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宣中民一初字第00037号
原告：汪文照，男，住安徽省天长市。
委托代理人：陈俊梅，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建工集团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
法定代表人：黄建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洪洋，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蒋艺全，该公司职员。
被告：尹四海，男，住安徽省合肥市。
被告：安徽农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
法定代表人：田文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东峰，上海段和（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珊珊，上海段和（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汪文照诉被告福建建工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尹四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2日立案受理。诉讼中，依据原告汪文照的申请，本院于2015年4月22日追加安徽农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垦集团）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于2015年5月28日、2015年12月17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汪文照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俊梅，被告尹四海，被告建工集团的委托代理人洪洋、蒋艺全，被告农垦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刘东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文照诉称：2010年，建工集团承建宣城市水阳江大道市政工程，后建工集团将该工程转包给尹四海。2010年4月13日，尹四海将前述工程中的照明工程转包给汪文照施工，双方签订《内部分包协议》一份，工程总造价为1839146.81元，汪文照向尹四海支付承包费15万元。协议签订后，汪文照依约履行，于2010年5月1日开始施工，施工过程中因调差增加工程款18万元和规费5万元，合计总价款为2069146.81元。2012年5月10日照明工程竣工，后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至今。汪文照施工的工程质量符合要求且已经交付使用满2年，但仅收到工程款1284900元。请求判令三被告支付工程款678374元（1839146.81元×85%（约定下浮15%）-1204900元＋180000元＋50000元＋20000元-80000元＋150000元）及利息。诉讼中，汪文照变更诉讼请求为：三被告支付其拖欠的工程款647619.60元（1762519.60元-1284900元＋20000元税金＋150000元承包费）及利息（自2012年7月2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并由被告承担鉴定费、保全费和诉讼费。
尹四海辩称：认可汪文照诉请的拖欠工程款数额，但利息应当从鉴定报告作出之日开始起算。150000元承包费与本案无关。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建工集团辩称：1、汪文照与尹四海签订的《内部分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应该遵守，按照协议约定，截止目前节点，应付工程款应为总额的80%，故汪文照主张的工程款应该按80%予以计算。2、利息起算时间应当按照最后一笔付款的时间，即2015年2月16日起开始计算。3、如果法院支持汪文照的诉讼请求，农垦集团作为工程发包人也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农垦集团辩称：1、汪文照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无权提起本案诉讼。2、即使汪文照系本案实际施工人，由于农垦集团已不差欠建工集团工程款，故汪文照要求农垦集团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3、汪文照与尹四海签订的《内部分包协议》为无效合同，故利息只有在工程款确定之后才应支付。请求法院驳回汪文照要求农垦集团给付相应款项的诉讼请求。
汪文照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举了如下证据：
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宣清办欠（2015）05号文件1份，拟证明农垦集团和建工集团为适格被告，以及路灯的保修期为2年的事实。建工集团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尹四海、农垦集团对该证据无异议。
2、《内部分包协议》、《变更后的线路安装示意图》、《道路照明设施一览表》各1份，拟证明尹四海作为建工集团的分包商和项目经理，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汪文照施工，以及双方就路灯工程款的付款进行了约定等事实。建工集团质证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尹四海系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尹四海质证称：尹四海并非项目经理，但汪文照系实际施工人。农垦集团质证称：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汪文照系实际施工人，该协议也是无效的，汪文照没有证据证明尹四海系合法分包人。
3、《路灯工程量清单》、《分部分项清单计价表》各1份，拟证明工程款为1839146.81元。建工集团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来源有异议，清单计价表是投标时作出的预算，并非最终的实际造价。尹四海质证称：该价格系投标价格，不能作为涉案工程的结算价格。工程量变更和清点都是事实。农垦集团质证称：对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4、收条1份，拟证明尹四海收取汪文照承包费15万元，该款系工程保证金，不在分包协议之内，因汪文照已经下浮了15%价款，尹四海已经有一定利润，故尹四海应当返还汪文照15万元承包费。建工集团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案涉工程款无关。尹四海质证称：该15万元与本案无关。农垦集团质证称：对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
5、路灯效果图照片2张，拟证明汪文照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涉案工程。建工集团质证称：仅有照片不能证明实际施工的事实。尹四海质证称：无异议。农垦集团质证称：只是效果图，不能达到汪文照的证明目的。
6、《市政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书》1份，拟证明汪文照施工的路灯亮化工程已经验收合格，验收时间为2012年7月25日，保修期至2014年7月25日届满，现汪文照主张给付全部工程款的条件成就。建工集团、尹四海、农垦集团对该份证据无异议。
7、《储蓄对账单》1份，拟证明通过2014年1月29日农垦集团向汪文照支付7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可以认定农垦集团认可汪文照为实际施工人。建工集团、尹四海对该份证据无异议。农垦集团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当时系应政府要求付款，并不能证明汪文照系实际施工人。
8、中国建设银行安徽省分行鉴定报告书［建鉴定字（2015）03号］1份，拟证明宣城市水阳江大道西北段路灯工程大合同内造价为2073552.47元。按《内部分包协议》下浮后的造价为1762519.60元。建工集团质证称：对鉴定造价不予认可，只认可造价为187万元。尹四海质证称：对路灯、电缆的价格无异议，但有一段路灯没有施工，鉴定意见中没有将该部分予以扣除。农垦集团质证称：1、实际工程量应当按照大合同来执行；2、综合单价应扣除管理费、利润及税金；3、鉴定报告没有附鉴定人员资质，鉴定合法性由法院审查。
尹四海未向本院提举证据。
建工集团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举了2015年1月26日皖垦宣路指（2015）1号文件1份，拟证明涉案工程未做最终决算，价格并未确定。汪文照质证称：该份证据系逾期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且该份证据恰恰证明了农垦集团未支付全部工程款，仅仅支付了97%工程款，农垦集团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尹四海质证称：对证据无异议。农垦集团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
农垦集团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举了两组证据：一、《关于成立宣城市水阳江大道西北段工程建设指挥部的通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明确水阳江大道西北段地下人行通道建设方式的函》、《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拟证明：1、农垦集团以宣城市水阳江大道西北段工程建设指挥部的名义与建工集团就宣城市水阳江大道西北段工程施工事宜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宣城市水阳江（西北段）工程的审定造价为67513771.66元，含道路、排水、人行地下通道、绿化、照明、交通、交通智能化等工程的全部造价。对于有争议的部分由宣城市审计局审计。二、1、2009年至2013年明细账及对应的付款凭证，证明农垦集团已经支付6518.8209万元工程款；2、《关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的通知》（宣清欠组（2014）11号）及支付明细、《关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的通知》（宣清欠组（2015）05号）及支付明细，拟证明应市政府要求，合计垫付农民工工资163.1万元；3、《关于要求立即维修水阳江大道西北段工程路面的函》、《关于再次要求维修水阳江大道西北段工程损坏路面的函》、《福建建工集团总公司关于维修宣城市水阳江大道西北段工程损坏路面的复函》、维修合同及工程价款支付凭证。拟证明：1、农垦集团已经通过宣城市水阳江大道西北段工程建设指挥部直接或代为支付的方式支付了6518.8209万元工程款；2、应市政府要求，农垦集团为建工集团垫付农民工工资163.1万元；3、保修期内，因涉案道路需要维修，农垦集团支付138.3257万元维修费。根据合同约定该维修费应由建工集团承担并从工程价款内扣除。以上三项合计6820.2466万元，已经超出了宣城市水阳江大道西北段工程的审定造价。对于超出部分，农垦集团将保留向建工集团追诉的权利。
汪文照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与汪文照提举的证据相互印证，农垦集团、建工集团作为本案被告是正确的。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主张路灯调差18万元有依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农垦集团已经支付了6518.8209万元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建工集团应向农垦集团支付工程保证金650万元，农垦集团没有提举证据证明其已退还了保证金，故农垦集团仍差欠工程价款，应承担给付工程价款的责任。建工集团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中有建工集团加盖印章的部分材料真实性予以认可，无建工集团印章的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农垦集团支付了多少工程款建工集团并不清楚。尹四海质证称：对农垦集团实际支付了多少工程价款并不清楚。
本院审查认为：汪文照提举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建工集团提举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因涉案工程已经委托鉴定，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农垦集团提举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如下案件事实：
2008年1月8日，受宣城市人民政府委托，农垦集团成立宣城市水阳江大道西北段工程建设指挥部，负责代建水阳江大道西北段工程。2008年8月21日，宣城市水阳江大道西北段工程建设指挥部与建工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将宣城市水阳江大道（西北段）道路工程的土方、路基、路面、排水、路灯、绿化、交通设施等工程发包给建工集团，合同价款（中标价）62077990.63元。该工程经转包、分包后，由尹四海负责路灯、排水、路面、路基、土方等工程的建设。2010年4月13日，汪文照（乙方）与尹四海（甲方）签订《内部分包协议》一份，约定尹四海将宣城市水阳江大道（西北段）道路施工工程路段内的照明工程分包给汪文照施工。协议第二项约定：“工程造价：工程总造价下浮15%结算。（具体发生工程量及工程款支付依据大合同执行）。不提供税票。”关于付款方式，双方约定：“1、乙方自愿垫付壹个月内的一切费用支出；2、甲方每月10日支付乙方已完成工程量价款的70%，以后甲方每月10日支付乙方上月完成工程量价款的70%（上报工程计量款到账后及时发放）；3、工程竣工验收时，甲方付至乙方已完成价款的80%；工程审计结束后一个月内付至已完成价款的95%，余款待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协议签订后，汪文照完成了涉案照明工程的建设。2012年7月25日，涉案照明工程经验收合格。涉案照明工程的保修期为2年，保修期现已届满。依据汪文照申请，本院委托中国建设银行安徽省分行，就涉案照明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中国建设银行安徽省分行作出建鉴定字（2015）03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宣城市水阳江大道西北段路灯工程大合同内造价2073552.47元。鉴定意见书中单位工程造价汇总表载明税金为69636.09元。汪文照支付鉴定费15000元。2011年9月20日，尹四海收取汪文照道路亮化项目承包费15万元。汪文照已收取工程款1284900元。
本院认为：我国建筑法规定，禁止将建筑工程转包、肢解分包。本案中建工集团作为总承包方，将工程违法转包，尹四海在承包工程后又将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的汪文照，故尹四海与汪文照签订的《内部分包协议》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汪文照承建的路灯工程已经施工完毕且经验收合格，汪文照主张给付工程价款应当予以支持。尹四海作为分包方应当承担给付工程价款的责任，建工集团作为涉案道路工程的总承包人，将案涉工程违法转包，应当与尹四海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涉案工程经鉴定造价为2073552.47元，按汪文照与尹四海签订的《内部分包协议》的约定，价款下浮15%，即工程造价为1762519.60元，扣除汪文照已经收取的1284900元，剩余工程款为477619.60元。因双方对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无约定，故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算。因汪文照与尹四海签订的《内部分包协议》无效，协议中有关付款条件及步骤的约定应属无效，视为当事人对付款日未做约定，故拖欠的工程款应当从工程实际交付之日开始起算利息。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举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实际交付日期，本院确定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之日即2012年7月25日为工程交付之日，故涉案工程款的利息应自2012年7月25日起开始计算。对汪文照主张自2012年7月26日起算利息，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汪文照主张拖欠工程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工程发包方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中，农垦集团提举相关证据证明其作为发包方已经不拖欠工程款，汪文照并未就此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汪文照要求农垦集团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汪文照主张被告支付被扣减2万元税金，因涉案工程鉴定的总价款中已经包含了税金，且双方也未就税金负担问题作出明确约定，故本院对汪文照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因涉案工程保修期已经届满，汪文照可获得全部工程款，故建工集团关于只应支付80%工程款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关于15万元承包费的问题，非本案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所涉及，本案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尹四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汪文照工程价款477619.60元及相应利息（以477619.60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确定）；
二、被告福建建工集团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汪文照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884元，鉴定费15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2884元，由原告汪文照负担3000元，由被告尹四海、福建建工集团总公司负担2988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谢 贞
审判员 汪令璋
审判员 周宏韬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熊彩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