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03民终49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王城路**号院。法定代表人：高云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奎，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芦书涛，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中州西路***号。负责人:王冠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奎，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芦书涛，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请人）：何华茹，女，195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明，河南明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张荣根，男，196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职工，现羁押于洛阳市看守所。上诉人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六建）、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六建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华茹、张荣根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1日作出（2011）涧民三初字第523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何华茹不服，于2014年8月12日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5年4月6日作出（2015）涧民申字第4号民事裁定，裁定进行再审。该院于2016年9月9日作出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5）涧民再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河南六建和河南六建三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何华茹经人介绍认识张荣根，并陆续交付给张荣根人民币1500000元。2011年3月28日，张荣根向何华茹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何花茹现金1500000元整，用于承接河南广宇房地产开发公司嵩县工程项目，使用期为6个月，到期还清。如逾期未还，按每日贰仟元计算违约金。”落款处，经办人署名张荣根、借款单位加盖了“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第三项目部”的公章。张荣根收到何华茹的款后，陆续投入到河南广宇房地产开发公司嵩县工程项目。现河南广宇房地产开发公司嵩县工程项目因其它原因，账户被查封，造成张荣根还款困难，引发本案诉讼。河南六建是于2005年1月11日由河南省第六建筑工程公司改制成立。河南六建下属有“第三项目部”的机构，而河南六建三分公司的下属无“第三项目部”的机构。河南六建三分公司下属的项目部均以项目名称命名，且所有公章均冠有防伪数字代码。原审认为，张荣根向何华茹借款,并出具了借条,在庭审中也明确承认借款事实,其个人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何华茹请求张荣根偿还借款，应予支持。何华茹请求河南六建、河南六建三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其借条上加盖的公章与河南六建、河南六建三分公司现在使用的公章不相符，何华茹未提交其它证据证明该公章系河南六建、河南六建三分公司刻制并使用的公章，并且该款未使用于河南六建、河南六建三分公司的工程项目。故何华茹的此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何华茹与张荣根之间约定的逾期违约金过高，该院依法应当调整为贷款利率的4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一、张荣根偿还何华茹借款1500000元；2、张荣根向何华茹支付违约金（自2011年9月29日始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本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三、驳回何华茹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本案诉讼费19146元，由张荣根承担。何华茹不服申请再审。再审查明:河南六建的前称是“河南省第六建筑工程公司”，因企业改制于2005年1月11日变更成为现用名称。河南六建三分公司是河南六建设立的分支机构。2009年10月22日，许继集团有限公司招标委员会在发给河南六建的《中标通知书》中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经我单位依法组建的评标委员会对所有投标人的投标文件评审后，现确定贵公司为许继集团有限公司2.0MW风电研发办公楼项目的中标人。望贵单位接到通知后于2009年10月22—30日（由）法人代表或法人代表授权（的）代理人携带合同专用章与我单位签订合同”。该《中标通知书》中还特别注明了河南六建的“投标授权代表”为“张荣根”。2010年9月9日，张荣根作为河南六建的委托代表人携带原审被告河南六建的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晁鲁的私人印鉴代表原审被告河南六建与许昌许继风电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许继风电研发大楼PVC地板土建基层及后置预埋件补洞处理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在该合同中不仅明确了河南六建三分公司为许继风电研发大楼PVC地板土建基层及后置预埋件补洞处理工程的承包人，还对工程款的支付作出了如下约定：本合同工程款打入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指定的由张荣根在洛阳建行开立的4340612450154193号账户，否则作为未收工程款处理。2010年9月26日，河南六建因需对“消防管道的路线走向进行调整”，在致河南长安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工程监理单位）的《技术核定单》中的施工单位和承包单位代表栏内加盖的公文印章均是“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第三项目部”。此外，河南六建三分公司作为工程承包单位在2010年2月1日、2010年4月、2010年10月15日、2010年12月10日、2010年12月23日签发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工程评估报告》、《现场签证单》、《（代支付钢材款）委托书》、《加工承揽合同》中加盖的公文印章也都是“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第三项目部”。其中的《（代支付钢材款）委托书》和《加工承揽合同》中代表“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第三项目部”签字的人是张荣根，《加工承揽合同》中河南六建三分公司作为承揽人指定的收款账号同河南六建在与许昌许继风电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许继风电研发大楼PVC地板土建基层及后置预埋件补洞处理工程施工合同》中指定的收款账号为同一人开立的同一个账号，即张荣根在洛阳建行开立的4340612450154193号账户。2011年3月28日，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第三项目部作为借款单位在给原审原告何华茹出具的《借条》中载明“今借到何花茹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正（1500000）用于承接河南广宇房地产开发公司嵩县工程项目，使用期为陆个月，到期还清。如逾期未还，按每日贰仟元计算违约金”。该《借条》落款处经办人的署名为张荣根，借款单位加盖的公文印章即为“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第三项目部”。借款期限届满后，“河南六建三分公司第三项目部”未还款。2011年10月4日，张荣根给何华茹出具了内容为“经本人手与（于）2011年3月28日借何花茹现金计壹佰伍拾万元正（1500000），用于河南广宇开发公司的工程，保证在2011年10月10日前还清，如到期不能还清，愿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一份。因“河南六建三分公司第三项目部”与张荣根均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何华茹于2011年11月17日向该院提起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原审三被告连带返还原审原告的借款1500000元；2、判令原审三被告按每日2000元连带支付逾期违约金至付清之日（从2011年9月29日暂算至2011年11月14日共9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三被告承担。2012年3月21日，该院作出（2011）涧民三初字第5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张荣根偿还何华茹借款1500000元；二、张荣根向何华茹支付违约金（自2011年9月29日始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本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三、驳回何华茹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本案诉讼费19146元，由张荣根承担。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张荣根陆续偿还给了何华茹660000元。再审认为：何华茹于再审中提交到该院的证据足以证明“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第三项目部”不仅是河南六建为其下属—河南六建三分公司在外承揽工程之便利而设置的内部机构，且能够证明加盖在何华茹所持《借条》上的“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第三项目部”的印章也是河南六建刻制并授权河南六建三分公司负责人及张荣根使用的。河南六建、河南六建三分公司所称“三分公司内部不存在“第三项目部”这一机构，也没有刻制、使用过“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第三项目部”印章的理由与事实相悖，该院不予采信。因何华茹所持《借条》上载明的借款单位是“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第三项目部”，该部又是河南六建设置的内部机构，河南六建和河南六建三分公司作为设置该部的企业法人和二级经济组织依法应当对该部因借款所产生的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何华茹要求河南六建和河南六建三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张荣根作为保证人，应当对河南六建、河南六建三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何华茹所持《借条》中约定的逾期违约金过高，该院依法调整为按月利率2分计算。何华茹与张荣根都无法说明张荣根偿还660000元的支付时间及每次支付的金额，该院也无法确认660000元是何时支付的。依照先付息后还本的原则，该院将660000元确定是张荣根支付的截止到2013年7月29日前22个月的违约金。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该院（2011）涧民三初字第523号民事判决；二、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何华茹借款1500000元；三、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何华茹支付违约金（自2013年7月30日始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四、张荣根对第二、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何华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9146元，由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张荣根共同承担。河南六建、河南六建三分公司共同上诉称：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5)涧民再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对借款的实际金额认定错误。本案原审开庭期间，被上诉人何华茹申请的证人牛某出庭作证证实，借款打入张荣根的账户，并且牛剑锋从中抽取3个点的提成。但何华茹始终没有提供该笔借款的银行转款凭证，一审法院仅凭何华茹和张荣根的陈述，草率认定借款金额为150万元错误。2、一审对借条的效力认定错误。借条上的公章系张荣根与何华茹串通获得，在天津路派出所2014年7月14日的询问笔录第5页中，张荣根在回答“欠条上的1500000元是你借的吗”时说，“是我当时为了承接河南广宇房地产开发公司嵩县工程项目，以我个人名义向何华茹借的1500000元”；在回答“欠条上为什么会加盖这个公章?”时说，“是借给我钱的人她自己借给我这么多钱，怕我还不了，让我盖上这个章觉得有项目做担保她心里有底”。据此，借条的借款人是张荣根个人，公章是张荣根与何华茹串通加盖上的。上诉人对张荣根个人借款的事情事前不知情，事后也没有对此进行追认。一审法院认定系公司项目部借款是严重错误的。3、一审对借款的用途认定错误。借条上载明，借款用于嵩县工程项目(即嵩县阳光水岸花园)，但该工程后来上诉人并未承建。据原审开庭时张荣根称，借款投入到河南广宇房地产公司，因其老板的洛阳盛归来投资担保公司出现问题，现政府正在协调，协调好拿到资金就归还何华茹。而实际上，张荣根拿到资金后也偿还了何华茹大部分借款(一百零几万元)，一审认定偿还数额也是错误的。4、一审判决错误，隐匿何华茹曾以本案中的借条起诉洛阳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并捏造张荣根于2010年9月9日携带河南六建的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私人印鉴签订《许继风电研发大楼PVC地板土建基层及后置预埋件补洞处理工程施工合同》等事实。二、一审适用法律严重错误。l、如前所述，因借条上的公章系合同当事人串通取得，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借条上加盖公章行为无效，对上诉人没有法律效力。判决上诉人还款没有法律依据。2、综合张荣根的多次陈述可以看出，其承建的工程都是采取张荣根个人承包，向出借资质人缴纳管理费的模式进行的，项目所需资金都有张荣根个人筹集，出借资质人仅仅是收取一点管理费用。原审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还款之日，违背民法的公平原则。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请求。何华茹答辩称：本案在原审和再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借款行为和借款数额均未提出异议，历次庭审中，上诉人都围绕着张荣根私刻公章对外借款与上诉人无关进行了答辩和举证。本案借贷行为发生在2011年3月，《借条》上显示借款单位为“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第三项目部”，经办人为张荣根，在上述时间段内，通过大量的书面证据印证了以下基本事实：1、经办人张荣根是上诉人单位的正式职工，在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担任副经理职务，鲁冠杰担任经理职务，鲁冠杰的前任经理是邬国飞；2、2012年1月原审案件开庭前，上诉人通过西工派出所以涉嫌职务犯罪多次留置和讯问张荣根，给张荣根施加压力让其否认公章的真实性；3、原审判决后，答辩人以伪造公章罪向天津路公安分局控告张荣根，张荣根和鲁冠杰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中才首次承认公章是单位刻制并交给张荣根在经营中使用；4、再审开庭中，张荣根陈述当时六建集团第三分公司承接了河南广宇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嵩县工程，签订过工程施工合同，他是施工负责人，为了保证工程的按期施工，借款150万元是用于该工程的施工准备和材料购买；5、2009年10月至2011年期间，六建集团第三分公司中标许继集团风电研发办公楼施工项目，施工资料中有15份材料均加盖有“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第三项目部”的公章，张荣根和第三分公司前任经理邬国飞作为施工负责人也在资料上多次签字，此外《许继风电研发大楼PVC地板土建基层及后置预埋件补洞处理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同意许继集团将工程款打入六建集团指定的张荣根个人账户。上述一系列证据充分证明：“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第三项目部”的公章是真实的；张荣根是第三分公司的副经理；六建集团及三分公司授权同意张荣根在工程施工中以个人名义收取工程款、对外签订合同等权利。所以，综上所述，张荣根作为经办人、上诉人作为借款单位对外实施的借贷行为合法有效，认定事实正确，判决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张荣根未进行答辩。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第三项目部是河南六建为其下属的河南六建三分公司在外承揽工程之便利而设置的内部机构，何华茹所持《借条》上的“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第三项目部”的印章也是河南六建刻制并授权河南六建三分公司负责人及张荣根使用的。张荣根与何华茹签订的借条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对借条的效力应予认定。关于借款金额问题，因本案借条是张荣根于2011年3月28日出具，在原审和再审中，张荣根与何华茹均认可借款金额为1500000元，且何华茹和张荣根均认可已归还部分款项，故一审法院对借款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责任承担问题，张荣根作为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第三项目部的负责人出具借条，借条中显示借款用于承接河南广宇房地产开发公司嵩县工程项目，张荣根亦承认该借款用于该工程的施工准备，借款单位加盖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第三项目部的章，何华茹基于对项目部的信任履行了借款义务，因该项目部是河南六建设置的内部机构，故一审法院根据何华茹的诉求判决河南六建和河南六建三分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河南六建和河南六建三分公司认为张荣根与何华茹双方串通，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称借款系张荣根的个人行为，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河南六建和河南六建三分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沈可可审判员  王 鹏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关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