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8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浩联广告装饰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奥克斯电气销售有限公司。
上诉人洛阳浩联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奥克斯电气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奥克斯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何志胜、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傅新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
2008年，浩联公司（乙方）、上海奥克斯公司（甲方）签订《营销中心二级广告代理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其所在地区的广告代理，代理期限为2008年8月至2009年12月（试用期三个月），代理区域为洛阳、三门峡、济源，乙方收取媒介费用（常规媒体广告，包括主题促销广告、户外广告、软性新闻发布等费用），作为甲方的二级代理广告公司，乙方应尽量为甲方争取到当地媒介的最低价。协议第五条载明“所有广告费先由乙方垫付。每月25日之前，乙方应将当月的结算材料（审批过的广告投入申请单、费用发票、合同、广告证明资料）备齐交至甲方，甲方将在一周内完成审核，符合规定的广告费用，甲方将于一个月内付款。如果乙方提交的手续不完备，甲方将出具书面的审核通知单，待乙方补齐有关手续之后，方予结算。但甲方的付款时间将同步顺延，当月制作项目必需当月上报，逾期作废处理。如特殊情况不能及时上报，要以书面形式给予报告，经甲方同意方有效”。协议第七条载明“合约为甲乙双方框架性协议，具体执行细则、价格、佣金等，以甲方或甲方下属企业同乙方每次签订的项目合同为准”等内容。上海奥克斯公司委托代表人刘某某在协议上签字。
2011年3月29日，案外人石某在浩联公司提供的明细单上签字，该明细单包含报告名称、费用项目、报告批复日期、报告申请金额、批复金额、责任人确认等内容。报告名称一栏有49笔广告制作业务的名称，批复金额合计为246，632元（本文币种均为人民币），责任人确认一栏显示有石某、李海军、史峰亮三人姓名，备注一栏显示“2010年已做没报告”。
2012年2月16日，浩联公司致电刘某某，询问系争费用支付情况。
2013年3月21日，浩联公司以广告合同纠纷为由将石某诉至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要求其支付广告制作费246，632元，法院以浩联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为由判决驳回该公司诉请。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郑民四终字第22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石某系宁波奥克斯空调有限公司郑州营销中心员工之身份，浩联公司在案件审理期间存有异议，法院生效判决亦未明确石某的身份。
上海奥克斯公司成立于2008年7月15日，股东系宁波奥克斯空调有限公司。
原审中，在问及每次安装、制作有无签订项目合同时，浩联公司陈述“未签订项目合同，都是口头约定”。上海奥克斯公司陈述“框架协议签订后，浩联公司实际上没有履行，不存在浩联公司所说的展台、门头广告、宣传单页、条幅制作等，也不存在类似的承揽服务，合同约定不允许口头下订单”。在问及为何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操作与结算费用时，浩联公司陈述“合同约定系格式条款，双方对费用结算没有补充协议”。
浩联公司诉称，2008年8月，其与上海奥克斯公司签订《营销中心二级广告代理协议书》，约定由其为上海奥克斯公司49家经销点制作安装展台、门头广告及宣传页等，代理区域为洛阳、三门峡和济源三城市，浩联公司应尽量为对方争取到当地媒介的最低价。上海奥克斯公司在协议书上加盖了合同专用章，上海奥克斯公司设在河南省郑州市的郑州营销中心负责人刘某某在协议书上签字。2009年到2010年，其为上海奥克斯公司的49处经销点分别完成制作了展台、门头广告及宣传页等并交付使用，上海奥克斯公司却一直未付款。经2011年3月29日双方对账确认，郑州营销中心业务助理石某在涉案49家经销点的名称、费用项目和金额明细单上签字确认，但上海奥克斯公司仍一直拖欠未付。浩联公司多次向郑州营销中心所设的洛阳办事处讨要，但该办事处以其上级郑州营销中心未批下来为由不予支付，其多次向郑州营销中心催要，郑州营销中心又让其业务助理石某个人承担。2013年3月21日，其将上海奥克斯公司的业务助理石某诉至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要求支付拖欠的合同款项及利息。该案诉讼中，石某辩称其系宁波奥克斯空调有限公司郑州营销中心的员工，在业务助理岗位工作，涉案业务发生在浩联公司与上海奥克斯公司及宁波奥克斯空调有限公司之间，于是法院判决驳回浩联公司诉讼请求。浩联公司本案中要求判令上海奥克斯公司支付其制作安装展台、门头广告、宣传单页、条幅等费用246，632元及利息（以246，632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1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并承担诉讼费用。
上海奥克斯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浩联公司的诉讼请求，认为根据协议约定，合约为双方框架性协议，具体执行细则、价格、佣金等，以其或其下属企业同浩联公司每次签订的项目合同为准。协议签订后实际没有履行，制作安装展台、门头广告、宣传单页等不属于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浩联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制作安装服务。合同约定的代理期限为2008年8月至2009年12月，涉案事实都发生2009年12月以后，不属于协议范围。郑州营销中心与其无关，与其不是代理关系，其亦未授权，石某并非其工作人员，石某是否系郑州营销中心工作人员其不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浩联公司认为本案所涉49笔广告制作业务系基于《营销中心二级广告代理协议书》形成，相应费用应由上海奥克斯公司支付，然根据协议约定，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属于框架性协议，具体执行细则、价格、佣金等应以签订的项目合同为准，本案中，浩联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系争业务达成合意，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事后进行补充约定。退言之，即便如浩联公司所述本案所涉款项基于《营销中心二级广告代理协议书》而产生，浩联公司亦应按约履行相应结算手续，在对费用结算没有达成补充协议的情况下，因迟延履行造成的法律后果，不应由上海奥克斯公司承担。浩联公司之诉请于法无据，难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浩联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99.48元，减半收取计2，499.74元，由浩联公司负担。
浩联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双方虽然没有对代理协议书展期，但实际上是按照框架协议履行的。其所主张的是涉案代理协议书之外的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刘某某和石某是代表上海奥克斯公司履行的合同，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上海奥克斯公司不同意浩联公司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答辩认为，双方所签代理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协议书是双方框架协议，明确约定具体项目均要签订合同。涉案承揽业务均未经其认可。刘某某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刘某某在双方代理协议上签名，其没有异议，但认为刘某某其余签名不能代表其意思表示。签名确认费用清单的人员不能代表其公司。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已查明事实均无异议。
浩联公司二审中提交了刘某某2015年5月25日书写证词一份，欲证明刘某某系隶属于上海奥克斯公司的郑州营销中心的经理，刘某某与石某均系上海奥克斯公司员工，能够代表该公司。双方是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上海奥克斯公司因为内部管理问题未向其付款。
上海奥克斯公司质证认为，郑州营销中心归属于宁波奥克斯空调有限公司，刘某某原为其员工，2009年10月转任宁波奥克斯空调有限公司郑州营销中心推广经理，2012年离职。刘某某的证词表明涉案业务属于宁波奥克斯空调有限公司。
上海奥克斯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因浩联公司提交的刘某某的证词，不能证明刘某某系上海奥克斯公司员工，以及即使刘某某、石某能够代表上海奥克斯公司，也不能证明涉案业务发生于上海奥克斯公司与浩联公司之间，故该份证据，本院不采纳为本案证据。
经审查，原审已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所签代理协议书约定合同期限是2008年8月至2009年12月，且协议书约定，该合约为双方框架性协议，具体执行细则、价格、佣金等，以上海奥克斯公司或其下属企业同浩联公司每次签订的项目合同为准。本案系争承揽业务发生于2009年至2010年，但均未与上海奥克斯公司签订具体项目合同。双方当事人所签代理协议书上加盖有上海奥克斯公司印章，并非仅由刘某某个人署名签订，故不能以该份协议书上载明刘某某系上海奥克斯公司委托代表人而认定其行为均可代表上海奥克斯公司。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刘某某、石某能够代表上海奥克斯公司。刘某某所作证词说明涉案业务系郑州营销中心员工违规与浩联公司操作的业务，并未证明系上海奥克斯公司与浩联公司之间业务。石某另案中亦主张其系宁波奥克斯空调有限公司郑州营销中心员工。故浩联公司主张石某确认的清单项下的业务系与上海奥克斯公司之间项目，应由上海奥克斯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99.48元，由上诉人洛阳浩联广告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克强
代理审判员 王 敬
代理审判员 孙 歆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