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恩施中民终字第006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海涛，恩施市电力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慧，居民。
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张廷红、李沛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亚林，驾驶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贵芬。因犯交通肇事罪正在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恩施市航空大道55号。组织机构代码：75703642-7。
负责人李明锦，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孙海涛因与被上诉人王慧、孙亚林、孙贵芬、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恩施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恩施市人民法院（2014）鄂恩施民初字第00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慧一审诉称：2014年1月4日，孙贵芬驾驶鄂Q×××××号货车由恩施市新华水泥厂经绕城线向谭家坝方向行驶，当车辆在绕城线石家坡赵安军家门前路段超车时，将横过公路的王宗连撞倒，导致王宗连死亡。经交警部门作出责任认定，本次事故由孙贵芬负全部责任。父亲王宗连之死，对我造成了重大的精神打击，事发后，各被告未向我给予任何赔偿。孙贵芬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羁押待审。肇事车辆鄂Q×××××号货车系孙海涛与孙亚林共同所有，且二人共同雇请孙贵芬驾驶该车，双方属于雇主与雇员关系，孙海涛及孙亚林理应对孙贵芬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鄂Q×××××号货车在天安财险恩施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因被告怠于赔偿，遂具状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孙贵芬、孙海涛、孙亚林共同连带赔偿我因父亲王宗连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20840元／年×20年=416800元、丧葬费35179元÷2=17589.50元、误工费20840元／年÷365天／年×10天×3人=1713元、交通费3287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489389.50元；天安财险恩施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孙贵芬、孙海涛、孙亚林一审共同辩称：对本案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划分无异议。我们三人已经向王慧支付了50000元，应予以扣减。相关损失的计算标准应当以农村农业标准计算。肇事车辆在天安财险恩施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从王慧的身份情况看，王慧的生母与死者王宗连可能存在事实婚姻关系，本案可能遗漏赔偿权利人。
天安财险恩施公司辩称：对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本案原告可能还涉及其他诉讼权利请求人，我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对所有权利人一并理赔。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1月4日，孙贵芬驾驶鄂Q×××××号货车由恩施市新华水泥厂经绕城线向谭家坝方向行驶，当车辆在绕城线石家坡赵安军家门前路段超车时，将横过公路的王宗连撞倒，造成车辆受损及王宗连死亡的一般交通事故。2014年1月7日，恩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恩公交认字（2014）第2014010500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贵芬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五条：“机动车遇有前方车辆排队等候或者缓慢行驶时，不得借道超车或者占用对面车道，不得穿插等候的车辆。”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以及第四十七条第二款：“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应当避让”之规定，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宗连无责任。
死者王宗连，男，生于1962年4月7日，汉族，湖北省恩施市人，户籍登记地址为恩施市崔家坝镇水淌村水窝组8号，公民身份号码：××，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后，其户口于2014年1月6日注销。王宗连与徐友菊（生于1968年7月18日）曾同居生活，并于1989年4月13日生育原告王慧。徐友菊自1996年离家外出至今未归。王宗连父母分别于1984年及2000年去世。
王慧与赵安军（生于1982年1月30日，恩施市六角亭街道办事处谭家坝村村民，住该村天三亢组）于2014年1月6日登记结婚。王宗连自2012年4月至死亡前长期在陕西省信德工程建设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西北二路一号，组织机构代码：××）恩施市六角亭街道办事处双耳洞至余家坝道路硬化工程工地和恩施金色华堂工地上务工，并随王慧居住于赵安军家中。王宗连死亡后由王慧办理丧葬事宜。
鄂Q×××××号货车系孙海涛与孙亚林共同所有，且二人共同雇请孙贵芬驾驶该车辆拖运石头并按照拖运石头数量向孙贵芬支付工资。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孙贵芬、孙海涛、孙亚林三人共同向王慧支付了50000元赔款。鄂Q×××××号货车在天安财险恩施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发时尚在保险期内。该车未投保商业险。因相关损失双方未能自行协商，致王慧具状诉至恩施市法院，请求判准前述请求。因本案开庭审理时，孙贵芬涉嫌刑事犯罪部分尚未进行判决，孙贵芬当时被羁押于恩施市第一看守所，经征求王慧及其余被告同意，先行缺席审理，再由该院庭后另行开庭组织孙贵芬核实庭审笔录，进行举证质证。该院于2014年4月17日在恩施市第一看守所提审孙贵芬，孙贵芬认可庭审笔录，并表示其答辩意见、陈述意见、质证意见及辩论意见均认同孙海涛和孙亚林的全部意见。孙贵芬未提交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因侵权行为致使他人人身受到损害，依法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双方对恩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恩公交认字（2014）第2014010500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及责任划分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并以该认定书作为本案处理民事赔偿问题的依据。对于王慧主张的各项损失，作如下评述：对于死亡赔偿金4168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受害人虽然是农村户口，但长期在城区工作、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应视为城镇居民，受害人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王慧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王宗连长期居住在城区或城市规划区，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其计算标准及计算方式正确，予以确认；对于丧葬费17589.50元，王慧的计算标准及计算方式正确，亦予以确认；对于王慧等为处理交通事故相关事宜产生的误工费及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王慧在王宗连死亡后办理丧葬事宜客观产生误工费用及一定交通费用，其主张按照20840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损失，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确认，对于误工天数及人数，酌情确认按照5天3人进行计算，故王慧的误工费确认为20840元／年÷365天×5天×3人=856.44元；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王宗连的死亡致使王慧失去了一直以来亲近和依赖的父亲，的确给其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酌情支持10000元。上述经确认的相关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16800元、丧葬费17589.50元、误工费856.44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446245.94元（含被告孙贵芬、孙海涛、孙亚林三人已经支付的50000元）。对于责任如何承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天安财险恩施公司应先行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损失由侵权人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根据王慧的主张，天安财险恩施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分项赔偿限额内赔偿王慧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鉴于孙贵芬系孙海涛及孙亚林雇请的驾驶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孙海涛及孙亚林系车辆共有权人，孙贵芬系其雇员，但孙贵芬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全责，自身有重大过失，故孙贵芬、孙海涛及孙亚林应当对保险公司赔付后的剩余损失336245.94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孙贵芬、孙海涛及孙亚林已经支付的50000元应当从中扣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鄂Q×××××号车辆交强险范围内一次性支付王慧因王宗连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二、孙贵芬、孙海涛及孙亚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连带赔偿王慧因王宗连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36245.94元（含已经支付的50000元）。三、驳回王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47元，减半交纳1473.50元，由孙贵芬、孙海涛及孙亚林共同负担。
孙海涛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对王宗连死亡造成的损失按城镇居民标准计赔是错误的。理由如下：死者王宗连户籍登记地为恩施市崔坝镇水淌村水窝组8号，属于农村居民。被上诉人王慧称其以亲属投靠的方式长期居住于恩施市六角亭街道办事处谭家坝村三天亢组赵安军家中，谭家坝居委会证明“王宗连自2007年7月至2014年1月4日，……与赵安军夫妻共同生活”，但被上诉人王慧出生于1989年4月13日，2007年7月刚满18周岁，不可能与赵安军确立夫妻关系。事实上，被上诉人王慧与赵安军是在王宗连去世后第三天即2014年1月6日才领取结婚证，其刻意事后领证以主张高额赔偿的主观意图明显，该村委会的证明并不能证实王宗连“长期在城区居住”。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王慧称死者王宗连生前曾长期在陕西省信德工程建设公司恩施六角亭街道办事处双耳洞至余家坝道路硬化工程工地和恩施金色华堂工地务工。但被上诉人王慧仅出示了该公司出具的月工资2700元的收入证明作为证据，无具体工作岗位、劳动合同及工资发放凭证等相关证据证明。因此，不能认定死者王宗连“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按农村居民赔偿标准改判本案事故损失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慧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客观公正。上诉人孙海涛质疑受害人王宗连的赔偿标准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与事实及法律规定均不符，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理由如下：我父王宗连一直与我共同生活在恩施市六角亭办事处谭家坝村。我与丈夫赵安军同居生活多年并育有一子，后来才补办结婚登记手续。至于我与丈夫赵安军何时举行婚礼、何时登记结婚，都不会改变我父王宗连在交通事故前长期与我共同在谭家坝村生活的事实。我父生前长期在陕西信德工程建设公司工作，具有稳定的城市收入，其居住于城市范围内，收入来源于城市的事实清楚。一审过程中，我已提交了我父工作单位的工资收入证明，上诉人上诉提出还应提交劳动合同及工资发放证明，纯属无理推卸责任的表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被上诉人王慧于2006年与恩施市六角亭街道办事处谭家坝村居民赵安军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2007年6月双方生育儿子赵家昊，2014年1月6日补办结婚登记。王宗连生前自2007年一直与王慧、赵安军共同生活，居住于赵安军家。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鄂Q×××××号货车为孙海涛、孙亚林共同所有，孙贵芬作为双方共同雇请的驾驶员，其在营运过程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导致被上诉人王慧之父王宗连死亡，经恩施市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孙贵芬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令孙海涛、孙亚林、孙贵芬连带赔偿王慧除该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以外的全部损失，并无不当。至于死亡赔偿金等费用是按农村居民还是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根据侵权责任法损害赔偿填平原则，现有证据表明，王宗连生前较长时间随王慧夫妇共同生活于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审法院根据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认定其死亡赔偿金等费用，既符合客观事实，也与法理及我国司法政策相符，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孙海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元，由上诉人孙海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清淮
代理审判员 张成军
代理审判员 郑 玥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