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盐法民二初字第24号
原告：深圳市沙头角旅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邱金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邓子明，广东金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天诚交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ADHIWIDYAWANLIONG，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小凯，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刘道光，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告深圳市沙头角旅游有限公司诉被告深圳市天诚交通发展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邓子明、被告委托代理人何小凯、刘道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1985年2月27日，深圳市人民政府以深府复（1985）39号文，批准原告成立“海山楼”旅运车队，免税进口各种车辆一批，并允许原告向市有关单位办理相应手续。原告依照该批复购置了该批进口车辆，后因车辆数量少无法形成规模，原告遂将其中一部丰田皇冠120小轿车挂靠在被告处参与出租小汽车营运，该车的车牌为广东02-XXXX，后改为B1。1991年，深圳市运输局出台了深运（1991）135号文《关于对原无偿分配的出租小汽车营运指标实行有偿使用办法的通知》，要求对1984年至1988年10月28日以前无偿分配使用的出租小汽车营运指标从1993年起分年度逐年办理议标及有偿使用手续。1993年10月25日，深圳市运输局（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了《深圳市出租小汽车议标营运牌照使用合同书》（深车营牌合字（1993）024号），约定自该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将1988年9月28日以前无偿分配给乙方的编号为061XX至061XX的出租小汽车营运牌照转为有偿使用，乙方同意以每个营运牌照议标价人民币19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成交并支付给甲方。由于合同约定的四个营运牌照之一（牌照号为061XX）是原告挂靠在被告处经营的丰田皇冠小汽车的营运牌照，其经营指标来源于深圳市人民政府深府复（1985）39号文对原告的批复，按照原被告之间的约定，该营运牌照实际上归原告所有，营运牌照费应当由原告实际负担。因此，原告按照双方约定于1994年7月19日向被告支付了该营运牌照费19000元以及因垫付而产生的利息1672元。1994年12月6日，原被告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原告保留皇冠120的士营运车一辆，该车在营运中的必须手续及以后的更新手续，由被告负责代办，并接受被告的营运管理。1997年原告将丰田小轿车更新为“捷达”车，车牌号码为粤B2，并于1997年6月20日与被告签订了《出租的士挂靠经营协议》，约定车辆继续挂靠在被告处参加营运，由原告负责聘请承包司机；营业税、个调税、城建税等各项费用由原告承担；原告自行购买车辆路费、保险；如果发生交通事故，事故押金、赔款、罚款及处理费用，全部由原告承担，如发生伤亡等重大、特大交通、机械事故，造成被告被上级管理部门处罚，损失由原告负责；合同期限为五年，从1997年6月15日起至2002年6月15日止，原告每月5日前向被告缴纳管理费1200元。2002年6月15日，原被告又签订了《出租的士挂靠经营协议》，约定粤B2的士车续期继续挂靠在被告处参加营运，仍由原告负责聘请承包司机并承担各项经营费用，如果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仍由原告负责；合同期16个月10天，从2002年6月16日起至2003年11月5日止，原告每月5日前向被告交纳管理费2000元。2004年2月20日，原被告签订了《协议书》，就原告出租的士更新继续挂靠经营问题做出了约定，将原来双方单纯的挂靠经营模式变更为原告委托被告经营的模式；原告粤B2营运的士（捷达轿车）因使用年限到期，由被告统一办理更新手续；原告更新后的出租的士（新车型为红旗明仕轿车，车辆号为粤B3）继续挂靠在被告处参加营运；更新车辆改由被告代垫购车款，然后原告再以原由原告收取的司机承包金和支付差额补回被告；车辆的发包经营改由被告负责，各项费用改由被告承担；被告每月付给原告租金收益7500元；合同期从新车下地之日起五年有效；合同期满及下次更新车辆，被告同意给原告继续挂靠经营，具体事宜重新商议。2007年4月6日，深圳市交通局下发了《关于补缴出租小汽车营运牌照款有关事项的通知》［深交（2007）437号文］，规定：“以自愿为原则，由牌照持有人提出补缴牌照款差价后可转换为营运牌照证书（红本）”。2007年7月3日，被告在未通知原告、亦没有与原告就补缴牌照差价问题达成任何协议的情况下，私自向深圳市交通局出租小汽车管理分局申请补缴了原告所有的出租小汽车营运牌照（对应的营运牌照号为061XX）差价（牌照补缴款19.9万元），企图将原告的上述出租小汽车营运牌照据为己有。由于被告之前未足额支付原告委托被告经营的出租小汽车租金收益，原告为此于2008年10月24日向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号为（2009）深盐法民二初字第18号］，要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月租金收益和滞纳金，该案经一、二审后，由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19日作出终审判决［案号为（2009）深中法民二终字第1897号］。根据生效判决书，被告应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支付计至2008年9月12日的租金收益及相应滞纳金。由于该案件未涉及原被告协议到期后如何处理，被告在协议到期后一直占用原告小汽车营运牌照用于经营至今，未向原告支付任何租金收益。由于该营运牌照事实上登记在被告名下，原告已难以收回该营运牌照自行经营，被告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深圳市2012年出租小汽车营运牌照的拍卖价格，小汽车营运牌照的交易价格在1200000元以上。综上，因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根据本案现实情况，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200000元；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答辩称：原告到今天仍不可能获得原行政审批的营运小汽车牌照。1985年6月27日生效的深府（1985）180号文，批转了“深圳市交通办《关于整顿市内交通运营市场的报告》”。该报告第一点规定：“旅游部门所属的车队要严格按照市政府批文规定的范围营业…不得参加营运。”以上“不得参加营运”是禁止性规定。假设原告的皇冠车仍然在其公司，仍永远不可能获得行政审批的营运车牌。因交通局不可能对没有经营权的旅游公司给行政划拨车牌。另市交通办以深府交（1998）45号文对全市有营运资格但只有14台车以下的出租车单位，责令撤销，缴回已有的营运车牌。原告如果有特许经营权，请当庭举证，不要无理缠讼。市交通办《关于整顿市内交通运营市场的报告》第二点规定：“我市非专业客运部门兼营客运的单位…应停止营业，其车辆一部分可改为蓝牌自用，多余的车辆可以专卖（在特区内）…”涉案丰田皇冠车行驶证上的车主是被告，购置税的缴纳人也是被告，该两份证据充分说明，原告依市交通办的规定已将涉案车辆于文件后下发11天转让给了被告。物权法第24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被告已错误地连续11年给付近百万元，应当纠正。诉讼主体错误。政府主管机关不仅在1988年9月28日前给被告行政划拨指标，还两次书面合同要被告补款，并不承认原告。原告知道后，应当起诉行政机关，主张营运车牌所有权。但原告无理起诉本公司，是诉讼主体错误。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20年时效，追索权已消灭。原告在起诉状第2页第4-6行称：“其经营指标来源于深圳市人民政府深府复（1985）39号文对原告的批复”。其证据第7页第一条也证明061XX-061XX号营运车牌是1998年9月28日无偿分配给被告的，至今已25年。根据《民法通则》第137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起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的规定，请法院告知原告不要无理纠缠，支持被告的答辩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1985年原告经深府复（1985）39号文批准进口了一台丰田皇冠5座小轿车，原告将该车挂靠在被告处参与出租车经营，该车的车牌为广东02一XXXX，后改为粤B1。1994年12月6日双方订立了《协议书》，约定原告保留皇冠120的士营运车一辆，在营运中必需手续及更新手续，由被告负责代办，并接受被告的营运管理。1997年原告将丰田小轿车更新为“捷达”车，车牌号码为粤B2，双方并于1997年6月20日签订了《出租的士挂靠经营协议》，约定原告将更新后的车辆继续挂靠在被告名下参加营运，承包司机由原告聘请，车辆路费、保险由原告自行购买，合同期限为1997年6月15日至2002年6月15日止，原告每月5日前向被告交纳管理费1200元。2002年6月15日双方又签订了《出租的士挂靠经营协议》，约定粤B2车辆继续挂靠在被告名下参加营运，承包司机由原告聘请，车辆路费、保险由被告按实际数额代收代缴，合同期限为2002年6月16日至2003年11月5日止，原告每月5日前向被告交纳管理费2000元。
2004年2月2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原告车牌号码为粤B2的营运的士（捷达轿车）由被告统一办理更新手续，原告更新车辆由被告出资统一购置新车，更新后的车型为红旗明仕轿车，新车牌号为粤B3，本次更新车辆时被告为原告购置新车身价、购置附加费及完善车辆设备等支出费用共165231.5元，减除被告向承包司机收取的购置新车款145000元，原告应返还被告差额费用20231.5元，双方协定粤B2车辆残值归被告所有，购置新车原告不需负担费用，但因该车在办理报废手续前被盗，所以购置车辆差额费用20231.5元由理赔款抵偿，不足部分由原告支付被告；原告更新后的的士车辆继续挂靠在被告名下，由被告负责经营和管理，车辆的发包经营、司机管理、车辆维修、审验、投保、事故处理等均由被告负责，保险费、养路费、车船税、营业税等一切政府部门规定的税金和规费以及经营管理费用均由被告负责；原告的月租金收益固定为7500元，由被告于每月26日前付给原告，每逾期一天按日千分之三付滞纳金，被告付给原告的收益从2004年1月21日起算，合同期满最后一个月按实际运营天数计算租金；协议条款从新车下地之日起五年内有效，经营期间若遇政府规定或政策性降价，双方经协商将按各自收益比例调减，合同期满后车辆残值归被告所有；合同期满及下次更新车辆，被告同意原告继续挂靠经营，具体事宜重新商议。2004年1月20日，被告与案外人龙祥签订了《承包合同》，被告将粤B3车辆承包给龙祥营运，承包期限自2003年12月11日至2008年12月11日，龙祥向被告每月交纳承包金12000元。
2007年8月23日，原告向深圳市交通局出租小汽车管理分局出具《关于对天诚公司原行政审批出租小汽车营运牌照补差价后申请转换营运牌照证书的异议书》，称根据该局2007年8月13日刊登于深圳特区报的《公告》，就该局拟对被告四个原行政审批的出租小汽车营运牌照（牌照号061XX-061XX）补缴牌照差价款后申请转换营运牌照证书的事项，原告提出如下异议和请求：原告是其中一个原行政审批的出租小汽车营运牌照实际权益人等。
深圳市交通局出租小汽车管理分局根据被告的申请于2008年9月12日批准包括粤B3车辆在内的52台红色出租小汽车更新。
2009年4月20日，本院作出（2009）深盐法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书（原告深圳市沙头角旅游有限公司诉被告深圳市天诚交通发展有限公司及被告反诉原告的投资合同纠纷案），记载原告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立即清偿拖欠的月租金收益共计72452元，并按每日千分之三计付滞纳金（暂计至2008年10月15日为67943.28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反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因遇到政府政策变化的不可抗力且合同已到期，请求解除合同第三条第1款中的车辆继续挂靠经营条款，判决终止合同继续履行；2、原告承担反诉费用。该判决认为2004年2月2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的规定，也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月租金收益共计21729.5元（9738元＋3364元＋8627.5元）。双方约定逾期一天按日千分之三计付滞纳金明显过高，本院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滞纳金。2004年2月2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合同期满及下次更新车辆，被告同意原告继续挂靠经营，具体事宜重新商议。被告认为因政策调整使得被告利润很少，请求解除该条的约定，本院认为虽然政策调整使得的士车辆月缴定额减少，但双方可以根据各自的收取比例进行分摊，并没有导致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因此被告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判决：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月租金收益人民币21729.5元及滞纳金；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的反诉诉讼请求。被告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09）深中法民二终字第18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原告的名称变更情况为：从深圳市沙头角旅游投资发展公司变更为深圳市罗湖区沙头角旅游公司，后变更为现名称；2、被告的名称变更情况为：从深圳市沙头角区小汽车出租公司变更为深圳市沙头角交通发展公司，2003年5月13日又变更为深圳市天诚交通发展有限公司，车队是被告的分支机构。
以上事实，有深圳市人民政府文件（1985）39号文、纳税凭证、发票、车辆购置附加费缴纳凭证、《深圳市出租小汽车议标营运牌照使用合同书》及收据两张、1994年12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关于催办车辆更新手续的函》、购置营运车辆审批表、深圳市进口车辆更新审批表、深圳市客运车辆审批表、车辆购置附加费缴费凭证、原被告双方于1997年6月20日签订的《出租的士挂靠经营协议》、原被告双方于2002年6月15日签订的《出租的士挂靠经营协议》、原被告双方于2004年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深交（2007）437号《关于补缴出租小汽车营运牌照款有关事项的通知》、（2009）深盐法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书、（2009）深中法民二初字第1897号民事判决书、工商信息备案信息、深圳产权拍卖有限责任公司第2012002期拍卖成交公告、原告到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客运交通管理局查询的涉案出租小汽车营运牌照的信息单据等为证。
本院认为：2004年2月2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的规定，也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
原告庭审中明确其以合同纠纷起诉，其认为诉求的损失为被告违约导致其的损失；主张损失数额是根据深圳市2012年出租小汽车营运牌照的拍卖价格或交易价格在1200000元以上。原告认为被告其中一个违约情形是未及时支付租金，但未及时支付租金并不导致原告营运牌照交易价格的损失。原告认为被告另一个违约情形是未与原告续签新的协议。2004年2月20日的《协议书》虽已到期，但《协议书》约定合同期满及下次更新车辆，被告同意原告继续挂靠经营，具体事宜重新商议。双方并未协商解除《协议书》，上述生效判决书也未判决解除《协议书》，涉案出租车营运牌照也仍在被告名下。双方仍应按该《协议书》履行，故原告主张的被告未续签协议并不导致原告营运牌照交易价格的损失。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违约导致原告营运牌照交易价格的损失，对原告的诉求，本院予以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深圳市沙头角旅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7800元，由原告深圳市沙头角旅游有限公司承担。原告深圳市沙头角旅游有限公司已预交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600元，多预交的人民币7800元，本院退回原告深圳市沙头角旅游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 柳 波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锐（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