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齐知民初字第10号
原告黑龙江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花园街158号，组织机构代码69520XXXX。
法定代表人赵力，该公司社长。
委托代理人杨嘉梅。
委托代理人刘开君，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于学成，住黑龙江省克东县。
被告胡福刚，住黑龙江省拜泉县。
委托代理人徐星慧，住黑龙江省拜泉县。
被告拜泉县泉威彩印厂，住所地黑龙江省拜泉县拜泉镇星火街二委十九（东四道街路南）。
经营者胡福刚，该厂厂长。
原告黑龙江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教育出版社）与被告于学成、胡福刚、拜泉县泉威彩印厂（以下简称泉威彩印厂）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教育出版社委托代理人杨嘉梅、刘开君，被告于学成、被告胡福刚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星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教育出版社诉称：教育出版社系黑龙江省内唯一具备全科教辅出版资质的出版单位，《资源与评价》丛书系教育出版社组织数十名省内外知名教育专家编写，对该丛书享有专有出版权，并对“资源与评价”品牌进行了商标注册。2013年4月8日，教育出版社接到举报，克东县第一中学、第二中学毕业年级各班正在使用盗版的教育出版社拥有专有出版权的《资源与评价—中考总复习》（共9册）。后经齐齐哈尔市文化市场稽查队、克东县文化市场稽查大队对涉案的两所学校进行专项检查，以及拜泉县公安局国保大队侦查，两所中学的各毕业班级均在使用盗版的《资源与评价—中考总复习》，系于学成（克东县教育局原副局长）与胡福刚（泉威彩印厂厂长）盗印并销售给上述两所中学。涉案盗印的《资源与评价—中考复习》900套，每套2本共计14册，总计12600册，导致原告正版图书无法正常销售，经济损失136，409.00元。基于上述事实，于学成本身作为教育主管部门的领导，不通过正规的销售渠道购买图书，而是在明知未经享有专有出版权的教育出版社许可的情况下，以营利为目的，伙同胡福刚在其泉威彩印厂大量非法从事出版物的印刷加工，并装订成品后销售给克东县第一中学、第二中学毕业年级学生，非法获取利益。由于三被告的上述侵权行为导致克东县第一中学、第二中学毕业年级的学生当年无法正常使用正版的《资源与评价—中考复习》一书，同时也给教育出版社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失，社会影响恶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一、被告立即在省级报刊上刊登赔礼道歉的声明，消除影响；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36，409.00元；三、被告承担原告律师费、调查取证费等人民币15，00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教育出版社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齐知刑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1.三被告侵权事实成立；2.三被告侵权行为已对克东县教育环境造成了重大不良影响；3.三被告的侵权行为已对教育出版社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虽然于学成有赔偿经济损失的意愿，但并没有实际赔偿。胡福刚、拜泉县泉威彩印厂没有向教育出版社进行任何赔偿；4.教育出版社依法享有提起民事赔偿的诉讼权利。
胡福刚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证明胡福刚和于学成侵权事实成立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明作用不予认可，该证据反而能够证实胡福刚和于学成没有给教育出版社造成损失，没有影响教育出版社图书的出版和销售。
于学成的质证意见与胡福刚质证意见一致。
证据二、《资源与评价》成套正版图书。证明：1.《资源与评价》系教育出版社出版的正规合法出版物；2.《资源与评价》该套丛书的定价为188.75元；3.900册《资源与评价》的总收入为169，875.00元。
胡福刚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于该套图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三被告没有印刷全部图书，并且三被告印刷的图书部分没有标价，不能认定实际损失及利润的具体数额。
于学成的质证意见与胡福刚质证意见一致。
证据三、教育出版社财务凭证与票据。证明：1.被侵权的900册《资源与评价》的销售总收入为169，875.00元；2.被侵权的900册《资源与评价》的总成本为34，021.73元；3.被侵权的900册《资源与评价》的销售利润为135，853.27元；4.由于被侵权使教育出版社利润减少，故实际损失数额为减少的利润135，853.27元。
胡福刚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本单位的利润状况应是所得税票据，该证据不能证明教育出版社年利润率是图书标价的90%，即使教育出版社的主张成立，三被告也不应赔偿，因为教育出版社的利润属于暴利。
于学成的质证意见与胡福刚质证意见一致。
证据四、维权费用票据。证明：1.教育出版社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支付的调查住宿费、交通费等；2.教育出版社为此次侵权调查及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
胡福刚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于2013年12月5日出具的律师费票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于该份证据证明作用不予认可，该票据没有标明案号，并且超过国家收费标准，在该票据的背面，标明的是从2013年10月至2014年9月的法律顾问费，而不是本案的律师费；对于差旅费票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有的票据形成于公安机关对于胡福刚、于学成刑事案件的侦查阶段，教育出版社无权进行调查，有的票据形成在法院判决阶段，所产生的差旅费与本案无关。
于学成的质证意见与胡福刚质证意见一致。
被告胡福刚辩称：胡福刚不同意教育出版社的诉讼请求。一、三被告的侵权行为没有影响教育出版社正版图书的正常销售，（2014）齐知刑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已查明：征订数量为900余套，没有达到教育出版社3000套开机印刷的要求，教育出版社拒绝增印，于学成联系克东县新华书店，又经过齐齐哈尔市教育局基础教育二处，联系齐齐哈尔市新华书店，均答复没有达到3000套无法开机印刷，克东县教育局无法征订到《资源与评价》辅导书。（2014）齐知刑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以证实教育出版社不再印刷此书，书店也没有该图书销售；二、三被告的侵权行为没有给教育出版社造成经济损失，无需赔偿。教育出版社图书的印刷量及销售量均没有减少，并且购买900套书的学生，在初三下学期之后也不需要这些图书；三、教育出版社主张的赔偿额135，853.27元是图书的销售价格，而不是损失金额，图书的销售价格由多个因素组成，需扣除销售差价、销售成本、增值税、消费者让利等，剩余的利润才是损失，并且教育出版社的损失在图书正常销售的情况下才会发生；四、教育出版社律师费及调查取证费明显超过国家标准，不应由三被告承担。
被告于学成辩称：教育出版社起诉事实存在错误，购买图书的是克东县第二、第三中学，而非第一、第二中学。教育出版社起诉主张于学成没有通过正规渠道征订图书的说法错误。事实是因为克东县第二、第三中学在春节前没有将征订图书的数目统计上来，春节后将征订图书的数目上报到新华书店，新华书店答复不够三千套不能印刷。于学成打电话询问齐齐哈尔市教育局，该局教育处的答复与新华书店一致。在这种情况下，因为涉案图书是中考命题人编写的材料，基于教学及提高学生中考成绩的需要，才进行复印。复印的行为确实侵犯了教育出版社的权利，但并未造成其主张的损失数额，因为其中生物、地理资料初二年级就已在新华书店征订。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教育出版社提交的证据，作如下分析、认证：
教育出版社提交的证据一、二为原始、直接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应予以采信；证据三所体现的教育出版社所出版的《资源与评价》图书，其利润为成本的4倍，图书利润率高达80%，利润率明显过高，同时其证据系教育出版社自行制作提交，本院认为不具备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不予采信；证据四不能证明所发生费用与本案有关，其法律服务费票据15，000.00元亦不是本案律师代理费用，本院不予采信。
通过对证据的分析与认证，结合各方对事实的陈述和辩论意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3年1月22日，齐齐哈尔市教育局组织全市各县区教育局召开视频会议，要求本市各县区教育局通过新华书店征订应届初三毕业生使用的、教育出版社出版的《资源与评价》中考全程总复习系列教学辅导书（每套包括7科，每科包括辅导书1本和综合试卷、仿真试卷各1册），学生自愿征订，并限期各县区教育局将本地区征订数量报送至当地新华书店。时任克东县教育局副局长的于学成负责克东县的此项工作，其参加了视频会议。会后，于学成给克东县各中学校长开会，就《资源与评价》征订工作进行布署。因时逢寒假期间，学生不在校，各学校无法上报征订数量，克东县教育局未能在规定时间内统计出本县征订数量。待统计完征订数量后，因征订数量为900余套，未达到教育出版社3000套方能开机印刷的要求，教育出版社拒绝增印。于学成联系克东县新华书店，又经齐齐哈尔市教育局基础教育二处联系齐齐哈尔市新华书店，均答复因达不到3000套而无法开机印刷，克东县教育局无法征订到《资源与评价》辅导书。2013年3月上旬，在未经著作权人许可的情况下，于学成与拜泉县泉威彩印厂厂长胡福刚商定，由于学成提供正版《资源与评价》样本，胡福刚负责印刷，约定《资源与评价》所附试卷部分费用为4万元。于学成通知各中学每名订书学生预交书款105.00元，最终结算多退少补，统一将书款交至克东县教育局。同年3月30日，胡福刚将其印刷的900套《资源与评价》试卷运至克东县第二中学，于学成通知订书学校领取。该试卷已被学生使用，收取书款已全部退还学生。于学成未向胡福刚交付约定的4万元印刷费用。于学成、胡福刚未印刷《资源与评价》系列丛书中的主要部分——辅导书，所印刷的试卷部分无标价。《资源与评价》正版书中的辅导书标价（含所附试卷）20元左右至30多元不等。胡福刚、于学成因侵犯涉案著作权经本院（2014）齐知刑事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胡福刚犯侵犯著作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二万元（罚金已交纳）。于学成犯侵犯著作权罪，免予刑事处罚。该刑事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为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资源与评价》丛书系教育出版社组织教育专家编写，教育出版社系该书著作权人。于学成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向胡福刚提供《资源与评价》正版样书，由胡福刚印刷，胡福刚共印刷900套《资源与评价》所附试卷部分。于学成、胡福刚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将私自印刷的900套《资源与评价》试卷销售给克东县各中学学生，其二人的行为侵犯了教育出版社的著作权，应向教育出版社承担赔偿责任。泉威彩印厂系胡福刚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字号，字号不能作为被告承担实体责任，应由胡福刚本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于学成、胡福刚侵犯了教育出版社的著作财产权，非著作人身权，故对教育出版社要求胡福刚、于学成在省级报刊上刊登赔礼道歉的声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教育出版社提交的证据用以证实其利润为成本的400%，利润率明显过高，同时其证据系教育出版社自行制作提交，本院认为不具备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不能客观证实其经济损失，对其主张的利润损失，不予认定。于学成在案发后，将所收书款全部退还学生，其与胡福刚亦未获得利益，没有违法所得。于学成是在本县征订涉案图书数量不足3000套，教育出版社拒绝增印的条件下，为了保证全县中考学生及时使用备考用书，才找到胡福刚要求印刷盗版试卷，于学成将盗版试卷用于中考学生学习，其行为的主观恶性相比与为了商业赢利而盗版行为，主观恶性程度较轻，且胡福刚、于学成应负的刑事责任已经被追究，具有悔过表现。鉴于胡福刚、于学成侵权行为的客观存在，根据胡福刚、于学成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形成的原因、目的，侵权行为的性质及胡福刚、于学成均未获得违法所得的实际结果，本院酌定赔偿数额为3万元（包括诉讼合理支出）。对教育出版社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于学成、胡福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黑龙江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00元（包括诉讼合理支出）；
二、驳回原告黑龙江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828.18元，由原告黑龙江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3，069.67元，被告于学成、胡福刚负担758.5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世明
审 判 员 李 磊
代理审判员 董 铭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于 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