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民终1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河南岸大石湖演达一路华阳大厦十五楼A、B、C号。负责人：江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兵，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娟，女，汉族，1987年8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忠锋，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佩，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春华，男，汉族，1979年1月28日出生，住湖北省松滋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男，汉族，1975年11月28日出生，住湖北省松滋市。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惠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娟、邹春华、Ｘ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18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惠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主要事实与理由：1.案涉声明函的内容是声明人ＸＸ、邹春华与阳光财险惠州公司之间就保险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协商处理，不存在《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之情形，是就保险事故处理、保险事故损失最终承担及责任担保等约定作出的自身权利处分。其内容并没有处分和损害第三人的权益，不需要韩娟在内的任何合同当事人之外的第三方授权。原审判决以声明函未经韩娟的授权，且损害韩娟的合法权益为由，认定该声明函为无效的民事行为，属于对声明函的法律效力定性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韩娟除了医疗费赔偿项目外，其余合法合理的伤残赔偿项目是192628.29元。ＸＸ、邹春华后期支付的385350元赔偿款，足以赔偿伤者韩娟所有的经济损失。因此，本案中，韩娟的总共经济损失不到400000元，但ＸＸ、邹春华已向其支付了570000元赔偿款，已完全覆盖了韩娟所有的合理损失。阳光财险惠州公司作为保险公司与ＸＸ均负有赔偿受害人损失的共同赔偿义务人，因此不应当再要求阳光财险惠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ＸＸ在2016年2月26日与韩娟达成的交通事故和解协议中约定支付570000元款项给韩娟，对于超出韩娟合理损失的款项应当认定为ＸＸ自愿无偿支付给韩娟的法定之外的补偿。但ＸＸ在自愿无偿支付该补偿款时，却违反其“自行承担本次事故一切损失并保证阳光财险惠州公司不被追偿”的债务声明，损害了阳光财险惠州公司根据声明函取得的合同债权。4.根据交通事故和解协议的解读，该协议是约定以如何足额赔偿伤者经济损失为主要内容，并没有明确ＸＸ、邹春华赔偿给韩娟的款项是交强险限额之外额外赔偿给韩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韩娟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邹春华、ＸＸ未在法定期限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韩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阳光财险惠州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向韩娟支付110000元（具体项目为残疾赔偿金243300.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6812.61元、鉴定费1800元、护理费2445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0元、交通费5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16日22时38分许，邹春华驾驶的粤Ｌ×××××号小型普通客车（搭载乘客：ＸＸ）沿高龙路从石碣往高埗大道方向（靠中间护栏右数第三条车道）行驶至东莞市××高龙路宏光厂路段时，车头右前方与同向同车道由韩娟驾驶的二轮摩托车车尾发生碰撞，造成韩娟受伤（于2016年2月1日经东莞市交通警察支队法医组鉴定韩娟身体之损伤目前已达重伤二级）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肇事后邹春华弃车逃离现场，于2016年1月17日16时10分许邹春华到高埗交警大队投案自首。此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邹春华负事故全部责任，韩娟不负事故责任。邹春华因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二级，肇事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而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事故发生后，韩娟被送往东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从2016年1月17日至2016年5月26日，共130天。出院诊断：急性开放性特重型颅脑损伤、脑积水、创伤性湿肺、肺部感染、左眼球破裂、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出院医嘱：1.加强休息、营养；2.一周后眼科、口腔颌面外科及骨科门诊；不适随诊；出院带药；3.住院期间留陪人一人（邵栋辉411081198408208350）；4.全休三十天。2016年6月27日，韩娟至东莞市人民医院复查，医嘱建议：门诊随诊；全休14天。韩娟产生的医疗费中由阳光财险惠州公司支付10000元，余款由ＸＸ支付。2016年7月21日，广东路通司法鉴定所鉴定韩娟的伤残等级为一个八级、两个九级、一个十级，韩娟为此花费鉴定费1800元。韩娟属农业户口，定残时28周岁。韩娟提交东莞市高埗镇新莞人服务管理中心出具的居住证明（兹有韩娟，于2015年3月7日至今在东莞市高埗镇××北××区359出租屋居住）、韩娟丈夫邵栋辉的完税证明及纳税清单（根据申报收入额算出邵栋辉事发前一年的月平均工资为5643元），主张韩娟事故发生时随其丈夫邵栋辉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韩娟主张住院期间由其丈夫邵栋辉护理，要求按邵栋辉工资5643元/月计算护理费。韩娟称其就医、护理人员来回医院及家属处理交通事故事宜产生交通费及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但未提交交通费发票。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酌情请求5000元。韩娟主张其女儿邵玉涵、儿子邵涵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韩娟的女儿邵玉涵，2008年11月29日出生，事故发生时7岁1月；韩娟的儿子邵涵志，2013年4月6日出生，事故发生时2岁9月，均由韩娟及其配偶共同扶养。另查明，粤Ｌ×××××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为ＸＸ。该车在阳光财险惠州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限自2015年10月23日0时起2016年10月22日24时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6年2月26日，韩娟与ＸＸ签订交通事故和解协议书，约定：1.ＸＸ对案涉交通事故的民事赔偿承担连带责任；2.ＸＸ已支付韩娟医疗费184650元，鉴于韩娟尚未治疗终结，且损害后果难以确定，ＸＸ、邹春华同意再支付韩娟385350元用以韩娟的医疗费用以及伤残赔偿等项目；3.ＸＸ履行了付款义务后，韩娟出具刑事谅解书，同意司法机关从轻、减轻或免除邹春华的刑事责任；4.案涉粤Ｌ×××××号小型普通客车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公司已支付10000元医疗费。韩娟治疗终结后，向保险公司主张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若经协商或判决，保险公司不予承担赔偿或赔偿金额不足110000元，ＸＸ、邹春华应予以承担或补足，但韩娟放弃向保险公司主张则除外；5.韩娟经鉴定确定伤残等级后，若各项赔偿总额不足680000元（ＸＸ已支付的570000元以及保险公司交强险可理赔的110000元之和），邹春华、ＸＸ不得就超出部分主张返还；如各项赔偿总额超出680000元，韩娟有权就超出部分向邹春华、ＸＸ主张。阳光财险惠州公司主张ＸＸ、邹春华已承诺不向其主张任何权利，故对韩娟的损失其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提交声明函佐证，日期为2016年2月1日，内容显示：案涉车辆于2016年1月16日由邹春华驾驶在东莞市高埗镇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受损、韩娟受伤，现因被保险人ＸＸ、肇事司机邹春华自身原因，本次事故的一切损失由被保险人ＸＸ、肇事司机邹春华承担，被保险人ＸＸ、肇事司机邹春华放弃就本次事故的损失向保险公司索赔的权利，同时承诺其余索赔权利人不会就此事故的损失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否则，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后果均由保险人ＸＸ、肇事司机邹春华承担，声明函上有ＸＸ、邹春华签名、捺印。为查明案件事实，该院依法调取了交警卷宗，各方当事人对交警卷宗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卷宗并未有邹春华存在酒后或醉酒驾驶的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采纳。邹春华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关于阳光财险惠州公司的民事赔偿责任问题。首先，设立交强险的目的在于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仅因司机、车主放弃而对受害人不予赔偿，不仅不利于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也与交强险的价值理念相悖。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按照该条文的规定，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原则上是保险公司的法定责任而非垫付责任。案涉事故发生时，阳光财险惠州公司承保了粤Ｌ×××××号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故事故造成韩娟的人身伤亡，应当先由阳光财险惠州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再次，被保险人只有代替受害人申请保险人赔偿受害人经济损失的权利，而不能未经受害人同意放弃受害人向保险人理赔的权利。案涉声明函是ＸＸ、邹春华出具的，未经过韩娟的授权，且损害了韩娟的合法权益，该承诺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效力。最后，ＸＸ与韩娟就案涉交通事故签订的赔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法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院予以确认。该和解协议亦明确约定ＸＸ、邹春华赔偿给韩娟的款项是ＸＸ、邹春华在保险公司的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额外赔偿给韩娟的，韩娟仍可以就其损失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故韩娟要求阳光财险惠州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阳光财险惠州公司主张事发时邹春华是醉酒驾驶，但未提交证据佐证，该院不予采纳。依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及双方的举证情况，该院对韩娟因本事故造成的损失计算如下：1.护理费：韩娟住院130天，医嘱载明住院期间由邵栋辉护理。韩娟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邵栋辉的实际收入情况，护理费按邵栋辉月工资5643元计算为5643元/月÷30天/月×130天=24453元。2.残疾赔偿金：韩娟为农村户口，韩娟未提交任何的工作情况证据，韩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故发生时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残疾赔偿金按照其伤残等级，适用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为13360.4元/年×20年×35%=93522.8元。韩娟的女儿邵玉涵，2008年11月29日出生，事故发生时7岁1月，扶养年限为10年11个月；韩娟的儿子邵涵志，2013年4月6日出生，事故发生时2岁9月，扶养年限为15年3个月，均由韩娟及其配偶共同扶养。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为11103元/年÷12月/年×131月×35%(伤残等级)÷2（夫妻分担）+11103元/年÷12月/年×183月×35%(伤残等级)÷2（夫妻分担）=50842.49元。综上残疾赔偿金计算为：93522.8元+50842.49元=144365.29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韩娟一个八级、两个九级和一个十级伤残，对其身体已经造成不可回复性的创伤，韩娟为此遭受较大精神痛苦，应给予赔偿，该院酌情支持17500元。4.鉴定费：1800元，有鉴定费发票，该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根据处理交通事故的实际情况，该院酌情支持3000元。6.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根据处理交通事故的实际情况，该院酌情支持1510元。以上第1至6项费用共计192628.29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计算项目，应由阳光财险惠州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超出部分，因韩娟已与ＸＸ签订和解协议，应按双方的和解协议履行。故对韩娟要求阳光财险惠州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其110000元，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110000元给韩娟。本案原审受理费125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全部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ＸＸ、邹春华于2016年2月1日向阳光财险惠州公司出具的声明函有效，本院予以确认。理由包括三个方面，以下分述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可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标的，是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而产生的法定赔偿责任。被保险人对该保险标的享有保险利益。其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保险公司可以直接向受害人赔偿保险金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受害人及时获得赔付，避免因被保险人怠于请求保险金而耽误受害人救治及获得赔偿。保险人通过向第三者支付保险金，使得被保险人不再受第三者追偿。因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利益人仍然是被保险人而未转移至受害的第三者。因此，在不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的利益的情况下，被保险人可以放弃要求保险人支付保险金的权利。再次，根据韩娟与ＸＸ签订的交通该事故和解协议书，ＸＸ已向韩娟支付医疗费184650元，并承诺再向韩娟支付385350元用以韩娟的医疗费用及伤残赔偿等项目。韩娟确认已收到ＸＸ支付的上述赔偿款共计570000元。经审查，ＸＸ向韩娟支付的赔偿款已超出韩娟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因此，ＸＸ、邹春华出具声明函，放弃要求阳光财险惠州公司支付保险金的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未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的利益，本院对该声明函的效力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定该声明函无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依法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阳光财险惠州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焦点在于：阳光财险惠州公司是否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韩娟支付保险金110000元。根据查明的事实，ＸＸ、邹春华已向韩娟支付赔偿款570000元，韩娟因本次事故伤害而遭受的损失亦已得到补偿，ＸＸ、邹春华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对韩娟法定赔偿责任亦已履行完毕。同时，根据ＸＸ及邹春华出具的声明函，其已放弃就本案交通该事故向阳光财险惠州公司索赔的权利，该声明函合法有效。韩娟请求阳光财险惠州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其支付赔偿金110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阳光财险惠州公司应向韩娟赔偿110000元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阳光财险惠州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前述援引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187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韩娟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韩娟已预交）、二审受理费2500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已预交），均由韩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天宇审判员  刘冬虹审判员  陈锦波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梁善华吕绮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