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鄱刑初字第180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务农。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2015年3月13日被鄱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4月17日经鄱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无逮捕必要作不批准逮捕决定，同日被鄱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7月14日经本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鄱阳县看守所。
被告人范某甲，务农。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2015年3月13日被鄱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4月17日经鄱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无逮捕必要作不批准逮捕决定，同日被鄱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7月15日经本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鄱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万红星，江西省鄱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检察院以鄱检刑诉（2015）1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范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7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亮清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甲，被告人范某甲及其辩护人万红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2日上午8时许，鄱阳县双港镇前范村村民范明乐在鄱阳东湖医院就诊时突发心肌梗死，经抢救无效死亡。随即，被告人王某甲、范某甲等死者家属赶到医院，就死亡赔偿问题与医院协商未果。下午14时许，死者尸体被两被告人停放在行政院长的办公桌上二十多分钟，后被死者家属停放在东湖医院二号楼大厅内，持续时间长达二十多个小时。期间，死者家属在尸体头前设灵堂、烧纸、焚香，并在医院门口摆放花圈，后被告人王某甲买来纸钱与蜡烛，同被告人范某甲等人一同祭拜。3月3日上午，死者家属及其他村民等人再次来到东湖医院，并在医院门口增摆花圈，播放哀乐。11时许，被告人王某甲买来三条印有“东湖医院还我爸爸”字样的横幅，同被告人范某甲在医院一、二号楼门口进行悬挂，封堵大楼，并同其他人员一起摆花圈，放哀乐，造成了医院秩序严重混乱，直至下午15时许，被公安民警强制撤离。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确认被告人王某甲、范某甲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甲、范某甲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之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甲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范某甲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了以下辩护意见：第一、被告人范某甲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范某甲是在公安机关不清楚其实施什么行为的情况下就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第二、被告人范某甲在本案中的情节比较轻微，从主观上来讲，其是为了协调事情，不是为了闹事，只是处理矛盾的方式不当；从对公共秩序的影响程度来讲，医院不具有唯一性，不影响病人寻医问药，且持续的时间也很短，也未进入医生办公室、医疗区。第三、被告人范某甲自愿认罪，且取得了鄱阳东湖医院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日下午16时许，鄱阳县双港镇前范村村民范明乐到鄱阳东湖医院看病，医生了解基本病情后，安排住院治疗。2015年3月2日上午8时许，范明乐在医院做CT检查时突然晕倒，医院及时对范明乐进行抢救，但抢救无效死亡，经医院初步诊断死因为心脏猝死，医院及时通知家属范明乐死亡的消息。之后，被告人王某甲、范某甲等死者家属赶到医院，认为鄱阳东湖医院医疗行为不当，导致范明乐死亡，要求鄱阳东湖医院进行赔偿，双方就范明乐的死亡赔偿问题进行多次协商，未能达成协议。下午14时许，被告人王某甲、范某甲等人将死者尸体抬到鄱阳东湖医院行政院长办公桌上，停放时间长达二十多分钟，之后死者家属又把死者尸体停放在鄱阳东湖医院二号楼一楼大厅内。不久，死者家属陆续来了四十多人，这些家属在尸体前设灵堂、烧纸、焚香，并在医院门口摆放花圈，期间被告人王某甲买来纸钱与蜡烛，进行祭拜。2015年3月3日上午11时许，被告人王某甲买来三条印有“东湖医院还我爸爸”字样的横幅，同被告人范某甲在医院一、二号楼门口各悬挂一条，封堵大楼，并同其他人员一起摆花圈，放哀乐，造成医院秩序严重混乱。下午15时许，王某甲、范某甲等人被公安民警强制带离。2015年3月4日，王某甲、范某甲被鄱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同月13日转为刑事拘留。
2015年3月20日，鄱阳东湖医院对被告人王某甲、范某甲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证实2015年3月2日上午，其岳父范明乐在鄱阳东湖医院就诊时死亡，东湖医院对其岳父的死因做了解释，说是心肌梗死，其和其家属表示不信。之后，其家属就死亡赔偿问题同东湖医院进行协商，未果。后其和被告人范某甲便将尸体抬进东湖医院副院长办公室，放了约20分钟，后家属又将尸体抬到医院二号楼大厅内，放了约二十多个小时，直至3日下午15时左右被公安强制撤离。2015年3月3日，其家属来了大约四十多人，都是其岳父的兄弟以及村上的人，来这么多人主要是给医院一点压力，医院就会重视，谈赔偿的事情就会对其家属这一方更有利一点。期间，其于2日下午买来纸钱和蜡烛，同其他家属在尸体面前烧纸钱和蜡烛，并在医院门口摆放花圈，后公安民警说不要摆花圈，就撤掉了，之后其家属在医院门口增摆了花圈，并放哀乐。同日上午11点多，其到鄱阳一中对面的一家图文店里买来“东湖医院还我爸爸”字样的横幅三条，并同被告人范某甲各悬挂一条在一号楼和二号楼。
2、被告人范某甲的供述，证实2015年3月2日上午，范明乐在东湖医院就诊时死亡，其家属就死亡赔偿问题同医院协商不成，其同被告人王某甲等人便将尸体抬进鄱阳东湖医院一副院长办公室，后其家属又将尸体抬到医院二号楼大厅内，放了二十多个小时，直至次日下午15时左右被公安强制撤离。期间，其家属在尸体面前设灵堂，在医院门口摆花圈、放哀乐。2015年3月3日上午，王某甲买来“东湖医院还我爸爸”字样的横幅，其同王某甲各挂一条在医院一、二号楼门口，并参与了摆花圈，将放哀乐的喇叭通好电。在这过程中，政府工作人员有做其及其家属的工作，但其及其家属都没听，其家属商量医院没有赔偿到位就不把尸体抬走。
3、证人范某乙、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2日上午，范明乐在鄱阳东湖医院就诊时去世，其家属和亲戚与医院就赔偿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后，便将尸体停放在医院大厅内，直至3日下午被公安强制撤离。期间死者家属在大厅里烧冥纸、点蜡烛，在医院门口摆花圈、拉横幅、放哀乐。
4、证人范某丙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2日上午，其接到侄女范采琴电话，其三弟范明乐因病在鄱阳东湖医院就诊时去世。8时左右，其赶到医院看到三弟范明乐的尸体放在医院二号楼门口的救护车上，其家属就赔偿问题与医院协商，该院院长说医院对其弟的死亡没有责任。之后，被告人王某甲与其四弟被告人范某甲将尸体抬进副院长办公室，后其家属又将尸体抬到二号楼大厅，直至3日下午15时左右。期间，其家属中就有人打电话叫更多的人去，当天就有一些家属陆续赶到了东湖医院。其家属在医院门口摆花圈、放哀乐、挂横幅。
5、证人范某丁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2日，其哥哥范明乐在鄱阳东湖医院就诊时去世。其家属就赔偿问题与医院协商不成，被告人王某甲与四弟被告人范某甲便将尸体抬进一副院长办公室，后又有家属将尸体抬到二号楼大厅，直至3日下午15时左右。期间，其家属在医院门口摆花圈、放哀乐，被告人王某甲则将其买来的横幅同范某甲等人挂在医院门口。
6、证人江某、王某丙、范某戊、胡某、余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2日，范明乐在东湖医院就诊时死亡，后其家属就赔偿问题与医院协商不成，便将尸体摆在医院大楼的大厅里，在尸体的头前摆放了蜡烛、香、烧火盆与纸，在医院门口摆花圈、放哀乐，后被告人王某甲同范某己买来横幅，并由死者家属悬挂横幅。
7、证人范某己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2日中午，其接到家人的电话说其叔叔范明乐在东湖医院死亡。下午三点多，其和其父亲范某乙从杭州坐车赶回来了，晚上11点多钟，其和其父亲范某乙，姐夫王大克一起到了医院。次日早上，其家属和医院进行协商，在和医院协商的过程中，有家属摆放花圈和拉横幅，放哀乐，其参与摆放花圈和拉横幅。在整个过程中，公安民警都有劝阻不要摆放花圈和拉横幅等过激行为。其中，横幅是其和被告人王某甲一起到鄱阳一中对面一图文店买来的。
8、证人余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鄱阳县双港镇荆塘村委会支部书记，前范村是荆塘村委会的一个村。2015年3月2日，其接到消息称，前范村村民范明乐在东湖医院内死亡，其家属被告人范某甲、王某甲等人纠集人员在医院里闹事。其就带着村委会的几个干部赶到医院，看见范明乐的尸体停放在医院二号楼的大厅内，旁边点有蜡烛，范某甲、王某甲等家属聚集在大厅里，大厅门口摆放着花圈。当时其和村委会干部、卫生局、双港镇工作人员一起在医院里商谈如何处理这件事情，但与范明乐家属协商未果。直到下午约15时，公安民警强制将尸体搬走，拿掉花圈。
聚集在医院大厅的家属主要是范明乐的家属，有王某甲、范某甲等三、四十人。死者的女婿王某甲情绪比较激动说，“医院死了人，还不赔钱，我就和他们同归于尽”之类的话。听说2015年3月2日，范某甲和王某甲一起把尸体抬到院长的办公室。
9、证人郑某、程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2日8时30分左右，范明乐在其任职的鄱阳东湖医院CT室内做完CT检查后，在穿衣服时忽然倒地，经抢救无效于9时左右宣告死亡，初步诊断死因为心脏猝死，在通知家属死亡消息后，死者家属说医院治死了人，要求赔偿。之后，死者范明乐的家属就死者死亡赔偿问题与东湖医院协商不成，被告人王某甲、范某甲便将尸体抬进该医院副院长办公室，死者五弟范某丁打了程某左眼一拳，后死者家属将尸体抬到二号楼大厅内，并在大厅里设灵堂、烧纸钱，在医院门口摆花圈。2015年3月3日上午，死者家属增摆了几个花圈在门口，并放了哀乐。期间，被告人王某甲带来横幅，并将横幅挂在医院一号楼和二号楼的大门上，直至下午15时左右被公安强制撤离。
10、证人姜某、范某庚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2日8点20左右，范明乐在医院做CT检查时突然晕倒，心跳呼吸停止，其马上对他进行抢救，但抢救无效死亡，经过死者家属同意，尸体放在救护车上。大约11时，范明乐的家属就陆续来了十几个人，范某甲等人与医院的郑某院长商谈这件事情，但没有结果。之后，范明乐的家属聚集在医院二号楼里，要求医院赔偿。之后至次日下午，死者范明乐的家属将其尸体停放在东湖医院二号楼的大厅里，在大厅门口摆花圈、拉横幅、放哀乐，后被公安强制撤离。
11、证人李某、俞某、曹某、占某、吴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2日至3日，有死者家属将尸体停放在东湖医院二号楼大厅里，摆放了花圈、放了哀乐、拉了横幅，对医院及医院的患者带来了严重的影响。
1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3日上午8点半左右，有两个男子到其店里制作横幅，其就问他要做什么样的横幅，他就跟其说要做三个横幅，要5米长，70公分宽，条幅内容上写“东湖医院还我爸爸”。大概到了11点左右，他过来把横幅拿走了。这三个横幅一共150元，50元一条，还开了“鄱阳晶点图文设计有限公司收款收据”。
13、鄱阳东湖医院出具的关于要求不追究医闹责任人的谅解书，证实鄱阳东湖医院对被告人王某甲、范某甲的行为表示谅解。
14、受案登记表、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3月3日，被告人王某甲、范某甲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15、公安机关扣押决定书及清单、收款收据，证实被告人王某甲在鄱阳晶点图文设计有限公司购买了三条横幅。
16、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程某左前额部皮下血肿，构成轻微伤。
17、辨认笔录，证实经刘某辨认，被告人王某甲就是2015年3月3日上午在其店中制作、购买三条横幅的人。经郑某分别辨认，被告人范某甲、王某甲就是在2015年3月2日、3日参与将尸体抬进其位于东湖医院一楼办公室内办公桌上的人，并在医院二号楼大厅内设灵堂、烧纸钱、摆放花圈封堵医院大门。经程某辨认，王某甲就是在2015年3月2日、3日参与将尸体抬进其位于东湖医院一楼办公室内的办公桌上的人，并在医院二号楼大厅内设灵堂、烧纸钱、摆放花圈封堵医院大门。
18、现场勘验笔录，证实鄱阳东湖医院2号楼一层大厅内摆放有一具尸体，有几名女子在旁边点蜡烛、烧纸钱，在医院1号楼和2号楼门口聚集了约五六十名死者家属，他们将长形横幅拉在大楼的门口，并摆放十多个花圈，封堵医院大楼的门口。
19、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5年3月4日，被告人王某甲、范某甲因2015年3月2日至3日妨害鄱阳东湖医院正常工作秩序被鄱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一千元。
20、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王某甲、范某甲案发时属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经庭审举证、质证，以上证据来源合法，查证属实，可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范某甲无视国家法律，在医疗机构私设灵堂、摆放花圈、焚烧纸钱、悬挂横幅等，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甲、范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某甲、范某甲行为积极，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王某甲、范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王某甲、范某甲取得被害方鄱阳东湖医院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范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坦白、谅解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认可。对于被告人范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范某甲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范某甲系案发当日现场被抓获归案，系被动归案，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范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对公共秩序的影响程度不太严重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信。
综上，根据被告人王某甲、范某甲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4日起至2015年11月28日止。）
二、被告人范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5日起至2015年11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建
人民陪审员 康炉宝
人民陪审员 余国水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高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