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3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旭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沈靖、朱鑫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红霞。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卫红、贾熙明。
上诉人傅旭成为与被上诉人姜红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3）杭滨商初字第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09年6月1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抬头出借人（甲方）、借款人（乙方）一栏均为空白。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000000元，借款实际金额以合同为凭，从合同生效之日起计算利息，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8%，计息按出借人代付实际时间计算，对于在借款还款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可向出借人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姜红霞在甲方一栏签字，傅旭成在乙方一栏签字，并注明该款项委托出借人打入吴旺飞账号62×××03。协议签订后，姜红霞分7次将款项共计人民币1000000元打入吴旺飞账户。至今傅旭成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姜红霞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根据姜红霞提供的证据，能表明姜红霞和傅旭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傅旭成对其抗辩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姜红霞可以催告傅旭成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傅旭成未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姜红霞要求傅旭成返还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按照月利率1.8%计算，其中200000元从2009年6月15日计算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其中250000元从2009年6月19日计算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其中290000元从2009年7月8日计算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其中160000元从2009年7月9日计算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其中100000元从2009年7月22日计算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14年1月3日作出如下判决：傅旭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姜红霞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照月利率1.8%计算，其中200000元从2009年6月15日计算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其中250000元从2009年6月19日计算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其中290000元从2009年7月8日计算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其中160000元从2009年7月9日计算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其中100000元从2009年7月22日计算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如果傅旭成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851元，减半收取10925.5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15925.50元，由傅旭成负担。
上诉人傅旭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从本案借款协议发生的原因、款项用途、款项交付以及出具借款协议的目的来看，本案应认定为工程款结算纠纷。1.傅旭成与姜红霞并不存在借款关系，本案实际为傅旭成向浙江鲲鹏建设有限公司（现更名为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鲲鹏公司）预支工程款。该款直接用于支付凌波大桥工程人工工资、基建材料款等，借款协议只是作为双方进行工程款结算的依据。2006年12月29日，鲲鹏公司将义乌市凌波大桥及引道工程承包给上诉人。因该工程建设所需，2009年6月11日，傅旭成向鲲鹏公司预支工程款100万元，用于支付人工工资、基建材料款等，鲲鹏公司要求傅旭成出具借款协议作为凭证，以便于在后续工程款结算中进行抵扣。相关事宜均是由姜红霞代表鲲鹏公司与傅旭成办理。姜红霞为鲲鹏公司股东并担任财务总监，鲲鹏公司完全是由姜红霞夫妻二人控制。当时借款协议上只要求傅旭成签名，鲲鹏公司为了保证款项的专款专用，将款项直接打给鲲鹏公司员工同时任凌波大桥工程施工员、技术员的吴旺飞，吴旺飞将此款均用于支付人工工资、基建材料款。后鲲鹏公司将本案预支工程款从应向傅旭成支付的工程款中进行了抵扣。至今为止，鲲鹏公司与傅旭成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结算。2.姜红霞的主体不适格，本案的借款协议是傅旭成向鲲鹏公司出具，而不是向姜红霞出具。傅旭成与姜红霞根本不认识，姜红霞代表鲲鹏公司办理预支工程款事宜，签署借款协议时只有傅旭成签名。因此，本案借款协议甲方实为鲲鹏公司。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款协议只是作为双方进行工程款结算的依据，根据《浙江省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条规定，本案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工程款结算纠纷审理。鲲鹏公司与傅旭成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结算，法院应驳回姜红霞的诉讼请求。1.从对外法律关系看，鲲鹏公司是本案所涉凌波大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合同的签订、以及工程款的收取和支付的主体。傅旭成向鲲鹏公司的员工同时担任凌波大桥工程施工员、技术员的吴旺飞打款100万元，是鲲鹏公司支付凌波大桥工程人工工资、机械费、材料款。2.从对内法律关系看，鲲鹏公司与傅旭成存在内部承包关系，借款协议不过是双方内部结算和工程款抵扣的依据。姜红霞当庭自认是在鲲鹏公司财务室签署借款协议，姜红霞为鲲鹏公司的股东同时又担任财务总监，代表公司负责凌波大桥工程款的结算及收支事宜。因此，本案并非是真正意义的借款。3.民间借贷合同在出借人实际提供借款时生效，而本案姜红霞直接向鲲鹏公司时任凌波大桥施工员的吴旺飞支付款项，而不是向傅旭成交付借款。4.鲲鹏公司至今未和傅旭成进行凌波大桥工程款结算，导致鲲鹏公司一方面可以直接从业主已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本案款项，一方面凭借款协议要求傅旭成归还借款和巨额利息，严重损害了傅旭成的利益。5.本案情形在建筑工程承包实践中非常常见，不能抛开建筑行业的交易习惯以及惯例来认定本案。因工程施工中存在资金困难，承包人往往只能按照总包人的要求签署借款协议。如果按照一审判决，总包人可以凭借款协议将已经支付的工程款追回，实际承包人将白白给总包人建造工程。6.即使本案属于借贷，对于如此高额的利息也不应予以支持。鲲鹏公司已经把本案的款项在工程款中抵扣，故姜红霞从未催讨本案的款项。如果双方确实是借贷关系，那么傅旭成不会任由如此巨额利息积累。现在姜红霞时隔四年后脱离双方内部承包事实单独以借款起诉，对于高额利息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姜红霞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姜红霞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姜红霞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在审理中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傅旭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案例报道两则，欲证明与本案类似的案件，法院均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2.凌波大桥竣工验收纪要和工程款结算审查意见书，欲证明凌波大桥工程经工程款的结算，最终工程款19972325元；3.银行入账通知书两份，欲证明鲲鹏公司共打款给大桥项目部3394572元，但是实际鲲鹏公司只打给项目部300多万元，如此大的差距是因为本案的款项已经在工程款中抵扣。经质证，姜红霞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证据2与本案无关，本案审理的是民间借贷关系而非内部承包关系；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是真实的，也是鲲鹏公司与傅旭成因内部承包关系的款项往来。
对上诉人傅旭成向本院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的案例报道和本案无关，证据2、3所涉事实和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缺乏关联性。故对该三份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均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款项实际交付借款人或者借款人指定、认可的接收人时生效。姜红霞与傅旭成订立的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姜红霞已经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将借款交付傅旭成指定的接收人吴旺飞，应认定姜红霞和傅旭成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傅旭成有按约还本付息的义务。本案借款协议内容并未涉及傅旭成和案外人鲲鹏公司之间的工程承包关系，傅旭成和鲲鹏公司之间因工程承包
产生的纠纷和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查，傅旭成可另行主张。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傅旭成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51元，由傅旭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瞿 静
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夏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