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粤民申245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谨，男，1969年9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杰、陈楠楠，均系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富安娜家居用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创业南南油大道西路自行车加工厂*栋。法定代表人：林国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王银红，均系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谨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富安娜家居用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安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1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谨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应由劳动争议仲裁部门先行处理；（二）本案争议焦点应为《承诺函》是否真实、合法有效以及我是否违反《承诺函》约定的以书面方式提出辞职，而非二审判决所归纳的；（三）二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的证据包括《承诺函》、2008年7月9日员工离职交接单、证人张某和韦某的证言、盖章登记本、富安娜公司人力资源管理制度均是虚假的；（四）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富安娜公司未能提交《劳动合同续签意向书》，也未能证明我有提交书面辞职申请报告，而《离职证明》的证明力明显较大，二审法院认定富安娜公司证据占优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且本案并非股权激励合同纠纷，富安娜公司通过《承诺函》将《深圳市富安娜家居用品股份有限公司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草案）》（以下简称《股票激励计划》）中的回购股票转化为股东向公司支付违约金，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无效民事行为，认定《承诺函》是《股票激励计划》的变通或延续没有法律依据；此外，富安娜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五）原审判决认定《承诺函》合法有效有误，《承诺函》违反劳动合同法、公司法关于同股同权和公司不得购买本公司股份、合同法关于格式条款的规定，且《承诺函》约定的违约金也过高，即使被认定为真实有效也应予减少；（六）一审法院未准许我调查取证申请、未告知我对司法鉴定有异议权利、未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未准许我重新鉴定申请，程序违法。富安娜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为股权激励合同纠纷而非劳动争议纠纷正确，且系列再审案件均认同该法律关系认定；（二）二审判决认定的争议焦点无误，陈谨以《承诺函》变更劳动合同期限至公司上市后三年，其离开公司属劳动合同期限未满提出书面辞职、连续旷工七日，已有生效判决认定劳动合同到期未续签，继续工作一段时间后离职的都违反了《承诺函》，且二审阶段证人已出庭作证，证言能与员工离职交接清单、人力资源管理制度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陈谨违约，《离职证明》的出具时间也能证明我司于2008年6月25日不同意陈谨离职；（三）陈谨主张相关证据伪造没有任何依据，所有承诺函均被确认为真实有效，其提出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而《离职证明》只能表明双方办理了离职手续，我司对员工离职交接清单已合理陈述，且提交的盖章登记本也是原件；（四）《承诺函》是《股票激励计划》回购条款的变通和延续，激励对象按照《承诺函》向我司支付“违约金”后所能获得的利益仍为激励对象违反承诺日上一年度经审计的每股净资产值，《承诺函》继续对提前解约的激励对象所能获得的股份投资收益予以限制不违反公平原则，是合法有效的；（五）诉讼时效应自2013年1月9日起算，我司2012年12月26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六）《承诺函》不属格式条款，其对当事人设定一定程度的行为限制具有正当性，是合法有效的；（七）违约金是我司先期给付陈谨利益的返还，不存在过高应调整的问题；（八）与本案同批次相关联的再审案件均已驳回再审申请，且大部分已执行完毕，为保证同案同判，应驳回陈谨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陈谨申请再审的理由分析，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劳动争议纠纷；（二）《承诺函》是否有效；（三）富安娜公司的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四）陈谨是否违反《承诺函》约定以及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劳动争议纠纷的问题。富安娜公司根据《股票激励计划》向高级管理人员及主要业务骨干发行限制性股票，陈谨据此持有公司股份。因股权激励合同是劳动者薪资等基本劳动权利保护外为优化薪酬制度额外实施的，由其产生的股票收益不属于劳动法意义上的工资等劳动报酬，该收益属于奖励，同时起到支付竞业禁止补偿的作用，而激励对象有权选择是否参加，且此类合同反映了收益与风险对等的商业原则，符合商业行为盈利与风险相一致的特征，故二审判决确认双方的法律纠纷属一般民商事合同纠纷并无不当，陈谨主张本案属劳动争议纠纷理据不足。关于《承诺函》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股票激励计划》的内容，限制性股份是激励对象（高级管理人员及主要业务骨干）自愿认购、转让受公司内部一定限制的普通股，该激励计划有利于增强富安娜公司经营团队的稳定性及工作积极性，增进富安娜公司与股东的利益，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富安娜公司在终止《股票激励计划》后，根据自愿原则，给予限制性股票持有人回售选择权，对于将所持限制性股份转化为无限制普通股的激励对象，采用由激励对象出具《承诺书》的方式继续对激励对象进行约束。据此，二审判决认为《承诺书》是《股票激励计划》的变通与延续并无不当，陈谨自愿向富安娜公司出具《承诺函》不违反公平原则，合法有效。陈谨主张《承诺函》非其本人签署捺印，但未能提交证据足以证明，《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表明《承诺函》上的签名、指印是陈谨本人所签所捺，而《承诺函》签订及打印时间与载明日期不符不能否定签名及指印的真实性，结合陈谨主张重新鉴定缺乏法律依据，二审判决对陈谨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富安娜公司的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承诺函》的内容，若发生违反承诺情形的，陈谨应在持有公司股票在证券市场可公开出售之日后三个交易日内向公司支付违约金。据此，富安娜公司在陈谨支付违约金履行期限届满时才知道权利是否被侵害，而涉及股票可上市交易之日后三个交易日前为2013年1月8日前，即诉讼期间应自2013年1月9日起算，故二审判决确认富安娜公司于2012年12月26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关于陈谨是否违反《承诺函》约定以及相应的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承诺函》的内容，陈谨在富安娜公司股票上市之日起三年内不得辞职，否则应支付违约金。双方就陈谨的离职原因主张不一，陈谨主张是富安娜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而富安娜公司则主张是陈谨主动离职。对此，富安娜公司提交了两份《员工离职交接清单》、证人张某经公证的《证明》、《盖章登记本》、《人力资源管理制度》等，并申请了已离职前人事部员工张某及主管人力资源部门时任总裁助理韦某出庭作证，上述证言能相互印证，张某的证言能与《盖章登记本》佐证，也印证了2008年7月9日《员工离职交接清单》中陈谨签名非本人的鉴定结论，且《盖章登记本》记载具体全面；反之，陈谨提交的《离职证明》无法证明是富安娜公司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而其主张富安娜公司提交的证据虚假亦缺乏证据证明，故二审判决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案件事实采信富安娜公司的主张，认定陈谨的离职违反《承诺函》并无不当。关于违约责任问题，因《承诺函》系对《股票激励计划》的变通与延续，而陈谨在《承诺函》中约定的收益限制条件属《股票激励计划》中合同解除条款，故其离职违反《承诺函》约定的，应以“违约金”形式向富安娜公司返还相应财产。结合富安娜公司起诉要求支付“违约金”时，陈谨对该债务不予确认，二审判决依据《承诺函》的约定计算应返还财产金额并支持相应利息并无不当。陈谨主张违约金约定金额过高应予调整，但该违约金实质是陈谨依约将被限制的部分收益返还富安娜公司，因此并不存在调整的问题。至于陈谨主张一审法院未准许其调查取证申请、未依法告知其对司法鉴定享有提出异议权利等构成程序违法的问题，经审查，均理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谨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强 弘审判员 孙桂宏审判员 黄立嵘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黄翠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