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兰民一初字第50号
原告甘肃盛祥建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祥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兰州新区。
法定代表人翁文泉，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向赟、李欣烨，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杜某某，男，汉族，1955年2月5日出生，住兰州市城关区。
委托代理人杨德山，甘肃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盛祥公司与被告杜某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盛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向赟、被告杜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德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盛祥公司诉称：2014年4月16日，原、被告双方达成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8850000元，期限三个月，利率按银行同期利率，到期后本息一次付清。4月17日，原告将被告签字的《借款合同》交由被告办理转款事宜，原告向被告指定的账户（户名：杜某某，账号：）支付了上述款项。时至约定的还款期，被告并未按约定还本付息，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仍拒绝履行清偿义务。原告无奈将被告诉至法院，彼案在庭审中被告否认签订过《借款合同》，但认可收到原告8850000元资金且无法说明收取原告资金的相关依据。法院认为原告无《借款合同》证明借款关系存在，被告确认收到原告的资金但无法说明其收款的依据及合法性。原告认为，被告在无合法依据的前提下确认收到该笔资金，原告遭受损失，被告获得利益，损益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向原告返还上述资金及占用期间的利息，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杜某某返还原告盛祥公司不当得利款8850000元、利息374355元，合计9224355元，并按应付款每月4.7‰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杜某某答辩称：不当得利的概念是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本案原告在起诉书中已经明确表述该8850000元不是不当得利款，而是双方之间的借款，至于借款是否真实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并非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此外，原、被告之间有一个《还款协议》，标的也是8850000元，被告将钱借给他人，再收回本金和利息，并未使得原告受到损失，被告也没有得到非法利益。借款之诉被法院驳回起诉，其原因是原告没有提交《借款合同》的原件，但诉权还在，原告拿出原件后仍旧可以再次起诉，换言之借款合同的法律关系尚在，原告不能将该借款的法律关系直接以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提起诉讼。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7日，原告盛祥公司通过兰州银行营业部向被告杜某某账户转账支付885万元，被告杜某某认可收到该笔款项。支付凭证上未记载该笔款项的用途。2014年，原告盛祥公司就该885万元款项向本院提起借款合同纠纷之诉，请求被告杜某某偿还该885万元借款。后因原告盛祥公司无法提交《借款合同》原件，我院作出（2014）兰民二初字第25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盛祥公司起诉。遂原告盛祥公司以不当得利纠纷向本院再次提起诉讼，请求被告杜某某返还该笔款项，并承担占用该笔款项期间的利息。
另查，2014年4月17日，原告盛祥公司向被告杜某某付款时，双方签订了《还款合同》。《还款合同》记载：“甲方：杜某某；乙方：甘肃盛祥建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因乙方业务需要累积向甲方借款人民币捌佰捌拾伍万元整（8850000.00），现已到期，我司归还甲方所有借款；收款人杜某某；开户行：兰州银行庆阳路支行；账号：”。该还款合同上乙方落款处加盖有原告盛祥公司的印章，甲方落款处“杜某某”签名系案外人张莉代签，杜某某对该签字认可。该合同复印件上备注有“此件仅作为银行转款附件（公转私）”字样。被告杜某某对此备注内容不予认可，认为该备注是在合同复印后添加的内容，《还款合同》原件上并无此内容。故杜某某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本院调取该合同的原件。本院从兰州银行营业部调取了该笔款项支付时银行留存的《还款合同》意见，经核查该原件上无此备注内容。
又查，原告盛祥公司认为本案885万元是其给被告杜某某的借款。被告杜某某认为该885万元是盛祥公司替案外人潘刚、翁文泉向其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
本院受理的（2014）兰民一初字第182号（以下简称182号案件）杜某某诉潘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的证据显示：2013年9月5日，案外人潘刚与被告杜某某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向杜某某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9月5日起至2014年9月5日，月利率为1.25%。合同签订后，杜某某支付了1000万元借款，潘刚每月按照约定向杜某某支付利息12.5万元。2014年4月，该笔借款偿还了500万元。2014年5月起，潘刚每月向杜某某支付利息6.25万元。后借款到期，潘刚未能按时还款，双方遂于2014年9月16日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对尚欠借款500万元予以确认，并约定2014年11月5日为新的还款日期。到期后，潘刚未能偿还借款，杜某某遂诉至本院。
再查，从盛祥公司在本案与潘刚在182号案件中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中显示，2013年9月6日和2014年3月18日，潘刚分别从自己的账户向杜某某账户转款125万元，共计250万元。对该两笔款项，杜某某认为是其与潘刚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潘刚和盛祥公司认为，该两笔款项就是潘刚已经向杜某某偿还的500万元借款中的一部分，从而否认盛祥公司替潘刚还款500万元的说法。
结合本案与182号案件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梳理盛祥公司、杜某某、潘刚之间的银行交易记录如下：2013年9月5日，杜某某向潘刚银行账户打款1000万元；2013年9月6日，潘刚向杜某某银行账户打款125万元；2014年3月18日，潘刚向杜某某银行账户打款125万元；2013年9月至2014年4月之间，潘刚每月向杜某某支付利息12.5万元；2014年4月17日，盛祥公司向杜某某账户打款885万元；2014年5月至2014年10月，潘刚每月向杜某某支付利息6.25万元。
上述事实，有杜某某、盛祥公司、潘刚在两案中提交的证据及各方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欲解决本案纠纷，需结合本案及182号案件之证据，对涉案的885万元款项的用途作出认定。
在两案中，原告杜某某认为885万元是盛祥公司替案外人潘刚、翁文泉偿还的借款，其中替潘刚偿还500万元，替翁文泉偿还350万元，还有35万元是两笔借款的利息。被告盛祥公司认为885万元是盛祥公司给杜某某的借款，因无法提交借款合同的原件以证明借款关系的存在，从而导致该笔借贷之债转变为不当得利之债。潘刚认为其已经向杜某某偿还的500万元是自己偿还的，与盛祥公司无关。综合上述观点，涉案的885万元款项的用途有以下两种可能性：要么是盛祥公司替案外人潘刚、翁文泉偿还的借款及利息；要么是盛祥公司给杜某某的借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182号案件中，潘刚陈述业已偿还的500万元借款是其自己偿还，而非盛祥公司代为偿还，并提交2013年9月6日向杜某某银行账户打款125万元及2014年3月18日向杜某某银行账户打款125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欲证明其还款的事实。但结合本案银行交易记录及当事人陈述，潘刚在2013年9月6日打款125万元后，仍旧每月按照1000万元本金支付利息12.5万元至2014年3月，故其2013年9月6日打款125万元系其偿还杜某某借款的陈述不能成立。相应，潘刚2013年9月6日及2014年3月18日分别偿还杜某某125万元，共计250万元的陈述并不真实。潘刚再未提交其他还款的证据，其给杜某某还款500万元是自己偿还的陈述没有充分的证据支持，故本院对此辩称不予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通过本案及182号案件的银行交易记录和当事人陈述可以看出，2013年9月5日，杜某某给潘刚借款1000万元以后，潘刚每月给杜某某偿还利息12.5万元至2014年4月。2014年5月开始，潘刚每月向杜某某支付利息6.25万元。从利息的变化来看，潘刚偿还杜某某500万元借款的时间应当是在2014年4月。而纵观2014年4月杜某某账户的大额收支，只有4月17日盛祥公司打入其账户的885万元。由此可见，该885万元款项中包含替潘刚偿还的500万元的可能性较大，对此事实应当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潘刚不能证明其向杜某某还款500万元是自己偿还的事实，盛祥公司也不能证明其给杜某某借款885万元的事实，而涉案的885万元款项中包含替潘刚偿还500万元的事实因存在较高可能性应当予以确认，故原告盛祥公司要求被告杜某某返还不当得利款885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甘肃盛祥建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6370元，由原告甘肃盛祥建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石浩
代理审判员 周静
代理审判员 刘伟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党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