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05刑终804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丙，住南安市。系本案被害人。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住南安市。系本案被害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经商，住南安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26日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某乙，经商，住南安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26日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逮捕。2016年6月25日被取保候审。
南安市人民法院审理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丙、邱某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2016）闽0583刑初27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丙、邱某及原审被告人李某甲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7月17日9时许，被告人李某甲与其儿子即被告人李某乙在南安市金淘镇东溪村洋美桥附近因土地问题与被害人邱某、吴某丙发生纠纷，李某甲、李某乙分别持土铲与持砍柴刀的邱某、持木棍的吴某丙斗殴，致吴某丙、邱某及李某丙（系被告人李某甲父亲）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吴某丙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害人邱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李某丙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5年8月26日，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主动到南安市公安局金淘派出所投案。
另查明，被害人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丙于2015年7月17日始先后到南安市南侨医院、泉州市第一医院、泉州市光前医院治疗，共住院20天，花费医疗费人民币22220.12元。2016年4月11日，经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鉴定，吴某丙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护理期为60日，误工期为150日，花费鉴定费人民币1900元；被害人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于2015年7月17日到南安市南侨医院住院治疗，同月30日出院，共住院13天，花费医疗费人民币5840.81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吴某丙的陈述，证实2015年7月17日9时许，其听邱某说李某甲一家在和他与邱某等人存在纠纷的土地上铺设公路，其便与邱某一同到现场。李某丙拿木棍、李某甲拿土铲、李某乙拿土铲围打邱某围起来打，其上前劝架，李某甲拿着土铲打到其的胸口，其抢过土铲，李某甲又过去打邱某，致邱某倒地。之后，李某甲和李某乙均冲过来打其，李某乙用脚踹其肚子，李某甲拿土铲打到其头部左侧，其摔倒在地，看到李某甲和李某乙又在打邱某，其上前帮忙解围，李某乙拿土铲打在其鼻子根部，其又摔倒在地，鼻子受伤流血，其赶紧打110报警。
2、被害人邱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7月17日9时许，其得知李某甲在东溪村洋美桥与其存在纠纷的土地铺设水泥路，便带着砍柴刀和吴某丙一起到现场，李某甲、李某乙均拿土铲和李某丙拿木棍围打其与吴某丙。李某甲先拿土铲殴打吴某丙，后李某甲和李某乙拿土铲在其头部、身上、手臂等位置打了好几下，其拿手中的砍柴刀挥舞，并朝李某丙的头部挥了过去，不知道是否砍到李某丙。接着，其就摔倒在地并晕了过去。
3、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7日9时许，其得知李某甲在他家的土地上铺设水泥路，便和邱某、吴某丙一起前往该处。邱某拿一把砍柴刀，吴某丙和其均没拿东西。到现场后，双方发生冲突。吴某丙拿现场的铲子与李某甲互打，李某乙上前用脚踹了吴某丙肚子一下，并用铲子朝吴某丙的头部砸了一下，吴某丙摔倒在地，李某甲和李某乙又用铲子敲了吴某丙几下。后李某甲、李某乙又冲过去拿铲子殴打邱某的头部、后背等处，李某丙站在旁边劝架，邱某拿着手中的砍柴刀挥舞，砍到李某丙头部，李某丙头部受伤流血坐在地上，邱某也摔倒在地。
4、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7日9时许，其与儿子李某甲、孙子李某乙在南安市金淘镇东溪村洋美桥铺设水泥路，看见吴某丙拿土铲、邱某拿一把砍柴刀走过来，后面跟着一名年轻人。双方先对峙，后李某甲拿土铲和吴某丙拿土铲打了起来，李某乙也拿土铲跑过去帮李某甲打吴某丙。后李某甲、李某乙又冲过来拿土铲打邱某，邱某拿砍柴刀挥舞着要砍李某甲，其在中间劝架，邱某将其右臂划伤，其就坐在地上，邱某也摔倒在地。
5、证人林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7日9时10分许，其看见吴某丙拿一根木棍，邱某拿一把砍柴刀，走到洋尾桥铺设水泥路工地上，与李某甲等人发生冲突。李某甲拿土铲朝吴某丙的头部打过去，致吴某丙的额头受伤流血。后李某甲又用土铲打邱某，李某乙也拿土铲朝邱某身上打过去，邱某挥舞手中的砍柴刀，砍到李某丙的右额头，李某丙的右额头受伤流血，倒在地上，邱某也倒在地上，李某乙又过去用脚踢邱某，邱某用手抱住李某乙的脚，用嘴咬了一口，后被周围的群众劝开。
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时其看见三个人走到李某甲家，走在前面的那个人拿着一根木棍，中间那个人拿着一把砍柴刀，后面那个年轻人拿着手机在照相。其看见李某甲和他儿子李某乙各拿一把土铲跟那个拿着砍柴刀的人互相打斗，李某甲的父亲李某丙在劝架，被那个拿砍柴刀的人砍到致流血倒地。
7、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7日9时许，其与工人一起为李某甲铺设水泥路，看见一男子从地上爬起来，从一旁拿一把土铲要去打李某甲的儿子李某乙，其上前劝架，那男子用双手抱住李某乙的腿要去咬李某乙，李某乙按住对方，并将对方甩开，之后就有人报警了。
8、证人林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时其看到“强啊”与几个不认识的人拿木棍、刀、铲子打架，其中两个人倒地，“强啊”的父亲也受伤流血，坐在地上。不久后，公安人员就到现场处理了。
9、证人吴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时其看到三个人来到现场，一个拿砍柴刀，一个拿木棍，还有一个年轻人背着一个黑色的包。林某甲这方的一个中年人、一个年轻人各拿一把土铲，一个老人空着双手，朝那三人走过去并打了起来。其看见拿砍柴刀的人挥舞着砍柴刀向那个老人砍过去，那个老人的额头受伤流血倒地，接着，拿砍柴刀的人也倒在地上，林某甲等人就送那个老人去医院治疗。
10、证人谢某（村书记）的证言，证实案发7、8年前，李某甲向吴某丙、邱某等人购买了一块田地并已付了钱，当时吴某丙、邱某均无异议。2012年，李某甲在买来的田地上建了一栋13层的楼房，邱某、吴某丙等人开始反悔，不同意将田地卖给李某甲，并多次向国土局上访反映。案发前一天，邱某打电话给其说如果李某甲不将田地还给他，他要将李某甲砍死。2015年7月17日8时许，国土局刘某打电话向其询问李某甲铺设水泥路一事，并说邱某打电话给他，说如果再不来处理的话，就要砍死李某甲。之后，其就听说李某甲等人和吴某丙、邱某在东溪村洋美桥那里打架的事情。
11、证人刘某（国土局中队长）的证言，证实2014年5起，其就陆续接到邱某的信访反映李某甲非法侵占其村民小组责任田约12亩违法建商品房及堆沙出售的问题，邱某还称如果不将田地的问题处理好，就要将李某甲砍死。2015年7月17日9时许，其和同事一起到南安市金淘镇东溪村李某甲铺设公路的现场查看，发现李某甲正在铺设水泥路做公益事业，并未非法占地，其几人就离开了。之后其听说李某甲和邱某、吴某丙发生纠纷打架。
1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草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1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林某甲、吴某甲持有的现场照片、视频以及李某丙的伤情照片。
14、证据保全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吴某丙持有的一根木棒、李某甲持有的一根土铲、邱某持有的一把砍柴刀进行扣押、保全。
15、疾病证明书、伤情照片，证实李某丙、李某乙、邱某、吴某丙的受伤情况。
16、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吴某丙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害人邱某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李某丙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告人李某乙的损伤程度为未达轻微伤。
17、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的归案情况。
1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的身份信息。
19、被告人李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15年7月17日9时许，其与父亲李某丙、儿子李某乙在位于南安市金淘镇东溪村铺设水泥路，吴某丙拿一根木棍、邱某拿砍柴刀与吴某甲来到现场，与其几人发生冲突。其拿土铲和邱某对打，李某乙也用土铲打在邱某的后背，将邱某击倒在地。吴某丙拿一把土铲跟其对打，李某乙拿土铲过来帮其，用脚朝吴某丙踹了一下。后邱某站起来，用手中的砍柴刀在李某丙的右额头砍了一下，致李某丙的右额头流血。其再次用手中的土铲朝邱某身上打了一下，邱某就摔倒在地。吴某丙从地上爬起来，从一旁拿了一把土铲冲过来，其拿土铲朝吴某丙的头部打去，吴某丙就倒地了，额头流血，李某乙也过去朝吴某丙身上踢了一下。
20、被告人李某乙的供述，证实2015年7月17日8时许，其与父亲李某甲、爷爷李某丙等人在家门口铺设公路，吴某丙、邱某过来制止他们。吴某丙手里拿着一根木棍过来准备要打李某丙，其将吴某丙推倒在地。邱某拿砍柴刀与拿土铲的李某甲互相打斗，李某丙上前劝架，邱某用砍柴刀朝他头部打了一下。其用土铲朝邱某的头部打两三下，致邱某倒地。后其回头看见其父亲李某甲和吴某丙用土铲相互打斗，其上前用脚朝吴某丙的身上踹去，并用土铲打了吴某丙的头部一下。之后其与李某甲又跟邱某打了起来，将邱某打倒在地。
2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丙提供的身份证、现场照片、通话清单、病历材料、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丙的身份信息、被伤害住院治疗情况以及造成的经济损失。
2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提供的身份证、医疗费票据、病历材料，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的身份信息、被伤害住院治疗情况以及造成的经济损失。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某乙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甲虽主动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同案犯的罪行，不构成自首，其尚能供述自己主要的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吴某丙、邱某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对二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因故意伤害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丙、邱某的经济损失分别为81184.12元、8148.81元，因被害人吴某丙、邱某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应自行承担15%的责任。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人李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李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三、没收作案工具木棍一根、土铲一根、砍柴刀一把。四、被告人李某甲应分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丙、邱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4503.5元、3463元，被告人李某乙应分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丙、邱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4503.5元、3463元，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互负连带责任。
上诉人吴某丙诉称，其从事建筑行业，原判未支持其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有误，认定的交通费600元偏少，且其不需自行承担15%的责任。请求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邱某诉称，原判认定其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偏少，请求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某甲诉称，其构成自首，原判量刑偏重，请求改判较轻刑罚。附带民事部分，上诉人吴某丙第二次住院治疗的伤情与其无关，相关费用不应支持。吴某丙、邱某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原判认定有误，请求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李某甲及原审被告人李某乙犯故意伤害罪且造成上诉人吴某丙、邱某相关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来源合法，且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甲及原审被告人李某乙持械共同故意伤害公民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李某乙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从轻处罚。上诉人李某甲案发后虽主动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同案犯的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上诉人李某甲关于其构成自首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案系因农村土地纠纷引发，上诉人吴某丙、邱某未能冷静处理该纠纷，而是持砍刀等工具到现场与上诉人李某甲等人发生冲突，继而引发打斗，吴某丙、邱某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对上诉人李某甲及原审被告人李某乙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李某甲及原审被告人李某乙的犯罪行为致上诉人吴某丙、邱某受伤，应对吴某丙、邱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上诉人吴某丙的医疗费22220.12元有相应的医疗费发票为证，且相关的病历材料显示吴某丙几次治疗的病症均为“颅脑外伤致左额颞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可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上诉人李某甲关于吴某丙第二次住院治疗的伤情与其无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吴某丙案发时已年满60周岁，且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仍继续就业、务工的情况，故其要求赔偿误工费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吴某丙未能提供相关交通费票据，原判酌情认定交通费600元适当。上诉人吴某丙关于原判认定的交通费偏少的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吴某丙请求判赔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吴某丙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81184.12元、认定上诉人邱某的各项经济损失8148.81元适当。上诉人吴某丙、邱某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原判酌情认定其二人自行承担15%的责任适当，予以照准。上诉人李某甲关于吴某丙、邱某承担的份额偏低、上诉人吴某丙关于其不需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因此，上诉人李某甲及原审被告人李某乙应赔偿上诉人吴某丙经济损失人民币69007元，赔偿上诉人邱某经济损失人民币6926元，并互负连带责任。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的处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某甲请求改判较轻刑罚并减少赔偿金额的上诉意见、上诉人吴某丙、邱某请求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的上诉意见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俊鸿
代理审判员 吴飞普
代理审判员 黄仲谋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黄 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