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三终字第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茂玉公路设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经济开发区金海道3号。
法定代表人唐玉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世年，该公司综合部经理。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唐玉芳，天津茂玉公路设施有限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纪鑫，天津市电视台编导。
委托代理人孟婧，天津杰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克旭，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李立明，天津师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戴孟勇，北京市资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亚侠，天津市鑫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王仲才，天津市振河置业有限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天津茂玉公路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玉公司）、上诉人唐玉芳、上诉人纪鑫、上诉人郑克旭因与被上诉人姜亚侠、原审第三人王仲才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静海县人民法院（2013）静民初字第3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茂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玉芳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世年，上诉人唐玉芳，上诉人纪鑫及其委托代理人孟婧，上诉人郑克旭的委托代理人李立明、戴孟勇，被上诉人姜亚侠，原审第三人王仲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茂玉公司的工商登记记载，2009年11月12日由唐玉芳、王仲才、纪鑫、姜亚侠四股东投资成立了茂玉公司，认缴出资额分别为5099.49万元、3999.6万元、499.95万元、399.96万元，分别占51%、40%、5%、4%的股份，注册资本9999万元，实收资本1999.8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经营范围包括交通管理用金属标志及设施制造，塑料制品、化工原料、机电产品批发兼零售；四股东首次出资分别为1019.898万元、799.92万元、99.99万元、79.992万元，共计1999.8万元；四股东全部出资应于2011年11月11日之前缴足。工商登记中股东会议决议对公司其余出资进行了决议，选举唐玉芳为执行董事、王仲才为监事。
唐玉芳、王仲才、纪鑫、姜亚侠四股东应认缴的出资共计9999.8万元，资金全部来源天津市金亨达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亨达公司），由唐玉芳出面与该公司联系，该公司将出借资金打入唐玉芳及纪鑫个人账户，再打入茂玉公司账户作为四股东出资，该资金进入茂玉公司账户后，两天内转出。
茂玉公司成立后，2010年3月27日，唐玉芳与王仲才签订一份《合作开发项目合同》，双方就投资成立茂玉公司分别出资60%、40%，还就拆借注册资金费用承担、土地购买、公司管理、分工、利润分配、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0年12月17日，由唐玉芳与王仲才签名形成《股东决议》，并加盖茂玉公司公章，内容为：因唐玉芳资金没有投入，唐玉芳同意放弃原有股权，给予唐玉芳10%的干股，王仲才占90%股权。2011年1月26日，王仲才向天津市公安局举报唐玉芳涉嫌挪用资金，经审查予以立案侦查。
2013年6月3日，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就申请执行人郑克旭与被执行人茂玉公司借款纠纷执行一案，作出（2013）霸执字第219-1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唐玉芳、王仲才、纪鑫、姜亚侠四股东作为茂玉公司的股东，注册资金9999.8万元全部为向金亨达公司的借款，验资后即将9999万元归还，构成抽逃出资，追加唐玉芳、王仲才、纪鑫、姜亚侠为被执行人，并在抽逃注册资金本息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郑克旭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据该裁定书，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冻结了姜亚侠的个人账户。姜亚侠基此提起本案股东资格确认诉讼。
姜亚侠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其于2005年到天津发展，在王仲才（茂玉公司股东之一）下属的天津市鑫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任经理。2009年初，王仲才找到姜亚侠要身份证，说单位用，因为是上级领导，姜亚侠深信不疑，把身份证交给了王仲才。2013年6月21日，姜亚侠到银行取钱发现账户被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查封。姜亚侠与茂玉公司本无任何关系，经询问才知道，王仲才使用姜亚侠的身份证，注册了茂玉公司，姜亚侠对此并不知情。姜亚侠请求一审法院判令：1、确认姜亚侠不是茂玉公司的股东；2、要求茂玉公司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3、诉讼费由茂玉公司承担。诉讼中，姜亚侠撤回要求茂玉公司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的诉讼请求。
姜亚侠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唐玉芳在天津市公安局的讯问笔录，一审法院对讯问笔录进行了抄录，内容为：公司注册资金9999万元，股东为唐玉芳和王仲才，分别占60%、40%的股份，唐玉芳为法定代表人。
茂玉公司一审辩称，不认可姜亚侠的主张，姜亚侠是公司股东。工商登记、营业执照、股东决议、公司章程必须由股东亲自签字，否则公司不可能成立，应依据工商档案认定事实。
郑克旭一审述称，茂玉公司成立于2009年末，至今已近四年，从公司章程、工商登记、股东名录均载明姜亚侠系茂玉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4%；姜亚侠否认其股东资格，其实是想逃避股东应当承担的责任；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姜亚侠的资格早已在工商登记中确认，请求法院驳回姜亚侠的诉讼请求。
王仲才一审述称，姜亚侠不是股东，是挂名股东。2009年通过原天津市方圆房地产公司的王宝福介绍认识唐玉芳，介绍了茂玉公司的这个项目，项目完全由王宝福斡旋，与唐玉芳达成了协议。成立茂玉公司时，约定唐玉芳占60%的股份，王仲才占40%的股份；茂玉公司注册时间是2009年11月份，与唐玉芳、王宝福洽谈是在2009年9月份，合同实际签订时间为2010年3月份，也就是在公司登记之后签的，工商登记早就注册完毕，如果有变化，合同中应该体现出来；茂玉公司真正的股东只有王仲才与唐玉芳，在公安局的笔录中唐玉芳已经承认了这一点，纪鑫与姜亚侠都不是公司股东；王仲才与唐玉芳之间的项目协议都是事实，请求法院支持姜亚侠的诉讼请求。
纪鑫一审述称，工商登记的股东信息具有较强的公示力，否认姜亚侠的股东资格会影响其他权利人的权益，不宜贸然确认其没有股东资格。假如姜亚侠所述属实，其身份证被冒用，应该以审查失实为由提起行政诉讼，或追究王仲才的民事责任。姜亚侠没有提出证据证明其身份证被盗用的事实，故不能轻易判决其不具有茂玉公司股东的身份。姜亚侠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姜亚侠的诉讼请求。
唐玉芳一审未出庭应诉，亦未答辩。
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姜亚侠申请对茂玉公司工商登记中姜亚侠签名的真实性调查委托代理人臧伟。一审法院找到了臧伟，臧伟证实茂玉公司工商登记是其代理的，四股东的签名都是其代签，是其公司经理交给的四股东身份证原件，但没有见过四股东，姜亚侠签名也是代签。
以上事实有合作开发项目合同、工商登记材料、证人证言、股东决议、验资事项说明、裁定书等证据，一审法院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一并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茂玉公司在工商登记时委托臧伟代理，公司登记的材料均为臧伟代办，唐玉芳、王仲才、纪鑫、姜亚侠四个股东的签名亦均为代签，茂玉公司成立时的注册资金，全部为借款，姜亚侠在茂玉公司没有出资。茂玉公司成立后，有关股东会、股东决议，姜亚侠没有参加，亦未取得过公司收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的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因姜亚侠没有在茂玉公司中出资，没有参与公司决策和选择管理者，也没有取得过收益，故姜亚侠为名义股东。
在工商登记中，姜亚侠被登记为股东。根据法律规定，在涉及公司内部法律关系时，应遵照意思主义原则，以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和实际履约行为作为确认股东资格的依据，坚持实质要件优于形式要件，登记材料仅具有一般证据效力。茂玉公司及各第三人提交的登记材料，不能证明各自主张的事实，其抗辩理由不成立，姜亚侠要求确认其不是茂玉公司股东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唐玉芳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及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法释（2011）3号）第一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本院确定原告姜亚侠不是被告天津茂玉公路设施有限公司的股东。案件受理费160元，由被告天津茂玉公路设施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茂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确认姜亚侠是茂玉公司的股东；2、本案两审诉讼费用由姜亚侠承担。其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前后矛盾，且难自圆其说。第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姜亚侠为“名义股东”，结果确认其不是股东，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前后矛盾。若姜亚侠是茂玉公司的“名义股东”，那么其背后的“隐名股东”是谁；若姜亚侠不是茂玉公司的股东，则其所持有的茂玉公司4%股权由谁承继。第二、茂玉公司工商登记手续均为他人代办，若按一审判决结果，公司其余股东均能以“未出资和非本人签字”为由，要求确认自己亦不是茂玉公司股东，则茂玉公司将成为无任何股东构成的空壳。（二）姜亚侠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没有进行认定，遗漏事实。姜亚侠在一审诉状中自述的身份证使用情况，与其申请出庭的证人所述证言内容完全不同，姜亚侠对自己身份证存在保管不善的过错，被他人利用，要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错误地理解和运用了“名义股东”一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不应适用于本案，本案中不存在“名义股东”和“隐名股东”产生争议的情形，工商登记档案中的验资报告已确认姜亚侠履行了出资义务，没有证据否认该验资报告的真实性，姜亚侠就是真实股东。（二）一审判决错误地将本案认定为涉及公司内部法律关系。确认姜亚侠是否具有股东资格将涉及茂玉公司对社会公众公示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公司股东人数、股东姓名、股权比例等，错误地否定姜亚侠的股东资格将会严重侵害茂玉公司以外善意第三人的利益，本案涉及到另案债权人的利益，应当按照公司外部法律关系处理，遵循公示主义和外观主义原则，以维护交易秩序和安全，保护善意第三人利益。（三）一审判决错误地认定出资不实和他人代办工商登记手续的法律后果，以姜亚侠的签名为代签，茂玉公司成立时的注册资金全部为借款，即认定姜亚侠不具有茂玉公司股东资格，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混淆了出资与借款的概念。法律没有规定禁止用借款出资，一审判决以茂玉公司成立时的注册资金全部为借款为由，认定姜亚侠在茂玉公司没有出资，显然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结果所依据的证据严重不足。茂玉公司提交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的公司股东信息具有较强的公示力，姜亚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具有公示力的工商档案材料，否定当事人的股东资格将会涉及公司债权人、合伙人、投资人等利害关系人的债权保护问题。四、一审判决未尽审查之责，不能排除恶意诉讼，股东逃避债务之嫌。
上诉人纪鑫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确认姜亚侠是茂玉公司的股东；2、本案两审诉讼费用由姜亚侠承担。其上诉理由与茂玉公司的上诉理由一致，同时认为有限责任公司只有股东会才有权决定股东的加入、退出、股权转让等问题，一审判决直接认定姜亚侠不是茂玉公司的股东，实际上违背了契约自由、意思自治的法律原则，本案的判决结果与纪鑫有利害关系。
上诉人唐玉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确认姜亚侠是茂玉公司的股东；2、本案两审诉讼费用由姜亚侠承担。其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前后矛盾。对于姜亚侠是否为茂玉公司股东的事实并未查清，姜亚侠对其身份证保管不善存在重大过错，不利后果由谁承担，一审判决没有认定，遗漏事实。姜亚侠身份证是否妥善保管是姜亚侠和王仲才之间的问题，既然工商登记姜亚侠是茂玉公司股东，那她就应当具备股东身份，至于姜亚侠和王仲才之间的关系，不是本案中需要解决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地将本案认定为涉及公司内部法律关系，因本案涉及到另案债权人的利益，故应当认定本案为外部法律关系。三、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足。本案判决结果与唐玉芳有利害关系。
上诉人郑克旭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姜亚侠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两审诉讼费用由姜亚侠承担。其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姜亚侠在茂玉公司没有出资，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根据茂玉公司成立时工商登记的档案材料记载，姜亚侠总出资额为399.96万元，占茂玉公司注册资本的4%，已被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静海分局登记确认，姜亚侠是茂玉公司的合法股东，即便姜亚侠用于出资的资金来源于第三人提供的贷款，因并无任何法律限制股东以借款出资，故不能否定姜亚侠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并成为茂玉公司股东的事实。一审判决以茂玉公司成立时的注册资金全部为借款为由，认定姜亚侠在茂玉公司没有出资，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二、一审判决以茂玉公司在工商登记时委托臧伟代理，公司登记的材料均为臧伟代办，包括姜亚侠在内的四个股东签名亦为臧伟代签为由，认定姜亚侠不是茂玉公司的股东，其做法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诉讼中，茂玉公司的其余股东都明确承认各自的股东资格，法院不能以姜亚侠签名系臧伟代签为由否认其茂玉公司股东的资格。三、一审判决认定姜亚侠没有在茂玉公司出资，没有参与公司决策和选择管理者，也没有取得过收益，仅为名义股东，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一方面认定姜亚侠为名义股东，另一方面又确认其不是茂玉公司的股东，认定自相矛盾。四、一审判决认为“在工商登记中姜亚侠被登记为股东。根据法律规定，在涉及公司内部法律关系时，应遵照意思主义原则，以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和实际履约行为作为确认股东资格的依据，坚持实质要件优于形式要件，登记材料仅具有一般证据效力”，此观点并无任何法律依据，是错误的。即便从实质要件看，姜亚侠并无任何客观证据证明其身份证系被他人盗用设立公司，而本案的各种登记材料、验资报告等充分证明姜亚侠已履行了出资义务，被登记为茂玉公司的股东，即便按照“实质要件优于形式要件”的标准，姜亚侠也应当被认定为茂玉公司的股东，在涉及公司对外法律关系时，何人是公司的股东，只能以工商登记为准，不能以某方当事人的意思为准。五、一审判决以茂玉公司及郑克旭提交的登记材料不能证明各自事实主张为由，支持姜亚侠要求确认其不是股东的诉讼请求，明显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姜亚侠作为王仲才另外公司的雇员，一方面承认自己主动将身份证交给王仲才，另一方面却又声称对王仲才使用其身份证注册茂玉公司的事实不知情，其主张明显自相矛盾，并且后一主张欠缺任何证据支持。一审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债权人郑克旭的合法权益，应以姜亚侠证据不足为由，依法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姜亚侠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茂玉公司、唐玉芳、纪鑫的上诉请求，姜亚侠答辩理由为：一、茂玉公司和唐玉芳提出姜亚侠的身份证问题，具体身份证的保管与本案无关。姜亚侠是外地员工，工作单位要求外地员工身份证必须在公司统一保管，一审中已经有员工证明保管身份证的问题。二、姜亚侠不是茂玉公司的股东，公司股东在股东会议和公司注册时必须由本人参加，茂玉公司主张姜亚侠是其股东，但没有任何姜亚侠的签字；姜亚侠没有参与公司的重大决策，也未参与过公司经营或分得过公司的利益，故不是茂玉公司的股东。三、茂玉公司登记时，纪鑫也没有签字，在一审中纪鑫承认其是该公司的股东。
针对郑克旭的上诉请求，姜亚侠答辩理由为：姜亚侠不是茂玉公司的股东，郑克旭无权查扣其资金。姜亚侠在茂玉公司的工商登记中没有签过字，也没有参加过茂玉公司的任何活动、会议；郑克旭没有证据证明姜亚侠参加过茂玉公司的经营，姜亚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冒名注册为茂玉公司股东，故不是茂玉公司的股东。
原审第三人王仲才二审述称，同意姜亚侠的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姜亚侠的身份证确实是放在公司保管，被人冒名注册了。姜亚侠没有参加过股东的任何活动，也不清楚其被注册为茂玉公司股东。二、王仲才和唐玉芳签订的合作开发项目合同中明确规定由其二人组成茂玉公司，王仲才占茂玉公司股权的比例为40%、唐玉芳占茂玉公司股权的比例为60%，股权比例合在一起是100%；签订合作开发项目合同的时间是在茂玉公司工商注册成立四个月后，如果公司有其他股东，不可能仅有王仲才与唐玉芳两个人签订合同。三、唐玉芳涉嫌其他问题，王仲才已在经侦举报，一审法院提取了唐玉芳的笔录，公安部门笔录证明唐玉芳讲“公司就两个股东”，股份也是唐玉芳占60%，王仲才占40%。四、在2010年12月17日王仲才与唐玉芳又签订了一个股东决议，当时发现唐玉芳没有实际出资，王仲才就和唐玉芳做了一个股东决议，股东签字也只是王仲才和唐玉芳，并没有其他股东。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案经本院调解未果，诉讼当事人各持己见。
本院另查明，2011年6月30日，茂玉公司股东王仲才并代表姜亚侠以申请人名义，向茂玉公司执行董事唐玉芳提出《茂玉公司股东请求执行董事召集主持临时股东会申请书》。同日，王仲才作为监事向茂玉公司股东会成员唐玉芳、纪鑫、王仲才、姜亚侠发出《茂玉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召开通知》。
本院认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是指股东与股东之间或者股东与公司之间就股东资格是否存在，或者具体的股权持有数额、比例等发生争议而引起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
本案中，姜亚侠以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确认其不是茂玉公司的股东。茂玉公司及其股东唐玉芳、纪鑫以及茂玉公司的债权人郑克旭均认可并要求确认姜亚侠具有茂玉公司的股东资格。王仲才同意姜亚侠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姜亚侠是否为茂玉公司的股东。经查，姜亚侠在诉状中自述认可于2009年初将身份证交给所任职公司的领导王仲才用于单位使用，姜亚侠同意将本人身份证交给他人保管、使用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自茂玉公司工商登记至今，其始终未对此提出异议，其行为本身就是对他人使用本人身份证从事民事行为的放任，故应由姜亚侠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此外，茂玉公司成立后，王仲才作为股东并代表姜亚侠以申请人名义向茂玉公司执行董事唐玉芳提出《茂玉公司股东请求执行董事召集主持临时股东会申请书》，同时王仲才作为监事向茂玉公司股东会成员唐玉芳、纪鑫、王仲才、姜亚侠发出《茂玉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召开通知》，王仲才的上述行为均说明其承认姜亚侠具有茂玉公司的股东资格，故本院对王仲才一、二审期间否认姜亚侠股东资格的陈述不予采信。
茂玉公司经工商登记业已成立，核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并实际经营，该公司法人主体资格合法有效。在不能否认公司合法存在或者登记事项进行变更的前提下，公司的股东资格合法有效，并应以工商登记记载的公示材料确认股东的权利义务，故应认定姜亚侠在茂玉公司的股东资格。对于公司成立过程中存在的瑕疵及股东权益问题，当事人可依法另行解决。一审法院以“茂玉公司成立时注册资金全部为借款，姜亚侠在茂玉公司没有出资，也未参加过公司成立后的股东会议，未取得过公司收益”等为由，认定姜亚侠是茂玉公司的名义股东，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以“涉及公司内部法律关系时，工商登记材料仅具有一般证据效力”判决确认姜亚侠不是茂玉公司的股东，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姜亚侠未能提供有效、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故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天津市静海县人民法院（2013）静民初字第3455号民事判决，即“本院确定原告姜亚侠不是被告天津茂玉公路设施有限公司的股东”；
二、驳回被上诉人姜亚侠要求确认其不是上诉人天津茂玉公路设施有限公司股东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0元，均由被上诉人姜亚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捷
代理审判员 魏晓川
代理审判员 张振超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兴明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九条：
股东认足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后，由全体股东指定的代表或者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向公司登记机关报送公司登记申请书、公司章程等文件，申请设立登记。
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
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
（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
（二）股东的出资额；
（三）出资证明书编号。
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
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