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38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福澳顺祥清真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楼梓庄中心街南侧。
法定代表人马国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振宇，男，1974年5月26日出生，北京福澳顺祥清真食品有限公司业务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柏世书，女，1966年3月15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福澳顺祥清真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澳顺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柏世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39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7日受理该案，并依法组成由法官魏志斌担任审判长，法官张丽新、孙京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澳顺祥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柏世书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其与福澳顺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福澳顺祥公司支付其相关款项，后朝阳仲裁委作出裁决，确认柏世书与福澳顺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福澳顺祥公司支付其部分款项，但福澳顺祥公司与柏世书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双方于2011年11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福澳顺祥公司不支付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10000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2500元；3.福澳顺祥公司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000元；4.福澳顺祥公司无需向柏世书出具书面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
柏世书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福澳顺祥公司诉讼请求，认可仲裁裁决。柏世书是福澳顺祥公司员工，福澳顺祥公司应向柏世书支付拖欠的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等，故请求法院驳回福澳顺祥公司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福澳顺祥公司原名称为“北京伊顺祥清真食品有限公司”，后于2013年6月28日变更为现名称。福澳顺祥公司主张柏世书与山东伊顺祥清真肉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伊顺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工作地点在北京欧尚超市有限公司丰台店（以下简称欧尚超市），地址在北京市丰台区邻枫路，并主张柏世书系山东伊顺祥公司在欧尚超市的促销员。柏世书称其与山东伊顺祥公司并无劳动关系，而是与福澳顺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称柏世书的销售经理马×代表福澳顺祥公司招聘其做促销员；另主张其2011年11月1日入职福澳顺祥公司，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2000元，福澳顺祥公司每月20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上月工资，其最后出勤至2013年2月28日，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期间福澳顺祥公司未再向其支付工资，也未支付加班工资，福澳顺祥公司亦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13年2月28日其以上述理由向福澳顺祥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福澳顺祥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及出具书面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庭审中，柏世书就其主张提交：1.工作证明材料5份，证明人分别为陈×、汤×、郭×、柴×、杨×，以证明柏世书于2011年11月至2013年2月28日期间被福澳顺祥公司业务负责人马×招用，任促销员，在欧尚超市上班，福澳顺祥公司未为柏世书缴纳社会保险；2.杨×的参保职工四险缴费情况表，显示福澳顺祥公司于2010年7月至2010年10月期间为杨×缴纳了社会保险，2010年10月后系欧尚超市为杨×缴纳了社会保险，柏世书称此证据可以证明杨×系福澳顺祥公司员工，并在欧尚超市上班；3.用工期间工作情况证明，该证明系欧尚超市生鲜食品部负责经理付×所出具，以证明柏世书在2011年11月至2013年2月28日期间在欧尚超市生鲜食品牛肉部工作，担任促销员，与福澳顺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4.订单，显示“订单下达至”处为“北京伊顺祥清真食品有限公司”，“送货地址”处为“北京丰台区邻枫路1号”；5.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福澳顺祥公司委托代理人宋振宇向柏世书汇入数笔款项，其中有两笔款项金额为2000元，另两笔款项金额高于2000元，另该明细显示宋振宇最后一笔汇款时间为2012年10月27日。福澳顺祥公司对证据1、证据2及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及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宋振宇向柏世书支付的款项系山东伊顺祥公司发放给柏世书的工资；另福澳顺祥公司委托代理人宋振宇称其原系山东伊顺祥公司员工，负责的是北京地区的业务，后因配送的问题，山东伊顺祥公司做不北京的业务，其要负责把北京的业务做下去，故其入职了福澳顺祥公司，且工作职责及工作内容均没有变化。2013年5月6日柏世书向朝阳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福澳顺祥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工资等。后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仲字（2013）第06641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双方于2011年11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福澳顺祥公司支付柏世书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10000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2500元，共计12500元；3.福澳顺祥公司支付柏世书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000元；4.福澳顺祥公司向柏世书出具书面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5.驳回柏世书其他仲裁请求。福澳顺祥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该院，柏世书未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京朝劳仲字（2013）第06641号仲裁裁决书、工作证明材料、参保职工四险缴费情况表、用工期间工作情况证明、订单及银行交易明细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劳动者的实际工作地点及工资发放情况是证明劳动关系的重要依据，本案中，福澳顺祥公司虽主张其与柏世书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柏世书提交的订单显示该订单下达至福澳顺祥公司，送货地址为欧尚超市，且订单由柏世书所持有，而柏世书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福澳顺祥公司委托代理人宋振宇向柏世书汇入了数笔款项，福澳顺祥公司虽称上述款项系宋振宇代山东伊顺祥公司所支付的工资，但福澳顺祥公司未能就此举证，该院对此不予采信，该院综合考虑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及所提交的证据，该院对柏世书所主张的其与福澳顺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采信；现因福澳顺祥公司未就柏世书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工资发放情况及离职时间进行举证，该院对柏世书主张的上述事实予以采信，并确认双方于2011年11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柏世书月工资为2000元。另因该院对柏世书主张的工资支付情况予以采信，故福澳顺祥公司要求不支付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期间工资10000元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福澳顺祥公司要求不支付上述工资25%经济补偿金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福澳顺祥公司拖欠了柏世书的工资，柏世书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于法有据，福澳顺祥公司应向柏世书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故福澳顺祥公司要求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元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另福澳顺祥公司应当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为柏世书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故其要求不出具该证明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北京福澳顺祥清真食品有限公司与柏世书于2011年11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北京福澳顺祥清真食品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柏世书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10000元；3.北京福澳顺祥清真食品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柏世书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期间工资的25%经济补偿金2500元；4.北京福澳顺祥清真食品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柏世书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000元；五、北京福澳顺祥清真食品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为柏世书出具书面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六、驳回北京福澳顺祥清真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判决后，福澳顺祥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福澳顺祥公司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实际工作地点及工资发放是证明劳动关系的重要依据。一审法院依据订单、银行对账单，确认柏世书在北京市丰台区邻枫路欧尚超市为福澳顺祥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确认柏世书与福澳顺祥公司在2011年11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述证据进行核实。本案事实是宋振宇在2011年1月与山东伊顺祥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担任业务经理职位，负责公司在北京的日常业务管理。2012年年底因配送问题，山东伊顺祥公司退出北京市场，也由此解除了与宋振宇及业务员马×、李×的劳动合同。2013年1月宋振宇与福澳顺祥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担任福澳顺祥公司业务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业务。山东伊顺祥公司的投资人为张×，北京办公地点为朝阳区三丰里5号楼3单元201。福澳顺祥公司的投资人马国强、赵×及马×，办公地点为定福庄园艺场。两公司为各自独立的法人主体，有日常的业务往来。福澳顺祥公司认为柏世书提供的工作证明等其他证据完全不可信，属于伪证。2012年10月，柏世书因无故旷工20天，山东伊顺祥公司的业务员马×向柏世书口头通知解除其劳动关系并扣除其该月工资。柏世书被山东伊顺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柏世书入职欧尚超市科枫路店，成为该超市员工，其所提供的证明人大都为其同事，所以完全没有可信度。在2012年12月31日前，订单、收货单、包装箱及胸卡上均显示公司名称为山东伊顺祥公司，福澳顺祥公司只在2013年1月1日后才出现，不知其他证人所提供的柏世书自2011年11月至2013年2月28日为福澳顺祥公司工作的证据从何而来。福澳顺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
柏世书针对福澳顺祥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福澳顺祥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和庭审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福澳顺祥公司上诉主张其与柏世书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而是柏世书与山东伊顺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福澳顺祥公司并未对其上述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确认柏世书与福澳顺祥公司之间于2011年11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并无不妥。由于福澳顺祥公司拖欠柏世书的劳动报酬，柏世书因此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0条、第46条之规定，福澳顺祥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支付相应拖欠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法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北京福澳顺祥清真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福澳顺祥清真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志斌
审 判 员 张丽新
代理审判员 孙 京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 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