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0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艾香，女，198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家麟，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清辉，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华龙通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秀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胜君，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广州市佳亿电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尹艾香。
委托代理人：刘家麟，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清辉，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尹艾香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华龙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华龙通公司）、原审被告广州市佳亿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称佳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2）穗花法民二初字第1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华龙通公司从2011年7月起与佳亿公司有业务往来，佳亿公司因生产需要，多次从华龙通公司处采购锂电池保护板。2012年10月23日，华龙通公司通过对来往账单进行核算，打印一份加盖了华龙通公司财务专用章的《2012年9月1日-9月31日对账单》（以下称《对账单》）。在《对账单》上，华龙通公司详细列明2011年9月至2012年2月间跟佳亿公司所发生的业务，涉及的供货情况，以及应付而未付货款金额。内容提到并请佳亿公司予以确认：“佳亿公司至2012年9月31止，从华龙通公司购买锂电池保护板，累计欠款总额217145.85元。以上货款尹艾香负连带责任。”2012年11月初，华龙通公司的业务员持该打印的《对账单》上门找到佳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艾香，要求其确认欠款并予以结清，后引起言语冲突。站前派出所接报案后，介入调停处理。在派出所内，尹艾香审查了华龙通公司制作好的《对账单》确定内容无误后，在《对账单》买方名称处亲笔签下“尹艾香”一名，并在签名处写上“以上对账合对无误”字样。华龙通公司认为欠款经佳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艾香确认，但经追讨一直无法收到欠款，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尹艾香认为自己签名确认的《对账单》上没有“以上货款尹艾香负连带责任”字样，是华龙通公司事后添加，为此提供一张拍摄静态图像制作的光盘，以及出自该光盘打印出的《对账单》黑白图像，该《对账单》内容提到佳亿公司至2012年9月31止，从华龙通公司购买锂电池保护板，累计欠款总额217145.85元，图像显示的《对账单》内容没有出现“以上货款尹艾香负连带责任”字样，但买方名称一栏处，与华龙通公司所持《对账单》不一致，没有尹艾香签名。尹艾香认为由其签名确认的《对账单》没有“以上货款尹艾香负连带责任”字样，是华龙通公司事后添加，要求进行司法鉴定。华龙通公司认为其持有的《对账单》上载明“以上货款尹艾香负连带责任”是经尹艾香同意并签名确认，不存在事后添加，明确表示不同意进行司法鉴定。
华龙通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佳亿公司支付华龙通公司欠款217145.85元；2、佳亿公司支付华龙通公司自2012年4月1日至欠款实际支付之日的欠款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3、佳亿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4、尹艾香对上述款项负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债权受法律保护。佳亿公司欠华龙通公司货款217145.85元的事实，有华龙通公司提供的由佳亿公司法定代表人尹艾香签名确认的《对账单》为凭。华龙通公司与佳亿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可以确认。尹艾香认为由其签名确认的《对账单》上没有“以上货款尹艾香负连带责任”字样，是华龙通公司事后添加，只提供拍摄制作的光盘一张，以及出自该光盘打印出的《对账单》图像，虽然尹艾香提供的《对账单》图像显示的内容没有出现“以上货款尹艾香负连带责任”字样，但买方名称一栏处，没有尹艾香签名。有理由相信尹艾香同意华龙通公司要求其对货款负连带责任后，尹艾香在华龙通公司提起此诉讼所持的《对账单》签名确认。华龙通公司所持《对账单》上出现的“以上货款尹艾香负连带责任”为打印字体，并非手字体，与《对账单》上其它文字组成没有发现有异样，不能使人看到存在事后添加成份。尹艾香出示的《对账单》为拍摄取得的证据，内容反映不到有尹艾香签名确认，不能推翻华龙通公司所持有经尹艾香亲笔签名确认的《对账单》书证原件。尹艾香认为对华龙通公司所持《对账单》上的“以上货款尹艾香负连带责任”是华龙通公司事后添加，要求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华龙通公司要求尹艾香个人对涉案货款负连带责任，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华龙通公司对利息的主张，由于双方并未就迟延给付约定利息，亦没有明确货款的支付时间，故华龙通公司主张的利息应从其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宜。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九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佳亿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欠款217145.85元及利息给华龙通公司（利息的计算方式：以217145.85元为本金，从2012年1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日止）。二、尹艾香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华龙通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03.76元，由佳亿公司负担，尹艾香负连带支付责任。
上诉人尹艾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尹艾香作为佳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佳亿公司承担，与尹艾香个人无关。其次，在原审诉讼过程中，从佳亿公司、尹艾香与华龙通公司所提供的《深圳市华龙通科技有限公司（2012的年9月1日-9月31日对账单）》充分显示，这双方所提供的两张对账单实系同一张对账单。通过双方所提供的对账单比对，可知：1、马敏华1354351093、2、尹135××××9929、3、丁小燕签名及加盖华龙通公司财务专用章、4、并且在双方所提供的对账单中间的部位，都出现同一折痕；无论是这些位置还是笔迹等等均是一模一样的，同出一辙。华龙通公司与尹艾香提供的对账单最大的区别处在于，在我方提供的对账单中显示，“3、真诚希望我们合作能给您的产品一个坚实可靠的基石！”与“卖方名称：深圳市华龙通科技有限公司”之间是空一行的，此与华龙通公司提供的其他月份对账单行文格式相符。当时在派出所处，尹艾香只是在《深圳市华龙通科技有限公司（2012的年9月1日-9月31日对账单）》（在签名之前有用手机拍照）上签名，换句话来说，即是尹艾香所签名的对账单是没有“4、以上货款尹艾香负连带责任。”条款的。华龙通公司未征得尹艾香的同意之下，擅自利用“3、真诚希望我们合作能给您的产品一个坚实可靠的基石！”与“卖方名称：深圳市华龙通科技有限公司”之间是空一行的空隙地方增加一行：“4、以上货款尹艾香负连带责任。”华龙通公司这种行为，违背诚实信用的原则，明显与事实不符，其行为构成欺诈，是法律所不允，其主张不应得到法律支持。然而，在原审过程，尹艾香在法定的期间内曾书面申请，请求原审法院对尹艾香及华龙通公司所提供的两份对账单进行做司法鉴定，以验明本案的原委。原审法院却以各种理由进行推诿，以致使本案的真相至今仍无法查明。综上所述，尹艾香及华龙通公司所提供的《深圳市华龙通科技有限公司（2012的年9月1日-9月31日对账单）》实为同一张对账单，可以证实华龙通公司所提供的对账单有篡改、添加的行为，其主张要求尹艾香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事实。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尹艾香对佳亿公司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华龙通公司对尹艾香的诉讼请求。2、华龙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被上诉人华龙通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佳亿公司陈述称：1、同意尹艾香的上诉请求，涉案债务是佳亿公司欠付华龙通公司的债务，与尹艾香无关。尹艾香只是佳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只是履行职务行为。2、佳亿公司对华龙通公司提供的对帐单是有异议的，异议的意见与尹艾香的意见一致。3、佳亿公司所欠的金额，请法院予以核实。
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华龙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深圳市华龙通科技有限公司2012年9月1日到9月30日对帐单》原件，经核对该对帐单原件与华龙通公司在一审期间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复印件不相符，华龙通公司解释称其在立案时携带的是复印件，在立案时发现复印件有错误，工作人员对复印件进行修正，因此复印件与原件不一致，而且其原审提供的证据复印件是采用了带有传真日期文字的空白纸张复印出来的，关于对帐单的中部有不同的原因，是因为其首次复印时并未在原件上作改动，公司工作人员在立案时将复印件改动之后再复印提交给法院，并在原审开庭前将原件将2012年改为2011年；华龙通公司还确认其没持有与原审提供的对帐单相符的原件，只持有二审提交本院的对帐单原件。对此，上诉人尹艾香和原审被告佳亿公司认为华龙通公司一、二审提供前后不一致的对账单，且其签名确认的对账单没有“以上货款尹艾香负连带责任”字样，是华龙通公司事后添加，上诉人尹艾香遂要求进行司法鉴定。本院经审查后接纳了尹艾香的司法鉴定申请，并依法通过摇珠程序委托了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对华龙通公司二审提交的上述对账单右下方“尹艾香”签名的真伪进行笔迹鉴定和在确定该对账单右下方“尹艾香”签名为真的情况下，进行两项鉴定：1、对《对账单》上“以上货款尹艾香负连带责任”的打印字体是否与《对账单》上其他打印字体同次打印形成进行鉴定；2、对《对账单》上“以上货款尹艾香负连带责任”打印字体与《对账单》右下方“尹艾香”签名形成的先后时间进行鉴定。该所经鉴定后出具了粤广绿司鉴所（2013）文鉴字第1086号《文书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深圳市华龙通科技有限公司‘2012年9月1日-9月31日对账单’中的右下方‘尹艾香’签名与样本笔迹是同一人所写。《对账单》中‘以上货款尹艾香负连带责任’的打印字迹与《对账单》上其他部分的打印字迹是同一次打印形成。《对账单》中是先打印‘以上货款尹艾香负连带责任’等字迹内容之后再签名”。尹艾香为此预缴了鉴定费共计8191元。上诉人尹艾香和原审被告佳亿公司对该鉴定结论共同发表意见称：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第一，该鉴定结论仅是鉴定意见；第二，华龙通公司二审提供的送货单与原审提供的不一样；第三，鉴定结论不科学，与事实的真相不符；第四，坚持认为“以上货款尹艾香负连带责任”是后面打印上去的，“尹艾香”的签名是伪造的等。华龙通公司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
本院认为，佳亿公司欠付华龙通公司货款217145.85元的事实，佳亿公司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各方争议的焦点是尹艾香是否应对佳亿公司欠付华龙通公司货款217145.8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龙通公司诉请尹艾香对佳亿公司欠付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提供对账单予以证明，但其二审提供的对账单原件与其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对账单复印件不一致，其称其仅持有该份对账单原件，没有与原审提供的对账单复印件相符的原件。尹艾香则认为华龙通公司一、二审提供前后不一致的对账单，且其签名确认的对账单上没有“以上货款尹艾香负连带责任”字样，是华龙通公司事后添加的。对此，本院认为，华龙通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对账单原件已经司法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认为，该对账单的右下方“尹艾香”签名是其本人所签，该对账单中“以上货款尹艾香负连带责任”的打印字迹与该对账单上其他部分的打印字迹是同一次打印形成，且对账单中是先打印“以上货款尹艾香负连带责任”等字迹内容之后再签名的。尹艾香虽对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本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综上，由于“以上货款尹艾香负连带责任”的字体在尹艾香签名前既已出现，尹艾香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对自己的行为应有充分的认知能力，其应对自己在意思自由的情况下签订前述对账单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尹艾香认为其在前述对账单上签名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确认尹艾香在签订对账单时是同意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华龙通公司要求尹艾香个人对涉案货款负连带责任，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尹艾香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2748.18元（其中案件受理费4557.18元、司法鉴定费8191元），由上诉人尹艾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东劲
审 判 员 陈舒舒
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四年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剑文
简胜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