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阜民一终字第0058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冯犇，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代理人：陆春阳，安徽春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徐某，住安徽省颍上县。
法定代理人：徐某某，住安徽省颍上县，系徐某的父亲。
委托代理人：周岭清，安徽慧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冯晶，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代理人：陆春阳，安徽春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犇因与被上诉人徐某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3）颍民一初字第00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犇及其与一审被告冯晶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陆春阳，被上诉人徐某的法定委托代理人徐某某及委托代理人周岭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11月19日20时许，徐某与马奎等人到颍上县城北新区乐道玫瑰苑练歌房（又名乐道KTV，以下简称乐道KTV）806房间唱歌。因话筒原因，徐某被房间内话筒电打伤，随后被送往颍上县人民医院抢救，后徐某先后被转入阜阳市人民医院、南京仁恒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总医院、烟台海港医院、烟台毓璜顶医院住院治疗。徐某住院治疗375天，支出医疗费596069.51元。经徐某的法定代理人徐某某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12月27日作出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徐某目前的损伤与电击存在因果关系。2013年2月20日，冯犇对徐某的损伤结果与电击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申请重新鉴定。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7月18日作出华政（2013）法医残鉴字第F-2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徐某遭电击不能排除，电击与被鉴定人徐某目前状况存在相当因果关系。冯犇支付鉴定费15000元。2013年9月9日，山东衡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衡信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5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徐某目前呈植物状态，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一级伤残；误工时间自伤后至本次伤残评定之前一日止；2、三次住院期间（2012年11月19日至2013年3月8日）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此期间应给予适当营养补充；3、伤残评定后需要1人长期护理（完全护理依赖）。同时，山东衡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说明一份，称对徐某申请的后续治疗费、残疾器具费因客观情况无法鉴定。徐某某支付鉴定费2600元。
徐某与刘某未办理结婚登记同居生活，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生育两个男孩，长子徐某甲，2009年11月9日出生；次子徐某乙，2012年12月22日出生。徐某自2010年3月1日在浙江霞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霞厦建设公司）工地慎城镇五里安置区从事起重工作。乐道KTV未办理工商登记即进行经营，该KTV经营场所的管理人即经营者为冯犇。冯犇申请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专家出庭，为此，徐某某支付交通费1000元，冯犇支付交通费1000元，法院垫付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1、乐道KTV的管理者即经营者是冯犇，还是冯晶；2、导致徐某植物生存状态，乐道KTV的管理者应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还是按比例承担部分赔偿责任；3、徐某是农村居民，其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是否应该得到支持。
关于乐道KTV的管理者即经营者是冯犇，还是冯晶问题。乐道KTV虽然未办理工商登记、未领取营业执照，但纳税机关出具证明冯犇是纳税人，且纳税票据也载明纳税人是冯犇，水费、物业费票据载明的交纳人亦是冯犇。上述证据足以认定乐道KTV的管理者是冯犇。冯犇、冯晶均主张冯晶是乐道KTV的管理者，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上述证据的效力，其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冯犇应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还是按比例承担部分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中，冯犇作为娱乐场所的管理人疏于对歌厅设施的检查管理，且在话筒存在安全隐患时没有及时地排除隐患，应认定冯犇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徐某在冯犇经营的乐道KTV唱歌时受到伤害，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认为徐某遭电击不能排除，且电击与徐某目前状况存在相当因果关系。上述鉴定经庭审质证、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冯犇虽有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对上述鉴定意见的证明力应予以认定，上述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冯犇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徐某的住院病历，徐某在事故发生前存在双侧大脑后交通动脉及脑底动脉环血管细，即双侧大脑后交通动脉原发性发育不良的情况。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据此认为徐某遭受电击与其损害后果存在相当因果关系，也就是说徐某的自身原因与损害后果也存在因果关系，该自身原因与电击结合，加大了损害结果。根据徐某的证人证言，与徐某同时进歌舞厅的有多人，徐某之前有两人先后遭电击，都没有后果，到徐某拿话筒的时候，发生了严重后果，说明徐某双侧大脑后交通动脉原发性发育不良亦是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之一。根据公平原则，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关于电击原因力和双侧大脑后交通动脉原发性发育不良原因力比例，综合多方面的因素，冯犇应承担徐某全部损失的70%。
关于徐某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是否应该得到支持问题。根据徐某提交的事故前在慎城镇务工的劳动合同、工资花名册，及在慎城镇其叔叔家居住的相关证明，应按城镇居民的相应标准计算其损失。冯犇、冯晶主张徐某的损失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
徐某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用596069.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850元（295天×30元／天）、营养费8850元（295天×30元／天）、误工费34416.67元（295天×3500元／30天）、住院期间护理费41725元【三次住院期间（2012年11月19日至2013年3月8日）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因徐某在阜阳、南京、烟台等地住院治疗，其护理费标准参照安徽省2013年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即2012年11月19日至2013年3月8日期间护理费为22137.50元=（109天-53天）×97.5元／天·人×2人＋6050元（徐某实际支出的护工费用）＋53天×97.5元／天·人×1人；2013年3月9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期间的护理费为19587.50元=13640元（徐某实际支出的护工费用）＋61天×97.5元／天·人×1人】、定残后护理费228450元【徐某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其合理的护理期限为10年；因徐某出院后由其家庭成员进行日常护理，其护理费标准参照安徽省2013年农林牧渔业行业标准计算，即22845元／年·人×10年×1人】、残疾赔偿金512154元【残疾赔偿金420480元=21024元／年×20年×100%，被抚养人生活费91674元=5556元／年×15年＋5556元／年×3年÷2】、残疾辅助器具费4280元、交通及住宿费2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鉴定费2600元、专家出庭交通费1000元，以上合计1529395.18元。冯犇按照70%承担徐某上述损失，即1070576.63元。冯犇申请鉴定人出庭支付的鉴定费15000元、专家出庭交通费1000元，合计16000元，该款应由徐某承担30%，即4800元。该4800元与冯犇应赔偿的1070576.63元相折抵，冯犇还应赔偿徐某损失1065776.63元。徐某其他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冯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徐某各项损失合计1065356.63元；二、驳回原告徐某其他诉讼请求。
冯犇上诉称：1、冯犇不是实际业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徐某自身有疾病，其在阜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未检查出电击伤，不能证明是被电击伤导致昏迷，冯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徐某系农村居民，赔偿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徐某辩称：1、冯犇是乐道KTV的业主，应承担赔偿责任；2、徐某的损伤是被电击造成，该事实已经鉴定结论证实；3、徐某受伤前在县城务工，一审法院依照城镇标准计算损失正确。
二审期间，冯犇申请对徐某在阜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时的诊疗情况、徐某与霞厦建设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徐某的居住地情况进行调查核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徐某于2012年11月19日20许发生昏迷症状，并到颍上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于当日23时许入住阜阳市人民医院，在该院住院14天期间，该院医生对徐某进行检查后未发现电击伤。2012年12月3日，徐某转入南京仁恒医院，检查发现电击伤。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阎祖康在一审庭审时称鉴定是根据徐某的二次住院记录即在南京仁恒医院的病历记录作出。霞厦建设公司对徐某提交的劳动合同及工资表予以否认，颍上县慎城镇西城社区居民委员会对其于2010年9月20日出具的证明予以否认。
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归纳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冯犇是否为乐道KTV的实际业主；2、一审法院判决冯犇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3、一审法院依照城镇标准计算徐某损失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纳税机关已出具证明，证明冯犇是乐道KTV的纳税人，纳税票据载明的纳税人及水费、物业费票据载明的交纳人均是冯犇，据此可认定冯犇系乐道KTV的管理者。徐某在乐道KTV唱歌时受到伤害，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认为徐某遭电击不能排除，且电击与徐某目前状况存在相当因果关系，虽然鉴定人在庭审时对部分事实提出疑议，但未否定该鉴定意见，故该鉴定意见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酌定由冯犇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霞厦建设公司虽对徐某提交的劳动合同及工资表予以否定，但对徐某是否在其项目部务工的事实表示不清楚，故一审法院依照城镇标准计算徐某损失亦无不当。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17元，由上诉人冯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开多
代理审判员 马 林
代理审判员 王亚娟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秦 程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