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商外终字第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汇佳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青年路*号院*号楼*单元*号。
法定代表人：李振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禹印德。
被上诉人：华辰电器（宁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荪湖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国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洪元庆。
上诉人河南汇佳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佳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华辰电器（宁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3）甬北商初字第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1年1月1日，华辰公司与汇佳公司签订了《区域总经销协议书（冰箱、冰柜）》一份，明确约定了产品价格、交货与付款方式、退货及残次机处理、合同的解除、管辖等条款。该协议书里明确，汇佳公司作为华辰公司雪花□NASSAU□HANDSAM□冰箱、雪花□NASSAU□HANDSAM□冰柜在河南省豫北、郑州、开封、许昌、漯河、平顶山、周口地区的独家总经销商，汇佳公司在上述区域积极开展冰箱、冰柜的销售业务。华辰公司与汇佳公司最早业务发生自2010年5月，当时亦签订了相应合同。自2010年5月至2011年8月29日，华辰公司共计向汇佳公司供应十五批次货物，共计价值2441179元。汇佳公司已支付货款2288857.40元（其中20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另20000元于2011年3月5日汇入华辰公司法定代表人妻子徐国英的银行帐户）。2010年7月7日华辰公司曾同意其中176台电器每台减价80元，总货款应减少14080元。汇佳公司尚欠华辰公司货款为138241.60元。2011年1月1日华辰公司与汇佳公司之间签订的《区域总经销协议书（冰箱、冰柜）》约定2011年度销售任务为7000000元，该协议手写备注“完成全年度销售任务80%，厂家给予2%返利，价格按2011年元月新价格表扣13%”。
华辰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以汇佳公司仅支付2268857.40元货款，尚欠部分货款为由，请求判令汇佳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72321.60元及利息（自起诉日即2013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商业借款利率计算）。原审庭审后，华辰公司确认2010年7月7日其曾同意176台电器每台减价80元，总货款应减少14080元，故减少货款诉请标的额为158241.60元。
汇佳公司原审答辩称：一、对双方签订《区域总经销协议书（冰箱、冰柜）》及汇佳公司收到华辰公司十五批次货物无异议；二、货物的价格并不能依据华辰公司单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来定，汇佳公司仅收到部分发票，目前无法确定具体收到哪些，亦不能确定货物的总价格；三、根据合同约定2011年的货物应扣减13%的货款，则总货款应减少17507元；四、除华辰公司认可收到的2268857.40元货款外，汇佳公司另于2011年3月5日、4月14日各支付了20000元现金，于2011年8月份以编号为21108749号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了100000元；五、2010年7月7日华辰公司同意176台电器每台补偿80元；2011年2月28日，华辰公司同意促销活动期间，239升冰箱按219升冰箱价格执行，价款应减少12036元；2010年5月至6月，华辰公司答复同意给予汇佳公司补助费15100元。综上，汇佳公司并不欠华辰公司货款，这也与合同有关“先付款，后交货”的约定相符，故请求法院驳回华辰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华辰公司与汇佳公司之间签订的《区域总经销协议书（冰箱、冰柜）》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全面及时履行各自义务。合同虽约定“先付款，后交货”，但从现有证据来看，付款与交货并不能完全吻合，华辰公司有关双方鉴于长期合作关系，在实际履行中变更了合同约定的解释较为合理。汇佳公司如认为其已付清所有款项，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而不能简单抗辩“先付款，后交货”的交易模式不可能未付清货款，对其该意见不予采信。现华辰公司已举证证明其已依约供应货物并开具了相应发票，但汇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付清所有款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华辰公司要求汇佳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华辰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点，晚于合同约定的汇佳公司付款期限，对汇佳公司并无不利，系华辰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予干预），欠款金额应以法院查明的为准。汇佳公司辩称2011年的货款应扣减13%，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采纳；其认为另向华辰公司支付了120000元的款项、华辰公司同意给予相应优惠、补助的事实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其相关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于2014年3月21日判决如下：一、汇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华辰公司货款138241.60元，并赔偿以138241.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自2013年11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二、驳回华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46元，由华辰公司负担746元，汇佳公司负担3000元；公告费260元，由汇佳公司负担。
汇佳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按照《区域总经销协议书（冰箱、冰柜）》第四条约定，双方交易属于款到发货，即华辰公司在收到汇佳公司货款后，按汇佳公司指定的收货地址、收货人将货物及时发出。该协议第十二条还约定每次提货后5日内进行对帐，有异议可在5日内提出，华辰公司对每批发货及货款未提出书面异议，未声明汇佳公司有欠款行为，帐面上也未说明汇佳公司有欠款情况，因此，汇佳公司不欠华辰公司货款。二、原审法院对华辰公司提供的2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予以认定，并据此确定华辰公司供货金额，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即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而且，原审认定的2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存在许多疑点：1.华辰公司供货共15批次，而增值税专用发票却有25份，2011年9月21日当天一天就开出发票11张，其中三张发票货物型号、数量、价格相同，2011年11月8日、11月12日，在双方交易结束后，华辰公司仍开发票8份，明显有违常理；2.2011年的出库单上各类电器有832台，而2011年开具的发票却有1313台，超出出库单481台。三、原审法院对应当从货款中扣除的款项44643元未予以扣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按照2011年2月28日经华辰公司批准的申请表，促销活动中优惠的12036元应予扣除，但原审法院以该申请表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为由未予认定；2.按照汇佳公司原审提供的两张帐页，汇佳公司垫付的客户残次机补助费15100元应从货款中扣除；3.按《区域总经销协议书（冰箱、冰柜）》备注中的约定，287台型号为BCD199号的电器应按2011年元月新价格表扣减13%货款，BCD199号的电器2011年单价为1505元，享受折扣后单价应为1309元，但华辰公司仍按单价1370元计算，即每台电器多计了61元，合计17507元多计款项应当扣除。综上，汇佳公司认为在双方未经对帐的情况下，华辰公司依据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来主张货款于法无据，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华辰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华辰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汇佳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11年出库单6份（与原审中华辰公司提供的出库单一致），拟证明2011年华辰公司向汇佳公司供货832台；
2.对帐单2份，拟证明汇佳公司与宁波其他业务单位发生的业务均以对帐的形式来结算货款，本案华辰公司未与汇佳公司对帐导致事实不清。
经质证，华辰公司对证据1无异议，认为证据2系汇佳公司与其他公司的交易，华辰公司并不知情，无法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汇佳公司提供的证据1与华辰公司原审提供的出库单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汇佳公司提供的证据2系汇佳公司与其他公司的交易情况，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华辰公司开具的2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中，除发票号码为04138317、01152394、01152395、01152396、01152397的5份发票汇佳公司未经税务部门认证外，其余20份发票均已经税务部门认证。
二审中，华辰公司表示自愿放弃部分民事权利，即同意在汇佳公司尚欠货款中扣除其上诉主张的折扣价17507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原审认定华辰公司向汇佳公司交付货物价值为2441179元是否正确；二、汇佳公司主张的折扣价17507元、促销价12036元及客户残次机补助费15100元，合计44643元是否应当在货款中扣除。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华辰公司提供的15份出库单的真实性应予以认定。原审庭审过程中，汇佳公司对华辰公司提供的15份出库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并明确表示对华辰公司根据出库单主张的供货数量无异议，二审过程中汇佳公司改变陈述，仅认可2011年的6份出库单，对2010年的9份出库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2010年供货客观存在，汇佳公司对其在二审过程中改变陈述的原因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其二审中关于2010年的9份出库单不具有真实性的陈述意见不予采信，对华辰公司提供的以上15份出库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其次，华辰公司提供的2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有5份发票未经税务部门认证，故原审法院以汇佳公司不能明确收到哪几份发票为由，推定汇佳公司收到上述25份发票并以此计算双方交易金额，依据不足。但根据上述发票载明的货物型号及单价，结合上述出库单反映的货物数量，可以反映按上述出库单计算的货值要大于按上述发票计算的货值，华辰公司按金额较小的发票金额主张其供货价值为2441179元，本院可予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对汇佳公司主张的折扣价17507元，华辰公司二审诉讼过程中自愿放弃该部分款项，华辰公司该行为系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因汇佳公司提供的享受促销价的申请表的真实性难以认定，汇佳公司对其主张扣除的客户残次机补助费15100元亦仅提供了其单方制作的内部帐页，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汇佳公司上诉主张在货款中扣除促销价12036元及客户残次机补助费15100元，本院均难以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汇佳公司关于原审认定华辰公司向汇佳公司交付货物价值2441179元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汇佳公司要求扣除促销价12036元及客户补助费15100元的上诉请求亦证据不足，故本院均不予支持。二审中华辰公司自愿放弃部分民事权利，即同意在汇佳公司尚欠货款中扣除17507元，该行为属于其处分自身民事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并据此对原判进行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3）甬北商初字第69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河南汇佳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华辰电器（宁波）有限公司货款120734.60元，并赔偿以120734.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自2013年11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
三、驳回被上诉人华辰电器（宁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46元，由被上诉人华辰电器（宁波）有限公司负担1032元，由上诉人河南汇佳电器有限公司负担27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65元，由上诉人河南汇佳电器有限公司负担2714元，被上诉人华辰电器（宁波）有限公司负担3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金汉
审 判 员 孙 斌
审 判 员 刘晓丽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陈 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