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天刑初字第00224号
公诉机关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男，1965年5月2日出生。2014年7月26日因涉嫌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被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8月29日因涉嫌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经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侯政宏，上海协力（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新泉，上海协力（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某，男，1974年11月4日出生。2014年7月26日因涉嫌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被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8月29日因涉嫌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经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唐国忠，湖南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铮，湖南德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以长天检诉刑诉字（2015）第2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某、王某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罪，于2015年5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尹喜红担任记录。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治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侯政宏、黄新泉、被告人胡某及其辩护人唐国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以来，被告人王某租用长沙市天心区黑石铺辉鸿冷库经营冰冻猪肉生意，明知系病死、死因不明的猪肉而大量购进并销售；被告人胡某租用长沙市雨花区候照村一字墙组一私人作坊，大量购进病死、死因不明的猪肉通过添加胭脂红、亚硝酸钠腌制后，熏烤成腊肉在市场出售。
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3年8月至11月，被告人王某以15万余元的价格将12吨病死、死因不明的猪肉销售给被告人胡某。2014年3月至6月，被告人胡某以3.25每斤的价格分2次从吕某（另案处理）处购进3吨病死猪肉、死因不明的猪肉。被告人胡某将上述从被告人王某、吕建湘处购进的病死、死因不明的猪肉，通过添加胭脂红、亚硝酸钠腌制后用炭火熏烤成腊肉，并以8、9元每斤价格在市场上出售。
2、2014年5月，被告人王某以99700元的价格从刘某（另案处理）处购进8吨左右的病死、死因不明的猪肉；尔后，被告人王某将上述购进的病死、死因不明的猪肉陆续销售给胡某、胡某香（均另案处理），胡某、胡某香将上述病死猪肉通过添加胭脂红、亚硝酸钠后熏制成腊肉在市场上出售。
2014年7月25日，公安机关依法查获被告人胡某的私人加工作坊，并当场查获腌制的五花肉，湖南省食品监督管理局对猪肉进行抽样，扣押正在进行熏制的腊肉220公斤、用于违规添加的“胭脂红”5瓶、亚硝酸钠19包。查获胡某、胡某经营长沙市连香福食品有限公司，并扣押生产车间及冻库内的猪肉及成品腊肉6740公斤，并对其中的猪肉和成品腊肉随机抽样。同日，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王某、胡某。
2014年7月25日经湖南省食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所检验，扣押的长沙连香福食品有限公司生产车间的的猪肉感官有腐臭味；腌制的猪肉中检测出恩诺沙星超标（274，限值100）。2014年8月4日经湖南省食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所检验，扣押的被告人胡某私人作坊的五花肉（原料肉，腌制）感官检测有腐臭味、腊肉（半成品、腌制）检测有胭脂红。
该院认为被告人胡某、王某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足以造成严重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两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应以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某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刘某销售给其99700元病死猪肉的事实予以认可，对指控其销售15万元病死或死因不明的猪肉给被告人胡某的事实中的数额有异议且认为销售给被告人胡某的猪肉是合格的猪肉。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辩护称，一、对公诉机关指控刘某销售给被告人王某的99700元病死猪肉这一事实不持异议；二、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销售15万元病死猪肉或死因不明的猪肉给被告人胡某这一事实，不予认可。首先，认定的金额有误，多处自相矛盾；2、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王某与被告人胡某交易的冷冻产品是病死猪肉或死因不明的猪肉；3、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销售15万元的病死猪肉既没有来源，也没有下落，更没有被查扣进行检验，仅凭被告人王某与被告人胡某二人自相矛盾的口供显然不能认定事实；三、被告人王某销售病死猪肉、无论数量多少，其行为已触犯了刑法，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有异议，但请法庭考虑到被告人王某主观恶性较轻，社会危害性不大，具有坦白情节且能够自愿认罪，积极悔改，具有多项从轻处罚情节，请法庭从轻量刑。
被告人胡某辩称，其在被告人王某处购买的猪肉是按照市场价格购买的，是合格的猪肉，有检疫合格证，只是检疫合格证弄的不见了且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量有误，没有15万元。在熏制腊肉过程中，根据客户的需要确实是添加了胭脂红，但认为添加胭脂红不是违法的。被告人胡某的辩护人辩护称，第一、被告人胡某从被告人王某处具体的进货数量及金额，各被告人笔录相互矛盾；二、被告人胡某具有坦白、当庭认罪、主观恶性小且没有造成严重的社会后果，另，被告人胡某一贯表现好，无前科，且家庭情况困难，妻子无业，孩子读书，还有老人赡养等量刑情节，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至6月，被告人胡某分2次以1.68万元的价格从吕某（另案处理）处购进2吨病死猪肉、死因不明的猪肉。被告人胡某将从被告人吕某处购进的病死、死因不明的猪肉，通过添加胭脂红、亚硝酸钠腌制后用炭火熏烤成腊肉，并以8、9元每斤的价格在市场上出售。
2014年5月，被告人王某以99700元的价格从刘某（另案处理）处购进8吨左右的病死、死因不明的猪肉；尔后，被告人王某将上述购进的病死、死因不明的猪肉陆续销售给胡永香、胡爱香（均另案处理），胡某、胡某将上述病死猪肉通过添加胭脂红、亚硝酸钠后熏制成腊肉在市场上出售。
2014年7月25日，公安机关依法查获被告人胡某的私人加工作坊，并当场查获腌制的五花肉，湖南省食品监督管理局对猪肉进行抽样，扣押正在进行熏制的腊肉220公斤、用于违规添加的胭脂红5瓶、亚硝酸钠19包。同日，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王某、胡某。
2014年7月25日经湖南省食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所检验，扣押的长沙连香福食品有限公司生产车间的的猪肉感官有腐臭味；腌制的猪肉中检测出恩诺沙星超标（274，限值100）。2014年8月4日经湖南省食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所检验，扣押的被告人胡某私人作坊的五花肉（原料肉，腌制）感官检测有腐臭味、腊肉（半成品、腌制）检测有胭脂红。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并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证据一、被告人王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被告人王某以99700元的价格从上线刘朵文处购进8吨左右的病死、死因不明的猪肉，尔后销售给胡某、胡某香。被告人王某供述将猪肉销售给被告人胡某的数量与被告人胡某供述不一致；
证据二、被告人胡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被告人胡某从上线吕建湘处分两次购进病死、死因不明的猪肉。被告人胡某在熏制腊肉过程中添加胭脂红。被告人胡某从被告人王某处购进猪肉的数量与被告人王某供述不一致；
证据三、（1）同案犯刘某的交代，证明刘某总共卖了2批货给被告人王某，2013年其在广西玉林做事的时候就得知长沙市的被告人王某专门做病、死猪肉的生意，被告人王某在购买刘某提供的病死猪肉时是明知的，为的就是从中赚取更高额利润的事实；
（2）同案犯吕某的交代，证明吕某2014年3-4月，分两次销售给被告人胡某病死、死因不明的猪肉2吨，其中二四号肉1吨，价格1.08万元／吨；五花肉1吨，价格０.6万元／吨，销售金额共计1.68万元；
（3）同案犯周某的交代，证明刘某将病死猪肉卖给被告人王某时系其送的货且刘朵文与被告人王某均知道所送的货系病死或死因不明的猪肉；
证据四、证人证言（1）证人黎某权、蒋某、彭某军、呙某新、颜某、粟某、伍某、邹某、李某、肖某、陈某的证言、（2）证人李某的证言、（3）证人郑某的证言、（4）证人何某的证言、（5）证人刘某的证言，以上证人证言证明自2014年起，刘某与李某等人合伙经营病死猪肉生意，租赁农户房屋合伙开设猪肉加工窝点，四处收购病死、死因不明的猪肉进行加工分割后分类包装冷藏，陆续销售给吕某和被告人王某等人。其中2014年4、5月份刘某从李某处购进大量的病死、死因不明猪肉，由周某负责运输，并通过一名叫王十二的男子开具广西玉林的假检疫证明。
证据五、《动物检疫合格证明》6张，证明公安机关扣押胡某持有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是伪造的；
证据六、传唤经过、户籍资料，证明抓获被告人王某、胡某的经过及其二被告人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
证据七、扣押物品清单、黑石铺冷库进货单、账本等，证明公安机关现场查获被告人胡某的加工厂，从被告人胡某的加工厂扣押了有腐臭味的变质猪肉（原料肉）、腌制猪肉以及腊肉，一箱亚硝酸钠（添加剂）、胭脂红1件以及已开封使用的亚硝酸钠1袋、已开封使用的胭脂红1瓶以及被告人胡某平常出货的账目情况，查获物品的重量、数量；
证据八、检验报告，证明公安机关委托湖南食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所对查获扣押的猪肉以及腊肉进行检验，检验得出从被告人王某冷库抽样的猪肉未检测出问题；从被告人胡某处扣押的猪肉大部分有腐臭味；从胡永香处扣押的腊肉未检测出问题，从胡永香处扣押的腌制的猪肉检测出胭脂红。同时，证明被告人王某经营病死猪肉或死因不明的猪肉；被告人胡某购买病死、死因不明的猪肉后添加胭脂红和亚硝酸钠腌制后熏制成腊肉出售；
证据九、搜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证明被告人王某、胡某所销售的猪肉系病死、死因不明的猪肉以及查扣这些不符合生产安全标准食品时的过程、货品等现场详细情况；
证据十、监控视频，证明公诉机关提供证据的来源合法。
所列证据均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王某对公诉机关提交证据中的账本提出异议，认为账本上的签字是办案民警拿过来给他补签的，对其他证据没有发表意见。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提出的上述证据发表了如下综合质证意见：1.对公诉机关所列证据中指控被告人王某和刘某之间发生交易的9.97万元的相关证据均不持有异议；2.对与被告人胡某之间交易15万元的事实持有异议，所列证据不能证明他们之间的交易达到了15万元，其中若干次供述中也无法证实交易额达到15万元，此事实无充实证据证实；3.账本不能作为被告人胡某与被告人王某之间的交易金额证据，账本记录是不真实的，被告人胡某的账本不可能有被告人王某的签字，故，该账本系事后人为改动和制作的。
被告人胡某对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中的账本有异议，认为账本上的金额是自己乱写的，目的是为了生意看上去好看，自吹的，并不是实际发生的交易情况，对公诉机关提交的其他证据未发表意见。被告人胡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提出的上述证据发表了如下综合质证意见：1.公诉机关所列证据证明被告人胡某明知是病死肉的说法不赞同，现场查获的猪肉不是被告人王某卖给被告人胡某的；2.被告人王某的上线也说了，他们卖的都有检疫票的，票的来源有问题，跟两被告人的判断真伪无关，从调查情况来看，有检疫票的事实是存在的；3.卖肉的正常流程来看，每次卖的是冻肉，所以从冻肉来看是无法确认是否是死猪肉的，从价格来说，被告人王某卖给被告人胡某的价格是高于卖给胡永香和胡爱香的，价格是比较持平的；4.根据上线的推断，是不能证明被告人胡某明知是病死猪肉的事实。5.两被告人对同次的买卖供述也是有矛盾的地方。
另，本院根据案情需要，依职权从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调取了（2015）阳刑初字第123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确认刘某销售给被告人王某病死、死因不明的猪肉总金额99700元，对该笔事实，被告人王某当庭表示认可。同时调取了（2015）阳刑初字第120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确认吕某2014年3-4月，先后两次销售给被告人胡某病死、死因不明的猪肉2吨，价值1.68万元，对该笔事实，被告人胡某当庭表示认可。对该两份刑事判决书，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被告人胡某及其辩护人、公诉人均当庭表示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胡某生产、销售病死、死因不明的猪肉，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的罪名成立，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从刘某处购进9.97万元病死猪肉的事实，被告人王某不持异议且公诉机关提交的相关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对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以15万元的价格将12吨病死、死因不明的猪肉销售给被告人胡某的事实，经查，公诉机关仅提供了两被告人的口供，两被告人在多次供述中对销售猪肉的数量供述前后不一致，相互矛盾，又无其它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销售的猪肉确系病死、死因不明的猪肉，本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该笔犯罪事实不予认定。对两被告人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该笔犯罪事实，缺乏充分证据支持而不应认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王某系初犯，犯本案前，其一贯表现良好且在本次犯罪中数额不大，具有坦白情节，请求法院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某从吕建湘处分两次购进3吨病死猪肉、死因不明猪肉的事实，被告人胡某及其辩护人对数额提出异议。经查，被告人胡某的上线吕建湘交待，在2014年3-4月份分两次将2吨病死、死因不明的猪肉以1.68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人胡某，该笔犯罪事实在邵阳县法院判决书中对吕建湘的犯罪事实进行了认定，被告人胡某对吕建湘销售给其2吨病死、死因不明的猪肉的犯罪事实予以认可，本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该笔犯罪事实数额中的2吨予以认定。被告人胡某在熏制腊肉过程中添加了胭脂红，经查，胭脂红属于食品添加剂。我国对食品添加剂实行严格的目录管理制度，《食品添加剂使用卫生标准》（GB2760）规定了食品添加剂的使用范围和限量，对超过该标准的使用范围和限量，应当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不在该标准所列食品添加剂目录范围之内的，属于禁止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的物质。胭脂红没有纳入可以添加到肉制品中的添加剂，被告人胡某在肉制品中添加胭脂红制作腊肉，是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被告人胡某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胡某一贯表现好，无犯罪前科，此次认罪态度好、主观恶性小，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对被告人胡某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胡某自动认罪，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以及在两次庭审中对犯罪事实的交待均有反复且不一致的地方，不应认定被告人胡某具有坦白情节，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之规定，分别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5日起至2016年1月24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清。）
二、被告人胡某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零七天，并处罚金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5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罚金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清。）
三、公安机关扣押的涉案物品依法予以销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赵 静
人民陪审员 黄海保
人民陪审员 黄 沙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尹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