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10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倩攀。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益凡。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薄士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建敏。
委托代理人：王忠良。
上诉人杨倩攀、陈益凡因与被上诉人郑建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4）温永桥商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久松、代理审判员王怡然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郑建敏与杨倩攀、陈益凡均在义乌经营水钻生意。杨倩攀、陈益凡于2013年11月21日、22日、26日、27日四次向郑建敏购买白色水钻，分别计货款156892.60元、173940元、63457元、58730元，合计货款453019.60元。同时郑建敏向杨倩攀、陈益凡出具销售清单并在上面列明水钻的名称、型号、单价、数量、金额等，交由杨倩攀签字确认。2014年元月5日，杨倩攀、陈益凡退回给郑建敏部分未经使用的水钻价值113096元。2014年2月17日，双方经结算，杨倩攀、陈益凡尚欠货款339923.60元，并由杨倩攀签字确认。之后，杨倩攀、陈益凡未支付货款。
郑建敏于2014年5月1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郑建敏与杨倩攀、陈益凡均系水钻加工、销售商，杨倩攀、陈益凡系合伙人关系。2013年11月，郑建敏经亲戚介绍认识杨倩攀、陈益凡，后杨倩攀、陈益凡先后于同月21日、22日、26日、27日四次向郑建敏购买水钻。每次交易前双方均详细约定水钻的类型、等级、单价、数量、总价，为方便日后结算郑建敏会在出货后出具销售单据详细记录以上信息，并经杨倩攀核对、确认。12月下旬，郑建敏依照销售单据记载的供货数量和价格与杨倩攀、陈益凡进行了货款结算，经结算，杨倩攀对欠郑建敏货款339923.60元无异议，仅称资金周转困难并承诺几天后支付货款。2014年2月17日，郑建敏再次找到杨倩攀、陈益凡要求支付货款，杨倩攀、陈益凡称资金短缺，但同意签字确认拖欠货款。之后，郑建敏多次电话催要货款，杨倩攀、陈益凡均未支付货款。现郑建敏为维护自身权益，故诉请法院判令：1、杨倩攀、陈益凡支付郑建敏货款共计339923.6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倩攀、陈益凡承担。
杨倩攀、陈益凡答辩兼反诉称：杨倩攀、陈益凡与客户福建省晋江市超劲五金工艺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标的额为1127500元的购销合同，为此杨倩攀、陈益凡向郑建敏购买原材料水钻，于2013年11月21日、22日、26日、27日共四次购买水钻计货款453019.60元，并支付了部分货款。但由于郑建敏提供的水钻存在含铅量超标、水钻掉底等严重不符合质量要求的问题，致使这批次的产品质量不符合客户福建省晋江市超劲五金工艺有限公司的要求，被退回货物价值40万元，给杨倩攀、陈益凡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杨倩攀、陈益凡属二次加工小企业，在采购郑建敏的水钻后，需另购胶水、底布等原材料及支付人工与场地租金。双方曾多次协商，由于对损失分担存在较大的分歧，未能协商解决。郑建敏提供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水钻，属于违约行为，根据《合同法》、《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郑建敏无权请求价款，还应承担因其违约行为造成杨倩攀、陈益凡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故杨倩攀、陈益凡提起反诉，要求法院判令：郑建敏因货物买卖合同过错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驳回郑建敏要求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郑建敏承担。
针对对杨倩攀、陈益凡的反诉，郑建敏答辩称：一、杨倩攀、陈益凡客户退货的理由不是水钻铅含量超标，故铅含量超标与被告的反诉诉请不存在因果关系，郑建敏认为铅含量超标与本案无关。二、郑建敏已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杨倩攀、陈益凡向郑建敏购买水钻的同时，也向其他商家购买相同型号水钻，相关证据显示该些购买的水钻质量低于向郑建敏购买的水钻，出问题的水钻不出自郑建敏。三、郑建敏每次向杨倩攀、陈益凡提供水钻，经杨倩攀、陈益凡严格验收，在加工过程中也可以发现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故郑建敏提供的货物质量是符合约定的。四、杨倩攀、陈益凡所称质量问题，不可能在验收货物后出现，出现问题的水钻可能在别家，也可能在运输过程中保管不当引起。五、关于杨倩攀、陈益凡提出的损失金额约为40万元，杨倩攀、陈益凡称被退回的货物价值648000元，而退回的货物部分与我方提供的产品有关联的仅有小部分，且退回的货物又销售了一部分，故不可能有40万元的损失。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杨倩攀、陈益凡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郑建敏与杨倩攀、陈益凡之间的买卖合同，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且双方对买卖关系及货物的数量和金额均无异议，该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即涉案水钻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郑建敏是否应承担经济损失。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水钻行业有明确的质量标准，同时，双方在交易时对水钻的质量未作出具体的约定，又未对买卖货物（水钻）提取封存，而按照交易习惯进行买卖，水钻的质量应由买受人在购买水钻时当场开包验收确认，现杨倩攀、陈益凡在收取水钻时并没有提出质量异议，这说明杨倩攀、陈益凡对郑建敏提供的水钻质量的初步认可。杨倩攀、陈益凡购买货物后曾于2014年元月5日退回给郑建敏部分未使用的水钻，双方又于2014年2月17日进行结算，杨倩攀、陈益凡签字确认结欠货款339923.60元，这也说明水钻的质量问题双方已经通过退货、结算的方式解决了。现杨倩攀、陈益凡提出质量问题，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郑建敏提供的水钻存在上述质量问题。综上，杨倩攀、陈益凡主张郑建敏提供的水钻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关于郑建敏是否应承担杨倩攀、陈益凡经济损失，该院认为，杨倩攀、陈益凡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郑建敏提供的水钻存在质量问题，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退货物所涉水钻就是来自郑建敏，故杨倩攀、陈益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郑建敏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因此郑建敏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也无需对杨倩攀、陈益凡受到的损失承担责任，另外，杨倩攀、陈益凡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具体的损失金额。综上，杨倩攀、陈益凡作为买受人，在郑建敏履行交付货物义务后应当支付货款。双方未约定货款的付款期限，郑建敏有权随时要求杨倩攀、陈益凡合理期限内支付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故郑建敏要求杨倩攀、陈益凡支付货款339923.6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利息损失，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杨倩攀、陈益凡的反诉理由不足、证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杨倩攀、陈益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建敏货款339923.6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从2014年3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杨倩攀、陈益凡的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6400元，减半收3200元，由杨倩攀、陈益凡负担；反诉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杨倩攀、陈益凡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杨倩攀、陈益凡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涉案合同有效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提供的水钻铅含量超标，属于有毒有害物质，依法不得流通，故其不得向上诉人请求价款。2、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一致确认上诉人在水钻被客户退货之后，立即与被上诉人进行过交涉，并退回部分水钻，故一审法院未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水钻存在质量瑕疵显属错误。3、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提供的水钻不合格，遭致客户退货损失达648000元。二、一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的鉴定申请，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提出诉讼请求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郑建敏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经上诉人验收确认合格并反复结算确认拖欠339923.6元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被上诉人交付的水钻不存在质量瑕疵，上诉人所谓的经济损失缺乏依据。水钻有无掉底、黑点，属于表面瑕疵，上诉人应在收货时当场提出。双方对于水钻铅含量也并无约定，水钻行业也并无对铅含量的行业标准，上诉人称铅含量超标没有依据。上诉人并无详细说明其主张的30万元经济损失如何计算得出。三、涉案水钻质量符合行业标准和合同目的，无需再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程序并无违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之外，另查明：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4购买原料单据显示，上诉人在2013年12月期间，另有向他人购买白色水钻。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水钻之后，委托他人加工之后再行销售给客户。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上诉人结欠被上诉人货款339923.6元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水钻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水钻掉底、黑点系其表面的质量瑕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2013年11月上诉人分四批接受了货物，并在销售清单上签字确认，应视为其对货物数量及表面质量问题进行了外观检验。现上诉人在收到货物两个月之后，又向被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其应当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货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现从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看，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购买水钻的同时，亦有向他人购买水钻，故其不能证明遭致客户退货及经鉴定铅含量过高的水钻系购买自被上诉人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当事人在交易过程中未对涉案水钻进行提取封存，双方当事人对于检材无法达成一致，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没有准许并无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上诉人杨倩攀、陈益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俊
审 判 员 陈久松
代理审判员 王怡然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金晓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