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余刑一终字第40号
原公诉机关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某某，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14年11月1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余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栩雅，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马红星，江西李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某，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14年11月1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余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刚、张丽娟，江西李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审理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某某、胡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一案，于2015年3月19日作出（2015）渝刑初字第0004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郭某某、胡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夏添、简守鹤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郭某某、胡某某及其辩护人刘栩雅、马红星、李刚到庭参加诉讼。经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郭某某与被告人胡某某原为夫妻关系，2012年10月18日登记离婚。2012年4月23日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余民二初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人郭某某与郭一某共同归还柒某某借款本金人民币118250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两项合计2062500元。判决生效后，被告人郭某某于2012年9月17日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一辆丰田RV4汽车（车牌赣KG00**）过户给廖某某。同年9月18日，被告人胡某某在明知法院已经判令被告人郭某某应归还柒某某欠款的情况下，协助被告人郭某某一起将登记在被告人胡某某名下的夫妻共同房产暨阳玫瑰城10栋1单元602室过户给了刘某（被告人胡某某姐姐胡小某的女儿），致使法院判决无法执行。
法院将有关人员涉嫌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后，被告人郭某某、胡某某逃避执行，隐匿形踪，被公安机关列入网上追逃。2014年11月11日，被告人郭某某、胡某某主动到新余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刑侦大队投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郭某某对法院生效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转移财产，逃避执行，被告人胡某某协助被告人郭某某转移财产，致使法院判决无法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被告人郭某某、胡某某能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郭某某、胡某某仍拒不履行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可以酌情从重处罚。原审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郭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胡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上诉人郭某某上诉提出：其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理由是：1、过户车辆是公司配置的，不是其个人财产；2、出售房屋是胡某某的个人财产（买房的时候口头说了房子归她个人所有），出卖房屋是为了儿女读书，以及归还买房时的借款，其没有隐藏、转移财产的行为。
上诉人郭某某的辩护人辩称：1、卖房及车辆过户的行为均是发生在法院送达执行通知书之前，上诉人在送达执行通知之前的行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2、法院仅仅是做出判决，并未进入执行程序，法院不能仅根据判决对被告人进行强制执行；3、一审法院认定郭某某拒不执行判决的事实不能成立，过户汽车的实际所有人是福建华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余分公司，郭某某对该车只有使用权；4、出售房屋为家庭生活困难所致。综上，郭某某主观上没有拒不执行的故意，客观上没有抗拒执行的行为，且郭某某仍表示愿意归还部分借款，却得不到执行申请人的谅解，可见郭某某有执行的诚意，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上诉人胡某某上诉提出：其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理由是：之前的民事判决其一概不知；房子是其个人的，买房子的时候郭某某一分钱都没有出，当时口头协议不论发生什么家变即使是离婚房子也是其个人的；其卖房子的时候法院、柒某某都没有找过其要求承担还款义务。
上诉人胡某某的辩护人辩称：1、（2012）余民二初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立案执行时间为2012年9月25日，暨同案人郭某某成为被执行人是在2012年9月25日之后。胡某某将房产转让给刘某并过户的时间是2012年9月18日，她此时既不是被执行人，也不是协助执行义务人，不属于刑法所规定的拒不执行判决罪的犯罪行为，依法不构成犯罪；2、即使认定胡某某有罪，其也是从犯，且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
出庭检察员认为：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能支持，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胡某某2012年8月已经知道判决的具体内容，本案证据亦已证明其卖房为假，转移财产为真，其主观上有转移财产的故意；3、胡某某虽主动投案，但辩解与本案无关，在庭审中拒不认罪，不构成自首；郭某某与胡某某虽然是共同犯罪，鉴于二人的行为，建议区别对待。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郭某某与上诉人胡某某原为夫妻关系，2012年10月18日登记离婚。2012年4月23日，本院作出（2012）余民二初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判令郭某某与郭一某、新余市松地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一某）共同归还柒某某借款本金人民币118250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两项合计2062500元。
2012年9月25日，柒某某以郭某某与郭一某、新余市松地贸易有限公司未还款为由，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当日立案。2012年10月23日、2013年6月20日，本院分别向郭一某、郭某某送达执行通知书，要求他们自执行通知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履行下列义务：1、向申请执行人柒某某支付标的款3929700元（其中郭某某支付2062500元）；2、负担申请执行费41697元。2013年3月21日，柒某某向本院请求追加胡某某为被执行人，5月27日，本院作出（2013）余执提字第19号执行裁定，追加胡某某为被执行人。在执行过程中，执行员多次找被执行人郭某某、胡某某协商还款，未果。
判决生效后，郭某某于2012年9月17日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一辆丰田RV4汽车（车牌赣KG00**）过户给廖某某。同年9月18日，胡某某在明知法院已经判令郭某某应归还柒某某欠款的情况下，协助郭某某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夫妻共同房产暨阳玫瑰城10栋1单元602室过户给了刘某。
2013年11月18日，本院将被执行人郭某某、胡某某的有关犯罪线索移送新余市公安局，新余市公安局高新分局于2014年3月20日立案侦查，并将郭某某、胡某某列入网上追逃。2014年11月11日，郭某某、胡某某到新余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刑侦大队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胡小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胡某某的姐姐。2012年9月18日，其从胡某某处购买了暨阳玫瑰城10栋1单元602室一套房产给其女儿刘某。因为郭某某为他父亲担保借款的事情要还钱，而胡某某就这一套房产，也是怕法院把这套房子冻掉，其知道妹妹胡某某落了难，就出手帮她，等她有钱再买回去。
2、证人廖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郭某某是亲戚关系，一起在福建华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余分公司工作。2012年9月17日，郭某某将他名下的赣KG00**丰田RV4车过户给其。郭某某是因为为他父亲担保借款的事情要还钱，怕搞出麻烦，所以才将该车辆过户给了其。这辆车其实是公司以郭某某的名义买的。
3、（2012）余民二初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书及执行材料，证实：2012年4月23日，法院判令郭某某及郭一某共同归还柒某某欠款人民币1182500元及逾期利息人民币880000元，二项共计人民币2062500元。2015年9月25日进入执行程序。2013年6月20日向郭某某送达执行通知书；2013年5月27日追加胡某某为被执行人。
4、赣KG00**车辆交易资料，证实：2012年9月17日郭某某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一辆丰田RV4汽车过户给廖某某。
5、《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房地产交易权属登记委托书》、《房屋买卖合同》、《销售不动产发票》，证实：胡某某于2012年9月18日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暨阳玫瑰城10栋1单元602室卖给刘某。
5、银行账户明细及付款凭证，证实刘某购买胡某某房产所使用的资金走向的事实。
6、《执行笔录》，证实：郭某某、胡某某愿意问胡某某姐姐拿套房子进行抵债，偿还本金1182500元，利息希望对方放弃，或每年还5万元。但柒某某没有同意，协商未果。
7、《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证实郭某某、胡某某于2012年10月18日协议离婚。
8、公安机关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实：郭某某、胡某某被列入网上追逃后，于2014年11月11日主动到刑侦大队投案。
9、《身份证明》，证实：郭某某出生于1971年1月8日，胡某某出生于1974年8月8日。
10、上诉人郭某某供称：2008年4月，其为父亲郭一某借柒某某1182500元提供担保，但没有写担保人，就只写了其的名字。其在2012年4月23日收到了法院判决书，内容就是要与父亲、松地公司共同承担签字的那笔钱。收到判决书以后，一直与法院以及柒某某协商还钱事宜，可是柒某某提出的一次性还一百多万，其无能力履行，对其还提出的还款计划，柒某某不接受。在其名下有一辆银色丰田RV4，车牌为赣KG00**，是在2010年购买的，但是这个钱不是其出的，是福建华荣建筑有限公司新余分公司出的。当时其在新余马洪赛维主管一个基建项目，公司为了方便其工作，所以给其配了一辆车。但新余分公司为了不与总公司发生经济纠纷，就将这辆车登记在其个人名下。这辆车过户给了廖某某，什么时间过户的忘了。因为其帮父亲担保的事情，胡某某之前一直不知道，直到2012年9月初，其扛不住了，就告诉胡某某担保被起诉的事情，胡某某就与其大吵一次。胡某某就把暨阳玫瑰城10栋1单元602室这套房子卖掉了，是为还胡小英的钱。为了担保的事情，胡某某还与其离婚了。胡某某把房子卖给了胡某某姐姐胡小某的女儿刘某，但钱是胡小某付的，卖了55万。
11、上诉人胡某某供称：其前夫郭某某帮他父亲郭一某担保了一笔钱，金额是118万元。到2012年官司判下来之后其才知道这个事情，才知道债主叫柒某某。其不知道郭某某背着其帮他父亲担保了这么多的钱，而且时间有五年之久，内心无法接受，再加上这些钱还要付利息，总共要赔偿的金额有200多万元，其两个小孩都要读书，作为女人，其肯定要保护自己，要保护好两个小孩，就这么和前夫离婚了。其和郭某某只有一套房子，在暨阳玫瑰城10栋602室。其将这套房子卖给了其大姐胡小某的女儿刘某，卖了55万元，就是想把房子卖掉还清自己以前的借款（买房子和搞装修借的钱）和留一部分钱给小孩子读书、以及自己以后的生活费用。其还了二姐的一些欠款（约30万元），其余的钱自己留了下来了。郭某某要赔钱的官司是什么时候判下来的其不知道，郭某某是2012年9月份跟其说的。郭某某原来开了车，但不是他的，公司配给他开的，是一辆丰田的RAV4越野车，银白色的，车牌是赣K＊00**（中间有位字母记不清楚了）。
上述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某某、胡某某对法院生效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隐藏财产、逃避执行，致使法院判决无法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在共同犯罪中，郭某某起了主要作用，是主犯，胡某某起了次要作用，属从犯，可从轻处罚。郭某某、胡某某能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二上诉人上诉提出及其辩护人辩称二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的意见，经查，证人廖某某的证言和车辆交易资料证实，在法院判决书生效后，郭某某为了逃避执行将其名下的财产丰田RV4汽车过户给了廖某某，证人胡小某的证言和房产交易资料证实郭某某和胡某某一起将其夫妻共同财产房屋一套过户给了刘某，郭某某、胡某某对上述事实也作了供述。郭某某、胡某某隐藏财产的行为致使判决无法执行，其行为符合拒不执行判决罪的构成要件，故该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胡某某的辩护人辩称胡某某属从犯，且具有自首情节的理由属实，予以采纳。出庭检察员认为胡某某在庭审中拒不认罪，不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胡某某对协助郭某某转移财产的事实如实进行了供述，其辩解之前的民事判决其一概不知，房子是其个人的，买房子的时候郭某某一分钱都没有出，当时口头协议不论发生什么家变即使是离婚房子也是其个人的辩解意见是对事实的辩解，不属于拒不认罪，故检察员认为胡某某在庭审中拒不认罪，不构成自首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郭某某、胡某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上诉人郭某某、胡某某量刑过重，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5）渝刑初字第00046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郭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25日起至2016年12月24日止。）
三、上诉人胡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25日起至2015年12月2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兵生
审 判 员 徐三庆
代理审判员 谢卫兵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万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