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五终字第20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
负责人宋继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霍守斌，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长美。
委托代理人苗蕾，青岛市黄岛区仁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窦克礼。
委托代理人苗蕾，青岛市黄岛区仁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窦克芳。
委托代理人苗蕾，青岛市黄岛区仁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窦克荣。
委托代理人苗蕾，青岛市黄岛区仁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爱武。
委托代理人代志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丘市宏益物流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代志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巨野县国峰运输有限公司。
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魏长美、被上诉人窦克礼、被上诉人窦克芳、被上诉人窦克荣、被上诉人刘爱武、被上诉人安丘市宏益物流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巨野县国峰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民初字第3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姜涛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彭虎成、代理审判员孙向东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6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霍守斌、四被上诉人魏长美、窦克礼、窦克芳、窦克荣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苗蕾、三被上诉人刘爱武、安丘市宏益物流有限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代志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魏长美、窦克礼、窦克芳、窦克荣一审诉称：2014年3月8日5时许，被告刘爱武驾驶鲁V×××××/鲁R×××××挂重型半挂车沿黄河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地点，适遇窦成山驾驶电动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此，两车相刮，致窦成山当场死亡。该事故经交警大队认定，被告刘爱武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窦成山不承担事故责任。被告安丘市宏益物流有限公司系鲁V×××××车的登记车主，被告巨野县国峰运输有限公司系鲁R×××××挂车的登记车主。该车在被告长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2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据此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783923.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刘爱武、安丘市宏益物流有限公司、巨野县国峰运输有限公司一审辩称：被告刘爱武系被告安丘市宏益物流有限公司的驾驶员，发生交通事故时履行职务行为。鲁V×××××/鲁R×××××挂重型半挂车实际车主为被告安丘市宏益物流有限公司，鲁V×××××车登记在被告安丘市宏益物流有限公司名下，鲁R×××××挂车登记在被告巨野县国峰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被告安丘市宏益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巨野县国峰运输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
被告长安保险公司一审辩称：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合理范围内予以赔偿，诉讼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
2014年3月8日5时许，被告刘爱武驾驶鲁V×××××/鲁R×××××挂重型半挂车沿青岛市黄岛区黄河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黄河路与千山南路路口右转弯，适遇窦成山驾驶电动自行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此，两车相刮碰，致电动自行车损坏，窦成山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刘爱武因未意识到发生交通事故遂驾车驶离现场，后被查获。该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黄岛大队认定，被告刘爱武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窦成山不承担事故责任。鲁V×××××车登记在被告安丘市宏益物流有限公司名下，鲁R×××××挂车登记在被告巨野县国峰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实际车主为被告安丘市宏益物流有限公司。被告刘爱武系被告安丘市宏益物流有限公司的雇员，发生交通事故时履行职务行为。该车在被告长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2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受害人窦成山，1950年12月2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山东省临朐县九山镇王家庄村89号，提供所住社区居委会证明、暂住证明，以证明受害人窦成山生前在青岛开发区居住一年以上。
青岛市统计部门公布的2013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5227元，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2060元，2012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社会职工平均工资为37399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伤残鉴定意见书、医院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医疗收费票据等书证一宗及原告、被告陈述笔录在案佐证，经庭审质证和法院审查，足以认定。
法院确认因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如下经济损失：丧葬费18700元（37399÷2）、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7337元（6000/30×15+5600/30×15+37399/365×15）、死亡赔偿金634086（35227×1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712123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魏长美、窦克礼、窦克芳、窦克荣因本次事故造成经济损失712123元，应由被告长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超出部分602123元应由被告长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全部赔偿。关于被告长安保险公司认为被告刘爱武驾车驶离现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安责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魏长美、窦克礼、窦克芳、窦克荣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1212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魏长美、窦克礼、窦克芳、窦克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39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5819.5元，由原告魏长美、窦克礼、窦克芳、窦克荣承担533元,由被告长安责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承担5286.5元。被告承担的费用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长安责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民初字第3677号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314388元（对397735元不服）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事实与理由为：
一、一审法院对于死亡赔偿金的标准认定错误，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受害人系农村户籍，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283158元。《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指导意见》明文规定：“农村居民能提供在城镇的合法暂住证明，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人身损害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农村居民若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付，应当同时满足两个条件：1、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2、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在本案中，一、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无法证明其收入来源地也在城镇，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赔付，而且死者也年满60周岁，没有相关证据更无法证明其在继续工作。二、原告提供的证据中也无法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一审证据中，居委会、村委会和邻居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按照证据规则，应当有证人出庭作证。无故不能出庭作证的，不能作为证据，没有证明力。以上两个条件缺一不可，应当同时满足，才能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付。该案一审法院通过原告提交黄岛湄洲岛街居委会的证明，证明死者窦成山在其儿子窦克礼家（黄岛海南岛路288号1号楼三单元501户）暂住一年以上，认定为城镇户口。经到原告单位及居委会调查走访，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居委会任务之规定，街道居委会不具有出具暂住证明的职权，依此上诉人认为此案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有效证据，故应为农村户口，请求法院依法改判。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错误的按照城市标准进行计算，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
二、一审法院对于死者家属的误工天数及收入标准认定错误。
一审中没有按照死者家属实际减少收入计算，判决误工金额过高。交通费过高，认可1000元，误工费认可3人5天每天102元计算1530元。误工费应当按照实际减少收入计算，1、原告窦克礼仅提供了窦克礼的未出勤证明，不是其误工证明们不能证明其实际收入损失。窦克礼应当提供银行对账单等直接证据。2、死者家属王海霞不是一审原告，所以其提供的误工证明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错误采用与本案无关人员的工资标准进行误工费计算。3、其他家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误工标准，应当按照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最低工资标准计算。4、对于误工实际，一般来说，死亡受害人亲属误工实际一般从受害人死亡之日起计至尸体火化之日止。我司愿意做相应调整，计算为5天，但一审法院对死者家属的误工实际认定过长。
三、被告刘成武是肇事车辆的实际营运人和受益人，因为经营环境的限制，挂靠在两家物流公司，不能认定其为法人或其他组织致使侵害行为，所以，应当按照自然人侵害行为的精神损害标准进行赔偿。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精神抚慰金过高可以认可10000元。
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认为由于原审法院将事故出险日期应为2014年3月8日错记录为2013年3月8日，导致上诉人计算死亡赔偿金多计算一年，故上诉请求中，按照农村死亡赔偿金数额由283158元调整为267427元（15731×17），本院予以认可。
被上诉人魏长美、窦克礼、窦克芳、窦克荣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爱武、安丘市宏益物流有限公司、巨野县国峰运输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长安保险公司意见。
案经多次调解，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受害人的死亡赔偿标准是否按照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二是上诉人认为赔偿受害者的交通费、误工费过高，应认可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530元。三是上诉人认为赔偿受害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应该为10000元为宜。
焦点一，关于死亡赔偿金标准问题。死亡赔偿金属于因侵权行为而死亡造成的可预期收入减少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窦克礼向法院提供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关于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投保单一份，其内容：被保险人为窦成山，投保人为青岛正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投保时间为2014年1月15日。其保险单及其内容，上诉人认可，但受害者窦成山死亡时间为2014年3月8日，保险时间仅仅两个月，未超过一年。应上诉人的申请，本院依法到受害人窦成山生前单位青岛正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了解其工作情况。根据黄岛区工商局查到的地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小南庄村42号内1户。了解注册地点该公司没有办公场所。随后找到了小南庄村委会处询问，得知没有青岛正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单位，但其法人代表居住在小南庄村43号，在外地并不在家。本院要求被上诉人窦克礼等限期向法院提供其劳动合同及其保险或相应有签字的发放工资单等证据，被上诉人在规定时间内未提供。一审查明受害人窦成山，1950年12月2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山东省临朐县九山镇王家庄村89号，属于农村户籍。二审中，被上诉人无法举证其失地农民的相关证明材料。其在青岛市黄岛区暂住证期间为2011年2月8日起，时间为一年，其无法证明其死亡前一年的居住情况。一审中，虽有被上诉人窦克礼所在提供所住社区居委会相关证明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中关于居民委员会的任务职责等规定，没有此项法定职能。综合各种因素，受害者窦成山的死亡赔偿金标准问题按照农村标准赔偿为宜，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虽然窦成山的户籍所在地为山东省临朐县，死亡赔偿金标准按照2014年山东省农村人均纯收入标准为10620元，但事故发生地、受理法院均为青岛市，2014年青岛市农村人均纯收入标准为15731元，按照“就高不就低”等原则，适用青岛市农村人均纯收入标准15731元。窦成山死亡时间为2014年3月8日，年龄已满63岁，应计算为17年，即窦成山的死亡赔偿金应为267427元（15731元×17）。
焦点二，关于交通费、误工费问题。交通费是指受害人身体受到侵害后，其本人以及必要的陪护人员所支出的必要且合理的交通费用，一审中酌定2000元，按照生活经验常识，基本符合实际需求。上诉人没有相应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交通费用过高，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误工费按照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交通事故当事人及其亲属或委托代理人由于需要参与处理交通事故误工造成经济减少的费用，一审按照其受害者的亲属收入、休假天数等认定7337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交通费、误工费过高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三，关于精神抚慰金过高问题。精神损害赔偿是受害人因人格利益或身份利益受到损害或者遭受精神痛苦而获得的金钱赔偿。其数额的确定应当综合考虑侵权纠纷方式、当事人的过错、损害后果等多种因素。具体到本案，被害人窦克礼系被上诉人
魏长美的丈夫、三被上诉人窦克礼、窦克芳、窦克荣的父亲，在车祸造成死亡，给四被上诉人造成巨大精神痛苦，原审法院考虑多种因素酌情决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支持。本院确认因本次事故给被上诉人造成如下经济损失：丧葬费18700元（37399÷2）、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7337元（6000/30×15+5600/30×15+37399/365×15）、死亡赔偿金267427元（15731元×1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345464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民初字第36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民初字第36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长安责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魏长美、窦克礼、窦克芳、窦克荣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4546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39元（原审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581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66元（上诉人已预交），案件诉讼费共13085.5元。由被上诉人魏长美、窦克礼、窦克芳、窦克荣承担7319.5元,由被告长安责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承担57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涛
审 判 员 彭虎成
代理审判员 孙向东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云龙
书 记 员 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