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赣中民一终字第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某。
委托代理人丁振赣，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喜娣，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某某。
上诉人余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某、邱某某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兴国县人民法院（2014）兴民二初字第1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中铁大桥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包了福建省漳平市境内的漳永高速公路A3合同段路基，中铁大桥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又将该路段路基工程隧道口边坡的土石方分包给被告余某某，具体工程由被告余某某承建并负责。余某某聘请被告邱某某和徐某、黄鹤、刘某某为其管理工地事宜，包括记录挖机工作的时间和签字确认，工作人员的工资由被告余某某发放，其工作内容由余某某安排，并对余某某负责。余某某通过邱某某介绍，租赁原告的挖机为其工作，约定每小时230元，被告余某某的工作人员邱某某、徐某、黄鹤、刘某某在工时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自2012年6月起至2013年1月，原告的挖机为被告工作1140.67小时，合计262353元。被告余某某已经支付93943元油款，并借支6000元，扣除以上费用，被告余某某尚有162410元未支付。
原告陈某某的诉讼请求为：判令两被告支付工程款162410元并承担利息从2013年2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邱某某的陈述和刘某某的证言，结合151张工时结算单，可以证明被告余某某承包了福建省漳平市境内的漳永高速公路A3合同段路基工程隧道口边坡的土石方。邱某某，徐某、黄鹤、刘忠等工作人员的工资由被告余某某发放，其工作内容由被告余某某安排，并对余某某负责。虽然被告余某某未与原告签订挖机租赁合同，但根据该行业交易习惯，绝大多数此类型均未签订合同，只是简单的由工地工作人员在工时结算单上签字对工时进行确认，后挖机所有人凭结算单与施工方结账，故原告与被告余某某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且合法有效。原告主张被告邱某某是工程合伙人并要求其支付租金没有证据证明，对此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2013年2月1日后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利率计息没有法律依据，可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利率计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余某某支付原告租金人民币162410元整；二、被告余某某支付原告租金人民币162410元整之利息（从2014年12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月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四、本案所涉给付内容，限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3546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456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余某某承担。
上诉人余某某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有三点：一、漳永高速公路A3合同路段承包人为中铁大桥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二、余某某为该路段隧道口边坡土石方的分包人，邱某某、徐某、黄鹤、刘某某均为余某某聘用人员，工作内容由余某某安排，并对余某某负责；三、余某某与陈某某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对于上述三点，唯有对第一点事实一审法院是认定正确的，其余二点均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上诉人余某某并没有分包人应具备的资质条件，故不能成为涉案路段隧道口土石方的分包人。根据《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及《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分包人应当具备相应资质。但是本案中，上诉人余某某属个人，并不具备分包人的资质条件，故不能成为涉案路段隧道口边坡土石方的分包人。上诉人作为中铁大桥局一名普通的工作人员，并未分包涉案路段工程，更未租赁被上诉人陈某某的挖掘机进行工作，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分包人的事实存在严重错误。第二，证人刘某某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被告邱某某之亲属，且诸多事实问题证人并不清楚，均为其内心推断的结果，故证人刘某某的证人证言没有证明力。证人刘某某出庭作证，是为了证明被上诉人的挖掘机为上诉人工作，其他在工时单上签字的人也均为上诉人聘请，上诉人是涉案路段的负责人。但是证人为本案被告邱某某亲属，而邱某某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证人也承认出庭的主要目的是排除邱某某对陈某某应承担的责任，且由于证人在涉案路段工作时间两个月不到，对本案的案件事实并不是很清楚，很多问题都是通过自己的内心推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五十七条、第七十七条第五项的规定可知，证人刘某某的证人证言应不予采纳。第三，邱某某系本案被告，其在陈述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一审法院依职权对其进行的询问调查属当事人陈述。根据《证据规定》第七十六条及《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因邱某某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故邱某某在笔录中主张，并不能够得到支持。再者，证人刘某某的证言没有证明力，一审法院根据邱某某的笔录及刘某某的证人证言，认定本案案件事实，是错误的。第四，被上诉人陈某某提供的151张工时结算单、照片、借款单等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为涉案路段隧道口的土石方分包人，更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该份证据仅能够证明陈某某在2012年6月至2013年1月期间曾在涉案路段工作，并不能够证明上诉人为分包人。一审法院以交易习惯为由，认定双方之间在没有租赁合同，凭借工时结算单可以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此关系的依据为上诉人为分包人，签字确认工时的四人均为上诉人聘请。但是，上诉人并不是分包人，记录工时的人也并非上诉人聘请，上诉人在涉案路段仅是一名普通管理人员，根本没有与陈某某发生租赁关系。
综上所述，上诉人并非涉案路段隧道口土石方的分包人，并未聘请邱某某、徐某、黄鹤、刘某某等人做事，更未与陈某某发生租赁关系。上诉人在涉案路段的身份仅仅是中铁大桥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个普通的管理人员，负责当时团队的组建工作，偶尔来工地上看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隧道口土石方的分包人，且聘用邱某某、徐某、黄鹤、刘某某等人，租赁陈某某挖掘机进行作业的事实存在严重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上诉人请求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某某辩称：上诉人是否具备资质分包漳永高速公路A3合同路段土石方工程，被上诉人不清楚。但是，上诉人余某某委托邱某某请被上诉人的挖机去该路段施工是事实，而且上诉人余某某自己亦认可其负责当时团队的组建工作。一审期间，在案涉工地帮助上诉人余某某管理账目的证人刘某某已经确认，上诉人余某某即是案涉路段土石方工程的承包人。因此，上诉人余某某应当向被上诉人陈某某支付挖机施工工程款。
被上诉人邱某某辩称：被上诉人系通过刘某某认识的上诉人余某某。关于被上诉人陈某某的挖机进入案涉工地施工是上诉人余某某委托被上诉人邱某某介绍其去的。被上诉人邱某某只是给上诉人余某某打工，帮上诉人管理工地一个多月后，就离开了该工地。案涉土石方工程的实际老板是上诉人余某某。
二审期间，上诉人余某某向本院申请案外人徐某及谢某出庭作证，欲证明上诉人余某某并非案涉路段土石方工程的承包人，未租赁被上诉人的挖机设备在该路段进行土石方作业。
对于上述证人的陈述，上诉人余某某认为，该二人陈述属实，能够证明案涉上诉人余某某并非案涉路段土石方工程的承包人，未租赁被上诉人的挖机设备在该路段进行土石方作业。被上诉人陈某某、邱某某均认为，该二人的陈述不真实，其证言不能证明本案待证事实。
经审查，对上述二证人所陈述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该二人的陈述不能证明本案待证事实，具体理由将于本院认为部分阐明。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陈某某是否可以向上诉人余某某主张案涉工程欠款的问题。因被上诉人陈某某并未与上诉人余某某签订书面合同，上诉人余某某主张其并非系案涉路段土石方工程的承包人，被上诉人陈某某挖机作业的工程款不应由其支付。首先，本案中，对于被上诉人陈某某的挖机进入案涉路段作业系由上诉人余某某委托被上诉人邱某某介绍并邀请的事实，上诉人余某某与被上诉人陈某某、邱某某均予以认可。由此可以认定，第一，被上诉人邱某某在案涉承揽关系中并非实际委托人，其仅仅系起介绍作用；第二，被上诉人陈某某系应上诉人余某某之邀请在案涉路段施工作业的。其次，根据我国民事诉讼举证规则，并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余某某是否是案涉路段土石方工程的承包人的问题。经过双方举证，该事实仍处于真伪不明的情况下，关于该事实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余某某承担。因为，合同系合同当事人之间达成的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具有相对性，在法律没有强制规定的情况下，一般不对外公示。对于上诉人余某某是否与案涉路段总承包方中铁大桥局或他人存在土石方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作为非合同当事人一般难以知情。就举证的难易程度而言，被上诉人陈某某的举证困难程度比上诉人余某某难度更大。此外，一审期间，被上诉人陈某某以证人证言的形式对案涉路段土石方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系上诉人余某某进行了举证。虽然，二审期间，上诉人余某某亦申请了证人谢某、徐某出庭作证，以否定上诉人余某某系案涉路段土石方工程的承包人的事实。但是，上诉人余某某的证人谢某关于其是否认识被上诉人陈某某的陈述前后存在矛盾之处，且该证人亦是通过上诉人余某某进入案涉工地工作的；另外，从该二证人陈述可知，他们仅对案涉路段工程的总承包方系中铁大桥局知情，对该工程土石方部分是否分包给了他人，并不明确。上诉人余某某主张其仅系介绍被上诉人陈某某进入工地作业，亦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余某某提交的该相反证据，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被上诉人陈某某提交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结合本案其他相关事实情况，就双方提交证据的证明力而言，被上诉人陈某某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上诉人余某某提供证据的证明力，被上诉人陈某某提供的证据具有明显证据优势，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余某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其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且不论上诉人余某某是否是案涉路段土石方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但是，相关证人陈述均指向上诉人余某某邀请被上诉人陈某某在案涉路段挖土作业，余某某亦承认其在案涉施工路段负责施工团队的组建工作。因此，被上诉人陈某某可以向上诉人余某某主张支付案涉工程欠款。当然，若上诉人余某某认为其并非案涉工程欠款支付义务的最终承担者，其可依法另行向有关债务人追偿。
综上，上诉人余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46元，由上诉人余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小兵
代理审判员 张志平
代理审判员 赖国东
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 佳
书 记 员 刘恒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