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临商终字第1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西城支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展览馆路*号院。
负责人：韩某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海林，山东海之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涛，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石远朋，山东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沂蒙路10号。
负责人：周某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丽美，女，1981年12月3日生，汉族。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西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西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涛、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临沂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3）临兰商初字第1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张涛系鲁Q×××××／Q718W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该车登记挂靠在临沂市奥翔运输有限公司名下。2012年12月6日，原告张涛以临沂市奥翔运输有限公司名义为其所有车辆鲁Q×××××／Q718W在被告太平洋保险临沂支公司投保了包含不计免赔率的车辆损失险、车上货物责任险等商业保险，其中挂车车上货物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为100000元，主、挂车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共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2年12月31日起至2013年12月30日止。2013年，原告张涛又以临沂市奥翔运输有限公司名义与太平洋保险西城支公司签订《专线运输预约保险协议（短信通）》一份，约定，投保人为临沂市奥翔运输有限公司张涛队，被保险人为货物所有人，保险标的为普通货物及具备相应条件的特殊货物，合同预计额50000000元（按每年发车次×每车1000000元保额预估），采取定额投保的保险方式，每一车次每车货物的最高保险责任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4月26日起至2013年10月25日止，运输线路为临沂至广州的往返运输专线，运输方式或工具为汽车，保险条款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综合险）》，保险费为每车26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4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以高者为准。本协议初次购买50车次，保险费为13000元，保险人每周向投保人发送对账短信一次，投保人应按预约保险协议规定无遗漏地将每一票货物向保险公司如数投保。上述保险合同的相关保险费用均已足额交纳。
2013年5月17日11时许，原告驾驶员闫薛飞驾驶鲁Q×××××／Q718W挂号货车沿沪陕高速行至滁州市全椒收费站时，因操作不当导致车上货物倒下，砸到路边护栏，导致货物与公路护栏损失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分别向交警机关及保险公司报案，被告太平洋保险临沂支公司亦派员到现场进行了查勘。该事故经滁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认定，闫薛飞违反了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应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事故发生后，原告支出施救及转货费用9000元；赔偿安徽皖通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路产损失2116元。货物所有人金龙集团金达电器有限公司临沂办事处向原告出具了损失明细清单，清单列明该事故造成其托运货物损失182646元，该办事处同时为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证实原告张涛已全额赔付了其公司货物损失182546元，张涛有权利向保险公司理赔。临沂博尔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接受原告张涛的委托，于2013年6月3日作出临博价评字（2013）第174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认定原告车载货物的损失价值为163000元，原告为此支出评估费用4900元。原告就其损失向被告申请理赔被拒，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二被告给付保险金179016元。
诉讼期间，被告太平洋保险临沂支公司主张原告赔付第三者的路产损失，按照双方保险合同约定，应予扣除20%的绝对免赔额；原告支付转货费用系运输费用的一部分，属于原告自行扩大的损失，不应由其公司承担；对于原告提供金龙集团金达电器有限公司临沂办事处出具的货损明细表不予认可；对于原告委托临沂博尔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不认可，原告支出的评估费用亦不应由其公司承担。被告太平洋保险临沂支公司同时提供保险单副本、投保单及车上货物责任险各一份，其中保单副本特别约定“对于本投保车辆发生保险事故造成的公路设施、通讯光缆、供电设施损坏，在其他免赔率的基础上增加20%的绝对免赔率”、“本保单的第一受益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支行”。车上货物责任险条款第一条“保险责任”约定“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保险机动车上所载的货物直接损毁，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在扣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应当支付的赔款后，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予赔偿”。原告认为被告太平洋保险临沂支公司在保单副本上约定对路产损失扣赔20%及对车上货物责任险约定第一受益人为银行的行为系格式免责条款，属无效条款。被告太平洋保险西城支公司对原告提供金龙集团金达电器有限公司临沂办事处出具的货损明细表及原告委托临沂博尔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亦不认可。被告太平洋保险西城支公司同时提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短信通”产品风险通知书及《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各一份，以证实其公司承保的保险责任范围及投保人、被保险人应尽的义务并对其公司承保货运险的保险责任范围是知晓的，该事故货物损失不属于被告的保险条款所列保险责任范围。原告认为被告太平洋保险北京支公司提供《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第二条“基本险”第2项“由于运输工具发生碰撞、搁浅、触礁、倾覆、沉没、出轨或隧道、码头坍塌所造成的损失”、第5项“在发生上述灾害、事故时，因纷乱而造成货物的散失及因施救或保护货物所支付的直接合理的费用”，“综合险”第1项“因受震动、碰撞、挤压而造成货物破碎、弯曲、凹瘪、折断、开裂或包装破裂致使货物散失的损失”的约定，均足以证实该次事故的损失属于被告的保险责任范围。二被告对原告主张货物损失均提出异议，但均未在限定期间内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涛以临沂市奥翔运输有限公司名义为鲁Q×××××／Q718W号车辆在被告太平洋保险临沂支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车上货物责任险，在被告太平洋保险西城支公司投保公路货物运输险的事实，分别有两被告出具的保险单、保险协议及保险费收据予以证实，予以认定。保险单所对应的保险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己方义务。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原告张涛投保车辆发生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是否构成保险责任。二、原告要求二被告履行赔付保险金责任，诉讼主体是否适格。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事故发生于2013年5月17日11时许，是由于原告驾驶员闫薛飞驾驶车辆操作不当，违反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导致车上货物倒下，砸到路边护栏，造成护栏及货物损失的交通事故。该事故业经滁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证实，予以确认。该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符合被告太平洋保险临沂支公司车上货物责任险条款第一条“保险责任”关于“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保险机动车上所载的货物直接损毁，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在扣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应当支付的赔款后，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予赔偿”的约定，亦符合被告太平洋保险西城支公司《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中“保险责任”“综合险”第1项“因受震动、碰撞、挤压而造成货物破碎、弯曲、凹瘪、折断、开裂或包装破裂致使货物散失的损失”的约定，理应构成保险责任。被告太平洋保险临沂支公司与太平洋保险西城支公司以该次交通事故造成货物损失不属各自承保车上货物责任险及货物运输险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张涛作为实际车主和运输车辆及货物的投保人，对涉案投保车辆及货物具有保险利益，原告张涛有权就该次交通事故造成车载货物及第三者路产损失向被告太平洋保险临沂支公司主张理赔权益。被告太平洋保险临沂支公司对车上货物责任险约定第一受益人为银行的行为，无法律和合同依据，属无效约定条款，该约定对原告不产生法律效力。原告张涛在所投保货物运输险中，虽然约定被保险人为货物所有人，但原告张涛作为实际承运人已经履行了对货物所有人的实际赔付义务，且由实际货主出具了赔付证明并同意由原告张涛行使向保险公司的索赔权益，故原告张涛以自己名义就其赔付第三者的实际损失向被告太平洋保险西城支公司主张权利亦无不当。被告太平洋保险西城支公司关于货主已从原告张涛处实际获得赔偿，从而免除其保险责任的抗辩理由，该院亦不支持。
综上，原告张涛是适格的民事诉讼主体和保险权益享有人。原告张涛已如约履行了交纳保险费的义务，现其投保车辆在保险合同的有效期内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双方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对该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二被告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赔付义务。
原告投保车辆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货物损失163000元，有原告委托临沂博尔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书予以证实，二被告虽有异议，但均未提供反驳证据证实，亦均未在指定期间内申请进行重新鉴定，经审查，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质齐备，鉴定报告同时加盖了鉴定机构的公章和鉴定人员的鉴定资质注册证号印章，鉴定结论具有客观性、真实性，能够作为认定本案车辆损失的依据，予以采信。该损失属于二被告分别承保车上货物责任险和货物运输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鉴于该次事故发生于二被告共同承保期间内，被告太平洋保险临沂支公司承保车上货物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100000元，被告太平洋保险西城支公司承保货物运输险的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参照我国《保险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各保险人应当按照其保险金额与保险金额总和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故被告太平洋保险临沂支公司应承担100000元÷（100000元＋1000000元）×163000元=14818元，被告太平洋保险西城支公司应承担1000000元÷（100000元＋1000000元）×163000元=148182元。由于被告太平洋保险西城支公司承保货物运输险合同另约定，综合免赔的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4000元或者损失金额的10%，以高者为准，故被告太平洋保险西城支公司的货物损失额为148182元×（1-10%）=133363.8元。
原告因该事故造成货物损失支出的施救转货费用9000元及评估费用4900元，共计13900元，有原告实际支出的相应施救费发票、评估费收据予以证实，予以认定。该费用系原告于事故发生后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与查明或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根据我国《保险法》的规定，亦应由保险人承担。二被告关于不承担施救、评估费用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鉴于二被告各自承保货物损失的保险金额不同，二被告亦应对该次事故造成货物损失产生的施救费用及评估费用按保险金额的相应比例分摊施救转货、评估费用，被告太平洋保险临沂支公司承担100000元÷（100000元＋1000000元）×13900元=1264元，被告太平洋保险西城支公司承担1000000元÷（100000元＋1000000元）×13900元=12636元。
原告因该事故赔偿安徽皖通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路产损失2116元，有路产损毁计算表及路产赔偿收据予以证实，予以认定。该损失属于被告太平洋保险临沂支公司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且未超出责任限额，被告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予以全额赔付。被告太平洋保险临沂支公司在原告已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的情况下，再行在其机动车辆商业保单特别约定条款中约定对路产损失增扣20%的免赔率，该约定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缔约目的，也有违公平原则，该条款客观上免除了保险公司自身的民事责任，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排除了投保人、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权利，依照我国法律的有关规定，保险公司该免责条款应属无效条款，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故被告太平洋保险临沂支公司辩称对路产损失适用20%免赔率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给付原告张涛货物损失保险金14818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给付原告张涛路产损失保险金2116元。三、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给付原告张涛施救转货费及评估费用1264元。四、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西城支公司给付原告张涛货物损失保险金133363.8元。五、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西城支公司给付原告张涛施救转货费及评估费用12636元。六、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至三项合计18198元，四至五项合计145999.8元，分别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元，由原告张涛负担405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255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西城支公司负担3220元。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西城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不具有索赔权。1、只有被保险人（货物所有人）才对上诉人享有保险金请求权。本案中，上诉人承保的风险为货物运输险，保险标的为货物，被保险人为货物所有人，根据《保险法》第12条之规定：“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被上诉人仅是涉案货物的承运人，而非货物所有人，因此，其无权向上诉人请求保险金。2、被上诉人为其车辆在原审被告处投保了车上货物责任险，该保险的被保险人为被上诉人，保险标的为被保险人对货物所有人货物损失的经济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已经赔偿货物所有人货物损失，其应向原审被告索赔保险赔偿金，而无权向上诉人进行索赔。3、上诉人的保险责任已经解除。财产保险的根本职能就是补偿被保险人的经济损失，鉴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货物所有人（被保险人）的货物损失已经由被上诉人赔付，因此，上诉人已经无需要再向货物所有人（被保险人）支付保险金，上诉人的保险责任已经解除。二、一审法院依据《保险法》第五十六条相关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部分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保险法》第五十六条是对重复保险的相关规定，依据该条第4款规定，重复保险是指投保人对同一保险标的、同一保险利益、同一保险事故分别与两个以上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且保险金额总和超过保险价值的保险。本案中，上诉人承保的货物运输险与原审被告承保的车上货物责任险属于截然不同的险种，前者为财产险，后者为责任险。其中，货物运输险的保险标的为货物、保险利益为货物所有人对货物具有的利益、保险事故为保险条款所列明的各种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车上货物责任险的保险标的为被上诉人对货物所有人货物损失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利益为被上诉人对该经济赔偿责任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保险事故为第三人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因此，上述两份保险显然不具有同一的保险标的、同一保险利益以及同一保险事故的特征，不构成《保险法》所规定的重复保险。三、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数额缺乏依据。本案中，保险事故发生于2013年5月17日11时左右，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并未及时通知上诉人进行查勘定损，而是擅自将货物运往仓库并又运出部分货物。被保险人未及时报案以及擅自处理货物导致仓库内货物是否是涉案货物，以及货物的损失程度等根本无法确认。被上诉人提交的其单方委托临沂博尔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主张货物损失为163000元，但实际上，该评估公司根本不具有评估货物损失的资质，而且，评估公司仅仅是依据被保险人提供的数据进行了简单计算，并未实际勘验受损货物，更未核实被保险人提供数据的真实性，即草率地作出所谓的评估报告，显然，该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张涛在庭审中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具有索赔权。根据《保险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本案保险合同虽然约定被保险人为货物所有人，但被上诉人已实际履行了对货物所有人的实际赔付义务，实际货主出具了赔付凭证并同意由被上诉人行使索赔权，因此，被上诉人具有索赔权。二、被上诉人有权向原审被告索赔，也有权向上诉人索赔。三、被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为“上诉人的保险责任已经解除”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已赔付货主损失的行为不代表上诉人已赔付了货主，何况上诉人作为保险公司在本次保险事故中，并未履行保险补偿的职能。四、被上诉人在原审被告处投保的车上货物责任险与在上诉人处投保的货物运输险的保险标的均指向车上所载的货物，保险标的是一致的，保险利益也是一致的，也是在同一保险事故中发生的损害，符合《保险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五、关于施救转货费用部分，是被上诉人为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与查明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关于货物损失，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未对货物损失作出核损或评估，被上诉人委托有合法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评估，原审中，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均未提出证据反驳，也未在指定的期间内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依据该评估报告认定货物损失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庭审中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我公司对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已履行了赔偿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分述如下：
一、关于被上诉人张涛是否具有索赔权。被上诉人张涛在上诉人处投保货物运输险虽然约定被保险人为货物所有人，但被上诉人张涛作为实际承运人已经履行了对货物所有人的实际赔付义务，且由实际货主出具了赔付证明并同意由被上诉人张涛行使向保险公司的索赔权，故被上诉人张涛以自己名义就其赔付货主的实际损失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没有索赔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是否适用重复保险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重复保险是指投保人对同一保险标的、同一保险利益、同一保险事故分别与两个以上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且保险金额总和超过保险价值的保险”。本案中，上诉人承保的货物运输险与原审被告承保的车上货物责任险属于不同的险种，货物运输险的保险标的为货物，保险利益为货物所有人对货物具有的利益；车上货物责任险的保险标的为被上诉人对货物所有人货物损失的赔偿责任，保险利益为被上诉人对该赔偿责任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两者的保险标的、保险利益均不同，因此，不构成重复保险。上诉人关于本案不适用重复保险规定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原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数额是否有依据。对于被上诉人委托临沂博尔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书，上诉人、原审被告虽有异议，但均未提供反驳证据证实，亦均未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间内申请重新鉴定，经原审法院审查，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质齐备，鉴定结论具有客观性、真实性，能够作为认定本案车辆损失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关于原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数额缺乏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上诉人应承担的理赔数额。本案保险事故的发生是由于驾驶员闫薛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应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造成的，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对于货物损失163000元，应由原审被告太平洋保险临沂支公司在车上货物责任险限额内承担100000元，上诉人太平洋保险西城支公司在货物运输险限额内承担63000元，扣除10%的免赔，上诉人承担的货物损失额为63000元×（1-10%）=56700元。对于施救转货费用9000元及评估费用4900元，共计13900元，根据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各自承保货物损失的保险金额不同，亦应按保险金额的相应比例分摊，原审被告太平洋保险临沂支公司承担13900×（100000÷163000）=8528元，上诉人太平洋保险西城支公司承担13900×（63000÷163000）=5372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构成重复保险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3）临兰商初字第1912号民事判决第二、六项。
二、变更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3）临兰商初字第19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给付被上诉人张涛货物损失保险金100000元。
三、变更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3）临兰商初字第19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给付被上诉人张涛施救转货费及评估费用8528元。
四、变更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3）临兰商初字第191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西城支公司给付被上诉人张涛货物损失保险金56700元。
五、变更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3）临兰商初字第191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西城支公司给付被上诉人张涛施救转货费及评估费用5372元。
上述各项给付义务，分别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88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西城支公司各负担1358元，被上诉人张涛各负担116元，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各负担24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申慧雁
审判员 翟建光
审判员 赵修娜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