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汕中法民一终字第2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振得。
委托代理人王书庆，广东粤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俊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来清。
委托代理人邹汉华、陈春盛，均系广东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余雪丽。
上诉人余振得与被上诉人柯俊木、许来清、原审原告余雪丽因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南澳县人民法院（2014）汕澳法民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54年，南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南隆东字第0471号《土地房产所有证》，将座落南澳县六地段的东至后沟、南至谢锦河园、西至巷、北至路的地基（一分二厘五毫）八间（二份之一）确权给余篮、刘尔、余振松、余振得。1982年，张鹄与余振松、刘尔发生宅基地纠纷，张鹄遂诉至原审法院。1982年11月20日，原审法院作出（82）南隆民判字第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一、张鹄与余振松、刘尔争执的宅基地使用权归张鹄使用；余振松、刘尔土地房产所有证中确认的该宅基地使用权无效；二、该宅基地范围内的树木归余振松所有，定于法律发生效力后一个月内砍伐。判决后，张鹄与余振松、刘尔均没有上诉。2011年5月23日，许来清取得争议部分宅基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南国用（2011）第05230104677号］。2014年3月20日，许来清在争议宅基地上奠基，6月25日办理报建手续，7月正式动工建房。建房期间，余振得予以阻止未果。现争议宅基地已建成三层楼房（占用宅基地面积76平方米）和平房（占用宅基地面积30平方米）各一间。为此，余振得等人遂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柯俊木、许来清拆除在余振得、余雪丽老屋兴建的钢筋水泥柱，恢复余振得、余雪丽老屋原状；柯俊木、许来清向余振得、余雪丽赔礼道歉；本案诉讼费由柯俊木、许来清负担。原审法院又查，1954年的南澳县六地段，现为南澳县山顶村山边四片。1954年，南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南隆东字第0471号《土地房产所有证》中的地基（一分二厘五毫）八间包含许来清及杨乳哲的宅基地（杨乳哲系许来清胞妹，该宅基地尚未建设）。上述宅基地东西长12.70米，南北长18.35米；东至通巷、东邻余如德宅基地，西至通巷、西邻蔡家和房屋，南至通巷，南邻谢厝边宅基地，北至通巷、北邻余石坤房屋。原审法院另查，余篮、刘尔系余振松、余振得父母，余振松与柯如菊系夫妻关系，余振松、柯如菊系余大鼻、余雪丽、余足水的父母。张鹄系许来清祖母。余篮、刘尔、余振松、张鹄均已故。原审法院再查，柯俊木系许来清建房的帮工。2014年9月23日，经原审法院释明，余振得拒不变更柯俊木，2014年9月24日，原审法院以柯俊木作为本案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余振得的起诉，余振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对该案进行审理。此外，1982年前，余振得家只在争议宅基地种植树木。本案审理期间，原审法院依职权通知余大鼻、柯如菊、余足水作为一审原告参加诉讼。诉讼中，柯如菊、余大鼻、余足水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自动放弃诉讼权利。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九条之规定，裁定上述柯如菊、余大鼻、余足水在本案的诉讼权利按撤诉处理。上述事实，有余振得、余雪丽提交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许来清、柯俊木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民事判决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南澳县报建工程审批表》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足资认定。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因宅基地使用权的争议而引起的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为何人拥有；二、柯俊木、许来清是否构成侵权，应否恢复余振得、余雪丽宅基地原状及赔礼道歉。
一、关于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为何人拥有的问题。根据1984年8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人民法院处理公民之间宅基地使用权的案件，应根据土地归国家或集体所有，一律不准出租，转让和买卖的原则，参照解放以来宅基地的演变和现实使用情况，照顾群众生活的实际需要，依法保护国家、集体和个人的权益”，第61条“经过统一规划的宅基地，使用权发生纠纷的，应以规划后确定的使用权为准。经过合法手续个别调整了的，一般以调整后的使用权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第三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之规定，我国的土地制度经历了一个从私有制到公有制逐渐转变的过程，余振得、余雪丽虽提供了1954年南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但该《土地房产所有证》是土地私有制时期颁发的房屋及土地所有权归属证明，其中关于土地所有权归属的部分因后来废除土地私有制实行土地公有制而与现行法律制度不符，且1982年11月20日，原审法院作出（82）南隆民判字第5号民事判决：一、张鹄与余振松、刘尔争执的宅基地使用权归张鹄使用；余振松、刘尔土地房产所有证中确认的该宅基地使用权无效。基上，余振得、余雪丽不是上述争议宅基地合法使用权人。许来清依据前述判决承接其祖母张鹄的相关权利，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之规定，本案争议宅基地使用权已于2011年5月23日登记在许来清名下，余振得、余雪丽未能提供原审法院（82）南隆民判字第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宅基地不是余振得、余雪丽提供的南隆东字第0471号《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宅基地的证据，故许来清拥有该宅基地的使用权。二、关于柯俊木、许来清是否构成侵权，应否恢复余振得、余雪丽宅基地原状及赔礼道歉的问题。根据柯俊木、许来清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民事判决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南澳县报建工程审批表》及庭审笔录，争议宅基地使用权人是许来清，许来清建房是经建设部门批准，手续完备；柯俊木是许来清建房时的帮工，与余振得、余雪丽及许来清不存在利害关系；许来清、柯俊木在建房过程中也未侵犯余振得、余雪丽相关权益或造成损害。因此，许来清、柯俊木不存在侵权的问题。同理，余振得、余雪丽认为许来清现建房的宅基地使用权是属于余振得、余雪丽，柯俊木、许来清的建房行为已侵犯其宅基地使用权，要求判令柯俊木、许来清拆除已建建筑物、恢复宅基地原状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应予驳回。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余振得、余雪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余振得、余雪丽负担。
上诉人余振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首先，一审认定本案为宅基地纠纷是错误的，本案是侵权纠纷。余振得对所持有《土地房产所有证》范围内的房屋拥有确定的权属，尽管该房屋因年旧失修仅余断墙，但不影响余振得对该房屋的权属，柯俊木、许来清非法拆除余振得房屋断墙并在该址修建房屋，是侵犯了余振得的合法民事权益，案件应属侵权纠纷。其次，一审认定上述房屋为宅基地且该宅基地为许来清所有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的认定是与我国法律相悖的，《土地房屋所有证》是依建国共同纲领确认的农民土地、房屋所有权凭证，合作化、公社化历次运动将农民的土地收归集体，但对农民的房屋从没有所谓的“公有制”一说，国家一向保护农民的房屋所有权。至于1982年11月20日，南澳法院作出（82）南隆民判字第5号民事判决正好否定了一审法院所认为的农民房屋公有化的说法，也否定了该址是宅基地的说法，如果是宅基地或房屋已经公有化何需诉讼大队分配不就成了!且该判决是张鹄与余振松、刘尔之间诉讼形成的判决，与余振得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上述认定依法不成立。再次，本案许来清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是非法的。本案余振得所外南澳山顶村范围并非城镇范围，而是属于渔村，村的土地属于集体土地，本案余振得房屋用地范围是集体土地，余振得从未收到国家土地管理部门征用上述土地的通知，更未与余振得达成征地补偿，何以成为国有土地集体土地成为国有土地需有建设项目的立项、规划、征地等等一系列程序，许来清何来立项、规划、征地显然，上述《国有土地使用证》是非法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支持余振得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柯俊木答辩称，本案物权是许来清的，其只是帮工，并没有侵权，余振得的上诉无事实依据，请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许来清答辩称，一、其合法拥有宅基地使用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法应予以维持。本案诉争的宅基地使用权，即许来清拥有使用权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南国用（2011）第05230104677）的宅基地。从一审法院对许来清、余振得及相关诉讼参与人和权益关系人的询问笔录反映的事实，清晰呈现诉争宅基地使用权归属的历史演变及双方上辈人亲属关系的演进。南澳县国土资源局《复函》注明：“经我局校对内档资料，”涉案地号使用权人为许来清；后宅镇山顶村民委员会《证明》也说明诉争宅基地使用权人为许来清并叙明四至，上述所有事实充分证明诉争宅基地为许来清拥有合法的使用权。许来清提供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82）南隆民判字第5号，后宅镇山顶村民委员会用地证明，《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南澳县报建工程审批表等一系列合法证据，充分证明许来清拥有诉争宅基地使用权，上述证据为一审法院审理所调查确认。民事判决书（82）南隆民判字第5号清楚说明本案诉争宅基地使用权人的历史演变且判决确权为许来清祖母张鹄拥有使用权。许来清提供的证据连贯、清晰、充分证明许来清对诉争宅基地拥有不容置疑的使用权。余振得没有任何合法证据推翻许来清一系列证据，而余振得提供的所谓《土地房产所有证》，其没法说明起诉的土地在该证明的哪一栏上得到对应，即没能证明其对诉争的宅基地拥有所谓的所有权。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释明、说理充分详细，进而根据《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等法律、法规、政策意见作出合法正确判决，法律依据充分，应予维持。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严格遵守民事诉讼程序规定，充分保障涉案各方的程序利益，程序合法。由上述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余振得上诉，维持原判，保护许来清的合法权益。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进行的涉案土地现场勘验的情况，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同意，余振得等人诉称拥有不动产位于南澳县后宅镇山边村六地段祖遗地基八间包含了许来清在建房屋的土地及杨乳哲尚未建设的宅基地。再根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许来清在建房屋，其范围在于其拥有使用权土地上，该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南国用（2011）第05230104677）记载的土地使用权人为许来清。许来清建筑房屋的行为，有经南澳县城乡规划局批复同意，并颁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述《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证据，足以证明许来清建设房屋的合法性，其证据的优势也明显大于余振得等人提供的1954年南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更何况原审法院早在1982年，就讼争的土地作出过判决，确认许来清祖母张鹄与余振松、余振得母亲刘尔争执的宅基地使用权归张鹄使用；余振松、刘尔土地房产所有证中确认的该宅基地使用权无效。二审审理期间，余振得上诉称许来清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属于非法取得，余振得的该诉请应另行通过法律途径主张权利，并非本案民事诉讼审理范围。原审法院对于余振得等人要求判令柯俊木、许来清拆除已建建筑物、恢复宅基地原状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余振得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余振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丹华
审判员 翁汉光
审判员 吴晓如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林鸿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