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西民二终字第024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雁塔区电子城街道办事处杜城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惠凯，该村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亚礼，陕西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茹，陕西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雁塔区电子城街道办事处杜城村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
负责人桑军庆，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刘亚礼，陕西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茹，陕西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香娟。
委托代理人李道杰，陕西雁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市雁塔区电子城街道办事处杜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杜城村委会）、西安市雁塔区电子城街道办事处杜城村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杜城村四组）因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3）雁民初字第01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惠香娟原系杜城村委会、杜城村四组村民。1991年，惠香娟与山西省万荣县农民屈宏伟结婚。婚后，惠香娟户口未转出杜城村四组。2005年4月，惠香娟第一次起诉杜城村四组，要求杜城村四组给付2002年至2004年分配款195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惠香娟与屈宏伟离婚，惠香娟户籍仍在杜城村四组。原审法院认为惠香娟户籍在杜城村四组，为杜城村四组村民，应享有村民财产分配权，杜城村四组未给惠香娟发放分配款，显属不当，且违反法律政策规定，惠香娟自愿放弃2002年至2004年分配款的一半，系惠香娟真实意思表示，予以准许，遂作出（2005）雁民初字第105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杜城村四组支付惠香娟分配款975元。判决后，杜城村四组不服，上诉至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安中院），认为惠香娟要求分配2002年租地款已经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西安中院认为该理由成立，遂作出（2005）西民二终字第011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杜城村四组给付惠香娟分配款475元。2006年3月，惠香娟第二次起诉杜城村四组，要求杜城村四组给付惠香娟2005年分配款16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惠香娟户籍分别于1992年10月1日和1993年4月25日登记在山西省万荣县公安局光华路派出所辖区光华乡小屈村1482200006356号农业家庭户中。案件审理期间，山西省万荣县公安局光华路派出所于2006年6月12日删除了惠香娟的户籍登记。原审法院认为，惠香娟系嫁农女性村民，依政策规定户口本应从杜城村四组迁往男方户籍所在地山西万荣县，惠香娟虽未予迁出户籍，但其户口于1992年和1993年在山西省万荣县又进行了登记，且杜城村四组在2005年底向村民分配时，惠香娟在山西万荣县的户籍登记记录仍然存在，故惠香娟不应享受杜城村四组此次分配，遂作出（2006）雁民初字第9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惠香娟之诉讼请求。判决后，惠香娟不服，上诉至西安中院，西安中院认为惠香娟系杜城村四组村民，并长期生活、居住在杜城村四组。虽然山西省万荣县公安局光华派出所登记了惠香娟的户口，但出生年月日及姓名不符合实际情况，又无迁入证明，该登记系错误登记，现公安机关予以纠正，将该户口登记注销，而惠香娟也未在山西省万荣县小屈村享受过待遇，其并已在2001年与屈宏伟离婚，故惠香娟应享受杜城村四组同等财产分配权，遂作出（2007）西民二终字第3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雁塔区人民法院（2006）雁民初字第994号民事判决，并判决杜城村四组给付惠香娟分配款16000元。2007年12月，惠香娟第三次起诉杜城村四组，要求杜城村四组给付分配款15900元（其中2006年、2007年、2007年2月）。审理后，原审法院作出（2008）雁民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杜城村四组支付惠香娟分配款15900元。判决后，杜城村四组不服，上诉至西安中院。西安中院经审理查明，惠香娟出示的其与屈红卫的《离婚证》无照片，不符合《离婚证》的形式要件，且山西省万荣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具《无效婚姻登记记录证明》一份，证明2001年“光华乡（镇）结（离）婚档案，没有查到屈红卫和惠香娟的结（离）婚档案”。西安中院认为，我国户籍管理制度并未禁止农业人口间的户口自由迁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女性成员嫁给其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后，可以将其户口迁往其夫所在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为该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惠香娟系嫁农女，惠香娟的户籍可以迁往男方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惠香娟未将其户口迁转至其夫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不属于非自身原因未能迁户口情况。惠香娟称其已于2001年与前夫离婚，因其提供的离婚证不符合离婚证明的形式要件，且该“离婚证”的发证机关山西省万荣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无惠香娟离婚档案，惠香娟主张不予采信，故作出（2008）西民二终字第58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撤销（2008）雁民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惠香娟要求杜城村四组支付其分配款15900元之诉讼请求。另查明，2009年3月26日，惠香娟与屈宏伟登记离婚。2013年7月18日，山西省万荣县光华乡小屈村证明“屈宏伟前妻子惠香娟和其子屈晋从2006年6月以后从未参加过我村任何集体财物和国家补助分配”。杜城村委会、杜城村四组于2005年2月6日给每位村民发放征地款900元、2006年9月18日租地款400元、2007年2月7日征地款15000元、2007年9月10日租地款500元、2008年8月26日租地款500元、2008年9月21日征地款800元、2009年9月9日租地款500元、2010年8月30日租地款600元、2011年8月23日租地款600元、2012年9月8日租地款700元，未给惠香娟分配。
2013年5月23日，惠香娟诉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称：惠香娟系杜城村委会、杜城村四组村民，户籍一直在村组，惠香娟于1991年结婚后从未将户籍迁出，长期在杜城村委会、杜城村四组生产生活。但是，杜城村委会、杜城村四组拒不按照该村村民同等待遇给惠香娟分配。经查，杜城村委会、杜城村四组于2005年2月6日给村民每人发放分配款900元，于2006年9月18日给村民每人发放分配款400元，于2007年9月10日给村民每人发放分配款500元，于2008年8月26日给村民每人发放分配款500元，于2008年9月21日给村民每人发放分配款800元，于2009年9月9日给村民每人发放分配款500元，于2010年8月30日给村民每人发放分配款600元，于2011年8月23日给村民每人发放分配款600元，于2012年9月8日给村民每人发放分配款700元，合计5500元。惠香娟作为杜城村委会、杜城村四组的合法村民，和其他村民一样享受同等村民待遇，杜城村委会、杜城村四组拒不给惠香娟分配的行为侵害了惠香娟的合法权益和基本生存权利。现惠香娟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惠香娟分配款合计5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杜城村委会辩称：村民小组是独立的经济组织，对小组的分配方案，村委会不介入也不干涉。惠香娟诉讼请求中除了2010年、2011年、2012年的三次诉请共计1900元外，其他均属重复诉讼，同时，2010年8月30日之前（含2010年8月30日）的分配款之诉讼请求均超过诉讼时效。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经确定惠香娟不具备享有村民待遇的资格，故惠香娟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杜城村四组辩称：惠香娟诉讼请求中除了2010年、2011年、2012年的三次诉请共计1900元外，其他均属重复诉讼。同时，最高院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款纠纷的司法解释规定，分配款纠纷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而惠香娟2010年8月30日之前（含2010年8月30日）的分配款之诉讼请求均超过诉讼时效。（2008）西民二终字第580号民事判决书明确惠香娟作为嫁农姑娘不具备享有村民待遇的资格，惠香娟是否享受村民待遇由村组决定，而村民代表会议决议惠香娟不应参加分配，同时该决议也被判决确认，故惠香娟不应享受村民待遇。本案多次诉讼且存在多份生效判决，最后一份生效判决驳回惠香娟诉请的理由是惠香娟户口不是因为政策没有迁往配偶户口所在地，而是因为自身原因而未迁，故根据省高院的会议纪要，惠香娟不应享受村民待遇，请求驳回惠香娟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惠香娟是杜城村四组村民，户籍落户于杜城村四组未有迁出，并长期生活、居住在杜城村四组，且未在其前夫户籍所在地山西省万荣县光华乡小屈村享受过待遇。此外，惠香娟2009年与其前夫屈宏伟离婚，后一直在杜城村四组生活。根据《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纠纷案件讨论会纪要﹥的通知》（以下简称《省高院农村收益分配纠纷纪要》）第六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视为其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出生时，父母双方或者一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本人户籍登记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取得的。”的规定，惠香娟系杜城村委会、杜城村四组合法村民，依法应享受村组同等村民待遇。2005年2月6日征地款900元、2006年9月18日租地款400元、2007年9月10日租地款500元、2008年8月26日租地款500元、2008年9月21日征地款800元、2009年9月9日租地款500元和2010年8月30日租地款600元，惠香娟在历次诉讼中均未主张，杜城村委会、杜城村四组认为惠香娟主张的2010年8月30日之前（含2010年8月30日）的分配款之诉讼请求均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成立，故该4200元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其余诉请1300元（即2011年8月23日租地款600元，2012年9月8日租地款7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杜城村委会参与组上的分配方案制定，故应承担相应的连带给付义务。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西安市雁塔区电子城街道办事处杜城村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惠香娟分配款人民币1300元，被告西安市雁塔区电子城街道办事处杜城村村民委员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杜城村委会和杜城村四组均不服，二上诉人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惠香娟因分配纠纷数次与杜城村委会、杜城村四组对簿公堂，（2008）西民二终字第58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惠香娟不应当享受村民小组集体财物分配权益，驳同了惠香娟的诉讼请求。（2008）西民二终字第580号终审判决后，惠香娟的婚姻状况并没有实质变化，一家三口人仍然共同生活在一起，不存在离婚的事实。此前惠香娟为了能参加分配竟然伪造离婚证，被中院认定无效。本次虽然持有离婚证，但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系假离婚。杜城村委会并不参与村民小组的分配意见，故村民小组集体成员行使集体利益分配表决权，与村民委员会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适用《省高院农村收益分配纠纷纪要》条款错误，应当适用户口迁转“非当事人自身原因不能迁户的情形”条款。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惠香娟二审辩称：上诉人村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本院作出的（2008）西民二终字第580号民事判决的主要依据是惠香娟与屈宏伟婚姻关系未依法解除，惠香娟系“嫁农女”且其户口未迁出不属于非自身原因。而本案起诉前惠香娟与屈宏伟已经离婚，上诉人村组在一审质证时对惠香娟与屈宏伟2009年3月离婚证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惠香娟的“嫁农女”身份已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一审判决支持惠香娟的是2011年和2012年的1300元租地款，与惠香娟（2008）西民二终字第580号案中请求给付的款项不是基于同一事实；因此，本案一审判决与（2008）西民二终字第580号民事判决并不矛盾，惠香娟2009年3月离婚后与前夫屈宏伟共同生活与否不能作为惠香娟迁户和上诉人村组拒付租地款的理由。惠香娟的户籍一直在杜城村四组，现有证据也表明惠香娟未享受前夫屈宏伟户籍所在村组的村民待遇，惠香娟作为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杜城村四组分配租地款时，惠香娟应享受村民同等待遇。省高院《农村收益分配纠纷纪要》关于“非自身原因”不迁户的情形适用于“嫁农女”，而惠香娟离婚后已不是“嫁农女”身份，原审法院参照省高院《农村收益分配纠纷纪要》第六条的规定并无不妥。杜城村委会作为农村集体所有土地的发包方和出让方，有责任和义务落实土地收益的分配情况，原审判决杜城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亦并无不妥。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杜城村委会和杜城村四组的上诉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西安市雁塔区电子城街道办事处杜城村村民委员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西安市雁塔区电子城街道办事处杜城村村民委员会承担。上诉人西安市雁塔区电子城街道办事处杜城村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西安市雁塔区电子城街道办事处杜城村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焦海林
代理审判员 董 凡
代理审判员 朱利安
二０一四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