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民终90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恩平广播电视台，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冯如广场广播电视大楼。
法定代表人：李晓亮，台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健慈，广东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瑜，广东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广影视卫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蜂窝路甲26号。
法定代表人：李琼，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思东，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丽莉，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恩平广播电视台（以下简称恩平广电台）因与被上诉人中广影视卫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广影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9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恩平广电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广影视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广影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0月21日恩平广播电视台大厦大厅播放有CCTV-3、5、6、8实时传输电视画面没有事实依据。中广影视公司提交公证书所附光盘录像显示，恩平广播电视台大厦大厅电视屏幕上无法播放CCTV-3、5、6、8电视节目，当公证人员使用电视遥控器按到CCTV-3、5、6、8四个频道时，电视画面未显示CCTV-3、5、6、8画面，电视下方是无信号源，说明恩平广电台未获得中央电视台3、5、6、8套节目的信号，也没有向用户传输上述电视节目。虽然恩平广播电视台大厦大厅宣传页中载明恩平广电台付费频道包括“CCTV-3、5、6、8”字样，但宣传页是2012年批量印刷的，恩平广电台并未向用户承诺提供齐全节目单内所列的全部节目。即使恩平广电台使用了中央电视台3、5、6、8套节目作为宣传，但并未实际使用其频道信号，也不能认定与中广影视公司形成事实合同关系，恩平广电台不应当支付收视费给中广影视公司。中广影视公司主张中央电视台各频道节目的电视信号是统一的，不能分开传输，而且是必须传输的，不能中断，故其至今仍在向恩平广电台提供中央电视台3、5、6、8套卫星节目，并要求恩平广电台支付收视费，实质是强迫交易。中广影视公司于2013年底停止对恩平广电台传输信号，中广影视公司不能证实其一直传输了中央电视台3、5、6、8套节目信号且恩平广电台实际使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恩平广电台不应向中广影视公司支付2014年1月1日以后的收视费。二、中广影视公司索要2011-2013年度的收视费已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支持。恩平广电台与中广影视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签订《中央电视台加扰卫星电视节目传送合作协议书》，约定中广影视公司负责通过卫星提供加扰电视节目，并销售卫星接收解码器和提供技术服务。恩平广电台在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按协议户数16900户，每户每月2元的标准，在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按协议户数24800户，每户每月2元的标准，交纳收视费给中广影视公司，收视费每半年结算一次，恩平广电台应将收视费于每结算期的第一个月之内全部汇到中广影视公司账户。根据上述约定，中广影视公司索要2010-2012年度收视费的诉讼时效从2013年11月18日起开始计算，2013年的收视费约定于2013年12月20日前付清，诉讼时效从2013年12月20日起开始计算，中广影视公司2017年提起本案诉讼，索要2010-2013年度收视费已超过诉讼时效。三、本案中，恩平广电台和中广影视公司签订的《中央电视台加扰卫星电视节目传送合作协议书》，合同义务是中广影视公司提供信号，恩平广电台接收信号，双方实质是租赁合同关系，应当适用1年的诉讼时效规定。恩平广电台于2014年5月20日支付30万元给中广影视公司，是恩平广电台主动给付，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恩平广电台从未收到催收律师函，即使认定中广影视公司于2015年5月7日发出律师函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但2015年5月7日至2017年2月24日立案之日，亦已超过一年诉讼时效，中广影视公司的主张不应支持。四、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认定错误。《中央电视台加扰卫星电视节目传送合作协议书》没有约定逾期付款需要支付利息，因此，中广影视公司要求恩平广电台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
中广影视公司辩称，一、2014-2016年期间，《中央电视台加扰卫星电视节目传送合作协议书》已经事实履行，恩平广电台应当支付收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根据中广影视公司一审提交的公证书，恩平广电台提供给其终端用户的数字电视业务仅有标清套餐和高清套餐两种，标清套餐所包含的节目是其频道表中1-60套标清节目，高清套餐是其频道表中1-111套节目。无论用户选择哪种套餐，均包含了中央电视台3、5、6、8套节目。恩平广电台主张公证书所附宣传页中频道表是其批量印刷，与事实不符，恩平广电台已将中央电视台3、5、6、8套节目用于实际经营，且其终端用户已实际收看了上述节目，故恩平广电台应当支付收视费。二、《广播电视安全播出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广播电视安全播出工作应当坚持不间断、高质量、既经济、又安全的方针。”第十九条规定：“安全播出责任单位的技术系统运行管理，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以上人民政府广播影视行政部门批准的节目、传输方式、覆盖范围以及相关技术参数播出、传输、发射广播电视信号，未经批准不得擅自停止或者变更服务”。2014-2016年，恩平广电台与中广影视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因有线电视节目的公共服务与必须传送的性质，中广影视公司继续按原协议向恩平广电台履行信号传送义务。恩平广电台多年使用中广影视公司提供的电视信号，并将上述电视节目实际用于经营，故应当支付收视费。三、2010-2013年度的收视费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双方签订的《中央电视台加扰卫星电视节目传送合作协议书》，中广影视公司的主要义务是通过卫星提供加扰电视节目，恩平广电台的主要义务是按时支付电视节目收视费，合同中未有电视节目频道租赁约定，故本案的合同性质并非租赁合同，而是普通的无名合同，应当按照法律规定适用2年的诉讼时效。2013年11月6日，恩平广电台通过传真方式向中广影视公司送达《付款计划书》，明确其拖欠中广影视公司2010-2013年度收视费之事实，并自愿按该计划书履行还款义务，数额亦与中广影视公司诉讼请求所主张的收视费本金一一对应。2013年11月18日双方就2010-2012年度、2013年度收视费分别签订了编号3102945和编号3102946的合同，实际上是双方对2010-2013年度收视费债权债务进行确认，恩平广电台承认其拖欠中广影视公司收视费的事实、金额及计算方式。2014年5月20日，恩平广电台向中广影视公司支付30万元，其自愿履行债务的行为亦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2015年5月7日，中广影视公司委托律师向恩平广电台发送律师函，该邮件已经签收。综上，中广影视公司2017年向法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四、中广影视公司有权要求恩平广电台支付所拖欠收视费的利息。恩平广电台严重违反合同约定，长期拖欠收视费，中广影视公司有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恩平广电台主张所欠收视费利息。
中广影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恩平广电台向中广影视公司支付2010年度下半年收视费405600元及利息（其中以202800元为基数，自2010年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02800元为基数，自2010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2.恩平广电台向中广影视公司支付2011年度收视费405600元及利息（其中以202800元为基数，自2011年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02800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3.恩平广电台向中广影视公司支付2012年度收视费405600元及利息（其中以202800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02800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4.恩平广电台向中广影视公司支付2013年度收视费595200元及利息（以5952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5.恩平广电台向中广影视公司支付2014年度收视费595200元及利息（以5952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6.恩平广电台向中广影视公司支付2015年度收视费595200元及利息（以5952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7.恩平广电台向中广影视公司支付2016年度收视费595200元及利息（以5952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8.本案诉讼费用由恩平广电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中央电视台独家授权中广影视公司负责中央电视台3、5、6、8整频道节目在中国大陆及港澳地区的加密电视信号转播经营权、信号授权管理、收视费收缴和知识产权、节目版权保护等工作，授权有效期自2007年1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后中央电视台继续授权中广影视公司负责中央电视台3、5、6、8整频道节目在中国大陆及港澳地区的加密电视信号转播经营权、信号授权管理、收视费收缴和知识产权、节目版权保护等工作，通过有线电视、卫星电视、无线电视转播经营权的授权范围是中国大陆及港澳地区独家授权，授权期限为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
中广影视公司（甲方）与恩平广电台（乙方）于2013年11月18日分别签订编号3102945、编号3102946的《中央电视台加扰卫星电视节目传送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负责通过卫星提供加扰电视节目，并销售卫星接收解码器和提供技术服务支持；乙方负责中央加扰卫星电视节目在本协议所限的恩平市网络内的地面接收、解扰、通过有线网络分配用户，并做好收视服务和收取收视费；甲乙双方每半年结算一次。乙方应将收视费于每结算期的第一个月内全部汇到甲方账户，逾期15天后甲方有权终止信号传送。乙方交齐欠款后，甲方收到汇款凭单的三日内给予开通信号。如乙方不交纳或拖欠收视费，甲方有权终止协议；现签协议户数分别为16900户、24800户，收视费按照每户每月2元，自2010年1月1日缴纳。协议有效期自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及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请乙方于2013年12月20日前付清2013年收视费。合同签订后，中广影视公司依约为恩平广电台提供了加扰电视节目等。2014年5月20日，恩平广电台向中广影视公司支付了收视费30万元。2015年5月7日，中广影视公司向恩平广电台发出律师函，要求恩平广电台立即向中广影视公司支付2010-2014年度收视费240.72万元。
一审审理中，中广影视公司主张中央电视台各频道节目的电视信号是统一的，不能分开传输，而且是必须传输的，不能中断，故其至今仍在向恩平广电台提供CCTV-3、5、6、8套卫星节目。中广影视公司就其至今仍在依据《中央电视台加扰卫星电视节目传送合作协议书》提供CCTV-3、5、6、8套卫星节目，提供了（2016）粤江恩平第7515号公证书，根据公证书记载，2016年10月21日广东省恩平市恩平广播电视台大厦大厅中播放有CCTV-3、5、6、8实时传输电视画面，该大厅宣传页存放处（工作人员发放的）的“恩平广播电视台付费频道”宣传页节目表中有“CCTV-3、5、6、8”字样。另，中广影视公司主张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主张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中央电视台加扰卫星电视节目传送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合法有效。中广影视公司依约向恩平广电台履行了提供加扰电视节目的义务，但恩平广电台未能足额向中广影视公司支付2010、2011、2012、2013年度收视费，现中广影视公司要求恩平广电台支付所欠收视费1512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2014年度起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依据中广影视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可以认定中广影视公司继续履行了提供CCTV-3、5、6、8套电视节目的义务，恩平广电台亦将该上述电视节目用于经营，故恩平广电台应当支付收视费。中广影视公司要求恩平广电台按照2013年度的标准支付收视费，其主张的标准合理，该院予以支持。恩平广电台未能支付收视费，给中广影视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中广影视公司要求恩平广电台支付逾期支付收视费的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收视费利息的起算时间，中广影视公司要求恩平广电台自2011年2月1日、2012年2月1日起支付2011、2012上半年度收视费利息，2011年8月1日、2012年8月1日起支付2011、2012下半年度收视费利息，系因合同约定自2010年1月1日缴纳收视费，故该院对其利息起算时间予以确认，因恩平广电台于2014年5月20日支付了收视费30万元，因此该院对部分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予以调整；因双方对2013年收视费的收取时间进行了具体约定，中广影视公司自此期间届满第二日起收取收视费利息，该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恩平广电台提出2010年至2013年的收视费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因恩平广电台于2014年5月20日支付了收视费30万元，中广影视公司于2015年5月7日向恩平广电台发出催收款项的律师函，诉讼时效因此中断，故该院对恩平广电台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1.恩平广电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广影视公司支付2010年度收视费105600元及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其中以202800元为基数，自2010年2月1日起至2014年5月20止；以97200元为基数，自2010年8月1日起至2014年5月20止；以105600元为基数，自2010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恩平广电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广影视公司支付2011年度收视费405600元及利息（其中以202800元为基数，自2011年2月1日起，以202800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1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恩平广电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广影视公司支付2012年度收视费405600元及利息（其中以202800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1日起，以202800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1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恩平广电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广影视公司支付2013年度收视费595200元及利息（以5952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5.恩平广电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广影视公司支付2014年度收视费595200元及利息（以5952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6.恩平广电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广影视公司支付2015年度收视费595200元及利息（以5952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7.恩平广电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广影视公司支付2016年度收视费595200元及利息（以5952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8.驳回中广影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广影视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材料：证据1.（2017）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7734号公证书，公证书所附光盘录像显示2017年12月6日恩平市美思柏酒店房间内播放CCTV-3、5、6、8传输电视画面。证据2.（2017）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7735号公证书，公证书所附光盘录像显示2017年12月7日恩平市恩平广播电视台大厦大厅中播放CCTV-3、5、6、8传输电视画面。两份证据共同证明恩平广电台在2014年之后，一直使用中广影视公司提供的中央电视台3、5、6、8套电视节目信号，恩平广电台应当支付2014-2016年度收视费。针对中广影视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恩平广电台提交了两份新证据予以反驳，证据1.广东省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广电公司江门分公司）与恩平广电台签订的《融合发展协议》。证据2.广电公司江门分公司出具的《关于调整恩平融合业务发展相关事宜的函》及附件细则。两份证据共同证明2017年初，广电公司江门分公司向恩平广电台提供付费频道电视信号（包括中央电视台3、5、6、8套电视节目），信号传输方式不是中广影视公司使用的卫星传输方式，2017年以后恩平广电台播放中央电视台3、5、6、8套电视节目所使用的信号与中广影视公司无关。恩平广电台、中广影视公司对于对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亦不持异议，但双方均不认可对方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对于双方新证据的认定，本院于论理部分一并阐述。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中广影视公司提供的（2016）粤江恩平第7515号公证书所附光盘录像显示，恩平广播电视台大厦大厅中，公证人员操控的电视频道浏览过程中，电视屏幕播放画面未显示CCTV-3、5、6、8实时传输电视播放画面，而是前一频道的定格画面，下方显示文字“正在搜索”“未知节目”，然后过渡到后一频道画面。中广影视公司对此解释：恩平广电台可以更改电子节目单与实际收看电视台的对应关系，通过电子节目单点播CCTV-3、5、6、8频道，实际进入的是其他接收不到信号的频道，中广影视公司对该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另查，一审卷宗记载，中广影视公司于2015年5月7日向恩平广电台发送催收律师函邮件，中国邮政速递物流查询系统显示该邮件于2015年5月8日签收。再查，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23日收到本案诉状。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央电视台加扰卫星电视节目传送合作协议书》系中广影视公司、恩平广电台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中广影视公司依约向恩平广电台履行了提供加扰电视节目的义务，但恩平广电台未能依约足额支付2010、2011、2012、2013年度收视费，系违约行为，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并扣除恩平广电台已经支付的收视费，判令恩平广电台支付2010、2011、2012、2013年度收视费，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2014年度起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合同，中广影视公司主张至今仍在依据协议向恩平广电台提供中央电视台3、5、6、8套电视节目信号，且恩平广电台亦接收并使用上述电视节目用于经营，故恩平广电台应继续支付2014-2016年的收视费。恩平广电台上诉主张中广影视公司已停止信号传输，中广影视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提交的公证书所附光盘录像中无法看到CCTV-3、5、6、8套电视节目实时传输画面。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虽然中广影视公司在二审审理中提交的公证书所附光盘录像显示，2017年12月恩平广播电视台大厦大厅的电视屏幕上、恩平市辖区酒店的房间中可以看到CCTV-3、5、6、8套节目传输电视画面，但是中广影视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提交的公证书所附光盘录像中，2016年10月21日恩平广播电视台大厦大厅的电视屏幕上无法看到CCTV-3、5、6、8套节目传输电视画面，中广影视公司亦未对其所作解释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考虑到中广影视公司提供的公证书证据不一致，且双方在2014年1月1日之后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中广影视公司索要的是2016年12月31日之前收视费等情形，本院认为中广影视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符合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足以证明2013年签订的《中央电视台加扰卫星电视节目传送合作协议书》仍在实际履行，本院对其二审审理中提交的新证据不予采信,中广影视公司要求恩平广电台支付2014-2016年度收视费依据不足，恩平广电台该项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对于恩平广电台二审审理提交的反驳证据，不影响本院作出上述认定，故不予确认。
恩平广电台上诉主张本案系租赁合同关系，中广影视公司索要2013年12月31日之前的收视费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一十三条规定：“租赁合同的内容包括租赁物的名称、数量、用途、租赁期限、租金及其支付期限和方式、租赁物维修等条款”。从《中央电视台加扰卫星电视节目传送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同权利义务来看，本案不是租赁合同关系，故不适用1年诉讼时效的规定。中广影视公司与恩平广电台于2013年11月18日签订《中央电视台加扰卫星电视节目传送合作协议书》，恩平广电台于2014年5月20日向中广影视公司支付收视费30万元，中广影视公司于2015年5月7日向恩平广电台发送催收律师函，该函件显示签收，诉讼时效因此中断，中广影视公司于2017年2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本院对恩平广电台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恩平广电台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979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
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9795号民事判决第五、六、七、八项；
三、驳回中广影视卫星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342元，由中广影视卫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171元，恩平广播电视台负担201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342元，由中广影视卫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171元，恩平广播电视台负担201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占山
审 判 员 杨清惠
代理审判员 刘 婷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孙 鑫
书 记 员 陈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