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丰民再初字13631号
原审原告肖吉川，男，197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四川省宣汉县南坝镇丰乐村*组。
委托代理人刘勇，广东德法理（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田春阳，男，197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固始县农民，住河南省固始县方集镇驻马村祝楼队。
委托代理人张丽，北京融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珏，北京融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安纲，男，1966年3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小井村***号。
原审原告肖吉川与原审被告田春阳、安纲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9月17日作出（2013）丰民初字第0626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4年7月25日作出（2014）丰民申字第00015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肖吉川、委托代理人刘勇，原审被告田春阳、委托代理人张丽、胡珏，原审被告安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8月5日，原审原告肖吉川诉称，2009年4月，被告安纲与被告田春阳签订《建房施工合同书》，约定被告田春阳承建被告安纲小井村442号住宅楼，包工包料。2009年5月8日，被告田春阳同原告签订《劳务合同书》约定原告交工完工后，被告田春阳一次性付清人工费及辅料费。2009年，被告安纲同原告肖吉川、被告田春阳签订《施工协议》，约定原告交工完后，被告安纲一次性付清人工费及辅料费。原告按照施工要求交工，施工面积775.8平米，被告已经验收完毕，并且被告安纲已入住所建住宅楼。原告多次要求被告田春阳、安纲结算工程量及应付工程款，两被告均以没拿到钱为由拒绝结算，导致原告至今无法结算，人工费及辅料费合计155160元至今未支付。两被告未按照约定及时结算工程量及价款，也未按照约定支付人工费及辅料费，属于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即逾期利息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给付原告人工费及辅料费合计155160元；2、判令二被告连带给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0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被告安纲辩称，我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施工面积是704平米，我们和田春阳是4月份签订的施工合同，按650元每平米施工的，我们和原告没有任何合同。肖吉川负责现场施工，我们付款也是给田春阳，我们和田春阳签了施工协议，田春阳让肖吉川在上面签字，是为了约束肖吉川干活。后来田春阳他们撤走后，我们又单请了施工队装修。我们在最开始就把工程款给了田春阳，我和田春阳之间的纠纷已经在二中院解决。我们没给过肖吉川钱，每次都是田春阳给肖吉川钱，我给田春阳一万元的时候，看见过田春阳给肖吉川30**元。原审被告田春阳未答辩。
原审查明，2009年4月2日，安纲（甲方）与田春阳（乙方）签订《建房施工合同书》，约定：由乙方承建甲方位于丰台区小井村442号住宅房共三层，由乙方包工包料，每平米650元；工期2009年4月10日至同年6月30日完工；合同还约定了付款方式、施工内容及要求。同年5月8日，田春阳（甲方）与肖吉川（乙方）签订了《劳务合同书》，约定：“工程名称：小井村安纲家楼房建设442号；劳务项目：基础，结构，装修；单价：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200元，（不含任何机械，工具，耗材费用）甲方提供一切机械，乙方负责维修；付款方式：基础完工时付10000元，首层砖砌完付20000元。顶板层顶板浇完付／元，二层砖砌完付／元，浇完工付20000元，三层砌砖浇注完工付15000元，装修抹灰完付30000元，贴砖完工付20000元，交工完活一次性付清……”。肖吉川陈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田春阳给了自己两次生活费，共计5000元。此外，安纲陈述，入住房屋时间为2009年10月中旬。
庭审中，肖吉川向法庭提交了有他与安纲、田春阳三人签字的《施工协议》，用以证明其与安纲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并主张签这个协议是为了保证安纲支付工程款。该协议约定：“1、今天甲方付乙方壹万元（10000）生活费，乙方组织安排施工。2、甲方每天付乙方壹万元（10000）工程款，连续20天，合计贰拾万元（200000）整，剩余工程款，验收合格一次付清。3、田春阳前十天给肖吉川工程款每天叁仟元（3000），后十天每天贰仟元（2000）整，剩余工程款验收合格一次付清。4、工期到2009年8月20日完工，延期5天罚款壹万元（10000）整，雨天工期向后推迟。5、以前甲乙双方任何责任概不追究。（从工程款中扣除伍仟元（5000）整。扣肖吉川工程款）。”安纲辩称，工程是由田春阳承包的，钱也给田春阳了，此协议是其和田�阳在没人施工的情况下签的补充协议，和肖吉川无关，是为了约束肖吉川干活，田春阳让肖吉川在此协议上补签的字。关于《施工协议》第5条的含义，肖吉川主张，因施工时出现事故，主体完工时签了这个协议，该条含义是指如果在2009年8月20日之前不能完工，就扣5000元。安纲认为，该协议第5条是指因为以前出过施工事故和施工质量问题，签这个协议时说以前的事情不追究了，所以田春阳从肖吉川的工程款中扣除5000元。
另查，2009年11月17日，田春阳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安纲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4万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根据田春阳的鉴定申请，本院委托北京中威正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威正平公司）对田春阳为安纲所建房屋进行了造价鉴定。该案在二审审理期间中，因安纲提出了关于工程项目的新证据，中威正平公司对该工程造价进行重新鉴定，并出具《丰台区小井村442号房屋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二）》（以下简称《咨询报告书（二）》）。2011年12月19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出具（2011）二中民终字第9097号民事调解书：一、安纲给付田春阳工程款八万五千元（已执行）；二、双方无其他争议。
关于肖吉川施工工程量的问题。肖吉川陈述，经我方测量，施工面积总共775.8平米。安纲主张，依据中威正平公司对工程的鉴定，施工建筑面积为704.25平米。除了《咨询报告书（二）》中的双方确定部分中的未完成项目和被告方（安纲）主张的未完成项目，其余部分已经完工。对于安纲主张的未完成项目，肖吉川认可以下五项为其承包范围：一、二层走廊的少部分地砖、楼梯柱子抹灰、一二层的地砖（10间房）、东面外墙贴砖、三层室内及后院抹灰。其中，一、二层走廊的少部分地砖、楼梯柱子抹灰、一二层的地砖（10间房）未完工，并同意依据《咨询报告书（二）》确定人工费标准。中威正平出具的《咨询报告书（二）》记载：一、二层走廊的少部分地砖人工费为192.53元、楼梯柱子抹灰人工费为199.6元、一二层的地砖（10间房）人工费为1601.16元、东面外墙贴砖人工费为3339.2元、三层室内及后院抹灰人工费为2683.7元。
原审认为，肖吉川与田春阳签订的《劳务合同书》因肖吉川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该合同当属无效。诉争合同虽属无效，但所建房屋已由安纲于2009年10月中旬投入使用，故依法应视同竣工验收，肖吉川主张按照约定获取工程款应予支持。第一、关于肖吉川施工面积的问题，本院依据咨询报告书认定施工面积为704.25平米。第二、关于肖吉川的承包范围和未完成工程量的问题。肖吉川主张，其从田春阳处承包范围为基础、结构和装修的劳务部分。其中，�础和结构包括砌砖和钢筋绑扎、浇注混凝土、模版，装修包括抹灰（含内墙、外墙、楼梯柱子、三层室内、后院）、贴砖（含一二层的地砖、走廊的地砖和外墙砖）。安纲认可上述工程系田春阳承包范围。因田春阳未答辩，故肖吉川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肖吉川认可一、二层走廊的少部分地砖、楼梯柱子抹灰、一二层的地砖（10间房）未完工，并同意参照《咨询报告书（二）》确定人工费标准，对此本院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肖吉川主张，东面外墙贴砖和三层室内及后院抹灰做了一部分，不认可《咨询报告书（二）》确定的未完成面积，但是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这两个项目的人工费，本院参照《咨询报告书（二）》予以确定。第三，关于《施工协议》第5条的含义。《施工协议》第5条约定：“以前甲乙双方任何责任概不追究。（�工程款中扣除伍仟元（5000）整。扣肖吉川工程款）。”依据该条约定，应扣除肖吉川工程款5000元。肖吉川主张该条含义是指如果在2009年8月20日之前不能完工，就扣50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此外，肖吉川认可田春阳已经支付了5000元的生活费，应当从未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第四，关于肖吉川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一项。肖吉川主张，工程已按照约定于2009年8月20日之前交付，利息亦应自2009年8月20日起算，但是并未提供当时交付工程的证据，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鉴于安纲表示房屋已于2009年10月中旬投入使用，故应依法视为工程已经实际交付。实际交付之日为应付款时间，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起算。由于房屋使用人安纲无法确定具体使用时间，故本院酌定实际交付之日为2009年10月21日。第五，关于安纲是否应当承担给付拖欠工程款�任的问题。肖吉川主张，依据其与安纲、田春阳三人签订《施工协议》，安纲应当向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但是，该协议书第3条明确约定向肖吉川支付工程款的主体是田春阳，而不是安纲。同时，依据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1）二中民终字第9097号民事调解书记载，安纲已向田春阳支付了剩余的工程款。因此，肖吉川要求安纲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9月17日，本院作出判决：一、被告田春阳给付原告肖吉川人工费及辅料费122833.81元。二、被告田春阳给付原告肖吉川上述工程款之逾期付款利息（自2009年10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息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肖吉川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89元，由原告肖吉川负担698元（已交纳），被告田春阳负担339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公�费560元，由被告田春阳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肖吉川称，2009年4月，安纲与田春阳签订《建房施工合同书》，约定田春阳承建安纲小井村442号住宅楼，包工包料。2009年5月8日，田春阳同肖吉川签订《劳务合同书》，约定肖吉川交工完工后，田春阳一次性付清人工费及辅料费。2009年，安纲同肖吉川、田春阳签订《施工协议》，约定肖吉川交工完后，安纲一次性付清人工费及辅料费。肖吉川按照施工要求交工，施工面积775.8平米，被告已经验收完毕，并且安纲已入住所建住宅楼。肖吉川多次要求田春阳、安纲结算工程量及应付工程款，两被告均以没拿到钱为由拒绝结算，导致原告至今无法结算，人工费及辅料费合计155160元至今未支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人工费及辅料费合计155160元；2、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违约金及其利息，从200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田春阳辩称，我与肖吉川签订的合同只有人工费115000元，没有辅料费。我给付肖吉川1178**元，小井村442号住宅楼的施工款已经结清，对于肖吉川的请求不予认可。
原审被告安纲辩称，我和肖吉川没有任何合同，我只和田春阳签订过合同。我已经把所有应该支付的钱都交给了田春阳了，肖吉川起诉我没有任何理由。
本院再审查明，2009年4月2日，安纲（甲方）与田春阳（乙方）签订《建房施工合同书》，约定：由乙方承建甲方位于丰台区小井村442号住宅房共三层，每平米650元；工期2009年4月10日至同年6月30日完工。同年5月8日，田春阳（甲方）与肖吉川（乙方）签订了《劳务合同书》，约定：“工程名称：小井村安纲家楼房建设；劳务项目�基础，结构，装修；单价：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200元，付款方式：基础完工时付1万元，顶板层顶板浇完付2万元，二层浇完工付2万元，三层砌砖浇注完工付1.5万元，装修抹灰完付3万元，贴砖完工付2万元。2009年7月20日，安纲作为甲方、田春阳作为乙方、肖吉川三人签订《施工协议》，该协议第一、二条为安纲给付田春阳的付款方式条款；第三条、田春阳前十天给肖吉川工程款每天3000元，后十天每天2000元；第四条、工期到2009年8月20日完工，延期5天罚款10000元；第五条、以前甲乙双方任何责任概不追究（从工程款中扣除伍仟元（5000）整，扣肖吉川工程款）。肖吉川对小井村442号住宅施工后于2009年8月撤离，尚有部分未施工。后安纲入住使用该房。2009年11月17日，田春阳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安纲支付小井村442号住宅施工拖欠的工程款，后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安纲给付田春阳工程款85000元（已履行）。
本案再审中，田春阳向本院提供其于2009年4月5日至2009年8月11日给付肖吉川工程款项收条22张。肖吉川只对2009年7月20日签收的6000元、8月5日签收的6000元、8月6日签收的3000元、8月7日签收的3000元、8月11日签收的2000元认可，有3张为2009年4月13日、5月21日、6月3日收条不是其签字不认可收到该款，其余收条是吴家村工地款项与本案无关。田春阳则称这些收条都是小井工地的款项，并没有吴家村工地的。关于田春阳提供的22张收条中有19张收款人为肖吉川，收款金额共计112000元。田春阳提供的2009年4月13日、5月21日、6月3日收条上签名不是肖吉川。庭审中，田春阳与肖吉川均认可中威正平出具的《咨询报告书（二）》中的关于施工建筑面积为704.25平方米及肖吉川未完工的人工费，即一、二层走廊的少部分地砖人工费为192.53元、�梯柱子抹灰人工费为199.6元、一二层的地砖（10间房）人工费为1601.16元、东面外墙贴砖人工费为3339.2元、三层室内及后院抹灰人工费为2683.7元。另查，田春阳与肖吉川于2009年5月8日签订《劳务合同书》，工程名称为吴家村韩学文家，该工程与小井村442号住宅工程在时间上有重合，田春阳与肖吉川对该工程施工费用存有争议。再查，肖吉川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资质。
上述事实，有《建房施工合同书》、《劳务合同书》、《施工协议》、肖吉川签字的收条、北京中威正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丰台区小井村442号房屋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1）二中民终字第9097号民事调解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安纲与田春阳签订小井村442号住宅建房施工合同后，田春阳又与肖吉川签订劳务合同，由肖吉川负责施工，因肖吉川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该合同应属无效。虽然该合同无效，但安纲入住使用了该房，肖吉川进行了施工应获得劳务费，劳务费应按田春阳与肖吉川签订合同约定的每平方米200元及《咨询报告书（二）》确定的施工建筑面积704.25平方米、肖吉川未完工的施工面积人工费计算。依据田春阳提供的给付肖吉川工程款收条中有3张未有肖吉川签名，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肖吉川收取了该款，故该3张收条不予认定。另19张收条共计112000元因肖吉川不能提供其收到的该款是吴家村工地的施工款的证据，应认定为肖吉川收取的是小井村442号住宅施工款。2009年7月20日，安纲、田春阳、肖吉川三人签订的施工协议第五条明确“以前双方任何责任概不追究（从工程款中扣除伍仟元（5000）整。扣肖吉川工程款）。”依据该条约定应扣除肖吉川工程款5000元。田春阳与肖吉川签订劳务合同，双方约定肖吉川提供劳务，田春阳支付费用，虽然2009年7月20日安纲、田春阳、肖吉川三人签订有施工协议，但该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田春阳向肖吉川支付工程款，且安纲已将小井村442号住宅施工款支付田春阳，故肖吉川要求安纲承担给付施工费不予支持。对于肖吉川主张的违约金及其利息，因其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尚有部分未施工，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丰民初字第06262号民事判决书。
二、田春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肖吉川人工费一万五千八百三十三元八角一分。
三、驳回肖吉川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四千零八十九元，由原审原告肖吉川负担三千六百九十三元（已交纳），原审被告田春阳负担三百九十六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公告费五百六十元，由原审被告田春阳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海龙
审判员 米利民
审判员 朱凌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付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