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4民终4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某。
法定代理人史春艳。
委托代理人王汉口，陕西卓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
法定代理人吴国军。
委托代理人任文军，系陕西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原审被告）刘宝丽，女，1988年2月24日生，汉族，陕西省宝鸡市人，本科文化
上诉人史某、吴某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5）秦民初字第02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史某法定代理人史春艳及委托代理人王汉口，上诉人吴某法定代理人吴国军及委托代理人任文军，被上诉人刘宝丽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9日，被告吴某在其父亲的带领下，至贝特少儿英语培训学校上课。课前被告吴某手持削尖的铅笔顶着纸折的风车玩耍，带课教师李婷告知其非常危险，要求他不要玩，被告吴某答应，但课间被告吴某又拿出来玩耍，扎伤了原告史某左脸。215医院、陕中二附院、陕中附院均不接收，医生建议送至西安西京医院就治。西京医院接诊后，给原告做了伤口清理手术，并让服用和涂抹消炎药物，之后陆续到西京医院治疗几次，被告吴某父亲支付医药费1082元、交通费21元。但经过几次治疗后，原告脸部的黑色疤痕未消除，西京医院医生建议原告去北京3**医院治疗。随后，原告到北京3**医院治疗7天，花费医疗费490元、交通费1619元、住宿费150元，医院建议等原告18周岁后再进行手术治疗。原告因就医缺课，补课花费800元。
2015年7月7日，原告母亲与被告刘宝丽达成协议，被告刘宝丽一次性支付原告后续和将来发生的与此事有关（包括但不限于）护理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等一切补偿和赔偿费用总计人民币40000元。原告不得以任何方式以此事为由再相互追究。被告刘宝丽当日支付原告赔偿费用40000元。
原告与被告吴某方未达成赔偿协议，于2015年7月31日将被告吴某诉至本院，要求1、赔偿原告的治疗费490元、护理费4845元、交通费1619元、住宿费150元，补课费800元、精神补偿金20000元，共计27904元；2、后续治疗费（含整容费）、交通费等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2015年8月10日，被告吴某申请追加贝特少儿英语培训学校负责人刘宝丽为被告，因为该事故发生在该校上课课间，追加刘宝丽为被告，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本院予以准许。2015年8月12日，原告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但因其年龄太小，无法评估，2015年10月22日被鉴定机构退回。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史某、被告吴某在本案伤害事故发生时均未满十周岁，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贝特少儿英语培训学校作为教育机构，依法负有对未成年学生的教育、管理和保护的责任。被告吴某在课前用铅笔顶着风车玩耍，任课教师对其进行了相应的安全教育但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在吴某课间又用铅笔顶着风车玩耍时，未能及时制止，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贝特少儿英语培训学校不具备办学资质，故应由其负责人刘宝丽对伤害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吴某经学校老师教育后，再次用铅笔顶着风车玩耍时扎伤原告史某，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史某系未成年人，就医时需要一人陪护，护理费以2014年陕西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2119元计算15天，为2171.6元。原告提供的交通费中北京一卡通370元充值发票，只能证明充值数额，不能证明是其实际花费，外婆交通费309元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490元、住宿费150元、补课费800元、护理费2171.6元、交通费837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以10000元为宜，以上合计14448.6元，其中应由被告吴某承担4334.58元。原告吴某父亲已经支付1103元，其中70%即772.1元应予以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史某医疗费147元、交通费251.1元、住宿费45元、补课费240元、护理费651.48元、精神抚慰金元3000，合计4334.58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772.1元，实际应支付3562.48元。二、驳回原告史某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承担435元，被告吴某承担65元。
宣判后，上诉人史某、吴某均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史某诉称：原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不正确。吴某是加害人，刘宝丽是管理者，而且，吴某的父亲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发现吴某拿着削尖的铅笔顶着风车玩耍，应该知道这很危险，却未制止，吴某的家长承担的责任比例应大于刘宝丽。她起诉的金额中不包括吴某向法庭提交的1103元票据，原审判决按比例扣除次项费用错误。她已向法庭提交了充值时的正规发票，原审未认定在北京的交通费470元错误。她受伤后，母亲请假26天，原审认定护理时间为15天错误。她因此事精神遭受很大痛苦，原审判决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请求对原审判决进行改判。
上诉人吴某辩称：他和史某均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贝特学校学习期间，他将史某的脸扎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8条的规定，应由学校的开办人刘宝丽承担全部责任。史某已经和刘宝丽达成赔偿协议，史某已获得全部赔偿，不能得到双份赔偿。史某受伤后，他的家长多次陪史某及家属到咸阳、西安治疗，从病历及医嘱看，均未建议到北京治疗，故对其扩大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责任。
上诉人吴某诉称：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任课老师进行了相应的安全教育证据不足。学校并未履行对学生的教育、管理、保护义务。他和史某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8条的规定，贝特学校开办人刘宝丽应承担全部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他承担30%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史某前往北京治疗没有必要。刘宝丽已赔偿史某4万元，史某已获得赔偿，其再次起诉是为了获得两次赔偿。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史某对他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史某辩称：原审认定任课老师尽到了相应的管理责任是正确的。原审判决吴某承担相应责任也是正确的。她受伤后，医生建议她到北京治疗，不存在扩大损失的问题。她和贝特学校达成的协议与吴某无关。
被上诉人刘宝丽辩称：本次事件发生在课间，不应由学校承担全部责任。吴某在课前玩纸风车时老师制止过。
经二审审查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吴某（实际为监护人，下同）的责任大小；2、史某要求吴某赔偿是否构成重复赔偿；3、应否在赔偿款中扣除吴某之前垫付应由刘宝丽承担的部分；4、原审确定的交通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史某前往北京医院治疗是否必要。
关于吴某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责任大小的问题。依据查明的事实，造成史某脸部受伤，一是因为吴某手持削尖的铅笔顶着纸风车在教室里玩耍不小心刺伤史某；二是因为贝特学校教育、管理不力。就前者而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由此可见，法律规定监护人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即只要被监护人造成他人损害，监护人就应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职责只能减轻其赔偿责任，而不能免除其赔偿责任。本案中，吴某的监护人吴国军将吴某送到贝特学校学习，贝特学校对吴某具有教育、管理、保护的职责，并不承担监护的职责，吴国军的监护人地位并不改变，对于吴某给他人造成的损害，吴国军仍然应承担侵权责任，贝特学校的过错可以作为减轻吴国军责任的理由。就后者而言，虽然贝特学校老师在课前曾向吴某发出过警告，但并未采取有效措施，导致吴某在课间再次用铅笔顶着风车玩耍，其行为违反了《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应承担相应责任。考虑到吴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审判决贝特学校（刘宝丽）承担主要责任，吴国军承担次要责任符合本案实际，应予维持。吴某辩称学校老师未对他进行安全教育，与涉事学校老师出具的情况说明不符，不予采信。吴某认为自己无责任与法律规定不符，史某认为吴某应承担主要责任与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史某要求吴某的监护人赔偿是否构成重复赔偿的问题。经查，史某的监护人史春艳与贝特学校开办人刘宝丽所达成的赔偿协议，内容是就后者因管理不善导致史某脸部受伤向史某所做的赔偿，与吴某的责任无关。刘宝丽向史某赔偿并不免除吴某一方的责任，即使数额超出法定的赔偿数额，也是基于当事人自愿，吴某不能以此作为拒赔的理由。
关于应否在赔偿款中扣除吴某之前垫付应由刘宝丽承担的部分的问题。由于史某起诉的医药费中不包括之前吴某一方已垫付的1103元，但就这一部分损失的承担也应予以明确，故原审在吴某的赔偿数额中扣除不应由其承担的部分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确定的交通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史某前往北京治疗是否必要的问题。史某在北京治疗期间乘坐公交车或地铁本无可厚非，但仅就治病而言，不可能在几天之内花费470多元，加之史某提交了多张在咸阳的面额较大出租车发票，综合这些情况，本院认为原审确定837元的交通费基本适当。史某诉称其母亲因护理她请假26天，但由于其提交的病历显示只在医院门诊治疗了4次，原审酌定陪护期15天符合其病情，史某要求增加至26天理由不足，不应支持。原审综合史某的伤情、各方过错、以及当地的经济状况等因素确定1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基本适当，史某要求增加至2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史某前往北京治疗是为了能获得更好的治疗效果，属人之常情；况且，刘宝丽也证实这是西京医院医生的建议，不构成人为扩大损失。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史某、吴某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上诉人史某、吴某各交纳300元、50元），由上诉人史某承担300元，吴某承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娟芳
审判员 魏永锋
审判员 王 葆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吴 颖
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