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26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洪莲，女，汉族，1957年8月6日出生，住所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丰，福建重宇合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华，福建重宇合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跃明，男，汉族，1971年7月13日出生，住所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大光，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小海，男，汉族，1978年5月1日出生，住所福建省南安市。原审第三人：苏亚清，女，汉族，1979年9月1日出生，住所福建省南安市。上诉人洪莲因与被上诉人李跃明、原审第三人张小海、苏亚清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吉0193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洪莲因与被上诉人李跃明、原审第三人张小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苏亚清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洪莲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据以作出的判决应当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1.上诉人系涉案房产的购买者及实际所有者。首先，本案涉案房产系上诉人洪莲借用原审第三人苏亚清的名义向开发商厦门市禾丰新景房地产有限公司购买，且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厦门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号：03142498)及《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证明》中，买受人“苏亚清”的签字均系上诉人洪莲委托案外人（洪莲的大女儿）苏亚县代为书写，而非苏亚清本人的签字。在此前提下，结合原审第三人苏亚清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其对涉案房产的购买并不知情，实际也并未参与涉案房产的购买过程，且购房合同及备案证明上的签字均非其本人书写，这足以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借名买房的事实是真实存在的。其次，涉案房产的购房款2236116元系由上诉人洪莲向开发商厦门市禾丰新景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在原审中，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洪莲本人转账支付购房款以及案外人苏亚县、苏亚誉、苏明财、洪建城出具的《付款声明》，证明购房款的实际支付人系上诉人洪莲。该组《付款声明》均是这四位案外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组《付款声明》的内容均体现了案外人系接受上诉人洪莲的委托，代洪莲向开发商厦门市禾丰新景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了涉案房产的购房款。原审法院在没有对该组证据进行实质审查且没有对该四位案外人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进行审查的前提下，便以该组证据系存在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为由，作出了不予采信该组证据的认定，并据此草率的否认了涉案房产的购房款全款系由上诉人洪莲向开发商支付的事实。与此同时，原审第三人苏亚清在原审庭审中，也当庭承认了其不曾为涉案房产支付过任何购房款的事实，这与上诉人所主张的借名买房及上诉人所提交的《付款声明》内容相吻合。原审法院对该事实的否定，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同时，涉案房产在交付使用后，均是由上诉人洪莲占有、使用、出租收益，且所有的交房手续均是由上诉人委托其大女儿苏亚县与开发商办理，第三人苏亚清从不知情且从未参与。同时，在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所提交的证据《房屋租赁合同》中，可以体现该租赁合同出租人处“苏亚清”的名字系由上诉人委托其大女儿苏亚县代为书写，且原审第三人苏亚清也在原审庭审中当庭确认了其对涉诉房屋的购买、交房、出租等事宜均不知情，也未曾参与。与此同时，原审法院执行庭在查封涉案房产的过程中，曾对涉案房产的现承租人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该承租人在询问笔录中也确认了承租讼争房产过程中从未接触过苏亚清，且合同也不是与苏亚清签订。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涉诉房产的占有、使用、出租收益人均系上诉人洪莲。原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否认了上诉人对涉案房产实际占有的事实，是于法无据的，有失公允的。2.上诉人对涉案房产所享有的民事权利足以对抗被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所享“债权”，并可以排除被上诉人对涉案房产申请的强制执行。上诉人在签订了购房合同、并向开发商支付了全额购房款后，在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涉案房产的预告登记。结合《物权法》第二十条规定，虽然涉案房产所做的预告登记，登记的不是不动产物权。但是，预告登记作为不动产登记的特殊类型，其登记目的在于保护将来发生不动产物权变动的请求权，使被登记的请求权具有物权的效力。因此，在涉案房产已经进行了预告登记的条件下，上诉人所享有的请求权，足以对抗后续发生的其它涉及该房产的债权。同时，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3日作出的（2016)闽0203民初159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上诉人洪莲享有原审第三人苏亚清因《厦门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号：03142498）取得的权利。因此，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上诉人享有的该权利具有物权的效力，且足以排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有的、暂登记在原审第三人苏亚清名下的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而原审法院在没有依法查清事实的情况下，错误的认定了上诉人洪莲对原审第三人苏亚清享有的权利系债权，并以债权平等性为由，认为上诉人取得停止对涉案房产执行的权利依据不足，是对法律理解与适用的错误，据此作出的判决应当依法改判。同时，在本案中，涉案房产至今未过户至上诉人洪莲名下，并非因为上诉人的过错导致，而是因开发商存在擅自变更建设规划的行为，致使涉案房产至今无法办理房产证，更不具备过户变更登记的条件，上诉人洪莲对此并不存在过错。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在被上诉人李跃明基于对原审第三人张小海、苏亚清所享有的金钱债权而申请的执行中，上诉人洪莲作为涉案房产的实际买受人，结合上述事实，其对登记在被执行人苏亚清名下的涉案房产提出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原审法院所作出的判决应当依法改判。3．原审法院以合同签订主体来推定权利人是错误的。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条规定肯定了不动产物权变动的登记生效原则，但并不否定例外情形的存在；同时，结合《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薄为准”。该规定明确了不动产权属证书以及与之一致的不动产登记的权利推定效力，但权利推定属于可以推翻的法律事实。在本案中，上诉人在购买涉案房产并支付全额购房款后，以原审第三人苏亚清的名义在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办理了预告登记，该预告登记是基于上诉人借用苏亚清名义购房的事实，而以苏亚清的名义进行了预告登记，苏亚清只是名义上的房产所有者，并非实际所有者。原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前提下，仅以购房合同名义上的签订主体作为推定权利人的表现方式，是对事实的认定不清、对法律的适用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据此作出的判决。李跃明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张小海述称，没有意见。苏亚清未作陈述。洪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停止（2016）吉0193执字146号裁定书对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位于厦门市思明区禾丰新景5号楼1层156单元（厦门市思明区龙昌路78号）房产的查封冻结等执行措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张小海为原告洪莲的二女儿，证人苏亚县为大女儿，苏亚誉为原告小女儿、苏明财为原告的儿子、苏亚县配偶为洪建城。2016年1月11日本院作出的（2015）长高开民初字第1106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判令被告张小海、苏亚清于本判决生效之后立即偿还被告李跃明借款本息共计858000元。权利人李跃明于2016年3月25日向本院申请立案执行，本院于2016年6月6日作出（2016）吉0193执字14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依法查封被执行人苏亚清名下购买的（编号为03142498商品房买卖合同已在厦门市房地产交易权籍登记中心登记备案）位于厦门市思明区禾丰新景5号楼1层156单元（厦门市思明区龙昌路78号）的房产。查封后，原告洪莲以本院进行查封的登记在第三人苏亚清名下购买的（编号为03142498商品房买卖合同已在厦门市房地产交易权籍登记中心登记备案）位于厦门市思明区禾丰新景5号楼1层156单元（厦门市思明区龙昌路78号）的房产实际权属人系洪莲为由，以书面形式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并提交相关证据：一、（2016）闽0203民初1596号民事调解书；二、《厦门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号：03142498）；三、购房发票；四、付款声明及银行卡交易记录等。其主要证据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596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是：一、原、被告均同意确认原告洪莲享有被告苏亚清因《厦门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号：03142498）取得的权利；二、被告苏亚清同意于厦门市禾丰新景5号楼1层156单元（思明区龙昌路78号）所有权登记至自己名下后7日内协助将前述房产的权属变更登记至原告洪莲名下。2016年8月29日，本院做出（2016）吉0193执异6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洪莲的异议。2014年3月25日，苏亚清与厦门市禾丰新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03142498号商品房买卖合同，由苏亚清购买厦门市禾丰新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厦门市禾丰新景5号楼1层156单元（思明区龙昌路78号）该房屋房款由洪莲于2014年3月26日转账850000.00元，苏亚誉于2014年3月26日分四次转款，2016年3月27日一次性转款10000.00元，共转款50000.00元；苏亚县于2014年3月13日转款45000.00元、30000.00元、5000.00元，2014年3月26日转款912116.00元、160000.00元；洪建成于2013年3月13日两次转款10000.00元，2014年3月26日转款两次10000.00元及一次4000.00元；苏明财于2014年3月26日转款50000.00元支付了全部购房款。苏亚誉、苏亚县、洪建城、苏明财均向本院声明，其支付款项系受原告洪莲委托支付。2016年1月25日，原告洪莲将第三人苏亚清诉至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主张确认原告享有苏亚清因于2014年3月25日与厦门市禾丰新景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厦门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号：03142498）取得的权利。2016年3月3日，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203民初1596号民事调解书：一、原、被告均同意确认原告洪莲享有被告苏亚清因《厦门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号：03142498）取得的权利；二、被告苏亚清同意于厦门市禾丰新景5号楼1层156单元（思明区龙昌路78号）所有权登记至自己名下后7日内协助将前述房产的权属变更至原告洪莲名下；三、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洪莲自愿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洪莲来院主张其对厦门市禾丰新景5号楼1层156单元（思明区龙昌路78号）享有阻却2016吉01**执字146号执行裁定书的权利，但该房屋截至庭审辩论终结时并未实际办理产权，该房屋处于所有权待定的情形，因此原告洪莲对该房屋不享有所有权。首先,对于交易数额较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在未办理产权登记之前，合同签订主体是退订权利人的最重要表现方式。即使依照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203民初1596号民事调解书记载的调项，原告洪莲也仅仅是对第三人苏亚清享有给付及能够办理产权登记后名变的债权。同样，被告李跃明基于（2015）长高开民初字第1106号生效判决所享有的权利同样为债权。债权具有平等性，原告给予该调解书取得停止对厦门市禾丰新景5号楼1层156单元（思明区龙昌路78号）执行的权利依据不足。其次，作为债权人来讲，其要求与苏亚清、张小海之间继续履行债权生效的法律文书，必须体现出原告对该房屋已经付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不动产，并对该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客观上没有过错为前提。现原告主张其已支付完毕全部购房款项，但其支付款项来源为其大女儿苏亚县、小女儿苏亚誉，儿子苏明财、苏亚县配偶洪建城，虽该证据是其大女儿苏亚县、小女儿苏亚誉，儿子苏明财、苏亚县配偶洪建城向法庭提交的声明，但上述声明从形式上将仍为证人证言，鉴于上述证人与原告均存在利害关系，因此法庭对该项证据不予采信。因此原告不能证明其已支付争议房产的全部购房款项，同时原告亦不能向法庭提交其实际占有该房产的证据，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洪莲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第三人苏亚清为洪莲的二女儿，第三人张小海与第三人苏亚清系夫妻关系。本院认为，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203民初1596号民事调解书能够证明洪莲对第三人苏亚清享有债权，即洪莲享有苏亚清因《厦门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号03142498）取得的权利，且苏亚清有在执行标的房屋所有权登记至其名下后7日内协助洪莲变更登记的义务。但洪莲享有的上述债权不足以排除执行，且洪莲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支付争议房产的全部购房款项及其实际占有执行标的房屋，故一审判决驳回洪莲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洪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洪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欣代理审判员  陈大为代理审判员  姜晓涛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