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知民终字第00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五洲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无锡市惠山经济开发区钱桥配套区。
法定代表人舒策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陆崇坚，江苏金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锦涛，江苏金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易威登马利蒂（LOUISVUITTONMALLETIER）。
法定代表人瓦莱丽*桑尼尔（ValerieSonnier），该公司知识产权总监。
委托代理人罗正红、王宏涛，北京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无锡五洲国际装饰城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无锡市惠山经济开发区钱桥配套区（锡宜高速入口处）。
法定代表人舒策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陆崇坚，江苏金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锦涛，江苏金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无锡五洲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路易威登马利蒂（以下简称路易威登）、原审被告无锡五洲国际装饰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装饰城）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锡知民初字第0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五洲公司、原审被告五洲装饰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陆崇坚，被上诉人路易威登的委托代理人罗正红、王宏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路易威登一审诉称：其为“”、“”、“”、“”商标（以下简称涉案商标）的所有权人。路易威登对上述商标投入巨资进行大量广告推广，使上述商标成为世界知名品牌。2013年至2014年，路易威登多次从无锡五洲国际小商品城市场（以下简称五洲商品城）的多家店铺中，购得假冒上述商标的商品（以下简称被诉侵权产品）。五洲公司、五洲装饰城作为无锡商品城的开办者、管理者，应依据相关制度及合同约定对侵权商户进行管理，而其既未尽到引导、督促的前期管理义务，在多次收到警告函后也未尽到教育、警告、停业整顿等后期管理义务，主观上存在为侵权商户提供经营场所的故意，其行为构成侵权。为维护路易威登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五洲公司、五洲装饰城：一、停止侵犯路易威登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二、连带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三、连带赔偿合理费用99000元；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五洲公司一审辩称：一、其未收到路易威登的警告函，是五洲装饰城收到警告函之后其才得知市场内有商户出售侵权产品，并且警告函存在明显瑕疵，五洲公司不能辨明真伪才未对商户采取相应措施；二、在其与商户签订的有关材料中，已经明确商户不能出售假冒伪劣产品，故其在主观上不存在帮助商户侵权的故意；三、商户的售假行为具有隐蔽性，五洲公司日常的巡查活动难以发现，五洲公司不仅配合无锡市惠山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惠山工商局）对相关商户进行检查，亦未从商户的侵权行为中获利，故其在客观上不存在帮助商户侵权的行为；四、在没有消费者进行投诉前，五洲公司不具有主动查处售假行为的权利，因此，其已经尽到了相应的管理义务，不应承担本案的责任。
五洲装饰城一审辩称：其系五洲商品城的开发商，并非五洲商品城的开办者和管理者，故其不应承担路易威登诉称的责任。
一审审理查明：
一、关于路易威登注册涉案商标的事实
路易威登为“”、“”、“”、“”注册商标的商标权人，“”商标的注册号分别为241019和241017，“”商标的注册号分别为241081和241029，“”商标的注册号分别为241012和241014，“”商标的注册号为3226108，第241019、241081、241012、3226108号商标在第18类商品上使用，第241017、241029、241014号商标在第25类商品上使用。上述商标在第18类商品上核定使用的商品均包括手提包、钱包等，在第25类商品上核定使用的商品均包括围巾等。上述注册商标均在被核准注册的有效期限内。
二、关于路易威登诉称的涉案侵权行为的事实
2013年5月30日，江苏省无锡市锡城公证处（以下简称锡城公证处）出具（2013）锡证经内字第2228-2231、2233、2235-2237号等8份公证书，分别载明：路易威登的复代理人程涛在公证员孔明及该处工作人员顾晓莉的面前，于2013年5月15日，在五洲商品城第1343、1291-1292-1315、1346、1328、1330-1331、1358-1359、1294-1295、1334-1335号商户，购买女包三个，钱包三个，皮带两条。兹证明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照片为程涛对所购物品现场拍摄所得，与实物相符；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复印件内容与收据原件相符。
2013年5月22日，受路易威登委托，北京罗杰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罗杰事务所）向五洲公司寄发警告函，称2013年5月，在对五洲商品城的调查中，发现编号为1343、1291-1292-1315、1346、1328、1330-1331、1358-1359、1294-1295、1334-1335、1336、1296-1297-1311、1307-1308的商户销售假冒涉案商标的商品。在警告函中，路易威登要求五洲公司在收到函件后的7个工作日内，采取有效措施制止前述商户的售假行为，并在市场内开展大检查，彻底查处其他销售假冒涉案注册商标商品的商户，保证市场内不再存在任何形式侵犯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根据快递单据查询记录，五洲公司于2013年5月24日签收了路易威登寄发的材料。
2014年1月2日，锡城公证处出具（2014）锡证经内字第21-23、26、28、29号公证书，载明：路易威登的复代理人张勇在公证员孔明及该公证员助理孙倩宇的面前，于2013年12月11日，在五洲商品城1342-1343-1344、1291-1292、1358-1359、1294-1295、1062-1063、1365-1366-1367号商户，购买围巾两条，钱包三个，皮带三条，皮包一个。兹证明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照片为张勇对所购物品现场拍摄所得，与实物相符；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复印件内容与收据原件相符。
2014年2月27日，锡城公证处出具（2014）锡证经内字第682号公证书，载明：路易威登的复代理人张勇在公证员孔明及该公证员助理张佳会的面前，于2014年2月20日在五洲商品城的1328号商户，购买皮包一个。兹证明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照片为张勇对所购物品现场拍摄所得，与实物相符。
2014年3月11日，受路易威登委托，罗杰事务所向五洲装饰城寄发警告函，称2013年5月、12月及2014年2月，在对五洲商品城的调查中，发现编号为1342-1343-1344、1291-1292-1315、1346、1328、1330-1331、1358-1359、1294-1295、1334-1335、1296-1297-1311、1336-1337、1307-1308-1309、1062-1063、1365-1366-1367的商户销售假冒涉案商标的商品，其中部分商户多次被发现销售假冒路易威登注册商标的商品。在警告函中，路易威登要求五洲装饰城在收到函件后的7个工作日内，采取有效措施制止前述商户的售假行为，并在市场内开展大检查，彻底查处其他销售假冒涉案注册商标商品的商户，保证市场内不再存在任何形式侵犯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根据快递单据查询记录，五洲装饰城于2014年3月13日签收了路易威登寄发的材料。
2014年3月5日，上海新诤信知识产权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诤信公司）受路易威登委托，向惠山工商局进行投诉，称五洲商品城中经营1063、1294-1295、1325、1307-1308-1309、1350-1351号商户的林长友、毕景军、饶芳培、耿晓燕、张惠英涉嫌出售侵权涉案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请求惠山工商局进行查处。2014年4月3日，惠山工商局出具惠山工商简案字（2014）钱第006、007、008、0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林长友、饶芳培、耿晓燕、张惠英销售了侵犯涉案商标专用权的商品，在没收了尚未销售的侵权商品后，对上述人员进行了罚款。2014年5月7日，惠山工商局向新诤信公司出具《行政处理告知书》，向其告知惠山工商局对上述五人的查处结果，其中毕景军因在调查期间下落不明，故该局将进一步调查核实，并对查处的侵权商品做销毁处理。
2014年5月28日，锡城公证处出具（2014）锡证经内字第1937-1939号公证书，载明：路易威登的复代理人张勇在公证员孔明及该公证员助理陆凌燕的面前，于2014年5月8日，在五洲商品城A7-1159、A7-1016、A7-1198号商户，购买钱包四个，皮带一条，并取得相关收据。兹证明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照片为张勇对所购物品现场拍摄所得，与实物相符；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复印件内容与收据原件相符。
为在五洲商品城进行维权，路易威登共支付律师费20万元，本案其主张8万元。为购买被诉侵权产品支付3165元，支付公证费18000元，合计21645元，路易威登主张其中的19000元。路易威登在本案共主张合理费用99000元。
庭审中，五洲公司、五洲装饰城认可被诉侵权产品上标有与涉案商标相同的商标，系侵犯涉案商标专用权的商品。
三、关于五洲公司、五洲装饰城的相关事实
五洲公司成立于2006年1月5日，经营范围包括市场管理服务等。其《管理规定》第四条第7项规定，如发现五洲商品城商户以次充好、掺杂使假等扰乱市场经济秩序的，将处以5000元以下（含5000元）的惩戒。
2012年7月10日，五洲公司作为甲方，依据A区E7栋1325、1346号商户所有人的授权，与乙方饶芳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五洲商品城A区E7栋1325、1346号商铺租赁给乙方，期限为三年。该合同第十条第9项规定：经营过程中，产品经常出现质量问题、欺骗消费者或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累计遭到投诉三次以上（含本数）的，或经甲方警告，仍不改正的，甲方有权停止乙方营业、扣除保证金和解除合同。在双方同日签订的《商铺管理合同》中，第七条第二款规定：饶芳培保证不经营假冒伪劣、过期或其他侵权产品；第八条第五款规定，如饶芳培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损害他人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的，五洲公司可以单方面解除合同。
2013年9月17日，五洲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张惠英签订《AB馆商铺租赁合同》，该合同第十二条第13项规定：经营过程中，产品经常出现质量问题、欺骗消费者或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累计遭到投诉三次以上（含本数）的，或经甲方警告，仍不改正的，五洲公司可以单方面解除合同。同日，无锡五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物业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张惠英签订《AB馆商铺管理合同》，约定乙方租用五洲商品城AB馆A7栋1198-1199-1200-1201号商铺，期限为三年。该合同第八条第5项规定：如张惠英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损害他人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的，五洲物业公司可以单方面解除合同。根据五洲公司的陈述，上述合同的甲方应是五洲公司，在签订合同时错用了五洲物业公司的印章。
2014年7月9日，惠山工商局钱桥分局出具《情况说明》，声明在2014年4月3日上午9点30分左右，该局向五洲公司告知，由于该局接到投诉，将前往五洲商品城查处假冒商标的违法行为，要求五洲公司进行配合，五洲公司表示将全力配合。当日下午1点30分，该局在五洲公司的配合下进行了执法活动。
本案起诉后，五洲公司于2014年6月23日，向A7-1198、A7-1016、A7-1159、A7-1148、A7-1170、1171号商户的经营者张惠英、蒋华、江乔、秦冬梅、耿晓燕出具《整改通知书》，称该公司于2014年6月23日收到锡城公证处送达的公证书，由于上述人员存在销售侵权产品的行为，限于2014年6月24日至6月25日止进行整改，并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如整改不到位，继续销售假冒伪劣产品，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上述人员承担。
五洲装饰城成立于2005年2月1日，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等。
2011年6月17日、6月24日，五洲装饰城作为出卖人，分别与买受人张明生，秦兰签订合同编号为31486、31494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五洲装饰城向上述买受人出售位于无锡市惠山区盛岸西路668号E7幢1层1343、1342号的房产。
庭审中，五洲装饰城陈述，买受人购买房产后，可自行经营，也可将房产委托五洲公司进行出租管理，如委托五洲公司进行出租管理，可将租金在购房款中扣除。路易威登认可涉案商铺的产权已转让给买受人。
一审争议焦点：1、五洲公司是否存在明知被诉侵权商户有侵权行为，而为其提供经营场所的行为；2、五洲装饰城是否对被诉侵权商户的经营行为负有管理义务。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五洲公司存在明知被诉侵权商户有侵权行为，而为其提供经营场所的行为。理由如下：
一、由于五洲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持续至2014年5月1日之后，故本案应当适用2014年5月1日开始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该法第五十七条第（三）项规定，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本案中，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相同，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的商标与涉案商标也相同，五洲公司、五洲装饰城亦认可上述产品系侵犯涉案商标专用权的商品，故可以认定涉案商户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侵犯了路易威登涉案商标专用权。
二、根据快递单据查询记录，五洲公司于2013年5月24日签收了路易威登寄发的文件资料，在五洲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收到的文件资料并非警告函而系其他资料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五洲公司已于2013年5月24日签收了上述警告函。故对于五洲公司未收到路易威登第一次警告函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六）项规定，故意为侵犯他人商标专用权行为提供便利条件，帮助他人实施侵犯商标专用权行为的，属于侵犯注册商标权的行为。五洲公司作为五洲商品城的管理者，在收到路易威登的警告函后，就应明知其管理的市场内，部分商户可能存在售假行为，但其却未针对警告函投诉的内容，采取任何措施进行调查、警告或制止，直接导致路易威登第二次在同一家商户处购买到被诉侵权产品。在五洲公司第二次收到警告函，特别是在惠山区工商局查处了部分商户的售假行为后，五洲公司仍未采取任何措施对涉案商户的侵权行为进行有效制止或处罚，又导致路易威登第三次公证购买到被诉侵权商品，这足以表明五洲公司在主观上存在比较严重的过错，在客观上为涉案商户销售侵权商品提供了便利条件，其行为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系侵犯涉案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故对于五洲公司有关其已经明确要求商户不能出售假冒伪劣产品，其主观上不存在帮助商户侵权故意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三、对于五洲公司其是由于不能确定警告函的真伪，为防止被骗才未对涉案商户采取相应措施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多份来自同一家律师事务所的，明确指明哪些商户存在售假行为的警告函，五洲公司应尽起码的注意、管理义务，应当及时与相关人员进行联系，或到相应摊位调查核实，而不应以不明函件真伪或函件中仅有“警告”二字便推卸责任，任由侵权行为的发生。退一步讲，即便五洲公司不能确定警告函内容的真伪，或不愿主动展开工作来辨明警告函内容的真伪，在惠山工商局进行查处后，五洲公司也应明知警告函所涉的部分商户确实存在售假行为，在此情况下，五洲公司仍未对警告函所涉商户采取任何措施，足见其主观过错明显。虽然五洲公司在2014年6月23日向相关商户出具了《整改通知书》，但该行为发生在路易威登向一审法院起诉一个月之后，并不能证明其采取了必要措施以遏制侵权行为的发生，故对于五洲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四、对于五洲公司的其他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路易威登在涉案商户处三次公证购买到被诉侵权产品这一事实，证明涉案商户的售假行为并不具有隐蔽性。即便售假行为具有隐蔽性，作为市场管理方，其也有义务、有能力查明事实，而不是无所作为；其次，五洲公司是否配合惠山工商局进行检查，是否从涉案商户的售假行为中获利，并非判断其是否侵权的标准，其未从涉案商户的侵权行为中获利也可构成商标侵权。而且，惠山工商局的处罚系因路易威登的投诉，五洲公司仅进行了配合，并非其主动要求工商机关进行查处；第三，无论有无消费者进行投诉，在获知市场内可能存在售假行为时，五洲公司均应主动予以处理，预防侵权行为的再次发生，而非接到投诉时才被动处理，甚至接到投诉亦不处理，推卸自身管理职责。故对于五洲公司其余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以采纳。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五洲装饰城对被诉侵权商户的经营行为不负有管理义务。理由如下：
五洲装饰城承担责任的前提为其是五洲商品城的开办者或管理者，而对于开办者，应指依法设立，为场内经营者提供场地、设施和服务的市场经营管理企业。通过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五洲商品城的管理者为五洲公司，五洲装饰城仅为该商品城的开发商，且涉案商铺的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其与被诉侵权商户之间，既不存在商铺买卖关系，亦不存在商铺租赁关系，路易威登要求五洲装饰城承担责任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于五洲装饰城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路易威登的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受法律保护，他人未经许可，不得销售侵犯其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五洲公司虽非被诉侵权产品的直接销售者，但其作为市场管理者，未尽到管理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也以不作为的方式，为涉案商户多次实施侵权行为提供了便利条件，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路易威登未举证证明五洲公司的行为对其造成的损失及五洲公司的获利，请求法院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如下因素确定赔偿数额：1、本案被诉侵权行为系间接侵权行为，其责任承担应以本案所涉的直接侵权行为为基础；2、涉案商标的知名度；3、涉案侵权行为持续的时间；4、五洲公司的侵权主观故意程度；5、被诉侵权产品的数量、价格及可能的利润；6、路易威登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公证费及律师费等开支中的合理部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三）项、第（六）项，第六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五洲公司立即停止侵犯路易威登第241019号、241081号、241012号、3226108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二、五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路易威登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59000元；三、驳回路易威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90元，由路易威登负担2260元，五洲公司负担7530元。
五洲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路易威登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一审判决关于“五洲公司存在明知被诉侵权商户有侵权行为，而为其提供经营场所的行为”的认定，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错误。本案中，根据路易威登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五洲公司收到了路易威登寄送的警告函，而且即使推定五洲公司收到了警告函，也不能认定五洲公司“明知”被诉侵权商户存在侵权行为。2、一审判决关于五洲公司没有对侵权商户采取任何措施，没有对涉案商户的侵权行为进行有效制止或处罚，主观过错明显的认定是错误的。根据相关合同的约定，五洲公司可以采取的措施有限，而且并不具有鉴定和处罚的权利，实际上五洲公司对被诉侵权商户采取了适当的措施，不存在主观过错。3、一审判决给市场管理者设定了过高的管理义务，系适用法律错误。
路易威登二审辩称，五洲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五洲装饰城同意五洲公司的意见。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五洲公司是否侵害了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有充分的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五洲公司侵害了路易威登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理由是：
我国商标法律法规规定，故意为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提供经营场所等便利条件的，属于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五洲公司上诉称，其没有收到路易威登第一次寄送的警告函，对被诉侵权商户销售侵权商品行为并不知晓，对被诉侵权商户也已经采取了适当的措施，不存在主观过错，并没有侵害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路易威登提供的邮件查询记录，足以证明五洲公司于2013年5月24日签收了路易威登寄发的警告函，五洲公司虽然上诉称其未收到该警告函，但其在本案中对此没有提供任何相反证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其次，路易威登涉案注册商标知名度较高，五洲公司作为从事商品市场管理的经营者，理应对该品牌商品的市场销售渠道及零售价格具有相当程度的了解。路易威登两次寄送的警告函，形式合法，内容清楚，且均明确告知了侵权商户的具体情况，五洲公司在收到该两份警告函之后对于被诉侵权商户销售侵权商品的事实应当是明知的。再次，五洲公司向被诉侵权商户等经营者提供经营场所以及相应的销售服务，应承担引导、督促被诉侵权商户等经营者守法经营，以及及时采取合理、必要措施制止侵权行为的义务。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五洲公司在收到路易威登的警告函后，却未针对警告函投诉的内容，及时采取措施进行调查、警告或制止，甚至直到工商行政机关对侵权商户进行行政处罚之后，仍然怠于行使其管理义务，主观上具有明显的过错。综上，五洲公司在明知被诉侵权商户销售侵权商品的情况下，怠于行使其管理义务，应认定为五洲公司故意为被诉侵权商户的侵权行为提供经营场所等便利条件，帮助其实施侵权行为，构成对路易威登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犯。
综上所述，五洲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80元，由五洲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 滔
代理审判员 罗伟明
代理审判员 刘 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