照市东港区河山镇的丁某某夫妇，被告人焦安俊获利35000元，被告人尚洪强获利13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本院庭审质证、采信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丁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儿子溺水身亡并想收养个孩子。后其听他人说尚洪强提到有个孩子要找人收养，其便联系尚洪强，尚洪强说有个朋友家里有两个女儿，现在又要生一个孩子，要找人收养。2013年10月2日尚洪强开车到了西安家庄子村将孩子给其并收取了其48000元钱。
2、证人冷洪英的证言，证实其听孔某（被拐卖儿童母亲）说，孔某怀孕后，焦安俊要把孩子生下来送人，向对方要点营养费，孔某不同意。孔某住院期间有个老太太问孔某是否考虑好卖孩子，焦安俊还跟老太太商量卖孩子的价钱。另其听孔某说，孔某住院费用是一个叫尚洪强的付的住院费。2013年10月3日孔某电话说其9月30日生一女婴，10月2日焦安俊、尚洪强开车接孔某出院并到一个宾馆住下，孔某下车后焦安俊、尚洪强就开车拉着女婴走了，后来一直没见到孩子。
（二）被害人孔某的陈述，证实其与一个叫焦安俊的人处对象，并怀孕。在怀孕期间焦安俊说孩子生下来也养不起，要把孩子送人，焦安俊的一个朋友尚洪强也对其说养不起孩子，要把孩子送人，其不同意。焦安俊好像很想把孩子送出去，多次做其工作，让其同意。其表示即使送人也不能要钱。2013年9月30日其生一女婴，孩子出生后其心疼孩子不愿意送人。10月2日其出院，焦安俊、尚洪强开车将其接到一宾馆，焦安俊、尚洪强开车带着孩子走了，焦安俊回来后说孩子送人了，并表示没有收钱。
（三）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焦安俊的供述，证实其与孔某处对象，其已经结婚了，后来孔某怀孕，其家里有两个孩子，怕这个孩子生下来养活不了，就想以后送给别人抚养，其朋友尚洪强也说起家庭条件差，还不如趁早送人，收养方给点营养费，尚洪强说去找收养孩子的人家。孩子快出生时，其找到尚洪强问收养孩子的事怎么样了，尚洪强说对方同意给30000元。孩子生下来后是个女孩，其手里缺钱，外面有欠账，生完孩子后还得伺候，其就想把孩子卖出去弄点钱。孔某不同意，尚洪强要其与孔某给对方签协议时，其模仿孔某的笔迹签的字、按的手印。10月2日，尚洪强开车把孔某与孩子接出来，其和孔某下车，孩子在车上，尚洪强开车拉着孩子走了，过了半个小时尚洪强回来给其30000元钱。其将其中的20000元交了车款，剩余10000元吃喝用了。
2、被告人尚洪强的供述，证实2013年8月份焦安俊打电话说孔某快生了，但不想要孩子，让其帮忙联系找个买主，过了一段时间焦安俊电话问其是否找到合适的主人，打电话时丁元发（音）在其办公室听到这个事，说他村有一户想要孩子。当天下午丁元发带着一对姓迟的夫妇到其办公室。其与该夫妇商量好48000元。孩子出生后，其开车将孔某、孩子接出来，焦安俊把孩子放在车后座，焦安俊扶着孔某下车，其问焦安俊，焦安俊说让其把孩子带走，其开车到了荟阳路与潍坊路交汇处将孩子交给姓迟的夫妇，他们给其48000元，其回去和焦安俊说卖了35000元，焦给其5000元。另其从中获得了13000元好处费。
（四）DNA亲缘关系鉴定书，证实焦安俊、孔某系无名女婴（被拐卖儿童）生物学父母的似然比率为1.12×10^9。
被告人尚洪强的辩护人提交了日照市人民医院住院证及收费专用票据，证实孔某住院期间系有被告人尚洪强经办、结算，住院费用共计2517.27元；提交了焦安俊给收养人书写的证明，结合本案相关材料，证实孔某对将女婴送予他人是知情并同意的；提交了焦安俊给收养人书写的收款条，证实焦安俊对补偿数额知情；提交了借款协议书，证实尚洪强与焦安俊有经济往来，焦安俊向尚洪强借款的事实。
同时查明，公安机关于2013年10月16日将被告人焦安俊抓获归案，到案后，被告人焦安俊供述了其伙同尚洪强贩卖女婴的犯罪事实，同时提供了尚洪强的手机号码、办公地点、家庭住址及车辆牌号信息。公安机关押解焦安俊到尚洪强办公地点抓捕未果，后焦安俊电话联系尚洪强，并在公安机关抓获途中根据焦安俊的供述发现尚洪强驾车沿日照北路向北行驶，后公安机关将尚洪强车拦停并将被告人尚洪强抓获。上述事实有到案经过予以证实。
另查明，被告人尚洪强已将赃款18000元退缴到本院。被告人尚洪强在看守所羁押期间思想稳定、服从管理。2014年3月6日上午，监室在押人员张超在磨生产针时，趁其他人员不注意，拿起生产针放到嘴里往下吞，企图自杀，尚洪强见此情况，立即冲上去，用手摁住张超脖子，在同监室人员帮助下，将生产针抠了出来，并及时用报话器报告值班民警。有效制止了一起自杀事故。上述事实有情况说明、张超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焦安俊、尚洪强拐卖儿童，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尚洪强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出卖焦安俊亲生子女，应考虑民间送养及是否系非法获利的问题，本院认为，不是出于非法获利目的，将子女送给他人抚养，收取少量的营养费、感谢费的属于民间送养行为。本案中被告人收取款项48000元，尚洪强私自扣留13000元，而没有交给被害人使用。被告人尚洪强也供述因为可以“从中挣一两万元”，所以帮忙联系将焦安俊的女儿卖掉，由此可以看出，被告人尚洪强已从中获利。被告人尚洪强与焦安俊之间存在经济纠纷并不影响其非法获利的认定。被告人焦安俊获得款项后没有告知孔某，而是用于交车款及自己消费，因孔某并不同意出卖女婴，其模仿孔某笔迹签字并捺印，由此可以看出被告人焦安俊收取费用并非属于民间送养收取的少量营养费及感谢费，而是以非法获利为目的。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人焦安俊、尚洪强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出卖被告人焦安俊亲生子女，其二人行为构成拐卖儿童罪。关于被告人尚洪强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尚洪强作为居间介绍人，提供送养线索，处于次要地位”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人尚洪强积极联系收养人，且实际接送被拐卖儿童，系拐卖儿童行为的积极参加者，与被告人焦安俊不宜区分主从犯。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焦安俊、尚洪强均自愿认罪，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焦安俊协助抓捕同案犯，系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尚洪强在押期间积极阻止同监室人员自杀事故的发生，属于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应当认定其有立功表现，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尚洪强积极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焦安俊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焦安俊自愿认罪、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尚洪强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尚洪强自愿认罪、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焦安俊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3年10月16日起至2018年10月1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尚洪强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3年10月16日起至2016年10月1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王 军
人民陪审员 辛 健
人民陪审员 高 丽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侯鲁燕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
（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
（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
（五）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妇女、儿童的；
（六）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
（七）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八）将妇女、儿童卖往境外的。
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