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高法民提字第0000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秀英，女，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夏圣彬，重庆渝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大胺，重庆市江北区大石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斌，男，199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夏圣彬，重庆渝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大胺，重庆市江北区大石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爱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桥北村90号。
法定代表人：詹游，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永强，重庆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阳，重庆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秀英、吴斌因与被申请人重庆爱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简称爱华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1月4日作出（2014）渝高法民申字第0088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秀英、吴斌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夏圣彬、夏大胺，被申请人重庆爱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永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1月22日，一审原告李秀英、吴斌起诉至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称，李秀英、吴斌与爱华公司于2007年6月6日签订了《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李秀英、吴斌购买爱华公司开发建设的重庆市渝中区大坪长江二路86号“爱华龙都”9-18房屋，房屋总价款为129204元。合同中还约定，爱华公司应于2008年5月31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已进行竣工验收备案登记的商品房交付李秀英、吴斌使用。但爱华公司违反了上述规定，在2009年3月3日将未取得《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的房屋交付李秀英、吴斌使用，直至2010年12月8日，爱华公司才取得上述房屋的《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因爱华公司交付的房屋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交房条件，故应承担2008年6月1日至2010年12月8日期间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关于诉讼时效，李秀英、吴斌上次以逾期办证违约金起诉，即为本次起诉的逾期交房违约金中断的事由，诉讼时效应当从2012年1月13日重新计算。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爱华公司向李秀英、吴斌支付2008年6月1日至2010年12月8日期间的逾期交房违约金35544元。
一审被告爱华公司辩称，双方商品房买卖关系属实。根据双方所签《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的约定，公司要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必须是公司未按合同规定的期限即2008年5月31日前将该商品房交付李秀英、吴斌使用，爱华公司已于2009年3月3日将质量竣工验收合格的房屋交付了李秀英、吴斌。《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八条第二款规定“为便于乙方接房装修，双方商定：甲方完成竣工验收后，乙方同意接房。”第九条第四款规定：“甲方所有承诺以《购房合同》及本补充协议文字表述为准；《购房合同》与本补充协议约定不一致时，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双方之间对于交房条件的约定应以补充协议为准，即只要房屋通过竣工验收便符合交付条件。爱华公司于2009年3月3日交付的房屋是经竣工验收合格的，符合此款约定。交房时未能完善竣工备案登记仅是因为规划红线内的违章建筑尚未拆除，故不能办理规划验收，最终导致不能办理竣工备案登记。因拆违属于政府行政职能的范围，公司对此无任何过错，故不应承担责任。同时，即便是公司交付的房屋不符合合同约定条件，根据《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七条的约定，李秀英、吴斌也应是拒绝接房，然后才能主张由此产生的延期交房责任。但李秀英、吴斌选择的是接房，故无任何法定和约定事由向爱华公司主张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根据《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约定，李秀英、吴斌未按《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第五条和补充协议中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足额支付购房款和代收费，爱华公司将不承担《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五条约定时间办理合同登记和产权转移手续的责任，并有权不予交房。另外，爱华公司向李秀英、吴斌交房的时间是2009年3月3日，而李秀英、吴斌于2012年11月22日才提起诉讼，之前从未向公司提出任何异议和主张，早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6月6日，李秀英、吴斌（乙方）与爱华公司（甲方）签订了《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李秀英、吴斌购买由爱华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重庆市渝中区长江二路86号附9-18住宅一套，总价款为129204元，付款方式为按揭付款。合同第六条“交房期限及交付条件”约定：“属预售商品房的，甲方应当在2008年5月31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已经竣工验收的备案登记的商品房交付乙方使用”。第七条“交房手续的办理”约定：“商品房达到交付使用条件后，甲方应当书面通知乙方办理交付手续。双方进行验收交接时，甲方应当出示《商品房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并签署房屋交接单。所购商品房为住宅时，甲方还需提供《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使用说明书》。甲方不出示证明文件或证明文件不齐全，乙方有权拒绝交接，由此产生的延期交房责任由甲方承担”。第九条“甲方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约定：“除本合同第六条规定的特殊情况外，甲方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乙方使用，按逾期时间，按下列方式处理（不作累加）：……（2）逾期超过99日（含此日）后，乙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解除合同的，甲方应当自乙方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30日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乙方累计已付款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六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甲方按日向乙方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3的违约金”。该合同“附件四：合同补充协议”（简称《附件四：合同补充协议》）第八条“关于交房”约定：“……2、为便于乙方接房装修，双方商定：甲方完成竣工验收后，乙方同意接房。……”第九条“其他约定”约定：“……4、甲方所有承诺以《购房合同》及本补充协议文字表述为准；《购房合同》与本补充协议约定不一致时，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李秀英、吴斌向爱华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2008年3月4日，“爱华龙都商住楼”建筑工程经消防验收合格，2008年5月8日，“爱华龙都商住楼”工程地基与基础分部、主体结构、装饰装修部分、建筑屋面、电气分部、给排水分部经建设、施工、勘察、设计和监理五家单位质量竣工验收合格。2009年3月3日，爱华公司与李秀英、吴斌办理了房屋验收交接，李秀英在《房屋验收交接表》上签字确认。《房屋验收交接表》载明：爱华公司向李秀英、吴斌交付了《住宅工程质量分户检验表》、《商品房屋质量保证书》及《房屋使用说明书》，李秀英、吴斌接收了房屋并实际使用。
2010年12月8日，爱华公司取得了“爱华龙都商住楼”的《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渝中建竣备字2010-21号），载明竣工验收时间为2010年11月23日。2012年11月22日，李秀英、吴斌以本案的诉讼请求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庭审中，李秀英、吴斌与爱华公司对《附件四：合同补充协议》第八条第2款的理解不一致。李秀英、吴斌认为，该条中的“竣工验收”应理解为爱华公司取得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后方能交付房屋，而爱华公司则认为“竣工验收”是指工程经建设、施工、勘察、设计和监理五家单位验收合格就达到了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条件。
爱华公司举示了重庆市渝中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管理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爱华公司开发的位于渝中区大坪“爱华龙都”项目的整个工程建设工作早已完成，但由于项目规划红线内违章建筑经区政府、区房管局拆迁办、爱华公司无数次协商均未能全部完成拆迁，导致目前该项目的竣工备案登记无法完成（该项目的其它分项验收均已完成），因此最终导致目前“爱华龙都”无法办理业主产权证。爱华公司认为未能及时取得《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是因为规划红线内的违章建筑尚未拆除，但拆除违章建筑属于政府行政职能的范围，爱华公司不应为此承担责任。
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李秀英、吴斌与爱华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四：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李秀英、吴斌已向爱华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爱华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将房屋交付给李秀英、吴斌。
本案中，双方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六条“交房期限及交付条件”中约定“甲方应当在2008年5月31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已进行竣工验收备案登记的商品房交付乙方使用”，第七条“交房手续的办理”中约定爱华公司在交房时应出示《商品房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但双方在《附件四：合同补充协议》第八条“关于交房”又约定“为便于乙方接房装修，双方商定：甲方完成竣工验收后，乙方同意接房”，第九条则明确载明“《购房合同》与本补充协议约定不一致时，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根据上述约定，爱华公司将房屋交付给李秀英、吴斌时，房屋应当完成竣工验收。爱华公司在庭审中举示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及《重庆市公安局消防局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能够证明案涉房屋已于2008年5月8日完成了竣工验收，故爱华公司在2009年3月3日交付的房屋已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交房条件。但爱华公司交房超过约定期限，依约应承担2008年6月1日至2009年3月3日期间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对此，爱华公司提出时效抗辩。该院认为，李秀英、吴斌请求爱华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李秀英、吴斌起诉之日2012年11月22日起倒推两年。李秀英、吴斌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其主张的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是逾期办证违约金，与本案逾期交房违约金是两个不同的债权。故李秀英、吴斌主张诉讼时效中断不能成立，爱华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对李秀英、吴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秀英、吴斌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0日作出（2013）中区民初字第04489号民事判决：驳回李秀英、吴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4元，由李秀英、吴斌负担。
李秀英、吴斌不服，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爱华公司承担。理由：1、案涉房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上载明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0年11月23日，而一审法院采信的《竣工验收意见书》中验收时间系空白，不能证明竣工验收时间为2008年5月8日。2、爱华公司一审中举示《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时，李秀英、吴斌才知道爱华公司交付的房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诉讼时效应从李秀英、吴斌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时起算。
被上诉人爱华公司答辩称，1、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是对工程各分项竣工验收的一个集合，案涉工程所有分项都在2008年5月8日前竣工验收合格，且《竣工验收意见书》中建设、监理、施工、设计、勘察五家单位均注明验收时间为2008年5月8日，能够证明工程确在该日经过竣工验收合格。只是因违章建筑尚未拆迁完毕，才在2010年办理备案登记，而拆除违章建筑并非爱华公司职责，备案登记证所载日期实际上是政府拆除违章建筑后公司申请办理备案登记的时间。2、爱华公司于2009年3月3日将案涉房屋交付李秀英、吴斌使用，李秀英、吴斌接房时便对房屋的客观情况完全了解，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李秀英、吴斌接房时起算，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二审中，李秀英、吴斌提交复印自重庆市城建档案馆的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一）、（二），其上载明验收时间为2010年11月23日。爱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否定爱华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竣工验收意见书》（一）、（二），因2010年11月23日仅是爱华公司办理备案登记的时间，而真实竣工验收的时间是2008年5月8日。爱华公司同时出示《竣工验收意见书》（二）两份，一份无验收时间，一份验收时间为2008年5月8日，并解释称《竣工验收意见书》一式五份，无验收时间的由爱华公司保留，作为向建委申请备案登记之用，有验收时间的由施工方保留，其上所载的验收时间即为真实的竣工验收时间。对此，二审法院到重庆市渝中区建设工程综合监督管理处进行了调查，经核实，建设工程应在消防、防雷、环保、规划、档案五个专项验收合格之后，才能进行竣工验收，竣工验收会由建设单位召集，由建设、设计、施工、勘察、监理五家单位共同评定工程是否合格，会上还应有管理处人员参与监督。而“爱华•龙都”工程2008年5月前进行过初验会即验收准备会，同时也通过了消防、防雷和环保专项验收，但于2010年11月2日方通过规划验收。
另查明，一审中李秀英、吴斌陈述其在接房时认为房屋已合格，故并未要求爱华公司出示竣工验收的相关资料。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对于“爱华•龙都”工程何时竣工验收的问题，爱华公司与李秀英、吴斌均提交加盖有建设、设计、施工、勘察、监理五家单位公章的《竣工验收意见书》，但其上所载验收时间相差较大。爱华公司举示的两份《竣工验收意见书》中，一份验收时间为空白，一份验收时间为2008年5月8日；李秀英、吴斌举示的《竣工验收意见书》载明的验收时间则为2010年11月23日。该院认为，爱华公司举示的《竣工验收意见书》虽系原件，但两份意见书上所载时间并不一致，存在疑点；李秀英、吴斌举示的《竣工验收意见书》系复印于重庆市城建档案馆，可以确认其真实性，同时其上所载验收时间与案涉工程《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上载明的验收时间一致；根据二审法院调查了解的情况，建设工程应在包括规划验收在内的五个专项验收合格后，方能进行竣工验收，而案涉工程于2010年11月2日才通过规划验收，之后于同月23日竣工验收也符合规定的验收程序，因此，李秀英、吴斌举示的《竣工验收意见书》证明力明显大于爱华公司举示的《竣工验收意见书》，该院确认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之日为2010年11月23日。
根据李秀英、吴斌与爱华公司所签购房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完成竣工验收后，乙方同意接房”，爱华公司交付、李秀英、吴斌接受的房屋，应当是经过竣工验收的房屋，即爱华公司交付房屋时应出示经过竣工验收的相关资料，李秀英、吴斌接房时也应尽合同履行的审慎注意义务，即对房屋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接房条件进行合理谨慎的审查，一旦房屋未经过竣工验收，李秀英、吴斌即可知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不论其拒绝接房还是同意接房，均可从合同约定的交房之次日即2008年6月1日起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以维护自身的权益。爱华公司并未在约定的期限交房，应从2008年6月1日起向李秀英、吴斌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由于李秀英、吴斌已于2009年3月3日实际接房，而案涉房屋于2010年11月23日竣工验收合格，达到交付条件，故逾期交房违约金应计算至房屋竣工验收之前一日即2010年11月22日止。现李秀英、吴斌以爱华公司交付房屋时房屋并未通过竣工验收为由，要求爱华公司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但其接房时并未要求爱华公司出示该房屋竣工验收的相关资料，李秀英、吴斌怠于审查房屋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行为，导致其在接房时本应知晓却未知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李秀英、吴斌称其在一审中见到爱华公司出示的《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才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因爱华公司保管的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并不是李秀英、吴斌了解房屋是否通过竣工验收的唯一途径，故对其此项理由不予采纳。如前所述，爱华公司向李秀英、吴斌交付房屋时该房屋尚未竣工验收，应向李秀英、吴斌支付从2008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0年11月22日的逾期交房违约金，故李秀英、吴斌最迟应在2012年11月21日提出相应主张，而李秀英、吴斌在2012年11月22日才向法院起诉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已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该院对李秀英、吴斌要求爱华公司承担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申请人李秀英、吴斌申请再审称，案涉房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0年11月23日，2012年11月18日李秀英、吴斌向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爱华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2012年11月22日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出具受理通知书，一、二审法院认定李秀英、吴斌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适用法律错误。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2）中区法民初字第02050号案件档案材料可以证明李秀英、吴斌向爱华公司主张自己的合法权利，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应当重新计算。故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李秀英、吴斌一审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爱华公司辩称，李秀英、吴斌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李秀英、吴斌与爱华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四：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对爱华公司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行为没有争议，双方的争议焦点是：李秀英、吴斌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综合评判如下：
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李秀英、吴斌与爱华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即爱华公司）应当在2008年5月31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已进行竣工验收备案登记的商品房交付乙方使用。”第七条约定：“商品房达到交付使用条件后，甲方应当书面通知乙方办理交付手续。双方进行验收交接时，甲方应当出示《商品房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并签署房屋交接单。……甲方不出示证明文件或出示证明文件不齐全，乙方有权拒绝交接，由此产生的延期交房责任由甲方承担。”第九条约定“除本合同第六条规定的特殊情况外，甲方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乙方使用，按逾期时间，按下列方式处理：……（2）逾期超过99日（含此日）后，乙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解除合同的，甲方应当自乙方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30日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乙方累计付款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六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甲方按日向乙方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3的违约金。”《附件四：合同补充协议》第八条约定：“……2、为便于乙方接房装修，双方商定：甲方完成竣工验收后，乙方同意接房。……”第九条：“……4、甲方所有承诺以《购房合同》与本补充协议约定不一致时，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根据上述约定，李秀英、吴斌于2009年3月3日与爱华公司办理房屋验收交接时，李秀英、吴斌即有权要求爱华公司出示《商品房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如爱华公司不能出示该证，李秀英、吴斌的权利即受到侵犯，可以依照合同约定主张权利。李秀英、吴斌在2009年3月3日与爱华公司办理了房屋验收交接，此后在长达数年的时间内实际使用了该房屋，应当视为李秀英、吴斌认可房屋已经竣工验收，且其直到2012年11月22日才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原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87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洪波
审 判 员 李兴华
代理审判员 谭继权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牛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