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51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多企市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滨河路北彩田路东交汇处联合广场A栋塔楼A2009。
法定代表人李爱文，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霞，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秦锦文，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贞堂（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东街14号2号楼310房间。
法定代表人吴明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宁维武，北京市钧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多企市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企服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贞堂（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贞堂生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2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孙田辉担任审判长，法官卓燕平、李晓波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多企服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霞、被上诉人永贞堂生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宁维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多企服务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永贞堂生物公司向多企服务公司推销关于其所销售的林蛙油等系列保健品，多企服务公司亦从永贞堂生物公司的网站上查看了相关产品介绍，永贞堂生物公司宣称其所销售的林蛙油等系列产品对人体具有多项保健功效，为保健食品，故多企服务公司决定购买该系列产品。2013年8月1日，多企服务公司向永贞堂生物公司支付了订货款100万元，后永贞堂生物公司将相关产品运送到多企服务公司在北京的办公地点。多企服务公司收到货物打开包装后发现，永贞堂生物公司所供货物包装上无任何保健食品批准文号，仅显示“黑卫食证字（2007）第230000-070047”的保健食品生产企业的许可证文号。后多企服务公司又查询了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网上信息，没有查到永贞堂生物公司供应的保健食品的注册审批信息，永贞堂生物公司未经依法注册审批即对外销售保健品的行为已违反了《保健食品管理办法》和《保健食品注册管理办法（试行）》等国家规定。多企服务公司发现这一情况后，立即与永贞堂生物公司取得联系，要求退货并退还货款，经多次协商无果后，现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永贞堂生物公司退还多企服务公司货款100万元；2、判令永贞堂生物公司将其所供的货物全部自多企服务公司处搬离；3、判令永贞堂生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多企服务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佐证：1、招商银行电子对账单和付款回单，证明多企服务公司向永贞堂生物公司支付了货款100万元；2、永贞堂生物公司域名查询单和永贞堂生物公司工商信息摘录，证明永贞堂的网站是永贞堂生物公司经营的，网站上的产品是永贞堂生物公司经营的产品；3、公证书，证明多企服务公司受永贞堂生物公司网站上关于其产品系保健食品的宣传误导才购买的产品；4、购买永贞堂生物公司产品的照片，证明多企服务公司购买的林蛙壹号卵油片并不是保健品。
永贞堂生物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永贞堂生物公司从未向多企服务公司推销过产品，更没有宣传其产品是保健食品，永贞堂生物公司是应多企服务公司的要求向其供应产品的；双方买卖行为已完成，货款已结清；多企服务公司收货至起诉前，未就产品质量问题向永贞堂生物公司提出过异议。因多企服务公司的诉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同意其诉讼请求。
永贞堂生物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
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永贞堂生物公司对多企服务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证明的内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因该公证书是2014年1月3日出具的，不能证明多企服务公司是根据永贞堂生物公司对产品在网站上的宣传而购买的，公司网站是2013年11月才上传产品的宣传内容，且亦未介绍产品为保健食品。一审法院对多企服务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1、2、4的关联性及合法性亦予以采信，对证据3认可永贞堂生物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日多企服务公司向永贞堂生物公司支付100万元货款，用于购买永贞堂生物公司销售的“林蛙壹号卵油片”，永贞堂生物公司即时向多企服务公司交付了相应产品，对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多企服务公司自收货后至起诉前，未就所购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向永贞堂生物公司提出过异议。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多企服务公司与永贞堂生物公司之间存在事实的买卖行为，该行为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现多企服务公司以其自永贞堂生物公司所购产品系保健食品，但永贞堂生物公司销售的产品缺少保健品注册审批信息，永贞堂生物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要求退货并退还多企服务公司货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买卖行为未签订书面合同，系即时结清，多企服务公司称其所购商品为保健食品，永贞堂生物公司辩称其销售的商品为普通食品，故多企服务公司有义务对其所购商品为保健食品举证。现多企服务公司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交易商品应为保健食品，且该产品标识中亦未显示有“保健食品”字样，依多企服务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永贞堂生物公司的供货行为存在违约，故对多企服务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无证据佐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多企市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多企服务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
1．永贞堂生物公司在其网站上宣传其所销售的林蛙油系列产品为保健食品，多企服务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却未予认定。多企服务公司于一审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公证书，该公证书内容显示永贞堂生物公司在其网站上宣称其所销售的林蛙油系列产品为保健食品。
2.永贞堂生物公司在其网站上对林蛙壹号卵油片的宣传内容应认定为其对该产品类型及质量的承诺，故永贞堂生物公司应向多企服务公司提供依法注册的保健食品，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认定。多企服务公司与永贞堂生物公司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永贞堂生物公司在向多企服务公司推销时便声称该产品为保健食品，且其网站相关内容亦显示该产品应为保健食品，多企服务公司基于永贞堂生物公司网站的宣传内容，认为林蛙壹号卵油片应为保健食品后才向永贞堂生物公司购买该产品，并支付了货款，故永贞堂生物公司应向多企服务公司提供符合网站宣传的保健产品，而不是普通的食品。
3.多企服务公司发现永贞堂生物公司所供货物非保健食品后，立即就产品质量问题向永贞堂生物公司提出异议，并向永贞堂生物公司提出退货及退还货款的要求，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认定。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
1.永贞堂生物公司未经依法注册审批即对外销售保健品的行为已违反《保健食品管理办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对该等法律规定未予以适用。
2.永贞堂生物公司在其网站上对林蛙壹号卵油片等产品的宣传内容违反《保健食品管理办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对该等法律规定未予以适用。
3.永贞堂生物公司在其网站上对未依法注册的保健食品进行虚假宣传，误导多企服务公司将普通食品作为保健品进行购买，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有关规定，但一审法院对该等法律规定未予以适用。
综上，多企服务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有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永贞堂生物公司退还多企服务公司所付款项人民币100万元，并将其所供全部货物自多企服务公司搬离，由永贞堂生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永贞堂生物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多企服务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第一，多企服务公司提供的公证书显示的是2014年1月份网站的内容，双方的买卖在2013年8月3日前已经货款两清，整个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该公证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多企服务公司的证明目的，而且公证书的内容也没有说涉案产品是保健食品。第二，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双方的口头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且不存在违约的情形，多企服务公司要求退货并退款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第三，多企服务公司从来没有对产品的质量及外观提出任何异议，双方买卖的标的物是林蛙卵油片，不是保健食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多企服务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多企服务公司提交的经法院采信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永贞堂生物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否符合双方约定。该焦点问题可以分解为三个具体问题：其一，多企服务公司是否因为对永贞堂生物公司网站宣传内容产生误解而购买产品；其二，多企服务公司与永贞堂生物公司是否约定交付的产品为保健食品；其三，多企服务公司收货后是否对产品提出质量异议。
关于第一个问题，即多企服务公司是否因为对永贞堂生物公司网站宣传内容产生误解而购买产品。本院认为，首先，从多企服务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内容来看，永贞堂生物公司并未在其网站明确宣称涉案产品为保健食品；其次，多企服务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系2014年1月3日形成，该公证书不能证明多企服务公司与永贞堂生物公司于2013年8月完成涉案买卖行为时永贞堂生物公司网站的宣传情况，即该公证书不能证明多企服务公司在2013年8月系对永贞堂生物公司网站宣传内容产生误解而购买产品。
关于第二个问题，即双方是否约定交付的产品为保健食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多企服务公司与永贞堂生物公司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对应交付的产品亦未作出书面约定，现多企服务公司称双方口头约定买卖的产品为保健食品，但永贞堂生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多企服务公司对其主张亦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多企服务公司与永贞堂生物公司之间约定交付的产品应为保健食品。
关于第三个问题，即多企服务公司收货后是否对产品提出质量异议。本院认为，保健食品必须在包装盒上标注批准文号，多企服务公司在验收产品时很容易发现永贞堂生物公司交付的产品并非保健食品，多企服务公司亦认可其在收货后一两天即发现交付的产品并非保健食品，但多企服务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曾提出质量异议。
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问题。首先，多企服务公司不能证明双方交易的产品系保健食品，现有证据表明双方买卖的系普通食品，故一审法院不予适用《保健食品管理办法》并无不当；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时的权益，现多企服务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亦未能合理说明其在涉案买卖中属于为生活消费购买商品的消费者，故一审法院不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多企服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多企市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多企市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田辉
代理审判员 卓燕平
代理审判员 李晓波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