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06刑初730号
公诉机关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恒山，男，1974年8月18日出生于河南省舞钢市，汉族，高中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地舞钢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3月17日被舞钢市公安局抓获，并于当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北仑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振伟，河南金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宗晓飞，男，1978年1月25日出生于河南省舞钢市，汉族，中专文化，公司员工，户籍地舞钢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3月18日被舞钢市公安局抓获，并于当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北仑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金林，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以甬仑检公诉刑诉[2016]7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恒山、宗晓飞犯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于2016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宋一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恒山及其辩护人李某、被告人宗晓飞及其辩护人陈金林、被害人沃某2的诉讼代理人周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5月，被告人曹恒山、宗晓飞共同出资56万元以每台7万元的价格向被害人沃某2等人经营的宁波北仑麒盛智能机械有限公司购买了8台水晶研磨机，购买后不久，双方因机器质量问题发生纠纷。2015年7月，被告人曹恒山至宁波市北仑区找到被害人沃某2，让其写了一份售机协议，内容为“机器发生问题不能正常生产，将全额退款，并赔偿一切损失”，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随后，被害人沃某2将购机款56万元退还给被告人曹恒山，但曹恒山收到退款后却拒不退还8台水晶研磨机，且将其中一台机器以7万元的价格卖掉，其中36万元先后交给了被告人宗晓飞，剩余购机款曹恒山谎称沃某2尚未退还。2016年2月3日，被告人曹恒山以向被害人沃某2讨要剩余购机款为由，纠集被告人宗晓飞等人从河南省舞钢市开车至本区大碶街道明港公寓守候，准备拦截沃某2索要赔偿。至次日凌晨，因被害人沃某2一直未出现，被告人曹恒山、宗晓飞等人遂入住本区新碶街道沉鱼宾馆休息，并商量好晚上继续至明港公寓拦截，如沃某2不配合就将其绑架走，威胁其还钱。当晚，被告人曹恒山、宗晓飞等人再次到明港公寓拦截被害人沃某2，但仍未得逞。同年2月5日23时左右，被告人曹恒山、宗晓飞等人在明港公寓门口将被害人沃某2拦住，并将其强行带上自己乘坐的车辆，由被告人宗晓飞开车驶离现场，被告人曹恒山等人则在车内殴打沃某2。离开现场后不久，被告人曹恒山叫被告人宗晓飞在路边停好车下去，自己在车内威胁沃某2写下了一张260万元的欠条，并答应先给付部分现金。随后，被告人曹恒山等人挟持被害人沃某2至本区华山路一农业银行ATM机取款16500元，并将该款拿走。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沃某2的陈述，证人吴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曹恒山、宗晓飞的供述与辩解,损伤鉴定意见书，银行交易清单、售机协议书，抓获经过、人口信息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曹恒山、宗晓飞的行为均应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刑事责任。同时，被告人曹恒山又犯敲诈勒索罪（未遂），依法应数罪并罚。
被告人曹恒山及其辩护人辩解（护）认为曹恒山只是为了向沃某2索取机器赔偿款，双方存在经济纠纷，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依法不构成犯罪。同时，被告人曹恒山的辩护人认为，即使曹恒山构成犯罪，鉴于事件的起因、未遂情节和被害人的过错，以及曹恒山能如实供述相关事实等情节，依法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宗晓飞及其辩护人辩解（护）认为宗晓飞没有非法拘禁的主观故意，依法不构成非法拘禁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被告人曹恒山以每台7万元的价格向被害人沃某2等人经营的宁波北仑麒盛智能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麒盛公司”）购买了8台水晶研磨机，后因机器质量问题双方发生纠纷。2015年7月，沃某2将购机款56万元退还给曹恒山，但曹恒山在收到款项后却拒不退还水晶研磨机，且将其中一台机器变卖给他人。2016年2月3日晚，曹恒山纠集宗晓飞、张某2等人从河南省舞钢市驾驶“雪佛兰”轿车至本区大碶街道明港公寓门口，守候沃某2，准备拦截沃某2并索要钱款。至次日凌晨，因沃某2一直未出现，曹恒山、宗晓飞、张某2等人遂入住本区新碶街道沉鱼宾馆，并商议继续守候沃某2，到时如沃某2不配合就将其强行带上轿车，威胁其付款。张某2因害怕而于次日自行回家，曹恒山为此又另外叫来一人。次日晚，曹恒山、宗晓飞等人再次到明港公寓守候沃某2，但仍未得逞。同年2月5日23时左右，曹恒山等人在明港公寓门口将被害人沃某2拦截，并将其强行拖上曹恒山等人乘坐的“雪佛兰”轿车，由被告人宗晓飞驾车驶离现场，被告人曹恒山等人则在车内对沃某2实施殴打。离开现场后不久，曹恒山让宗晓飞等人下车并在路边等候，自己则在车内逼迫沃某2写下了260万元的欠条，并挟持沃某2至本区华山路一农业银行ATM机，从沃某2持有的银行卡内取走现金165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沃某2的陈述证明：2015年5月，曹恒山以每台7万元的价格向其经营的麒盛公司购买了8台水晶研磨机。在使用过程中机器出现产品成品率不高等问题。为此，其公司曾多次派员前往实地进行技术指导，但等其公司技术人员一走，曹恒山就又来反映机器出现问题。后曹恒山要求退货，其无奈于2015年7月份将56万元购机款退还给曹恒山。2016年2月5日23时15分左右，曹恒山等人在其居住的明港公寓小区门口强行将其拖到一辆车上，对其实施暴力殴打，并逼迫其当场写下包括欠曹恒山机器赔偿款260万元在内的数份欠条。之后，曹恒山还挟持其去银行ATM机取走现金16500元。
2.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其是麒盛公司合伙人。2015年7月份，沃某2为求平安，与其商量后将56万元购机款退给曹恒山，但曹恒山在收款后却拒不退还机器。2016年2月6日凌晨2-3点，其获知沃某2被曹恒山等人挟持后抢走部分现金，还被迫写下了数份欠条。
3.证人方某,4的证言证明：2015年7月，因曹恒山反映其购买的水晶研磨机产品成品率不高，为此，其曾经与公司的技术人员一起去实地进行检修，并提供操作技术指导，直至机器能正常运作。
4.证人邵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做水晶研磨机销售生意的，2015年8-9月份，其曾经向曹恒山购买一台由宁波一家公司生产的“麒盛”牌水晶研磨机，后因缺钱而将该机器转手卖掉了。
5.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曹恒山是其同学的叔叔。2015年农历过年前几天，其与曹恒山乘坐宗晓飞驾驶的“雪佛兰”轿车来北仑，帮曹恒山向人讨债。途中，他们又接上另外一个人。到北仑的当晚，曹恒山带他们去一小区门口守候欠他钱的人，因那人没出现，他们就离开守候地点去宾馆住宿。当晚，其与宗晓飞住在一个房间。临近睡觉时，其和宗晓飞被叫到曹恒山房间，听曹恒山说继续找人，如找到后对方再不给钱，就直接将他拖上汽车，打他一顿，吓唬吓唬他。其听后害怕了，就告诉曹恒山绑人的事其帮不了。曹恒山就让其先回家了，并给其500元钱。次日天还没亮，其就坐车回家了。
6.被告人曹恒山的供述：2016年5月，其以每台7万元的价格从沃某2经营的麒盛公司购买了8台水晶研磨机，因机器质量有问题，沃某2答应退还购机款并赔偿其经济损失50万元，但沃某2仅退还56万元购机款，赔偿款项却迟迟不付。2016年2月3日，其与宗晓飞、陈某及另外一位从网上找来的人，乘坐由宗晓飞驾驶的黑色“雪佛兰”轿车到北仑找沃某2索要赔偿款。当晚因没有找到沃某2，就入住沉鱼宾馆，并商议决定继续找沃某2，如找到沃某2后，沃某2不愿意支付赔偿款，就将沃某2强行带上他们的轿车。张某2听到后就害怕了，提出要回家。为此，其就给了张某2500元钱，让他回家了，并让那位从网上叫来的人又找来了另外一个人。次日，他们又没有找到沃某2。2016年2月5日23时左右，其与宗晓飞及另外二人在明港公寓门口见到沃某2，由另外二人将沃某2强行拉上他们乘坐的轿车。上车后，沃某2与其发生争执，其就与另外二人一起对沃某2进行了殴打，后又在车上让沃某2写了三份欠条，其留下了其中一份沃某2欠其260万元款项的欠条。之后，沃某2在一家银行ATM机取给他现金16500元。
7.被告人宗晓飞的供述：2016年2月初，其驾驶“雪佛兰”轿车与曹恒山、张某2从河南舞钢到北仑找沃某2索要购机款。途中又接上了一位其不认识的人。曹恒山在车上给其说，到时如沃某2不肯给钱，就好好收拾他。到北仑的当晚，因找不到沃某2，他们就入住沉鱼宾馆，其与张某2住一个房间。不久，与曹恒山同住一个房间的人把其和张某2叫到曹恒山的房间，曹恒山告诉他们明天继续去找沃某2，如果到时沃某2不配合，就吓唬吓唬他。张某2听了很害怕，就于次日离开北仑回家了。为此，曹恒山又叫来另外一个人。2016年2月5日23时左右，沃某2出现在守候地点，曹恒山等人就强行将沃某2推进其驾驶的轿车，沃某2坐在轿车后排另外二人中间座位，曹恒山坐在副驾驶室。沃某2上车后，曹恒山就让其开车离开现场。途中，其听到有人在打沃某2。其驾车行驶了一会儿后，曹恒山让其他人下车，说他有事要与沃某2谈，故其就下车了。过了十多分钟，其又上车驾车到沃某2上车的地方，曹恒山让其下车驾驶沃某2的“奥迪”轿车，并跟在由曹恒山驾驶的“雪佛兰”轿车后面。次日凌晨2-3点，曹恒山让其将“奥迪”车还给沃某2，让沃某2自行驾车回家，他们也退了宾馆的房间离开北仑。后据沃某2说，他们从沃某2处拿了16500元钱。曹恒山在被抓后，曹恒山曾经让其到他家中拿过一份欠条，说是给民警看，证明他与沃某2之间是经济纠纷。欠条的内容大概记得是“沃某2欠曹恒山260万元”。
8.门诊病历、照片、损伤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明：被害人沃某2被曹恒山等人殴打后，身体多处受伤。经鉴定，评定为轻微伤。
9.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证明：2015年4月27日、5月23日、5月27日曹恒山转账汇款给沃某2购买机器款合计56万元；同年7月24日，沃某2从裘云霞账户转账汇款给曹恒山7500元;同年7月24日，沃某2从银行取现18000元;同年7月25日，沃某2从裘云霞账户汇款给曹恒山534500元；2016年2月6日2：48左右，从沃某2、裘云霞银行卡内取现合计16500元。
10.辨认笔录证明：经被害人沃某2辨认，曹恒山就是参与对其拘禁、殴打的人之一；经证人张某2辨认，曹恒山、宗晓飞就是与其一起去宁波的人，当时由宗晓飞开车；经证人邵某2辨认，曹恒山就是卖机器给他的人。
11.抓获经过等证据证明二被告人到案情况。
12.人口信息证明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以上事实，本案存在如下争议：被告人曹恒山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和被告人宗晓飞是否具有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的主观故意。现本院分别评析如下：
被告人曹恒山及其辩护人当庭辩解（护）认为，被告人曹恒山与被害人沃某2之间存在经济纠纷，将沃某2拉上汽车，并让沃某2出具欠条并支付部分现金，其目的只是为了追索因机器质量造成损失的赔偿款，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并辩解认为系因双方发生争执而互殴，不是暴力行为，依法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经查，曹恒山在沃某2已按其要求退还全额购机款后，却拒不退还机器，还在时隔数月后纠集他人于深夜劫持、殴打沃某2，逼迫沃某2写下金额远超过其曾经主张赔偿额的欠条，并取走部分现金，其行为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但被告人曹恒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对沃某2所实施的劫持、殴打等一系列行为，具有牵连关系，应以敲诈勒索罪一罪论处。
另被告人宗晓飞及其辩护人认为，宗晓飞仅仅为了追索购机款，没有非法拘禁沃某2的主观故意，依法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经查，被告人曹恒山、宗晓飞等人事先在宾馆房间内就劫持被害人沃某2事宜进行商议，案发时，宗晓飞作为车辆驾驶人，与曹恒山等人一同在沃某2住处附近守候，准备对沃某2实施拦截，在曹恒山等人于深夜时间段强行将沃某2拖上车后，又驾车驶离现场，其主观上具有非法拘禁他人的故意，应以非法拘禁罪论处。宗晓飞当庭辩解其虽然当时在场，但没有听到曹恒山要对沃某2实施非法拘禁等言语的意见，有悖常理，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曹恒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宗晓飞为索取债务而伙同他人采用暴力手段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曹恒山、宗晓飞分别犯敲诈勒索罪和非法拘禁罪的罪名成立，对指控被告人曹恒山犯非法拘禁罪的罪名不予认定。被告人曹恒山在敲诈勒索犯罪中，部分犯罪因其意志之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对被告人曹恒山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对被告人曹恒山及其辩护人以曹恒山无非法占有目的为由提出的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辩解（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宗晓飞及其辩护人以宗晓飞无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的主观故意为由提出的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被告人曹恒山的违法所得应予退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恒山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7日起至2023年3月16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宗晓飞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8日起至2017年3月17日止）。
三、被告人曹恒山违法所得16500元，退赔给被害人沃稼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学光
审 判 员 方 杰
人民陪审员 袁素月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