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黑高商终字第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永基电力燃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左红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晓明，黑龙江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绥化中盟热电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洪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车延丰，黑龙江千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黑龙江永基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绥化中盟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绥化中院）（2013）绥民三商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左红梅及委托代理人孙晓明，上诉人中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车延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11月2日，永基公司与中盟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1-1103的《煤炭买卖合同》，该合同第二条约定，永基公司从神华宝日希勒煤矿（以下简称神华煤矿）为中盟公司发运原煤，原煤发热量平均3600大卡，单价每吨314元（即每大卡0.0872元），双方按实际卡数结算。结算价格为每吨超过320元，一律按每吨32O元结算；如发热量低于3400大卡，中盟公司拒付货款。第三条约定，永基公司从华能伊敏褐煤矿（以下简称华能煤矿）为中盟公司发运原煤，原煤质量低位发热量以3400大卡为基准，单价每吨279元，如发热量低于3200大卡，中盟公司拒付货款。第五条约定，结算方式为贰票结算，永基公司在向中盟公司供应1万吨原煤后，中盟公司提供铁路运输发票、煤炭增值税发票、杂费票据的时间，为每月发货后的下一个月底之前提供上月的票据。嗣后，双方又签订了《煤炭买卖补充合同（一）》，约定：双方在原合同中关于煤炭价格的约定不变，但煤炭到达中盟公司方车站（即绥化车站）至中盟公司专用线之间产生的取送车费、暂存费、装卸费、去冻费、汽运费等全部费用均由中盟公司承担。2011年11月4日至2011年11月30日期间，永基公司通过铁路运输从神华煤矿为中盟公司运送煤炭31462吨，每吨320元，共计10，067，840.00元；通过汽车运输煤炭1385.50吨，每吨32O元，共计443，360.00元。2011年12月3日至2011年12月28日期间，永基公司从华能煤矿为中盟公司运送煤炭11813吨，每吨279元，共计3，295，827.00元。2011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了《煤炭买卖补充合同（二）》，约定双方购销煤炭的结算方式为：贰票结算，永基公司在交付中盟公司1万吨后，中盟公司应在5个工作日内为永基公司结算货款，如中盟公司未按前述约定为永基公司结算货款，应向永基公司支付未结算总价款30％的违约金。同时还约定，鉴于2012年神华煤矿及华能煤矿煤炭价格涨幅尚未确定，为不影响2012年煤炭发运工作及生产用煤，中盟公司同意自2012年1月1日起，永基公司发至中盟公司专用线的煤炭全部按照神华煤矿及华能煤矿2012年涨价幅度价格执行（以神华煤矿及华能煤矿煤炭价格涨幅文件为依据）。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2月17日期间，永基公司通过铁路运输从神华煤矿为中盟公司发运煤炭34755吨。2012年2月16日至2月23日期间，通过汽车方式运输9795.90吨。2012年1月2日至2012年2月3日期间，永基公司通过铁路方式从华能煤矿为中盟公司发运煤炭31333吨。2012年2月15日，神华宝日希勒能源有限公司煤炭销售公司（以下简称神华销售公司）下发通知，该公司供给哈尔滨铁路燃料煤炭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铁燃公司）的煤炭价格在2011年基础上每吨上调14元，自2012年1月1日起执行。华能呼伦贝尔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煤炭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能销售公司）下发通知，华能煤矿供应哈铁燃公司的煤炭价格在2011年基础上每吨上调2O元，自2012年1月1日起执行。
原审同时查明：2012年1月20日，双方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补充）》，约定永基公司自2012年1月20日至2012年2月20日起，为中盟公司发运内蒙古大雁矿褐煤，3500大卡每吨314元，37O0-4200大卡每吨加6元，低于3300大卡每吨299元。结算方式为贰票结算，永基公司向中盟公司交付1万吨煤炭后，永基公司提供铁路运输发票、煤炭增值税发票、杂费票据，时间为每月发货后的下一个月底之前提供上月的票据。该合同签订后，永基公司自2012年1月27日至2月15日期间，向中盟公司发运煤炭29354吨，共计9，238，432.00元。永基公司总计向中盟公司发运煤炭176，776.90吨，货款共计55，875，749.60元，取送车费为490，403.80元。
原审另查明：2011年12月28日，永基公司向中盟公司提供了金额为12，786，157.40元的增值税发票。2012年2月29日，永基公司向中盟公司提供了金额为9，217，156.O0元的增值税发票。2012年3月12日，永基公司向中盟公司提供了金额为25，839，872.15元的增值税发票。由于永基公司提供的煤炭增值税发票均按每吨煤炭涨价2O元之后的标准开具，中盟公司退回了金额为8，232，595.45元的增值税发票。2011年12月5日至2012年5月9日期间，中盟公司共向永基公司支付煤款合计550O万元。
原审还查明：华能销售公司、华能煤矿均系华能呼伦贝尔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能公司）下属单位。华能公司证实华能销售公司的价格调整通知等同于该公司的煤炭价格调整文件。神华销售公司、神华煤矿系神华宝日希勒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华公司）下属生产单位，神华煤矿在工商部门未办理登记，神华公司证实神华销售公司关于煤炭销售价格的通知等同于该公司的煤炭价格调整文件。
永基公司于2013年7月8日向绥化中院提起诉讼，要求中盟公司向其支付尚欠煤款859，005.91元、取送车费490，403.80元、违约金9，668，603.58元。
原审判决认为：案涉《煤炭买卖合同》及《补充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案涉《煤炭买卖补充合同（二）》约定，自2012年1月1日起，永基公司发至中盟公司专用线的煤炭全部按照神华煤矿及华能煤矿2012年涨幅价格执行（以神华煤矿及华能煤矿煤炭价格涨幅文件为依据），神华公司和华能公司分别出具证明，证实销售公司及案涉煤矿均系其下属单位，销售公司的涨价通知等同于涨价文件，两公司所属煤矿均无独立的工商登记，根据上述两公司证明及采矿许可证相关证据，可以认定神华公司和华能公司所销售的煤炭自2012年1月1日起，每吨分别涨价14元及20元，故永基公司关于对2O12年1月1日以后发运的煤炭，应按照涨价后的价格结算煤款的主张，予以支持。按照合同约定的涨价价格，中盟公司应给付永基公司煤款55，875，749.60元，取送车费490，403.80元，扣除已给付的5500万元煤款，中盟公司尚欠永基公司煤款875，749.60元，取送车费490，403.80元。案涉《煤炭买卖补充合同（二）》还约定结算方式为“贰票”（煤炭增值税发票及铁路运输发票）结算，永基公司供应1万吨煤炭后，中盟公司应在5个工作日内为其结算货款。如中盟公司未按前述约定为永基公司结算货款，应向其支付未结算总价款30％的违约金。虽然永基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中盟公司提供了原煤及煤炭增值税发票、铁路运输发票及其它运杂费票据，但永基公司对于2012年1月1日以后发运的煤炭，均按每吨涨价20元后的数额开具增值税发票，因永基公司提供该部分煤炭增值税发票时，未提供合同约定的涨价依据，中盟公司对涨价行为不认可，且将涉及涨价部分的煤炭增值税发票退回。在此情况下，永基公司仍未按合同约定的要求提供涨价依据及相应数额的增值税发票，中盟公司亦无法按合同约定时间为永基公司结算货款，导致双方未能结算，因此永基公司主张中盟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在中盟公司不存在违约的情况下，永基公司申请对违约金数额进行司法鉴定的请求，已失去实际意义，对其该请求予以驳回。判决：一、中盟公司在永基公司为其提供尚未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五日内给付永基公司煤款875，749.60元，取送车费490，403.80元，合计1，366，153.40元。二、驳回永基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8.O0元，由永基公司负担77，113.O0元，中盟公司负担10，895.OO元。
永基公司向本院上诉称：案涉合同约定，永基公司在交付中盟公司1万吨煤炭后，中盟公司应在5个工作日内为永基公司结算货款，如中盟公司未按前述约定为永基公司结算货款，应向永基公司支付未结算总价款30％的违约金。由于永基公司向中盟公司交付煤炭后，中盟公司未按上述约定支付货款，中盟公司应向永基公司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另外，无论依据合同还是从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看，永基公司均是在中盟公司支付货款后向对方开具“两票”，原审判决以永基公司未开具“两票”为由，认定永基公司构成违约，进而对于永基公司要求中盟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未予支持不当，请求判令中盟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9，668，603.58元。
中盟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中盟公司向本院上诉称：中盟公司向永基公司支付货款5500万元，永基公司向其发运了54，632，304.20元的煤炭，中盟公司已多付货款367，695.80元。虽然永基公司主张案涉煤炭已经涨价，但案涉《煤炭买卖补充合同（二）》约定，应以神华煤矿及华能煤矿价格涨幅文件作为涨价的依据，而永基公司并未提供上述两煤矿的涨价文件，其提供的华能销售分公司、神华销售公司及哈铁燃公司的文件均不能证实案涉煤炭已涨价。在此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案涉煤炭已涨价，中盟公司尚欠永基公司货款875，749.60元错误。另外，中盟公司尚欠永基公司取送车费490，403.80元，扣除中盟公司多付的货款367，695.80元后，请求改判中盟公司向永基公司支付取送车费122，708.00元。
永基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按照合同约定的煤炭价格计算，中盟公司应向永基公司支付货款54，632，304.20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按涨价后的煤炭价格计算，永基公司应再向中盟公司开具金额为8，032，564.05元的增值税发票。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诸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又无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应认定为有效合同，本案存在以下争议问题：
一、案涉煤炭是否已涨价及中盟公司是否拖欠货款。根据案涉《煤炭买卖补充合同（二）》约定，应以神华煤矿及华能煤矿价格涨幅文件作为涨价的依据。虽然永基公司没有提供上述两煤矿的涨价文件，但其诉讼中提供了华能销售公司、神华销售公司煤炭销售价格上涨的通知，且华能公司及神华公司分别出具文件证实，销售公司及上述两煤矿均系其下属单位，销售公司的涨价通知等同于涨价文件，上述两煤矿均无独立的工商登记，故原审判决认定案涉煤炭价格自2012年1月1日起上涨及中盟公司尚欠永基公司货款875，749.60元、取送车费490，403.80元并无不当。
二、中盟公司应否向永基公司支付违约金。根据案涉《煤炭买卖补充合同（二）》约定，案涉货款的结算条件之一为“贰票”结算，即永基公司应向中盟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及铁路运输发票。虽永基公司履行了该义务，但其对于2012年1月1日后发运的煤炭系按照涨价后的价格开具增值税发票，中盟公司对案涉煤炭涨价这一事实存有异议，并将涉及涨价部分的增值税发票予以退回，而永基公司并未依约提供煤炭涨价的依据，且中盟公司已按合同约定的煤炭价格，超额支付所购煤炭价款（合同总价款为54，632，304.20元，实际已支付5500万元）。此种情况下，不宜认定中盟公司违约，导致双方当事人无法结算案涉货款的根本原因还在于永基公司，故原审判决未支持永基公司要求中盟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主张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永基公司、中盟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264.80元，由永基公司负担79，480.22元，中盟公司负担13，784.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旭航
代理审判员 张伟杰
代理审判员 黄世斌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马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