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浦行初字第417号
原告尹宏锁。
原告黄春荣。
原告滕秋红。
委托代理人陈革，安徽三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
法定代表人李贵荣。
委托代理人蔡炜。
委托代理人陶顺隽。
原告尹宏锁、黄春荣、滕秋红诉被告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以下简称浦东公安分局）要求确认被告不施救尹小龙行政不作为违法及国家赔偿一案于2014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经补正材料后本院于同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尹宏锁、黄春荣、滕秋红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革，被告浦东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蔡炜、陶顺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尹宏锁、黄春荣、滕秋红诉称：原告尹宏锁与黄春荣是夫妻，原告滕秋红是尹宏锁与黄春荣的儿媳。2014年4月14日22时30分许，被告的下属机关新场镇派出所出警到六灶镇鹿溪村抓赌。原告尹宏锁、黄春荣的儿子尹小龙在赌博现场，但未参赌，却被民警不加区分的殴打，在被追捕时落水溺亡。据现场目击证人反映，尹小龙是被民警追赶落入水中，坠入水中后呼喊救命，岸边的人员也呼喊警察施救，民警却没有一个下水施救。经司法鉴定，尹小龙系溺水死亡，且头部有线性骨折，符合与较大平面物体接触形成。因此，尹小龙的死亡系被告不救助造成，并且被告在尹小龙落水前有殴打的行为。因此，原告要求法院：1、确认被告不施救尹小龙的行政不作为违法；2、被告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77，020元、抚养费506，790元（死者有遗腹子，还未生育），赡养费422，325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丧葬费28，152元，鉴定费15，000元，处理丧葬事务家属合理性支出：三人一个月的误工费14，076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8，000元，合计1，933，363元。
原告就其诉请出示以下证据：1、身份信息，证明三原告和死者尹小龙系亲属关系，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司鉴中心（2014）病鉴字第146号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明尹小龙系溺水死亡。死者头部有线形骨折，与较大钝性平面物体接触形成。原告认为是受到过外力作用形成骨折，对其溺水死亡造成一定的影响。3、2014年4月24日原告代理人对焦二健作的调查笔录，焦二健陈述，那天他在赌场里，约22时多，赌场里进来几十个人，拿着手电筒、橡皮棍。现场人员就四散逃跑，由于赌场的东、西、北三面临河，许多人就跳河逃跑。他也跳入河中，当时听到有人喊：“有人落水，赶快救”。这时，许多执法人员拿着手电筒在河岸边照射，没有人下水救人。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才把人捞上岸，这时有人对落水者做了几下人工呼吸。后来“120”急救车到场后，说是人已死亡。原告认为，被告未依法履行施救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4、以2014年上海市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877，020元。抚养费506，790元，按照上海市的标准计算，对尚未出生的孩子以18年计算。赡养费422，325元，死者的父母即原告尹宏锁、黄春荣需赡养，计算15年，至75周岁。精神损失费50，000元。死者丧葬费28，152元。司法鉴定费发票15，000元。其他合理性支出即三人一个月误工费14，076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8，000元。上述费用合计1，933，363元。
被告浦东公安分局辩称：被告未殴打尹小龙。2014年4月14日事发深夜，被告的下属新场镇派出所，对位于本区六灶镇鹿溪村范围内搭建在农田中的一塑料大棚进行“二八杠”赌博现场查赌，该大棚东、西、北三面环河，警察到达现场时，大棚内参赌人员已经跑光，可排除被告与死者身体直接接触或殴打。死者尹小龙是跳河逃跑，当被告工作人员发现其跳河有危险时，有两名工作人员立即跳入河中救人，尹小龙被救上岸后又对其采取了人工呼吸等急救措施，并及时拨打120，施救行为一直延续到“120急救车”到达。但是在“120急救车”到达后，尹小龙已经失去生命特征，故原告称被告方没有对尹小龙进行施救是不成立的。因此，要求法院驳回三原告要求确认被告不施救尹小龙的行政不作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及要求国家赔偿的请求。
被告于2014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供了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和依据：1、2014年4月15日，被告对吴建刚、顾国弟、易红梅、计仁龙、周国弟作的询问笔录，证明2014年4月14日晚上，在本市浦东新区六灶镇鹿溪村的农田中的一塑料大棚内用纸牌进行“二八杠”的赌博，有几十人参赌。该大棚有一条小路可到达，三面环河。在22时左右，警察到现场抓赌，有人跳河逃跑。处警民警没有近距离追赶赌博违法嫌疑人，并证明处警单位的工作人员对溺水的尹小龙实施过紧急救助，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2、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督查支队会同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惠南分区指挥部对尹小龙死亡事件进行核查的询问笔录，被询问人都是该次事件中的参赌人员，询问笔录都是在浦东拘留所制作。2014年4月17日对傅建明、周国弟、张燕华、曹林飞、马欣、尹群兵、计仁龙作的询问笔录，2014年4月18日对宋敏、陈永二询问笔录，2014年4月22日对傅晓峰、张传文询问笔录，证明处警民警没有近距离追赶赌博违法嫌疑人，并证明处警单位对溺水的尹小龙实施过紧急救助，拨打了“120急救电话”。3、被告对参与执法的辅警人员询问笔录。2014年4月15日对吴立军、张后奎、陆华、倪文标作的询问笔录，证明吴立军、张后奎两人发现尹小龙跳河溺水时就跳入河中救人，并积极进行施救。陆华、倪文标等对尹小龙作人工呼吸，直至“120急救车”到达现场。4、受案登记表，证明2014年4月14日22时许，被告接到举报线索，本区六灶镇鹿溪村有一赌场正在赌博，被告组织人员进行抓赌。5、行政案件处理报告，证明2014年4月14日于本区六灶镇鹿溪村一塑料大棚发生聚众赌博案，有30多人参赌，共抓到18人，部分嫌疑人参加赌博被处罚，也有部分人员因证据不足不予处罚。6、《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证明被告对处于危难中的公民具有救助的职责。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的证据提出的异议是：对司法鉴定意见无异议，尹小龙是案发后溺水死亡，被告未对其实施暴力殴打，死者的损伤不可能是处警人员造成的。调查笔录的对象焦二健未被抓获，可能是跳水逃跑的，由于焦二健所处位置所限，对被告的施救行为是无法看见的，但不等于被告不施救。被告不同意原告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
原告对被告的证据提出异议是：吴立军、张后奎两人是被告的社保队员，两人与被告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由被告制作笔录，取证形式不合法。吴立军笔录中称，看到“军保”第一个跳水救人，但被告认为是张后奎救的人，那么，救人者是张后奎还是“军保”未查清，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被关押在拘留所内的人员所作笔录表达综合意见是：被告督查组的调查带有明显的目的性，且对这些调查人员的身份也有疑问。对其中傅建明的笔录，询问时间是2014年4月17日，但傅建明签的时间为2014年4月18日。这些笔录均不能证明执法人员与尹小龙之间没有身体上的直接接触，笔录反映，有些参赌人员是被按在地上的，这说明双方有身体上的直接接触。这些参赌人员只是听到有警察下水，并没有亲眼看到警察下水救人，不能证明处警人员下水施救尹小龙。
被告对原告提到“军保”的疑问予以解释，认为被告聘用的社保队员中有退伍军人，对这些人员大家平时就称之为“军保”。张后奎是退伍军人，所以吴立军就叫他为“军保”。
本院根据庭审中出示的证据及结合对证据的质证意见认定以下事实：原告尹宏锁与黄春荣是夫妻，尹小龙是两人的儿子。原告滕秋红是尹小龙的妻子。2014年4月14日22时许，被告接到举报线索，本市浦东新区六灶镇鹿溪村有一赌场正在赌博。被告的下属机关新场镇派出所即组织人员进行抓赌。同日22时许，由民警带领着社保队员，对位于鹿溪村范围内搭建在农田中的一塑料大棚再进行“二八杠”赌博的现场查赌，参赌人员有几十人。抓赌过程中尹小龙跳河逃跑，后溺水死亡。期间，被告的执法人员发现尹小龙溺水时有社保队员跳入河中救助，救上岸后又积极施行了人工呼吸，直至“120急救车”到达现场。执法人员还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原告提出国家赔偿的各项费用总额合计1，933，363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警察遇到公民人身、财产安全受到侵犯或者处于其他危难情形，应当立即救助。因此，本案被告在公民的人身遭受到危难时，有法定的救助义务。本案中，被告在执法过程中，发现尹小龙溺水时，即有协同被告执法的社保队员跳入河中救助，并又积极施行了人工呼吸，直至“120急救车”到达现场。期间，执法人员还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因此，被告已积极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不存在原告所称的对尹小龙不施救的行政不作为，其要求国家赔偿的要求也无依据，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尹宏锁、黄春荣、滕秋红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尹宏锁、黄春荣、滕秋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吕月荣
代理审判员 郭寒娟
人民陪审员 董桂菱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 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
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人民警察遇到公民人身、财产安全受到侵犯或者处于其他危难情形，应当立即救助；对公民提出解决纠纷的要求，应当给予帮助；对公民的报警案件，应当及时查处。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起诉被告不作为理由不能成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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