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17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金春。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翠花。
委托代理人万光德，江苏中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上诉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建国。
委托代理人朱建中，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军，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为虎。
委托代理人王晓兰，江苏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春晓，江苏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胜。
上诉人潘金春、许翠花、上诉人孔建国因与被上诉人乔军、被上诉人沈为虎、被上诉人吴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3）吴民初字第1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4日凌晨4时许，乔军持事先准备的水果刀进入苏州市吴中区长桥三鼎宾馆（以下简称三鼎宾馆）208房间，采用持刀捅刺胸部、割划颈部等手段对被害人潘某实施抢劫，劫得现金人民币500元及价值242元手机一部，后逃离现场。被害人潘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潘某系左胸部遭单刃锐器刺戳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2013年6月26日，乔军被连云港市公安局抓获，后经苏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苏中刑初字第0080号刑事判决，判决乔军犯抢劫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乔军未在上诉期限内提起上诉。
另查明，三鼎宾馆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是住宿，潘某被害时实际经营者为孔建国。该宾馆登记业主为沈为虎，后沈为虎授权其哥哥沈为龙与吴胜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将三鼎宾馆整体出租给吴胜使用，租赁期限截至2014年3月2日。2012年5月30日，吴胜与孔建国签订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吴胜将三鼎宾馆承包给孔建国经营，经营权自2012年6月1日移交。
经营过程中，为吸引顾客，孔建国经人介绍，在部分客房内设置了麻将机及捕鱼机，案发当天部分房客在打麻将、玩纸牌。三鼎宾馆客房在二楼，值班吧台在一楼，案发当天晚上系孔建国值班，其大约凌晨三点左右就在吧台睡觉了。2013年6月18日，三鼎宾馆监控设备出现故障，至案发时一直处于停用状态。乔军系2013年6月21日入住三鼎宾馆209房间，被害人潘某系2013年6月23日晚上入住相邻的208房间，入住时未登记被害人潘某的有效身份信息。
又查明，被害人潘某于1989年11月10日出生（殁年23岁），系潘金春、许翠花之子。乔军出生于1994年3月19日，但在报户口时报了1993年11月8日。
以上事实，有原审原告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户籍信息、村委会证明、鉴定意见通知书、长桥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联系卡及照片，原审被告孔建国提交的承包协议书，原审被告沈为虎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原审法院调取的（2013）苏中刑初字第0080号刑事判决书、乔军的讯问笔录、孔建国的询问笔录、证人孔某、梁某的询问笔录、情况说明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孔建国对被害人潘某有无安全保障义务及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孔建国、沈为虎及吴胜是否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原审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整改通知书三份（复印件），系长桥派出所分别于2012年10月26日、2013年5月28日、2013年6月14日发给三鼎宾馆的，前两份通知要求三鼎宾馆尽快完善查验、登记制度，后一份通知要求三鼎宾馆尽快将视频监控设备修好，杜绝治安隐患。2、乔军的讯问笔录（复印件），乔军在该笔录中陈述其凌晨四点左右带着水果刀到隔壁208房间想弄点钱，扭了两下208房间的房门锁，门就打开了，证实当时208房间开始是锁好的，而乔军扭了两下门就开了，证明该房门锁不足以起到安全防范作用。3、旅馆业治安责任书（复印件），系长桥派出所与孔建国于2013年1月4日签订，该责任书第三条明确规定，确保旅馆客房门、锁、窗户防护、电视监控等安全防范措施齐全有效，未使用电子、磁卡客房门锁的旅馆，应采用服务员掌握钥匙开门的管理模式，不得将客房钥匙交给客人，客房门只能由入住的房客或宾馆服务人员才能打开，而乔军扭了两下就把门打开了。原审原告认为，结合庭审查明事实及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三鼎宾馆存在超范围经营、管理混乱、安全防范措施不到位等问题，对入住旅客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
经质证，乔军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孔建国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只能证明其在经营中确实存在不规范之处，但是这些事实与凶杀案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不能证明其对受害人潘某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导致侵权结果的发生。对于房门锁，如果受害人当时没有反锁，从门外扭两下也能将门打开，不能证明房门锁不安全。沈为虎、吴胜对证据复印件不予认可，且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而乔军扭了两次房门锁就把门打开了不能证明房门锁存在问题。
经原审法院询问，双方当事人确认三鼎宾馆房门锁使用的都是球形锁，乔军陈述当时208房间门是关着的，但其扭了一下发现可以动，再扭了下就把门打开了，孔建国表示在客人入住时其会口头提醒要注意锁门，但乔军表示三鼎宾馆并未提醒。
本案中，原审原告潘金春、许翠花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原审被告乔军赔偿两原审原告死亡赔偿金593540元、丧葬费22994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626534元；原审被告孔建国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沈为虎、原审第三人吴胜对原审被告孔建国的赔偿份额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宾馆、商场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乔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手段劫取被害人潘某的财物，致使潘某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其应当对该损害结果的发生承担侵权责任，赔偿由此给原审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孔建国作为三鼎宾馆的直接经营者，应当对入住的旅客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具体到本案中对乔军的抢劫犯罪行为，其应该在能够预防、制止乔军的犯罪行为及产生的损害后果范围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孔建国并未达到有关法律法规、行业规定所要求达到的安全注意义务，对侵权行为及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第一，宾馆经营存在违法和不规范的问题。三鼎宾馆的核定经营项目是住宿，但孔建国私自开设了麻将机、赌博用的捕鱼机，系超范围非法经营，客观上增加了旅客安全风险。第二，未严格执行身份验证登记制度。依照规定，旅客住宿必须凭本人真实有效身份证件登记入住，对无证件入住人员，应及时上报公安机关，孔建国在受害人潘某入住时没有进行有效的身份登记，也没有向公安机关报告，且长桥派出所先后两次要求三鼎宾馆对验证登记制度落实情况进行整改，但孔建国始终未能严格执行。第三，安全防范设施及制度保障不健全。三鼎宾馆监控设施在案发前已经损坏，长桥派出所于2013年6月14日发出整改通知，但到案发时孔建国仍未将监控设备修好，导致监控设施无法对宾馆内情况进行实时监控。另，依照旅馆业治安责任书，尽管在案发当天晚上，孔建国在宾馆值守，但到凌晨三点左右其就在吧台睡觉了，直到案发才被人叫醒，未履行全天候保安义务。第四，未尽到旅客安全提示、说明义务。三鼎宾馆客房门锁采用的是球形锁，安全性能较电子、磁卡等类型客房门锁差，而使用方法较后者复杂，特别是晚间睡觉时应当反锁，孔建国表示其对旅客口头告知，但乔军表示在其入住时并未收到类似提醒，孔建国亦无证据证明其通过其他方式予以告知。沈为虎及吴胜表示球形锁的使用是常识，但作为安全风险较高的特种行业，宾馆经营者应当负有较高标准的安全注意义务，即使在一般人看来系常识的球形锁使用方法，孔建国也应该提示说明。至于原审原告认为208房间门锁被乔军扭了两下就开了，说明存在质量安全问题，因无充足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基于孔建国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其应当对原审原告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
孔建国、沈为虎及吴胜认为，即使在宾馆经营过程中存在前述不规范不到位之处，但乔军抢劫杀人是潘某被害的直接原因，并非由于三鼎宾馆的设施或服务导致，孔建国的经营行为与侵权结果没有因果关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在第三人介入的安全保障义务侵权中，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并不要求是损害发生的直接原因，若安全保障义务人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就可在一定范围内避免或减轻损害后果，则应认定存在因果关系。显然，孔建国若在经营中有效实施了身份查验登记、录像实时监控、24小时值守等作为从事宾馆住宿业应尽的安全保障措施，则对于防止本案中因第三人加害所造成损害的发生或扩大都将增加可能性和有效性，因此孔建国的不作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孔建国、沈为虎及吴胜的前述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沈为虎及吴胜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江苏省特种行业治安管理条例》第十三条规定，取得《特种行业许可证》的经营者变更负责人的应当办理变更手续。本案中，三鼎宾馆作为经营特种行业的个体工商户，登记业主为沈为虎，沈为虎将宾馆出租给吴胜，吴胜又将宾馆转包给孔建国经营，吴胜与沈为虎及孔建国与吴胜之间均为承包经营关系，但三方均未到工商登记及行业主管机关办理有关变更手续，可以认定，吴胜及孔建国均系借用三鼎宾馆的资质违法经营，三方又均从宾馆经营中获利，但疏于宾馆经营安全的管理，增加了旅客住店期间的生命财物安全隐患，在宾馆对外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孔建国与沈为虎、吴胜共同承担，即沈为虎、吴胜应当对孔建国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份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吴胜提出，其与孔建国已在协议中约定，一切责任事故由孔建国承担，其不应承担责任，因该约定系双方对有关责任的内部分担，对原审原告不产生效力，故对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审原告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原审原告主张按照江苏省城镇标准29677元计算20年为593540元，为此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潘某生前工作单位上海进灵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该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潘某到苏州后在苏州三星公司的工作证，证实死亡赔偿金应当适用城镇标准。乔军对前述证据无异议，孔建国、沈为虎及吴胜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受害人已在城市工作生活满一年以上，需要原审原告提交劳动合同、工资单、社保记录及居住证等证据佐证。原审法院认为，依照刑事判决书中许国展、胡恒喜、刘鹏飞的证言及潘某女朋友梁某的询问笔录，潘某在来苏州之前在上海从事木工工作，到苏州后也是在苏州三星公司里做木工，与原审原告提交的前述证据基本吻合，据此可以认定受害人潘某生前先后在上海、苏州从事木工职业的事实，考虑到潘某的生活来源已经完全来自于城市，应当也有在城市继续工作之意愿，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适用江苏省城镇标准为宜。另外，孔建国、沈为虎及吴胜认为本案应当适用刑事附带民事赔偿标准，不应赔偿死亡赔偿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及相关刑事政策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中，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或死亡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及丧葬费等合理费用，原则上不应将死亡赔偿金纳入实施犯罪行为被告人的赔偿范围。本案中，乔军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其作为实施犯罪行为的直接侵权人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对原审原告所遭受的损失进行赔偿，而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孔建国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因此，孔建国所承担的责任方式和赔偿范围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即孔建国应当对依据侵权责任法所确定的人身损害赔偿范围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实施加害行为的第三人被判处刑罚并不能减轻安全保障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因此孔建国、沈为虎及吴胜以乔军已承担刑事责任为由抗辩要求对其亦免除赔偿死亡赔偿金，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丧葬费，原审原告主张按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45987元计算六个月合计22994元，若有新标准则适用新标准。依据统计部门最新公布的统计数据，江苏省2012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51279元，原审法院核定丧葬费为25639.5元。3、误工费，原审原告主张5000元，但无证据证明。原审原告为处理受害人丧葬事宜必然产生误工费用，原审法院依照三人七天酌定每人一天100元的标准，核定误工费为2100元。4、交通费，原审原告主张5000元，但表示无书面证据，由法院酌定。原审原告为处理丧葬事宜也必然产生交通费用，考虑到原审原告老家在盐城，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2000元。综上，两原审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623279.5元。
本案中，乔军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除死亡赔偿金以外的赔偿责任，即赔偿两原审原告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29739.5元。孔建国应当在其过错范围内赔偿原审原告的损失，原审法院酌定孔建国对两原审原告的全部损失承担20%的补充赔偿责任，即赔偿两原审原告124655.9元，沈为虎、吴胜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乔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金春、许翠花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29739.5元。二、孔建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充赔偿潘金春、许翠花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及死亡赔偿金合计623279.5元中的20%即124655.9元，沈为虎、吴胜对孔建国的前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1847元，由乔军、孔建国、沈为虎、吴胜共同负担。
上诉人潘金春、许翠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本案的损害结果是乔军直接侵权和孔建国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共同所致。如孔建国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乔军的侵权不可能得逞。乔军在承担法定赔偿责任外的责任，应由孔建国承担全部补充责任。原审判决酌定孔建国承担全部损失的20%补充责任，明显不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上诉人孔建国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孔建国与受害人系合同关系，赔偿范围应是可预见的损失范围。本案属于意外事件，已经超出了经营者安全保障义务的范围，孔建国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二、孔建国经营宾馆所用的球形锁被广泛使用，受害人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使用方法，孔建国在每个客房的墙上也贴有提示标识，已尽到了告知义务。受害人未锁门才导致凶杀案的发生。孔建国经营宾馆中的不规范之处，仅仅是增加了事后破案的难度，即非损失发生的原因，也非损害发生的结果，因此，孔建国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三、退一步讲，即使孔建国应承担赔偿责任，也应与乔军适用相同的赔偿标准，即只应对乔军的赔偿范围承担补充责任。原审法院对乔军适用刑事诉讼法的赔偿标准，对孔建国却适用民事赔偿标准，显属适用法律错误，明显不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乔军二审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沈为虎二审答辩称：一、沈为虎仅为三鼎宾馆的工商登记业主，并非实际经营人，不应承担安全保障义务。二、三鼎宾馆的实际经营者孔建国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即使存在经营违法行为，也与损害结果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三、沈为虎对损害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四、原审判决适用赔偿标准不一，乔军无需承担死亡赔偿金，其他被告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显然不能超越乔军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吴胜二审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中，孔建国称，据其了解受害人潘某在当晚十一时左右带了一名女访客回房间，女访客到凌晨两点多才走，请求法院调取公安机关向女访客所做的调查笔录，以证明女访客离开后房门处于未上锁的状态。经查，原审法院已经调取了2013年5月24日吴中公安分局长桥派出所向女访客梁某所做的询问笔录，梁某陈述：“潘某当时是躺在床上的，并没有起来关门，只是我从外边把门关上的，我感觉是把门关好了，因为我关门有习惯要去推一下门的，但昨天有没有推门我不记得了”，该询问笔录在原审庭审中各方已质证。
本院认为，本案中乔军的抢劫犯罪行为直接导致被害人潘某死亡，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故乔军作为实施犯罪行为的被告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仅限于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不应包括死亡赔偿金。
关于事发时被害人潘某入住的208室房间是否锁门的问题，乔军陈述，当时208房间门是关着的，他扭了一下发现可以动，再扭了下就把门打开了；梁某陈述，她从外面把门关上的，感觉是把门关好了，结合两人的陈述，不足以认定事发时208房间门处于未锁的状态。本案中，孔建国作为三鼎宾馆的直接经营者，应当对入住的旅客承担安全保障义务。但孔建国在宾馆经营中存在违法和不规范的问题，未严格执行身份验证登记制度，安全防范设施及制度保障不健全，对旅客也未尽到安全提示、说明义务。故孔建国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审酌定其承担20%的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孔建国非实施犯罪行为的被告人，其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及补充赔偿责任的范围均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故本案中孔建国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除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外，还应包含死亡赔偿金。此外，沈为虎将宾馆出租给吴胜，吴胜又将宾馆转包给孔建国经营，沈为虎、吴胜均从宾馆经营中获利，但又疏于宾馆经营安全的管理，故沈为虎、吴胜对孔建国承担的侵权责任份额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潘金春、许翠花、上诉人孔建国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88元，由上诉人潘金春、许翠花负担3694元、上诉人孔建国负担36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雪蓉
审 判 员 周 红
代理审判员 黄学辉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