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事附带民事裁定�
（2014）高刑终字第23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女，84岁（1930年7月10日出生）；系被害人李×2之母。
诉讼代理人王振江，男，58岁（1956年4月3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骆景文，男，58岁（1956年7月14日出生）；因犯盗窃罪于1985年5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因赌博于1994年9月被劳动教养三年；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3月4日被羁押，4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瑞巧，北京中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女，52岁（1962年5月6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3月2日被羁押，4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董瑞富，北京市安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洪岭（别名李红石），男，32岁（1981年12月16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3月3日被羁押，4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雅楠，北京市北回归线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骆景文、于×、李洪岭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李会勤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Ｏ一三年十一月八日作出（2013）二中刑初字第152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及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骆景文、于×、李洪岭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对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于文广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骆景文及其指定辩护人李瑞巧、上诉人于×及其辩护人董瑞富、上诉人李洪岭及其指定辩护人陈雅楠、上诉人朱×的诉讼代理人王振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
于×因与丈夫李×2（男，殁年53岁）长期存在家庭矛盾，遂与骆景文预谋杀害李×2，后经于×出资十万元雇佣，骆景文纠集了李洪岭。2013年2月7日凌晨，在北京市朝阳区黑庄户乡六号井小区27号楼3门102号于×、李×2家中，骆景文、李洪岭持于×提供的木棍、绳子，趁李×2熟睡之机，使用木棍猛击李的头部、使用绳子猛勒李的颈部，造成李×2死亡。三人共同将李×2尸体搬运上车，骆景文、李洪岭焚尸后，最终将尸体扔弃于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双磨村村南侧一水坑内。
于×作案后于2013年3月2日向公安机关投案；骆景文、李洪岭作案后分别于同年3月4日、3月3日被公安机关查获归案。
骆景文、李洪岭的故意杀人行为给附带民事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人民�31338.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于×证明：于×是我妹妹。于×对我说她将其丈夫李×2杀害。2013年3月2日于×给我打电话说：”姐，你今天过来一下，过来时带点钱。”她说：”带二三千就成”，我说：”给你拿一万吧”，她说：”行，你让大表哥王凤海接你去，你和大表哥一块过来。”2013年2月19日于×给我打电话说过李×2找不到了，所以我想就是这事也没多问。后我给王×打电话：”你过来接我一趟，建新让我给她送钱去。”王×大概8时许到我家接上我去找于×。在路上，我们还聊关于李×2失踪的事。因为于×、李×2共同生活二十多年经常打架，李×2在外面有个叫”小邢”的女人，想到最坏的可能性是于×将李×2杀害，但又觉得不太可能。大概9点30分许，我们开车到定辛庄附近接上于×和她大儿子李×。一见到我，于×就说”这事是我干的。”我就明白了。我们�说她不冷静并且劝她去自首。后来我们又接上了她二儿子李天宝。我们将车开到刑警队门口，陪她投案自首了。2013年2月19日左右，于×给我打电话说李×2找不到了，而且听李×2妹妹说小邢也在找他，以前李×2经常找不到出去玩不与家联系，但这次小邢也找不到他有点奇怪。我让她找找，给她出主意去找长辈、朋友、同事，她说行，还说报案了，后我们商量过了阴历十五找不到再报案。于×与李×2的矛盾主要是小邢和李×2的不正当关系，他们之间有二十多年了，而且公开化，我还听于×说李×2曾经说要把财产给别人，让于×一分钱拿不到。2013年初于×把通州那个小产权房卖了，搬到双桥六号井小区。他们二人经常打架，李×2也少回家，家里也没什么李×2的东西。正月十二日左右我去于×家，开始不让来，我直接去了，到了于×家中，屋里正在装修很乱，我说突然装修，�且这房子将来是李×2的，她称房子特别脏，管道漏水，必需装修，感觉于×很坚持要装修。
2、证人王×证明：我是于×的表哥。我和于×接了于×、李×、李×3后，说找个地方说事。于×说在车里就说。我将车停在定兴庄北口往西公路边，于×说：”李×2真没了，这事我干的。”，我们一愣就开始埋怨她，后来劝她自首，其间我说：”这事你一人做的了吗”她说：”我找的人，你们就别细问了。”李×2失踪是李×2的情人小邢反映的。小邢叫邢某某，40多岁，身高1.6米左右，2011年9月份，于×带路叫我陪她去捉奸，当时在朝阳管庄建材大院楼房找到他们的，李×2就跑了。小邢和李×2保持了十多年不正当关系，于×、李×2二人不和经常打架。我听于×说，李×2要立遗嘱，让于×得不到一分钱。
3、证人李×3证明：我是于×和李×2的小儿子。我父母关系不好，我爸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两人经常吵架，我爸经常打我妈，还打我和我哥李×，我哥打的得了肾病综合症。我哥跟我爸不说话，我也挺恨我爸的。我爸经常不回家住，见面机会不多。我爸平时身体挺好的，没见他吃什么药。2013年2月6日白天，我爸回家跟我和我妈去我姥爷家串门，下午3点多钟回家，后我出去玩了，22时左右回家，我爸妈都在家。大概23时左右，我就睡着了，没听见什么动静。第二天起床看见我爸已经不在家了，家里没有异常。我问我妈我爸干什么去了，我妈说我爸早上7点多就出去了。2013年3月2日9点多钟，当时我在奶奶家，我妈和我哥、大姨于淑芬和大表舅王凤海都在，车上我妈说我爸是她找人弄死的，我姨和舅劝她自首，她就去公安局自首了。我家是今年正月初一初二的时候开始装修的，家里的水管坏了，屋里也挺脏的，后来为什么要在过年期间开始装修我也不清楚，不知道我妈当时怎么想的，应该是我妈联系的装修。我爸就是这几年自己嘬的，把我妈逼的受不了了，希望政府能对我妈宽大处理。
4、证人李征证明：我是于×和李×2的大儿子。听我母亲说我父亲是腊月二十七7点来钟走的，因为他经常不回家，我也没在意。大年初一厨房漏水，我妈去找物业，我就提议重新装修，给表舅（姓骆）打电话，大年初三开始装修。我父亲在外面有一个叫邢某某的情人十几年了，家里人都知道，谁管都没用。我爸经常半个月不回家，应该是去那个女的那。我家在一层，二室一厅，后来又从阳台接了一间，我弟弟在那睡。我父母睡小屋，我和妻子睡大屋。我父母平时在一个屋住，但我爸喝酒了就不一起住，我妈睡阳台。
5、证人李×4证明：我是李×2的妹妹。2013年2月7日8时我知道李×2走失了。2月6日晚上，李×2在他家和家里人一起吃晚饭，大约20时就回家了，7日早上李×2就联系不上了。我觉得与于×有关，他们夫妻感情一直不和，李×2失踪后于×四处找房产证、结婚证等物，没有及时报警，还把家给修了。我就觉得于×不正常了，到黑庄户派出所报案。邢某某是李×2的情人二十年了。李×2以前跟我说有一天晚上他在家吃饭，发现饺子馅里有异物（说像是水银），从那后就不吃于×做的饭。
6、证人李×1证言：我是李×2的弟弟。2013年2月7日早上，我哥的情人邢某某给我打电话说我哥手机关机联系不上了，让我去他家看一下。我去他家，我嫂子于×在家，她说我哥一早7点多钟带着两瓶酒就走了。我看了看里屋很乱，厕所里在洗床单。我哥和我嫂子感情一直不好，我哥很少在家住，但从来不在家吃饭，因为2012年春天，我哥说于×给他做饭，包饺子时给饺子里放水银，自己吃饺子时吃出来了。在我哥走失后，我嫂子还把家里给装修了。
7、证人邢某某证明：我和李×2是情人关系，2009年底就住在一起了，我一直没结过婚。于×知道我和李×2是情人关系，李×2家人也都知道。2011年10月，于×和他儿子李征、大儿媳及于×的表哥四个人跟踪李×2，找到了我的住处把我打了一顿，打的挺重的，后来我被打的事过去了，关系就公开了。我最后一次见李×2是2013年2月5日10时左右，李×2走了说是去串亲戚。我最后一次和李×2联系是2月6日16时左右，他在他家，2月7日8点给他打手机是关机状态就联系不上了。李×2要去何处肯定会和我说。我去他的单位没找到他，联系了李的朋友都说不知道。我认为李×2是被害了，李×2还对我说过他吃了于×给他包的饺子后吐一些银色的小球状物质，感觉是水银。后李×2不在家吃饭，于×说宁可把李×2打残了养着，也不愿意再让李出去了。这些都是我听李×2说的。
8、证人骆×（上诉人骆景文之子）证明：2013年3月1日23时我父亲给我打电话说公安局的人给他打电话要找他，我问他什么事，他不让我管。2013年3月2日9点，我父亲用一个陌生号码给我打电话，说姑姑家的姑父失踪了，找他了解情况，另外他还告诉我他以前用的手机掉厕所里了。2013年2月9日，我北京的姑姑给我打电话说房子要装修，我就找叶×帮忙。一个月前我姑姑曾来我家找过我父亲。
9、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工作说明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黑庄户乡六号井小区27号楼3门102号。房间内地面是新铺的地板砖，墙面为新刷的涂料。现场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双磨村村南侧一水坑内，尸体打捞上岸后，尸体由编织布包裹，外侧上身和腿上由铁丝捆绑（上身铁丝长218厘米，下身铁丝长220厘米），尸体�侧有铁丝捆在一根方形水泥柱子上。对河北省涿州市孙庄乡赵家铺村东荒地内焚尸地点和河北省涞水县石亭乡西营房村南埋尸地点进行了勘查，在焚尸地点提取到一块碎布。
10、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经对李×2尸体进行尸表及解剖检验，其颈部可见左侧舌骨大角骨折，符合被他人用钝性外力（如用扼压、勒颈等手段）作用所形成。其头部可见皮肤裂创，符合被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其脑组织未见外伤，说明该损伤较轻微。尸体大部分组织碳化，气管内未见异物，说明该被害人是死后被人焚烧。因尸体被焚烧过，毁损严重，而且高度腐败，故具体死因无法确定。鉴定意见：1、李×2颈部曾受外力作用：2、因尸体被焚烧过，毁损严重，而且高度腐败，故具体死因无法确定；3、其头部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形成。
11、北京市公�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男性尸体是李×的生物学父亲李×2。
12、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毒物检验报告证明：在所送李×2的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29.5mg／100ML；未检出巴比妥类、苯二氮卓类、吩噻嗪类镇静催眠药；未检出有机磷农药。在所送李×2的尿液中检出甲基苯丙胺。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证明：2013年2月28日16时许，于×报警称，其丈夫李×2于2013年2月7日早晨离家后一直未归。
14、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报告、到案经过、工作说明证明：2013年3月2日13时，于×到公安机关主动投案，供述其雇佣骆景文等人在住处将李×2杀害，并供述了骆景文的手机号码。后经工作发现李洪岭涉嫌参与此案，侦查员于2013年3月3日14时40分在北京市房山区房山西大街30号院1号楼福客来超市内将李洪岭抓获。同时将李洪岭、骆×带回审查，骆×称其父亲骆景文曾居住在房山区长沟镇西厢园B区1号楼3单元102号，侦查员在该处房间内进行蹲守。在这期间，骆×一直在公安机关配合工作，侦查员没能联系上骆景文。经过一夜蹲守，2013年3月4日8时许，侦查员听到有人用钥匙开门，立即准备抓捕，后骆景文进入房间，被侦查员抓获。在抓获骆景文后，骆景文说是来找公安机关自首。
15、公安机关出具的物证照片、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在案扣押白红蓝相间的编织布1块、银灰色铁丝2根、方形水泥柱1个、深色碎布1块。
16、公安机关调取的中国工商银行储蓄存单证明：于×于2013年1月30日在李征账户上取款10万元。
17、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抛尸地点照片、工作说明证明：根据李洪岭、骆景文供述，侦查员在其二人先后指引下，来到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双磨村南一水坑，二人指出水坑就是抛弃李×2尸体的地点，后经打捞发现一具尸体，经DNA比对，该尸体为被害人李×2。
18、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材料以及死亡证明书、火化证明等证明：被害人李×2的身份、死亡、火化情况。
19、公安机关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表、户籍证明信证明：于×、骆景文、李洪岭的身份情况。
20、北京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劳动教养决定书、涿县人民法院（85）法刑字第5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骆景文的前科劣迹情况。
21、于×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我来投案，我花钱雇人把丈夫李×2杀害了。李×2在外面有情人邢某某很多年了，经常虐待我打我，动不动打两个儿子。还经常威胁要变卖共同房产，将我们母子三人扫地出门。我找我表哥骆景文想教训他一顿，把他打成残废，可是骆景文说如果把他打成残废还是会我和离婚，还不如直接把他弄死。我就起了杀心。我�房山长沟镇买了两张新手机卡，一张我用，一张给骆景文，用于联系杀李×2的事。20l3年2月初，我在朝阳区双桥工商银行取出人民币10万元现金交给了骆景文。我把卖通州房子的钱分别放在两个儿子存单上，由我保管，李×名字的存单刚好10万元。20l3年2月6日9时左右，我在北京市朝阳区黑庄户乡六号井小区27-3-102号家中，用专用手机给骆景文打电话，让他今晚行动。骆景文让我给他准备一根绳子，我给骆留门。当晚李×2在家里小卧室睡觉，李×1在他的房间睡着了，我给骆景文打电话让他带人过来动手。到2月7日凌晨2时左右，骆景文带着一名男子来到我家，他俩什么都没拿。骆景文直接来到了李×2睡觉的房间，我到阳台拿了一根绳子给他们，骆景文又让我给他们找根棍子，我就在阳台上等。我听到”砰砰”两声，李×2还说”你是×吗”之后就没声音了。大约5分钟，骆景文�男子拖着李×2从卧室出来，我看见李×2不动了，右侧头部有大量血迹。骆景文他们将李拖到楼下后，我出去帮助把李×2的尸体抬进后备箱，他们回来把李随身的衣物、鞋、挎包、手机及床上被子、枕头一起拿走了。骆景文他们走后，我就开始收拾屋子。用家里的毛巾把屋内地上的血迹擦干净了，在卫生间的水池内把毛巾洗干净扔在楼下的垃圾桶里了。2月8日我用专用手机号给骆景文打电话，问他处理干净了没有。他说他们把李带到河北，找个坑给埋了。我将手机和手机卡摔碎后扔楼下垃圾桶里了。我看到墙上有血点，用毛巾给擦了，又把卧室门旁边墙上的血迹给刮下来了。后来我家里又进行了整体装修，包括刷墙、换地砖等。我装修是骆景文给我找的工人。骆景文说带走的李×2物品用火烧了，还说李×2有一把左轮手枪，要不是下手快李×2就把我杀了。2013年3月2日，我对于×2、王×、李×说我把李×2杀了。他们劝我自首，我就自首了。绳子是白色的尼龙绳，直径0.5公分左右、长约1米。木棍就是普通的农用镐把，长约1米。绳子和棍子被骆景文带走了。
于×辨认出北京市朝阳区黑庄户六号井小区27号楼北侧垃圾桶就是其扔毛巾的地点、27号楼南侧的垃圾桶处为扔手机地点。
22、骆景文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我是于×的表哥。2013年1月底2月初的一天11时左右，于×来到我河北涿州市百尺竿镇夹河村356号家中，对我说她被她丈夫李×2打了，想让我找人打李×2一顿，把他打残了，我同意了。我对他说这事得花钱雇人，于×说成。后我陆续管于×要了人民币15万左右，找到李洪岭让他去打李×2，但一直没机会。到2013年2月五六日左右。于×给我打电话，我们商量好在于×家中趁李×2睡着了把他杀死。2013年2月6日白天，于×打电话说今天晚上李×2�住在家里让我晚上去，我找到李洪岭，对他说让他和我打人去敢不敢，他说敢。我说要打死了就打死了，李洪岭说行。后我给了李洪岭2万元，让他去买辆车。案发前，于×买了两个假手套，我买了两顶老头绒帽子、两个口罩、一件粉红色女式戴帽子的防寒服，就是怕被监控拍下了。到23时许，由李洪岭开一辆红色小轿车，我们到于×家。2月7日凌晨1时左右，于×给我打电话说李×2睡着了，让我从后门进屋，进屋后李×2在上厕所，我们又马上出房间。大约等了1个小时左右，于×出来找我说进来吧睡着了，我和李洪岭进屋了，于×给我一根白色绳子和一根棍子，我把绳子给了李洪岭，我拿着棍子。我们在屋内等了一会，于×说李×2打呼噜了。我在前李洪岭在后进了屋。我看见李×2在床上躺着睡着了，过去用棍子打了李×2的头部一下，李醒了问：”建新，是你吗”我又打了他�棍子说：”别嚷”。后李洪岭过去用绳子勒住了李×2的脖子，李×2用手拉绳子，李洪岭勒不住他，我过去用绳子勒他脖子，李洪岭拿过棍子打了李×2头部，我和他分别抓住绳子的两端，将绳子相互交叉勒了。我用手在李×2鼻子前试了试，发现他没呼吸了。我们三人把李×2装进后备箱里了。后我们又返回去，将李×2睡觉床上的被子、褥子及他的衣物、鞋、挎包一同拿走了。我和李洪岭开车出来后到一个野地，把李的被子、褥子及他的衣物、鞋、挎包及尸体一起扔在地上，连同我和李洪岭的外衣裤、鞋一起浇上汽油，点火烧了3小时左右，尸体烧不透。我们把李的尸体装上车来到王爷坟，找个小坑把他埋了，用棒杆盖住。我回家后李洪岭开车走了，后他说他把车处理了。过了二三天左右的年三十晚上，李洪岭又开了一辆小轿车，我们凌晨2时左右开车来到之前藏尸体的地�，把李×2尸体抬上车，由李洪岭开车来到河北省与北京交界的叫南厂的地方的一个大水坑旁，把尸体用铁丝绑在了水泥过梁上，扔在了那个大水坑里。我给李洪岭大概五六万块钱，剩下的钱我自己都留下了，但玩牌都花光了。李×2的书包里有一把黑色左轮手枪，当时以为是塑料玩具枪，后发现那把枪没有了。在我们杀害李×2的当天，于×打电话说家里都是血，我说那就装修。后来于要重新装修，是我儿子给联系的。棍子是普通镐把，大约1米长，直径3公分，木制的，是于×家的。绳子是白色的，长约2米左右，直径1公分左右。
骆景文辨认出北京市朝阳区黑庄户六号井小区27号楼3单元102号就是其伙同于×、李洪岭杀害李×2的地点；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双磨村南一无名水坑为其与李洪岭第二次抛尸地点；辨认出李洪岭为与其一起杀害李×2的男子。
23、李洪岭供述及辨认�录证明：2013年2月初，骆景文让我跟他去北京打一男子，要把这人腿打折，我控制该人，事后给我六万，我同意了。骆景文给了我7000元让买车打人时候开，我去河北高碑店以6000元的价格买了一辆报废车。春节之前三四天的23点左右，我和骆景文驾车去了他要打人的地方。过了半个小时左右，骆景文说男子睡着了，我跟他进了该楼一层右手边的屋子，屋门是开的。进屋后，那个女的说他睡熟了。骆景文对那个女的说东西准备好了吗，那个女的拿出一个镐把和一根绳子。骆景文让我拿着绳子，他说他用镐把去打。我跟骆景文进了一间卧室，隐约看到床上有一个人躺着睡觉，就用手里绳子向下勒脖子，骆景文用镐把打男子，男子坐起来喊了两声，喊什么没听清。我赶紧绕到他身后，用膝盖顶着后背，从身后用绳子往后勒脖子，骆景文站着死者面前用镐把打头部，后打着打着没动静倒在床上。我还用手抓着绳子勒着脖子，骆景文捅了我一下，我才松手。骆景文把男子推到地上，男子没有动静，骆景文用手在那男子鼻子处试了试说没气了。男子头上流了很多血。骆景文让我还有屋内一女子一起把男子抬出来放到车的后备箱，用绳子绑上该男子的手脚。后我们返回屋内收拾男子的衣服、被子、褥子、书本等东西，一起拿出来放进后备箱里。0时左右我们开车走了，车向西南开到了涿州和涞水交界处，这里有很多废旧的拉石料的大坑。骆景文说把人烧了，我就从车发动机里抽出汽油，把汽油倒在尸体和被褥、衣服、镐把、绳子、书包、进入现场带的假发和口罩上，骆景文点着了，烧了半个多小时，发现烧不干净。我们又开车在附近找了一个坑扔进去把尸体掩埋。大概4点左右，我把骆景文送回家，他给我6万元人民币，让我把车处理了。我把�开到河北徐水比较偏远的小路上把车扔下，6时左右我走了几里坐公交车回房山这边。春节后三四天，骆景文说换个隐蔽的地方藏尸体，我以5800元钱又买了一辆车，和骆景文去了抛尸现场。骆景文从家里准备了一块红蓝相间的塑料编织布（长宽都是2米多）和铁丝，我们把尸体弄上来裹上编织布，里面放上一块大石头用铁丝系口，扔进了水坑。第二天我又把车卖了。被害男子身高1.70米左右，较胖，短发，上穿白色背心，下穿深色短裤。木棍和绳子都是在该男子住处拿出来的，木棍有1米左右长，就是通常说的镐把，绳子大概二三米左右，是塑料材质的花色绳子，木棍和绳子都在烧尸体时一起给烧了。骆景文给我的6万元都用于还账了。骆景文是否收钱我不知道。
李洪岭辨认出河北省涞水县石亭乡西营房村南一田地土坑是其与骆景文第一次抛尸的地点；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双磨村南一无名水坑是其与骆景文第二次抛尸地点；河北省涿州市孙庄乡赵家铺村一荒地就是其与骆景文焚烧尸体的地点。
24、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户籍材料等证明：其身份及经济损失情况。
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骆景文的亲属代其交纳了赔偿款。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于×因与被害人李×2存在家庭矛盾，遂与骆景文预谋杀人，后骆景文又纠集了李洪岭，骆景文、李洪岭使用于×提供的犯罪工具将李×2杀害后焚尸抛尸，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所犯罪行特别严重，依法应予惩处。鉴于骆景文在侦查期间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其亲属代其交纳赔偿款等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鉴于于×作案后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等情节，对其从轻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于×、骆景文、李洪岭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骆景文、李洪岭的故意杀人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造成的丧葬费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合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及代理意见，经查，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依法不属于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不予支持。故认定骆景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李洪岭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继续追缴骆景文、李洪岭的违法犯罪所得十万元予以没收。骆景文、李洪岭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丧葬费人民币三万一千三�三十八元五角。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的其他诉讼请求。在案扣押白红蓝相间的编织布一块、银灰色铁丝两根、方形水泥柱一个、深色碎布一块予以没收。
朱×上诉提出：原判附带民事赔偿数额过低，请求判决赔偿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人民币391334.4元。
朱×的诉讼代理人王振江的代理意见为：原审未判决骆景文、李洪岭赔偿朱×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等不当，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骆景文上诉提出：其主观上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其系投案自首；原判量刑过重。
骆景文的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骆景文并非主动参加并实施故意杀人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骆景文主动提议将被害人杀害，骆景文所实施的伤害行为较轻；骆景文系投案自首。建议二审法院对骆景文依法改判有期徒刑刑罚。
于×上诉提出：其主观上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原判量刑过重。
于×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本案系因家庭矛盾所引发，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具有重大过错；于×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及犯罪的主观恶性相对较轻；于×系投案自首；被害人李×2与于×之子对于×的行为表示了谅解。建议二审法院对于×改判有期徒刑刑罚。
李洪岭上诉提出：其系间接故意杀人，原判量刑过重。
李洪岭的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李洪岭的行为不是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李洪岭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本案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一定过错。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原判认定骆景文、于×、李洪岭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故建议驳回骆景文、于×、李洪岭的上诉，维持原审刑事部分判决。
一审法院在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法院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骆景文及其指定辩护人、上诉人于×及其辩护人、上诉人李洪岭及其指定辩护人、上诉人朱×及诉讼代理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所列举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一审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对于骆景文、于×所提主观上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李洪岭所提其系间接故意杀人的上诉理由及骆景文、于×的辩护人关于二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较轻、李洪岭的辩护人关于李洪岭的行为不是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且系从犯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于×、骆景文均供称二人预谋将李×2杀害，并由骆景文纠集了李洪岭，骆景文、李洪岭持于×提供的作案工具共同实施�杀害李×2的行为，后又焚尸、抛尸。骆景文、于×、李洪岭的相关供述与本案其他证据材料相互印证，吻合、一致，足以证明骆景文、于×、李洪岭在此次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故骆景文、于×、李洪岭的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依据。
对于于×、李洪岭的辩护人关于本案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于×与被害人李×2长期存在家庭矛盾，且李×2在与于×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其他女性保持不正当两性关系，但并不能构成导致三人将李×2杀害的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上述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
对于骆景文所提其系投案自首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无证据证明骆景文系自动投案。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因与被害人李×2存在家庭矛盾而对李×2心怀不满，遂与上诉人骆景文预谋杀害李×2，并由骆景文纠集了上诉人李洪岭，骆景文、李洪岭使用于×提供的犯罪工具将李×2杀害后焚尸抛尸，骆景文、于×、李洪岭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均应予以惩处。经查，原审人民法院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矛盾所引发，骆景文、李洪岭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骆景文的亲属代其交纳赔偿款，于×作案后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等情节，在法定的量刑幅度内对骆景文、于×、李洪岭判处了与其所犯罪行相适应的刑罚，量刑并无不当。故骆景文、于×、李洪岭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均予以驳回。骆景文、于×、李洪岭的辩护人建议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骆景文、李洪岭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朱×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合理赔偿。经查，原�人民法院根据骆景文、李洪岭犯罪行为给上诉人朱×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及证据，所判决的赔偿数额适当。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朱×所提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朱×的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根据骆景文、于×、李洪岭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的判决，定罪正确，量刑、判令追缴骆景文、李洪岭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及对随案移送物品的处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朱×、骆景文、于×、李洪岭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院核准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二中刑初字第15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骆景文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部分判决。
审判长 金 星
审判员 董 更
审判员 赵勇辉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梦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