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5民终4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恩典,男,194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龙岩，男，196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师铭，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荣文，男，195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其缘，男，196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显列，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恩典因与被上诉人林龙岩、林荣文、林其缘企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08）晋民初字第7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恩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林龙岩、林荣文、林其缘支付给林恩典截止2003年9月1日止的承包金655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林恩典、曾国旗、林树对、林某2四人代表福建省晋江永和内厝机制建材厂（以下简称：机制厂）与林龙岩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后，发包人依约向林龙岩移交机制厂的财产、营业执照和公章及承包合同成立有效、机制厂股东按投资股金每年分红25%计算承包金，这一认定是正确的，但一审判决认定林龙岩实际承包期限只有三个月，仅应支付三个月承包金，这一事实认定是错误的；而且最少有以下几个方面的事实并没有查清，一是承包合同履行后，是否变更、解除协议，如果变更、解除，机制厂是否有返还，如果承包合同没有解除，林恩典是否有权要求承包人支付承包金；二是林荣文、林其缘发放机制厂部分股东股金的依据是什么，其是否应对林恩典负有支付承包金的义务，对此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导致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判决结果错误。具体如下：一、承包合同履行后，林龙岩实际已经占有机制厂，林龙岩主张其于1993年11月起就没有继续承包，并主张承包合同变更或解除没有依据。林龙岩如果要变更、解除合同，依法应当与原发包人协商同意进行变更或解除，但本案至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林龙岩承包后与机制厂股东达成一致协议，对承包合同主体进行变更或解除合同，在此情况下，林龙岩作为机制厂的实际控制人，负有保管、管理机制厂的义务，在这个过程中，机制厂的股东没有其他任何违约行为。林龙岩没有返还机制厂，林龙岩仍然是承包合同的义务主体，承包合同仍然继续存在。二、林龙岩及林荣文主张的购买机制厂，并不是机制厂全部归其所有。林荣文称其于1993年11月购买了机制厂，不能成立。林荣文并没有与包括林恩典在内的所有机制厂股东形成购买机制厂的买卖协议，至今林荣文也没有与林恩典达成购买协议或发放了林恩典的股金。至于林荣文之后与林其缘所谓的买卖机制厂当然更因林荣文对机制厂没有合法权利而无效。三、根据承包合同第2条的约定，林荣文及林龙岩在没有与机制厂解除承包合同的情况下，部分股东退股并不是变更或解除合同，部分股东依然保留股金没有退股，这是履行承包合同约定的一种履行方式，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依据，承包合同依然存在。四、林荣文占有机制厂并不当然的解除了机制厂与林龙岩之间的承包合同。林荣文之所以能够依据机制厂与林龙岩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的约定，发放了部分股东的股金，只能是经过承包人的同意；承包合同约定，股东退股由承包人林龙岩负责兑现，林荣文并没有与机制厂股东另行达成退股收购股份协议，林荣文在林龙岩承包机制厂后，立即发放机制厂退股股东的股金，林龙岩并没有提出异议，显然，林荣文发放退股股东股金的行为是代表林龙岩履行承包合同第2条约定的履约行为；林荣文之后即使占有机制厂，承包人林龙岩也没有提出异议，或向机制厂股东发出声明，故机制厂承包合同仍然没有变更或解除。五、林荣文、林其缘占有机制厂是依照承包合同约定的退还机制厂股东股金的履约行为，林龙岩没有提出变更或解除承包合同，故其对林荣文、林其缘占有管理机制厂的行为，视为同意，依法应视为林荣文、林其缘代为履行承包合同，林龙岩仍然是承包合同中负有支付承包金义务的债务人。综上，一审仅判决林龙岩支付三个月承包金，显然事实认定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林龙岩是承包合同的债务人，林荣文、林其缘作为合同债务的代为履行第三人，均应共同对林恩典承担债务，支付承包金。一审对本案承包合同是否有变更、解除及承包合同的债务主体上存在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判决结果错误。二审中，林恩典补充上诉请求：向林龙岩讨回十年的承包金和财产、资产、锁匙及证件手续。补充上诉理由：林龙岩与林荣文、林其缘从来没有对林恩典说机制厂里什么事情，直至一审法院（2005）晋民初字第3568号判决支持林恩典的诉讼请求之后，林龙岩才伪造四份买卖其承包的机制厂的假证据，伪造一份买卖其承包的机制厂的不合法的假合同，以前林龙岩都没对林恩典说什么事情，也从来没讨双方自愿签订的合法有效的承包机制厂的合同，也未返还林恩典亲手交给林龙岩承包的林恩典的财产、资产、锁匙和证件手续。林龙岩承包合同期限已经届满，林恩典请求二审法院主持公道正义，按照双方自愿签订的合法有效的承包合同规定，向机制厂承包人林龙岩讨回10年的承包金及其掌控的林恩典的财产、资产、锁匙和证件手续。林龙岩辩称，林龙岩没有承包机制厂，承包合同签订后，林龙岩没有钱支付，也没有拿到机制厂的财产，承包的事就此作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荣文未作答辩。林其缘辩称，林其缘同意林龙岩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清楚证明林其缘从未向任何股东发放股金，支付给林荣文的45万元是购买机制厂财产的款项，林其缘与林恩典和林龙岩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没有任何联系，何来发放股金之说。原判认定林龙岩从1993年11月起就没有继续承包经营，这不是林龙岩的主张，林龙岩始终主张承包合同从未履行过。林恩典将林其缘向林荣文购买机制厂财产的行为视为代为履行承包合同，与事实、证据相悖，是错误的。1993年11月林荣文已通过其代理人林金钗支付了购买机制厂的款项，1995年4月18日林其缘与林荣文支付价款，购买的是机制厂的全部财产，林其缘有偿取得机制厂的财产，而且是善意占有，之后与林贻怀在机制厂原址上创办福建省晋江市永峰石材工艺厂并进行生产经营，与林恩典、林龙岩之间未发生承包合同关系等其他任何法律关系。林其缘与林恩典诉林龙岩的诉讼标的及案件的处理结果均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追加林其缘为第三人的目的是为了查明承包合同的履行情况，追加实属多余，林恩典借此要求林其缘承担连带责任既无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根据，纯属滥用诉权乱主张。林恩典的上诉主张于理无据、与法相悖，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林恩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龙岩支付给林恩典企业承包金65500元；林荣文、林其缘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机制厂是一家名为集体所有实为十八个单位或个人合伙的企业，林恩典投资该厂26200元。该厂于1992年10月19日成立，1999年3月1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1993年7月24日，林恩典、曾国旗、林树对、林某2四人代表机制厂股东作为甲方，林龙岩作为乙方签订一份承包合同，合同附件包括投资股金表、机制厂应收、应付账款明细表、固定资产盘点明细表、资金平衡表。合同约定按甲方原投资股金350200元为机制厂承包后的固定股份计算分红，承包期限十年，从1993年9月1日起至2003年9月1日止，每年股份分红25%等内容。林恩典等发包人依约向林龙岩移交机制厂的财产、营业执照和公章。1993年11月，林荣文在并未与机制厂全体股东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声称购买了该厂财产，并实际占有该厂，林龙岩因此没有继续承包经营，也未向发包人支付承包金。机制厂部分股东听说该厂被卖后，向林荣文委托的林金钗领取退股金。林恩典没有转让股份也未同意卖厂。1995年4月18日，林荣文与林其缘签订合同书，将机制厂转卖给林其缘。2005年8月29日，林恩典以承包期限届满，林龙岩没有向林恩典支付承包金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承包合同主体适格，内容合法，应认定有效。关于林恩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10年，每年股份分红25%，虽未明确约定每年支付股份分红，但从承包合同的整体内容、合同目的分析，确定承包人在承包每届满一年时需支付该年的承包金即股份分红，因此承包金属定期给付之债。从连续性债务具有整体性、关联性角度考虑，且林龙岩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有将林荣文于1993年11月实际占有机制厂之事告知林恩典，为保护债权人即发包方的合理信赖利益，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承包合同约定的最后履行期限届满之次日即2003年9月2日起算，原告于2005年8月29日提交起诉状，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林荣文声称购买机制厂，于1993年11月实际占有该厂，林龙岩因此没有继续承包经营，承包合同事实上终止履行。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林龙岩与林荣文互相串通，以承包经营之名行转移占有之实，故认定林龙岩实际承包经营期间为1993年9月1日起至同年11月止，酌定按三个月计算，林龙岩应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向林恩典支付承包金1637.5元（即林恩典投资款26200元×每年股份分红25%÷12月/年×3月）。林恩典请求林龙岩按承包十年计付承包金，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林荣文实际占有及之后转卖机制厂是否侵害林恩典民事权利，应否与本案并案审理的问题。本案是林恩典与林龙岩之间的企业承包合同纠纷，追加林荣文、林其缘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目的只是为了查明承包合同履行情况，而林荣文或他人是否侵害林恩典股东民事权利，在纠纷主体、争议事实、法律关系等方面均与本案纠纷完全不同，不宜并案审理，林恩典可另行主张。林恩典要求林荣文、林其缘对给付承包金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林龙岩辩称机制厂财产未向其移交及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与事实和法律相悖，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林龙岩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林恩典企业承包金1637.5元；二、驳回原告林恩典对被告林龙岩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林恩典对第三人林荣文、林其缘的诉讼请求。受理费2475元，由原告林恩典负担2413元，被告林龙岩负担6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承包合同是否实际履行问题。根据1993年7月24日林龙岩作为承包人(乙方)与机制厂签订的承包合同第8条“其他注明：原机制厂的执照、公章等手续应在合同签订之前移交给承包人，对原法人代表应上报注销，重换承包人。”的约定，及曾国旗、林某1、林某2、林某3等证人的证言，应认定林龙岩在签订承包合同时就已收到机制厂执照、公章和钥匙及明细表所列的财产。林龙岩关于承包合同签订后没有拿到机制厂的财产及承包没有实际履行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二、关于林荣文是购买机制厂，还是收购机制厂部分股东股份的问题。承包合同第2条约定：“承包期限10年，从1993年9月1日起到2003年9月1日止，每年股份分红25%(即按股1万元年分红2500元)。承包后如有人退股者，限至于1993年9月1日前退出，退出的股金从投股之日起至1993年7月底，以月计算享受分红1.5%，由乙方负责兑现(申请后限期15日内付清)，但所退部分应归乙方享受固定股份所有权。”以上约定表明，承包合同签订后，允许机制厂原股东退股，并由承包人林龙岩负责兑现，且对所退部分股份林龙岩享有固定股份所有权。林龙岩虽主张1993年11月机制厂股东将机制的厂房、设备等全部资产卖给林荣文，但其提供的“领到内厝机制厂退还股金者签名”，结合已退还股金签名的曾国旗、林某1、林清河等证人证言，仅可以证实包括林恩典弟弟林清河及曾国旗、林某1、林某2、林某3等十三位股东本人或股东亲属向林金钗退回投资股金，以及退股签名时只有“领到内厝机制厂退还股金者签名”并无有关卖厂的文字内容，且该份签名中并无林恩典签名。在一审法院追加林荣文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后，林荣文虽不到庭应诉，但在（2006）泉民终字第1138号、（2006）晋民初字第3749号案审理中，林荣文作为林龙岩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并陈述称，1993年间其与林树对、曾国旗等股东协商买卖机制厂事宜，并与林树对签订合同，以45万元买下机制厂，并委托林金钗按机制厂各股东的投资份额分发股金，之后雇请别人管理机制厂，于1995年4月又将该机制厂转卖给林其缘。但林龙岩、林荣文并未能提供林荣文与机制厂的股东就机制厂买卖达成的书面协议，仅提供了1995年4月18日林荣文与林其缘就机制厂买卖签订的买卖合同；之后林其缘实际接收机制厂的厂房设备并于1995年5月另行申请设立了永峰厂。林恩典也未能举证证明林龙岩有出资收购退股股东的出资及在1993年11月后林龙岩有实际经营管理机制厂的证据。因此，根据以上事实，应认定：林龙岩于1993年7月24日签订承包合同并接管机制厂后，由于资金等原因，并未实际投入生产，后经林树对等股东介绍林荣文收购了机制厂十三位股东的股份，林荣文委托林金钗发放了上述十三位股东的退股股金，林恩典没有退股和领取投资股金，林恩典仍是原机制厂的股东；林荣文收购上述十三位股东的股份后，成为机制厂的大股东，于1993年11月实际掌控并雇请他人经营管理机制厂；1995年4月18日林荣文在未与林恩典等未退股股东协商同意的情况下将机制厂卖给林其缘。根据退还股金签名的曾国旗、林某1、林清河等证人证言，对“领到内厝机制厂退还股金者签名”中有关卖厂的文字内容不予采信。林龙岩、林荣文关于林荣文向机制厂部分股东协商并购买了机制厂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林恩典虽主张林龙岩伪造四份买卖机制厂的假证据和买卖机制厂的不合法的假合同，但对其上述主张，并未能举证，故不予采纳。一审判决除对1993年11月林荣文在并未与机制厂全体股东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声称购买了机制厂财产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外，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林龙岩在承包机制厂后，并未按承包合同第2条的约定出资收购机制厂退股股东的股金，而是由非承包人林荣文在林龙岩承包机制厂后于1993年11月收购了机制厂十三位股东的股份并委托林金钗支付了退股股金，林荣文成为机制厂的大股东接管并实际掌控和管理经营机制厂，此时林龙岩已无法继续承包经营，承包合同已实际终止履行。林恩典诉讼请求中要求林龙岩支付签订承包合同后至林荣文收购并实际接管经营机制厂前的承包金，依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酌定林龙岩应支付给林恩典从1993年9月1日至11月止三个月的承包金1637.5元，并无不当。林恩典请求林龙岩支付林荣文收购并实际经营管理机制厂后的承包金及林荣文、林其缘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林恩典二审中补充的向林龙岩讨回机制厂财产、资产、锁匙及证件手续等的补充上诉请求，不属本案审查处理范围。对于1993年12月1日之后林荣文作为股东实际掌控和管理经营机制厂，林恩典亦是机制厂的股东，林恩典的股权收益可以另行向林荣文主张；至于林荣文于1995年4月18日未经林恩典等未退股股东同意的情况下将机制厂卖给林其缘的行为，就退还股金和赔偿损失等问题，林恩典可与林荣文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林恩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1993年11月林荣文购买了机制厂财产，虽有不当，应纠正为林荣文收购机制厂部分出资股东的股份外，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故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7元，由林恩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海峰审 判 员  戴 强代理审判员  张 萍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丁吉娜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