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6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雯，女，1981年3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金俊，江苏鸿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体松，男，1973年3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尹玲凤，女，1979年2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卫民，江苏彦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根华，江苏彦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卞跃飞，男，1970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松峰，江苏天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元跃，男，1980年7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现羁押于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看守所。原审被告：谭习山，男，1963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李雯、陆体松、尹玲凤因与被上诉人卞跃飞、葛元跃、原审被告谭习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2）玄民初字第2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于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的情形，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卞跃飞对其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卞跃飞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对葛元跃与张庆兵之间的750万元借贷关系的真实性未查明。卞跃飞支付的300万元是否代葛元跃清偿欠付张庆兵的钱款事实未查清。2.一审期间，卞跃飞提交了伪造李雯签名的借条一份，一审法院应认定其对本案借贷关系不知情，其与葛元跃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300万元与常理不符。卞跃飞伪造了借条，卞跃飞主张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理应进一步举证证明。3.由于一审法院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将本案移送二审法院，导致其前期无法查询葛元跃银行流水。之后，由于葛元跃涉及刑事案件，现关押在武汉看守所。其无法取得与本案相关的还款记录和前期的还款记录。上诉人陆体松、尹玲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卞跃飞对其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卞跃飞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卞跃飞向葛元跃支付了300万元的出借款于法无据。卞跃飞一审提供其与冯其湘向李连荣汇款凭证仅能证明卞跃飞、冯其湘与李连荣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卞跃飞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江苏鑫凯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凯公司）于2011年8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从证据形式上来看应当属于证人证言，在其法定代表人未出庭的情况下，因其真实性无法确定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依据卞跃飞的陈述和鑫凯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葛元跃系向张庆兵个人借款，而李连荣的银行账户作为债务人归还鑫凯公司欠款的结算账号，意味着冯其湘、卞跃飞向李连荣银行账户内汇款均不能视为代葛元跃向张庆兵还款。2.2011年8月12日的《借款协议》未成立，《保证合同》前三页的内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借款协议》的甲方为卞跃飞，乙方为葛元跃和李雯，丙方为陆体松和尹玲凤，该协议由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经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协议中李雯、尹玲凤的签字均非本人所签，意味着协议当事人未全部签名，该协议未成立，依法对各方不具有约束力。卞跃飞提供的《保证合同》仅第四页有其签字，而前三页均没有其签字，一审法院认定该《保证合同》为一份完整的合同并作为定案的依据于法无据。本案借款发生前，其曾为葛元跃向卞跃飞借款提供过保证，当时也出具了《保证合同》，本案卞跃飞提交的《保证合同》最后一页很有可能是用之前《保证合同》拼凑来的。若该《保证合同》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则《借款协议》中其作为保证人至卞跃飞起诉时已超出保证期间，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3.退一步讲，即便《借款协议》、《保证合同》作为定案依据，该协议和合同均未约定借款利息，依法在还款期限届满前属于无息借款，期满后利息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计算。在此情况下，如果卞跃飞支付了出借款，则其对借款本金及按上述标准确定的利息承担保证责任，至于葛元跃于2012年4月29日出具的《承诺还款书》因在《借款协议》和《保证合同》之后，且未得到其认可，对其没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判决要求其对《承诺还款书》约定的利息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无据。4.一审法院应当委托鉴定机构对鉴定报告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的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保证合同》中陆体松签字字迹与提供的陆体松指印样本不是同一人指印形成，《保证合同》中尹玲凤加盖的指印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鉴定。其认为《保证合同》中陆体松的签名与加盖指印应当是一致的，不应当出现陆体松签字系本人所签，而指印不是陆体松本人指印的情形。从技术层面讲，指印的鉴定比笔迹的鉴定技术更成熟，相应的鉴定结果更准确，法院应当重新组织鉴定。⒌申请二审法院追加张庆兵为本案第三人，并申请法院向张庆兵调取该750万元借款的借款凭据及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材料。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葛元跃是否向张庆兵借款750万元，一审法院未查明相关事实。鑫凯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具备证明效力，且内容前后矛盾。一审法院依据该《情况说明》认定葛元跃与张庆兵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卞跃飞辩称，李雯、陆体松、尹玲凤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1.关于借款的事实，一审期间葛元跃向其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归还300万元欠款本金及利息，表明案涉借款真实存在。其次，一审期间陆体松的委托代理人与葛元跃进行谈话，并提供了视频证据，该视频中葛元跃自认欠其300万元的事实。该300万元是其代葛元跃偿还张庆兵750万元借款中的300万元，《保证合同》中明确载明陆体松对其代还款的事实明知，陆体松、尹玲凤的签名也是真实的。一审中，其提交鑫凯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三笔共计300万元的银行流水，均证明该300万元款项已实际给付。2.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其认为案涉借款发生在葛元跃与李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在葛元跃与李雯还是夫妻关系，案涉借款理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关于《保证合同》的问题，《借款协议》上葛元跃、陆体松的签字是真实的，李雯与尹玲凤系葛元跃、陆体松代签，其并未伪造李雯、尹玲凤的签名，且《保证合同》上的签名也是真实的，表明陆体松为案涉债务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陆体松、尹玲凤对《保证合同》前三页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支持其观点，法院对此不应采信。3.关于利息的问题，借款合同第3条明确载明，借款利息以双方约定为准，实际履行期间，双方是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葛元跃辩称，1.其认可本案的借款是其向冯其湘所借，借条上出借人虽是卞跃飞，但其认为出借人是冯其湘。卞跃飞是冯其湘的手下，为冯其湘跑腿，但并非如卞跃飞所称是为其向鑫凯公司支付的代偿款，而是另外的借款。⒉签订案涉借款协议时，陆体松并不在场，当时其口头答应让陆体松为该借款提供担保，但据其了解陆体松没有为该借款提供担保。⒊其在一审中就向陆体松提出卞跃飞提交的《保证合同》是拼凑伪造出来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原审被告谭习山述称，葛元跃出具的还款承诺书是真实的，当时其与案外人蒋涛、冯其湘都在场，蒋涛之前通过其借款给葛元跃，所以蒋涛当时也在场。当时葛元跃出具了两份还款承诺书，一份给了卞跃飞，一份给了蒋涛。卞跃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葛元跃、李雯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自2011年9月13日起至付清该笔欠款时止的利息（利率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算至2012年9月12日利息为72万元）；判令陆体松、尹玲凤、谭习山为此笔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体松与尹玲凤于2008年9月登记结婚。葛元跃与李雯于2009年6月登记结婚，2011年7月28日，李雯生一女葛乐一。卞跃飞、冯其湘与谭习山系老乡关系，冯其湘系卞跃飞舅舅。谭习山与陆体松也系老乡关系，陆体松与葛元跃系朋友关系。经谭习山介绍，卞跃飞与陆体松、葛元跃相识。2011年8月12日，卞跃飞（甲方、出借方）、葛元跃（乙方、借款方）、陆体松（丙方、保证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出借给乙方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借款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1年9月12日止；借款利息以双方约定为准；还款时间乙方应当于2011年9月12日归还全部借款款项及利息给甲方；乙方承诺所借款项用于合法、适当的业务项目；丙方明确知晓甲、乙方的借款事实，并自愿承诺，如乙方未能到期还借款及利息，愿为乙方向甲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以保证甲方债权的实现；本协议签定于2011年8月12日，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等。甲方签章栏有手写的“2011.8.12”字样，乙方签章栏还有一“李雯”的签名，丙方签章栏还有一“尹玲凤”的签名。陆体松、尹玲凤（甲方、保证人）与卞跃飞（乙方）曾签订一份没有落款日期的《保证合同》，该合同共四页，只在第四页有签名，每页骑缝处无签章。该合同约定：为确保卞跃飞与葛元跃、李雯签订的《借款协议》的履行，……甲方愿意就葛元跃、李雯向卞跃飞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保证范围债权（人民币）叁佰万整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乙方收回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甲方对上述所列各项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葛元跃、李雯不按协议的约定偿付借款本息和相应费用，乙方有权直接向甲方追偿；担保期限自《保证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保证人代葛元跃、李雯偿还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止；甲方确认，乙方与借款人葛元跃、李雯协商一致适当延长还款期限，则视为已征得甲方事先同意，甲方保证责任不因此减免；陆体松、尹玲凤知晓该笔借款系卞跃飞代葛元跃归还鑫凯公司张庆兵叁佰万元欠款等。在该合同第四页甲方签章栏有陆体松、尹玲凤的签名，在两人签名上各有一枚指印。在乙方签章栏有卞跃飞的签名。2011年8月12日，谭习山以担保人的身份出具一份个人财产担保承诺书，内容为，因业务需要（借款人）葛元跃、李雯向卞跃飞申请借款300万元，如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贷款本息，与卞跃飞实际形成的债务（包括债务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为实现债权所发生一切合理费用），则卞跃飞有权对本担保人和共有人的家庭财产（不动产、动产与一切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并就得价款优先受偿。2011年8月12日，冯其湘自其在交通银行的尾数为1891（银行卡后四位，下同）的银行卡转出130万元至李连荣尾数为6866的银行卡。同日，卞跃飞自其在中国工商银行的尾数为6453的账户转出100万元（网上转账汇款）至李连荣尾数为6866的银行卡。2011年8月15日，卞跃飞自其在交通银行的尾数为0629的银行卡转出70万元至李连荣尾数为6866的银行卡。以上金额合计300万元。卞跃飞持有一份落款时间为2011年8月15日由鑫凯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11年7月27日，葛元跃向鑫凯公司董事长张庆兵借款人民币750万元，此笔借款由冯其湘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葛元跃归还张庆兵450万元，另300万元由冯其湘、卞跃飞代还至李连荣（张庆兵的母亲，鑫凯公司法人代表吴文莉的婆婆）的卡上，鑫凯公司为了结算方便，以李连荣的银行卡作为债务人还鑫凯公司欠款的结算帐号，李连荣的卡由鑫凯公司保管，帐上的资金由鑫凯公司支配，冯其湘、卞跃飞代还葛元跃欠鑫凯公司300万元款项明细如下：⒈2011年8月12日冯其湘交行130万元，2、2011年8月12日卞跃飞工行100万元，3、2011年8月15日卞跃飞交行70万元；2011年8月12日，卞跃飞与葛元跃、李雯、陆体松、尹玲凤根据以上还款事实签署了《借款协议》；情况属实。顾树东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名。2012年4月29日，葛元跃出具一份承诺还款书，内容为，本人2011年8月12日由陆体松和谭习山担保向卞跃飞借款叁佰万元，截至2012年4月11日利息为5个月未付（合计45万元）；由于本人及公司资金周转困难，……现列出以下分期还款计划，……一期：2012年9月30日之前还本金50万元，2012年12月30日前还本金100万元；二期：2013年6月30日之前还本金150万元，同时还清2012年4月11日前所欠利息45万元；从2012年4月12日起所借本金300万的利息按月利息2%结算，按每还一笔本金结算一次利息的方式支付，如不能按以上计划还款，……本人自愿承担按所欠本金及利息的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卞跃飞起诉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及差旅费等相关费用。一审另查明，葛元跃曾经营南京大宏市政有限公司，该公司系私营性质，葛元跃为负责人。2011年8月12日、9月10日、9月15日，葛元跃自其在中国工商银行的尾数为7608的账户分别汇款18万元、10万元、8万元至卞跃飞尾数为6453的银行卡。2011年11月23日，陈伟自其在中国工商银行的尾数为3828的账户汇款15万元至卞跃飞尾数为6453的银行卡。以上款项合计51万元。一审审理中，因李雯、陆体松、尹玲凤对《借款协议》、《保证合同》上的签名、指印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卞跃飞申请鉴定：⒈《借款协议》上“李雯”的签名是否由李雯签署，⒉《借款协议》上陆体松、尹玲凤的签名与《保证合同》上陆体松、尹玲凤的签名是否相同，是否由陆体松、尹玲凤签署，⒊《保证合同》上“陆体松”签名处的指纹是否属于陆体松、尹玲凤的指纹。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结论为，⒈《借款协议》中“李雯”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李雯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⒉《借款协议》中“陆体松”签名字迹与提供的陆体松字迹样本是同一人书写形成，⒊《借款协议》中“尹玲凤”签名字迹与提供的尹玲凤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⒋《保证合同》中“陆体松”签名字迹与提供的陆体松字迹样本是同一人书写形成，⒌《保证合同》中“尹玲凤”签名字迹与提供的尹玲凤字迹样本是同一人书写形成，⒍《保证合同》中“陆体松”签名字迹上加盖的指印与提供的陆体松指印样本不是同一人捺印形成，⒎《保证合同》中“陆体松”签名字迹上加盖的指印与提供的尹玲凤指印样本不是同一人捺印形成，⒏《保证合同》中“尹玲凤”签名字迹上加盖的指印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鉴定。对鉴定结论，卞跃飞、李雯认可。陆体松、尹玲凤认为，《借款协议》、《保证合同》中均不是本人签名，申请对陆体松、尹玲凤签名重新鉴定。谭习山对鉴定结论没有意见。2015年2月9日晚，葛元跃与陆体松、蔡卫民在本市某茶社谈话时，葛元跃承认其与卞跃飞之间存在三笔借款关系，第一笔发生在2010年底2011年初，金额为300万元，由陆体松夫妇担保，已还清；第二笔为750万元，无担保，卞跃飞曾要求陆体松为葛元跃借款担保，但未果；卞跃飞主张的由陆体松夫妇担保的借款葛元跃已全部还清；《借款协议》上“李雯”的签名是葛元跃签的；承认尚欠卞跃飞300万元等。卞跃飞陈述：冯其湘是卞跃飞的舅舅，所以双方商定冯其湘的还款130万元由卞跃飞主张；《保证合同》是2011年8月12日之前签订的，与《借款协议》是同一天签订的，当时李雯尚未分娩，李雯在场，2011年8月12日之前李雯去过卞跃飞处借款（2013年9月25日本案开庭时，卞跃飞本人称与葛元跃夫妇、陆体松夫妇签订过其它书面协议，时间想不起来了，但钱已归还。此后，卞跃飞坚持称与葛元跃只有本案这一笔借款关系）；葛元跃未还过本金，已付三个月利息51万元，月利息按5.67%计算，后经葛元跃与卞跃飞、冯其湘协商，将利率变更为月息3%（应自2011年11月10日起变更），故葛元跃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截止2012年4月11日共计欠息五个月45万元。李雯陈述：葛元跃与卞跃飞签过其它《借款协议》，2011年6、7月一天，四人（即葛元跃夫妇、陆体松夫妇）曾去过卞跃飞处借钱，后来葛元跃说那笔钱已还；鑫凯公司的《情况说明》有矛盾之处；葛元跃的经济状况不好后，家里的基本开支都是李雯的工资；葛元跃弟弟的女朋友的弟弟叫陈伟。陆体松陈述，《借款协议》签订时间早于2011年8月12日，2011年8月12日之前陆体松、李雯与卞跃飞另签过《借款协议》，但不是落款时间2011年8月12日的协议，是葛元跃借款，陆体松担保，钱已还了，葛元跃夫妇、陆体松夫妇同时到卞跃飞处只有一次，但不是签订2011年8月12日《借款协议》这次；对《保证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葛元跃夫妇、陆体松夫妇同时到场签过一份担保合同（在2011年8月12日前约2个月），但借款已还，后面是葛元跃单独向卞跃飞借的，卞跃飞、冯其湘打电话给陆体松让其担保，陆体松没有同意；对《情况说明》真实性无法确认；陆体松夫妇对葛元跃向张庆兵借款及还款均不知情，卞跃飞和葛元跃在签订《借款协议》时向陆体松隐瞒了以新借款还旧欠款的情况，即使2012年4月29日承诺还款书是真实的，从中推算出的还款时间与《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时间2011年9月12日不一致，还款承诺谈及欠息，而2011年8月12日《借款协议》未约定利息，故2012年4月29日承诺还款书中所指借款与2011年8月12日借款不是同一笔借款；即使借款和担保属实，借款期满后，卞跃飞没有向保证人提出还款要求，私下与葛元跃达成还款承诺书，陆体松夫妇也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卞跃飞与葛元跃之间的借款不止一笔。2013年9月23日谭习山陈述，葛元跃夫妇借卞跃飞300万元是卞跃飞代其还款给鑫凯公司，是由陆体松夫妇和谭习山担保的；担保承诺书至少是借款发生后两个月签字的；印象中葛元跃在卞跃飞处借过两次钱，第一次不清楚，第二次就是葛元跃向卞跃飞借款3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⒈李雯是否是借款人；⒉陆体松夫妇是否是担保人；⒊卞跃飞向葛元跃出借300万元是否属实；⒋葛元跃借款的利息如何确定。对争议焦点一，卞跃飞认为李雯与葛元跃是共同借款人，李雯予以否认。《借款协议》上“李雯”的签名经鉴定并非李雯所签，卞跃飞没有其它证据证实李雯在2011年8月12日签署了《借款协议》或收取了借款，故卞跃飞主张李雯是共同借款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争议焦点二，陆体松夫妇是否是担保人。《借款协议》上“尹玲凤”的签名经鉴定并非尹玲凤所签。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的担保人只有陆体松。而《保证合同》上的陆体松、尹玲凤签名经鉴定均系本人所签。陆体松夫妇辩称，该合同没有骑缝章，共四页，陆体松夫妇只在第四页上签名，不能构成对前三页的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有陆体松夫妇签名的第四页不是一份完整的文件，陆体松夫妇在签名时即明知第四页之前还有内容。实践中确实存在合同有多页，签署人只在最后一页签名，而其它页未签字或加盖骑缝章的情形，陆体松夫妇否认卞跃飞提供的前三页与第四页是同一份合同，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陆体松夫妇应为担保人。对争议焦点三，卞跃飞主张以代还款的形式向葛元跃出借300万元，葛元跃认可，陆体松夫妇认为不属实。卞跃飞提供了2011年8月12日、15日自己和冯其湘分别向李连荣的银行账户汇款的证据，以及鑫凯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葛元跃出具的承诺还款书，葛元跃在2015年2月9日与陆体松谈话时也认可尚欠卞跃飞300万元，这组证据能够证明卞跃飞以代还款的形式向葛元跃出借300万元。由于冯其湘与卞跃飞系舅甥关系，卞跃飞主张的借款中包括冯其湘代还款部分，冯其湘、葛元跃均不持异议，故卞跃飞主张30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葛元跃认为自己向卞跃飞的其他借款、陆体松认为自己为葛元跃担保的借款，葛元跃已偿还，均未举证证明，加之卞跃飞本人虽曾认可自己与葛元跃有不止一笔借款，但并未认可陆体松夫妇担保的借款已还，故卞跃飞要求葛元跃归还30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对争议焦点四，卞跃飞主张自2011年9月13日起至付清该笔欠款时止的利息按每月2%计算，葛元跃在还款承诺书中认可截至2012年4月11日利息为5个月未付（合计45万元），陆体松夫妇认为未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在2011年8月12日《借款协议》中，各方约定，“借款利息以双方约定为准”。葛元跃在2011年8月12日卞跃飞汇款当天即通过银行转账向卞跃飞支付了18万元，该款项应视为利息，故卞跃飞与葛元跃确实存在借款利息的约定。葛元跃在还款承诺书中承认5个月欠息45万元，照此计算，葛元跃与卞跃飞约定的年利率为36%，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卞跃飞现主张按每月2%计息，本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为参照，如4倍超出24%的，按24%计算，4倍未超出24%的，按4倍计算。对2011年11月23日陈伟汇款15万元给卞跃飞的行为，由于陈伟与葛元跃的密切关系，卞跃飞、葛元跃对视为葛元跃付款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亦视为葛元跃付款。经计算，截止2015年8月25日葛元跃应付利息为2884466元，扣除葛元跃已支付的51万元，尚欠2374466元。李雯虽未在2011年8月12日的《借款协议》上签名，但其对葛元跃曾向卞跃飞借款是知晓的，葛元跃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卞跃飞出借给葛元跃300万元发生在葛元跃与李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葛元跃、李雯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卞跃飞与葛元跃明确约定本案债务为个人债务，亦无证据证实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李雯未举证证明借款未用于家庭及经营，故该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陆体松辩称，葛元跃在2012年4月29日出具承诺还款书，就还款期限、利息与卞跃飞作出了新的约定，未征得担保人同意，担保人应免责。一审法院认为，在《保证合同》中，卞跃飞与陆体松夫妇约定，卞跃飞与借款人协商一致适当延长还款期限，视为已征得陆体松夫妇事先同意，陆体松夫妇保证责任不因此减免。故陆体松夫妇在签订《保证合同》时已放弃了因还款期限延长而可能导致的保证人免责。在《保证合同》中，卞跃飞与陆体松夫妇约定的保证范围包括利息等，故葛元跃在承诺还款书中的利息并非新的约定。陆体松夫妇不因葛元跃出具承诺还款书而免除保证人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谭习山出具的担保承诺书表述为“如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贷款本息”时，债权人有权对担保人的财产进行处置并优先受偿，实质是保证的担保方式，因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难以判断，谭习山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谭习山的保证期间至2012年3月11日届满，卞跃飞未举证证明在此期间内要求谭习山承担保证责任，故卞跃飞要求谭习山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葛元跃、李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卞跃飞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1年8月12日至2015年8月25日为2374466元，自2015年8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的最后一日止，以3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至五年期贷款年利率的4倍计算）；二、陆体松、尹玲凤对葛元跃、李雯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陆体松、尹玲凤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葛元跃、李雯追偿；四、驳回卞跃飞要求谭习山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二审中，陆体松、尹玲凤申请对《保证合同》前三页与第四页是否为同台打印机一次性制作形成进行鉴定。本院按法定程序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保证合同》进行鉴定，该研究所于2017年1月12日出具了鉴定意见，认为《保证合同》前三页与第四页在版式特征、装订痕迹特征、显微特征等方面存在本质差异，反映出不是同台打印机一次性制作形成。本院认证意见为：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除对《保证合同》的认定事实有误外，对于其它查明事实均有相应证据在卷为证，本院予以确认。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⒈卞跃飞与葛元跃之间是否存在300万元的借款事实；⒉李雯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⒊陆体松、尹玲凤主张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有无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卞跃飞与葛元跃之间是否存在300万元借款的问题。卞跃飞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借款协议》，葛元跃对《借款协议》真实性并无异议，仅认为出借人为案外人冯其湘，而非卞跃飞，但该《借款协议》首部打印内容注明出借方为卞跃飞，下部出借方处也是卞跃飞签字确认，葛元跃认为案涉借款是其向冯其湘借款缺乏依据，该《借款协议》表明卞跃飞与葛元跃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对于款项的给付，一审中卞跃飞提交了其代葛元跃归还鑫凯公司300万元的转款凭证，以及鑫凯公司对上述转款系卞跃飞代葛元跃归还借款的《情况说明》，卞跃飞就出借款项的给付提交了初步证据。对此，葛元跃认可其与卞跃飞存在300万元的借款，并在2012年4月29日向卞跃飞出具了一份承诺还款书，对借款数额、利息利率及如何分期还款作出承诺，债权人卞跃飞提交的证据及债务人葛元跃的陈述可相互印证案涉借款卞跃飞已履行了给付义务，故李雯、陆体松、尹玲凤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事实存在证据不足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葛元跃提出案涉300万元借款，系其单独向卞跃飞所借，并非是卞跃飞代其归还鑫凯公司的借款，但其对该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卞跃飞庭审中确认目前其与葛元跃之间仅存在案涉300万元的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葛元跃与卞跃飞之间存在300万元的借款事实并无不当。二审中，李雯提出需审查葛元跃的还款情况，但李雯及葛元跃在本案作出判决前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除一审法院认定还款数额以外还存在其它还款，故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数额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李雯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借款发生在葛元跃与李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目前葛元跃与李雯仍系夫妻关系，李雯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李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陆体松、尹玲凤主张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有无法律依据的问题。一审中，卞跃飞提交了一份案涉借款的《保证合同》，在该《保证合同》的第四页（最后一页）由陆体松、尹玲凤签名，无落款时间，经鉴定前三页内容与第四页在版式特征、装订痕迹特征、显微特征等方面存在本质差异，反映出不是同台打印机一次性制作形成。陆体松、葛元跃对于该《保证合同》，均提出在案涉借款发生之前，葛元跃曾向卞跃飞有过借款，并由陆体松提供担保，当时陆体松曾出具过一份《保证合同》，认为本案中卞跃飞提供的《保证合同》系卞跃飞拼凑伪造而成。本院认为该鉴定结论印证了陆体松、葛元跃的抗辩意见，该《保证合同》系卞跃飞伪造的证据，本院对此已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处罚决定书，对卞跃飞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行为作出处罚。该《保证合同》系无效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借款协议》中保证人处有陆体松、尹玲凤签字，一审中该两处签字已经鉴定尹玲凤的签名并非是其本人所签，故尹玲凤未作出为债务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该借款协议对尹玲凤无约束力；而陆体松的签名鉴定为其本人所签，故该《借款协议》对陆体松有约束力。案涉《借款协议》明确葛元跃未能到期还款时，陆体松向卞跃飞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但对保证期间未作出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按上述规定陆体松的保证期间为案涉借款期限届满后六个月，葛元跃虽于2012年4月29日出具《承诺还款书》，但该行为系葛元跃单方向卞跃飞所出具，陆体松并未认可或追认，该《承诺还款书》中延期还款的约定对陆体松没有约束力。《借款协议》约定2011年9月12日借款到期，则陆体松的保证期间至2012年3月12日届满，卞跃飞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在2012年3月11日前曾向陆体松主张过权利，而其在2012年10月16日起诉至法院时已超过保证期间，则陆体松免除保证责任。综上，陆体松、尹玲凤主张对案涉借款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李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由于二审中对主要证据鉴定后出现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陆体松、尹玲凤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2）玄民初字第22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2）玄民初字第22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卞跃飞要求陆体松、尹玲凤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421元，由葛元跃、李雯负担，鉴定费25920元，卞跃飞负担12960元，陆体松、尹玲凤负担12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421元，由李雯负担，鉴定费19500元（此款陆体松预付），由卞跃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罗正华审判员  李 剑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