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二终字第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长春市。
负责人张建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连宁，吉林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润生，男，1964年8月2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长香，女，1965年10月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
被上�人（原审原告）刘俊春，女，1990年8月24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女，2013年5月3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
法定代理人刘俊春，女，系刘某某母亲。
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程志林，德惠市胜利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惠市瑞祥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德惠市经济开发区（惠发办事处十七区20栋）。
法定代表人张劲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志强，吉林天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广强，男，1974年12月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4）德民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连宁，被上诉人刘润生、刘长香、刘俊春、刘某某的委托代理人程志林，被上诉人德惠市瑞祥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志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广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四原审原告在原审诉称，2013年7月6日8时，被告张广强驾驶被告德惠市瑞祥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吉A7A8**号公交客车与死者刘英刚驾驶的吉A7P1**号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刘英刚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德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广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英刚承担次要责任。原告刘润生、刘长香、刘俊春、刘某某要求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对诸原告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给付赔偿，超过部分由被告德惠市瑞祥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按90%责任对诸原告进行赔偿。1、死亡赔偿金171963.40元，2、丧葬费19203.50元，3、被扶养人刘长香生活费123723.40元，4、被扶养人刘润生生活费123723.40元，医疗费26500.30元，5、2被扶养人刘某某生活费55675.53元，6、车辆损失2000.00元，7、拖车费、车辆看护费2000.00元，8、交通费2500.00元，9、食宿费250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代理费及相关实际支出费由被告负担。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在原审辩称，根据德惠市瑞祥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的保险情况，在交强险、商业险内合理的予以赔偿。
原审被告德惠市瑞祥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在原审辩称，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原告的损失不超过保险限额，另外张广强已经赔偿�原告35000元。因此我公司不应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刘长香、刘润生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刘长香、刘润生提供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没有其他生活来源，因此该项主张是不成立的。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费、拖车费、车辆看护费因没有票据，不应当保护。丧葬费已含交通费、食宿费，原告主张交通费、食宿费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诉讼费、代理费不应当由我公司承担，因张广强已经赔偿了原告35000万元损失，赔偿损失已经超过了诉讼费、代理费数额。我公司为被害人垫付了医疗费3001.39元，此笔费用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将此款给付我公司。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7月6日8时10分许，被告张广强驾驶被告德惠市瑞祥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吉A7A8**号公交客车，沿德惠市东风路由南往北行�至利民街路口处左转弯时，与对向由刘英刚驾驶的吉A7P1**号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刘英刚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德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广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英刚承担次要责任。抢救费用3001.39元是由被告德惠市瑞祥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垫付。吉A7P1**号两轮摩托车经鉴定车辆损失费为2140元，2013年10月31日，张广强与诸原告达成了赔偿协议，张广强赔偿诸原告3.5万元。2013年11月1日，张广强因交通肇事罪被德惠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年，缓刑1年。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刘润生、刘长香、刘俊春、刘某某撤回了对张广强的起诉。另认定，被告张广强驾驶的吉A7A8**号公交客车所有人是德惠市瑞祥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均为2012年12月4日至2013年12月3日，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300000元，且不计免赔。再认定，刘润生、刘长香、刘俊春、刘某某均为农村居民，刘润生系死者刘英刚之父，刘长香系死者刘英刚之母，刘俊春系死者刘英刚之妻，刘某某系刘俊春、刘英刚之长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广强驾驶吉A7A8**号公交客车与刘英刚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刘英刚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张广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英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对该事故认定书，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刘润生、刘长香、刘俊春、刘某某撤回对被告张广强的告诉，属于原告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因被告张广强驾驶吉A7A8**号公交客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原告刘润生、刘长香、刘俊春、刘某某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按照80%的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由被告德惠市瑞祥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按照80%的比例予以赔偿。由于此次交通事故，致被害人刘英刚死亡，给诸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情况，保护60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宜，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支付，符合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的车辆损失费为2140.00元，因原告只主张2000.00元，故按照2000.00元保护车辆损失费。原告刘润生、刘长香未向法院提供其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原告刘润生、刘长香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原告没有提供拖车费、车辆看护费的有关证据，拖车费、车辆看护费不予保护。原告主张的代理费过高，原审法院酌定予以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十三条、第五十一条等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刘润生、刘长香、刘俊春、刘某某人民币113001.39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0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00元、医疗费3001.39元）、车辆损失费20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商业第三�险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刘润生、刘长香、刘俊春、刘某某人民币197572.43元【死亡赔偿金171963.4元-50000.00元+刘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5675.53元+丧葬费19203.5元+交通费730元】*80%计158057.94元。三、理赔完毕后四原告五日内返还被告德惠市瑞祥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垫付医疗费人民币3001.39元。四、被告德惠市瑞祥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刘润生、刘长香、刘俊春、刘某某代理费6400.00元（8000.00元*80%）。五、驳回原告刘润生、刘长香、刘俊春、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17.00元，由原告承担703.00元，由被告德惠市瑞祥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517.00元。邮寄送达费252.00元由原告刘润生、刘长香、刘俊春、刘某某承担50.00元，由被告德惠市瑞祥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22.00元。
宣判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改判上诉人不赔偿被上诉人刘润生、刘长香、刘俊春、刘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改判上诉人对超出交强险部分在商业险限额内按照70%比例赔偿被上诉人刘润生、刘长香、刘俊春、刘某某；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为：一、改判上诉人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广强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的相关规定，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应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二、改判上诉人不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之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己被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所吸纳。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同时赔偿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系违法判决，应依法改判上诉人不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三、一审法院认定主、次责任比例错误，应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70%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对于超出交强险的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根据上诉人的保险条款对于主、次责任承担比例的规定，上诉人最多承担不超过70％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已经对主、次责任的比例问题明确规定参照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的规定处理，也就是说人民法院对责任的比例没有自由裁量权。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明显故意偏袒被上诉人，扩大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予以改判。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润生、刘长香、刘俊春、刘某某二审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德惠市瑞祥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二审答�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广强二审未发表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德惠市瑞祥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陈述，我方与上诉人签订了商业保险合同，但是上诉人没有出具商业险合同条款，也没有告知我方条款内容及法律后果。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商业险保险单未附保险条款，二审中未提交商业险保险条款，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在与被上诉人德惠市瑞祥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出具了商业险条款。再，张广强系德惠市瑞祥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后，德惠市瑞祥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将张广强解聘。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刑事类法律规范所作的司法解释或批复只能适用于刑事被告，精�损害抚慰金免赔的对象只能是已经受到刑事处罚的被告人，上诉人没有受到刑事处罚，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三、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问题。鉴于上诉人未提供商业险合同条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被上诉人投保时出具了商业险保险条款，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承保车辆承担主要责任的事实，判决其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17.00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宇
代理审判员 王君伟
代理审判员 肖 瑶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蓬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