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金商终字第7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北街××心××楼。
负责人：王某。
委托代理人：刘某某。
委托代理人：沈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某。
上诉人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心支公司
为与被上诉人周某某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
市人民法院（2009）金义商初字第6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
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9年1月5日，陈某某与被告成立
保险合同关系。合同约定，被保险人陈某某，保险车辆浙g×
××××号，承保险别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81800元）、第
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30万元）、不计免赔率等，保险期限自
2009年1月9日起至2010年1月8日止，同时投保强制险一份。20
09年3月16日，陈某某驾驶保险车辆浙g×××××号轿车途经
义乌市上佛路和五州大道交叉路口时，与同方向直行进入该路
口的由第三者项某驾驶的赣e×××××6号摩托车某生碰撞，
造成两车损坏及项某受伤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义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义公交肇认字（2009）第00084号事
故认定书，认定由保险车辆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09年5月5
日，经义乌市交警大队依法调解，由保险车辆方赔偿事故第三
者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73967元，本次事故造成保险车辆损失
3525元，花去施救费用470元，陈某某已依法履行完毕。事故
处理完毕后，陈某某持事故资料向被告处提出理赔请求，被告
单某作出理赔决定赔付保险赔偿金人民币226377.4元，陈某某
对该数额产生异议，认为被告少赔属违约应全面履行赔付义务
，协商未果。为减少事故损失，陈某某将该事故产生的索赔权
甲转让于原告，并向被告处发出了书面通知且在国内快递单证
的正面书写了债权转让的内容及受让人情况。原告合法取得债
权后，也以新债权人身份向被告处提出理赔请求未果。
2009年10月22日，周某某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
、被告支某某告保险赔偿金人民币67962元。二、被告承担逾
期利息损失自起诉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实际履行日
止。三、由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心支公司在原审
中答辩称：第一、原告主体不符，因为原告诉请中大部分都是
指精神抚慰金，而精神抚慰金是为保护特定主体，原告并不具
备。第二、转让是无效的，依照相关法律，关于精神抚慰金不
属于一般债权，是不能转让的。第三、最高院虽允许伤者选择
，本案中，投保人已经行使了选择权，同意保险公司的赔偿了
，本案实际的赔付额是226377.4元，这个不同原告起诉的21万
元的数额。第四、要求赔利息损失，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第五、所有扣除事项有法律、公司依据，得到投保人认可
且已实际赔付完毕。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陈某某与被告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
立，保险车辆发生事故后，对其合理的损失，被告应当依保险
合同的约定进行赔付，现陈某某将索赔的权乙转让给原告，并
通知了被告，原告即依法取得索赔权。精神损害赔偿与其他损
害赔偿在强制责任保险中的赔偿次序，陈某某有权进行选择，
现被告并无证据证明陈某某进行了选择，仅由被告单某作出了
决定，该决定损害了陈某某的利益，只要知道索赔的原则，按
常理陈某某必作出对自己利益最大化的选择。故被告的辩解不
予采信。对于交通事故受害方的损失，经义乌市交警大队依法
调解后，陈某某业已履行完毕，被告对此也无异议，予以确认
。但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自起诉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
实际履行日止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
率计算。故对原告合理部分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某某共
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
七条、《中华某某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
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
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某某告周某某保险赔偿金51
584.6元及损失（损失从2009年10月22日起银行同期同类贷款
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周某某
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
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
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0元，由原告周某某负担150元，由被告中国××财产保险股
份有限公司××中心支公司负担600元。
上诉人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心支公司
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转让无
效。1、交强险权甲转让无效，交强险由国家以法律法规形式
设立，并以强制力保障实施，保障的是特定的主体，区别于一
般的债权转让。商业险权甲转让无效，依据保险法第二十条，
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投保人和保险人经协商并经保险人同意
的，可以变更保险合同的有关内容。变更保险合同的，应当由
保险人在原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批注或者附贴批单，或由
投保人和保险人订立变更的书面协议。结合合同法以及双方订
立的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与车主间商业险的权甲转让亦
无效。2、被上诉人关甲益转让的邮件，上诉人未收到，也无
上诉人的签章。依据《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
第八十条的规定，本案的转让不生效，被上诉人不具有提起相
关诉请的主体资格。二、有约定的应按约定，保险公司在保险
条款、免责告知书、投保单中都有约定，精神抚慰金、医保外
费用及其他不合理费用保险公司是有审核权的，如果不合理的
，保险公司是要核减的，上诉人认为保险公司原理赔是合法有
效的。被上诉人无权就精神抚慰金向上诉人主张索赔要求。1
、受害的第三者已经得到了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保险的投保
人并不是受害人，根据最高院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答复，无
权向上诉人主张某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优先赔偿。2、一审
法院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投保人陈某某未就精神抚慰金赔偿次序进行选择的推定是明显的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投
保人已与上诉人就赔偿事项达成合意，投保人也同意、接受理
赔方案，且全部赔偿款226377.4元已由投保人领取，显然保险
公司的理赔责任已履行完毕，理应认定投保人已做选择，同意
并接受这样的赔偿方案。一审法院违反证据规则，违反“谁主
张，谁举证”原则将“投保人未做选择”的举证义务推向上诉
人，明显不合法也不合理，若按一审法院的推断法则，本案上
诉人已就全案赔偿完毕、投保人已领取了全部的款项，即使投
保人没有选择也是其对自身权甲的放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
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3、投保人作为债权转让的受让人
即被上诉人更无权向上诉人主张索赔精神损害抚慰金。三、要
求赔偿利息损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因此，上诉人不应
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
审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周某某答辩称：一、保险索赔权甲转让合法有
效。1、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条例》（以下简
称《条例》）第1条规定的内容为根据《中华某某共和国保险
法》制定《条例》。因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金的
给付仍然属于被保险人请求权范围，具有可转让性质。2、根
据《中华某某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保险金为被保险人
享有请求权之对象，给付的是金钱义务，目的在于经济损失的
弥补，没有人身依附性，具有可转让性质。二、债权转让行为
有效。1、根据《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只
要债权转让通知到债务人即对债务人有效，并没有规定具体通知的形式，其主旨在于债务人知悉转让情况即可。2、债权转
让通知在国内快递详情单上已经注明了转让的内容、转让人签
名，上诉人在收到该国内快递拒收时已经从封面了解和知悉转
让的事实，转让行为形式就符合《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
八十条规定，拒收只是恶意规避法律责任，转让行为仍然对上
诉人生效。3、从本案诉讼证据送达看，上诉人在开庭前及开
庭交换证据时即已收到了所有证据，其中包括了由原被保险人
签名确定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上诉人对转让事实也已清楚
无误，转让行为对上诉人生效。4、根据《中华某某共和国合
同法》第四十五条第2款条件成就与不成就的拟制规定，当事
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正当的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成就之规定。
本案中，上诉人在收到国内快递时即从快递单封面了解到了转
让情况及转让事实，为了逃避自己的责任以不配合、不协助的
方式进行拒收的行为并不能阻止转让行为效力的成就。三、精
神抚慰金之请求合法有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强险中
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问题的复函》［（2008）民一他字第25号
］中指出“请求权人选择优先赔偿精神损害，对物质损害不足
部分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这里的请求权人当然包括投
保人、被保险人和本案被上诉人，结合《条例》第28条规定由
被保险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之规定，被保险人是享有交强险请
求赔偿权乙人，被保险人将交通事故产生的保险索赔全部权甲
转让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当然享有对保险金组成某某及请求
理赔方式具有选择是否在交强险内赔偿的权乙。2、根据《最
高人民法院关乙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条第2款，对合同履行内容的举证责任由负有履行义务人提供。本案中，上诉人
为保险合同履行赔偿义务人，对自己全面履行赔偿义务应承担
举证责任。上诉人为证明已经履行完结了赔偿责任向一审提供
理赔计算表，并提出陈某某放弃精神抚慰金赔偿请求权，但该
表中并无陈某某签名不能认为陈某某已经放弃了自身权乙。3
、被上诉人即已受让取得全部债权，当然享有对保险金组成某
某、金额等全部的选择权。四、免责条款无效。上诉人提供给
一审法院的各项证据中时间相差一年之久，虽然一审法院认为
是存在笔误，但被上诉人仍然对此存在异议。若是笔误不应当
存在三处，而且将投保期间提前一年不符合常理。五、逾期利
息损失支持合法。根据《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
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违约责任包括全部不履行和不全
部履行合同义务的形式，在一方违约的情况下，对方当事人享
有请求逾期损失的权乙。本案中，上诉人未能全面履行自己的
赔付义务产生违约赔偿责任的法律后果，一审对逾期利息损失
的支持合法有据。四、一审起诉前保险事故已经结案只是上诉
人单某的结案，并不是被保险人陈某某认可的结案，陈某某虽
然领取了赔款，但这只是部分的赔款，陈某某认为保险公司少
赔了，按照法律规定完全有理由要求上诉人理赔。上诉人虽有
审核权，但需要按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进行审核，本案涉及到
交强险和商业险，最大一块是精神抚慰金，精神抚慰金在交强
险中是可以赔偿的，是有该项目的，上诉人将精神抚慰金剔除
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陈某某与上诉人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
公司××中心支公司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保险事故发生
后的索赔权为债权，陈某某将索赔权甲转让给被上诉人周某某
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亦为有效。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
行使合同权乙、履行合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保险事
故发生后，投保人向保险人理赔，并领取部分理赔款，但依据
现有证据，投保人并未向保险人作出理赔终了或已经结案的意
思表示。投保人陈某某将剩余债权转让给上诉人周某某，陈某
某、周某某向上诉人邮寄债权转让的通知，根据邮件回执，该
通知因上诉人拒收而退回。经原债权人与让与人达成合议，债
权让与即发生效力，上诉人拒收的行为不影响债权让与的效力
。且周某某向法院起诉，上诉人也出庭应诉，对于债权转让上
诉人已是明知。对于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问题，精神损害
赔偿与物资损害赔偿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中的赔偿次序，请求
权人有权进行选择。请求权人选择优先赔偿精神损害，对物资
损害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因此，原审法院
认定投保人有选择权作出对其利益最大化的选择并无不当。另
外，根据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保险单、投保单不能证明其已
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其提供的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中心支公司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告知书、中国××财产
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心支公司机动车商业险保单送达回执
、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强
险保单送达回执的落款日期均为2008年1月6日，但根据本案所涉的保险单显示保单生成时间为2009年1月6日，保险期间为20
09年1月9日至2010年1月8日。依照常理及投保习惯，2008年1
月6日的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心支公司机动
车辆保险责任免除告知书的告知内容不可能为2009年1月6日生
成的保险单及保险条款。因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精神抚
慰金、医保外费用等责任免除、减轻条款条款因未尽明确说明
义务而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经审查，本案投保人投保的商业
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30万元。上诉人已履行的赔款为22
6377.4元，未理赔部分为51584.6元，两项合计为277962元，
因此即使仅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也应足额赔付。
因上诉人至今未完全履行支付保险理赔款之义务，故对于未履
行部分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支付保险
理赔款的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据此，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
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
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中国××财产保险股
份有限公司××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 梅
审 判 员 金 莉
代理审判员 吴志坚
二〇一〇年八月六日
代书 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