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尚层兄弟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孔良彬。
委托代理人：王磊，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玉霞，女，198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
委托代理人：邓剑锋，广东润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尚层兄弟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层兄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玉霞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古民二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尚层兄弟公司和董玉霞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尚层兄弟公司从2011年开始向董玉霞经营的“中山市精铸铜器厂”（未办理营业执照）定作灯饰铜配件。2012年7月9日，“尚层兄弟”和“中山精铸铜器厂”签订《采购协议书》1份，约定了双方的具体权利义务。协议落款处加盖了尚层兄弟公司的公章，“中山精铸铜器厂”一方由委托人、法人代表董玉霞签名。在合同履行过程中，2012年10月份之前（含10月），董玉霞制作好报价单传真（或直接交付）给尚层兄弟公司，尚层兄弟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员签名（或经修改后签名）并回传给董玉霞，董玉霞均予以认可。董玉霞生产完毕将货物交付给尚层兄弟公司时，由尚层兄弟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董玉霞出示的送货单上签收。送货单上注明了货物的种类和数量，但未注明货物单价和货款总额。双方每月对账一次，董玉霞根据送货单和报价单制作对账单后传真给尚层兄弟公司，由尚层兄弟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员核对（或修改）后签名确认并回传给董玉霞。尚层兄弟公司陆续向董玉霞支付了2012年10月份之前（含10月）的货款，至今所付货款超出2012年10月份之前（含10月）应付货款的数额为86334元。2013年8月2日，董玉霞提交2012年11月和同年12月的送货单及其单方制作的该两月的对账单等证据诉至原审法院，以该两月产生货款303225.95元，扣减尚层兄弟公司已经支付的86334元，尚层兄弟公司尚欠其货款216891.95元为由，要求尚层兄弟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原审法院予以受理，案号为（2013）中二法民二初字第682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尚层兄弟公司对董玉霞提交的送货单和对账单上显示的货物种类、数量均予以确认，但对对账单上注明的货物单价不予认可。尚层兄弟公司称其在2012年10月之后发现董玉霞生产的产品重量不足，致使依据铜的重量确定的产品单价偏高，尚层兄弟公司从而要求董玉霞对所有产品进行重新报价。董玉霞根据尚层兄弟公司的要求于2012年11月底至同年12月初陆续向尚层兄弟公司交付了新的报价单，适当调低了单价，但尚层兄弟公司仍觉得报价太高，于是对报价单进行了修改，但董玉霞不认可，双方因此产生纠纷。尚层兄弟公司认为从双方开始交易至终止交易期间所有的产品均应按其对董玉霞于2012年11月底至同年12月初交付给其的报价单进行修改后的单价重新计算货款，其主张其已付货款数额超过了按其主张的单价计算的应付货款总额，故其无需再向董玉霞支付货款，相反董玉霞应退还其多付的货款给其。尚层兄弟公司因此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董玉霞返还其多支付的货款272863.9元。尚层兄弟公司为此提交了董玉霞于2012年10月之前传真给其的报价单（以下简称前期报价单）及2012年11月底至同年12月初交付给其的报价单（以下简称后期报价单）。前期报价单上均有尚层兄弟公司相关负责人员的签名确认。董玉霞对尚层兄弟公司提交的前期报价单予以确认，认可尚层兄弟公司修改后的单价，并称尚层兄弟公司提交的后期报价单系其于2012年11月底至同年12月初陆续交付给尚层兄弟公司的，对其中机打的内容予以确认，但对尚层兄弟公司修改的部分不确认。董玉霞对尚层兄弟公司关于“董玉霞生产的产品重量不足，单价过高，从而对所有产品进行重新报价”的事实主张亦不予确认，并称后期报价单系对供应给尚层兄弟公司的新产品进行报价或因铜的价格波动而进行产品单价调整。
另查：双方确认后期报价单董玉霞系于2012年11月底至同年12月初陆续分批交付给尚层兄弟公司的。尚层兄弟公司称其称过董玉霞交付的产品发现重量不对的时候，曾要求董玉霞员工到尚层兄弟公司处核实，也曾去过董玉霞处口头提出异议，但双方一直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董玉霞则称其将后期报价单交付给尚层兄弟公司后，尚层兄弟公司从未提出过异议，甚至在此之后仍继续向董玉霞支付货款。经查，尚层兄弟公司于2012年12月12日向董玉霞支付了最后一笔货款20万元。尚层兄弟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董玉霞于2012年11月和同年12月交付给其的产品，其已经全部使用了。
在（2013）中二法民二初字第682号案审理过程中，尚层兄弟公司提交了《2012年度11月份收货明细》和《2012年度12月份收货明细》，详细列明了2012年11月和同年12月董玉霞向尚层兄弟公司交付货物的时间、货物名称、规格、数量以及“送货方单价”、“收货方约定单价”。尚层兄弟公司称其中载明的“送货方单价”即为董玉霞主张的货物单价，“收货方约定单价”即为尚层兄弟公司主张的货物单价，“收货方约定单价”一栏空白的部分其认可董玉霞主张的“送货方单价”。董玉霞对尚层兄弟公司提交的该两份收货明细中载明的2012年11月和同年12月其交付货物给尚层兄弟公司的日期、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及“送货方单价”予以确认，但对尚层兄弟公司主张的“收货方约定单价”不予确认。董玉霞为此在尚层兄弟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收货明细中尚层兄弟公司对送货方单价提出异议而主张的收货方约定单价旁注明了报价单日期，称尚层兄弟公司提出单价异议的部分均可在报价单中找到董玉霞主张的单价的依据。尚层兄弟公司还提交了2012年11月和同年12月其退还货物给董玉霞的退货单8张，该退货单注明了货物的种类和数量。经统计，按前期报价单和后期报价单中董玉霞主张的单价计算，2012年11月和同年12月期间，董玉霞向尚层兄弟公司供应的灯饰铜配件的货值（已扣除尚层兄弟公司主张的退货）为274985.95元。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董玉霞以“中山市精铸铜器厂”的名义与尚层兄弟公司进行涉案交易，而该厂未办理营业执照，故应由董玉霞享有和承担该厂在本案中与尚层兄弟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中的权利和义务。从2011年开始交易，至2012年10月这段期间，董玉霞发送前期报价单给尚层兄弟公司，尚层兄弟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员核对（或经修改）后签名确认回传给董玉霞，董玉霞均予以认可；董玉霞送货给尚层兄弟公司，尚层兄弟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董玉霞出示的送货单上签收；董玉霞每月制作对账单发送给尚层兄弟公司，尚层兄弟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员经核对（或经修改）后签名确认并回传给董玉霞，董玉霞亦予以认可；尚层兄弟公司再根据对账单的结算情况陆续支付货款给董玉霞，且尚层兄弟公司还于其主张的发现董玉霞供应的铜配件重量不足后向董玉霞支付了最后一笔货款20万元，所支付的货款亦已超过2012年10月之前（含10月）的应付货款。因此，可以认定双方在上述期间履行合同过程中，对产品的单价及货款数额等均已达成了一致意见，并无争议，且该期间的货款尚层兄弟公司已经支付完毕。尚层兄弟公司辩称董玉霞供应的产品存在重量不足的情况，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认为董玉霞于2012年10月之后向其交付后期报价单是对2012年10月之前所有交易产品单价的变更，理据不足，应不予采信。综上，尚层兄弟公司主张以其对董玉霞交付给其的后期报价单进行修改后的单价重新确定2012年10月之前交易的货款数额，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
关于2012年11月和同年12月董玉霞交付给尚层兄弟公司的货物的种类和数量，双方均认可以尚层兄弟公司提交的《2012年度11月份收货明细》和《2012年度12月份收货明细》所载货物扣减尚层兄弟公司提交的退货单所列退货为准，应予以认定。关于货物的单价，双方均未提交双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的证据。尚层兄弟公司对董玉霞交付的后期报价单上的单价不予认可，董玉霞对尚层兄弟公司在后期报价单中修改的部分亦不予认可，但并无证据显示尚层兄弟公司在收到董玉霞的后期报价单之后董玉霞提起上述（2013）中二法民二初字第682号案诉讼之前曾就后期报价单的单价向董玉霞提出过异议。若尚层兄弟公司有异议，则应积极与董玉霞协商，在未达成一致意见前不应收取董玉霞交付的货物，或应在收到董玉霞交付的货物后及时退还给董玉霞，更不应在双方未就货物单价达成一致意见前使用董玉霞交付的货物。在没有证据显示尚层兄弟公司曾就单价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尚层兄弟公司又已使用了董玉霞交付的货物，应视为尚层兄弟公司认可董玉霞交付给其的后期报价单所载单价。因此，对尚层兄弟公司提交的后期报价单中董玉霞主张的单价予以认定，对尚层兄弟公司修改的部分不予确认。2012年11月和同年12月董玉霞交付给尚层兄弟公司的货物的单价应以尚层兄弟公司提交的后期报价单中董玉霞主张的单价为准，后期报价单中没有列举的货物单价则应以前期报价单为准。经统计，上述期间，董玉霞向尚层兄弟公司供应的灯饰铜配件的货值（已扣除尚层兄弟公司主张的退货）为274985.95元，超过了尚层兄弟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86334元，尚层兄弟公司仍须向董玉霞支付货款。因此，尚层兄弟公司主张其多支付了货款给董玉霞并要求董玉霞予以返还，与上述认定不符，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尚层兄弟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92元，财产保全费1884元，合共7276元，由尚层兄弟公司负担。
上诉人尚层兄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双方自2011年4月开始确定合作关系，原报价单是被上诉人按照部件市场价报给我方修改后确认的。在交易期间，被上诉人对账不积极配合，致使上诉人不能按照对账单一一对应核实后正确付款，但被上诉人称不能付款就不能正常生产，以资金周转困难等理由要求上诉人支付超前的预付款40多万元，称等到最后一起结算。上诉人为了不影响生产正常运转，按照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超出实际货款的预付款40多万元，之后，在实际交易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按照事先承诺的报告对应的实际重量供货，而是短斤少两，上诉人于2012年12月发现后决定停止付款，并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实际交付的重量折算价格后重新报价并经上诉人确认后再统一结算全部交易金额，被上诉人同意并报出最新核算的价格，上诉人核查发现仍存在错误并作出修改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同意将前后交易凭证拿出来对账确认，导致上诉人拒绝收货，终止合作关系。按照被上诉人在2012年11、12月份的送货凭证交易额为303225.95元，减去退货28240元，我方根据双方事后确认的单位重量的铜件单价核算出的对方送货金额实际为228328.05元，对方多算了46657.9元，差额比例高达15.39%；2011年至2012年双方实际总交易额为2513468.23元（2541708.23元-退货金额28240元），据此计算总差异额为386751.69元（2513468.23元×15.39%=386751.69元），该金额属于被上诉人虚报金额。减去实际未付金额113887.79元（134603.23元×（1-15.39%）=113887.79元］，综上，被上诉人应退还上诉人款项272863.9元（396751.69元-113887.79元=272863.9元），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多支付的272863.9元预付款。
被上诉人董玉霞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定作合同纠纷，对于双方交易的产品型号、数量及付款金额双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尚层兄弟公司主张被上诉人董玉霞返还多支付的272863.9元预付款的理据是否充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尚层兄弟公司主张双方的全部交易单价均应以2012年11、12月份的报价单调整，对此，董玉霞并不予确认，而是认为其提交的2012年11、12月份的报价单只是对2012年11、12月份交易的产品的单价的报价，且其不确认尚层兄弟公司修改部分的单价。对此，本院分析如下：2012年10月份之前的所有交易均有双方签名确认的报价单且双方也有对账付款，虽上诉人尚层兄弟公司主张其发现被上诉人产品存在重量不足的情况，经协商双方一致同意对所交易的产品重新报价，但董玉霞对此不予确认，尚层兄弟公司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双方就所有交易的产品进行重新报价达成一致意见的书面证据，故上诉人尚层兄弟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尚层兄弟公司主张所有交易的单价均应按其所修改的2012年11、12月份报价来确定送货金额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2012年11、12月份的送货金额问题，双方对该两个月的送货数量及型号均无异议，但对产品单价各执一词，董玉霞主张应按其2012年11、12月份的报价单上打印的报价计算送货金额为303225.95元，扣减尚层兄弟公司之前多支付的86334元，尚层兄弟公司尚欠其2012年11、12月份的货款216891.95元；而尚层兄弟公司则认为应按其所修改的单价确定送货金额，据此核算出2012年11、12月实际送货金额为228328.05元。对此，本院认为，即使按上诉人尚层兄弟公司的主张2012年11、12月份的实际送货金额为228328.05元，扣减2012年10月份多支付的86334元，其还欠董玉霞货款，故上诉人尚层兄弟公司主张被上诉人董玉霞返还多支付的预付款，理据不足，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尚层兄弟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92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尚层兄弟照明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碧婵
代理审判员 尹四娇
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谢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