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绍越商重字第6号
原告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尉岳昌。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胡祥甫、吴林凌。
被告绍兴市菲飞羽绒制品厂。
负责人毛建明。
被告毛建明。
上述两被告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金法。
被告顾根夫。
被告绍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鉴湖支行。
负责人叶寅。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显明。
原告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与被告绍兴市菲飞羽绒制品厂（以下简称菲飞厂）、毛建明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原作出（2010）绍越商初字第157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生效后，原告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再审中出现新的事实，可能影响本案法律关系的界定及各方当事人民事责任的承担为由，裁定撤销本院（2010）绍越商初字第157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2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2年11月26日、2013年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追加绍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鉴湖支行（以下简称绍兴银行）、顾根夫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于2013年5月16日、2014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胡祥甫到庭参加四次庭审、另一委托代理人吴林凌到庭参加前三次庭审，被告菲飞厂、毛建明的原委托代理人李国刚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后因代理人陆金祥、李国刚的身份资格问题，被告菲飞厂、毛建明另行委托代理人陈金法，陈金法到庭参加第二、三次庭审，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第四次庭审，被告顾根夫、被告绍兴银行委托代理人陈显明到庭参加第三、四次庭审。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经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庭外和解的时间为三个月。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菲飞厂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并承诺1000万元存放在菲飞厂开设在绍兴银行的帐户中，用途是向银行提供资信证明，不会擅自动用。同时还承诺更换其在开户银行的预留印鉴卡，新增加一枚“顾根夫印”（顾根夫系原告原财务总监）签章，并将预留印鉴卡上“顾根夫印”印章交给原告。之后，菲飞厂未按期归还借款，原告出借的存入绍兴银行的1000万元也被取走。原告从新的证据得知时任原告财务总监的顾根夫事先私刻了两枚“顾根夫印”印章，一枚交给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妻子沈美丽保管（该枚印章印文即为菲飞厂预留在绍兴银行的印鉴），另一枚交给了菲飞厂的负责人毛建明。菲飞厂凭着“绍兴市菲飞羽绒制品厂财务专用章”、“毛建明印”和非预留在绍兴银行的“顾根夫印”到绍兴银行办理业务，该行未认真审查而错误付款，于是菲飞厂将1000万元款项取出，致使原告的借款不能追回。绍兴银行未认真审查预留印鉴卡上的印章存在重大过失，构成侵权。原告借款不能追回的损失是由被告菲飞厂、毛建民、顾根夫、绍兴银行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故请求被告菲飞厂、毛建明、顾根夫、绍兴银行连带赔偿原告损失7529990.49元，以及至2013年5月25日的利息1157679元（2010年7月1日至7月6日按1000万元本金算，2010年7月7日至2011年1月24日是按800万元本金计算，2011年1月25日起按7529990.49元本金计算，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赔偿本金7529990.49元自2013年5月26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损失；判令四被告承担原审、再审的诉讼费用。
被告菲飞厂、毛建明辩称，被告菲飞厂系本案受害人，讼争的款项中真正涉及被告菲飞厂的仅仅是250万元，且已履行了归还义务，750万元损失系被告顾根夫犯罪以及绍兴银行的错误支付所致，原告的损失应当由相应的被告承担责任。具有法人资格的企业的法律责任应由企业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毛建明承担责任是没有依据的。
被告顾根夫辩称，对原告起诉的事实没有意见。
被告绍兴银行辩称，一、对原告诉称事实的答辩：原告诉称菲飞厂与原告之间就借款承诺不动用的约定，绍兴银行并不知晓。菲飞厂更换预留印鉴确有其事，但其增加的“顾根夫印”，其人的身份是原告原财务总监，以及预留的“顾根夫印”印章由原告保管、顾根夫私刻两枚印的事实，被告绍兴银行也不知晓。绍兴银行接受菲飞厂的申请从事结算业务，符合银行结算办法，已尽了足够的注意义务，不存在不认真审查、错误付款的事实。原告诉称菲飞厂、毛建明与绍兴银行之间存在共同侵权，没有具体的事实说明，对银行的侵权行为具体表现、侵犯原告的何种权益，原告均没有具体说明。原告用以证明构成共同侵权的证据也不属于新的证据。二、对原告诉称理由的答辩：绍兴银行不存在不认真审查印章，不存在过失，更不构成重大过失。菲飞厂向银行申请办理业务，是菲飞厂的真实意思表示，在1000万元款项已属于菲飞厂所有的情况下，菲飞厂当然有权对外支付，银行的行为不会更不可能会造成菲飞厂的经济损失。原告与菲飞厂存在借款合同，享有相应的合同债权，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其请求权已经实现得到满足，菲飞厂未完全履行判决义务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与绍兴银行办理的业务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告主张被告构成无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不符合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构成要件。三、对原告诉讼请求的答辩：银行的行为对原告的权利或权益不存在任何的侵权事实，而且不符合共同侵权行为构成要件，不属于共同侵权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010年7月1日至2011年7月6日的利息没有计算依据，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只涉及到原告与被告菲飞厂之间的借款关系，与被告绍兴银行没有关系。本金按7529990.49元计算与刑事判决所确定的数额不一致，本金损失与绍兴银行没有关系，与绍兴银行所谓的侵权损失是两回事。四、本案程序上的答辩：原审原告是以企业借贷纠纷提起诉讼，是基于借款合同行使违约请求权，原审已经支持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的请求权已经得到实现且满足，再审的裁定违反法律规定。原告在本案发回重审之后申请追加绍兴银行为本案被告，并明确了本案的请求权基础为侵权纠纷，原告是基于借款合同选择并行使请求权，则表明仍然是在借款合同有效的前提下选择行使请求权，但绍兴银行不是该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因此不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申请追加绍兴银行为企业借贷纠纷的被告于法无据。五、原告对绍兴银行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在（2010）绍越商初字第1579号案件起诉时，即2010年7月9日应当已经知道1000万元是如何被对外支付的，原告如果认为绍兴银行存在侵权行为，则应当在起诉时已知其权益被侵犯，因此本案侵权诉讼时效从该日期起算，到原告申请追加绍兴银行为共同被告的书面记载日期2012年10月12日，已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受法律保护。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
证据1，借款协议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菲飞厂于2010年7月1日签订借款协议及相关约定的事实。
证据2，借条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菲飞厂签订借款合同后原告履行合同及被告菲飞厂、毛建明收到借款的事实。
证据3，绍兴晚报1份，要求证明被告毛建明拿着私刻的顾根夫印签章到绍兴银行办理业务，绍兴银行因未认真审查而错误付款1000万元的事实。
证据4，刑事判决书1份、刑事裁定书1份，要求证明被告菲飞厂在绍兴银行的预留印签卡，新增了“顾根夫印”。为确保按期还款，被告菲飞厂承诺1000万元借款只存放在其开户银行绍兴银行账户中，不予动用，并将其加盖在绍兴银行预留印签卡上的“顾根夫印”印章交由原告保管，被告毛建明持着非银行预留印签卡上的“顾根夫印”印章到绍兴银行办理业务，绍兴银行未认真审查而错误付款，造成原告1000万元损失。
证据5，鉴定文书1份、鉴定结论通知书1份，要求证明原告持有的“顾根夫印”印章与被告菲飞厂持有的“顾根夫印”印章印文不一致，被告菲飞厂在绍兴银行留存的预留印签卡上的“顾根夫印”印文和原告持有的印章一致，被告菲飞厂提交给绍兴银行的金额共计1000万元的5份结算业务申请书上加盖的“顾根夫印”签章是被告菲飞厂持有的“顾根夫印”签章所形成，和其留存在绍兴银行的预留印签卡上的“顾根夫印”签章不一致。
证据6，询问笔录1份，要求证明办理1000万元转账业务时，被告毛建明在绍兴银行当场填写结算业务申请书，并当场加盖“顾根夫印”签章，绍兴银行将结算业务申请书上的印章和银行预留印签卡上的印章进行核对后当场为被告菲飞厂办理了业务，1000万元被取出。
证据7，银行进账单复印件2份，要求证明被告菲飞厂已归还2470009.51元的事实。
证据8，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复印件1份，证明2010年7月1日原告将1000万元汇入菲飞厂在绍兴银行的帐户。
经质证，被告菲飞厂、毛建明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借款主体是菲飞厂，不是毛建明，其只是作为被告菲飞厂的法定代表人签名；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毛建明只是作为被告菲飞厂的负责人签字。被告菲飞厂对证据3-6均无异议；被告毛建明对证据3-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借款是原告与被告菲飞厂之间的关系，与其无关，不应该由其承担责任。被告菲飞厂、毛建明对证据7均没有异议，但认为应以刑事判决书上载明的数字为准。证据8因该两被告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权利。被告顾根夫对证据1-6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7、8没有异议。被告绍兴银行质证认为证据1-6，除证据3外，对其余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没有直接的证明力；证据4的判决书已经对事实有明确阐述，顾根夫构成了诈骗罪，造成相关人员的损失，属于刑事附带民事的损失，如果有其他损失应另案诉讼；证据5，鉴定结论证明了两章不能形成同一印文，这是需要通过鉴定才能看出来的；对证据7，认为原执行案件中一笔是200万元、另一笔是50万元，具体数额由法院核实；对证据8没有异议。
四被告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证据3系媒体报道，具有一定的演绎内容，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2、4、5、6、8与本案有关联，且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7，菲飞厂的还款金额已由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刑事判决书的证明力要高于普通书证，故应按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确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2010年6月中旬，被告菲飞厂负责人毛建明向时任原告财务总监顾根夫提出，由顾根夫帮助菲飞厂向原告借款200万元，用于偿还债务。6月下旬，顾根夫因赌博输钱，欠下大额债务，即产生由菲飞厂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将200万元以外部分用于其赌博翻本的想法。顾根夫遂向毛建明谎称200万元太少，原告不同意出借，要求菲飞厂借款1000万元。毛建明同意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两人同时商定由菲飞厂借用其中的250万元，其余的750万元顾根夫谎称将用于帮助朋友向银行转贷。为取得原告信任，顾根夫与毛建明经商量，以菲飞厂仅将该款用于向银行转贷时提供资信证明，无需将该款从帐户中转出为由，向原告借款，并由顾根夫事先刻制两枚“顾根夫印”名章，其中一枚作为银行预留印鉴（事先已由毛建明前往绍兴银行办理了新预留印鉴启用手续）交给原告方沈美丽保管，另一枚则由毛建明和顾根夫用于取款。2010年7月1日，原告与菲飞厂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菲飞厂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0年7月1日至2010年7月4日，书面协议未约定利息，顾根夫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上签字。毛建明同时口头承诺该笔借款只用于为其工厂向银行转贷提供资信证明，存放于其银行帐户不动用。毛建明还将已预留在绍兴银行的“顾根夫印”名章交由沈美丽保管。同日，在菲飞厂向原告出具1000万元借条，并由毛建明支付给原告利息10万元（该款由顾根夫和毛建明事先商定先各出5万元，毛建明支出的5万元将由顾根夫事后支付给毛建明）后，原告通过本票形式向菲飞厂交付借款1000万元。当日下午，毛建明利用事先刻制的另一枚“顾根夫印”名章，将该1000万元中的250万元从菲飞厂的银行帐户中转账用于归还欠款，另750万元顾根夫按照事先约定以帮助朋友转贷为由，要求毛建明转入其个人银行帐户。毛建明通过其朋友公司帐户，将该750万元经其个人丰收卡帐户转划至顾根夫个人丰收卡帐户。当晚，顾根夫即携款经由深圳、泰国转赴澳门赌博，后在二日内将该750万元款项挥霍殆尽。2010年7月13日，顾根夫被公安机关抓获。公安机关从顾根夫处扣押现金36500元，并于2010年10月22日发还给原告，其余赃款未追回。2011年6月22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浙绍刑初字第31号刑事判决书，判处顾根夫无期徒刑。2011年9月20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维持原判的终审裁定。另菲飞厂已归还给原告250万元，其中2010年7月6日归还200万元，2011年1月24日归还470009.51元。
另认定，经绍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原告保管的“顾根夫印”印章与毛建明所持的“顾根夫印”印章，两者内容基本一致，但相互间规格不同，边框宽窄、文字笔画粗细、笔画边棱光洁度等均不相符，“根”、“夫”、“印”等字的笔画与印边框之间的搭配不一致，“顾”、“印”等字的写法有差异。经比较两枚印文的规格特征和细节特征存在明显差异，重叠比对两者不能重合。
本院认为，顾根夫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欺骗手段，通过事先刻制两枚印章，与菲飞厂的负责人毛建明商定以菲飞厂的名义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其中菲飞厂使用250万元，其余750万元由顾根夫使用。讼争款项的借款人是被告菲飞厂，其违背仅将款项用作资信担保，不作其他用途的约定，已实际使用其中的250万元，而毛建明作为菲飞厂的负责人，实际参与并操作了整个借款过程及银行取款的过程，其将事先预留在银行印鉴的印章交付给原告保管，而后又通过另一枚印章取得款项。而这种违约行为的意思，菲飞厂、毛建明及顾根夫在借款合同成立之前已经产生，且是菲飞厂的负责人毛建明与顾根夫商定好的。同时，毛建明作为个人独资企业菲飞厂的投资人及实际负责人，菲飞厂由其实际控制并运作，其个人意志直接影响到公司的行为，故本院认为被告菲飞厂、毛建明及顾根夫具有共同的欺诈故意，采取欺骗手段，致原告交付借款，导致款项至今未能全部追回，因此，被告菲飞厂、毛建明与顾根夫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之一是被告绍兴银行是否需要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虽然绍兴银行与被告菲飞厂、毛建明、顾根夫不存在共同欺骗转移使用1000万元款项的故意，即不存在共同的故意。但是银行对储户资金的安全有保障责任，不但对储户有安全保障义务，也关系到社会公众对银行业的整体认同。如储户认为存入银行的款项是不安全的，将动摇整体金融体系，损害整体的经济利益。正因如此，原告以持有了预留的“顾根夫印”印章，而认为存入绍兴银行帐户的款项是安全的，作为银行应当充分且完全的依据法律规定保障该资金的安全。绍兴银行经办讼争1000万元款项的工作人员在公安部门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如果没有三颗印签，1000万元银行本票是无法转入菲飞厂的账户，银行也不会给他操作的。换言之，绍兴银行并不以款项的所有人作为能够办理支取业务的判断标准，而是以款项支取时是否符合存款时的约定为标准，并以此作为规则确定款项是否可以被支取。这种规则的设定，不但是银行履行与储户之间合同的需要，也是建立一个完全、可信赖的金融体系的需要。绍兴银行未完全依据该规则进行业务结算，对印签审查不严，存在过错，为被告菲飞厂、毛建明及顾根夫实施侵权行为提供了条件，致使1000万元款项被转移，客观上造成了原告款项至今无法全部收回的损失。虽然绍兴银行与被告菲飞厂、毛建明、顾根夫无共同的故意，但绍兴银行的过失行为与被告菲飞厂、毛建明、顾根夫的故意行为直接结合，共同造成了原告的损失。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银行以折角核对印鉴应否承担客户存款被骗取的民事责任问题的复函》规定，“折角核对虽是现行《银行结算会计核算手续》规定的方法，但该规定属于银行内部规章，只对银行工作人员有约束作用，以此核对方法核对印鉴未发现存在的问题而造成客户存款被骗取的，银行有过错，应当对不能追回的被骗款项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本院认为被告绍兴银行应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案的另一个争议焦点是原告对被告绍兴银行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绍兴银行的工作人员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办理银行预留印签卡时，是毛建明一个人来办理的。即原告并不在场，原告是后来拿到“顾根夫印”的，并不是在绍兴银行预留完毕后当场拿到的。虽然原告在2010年7月就发现了款项被取走并提起了借贷纠纷诉讼，但是原告抗辩其当时并不清楚款项被取走的真正原因，是在2011年4月26日绍兴晚报报道后，原告才知道顾根夫同时刻了两个印章，但留在银行的印签是哪个原告还不能确定，到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顾根夫的刑事案件作出一审判决后，原告才知道其保管的印签是银行预留的印签，是银行对印签审查不严。本院认为原告的上述抗辩存在可信性，因为存在两枚“顾根夫印”的情况下，还有一种可能是毛建明交给原告方的是私刻的“顾根夫印”，而不是银行预留的“顾根夫印”，这种情况下，毛建明在银行取款时使用的就是预留的印签，银行审查过程中就没有问题。而银行预留印签与实际取款使用的印签不一致是在顾根夫的刑事案件中查明的，一般情况下刑事案件调查的过程中，原告也无法知道案件的具体情况，原告抗辩其根据刑事判决书才知晓款项被取走的真正原因，也符合常理。同时绍兴银行也未举证证明原告方在款项被取走时已知晓预留印签与取款使用的印签不一致的情况。故本院认为原告于2012年10月12日向本院书面申请追加绍兴银行为本案共同被告并对其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对原告主张的损失本金及利息损失，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在向被告菲飞厂交付借款本金1000万元之前，已先收取了10万元的借款利息，而利息按规定应该是在借款交付之后支付的，故原告实际交付给被告菲飞厂的借款本金只有990万元。而在2010年7月1日借款的当日，被告毛建明即将款项从银行账户全部取出，即从该日起，原告的权利已实际被侵害，故原告从2010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理由正当，但应按本金990万元为基数计算。被告菲飞厂于2010年7月6日归还给原告200万元，故自2010年7月6日起应按本金790万元计算利息损失。后公安机关在抓获顾根夫时扣押现金36500元，并于2010年10月22日发还给原告方，故自2010年10月22日起应按本金7863500元计算利息损失。被告菲飞厂于2011年1月24日归还原告470009.51元，而刑事判决书中载明案发后菲飞厂归还的金额一共为250万元，故本院按归还50万元计算，从2011年1月24日起应按本金7363500元计算利息损失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且原告最终的本金损失应为7363500元。被告菲飞厂、毛建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第四次庭审，视为放弃抗辩权利，本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绍兴市菲飞羽绒制品厂、毛建明、顾根夫、绍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鉴湖支行应连带赔偿给原告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7363500元，并赔偿自2010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自2010年7月1日起至2010年7月5日止按本金990万元计算；自2010年7月6日起至2010年10月21日止，按本金790万元计算；自2010年10月22日起至2011年1月23日止，按本金7863500元计算；自2011年1月2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本金7363500元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
二、驳回原告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7261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7614元，由原告负担1505元，四被告连带负担76109元，在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先预缴案件受理费72614元（具体金额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帐号：09×××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何敏敏
审 判 员 刘宏华
代理审判员 靳幸佳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蒋文艳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