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宁刑终字第180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承景，男，1977年4月14日出生于福建省福鼎市，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原系福鼎市桐城街道玉塘村支部委员。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7月12日经福鼎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福鼎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经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福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鼎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峰，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圭情，男，1976年7月15日出生于福建省福鼎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农。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7月11日经福鼎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福鼎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经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福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鼎市看守所。
辩护人池宇清，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太华（实习），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承景犯贪污罪、职务侵占罪、被告人夏圭情犯贪污罪一案，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2013）鼎刑初字第5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承景、夏圭情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詹斌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承景、夏圭情及其辩护人陈峰、池宇清、黄太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贪污事实
2011年下半年间，被告人李承景在担任福鼎市桐城街道玉塘村支部委员期间，利用协助福鼎市桐城街道办事处清点浮山洋征地项目青苗及发放青苗补偿款的职务便利，或伙同被告人夏圭情或伙同他人，采取虚报青苗数量和种类等方式，骗取政府下拔的青苗补偿款用于其个人生活开支。其中被告人李承景参与五起，涉案金额共计226540元；被告人夏圭情参与一起，涉案金额83310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1年年底，被告人李承景电话告知被告人夏圭情其可利用职务便利帮助夏圭情虚报被征用土地青苗种类及数量，骗取青苗补偿款，并要求事成后应得部分钱款，被告人夏圭情同意后，被告人李承景利用其协助政府清点被征用土地青苗及发还青苗款的职便，虚报被告人夏圭情名下被征土地的青苗种类及数量，上报桐城办事处审核拔款后，由被告人夏圭情办妥领款手续，领取青苗补偿款120800元，扣除夏圭情在该土地种植青苗可实际获赔的25490元青苗补偿款及李小雄在该土地种植青苗所获赔的12000元青苗补偿款，被告人李承景、夏圭情共虚报青苗补偿款83310元。后被告人夏圭情按被告人李承景要求向李指定银行帐户汇款30000元，夏圭情分得53310元。
2、2011年年底，被告人李承景伙同同村村民夏云亿，在夏云亿被征土地未种植青苗的情况下，由被告人李承景以夏云亿名义虚报青苗补偿款56590元，并由被告人夏云亿办妥领款手续领取该款项，其中被告人李承景分得27590元，夏云亿分得29000元。
3、2011年年底，被告人李承景伙同该村委委员陈昌锋、村民夏品强，在夏品强的侄儿夏斌重已领取青苗补偿款的情况下，被告人李承景再次以夏斌重的名义上报青苗补偿款20640元，后陈昌锋在领款凭证上签字确认后，由夏品强办妥领款手续领取该款项。在被告人李承景及陈昌锋、夏品强将其中部分款项用于共同消费后，李承景分得4000元。
4、2011年年底，被告人李承景在无土地被征用的情况下，以其妻子王海平名义虚报青苗补偿款14000元，经被告人李承景办妥领款手续领取该款项。
5、2011年年底，被告人李承景伙同该村村干部夏品显、夏品苏、夏明仲、陈昌锋、吴克团及村民夏圭盘，在夏圭盘已领取被征用土地青苗补偿款的情况下，再次以夏圭盘的名义虚报青苗补偿款52000元，并由被告人李承景办妥领款手续领取该款项。被告人李承景从中分得8387元。
（二）职务侵占事实
2011年年底，被告人李承景伙同该村村干部夏品显、夏品苏、夏明仲、陈昌锋、吴克团等人，将村民夏金楼退还给集体的10000元青苗补偿款予以私分。其中，被告人李承景分得1613元。
案发后，被告人夏圭情向福鼎市纪委退出赃款100000元。
原判据以定案的依据有：
1、证人夏某某证言，证实2011年下半年，其伙同被告人李承景及夏品显、夏明仲、陈昌锋、吴克团等人，以村民夏圭盘的名义虚报冒领青苗补偿款5.2万元；并截留村民夏金楼退还给村委的青苗补偿款1万元，合计6.2万元。而后其六人商议将该6.2万元以补贴费的名义予以私分，其中被告人李承景、夏品苏、夏品显、夏明仲、陈昌锋各分得1万元，吴克团分得6000元，村干部夏云石分得4000元，夏圭盘分得2000元的事实。
2、证人夏某某、夏某某、吴某某证言，均证实其伙同李承景、夏品苏等人，以村民夏圭盘名义骗取52000元青苗补偿款，并截留村民夏金楼退还村委的10000元青苗款，共计62000元的款项进行私分的事实。
3、证人陈某某证言，证实其伙同李承景、夏品苏等人，以村民夏圭盘名义骗取52000元青苗补偿款，并截留村民夏金楼退还村委的10000元青苗款，共计62000元的款项进行私分的事实。同时其还证实伙同被告人李承景、村民夏品强，以夏重斌的名义骗取20640元青苗补偿款，而后其等人在消费部分款项后，从夏品强处分得4000元现金的事实。
4、证人夏某某证言，证实2011年间在村干部清点征地青苗及补发青苗补偿款过程中，吴克团曾私下告知，村委其他干部有克扣青苗补偿款当补贴费，后其在与陈昌锋、李承景聊天过程，问陈村委是否有发补贴费，过后几天李承景在村委楼梯口塞给其4000元的事实。
5、证人夏某某证言，证实2011年间，被告人李承景向其告知村委欲以其名义开具一张青苗补偿款用于村干部的工作补贴，其予以同意。过后一段时间，其在村委碰到李承景时，李塞给其现金2000元，之后其通过村里告示方知李承景以其名义领取了52000元补偿款的事实。
6、证人夏某某证言，证实2011年间其从李承景处领取了70320元的青苗补偿款后，按村主任夏品苏的要求，其退还10000元作为村委将土地租给其使用的租金。
7、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2011年年底，其与李承景离婚前，李承景有拿一张金额为14000元的桃子树补偿款领款单让其签字，但其本人并未领取了该笔款项。
8、证人夏某某证言，证实2011年起其为侄儿夏斌重能多争取青苗补偿费，经与李承景、陈昌锋协商，以夏斌重的名字虚报领取青苗补偿款20640元，后其将领取的部分款项用于吃喝消费，分给李承景、陈昌锋各4000元。
9、证人夏某某证言，证实其被征用土地未种植青苗，经被告人李承景指使，其本人从中骗取了56590元的青苗补偿款，而后其分得29000元。
10、证人夏某某证言，证实其在浮山洋的土地上有种植茶树、四季柚、樟树等作物，在征地时，其有进行清点，种植四季柚210棵，樟树28棵，均属大树。
11、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2011年茶园补偿标准是有经过村开会讨论的，茶园补偿标准是3000元每亩。
12、证人夏某某证言，证实其参与了浮山洋的征地补偿标准讨论，关于补偿标准的讨论，由于其本人没有土地，没有关注标准。其职责是带领本组的村民去计算、统计。其有帮助桐城街道人员统计。
13、中共福鼎市委桐城街道工作委员会桐城街工委（2009）73号、（2012）90号关于同意党支部换届选举结果的批复，组织机构代码、福鼎市桐城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李承景从2009年7月至2013年7月17日间任玉塘村党支部委员，夏品显任村支部书记。
14、玉塘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2011年玉塘村青苗款发放工作中，各村支部工作人员的职责分工情况。
15、桐城街道办事处提供的证明，证实由玉塘村负责青苗清点和补充事宜，下发青苗款总计450万元。
16、福鼎市人民政府桐城街道办事处专题会议纪要（七）证实了相关青苗补偿方式。
17、征收土地协议书，证实2011年10月11日福鼎市桐城街道办事处与玉塘村村委会签订了征收玉塘村浮山洋地点的集体土地，按照国家征地有规定，甲方应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水田5.5万元每亩，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按实际种植予以补偿等。
18、由桐城财政所出具的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2张、经费支出封面1张、福建省集体专用收款票据4张、福鼎市桐城街道部门财物核算中心出具的记账凭证2张、福鼎市农村信用社支付系统专业凭证一张、领款人为李承景的领款凭证8张，证实福鼎市桐城街道办事处财政所的农行账户于2011年11月2日向玉塘村委的信用社账户汇款17073500元的征地、青苗款，而后有李承景分8次领取计9500000元的事实。
19、由福鼎市桐城街道部门核算中心出具的付款凭证7份及陈昌锋提供的玉塘村浮山洋专业市场征地地面作物一览表，证实涉案相关凭证的领取情况。
20、福鼎市国土资源局桐城国土资源所出具的浮山项目青苗记录原始手写稿若干份，证实第42页记录李承景虚报夏斌重桃子131大的数据。
21、福鼎市桐城街道玉塘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浮山项目青苗记录原始手写稿若干份，证实第27页记录着李承景虚报夏圭情四季柚大780、桃大730的数据。
22、玉塘村征地款发放表、协议书，证实夏圭情的水田为3.09亩的事实。
23、被告人李承景、夏圭情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二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
24、福鼎市纪委到案情况说明书，证实2013年6月间，福鼎市纪委在掌握被告人李承景大量违纪事实后，于7月8日对其进行党纪立案审查，被告人李承景在纪委未对其实施“两规”措施时，如实供述其罪行；被告人夏圭情经福鼎市纪委电话通知后到福鼎市纪委接受调查，如实供述其罪行，并主动退出赃款100000元。
25、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在作案时已届刑事责任年龄。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承景作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用补偿费用行政管理工作时，利用职务便利，伙同他人采取虚报青苗数量和种类等方式，共同骗取公款226540元，其个人分得83977元；同时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共同将本单位财物10000元非法占用为已有，其个人分得1613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职务侵占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夏圭情与被告人李承景勾结，利用李承景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用补偿费用行政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共同骗取公款83310元，个人分得53310元，其行为亦构成贪污罪。二被告人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罪行，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夏圭情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减轻处罚；且归案后能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结合被告人夏圭情犯罪情节、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对其予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承景在职务侵占共同犯罪中，情节轻微，可免于刑事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款、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被告人李承景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100000元；犯职务侵占罪，免于刑事处罚。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100000元；2、被告人夏圭情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3、扣押在案的被告人夏圭情退赃款53310元，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4、继续追缴被告人李承景违法所得83977元。
原审被告人李承景上诉理由：其并非国家工作人员，且所占有的系村集体组织财产，而非公共财物，原判认定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定性不当，应以职务侵占罪予以定罪量刑；其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原判未对涉案的其他人员进行并案审判，属枉法裁判。辩护人辩护意见基本一致。
原审被告人夏圭情上诉理由：原判认定其贪污数额有误，其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辩护人辩护意见基本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1年下半年间，上诉人李承景在担任福鼎市桐城街道玉塘村支部委员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伙同上诉人夏圭情等人，采取虚报青苗数量和种类等方式，骗取政府下拨的青苗补偿款共计人民币226540元，并伙同他人共同将本单位财物10000元非法占用为已有以及上诉人夏圭情与上诉人李承景勾结，利用李承景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用补偿费用行政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共同骗取公款8331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夏圭情的辩护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该证人所证实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承景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李承景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的诉辩意见。经查，首先、从上诉人李承景案发时所任职务及所负责工作来看，其属于法律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即其身份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要求；其次、青苗补偿款系国家对被征用土地上的青苗给予的补偿款，是专用款项，涉案的青苗补偿款在未发放至村民之前，应属公共财产。第三、上诉人李承景利用其在青苗清点和青苗补偿款发放工作中的职务便利，伙同他人虚报被征土地的青苗种类及数量，并上报福鼎市桐城办事处审核，后分得青苗补偿款。综上，上诉人李承景作为基层组织人员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用补偿费用行政管理工作时，利用职务便利，伙同他人采取虚报方式，共同骗取公款，其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故上述诉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承景提出的原判未对涉案的其他人员进行并案审判，属枉法裁判的上诉意见。经查，原判依法就检察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不属于枉法裁判的情节。故上述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夏圭情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夏圭情贪污数额有误的诉辩意见。经查，玉塘村委与村民根据《福建省土地管理实施办法》规定以及福鼎市桐城街道办事处专题会议纪要确定青苗补偿标准，且以此标准核算出的青苗补偿款亦经村民认可并被领取，原判根据该标准确定上诉人夏圭情被征用地上的青苗实际可补偿款，进而认定上诉人夏圭情贪污数额并无不当。故上述诉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承景、夏圭情及其辩护人提出二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应予从轻处罚的诉辩意见。经查，二上诉人的到案经过证实二上诉人均不是自动投案，不符合自首成立的条件，不能认定为自首。故上述诉辩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承景作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用补偿费用行政管理工作时，利用职务便利，伙同他人采取虚报青苗数量和种类等方式，共同骗取公款226540元，其个人分得83977元；同时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共同将本单位财物10000元非法占用为已有，其个人分得1613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职务侵占罪，应数罪并罚。上诉人夏圭情与上诉人李承景勾结，利用李承景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用补偿费用行政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共同骗取公款83310元，个人分得53310元，其行为亦构成贪污罪。上诉人李承景、夏圭情及其辩护人的诉辩意见均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林雪义
审判员 史玲芝
审判员 谢瑞琴
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林映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