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民一终字第6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甲，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1211。
委托代理人：沈继光，广东华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女，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302X。
委托代理人：孙智兰，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成，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甲因与被上诉人余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民一初字第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余某、张某甲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女儿张某乙，2008年10月6日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双方共有房屋一套，位于珠海市香洲区心华路42号14栋1单元108房归女方所有，自办理离婚后一个月内房屋过户给女方。双方婚后共同存款为人民币伍万元，全部归男方所有。”第四条约定：“由于房屋还有人民币伍万多元银行贷款，全部由女方偿还。”
涉案房屋原登记于张某甲名下，双方协议离婚后，一直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关于未办理过户手续的原因，余某主张离婚之初双方一直在协商复婚，后于2010年年初去了杭州工作，无暇顾及。张某甲主张余某离婚后去了杭州，离婚协议约定的前提条件发生变化，故余某没有向张某甲要求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余某、张某甲离婚后，房屋由余某及女儿居住，2009年下半年余某去杭州，之后由张某甲占有。2010年12月13日，张某甲将该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张忠成、张晓明。余某称其在2015年1月19日准备到珠海市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才知道张某甲已经将该房屋卖与他人。余某、张某甲在庭审中确认该房屋的成交价为695000元，余某要求张某甲按此金额向其支付房款。张某甲称还另支付了出卖房屋的税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此外，2008年10月21日至2010年11月26日，张某甲偿还了房屋的银行贷款本息共计人民币54046.6元。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因履行上述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余某、张某甲双方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归余某所有，对余某、张某甲双方有法律约束力。张某甲主张双方约定的附随条件是余某带女儿在房屋内居住，否则视为余某放弃所有权，并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双方离婚时协商一致分割房屋归余某所有，张某甲认为余某未在约定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请求其配合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即视为房屋已归自己所有，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张某甲未经允许将离婚时分割归余某所有的房屋卖与他人，应承担侵权责任。余某要求按双方确认的成交价695000元计算损失，予以认定。张某甲未举证证明支付了税费，不予采信，但其代为偿还的银行贷款本息人民币54046.6元应予扣除，本案赔偿损失认定为640953.4元（695000元-54046.6元）。
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张某甲侵害余某的财产权利，诉讼时效应从余某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涉案房屋原登记于张某甲名下，余某长期在杭州市工作生活，管理位于珠海市的房屋不便，在张某甲未举证证明已告知的情况下，余某不知道房屋被出卖符合常理。余某主张2015年1月19日在珠海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打印房地产权登记表方知道房屋被出卖，予以采信，诉讼时效应自此时起算。余某于2015年2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不超出两年的诉讼时效，对张某甲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张某甲在2008年10月21日至2010年11月26日期间持续替余某偿还银行贷款，但因张某甲随后于2010年12月13日出卖房屋并取得价款695000元，已经事实上取回了代为偿还的银行贷款本息54046.6元，故对余某认为张某甲代为偿还贷款后两年内未向其主张还款，诉讼时效期间已过的主张亦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张某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某出卖珠海市香洲区心华路42号14栋1单元108房所得款项640953.4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75元，由余某负担270.5元，张某甲负担5104.5元。
一审判决后，张某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余某的一审诉讼请求；2、请求判决由余某承担本案两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余某起诉要求支付房屋价款，其实质是要求履行《离婚协议书》，应以《离婚协议书》约定的履行期限为起点适用二年的普通诉讼时效，余某起诉时间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但原审判决却以侵权责任来确定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应予撤销。关于起诉要求履行《离婚协议书》的诉讼时效，司法实践中，均以二年为诉讼时效期间，不仅相关高级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做出了相应规定，亦有判例支持。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婚姻家庭纠纷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条即有明确规定：当事人协议离婚后，因履行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纠纷，如请求继续履行协议的，应该自纠纷发生之日起二年内提起诉讼。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虽然不是最高院的司法解释，但却具有相应的普遍指导意义，也符合相关法律的基本原则与精神。按照《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张某甲应自办理离婚手续后一个月内将房屋过户给余某，双方于2008年10月6日离婚，则张某甲履行过户的最后期限是2008年11月6日，则余某要求张某甲履行《离婚协议书》将房屋过户给张某甲的诉讼时效为二年，即至2010年11月5日止，但张某甲在2010年11月5日之前既未要求张某甲办理过户手续，又未提起诉讼，直到2015年2月12日才提起诉讼，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且张某甲是在2010年12月出售房屋，是在余某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后，所以，余某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二、涉房屋属于张某甲的婚前个人财产，张某甲在与余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将房屋约定归余某所有，实质上是张某甲将自己所有的房屋赠与给余某，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张某甲有权在房屋过户前随时撤销赠与，张某甲将房屋出售意味着撤销了赠与，所以，余某无权要求张某甲支付房款，其原审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涉案房屋是张某甲在与余某结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买房的首付款以张某甲个人财产支付，并以张某甲名义在银行办理了银行贷款，房屋登记在张某甲名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该房屋属于张某甲的婚前个人财产。《婚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而案涉房屋并非夫妻共同财产，并不在协议处理的范围之内。因此，张某甲在《离婚协议书》中将房屋约定归余某所有，实质上是张某甲将自己所有的房屋赠与给余某，而按照《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所以，张某甲在案涉房屋过户给余某前有权随时撤销赠与，那么，张某甲将房屋出售的行为就是撤销赠与的体现，张某甲出售房屋与撤销赠与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张某甲可以依法撤销赠与，亦可出售房屋，所以，余某无权要求张某甲支付房款，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另外，张某甲购买房屋时刚刚参加工作，并没有经济能力购买房屋，购买房屋的首付款是由张某甲父母出资，张某甲父母出资购买房屋并非为了张某甲一个人，而是为解决张某甲和其姐姐两人的住房问题，在房屋购买后，张某甲和其姐姐的户口均迁入所购房屋，并由其姐姐出资对房屋进行装修改造并购买全套家具，房屋也是由张某甲和其姐姐共同居住，直到张某甲与余某结婚，余某才以夫妻投靠为由将户口由湖南岳阳迁入该房屋，张某甲与余某怀孕分娩前，因分娩需人照顾，居住房间数量有限，张某甲姐姐才搬出去单独居住。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张某甲父母出资首付款购买房屋，虽然房屋是登记在张某甲一人名下，但该房屋实质上是为张某甲和其姐姐共同购买，张某甲本人并没有单独的处分权，所以，在张某甲家属知道张某甲在离婚协议中将房屋赠与给余某后，张某甲父母及姐姐均表示了反对意见，并当面明确告知给了余某，张某甲也自知无权单独处分房屋，于是张某甲才行使了撤销权，也是余某后来一直未再提房屋过户事宜的真正原因，张某甲撤销赠与，既是符合法律规定也是符合客观事实的。三、即使按照原审法院认定的余某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但张某甲应当支付给余某的房款应当是317427.5元，原审法院判决张某甲应支付房款640953.4元，属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1.张某甲购买案涉房屋的价款是211517元，张某甲代余某偿还的银行贷款54046.6元，则，应按照该部分银行贷款所占房屋购买时总价款的份额比例来计算其在出售时相对应的房屋价款的实际价值，张某甲代余某偿还的银行贷款54046.6元占总房款的比例为25.55%（54046.6元÷211517元），房屋出售价为695000元，则该部分银行贷款相对应的在出售价中的实际价值就是177572.5元（695000元×25.55%），该177572.5元理应在张某甲支付给余某的房款中扣除，但原审法院只是简单的将54046.6元从售房款中扣除，导致余某在未承担原房款的25.55%份额的情形下却能得到房屋增值后的百分之百，这对张某甲显失公平，且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2.张某甲在房屋出售后，共计向余某支付了15万元作为补偿，该15万元应在张某甲支付给余某的房款中扣除。3.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了共同存款5万元归张某甲所有，该笔存款当时是由余某掌管，但余某并未将存款交给张某甲，作为互负义务，既然张某甲需将房屋出售款支付给余某，则余某应向张某甲支付5万元存款，则双方的债务可以依法抵销，该笔5万元存款应在张某甲支付给余某的房款中扣除。上述三笔款项共计377572.5元，依法应从张某甲应支付的695000元中扣除，张某甲实际应付金额是317427.5元。
余某答辩称：一、张某甲混淆本案的法律关系，从而错误地认为本案应适用二年的诉讼时效。余某的诉讼请求不是履行《离婚协议书》，而是基于双方在离婚时已对夫妻共同财产的房屋进行了分割，余某已取得房屋所有权，因张某甲擅自处分该房屋，侵犯了余某的所有权，余某据此而诉请返还房屋转让的总价款。因此，本案不是因履行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的纠纷，不能适用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婚姻家庭纠纷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之规定。况且，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不具有普遍适用的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使用。即便如张某甲所说起诉其实质是要求履行《离婚协议书》，而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的请求权具有物权性质，也不适用诉讼时效。因此，本案余某何时要求张某甲履行过户登记手续，是余某自身的权利，依法不受时效限制，余某的所有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张某甲未经余某同意将涉案房屋售与他人，依法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张某甲的第一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二、本案不存在赠与的法律关系，不能适用《合同法》关于撤销赠与的规定。1、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存在赠与之说，不符合婚姻法司法解释关于适用《合同法》赠与及撤销赠与之规定。张某甲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书》已明确约定：“双方共有房屋一套”。根据《婚姻法》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之规定，因此，可视为双方以书面形式约定了涉案房屋属共同所有，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张某甲主张房屋是其婚前个人财产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2）双方在离婚时约定夫妻共同所有的房屋归属于余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之规定，涉案房屋的分割是双方在离婚时达成的协议，体现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张某甲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是合法有效的。因此，余某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并非是基于张某甲对其个人房产的赠与，而是双方对夫妻共有财产分割的约定以及法律规定，张某甲认为房产属于婚前个人财产及赠与之说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2、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的情形，不能予以适用。适用该条款的情形是“房产登记于婚后”，而本案房屋是在双方婚前半年购买并予登记的，与该条规定不符。即便能适用，根据该条“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之规定，也因双方已明确约定该房屋归余某所有，该房屋也应归于余某所有。因此，张某甲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3、本案适用《合同法》于法无据。根据《合同法》第二条：“婚姻……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而本案张某甲及余某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显然有别于《合同法》规定的平等主体订立的合同，因此不能适用《合同法》赠与及撤销赠与的规定，依法应当适用《婚姻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至于张某甲在上诉状中长篇累牍地提及房屋未过户的原因，对此并无证据予以支持，全部是其单方说法，也不是客观事实，应当予以驳回。三、一审判决张某甲支付房款640953.4元，有着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维持。1、张某甲主张房款应抵扣177572.5元的说法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张某甲的该项上诉理由，其实质是将偿还的银行贷款54046.6元即现金视为能增值，还增值了123525.9元，这一理由实在荒谬之极不能成立，将此款项抵扣返还的房款更加毫无道理可言。另外，姑且不论“原房款25.55%份额”的说法能否成立，因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于余某的约定并未附加“要承担原房款25.55%份额”的条件，因此，余某只需承担由张某甲垫付的银行贷款54046.6元，张某甲声称“未承担原房款25.55%份额的情形下却得到房屋增值后百分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显然不能成立，其目的是为了拖延诉讼，应当予以驳回。2、张某甲声称房屋出售后已支付了15万元作为补偿，对此张某甲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至于共同存款5万元，该笔存款由张某甲自行保管，张某甲声称余某未将存款交给张某甲的说法不是事实。张某甲的该项上诉理由也应当予以驳回。
二审期间，张某甲提交了一份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2011年1月5日张某甲向余某支付房屋补偿款10万元。余某质证称，该份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已过举证期限，理由如下：1、行为发生在2011年，作为行为人可以保留原始交易凭证；2.余某起诉之后，张某甲有充分的举证时间，况且从证据原件显示银行出具时间为一审期间，张某甲在二审期间才提交，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该证据不能证明张某甲支付了房屋补偿款。
经审查，该证据证明的事实发生于2011年1月5日，且证据形成的时间亦在一审期间，依法应在一审予以举证，但张某甲却在二审期间迟延举证，一则，其迟延举证的理据不足；二则，余某对该份证据拟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事实之间的关联性欠缺，本院不予接纳该份证据。
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结合双方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余某、张某甲于2008年10月6日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双方共有房屋一套，位于珠海市香洲区心华路42号14栋1单位元108房归女方所有，自办理离婚后一个月房屋过户给女方”，双方协议离婚后，房屋由余某及女儿居住，但一直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2009年下半年，余某去杭州，之后房屋由张某甲占有，2010年12月13日，张某甲将该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张忠志、张晓明。余某称其在2015年1月19日准备到珠海市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才知道张某甲已将该房屋卖与他人。从本案的事实和证据进行分析，首先，张某甲与余某在离婚之时，已就珠海市香洲区心华路42号14栋1单位元108房的财产分割事宜进行了约定，双方均确认了该房屋归属于余某，且双方协议离婚之后，该房屋确由余某及女儿进行居住，可见，双方就该房屋占有的交付手续已经完成，而双方未完成的房屋过户手续仅为物权变动行为，实质上带有物权性质，依法不应适用诉讼时效；其次，退一步讲，将张某甲侵害余某财产权利的行为定性为侵权，该诉讼时效亦应从余某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涉案房屋原登记于张某甲名下，而余某远赴杭州市进行工作生活，其不能完全掌握房屋的权属变动情况，实属合乎情理，原审法院采信余某关于其于2015年1月19日在珠海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打印房地产权表才知道房屋被出卖的主张，认定余某提出诉讼的行为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亦有一定的法律依据，而张某甲在本案中始终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告知出卖房屋，应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不利后果。
二、张某甲就其出卖涉案房屋的行为应向余某承担的法律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因履行上述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余某、张某甲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归余某所有，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且不违反国家的禁止性法律规定，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张某甲称该离婚协议中的房屋约定属于赠与行为，可以在房屋过户前随时撤销赠与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另查，余某与张某甲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四条约定：“由于房屋还有人民币伍万多元银行贷款，全部由女方偿还”，可见，双方已对夫妻共同债务即房屋的未还贷款进行了约定。2010年12月13日，张某甲在未经余某允许的情况下，将离婚财产分割之时归余某所有的房屋卖与他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张某甲应就其擅自出卖余某房产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查明，张某甲出卖涉案房产的价格为695000元，张某甲亦偿还了房屋的银行贷款本息共计54046.6元，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张某甲应向余某赔偿损失为640953.4元，于法有据，应予维持。关于张某甲在二审期间提出，应按照其偿还银行贷款54046.6元所占房屋购买价款的份额比例来扣减其承担的赔偿损失的上诉理由，本院作出如下分析：首先，双方在离婚之时，已对房屋的未还银行贷款伍万多元进行了约定，即双方对离婚的共同债务进行了明确分割，不存在未还银行贷款在此后变卖该套房产价款中的增值问题；其次，张某甲在未告知余某的情况下，擅自变卖处分余某的财产，其行为显然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张某甲的此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某甲提出其在房屋出售后曾向余某支付了15万元的房屋补偿款的上述理由，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某甲提出余某未依照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向其支付5万元存款，应在房款中予以抵扣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本院在此不予审处。
综上，上诉人张某甲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0210元，由上诉人张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庆锋
代理审判员 艾欣欣
代理审判员 唐育萍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