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廊刑初字第31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廊坊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韩宝东，又名韩东来，农民。2013年3月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大城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5月9日被大城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8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大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大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会杰，河北城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廊坊市人民检察院以廊检刑诉字（2014）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宝东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肖春路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近亲属李某芹、刘某丁及诉讼代理人刘某合、刘某杰、大城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吴文开，被告人韩宝东及其辩护人王会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3月1日13时许，被告人韩宝东因琐事与前来大城县大童子砖厂拉砖的刘某庚（另案处理）发生口角，后刘某庚之弟刘某己赶到现场，韩宝东与刘某己发生口角继而相互厮打，厮打过程中韩宝东持铁钎子将刘某己捅伤，刘某庚手持铁锨将韩宝东打伤。后韩宝东、刘某己均被送往医院抢救，刘某己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刘某己系生前被他人用刺器刺击胸部、背部造成心脏破裂、左肺破裂导致大量出血死亡。刘某庚的伤情属轻微伤。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提供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物证、书证及被告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等证据，讯问了被告人。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韩宝东之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代理意见是，被告人韩宝东事先准备犯罪工具，恶意报复，属直接故意杀人；韩宝东未如实供述，不能构成自首。
被告人韩宝东辩称，其事先没有准备犯罪工具，无杀人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具有自首情节。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韩宝东事先没有预谋和准备犯罪工具，无杀人主观故意，韩宝东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韩宝东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对案件引发存在过错。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韩宝东系大城县平舒镇大童子砖厂职工，负责清点砖的数量。被害人刘某己与其兄刘某庚（已判决）从砖厂拉砖，二人曾因拉砖数量与韩宝东产生矛盾。2013年3月1日13时许，韩宝东与前来砖厂拉砖的刘某庚因拉砖数量发生口角。后刘某己赶到现场，韩宝东与刘某己发生口角继而相互厮打，韩宝东持铁钎子捅刺刘某己胸部、背部等处，刘某庚用铁锨将韩宝东打致轻伤。被害人刘某己因被刺器刺击胸部、背部造成心脏破裂、左肺破裂导致大量出血死亡。刘某庚的伤情属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刘某庚陈述，其和弟弟刘某己从大童子砖厂拉砖，韩东来是砖厂职工，负责记拉砖的数量。2013年3月1日13时许，其和刘某己开拖拉机去大童子砖厂拉砖，刘某己因故走在其后。其来到砖厂用铁锨整理地面准备装砖时，韩东来过来询问其装多少，其回答数量不确定，砖的质量好就多装。韩东来说其欺负人，手持铁钎子和其发生口角。刘某己来到砖厂后和韩东来发生口角，韩东来手持铁钎子和刘某己发生厮打，刘某己“哎呀”两三声倒地，告知其韩东来手里有铁钎子。其用铁锨拍打韩东来，铁锨把折断。其从韩东来手里抢过铁钎子装在上衣口袋内，用铁锨把与韩东来厮打。其见刘某己倒地不动，遂喊在附近装砖的刘某甲，后给其弟刘文合打电话。刘文合驾车赶到后将刘某己送医院，刘某己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前数日，其和刘某己在大童子砖厂拉砖时，曾因拉砖数量与韩东来发生过口角，被砖厂厂长林某劝开。
2、证人张某甲（大童子砖厂职工）证实，韩东来在大童子砖厂负责发砖，刘某己、刘某庚兄弟俩从砖厂拉砖，双方因为拉砖数量曾发生过口角。2013年3月1日13时许，在大童子砖厂东北边，其看见韩东来头部流血与手持铁锨把的刘某庚厮打。其和刘某甲等人过去将二人拦开，刘某庚拿出一个锥子状铁棍，说韩东来用该物捅了刘某己。其看见刘某己脸色煞白躺在地上不动。刘某庚打电话将刘文合叫来，刘文合开车将刘某己送医院抢救。韩东来回到砖厂办公室，后被120救护车送医院治疗。其事先没见过韩东来使用过刘某庚拿着的锥子状铁棍。
3、证人林某（大童子砖厂厂长）证实，2013年3月1日13时30分许，其接到刘某己、刘某庚中一人的电话，称与韩宝东打架了，让其快点过去。其赶到现场后看见刘某己躺在大童子砖厂东北角的地上，刘某庚拿出一个铁钎子并告知其韩宝东用该铁钎子捅的刘某己。后其接到砖厂职工唐某的电话，称韩宝东在砖厂办公室，正在流血。其赶到办公室看见韩宝东躺在地上头部流血。后刘文合驾车赶到，将刘某己送医院抢救。120救护车赶到后将韩宝东送医院治疗。案发前三四天的傍晚，刘某己、刘某庚来砖厂拉砖时与负责发砖的韩宝东因装砖多少曾发生口角，其将双方劝开。其事先没见过韩宝东使用过刘某庚拿出的铁钎子。
4、证人刘某甲、储某、秘平生、缴自光、刘某乙、王某、刘某丙、唐某、吴某、滑某的证言印证了证人张某甲、林某证言中关于刘某己躺在案发现场，韩宝东头部流血从案发现场回到砖厂办公室，后二人分别被送医院的内容。证人刘某乙、刘某丙、唐某、吴某、滑某另证实，事先没见过韩宝东使用过铁钎子。
5、证人刘某丁证实，2013年3月1日13时50分许，其赶到大城县医院时父亲刘某己已经死亡。叔叔刘某合将刘某己的手机交给其保管，其发现该手机于当日13时19分与林某的手机有通话。
6、证人张某乙证实，其于2011年曾见到韩东来持有过一类似改锥的物体，约6毫米粗。
7、证人刘某戊证实，2012年春天，其在大童子砖厂和韩东来对账时，见韩东来抽屉里有一铁质带尖锥子。
8、证人张某丙（韩宝东之妻）证实，某，韩宝东从家里吃完饭到大童子砖厂去上班。13时30分许，其接到韩宝东的电话，称和他人打架流血。其遂让儿子韩某去砖厂。后韩某电话称韩宝东与人打架身上流血，正在大城县中医院治疗。
9、证人韩某（韩宝东之子）证实，其赶到大童子砖厂后见韩宝东全身是血坐在办公室内，后被120救护车送到大城县中医院治疗。
10、大城县公安局公（廊）勘（2013）25095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大城县平舒镇大童子砖厂砖窑东北侧，现场停放东方红牌、时风牌拖拉机各一辆，东方红牌拖拉机车斗内有一截断裂沾有血迹的铁锨把和带有新鲜裂痕的铁锨头。现场地面发现滴落血迹多处、沾有血迹的眼镜一副、断裂铁锨把一截及囍牌、红河牌烟蒂各一枚。案发现场至砖厂办公室地面及办公室内地面可见滴落血迹。现场提取血迹、铁锨把、铁锨头、烟蒂及眼镜。
11、大城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大城县医院急救病历证实，2013年3月1日13时40分，被害人刘某己因胸部外伤入院时无生命体征，经抢救无效死亡。
12、大城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廊）公（城）鉴（法）字（2013）00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刘某己上身所穿棉服背部上方近衣领处、左肩胛部、右肩外侧、右背部及右侧袖口处存在破口，所穿坎肩右前襟上数第二枚纽扣下方、背部上方近衣领处、左肩胛部存在破口，所穿毛衣前胸部、背部上方近衣领处、左肩肿部、右肩外侧存在破口，所穿秋衣前胸部、背部上方近衣领处、左肩胛部、右肩外侧存在破口。被害人刘某己尸体胸骨左侧旁平第4、5肋间、左肩胛、背部上方脊柱右侧、右肩部有不规则创口，左、右腰部、背腰部正中存在皮下出血，右手背有条形划伤。解剖发现胸骨左侧创口与胸腔贯通，左侧胸腔大量积血，右侧胸腔有少量积血；左侧胸壁后侧平第7、8肋间、左肺下叶背侧面、右侧胸壁后上方平第2-4肋间有创口；心包腔积血，心脏左心室前壁、心尖有两处创口相通。经鉴定，被害人刘某己系生前被他人用刺器刺击胸部、背部造成心脏破裂、左肺破裂导致大量出血死亡。
13、大城县公安局法医损伤检验鉴定室大公鉴（法检）（2013）12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刘某庚因左手掌皮划伤，右手背条形擦伤，腹部擦伤，左颞顶挫擦伤、左胸及侧壁、颈部皮下出血被鉴定为轻微伤。
14、大城县公安局法医损伤检验鉴定室大公鉴（法检）（2013）14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告人韩宝东头部损伤被鉴定为轻伤。
15、大城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扣押清单证实，2013年3月1日，从刘某庚处调取尖头铁钎子一把，扣押刘某庚衣裤四件。
物证铁钎子经当庭出示，被告人韩宝东确认系其作案所用。
16、廊坊市公安局（2013）廊公物证鉴字第656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红河牌烟蒂为被害人刘某己所留，囍牌烟蒂为刘某庚所留，现场地面、铁锨把、眼镜及钎子头部、钎子把部提取血迹为被告人韩宝东所留，刘某庚棉衣上提取血迹为刘某庚和韩宝东的混合。
17、大城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平舒刑警队调取的通话记录证实，2013年3月1日13时19分37秒，刘某己手机主叫林某手机进行通话。当日13时20分至25分，韩宝东手机主叫110报警电话5次。
18、大城县公安局提供的韩宝东报警录音证实，韩宝东拨打110报警电话时称大童子砖厂发生打架。
19、大城县公安局指挥中心、平舒派出所、平舒刑警队出具的书证证实，2013年3月1日13时25分41秒，被告人韩宝东电话拨打110报警后，平舒派出所出警到达大童子砖厂，在砖厂办公室发现头部受伤的韩宝东。经民警询问，韩宝东为打架一方，另一方刘某己、刘某庚已离开现场去大城县医院抢救，刘某己伤势严重。在韩宝东被送往大城县中医院治疗后，派出所民警及时将案情反馈给公安局领导。平舒刑警队民警接公安局领导指令后到达大城县医院，发现刘某己已抢救无效死亡，并调查确定韩宝东有重大作案嫌疑。刑警队民警与派出所民警联系后，遂赶往大城县中医院，并于当日在医院对韩宝东采取了监视居住措施。5月9日，大城县公安局指定大城县看守所民警宿舍对韩宝东继续监视居住，至8月12日将韩宝东刑事拘留。
20、河北省大城县人民法院（2013）大刑初字第1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刘某庚故意伤害韩宝东致其轻伤，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21、被告人韩宝东供述，2013年3月1日13时许，其从家中吃完午饭骑车来到大童子砖厂上班，见刘某庚用铁锨在清理地面，其问刘某庚装多少砖是否有准，刘某庚说没准，其说刘某庚欺负人，和刘某庚发生口角。后刘某己开拖拉机来到现场，刘某己骂其，并用拳头对其殴打，其从车筐里拿出在砖上画记号用的铁钎子扎了刘某己肩膀等处，刘某庚用铁锨拍打其头部，其头部流血。其拨打110报警后回到砖厂办公室，民警来到后其被送医院治疗。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宝东因琐事与被害人刘某己厮打过程中，持锐器刺扎刘某己胸背部等处致其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成立。被告人韩宝东之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对诉讼代理人提出韩宝东事先准备犯罪工具，恶意报复，属直接故意杀人的代理意见，及被告人韩宝东提出事先没有准备犯罪工具，无杀人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辩护人提出韩宝东事先没有预谋和准备犯罪工具，无杀人主观故意，韩宝东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韩宝东事先预谋、准备犯罪工具，恶意报复。但被告人韩宝东与被害人刘某己厮打过程中持铁钎子捅刺被害人胸背部等身体重要部位，未采取任何补救措施，主观上具有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故意，并造成被害人刘某己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特征。对诉讼代理人提出韩宝东未如实供述，不构成自首的代理意见及被告人韩宝东、辩护人提出韩宝东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韩宝东犯罪后主动报案，虽未表明自己是作案人，但没有逃离现场，在公安机关询问时交代自己罪行，视为自动投案。被告人韩宝东到案后，供述了持铁钎子刺扎被害人刘某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属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故被告人韩宝东的行为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案件引发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刘某己来到案发现场见其兄刘某庚与被告人韩宝东发生口角，进而与韩宝东发生口角和厮打，韩宝东持铁钎子捅刺刘某己。刘某己和韩宝东遇事均不能冷静处理，使事态升级，最终导致案件发生，双方对案件引发均负有责任。被告人韩宝东通过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取得被害方谅解，在量刑时对被告人韩宝东酌情考虑。根据被告人韩宝东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韩宝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2日起至2028年6月24日止）。
二、作案工具铁钎子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王庆国
审判员 王振利
审判员 刘永强
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