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刑初16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爵强（冒名方某），男，汉族，1980年5月9日出生，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城北村衙城街207号。曾因吸毒分别于2012年6月26日、2016年8月27日被行政拘留、社区戒毒、强制隔离戒毒。因本案于1999年7月7日被刑事拘留并上网追逃，2017年5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叶建渊、林步云，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7〕1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爵强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爵强及其辩护人叶建渊、林步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8年6月3日晚，被告人王爵强在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建中街“滨海娱乐城”门口，将曾与其发生过纠纷的刘某1强行带到王某3（已判刑）驾驶的面包车上，后伙同张纯楷、张维珍、孙昌光、王良权、季昌桂（均已判刑）等人将车行驶至永中街道永昌镇坦头村后，王爵强伙同上述人员将刘某1拉下车对其进行围殴。因发现有围观群众，王爵强等人又将刘某1重新带回车上，由王敏驾车来到永中街道四号横街至龙水的机耕路附近，再次拉刘某1下车对其围殴。期间，王爵强与张某楷、张维珍等人轮流持铁管某殴打刘某1，后驾车返回。途中，王爵强与刘某1方亲友通电话后，要求开车回去再次殴打刘某1。王某3遂将车开回至四号横街至龙水的机耕路附近，王爵强伙同张某楷、张维珍各持一把杀猪刀下车捅刺刘某1大腿、臀部等处多刀，尔后将刘某1交给一三轮车司机送医院，王爵强等人继而驾车逃离现场。刘某1被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刘某1符合因广泛软组织挫伤及大量软组织裂创而导致机体在短时间内大量出血，终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相关的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王爵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爵强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提出自己只是想教训刘某1，后来受到对方的威胁才持刀捅刺。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王爵强具有自首情节。（2）被害人一方存在明显过错。（3）被告人的犯罪手段不是特别恶劣，主观恶性不深，认罪态度好，且案发时刚满18周岁，系初犯、偶犯。（4）被告人家属同被害人家属已经达成和解协议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8年6月3日晚，在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建中街滨海娱乐城门口，被告人王爵强因与被害人刘某1的以往纠纷而将其强行带至王某3（已判刑）驾驶的面包车上，伙同张某楷、张维珍、孙某、王良权、季昌某（均已判刑）等人将车行驶至后，将刘某1拉下车，王爵强伙同上述人员对刘某1拳打脚踢。因怕有人发现，王爵强等人又将刘某1带回车上，由王敏驾车至永中街道四号横街至龙水的机耕路附近，再次拉刘某1下车并对其围殴。期间，王某3取来铁管某，王爵强、张某楷、张维珍等人轮流持铁管某殴打刘某1。后在返回途中，王爵强接到被害人方打来的电话后，便要求大家回去再次殴打刘某1。王某3将车开回至原先殴打刘某1的地方，王爵强、张某楷、张维珍下车各持一把刀捅刺刘某1大腿、臀部等处数下。当晚，刘某1被送到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刘某1符合广泛软组织挫伤及大量软组织裂创而导致机体在较短时间内大量失血，终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2（刘某3）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自己与刘某4、刘某1等人在滨海娱乐城玩，王爵强把刘某1拉上一辆小面包车，自己就挤上车跟去，车上总共有六七人，他们将车开到永昌坦头村，就对刘某1拳打脚踢。后来又将车开到永宁西路，王爵强叫大家全部下车，他们又对刘某1拳打脚踢。再后来开车到新街时，有人打了传呼给王爵强，王爵强就讲对方人要同他这方人对杀，先把刘某1打掉送医院。于是他们又把车开到永宁西路，王爵强等人下去，阿强拿出一把刀，后来路上有一辆三轮车经过，他们就让三轮车送刘某1去医院。
2．证人刘某4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自己与刘某1在永中滨海娱乐城玩，刘某1被王爵强与七八个青年人抓上了一辆小面包车，自己找到阿楷，阿楷找朋友阿杰打传呼给王爵强。后来王爵强打电话过来，说刘某1被打得差不多了，叫自己带钱等一个小时后到永强医院门口，自己叫兄弟通知了飞鹤家人。后来一辆警车送飞鹤过来，抢救了一会，医生说他流血过多死了。
3．证人季某、刘某5的证言，证实刘某1被害当晚，刘某1朋友的哥哥到家里说刘某1被一帮人带走了，如果不给对方钱，就到医院门口等。她二人赶到医院后，刘某1被警车送过来，医生说他已经死亡。
4．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自己于2013年陪朋友去交警队处理违章时，工作人员说自己的驾驶证因为自己在新疆吸毒被吊销了，但自己从未去过新疆，也并未吸毒，后来经证明消除了案底。2016年9月，龙湾区禁毒办的人打电话问自己，“怎么又吸毒了，是不是你的身份证又被冒用了？”到了2017年3月份，龙湾区禁毒办的人给了自己新疆那边民警的电话，新疆的民警跟自己说冒用自己身份证的人是王爵强。
5．证人王某2、陈某、林某、娄某的证言，分别印证证实瓯海区公安局于1998年6月4日对被害人刘某1的尸体进行检验，并予以拍照、制作尸体勘验笔录的经过情况。
（二）现场勘验笔录、证人项某、朱某的证言，证实瓯海区公安局于1998年6月4日上午对案发现场勘查的经过情况。现场位于温州市瓯海区永中镇棋盘村永中四号横街至龙湾龙水的机耕路上，该机耕路东西走向，水泥路面，路的南北两侧是稻田，在南侧稻田中有一座房子系永丰农场，在永丰农场前的水泥路面上有长达60米的行进血迹，行进血迹的东边是一处滴落状血迹，西边是一处擦拭状血迹。在滴落状血迹的北侧有一条机耕路，与水泥机耕路形成三叉路，该机耕路上有一座小桥，桥面上及桥的南侧地面上发现有行进血迹。
（三）文某审查意见书、照片、尸体勘验笔录，证实被害人刘某1系因广泛软组织挫伤及大量软组织裂创而导致机体在较短时间内大量失血，终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四）书证
1.吸毒人员动态管控详细信息、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王爵强为掩盖自己的违法犯罪事实及在逃人员身份，逃往新疆乌鲁木齐期间冒用方某的身份进行吸毒活动，后被行政拘留、强制隔离戒毒的事实。
2.同案犯判决书、裁定书，证实同案犯张某楷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张维珍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孙某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王良权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季昌某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王某3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经二审裁定维持；同时证实案发后被害人家属曾得到7万元人民币的经济赔偿。
3．调查报告、到案经过、情况说明、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爵强的归案经过及身份信息。
4．和解协议书、收条、刑事谅解书，证实王爵强家属代为赔偿刘某1家属20万元人民币，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
（五）被告人、同案犯的供述与辩解
1．同案犯张某楷、张维珍、孙某、季昌某、王良权、王某3的供述，印证证实被告人王爵强因与被害人刘某1发生纠纷而伙同张某楷、张维珍、孙某、王良权、季昌某等人将刘某1强行带至王某3驾驶的面包车上，先带到对刘某1拳打脚踢。后来怕有人发现，又将刘某1带回车上，至龙水的机耕路附近，王爵强等人再次拉刘某1下车对其围殴。期间，王某3取来铁管某，王爵强、张某楷、张维珍等人轮流持铁管某殴打刘某1。后在返回途中，王爵强接到被害人方打来的电话后，便要求大家回去再次殴打刘某1。王某3将车开回到原先殴打刘某1的地方，王爵强、张某楷、张维珍下车各持一把刀捅刺刘某1大腿、臀部等处数下，事后他们叫了三轮车送刘某1去医院。
同案犯张维珍、张某楷的辨认笔录，证实经张维珍、张某楷辨认照片，确认了王爵强、孙某、王良权的身份。
2.被告人王爵强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的供述，供认1998年6月份的一天晚上，自己与张维珍、张某楷、王某3、“昌某”、“阿某”等人在滨海舞厅玩，自己同A（即被害人刘某1）发生言语冲突。之后自己一方七人将A带上王某3开的面包车，将A带到坦头那里拳打脚踢，之后看到有村民过来，就把刘某1拉上车开到机耕路那里又打了一顿，自己等人轮流拿钢管打刘某1。后来有个叫“达妹”的男子打传呼过来要求放了A，不然叫自己不要再让他见到，当时说话很冲的，后自己与张维珍、张某楷三人商量了下，从面包车上拿来三把杀猪刀捅了A的臀部等位置。捅完之后对方躺在那里不动了，之后“达妹”又打电话过来，自己跟他说过几分钟会放人，让他们到医院门口去接好了。后来A没有力气走路，王某3开车返回到一个有路灯的地方，自己等人拦了一辆三轮车，将A抬上三轮车并叫车夫送其到医院。第二天自己知道对方死了，后来逃到新疆并冒用表弟方某的名字。
王爵强的辨认笔录，证实经王爵强辨认，确认当时案发现场位于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四号街往龙湾区龙水青山方向的马路右侧；经王爵强辨认，确认“昌某”即季昌某，“阿某”即孙某及王某3、王良权、张某楷、张维珍的身份。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和审查，均合法、有效，并能相互印证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爵强因琐事纠纷结伙持械伤害他人，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案证据证实王爵强被强制隔离戒毒期间，新疆公安机关已通过温州当地公安机关查明被告人系冒名方某，且通过全国在逃人员信息库数据比对照片后，怀疑被告人系故意伤害犯罪在逃人员王爵强的情况下询问被告人，被告人才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故王爵强不属于主动交代尚未被掌握的犯罪行为，不成立自首。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与事实、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本案因琐事纠纷发生口角，王爵强即伙同多人多次对被害人实施殴打、捅刺，被害人一方并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辩护人关于被害人一方存在明显过错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鉴于王爵强犯罪时刚满十八周岁，案发后被告人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其谅解，可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爵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刘建国
审判员 南凌志
审判员 林方芳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梁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