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黄浦民三（知）初字第79号
原告三民书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振强。
委托代理人李伟华，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娟娟，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小初。
委托代理人董善阔，安徽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凤凰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海燕。
被告上海新华传媒连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力为。
委托代理人董善阔，安徽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三民书局股份有限公司（下简称“三民书局”）诉被告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下简称“凤凰文艺”）、江苏凤凰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下简称“凤凰传媒”）、上海书城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被告凤凰文艺在答辩期内提出了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作出了（2014）黄浦民三（知）初字第79号民事裁定，驳回被告凤凰文艺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凤凰文艺不服裁定，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4）沪二中民五（知）终字第35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审理中，原告三民书局变更了被告主体，将被告上海书城变更为被告上海新华传媒连锁有限公司（下简称“新华传媒”）。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三民书局的委托代理人李伟华、被告凤凰文艺、被告新华传媒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董善阔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凤凰传媒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三民书局诉称，《美的历程》文字作品的作者为李泽厚。1994年8月20日，李泽厚与原告签署了《著作财产权让与契约》，将包括《美的历程》在内的十部文字作品的全球中文版著作权转让给原告，原告成为《美的历程》全球中文版著作财产权的合法权利人。1996年12月13日，原告在台湾地区对《美的历程》文字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2010年9月27日，原告在中国大陆地区亦对该书进行了著作权登记。2010年6月，被告凤凰文艺、被告凤凰传媒未经原告授权，擅自出版发行了《美的历程》单行本和包含有《美的历程》作品内容的《学生三书》。2010年11月25日，原告在被告新华传媒处购买到了上述《美的历程》和《学生三书》。2013年12月25日，原告通过“博库网”再次购买到上述《美的历程》。原告认为其依法享有《美的历程》文字作品的著作财产权，三被告未经原告授权，擅自出版、发行含有《美的历程》作品的书籍，侵犯了原告的著作财产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凤凰文艺、被告凤凰传媒立即停止对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的历程》文字作品的出版发行行为，被告新华传媒立即停止对《美的历程》作品的销售行为；2、三被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被告凤凰文艺、被告凤凰传媒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00，000元。
被告凤凰文艺辩称，原告取得的是李泽厚《论著集》的著作财产权，并不享有《美的历程》作品的著作财产权，其出版发行《美的历程》作品是得到作者李泽厚的合法授权的，其与李泽厚的代理人签订有出版合同，尽到了出版者的注意义务，没有侵犯原告的著作权。原告购买被控侵权书籍的时间在2010年11月25日，本案也已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由于被告未侵犯原告的著作财产权，不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凤凰传媒未作答辩。
被告新华传媒辩称，被控侵权的书籍来源于被告凤凰文艺，其已经停止了对该书籍的销售，不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1994年8月20日，李泽厚作为让与人与作为受让人的原告签订了《著作财产权让与契约》，双方约定：著作物名称为《李泽厚论著集》；本约签订后，本著作物之著作财产权之全部，为受让人所有（外文版除外）；本约签订后，让与人不得利用本著作物全部或一部为下列之行为：（一）将本著作物自行出版或另托他人出版。（二）将本著作物之著作财产权之全部或一部另行让与第三人。（三）以自己或第三人名义编印本著作物类似之著作物。（四）其他足以妨害受让人应享本著作物一切利益之行为。《李泽厚论著集》（共十册），包括《美的历程》、《我的哲学提纲》、《美学四讲》等十部作品。同日，李泽厚出具《著作财产权让与证明书》，约定：著作名称如附件著作之著作财产权原系让与人李泽厚享有，于中华民国八十三年八月二十日依著作权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将该著作财产权让与受让人三民书局股份有限公司享有。该证明书的附件包括《美的历程》、《我的哲学提纲》、《美学四讲》等十部作品。
内政部著作权登记簿载明，1994年8月20日，原告作为著作财产权人在台湾对《美的历程》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簿中载明著作人李泽厚。登记事项：一、著作财产权登记：著作财产权人为原告，登记原因为受让，权利范围为全部；二、著作财产权让与登记：让与人李泽厚，受让人原告，登记原因为让与，权利让与之范围全部。
中华民国各类所得扣缴暨免扣缴凭单载明，扣缴单位为原告，所得人为李泽厚，所得给付年度为83年度（民国纪年，即1994年），给付总额为2，674，000台币，缴扣税额为534，800台币，给付净额2，139，200台币。原告著作者稿费统一收据载明，《李泽厚论著合集》的总价为2，674，000台币。
1994年12月24日，曾获权出版李泽厚作品的骆驼出版社社长苏松城致函作者李泽厚，表示“非常感谢您的大函，知悉《美的历程》已签约，敝社保证不会再印，此点敬请放心。……您所著之《美学论集》敝社想在明年再版500本持续供应读者的需求……如教授同意敝社接信后先付版税书明年再印……等您佳音。”李泽厚复函骆驼出版社苏松城，表示“《美学论集》一书与《美的历程》各书一样，均已与三民书局签约，请贵社勿再出版印刷，非常抱歉。”
2010年9月2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向原告出具了《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号为2010－A－026995；发证日期为2010年9月27日。上载明，经李泽厚（中国）转让，申请者原告自1994年8月20日起永久取得文字作品《美的历程》、《我的哲学提纲》、《美学四讲》等十部作品的全世界范围的中文版（含繁、简体字）的著作权财产权。
2010年11月25日，原告在本市福州路XXX号上海书城购买了《美的历程》一本和《学生三书》两本。《美的历程》的版权页载明，书名为《美的历程（插图版）》；著者为李泽厚，出版发行为被告凤凰传媒、被告凤凰文艺；集团网址为凤凰出版传媒网http：／／www.ppm.cn；版次为2010年6月第1版，2010年6月第1次印刷；定价为25元。《学生三书》包含傅雷《傅雷家书》、冯友兰《中国哲学简史》和李泽厚《美的历程》，版权页载明，书名为《美的历程》；著者为傅雷、冯友兰、李泽厚；出版发行为被告凤凰传媒、被告凤凰文艺；集团网址为凤凰出版传媒网http：／／www.ppm.cn；版次为2010年6月第1版，2010年6月第1次印刷；定价为49元。原告获取上海书城小票一张，上载明《学生三书》2册，《美的历程》1册，总册数3，实价123元，并取得了被告新华传媒的购书发票一张，金额为人民币123元。
2011年2月9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原告诉被告凤凰文艺、被告凤凰传媒和被告上海书城侵害著作财产权纠纷案。2011年11月4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1）沪二中民五（知）初字第21－2号民事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起诉。2011年11月16日，原告代理人潘娟娟签收了该裁定书。
台湾台北地方法院于中华民国101年12月28日作出的100年度智字第40号民事判决，确认原告（三民书局股份有限公司）就被告（李泽厚）所著「我的哲学提纲」等共十册语文著作（如附表编号一至十）之著作财产权（包含中文繁体及简体字版本之全部著作财产权，但不包括改作成为中文以外之外国语文版本之改作权）存在。确认被告就其所著「我的哲学提纲」等共十册语文著作（如附表编号一至十）之著作财产权（包含中文繁体及简体字版本之全部著作财产权，但不包括改作成为中文以外之外国语文版本之改作权）不存在。该判决书所附附表中有李泽厚《美的历程》一书。判决后，李泽厚不服判决，向智慧财产法院提起上诉，智慧财产法院于中华民国102年10月17日作出了102年度民著上字第11号判决，驳回了李泽厚的上诉。台湾台北地方法院于中华民国102年12月4日出具的民事判决确定证明书载明，台湾台北地方法院就原告（上诉人）三民书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被上诉人）李泽厚间100年度智字第40号损害赔偿事件，于中华民国101年12月28日所为之判决，经智慧财产法院102年度民著上字第11号判决，业于102年11月11日确立。
2013年11月11日，原告就本案向本院提起诉讼，调解字号为（2013）黄浦诉前调字第5803号。
2014年1月8日，原告代理人李伟华从博库网络有限公司购买了《美的历程》一本。该书版权页载明，书名为《美的历程（插图版）》；著者为李泽厚，出版发行为被告凤凰传媒、被告凤凰文艺；集团网址为凤凰出版传媒网http：／／www.ppm.cn；版次为2010年6月第1版，2010年6月第1次印刷；定价为25元。原告为此支付书费人民币17.5元，运费人民币5元。
1998年10月21日，李泽厚出具委托书：兹委托江奇勇先生全权代理拙著在中国大陆的出版、发行等各项事宜（包括有关版权交涉诸问题在内）。
2009年11月7日，委托人李泽厚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江奇勇在处理其《美的历程》、《华夏美学》、《美学四讲》、《批判哲学的批判》、《我的哲学提纲》、《中国（古代、近代、现代）思想史论》、《走我自己的路》、《美学论集》等作品著作权事宜中，代理本人与任何涉及侵权的第三方交涉，或者代理本人提起并参加法院一审、二审诉讼及执行活动。
2010年4月7日，江奇勇以李泽厚（甲方）的名义与江苏文艺出版社（乙方）签订《图书出版合同》，双方约定：作品名称为《美的历程／图文本》《论语今读》《学生三书－美的历程》，作者署名为李泽厚；甲方授予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地区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上述作品中文简体字本的非专有使用权；第一次印数不低于5000册，版税应于出书后半年内支付。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五年。甲方代理人江奇勇在合同上签字盖章，被告凤凰文艺在合同上盖了合同专用章。
2010年7月27日，江奇勇在《中国图书商报》第三版发表关于李泽厚《美的历程》等著作版权的严正声明，声明三民书局出版李泽厚作品的地域范围仅限在中国台湾地区，否则构成侵权，任何出版机构违反本声明接受三民书局授权在大陆出版李泽厚作品之行为同样违法。
2011年9月21日，李泽厚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江奇勇在中国大陆及台湾、香港、澳门地区全权代为处理李泽厚所有作品的相关事宜，包括但不限于出版、发行以及就版权问题与出版社、媒体、政府机构进行交涉，签署合同、协议、发表声明、进行登记等。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所作的（2011）一中民初字第10778号民事判决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3）高民终字第1273号民事判决均认定，三民书局受让的《李泽厚论著集》包括《华夏美学》、《美的历程》等10部单独作品。
以上事实，由《著作财产权让与契约》、《著作财产权让与证明书》、《中华民国各类所得扣缴暨免扣缴凭单》、《三民书局股份有限公司著作者稿费统一收据》、《内务部著作权登记簿誊本》、《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著作权登记证书》、李泽厚和骆驼出版社的来往书信、在上海书城购买的凤凰出版传媒集团、江苏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的《美的历程》、《学生三书》、上海书城单据、上海市新华传媒连锁有限公司发票、（2011）沪二中民五（知）初字第21号受理案件通知书、民事裁定书、民事裁定书送达回证、特快专递邮件详细单、台湾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决确定证明书、博库网络有限公司购书发票及小票、博库网购买的凤凰出版传媒集团、江苏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的《美的历程》、博库网网页打印件、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一中民初字第10778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3）高民终字第1273号民事判决书、台湾台北地方法院100年度智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智慧财产法院102年度民著上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凤凰出版传媒网网页打印资料、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江苏）、《图书出版合同》、1998年10月21日、2009年11月7日、2011年9月21日李泽厚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江奇勇在《中国图书商报》第三版发表的《关于李泽厚﹤美的历程﹥等著作版权的严正声明》、三民书局出版的《美的历程》一书、调解案件基本信息等证据以及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等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被告凤凰文艺、被告新华传媒认为，原告曾就本案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于2011年11月4日撤诉。2014年3月7日，原告就本案重新提起诉讼时，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告认为，其就本案确曾提起诉讼后撤诉，但其收到民事裁定书的日期是2011年11月16日。2013年10月，原告就本案再次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原告在2010年11月25日，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在诉讼时效期间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时效在提起诉讼之日即2011年2月9日中断。后原告申请撤诉，法院准许原告撤诉的民事裁定虽于2011年11月4日出具，但该裁定书送达原告之日为2011年11月16日，诉讼时效应从裁定书送达之日起重新计算。原告于2013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交了起诉状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对被告凤凰文艺、被告新华传媒提出的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美的历程》作品署名为李泽厚，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李泽厚为该书的作者。《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三款之规定，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原告为证明其享有《美的历程》的著作财产权，提交了其与李泽厚签订的《著作财产权让与契约》、李泽厚签署的《著作财产权让与证明书》、台湾地区著作权登记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著作权登记证书》、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一中民初字第10778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3）高民终字第1273号民事判决书、台北法院100年度智字第40号判决书、台湾智慧财产法院102年度民著上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台湾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决确定证明书等证据。从李泽厚与三民书局签订的《著作财产权让与契约》和《著作财产权让与证明书》内容以及台湾地区及大陆地区著作权登记证书内容看，原告从李泽厚处受让的作品包括《美的历程》、《美学四讲》、《华夏美学》等十部单独作品。对此，已生效的（2011）一中民初字第10778号民事判决、（2013）高民终字第1273号民事判决以及台湾台北地方法院100年度智字第40号民事判决、智慧财产法院102年度民著上字第11号民事判决均作了认定。被告凤凰文艺提交了李泽厚代理人江奇勇的声明，以证明《美的历程》在中国大陆的出版权属于李泽厚。但李泽厚单方作出的声明，并不能推翻其与原告的在先转让之契约，《美的历程》作品的著作财产权应属原告所有。被告凤凰文艺、被告凤凰传媒未经原告许可，出版发行《美的历程》和《学生三书》（内含有《美的历程》作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享有的著作财产权中的复制权和发行权；被告新华传媒销售《美的历程》和《学生三书》（内含有《美的历程》作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享有的著作财产权中的发行权，依法均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出版者对其出版发行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未尽到注意义务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美的历程》作品的著作财产权已由李泽厚转让给原告，根据李泽厚与原告签订的《著作财产权让与契约》的约定，李泽厚不得将该作品自行出版或另委托他人出版。因此，被告凤凰文艺、被告凤凰传媒出版《美的历程》作品应当得到原告的许可，否则将侵犯原告所享有的著作财产权。被告凤凰文艺提交了《图书出版合同》、作者李泽厚分别在1998年10月21日、2009年11月7日和2011年9月21日出具的委托书，以证明其已经尽到出版者的注意义务。但李泽厚1998年10月21日和2011年9月21日出具的委托书，均仅写明全权代理作品的出版发行，并未明确江奇勇有权代理李泽厚处理出版发行的作品的具体名称。李泽厚2009年11月7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的内容是委托江奇勇处理《美的历程》等作品著作权事宜中，代理其与侵权第三方交涉，或者代理其参加诉讼的授权，并不涉及出版发行的内容。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凤凰文艺、被告凤凰传媒在出版《美的历程》和《学生三书》（内含有《美的历程》作品）时，尽到了出版者的合理注意义务。被告凤凰文艺、被告凤凰传媒作为出版者，虽在出版《美的历程》、《学生三书》（内含有《美的历程》作品）时与江奇勇签订了《图书出版合同》，但在签约时并未就江奇勇的授权进行相关的审查，未尽到出版者的合理注意义务，依法应承担赔偿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凤凰文艺、被告凤凰传媒赔偿其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原告主张以被控侵权的《美的历程》的定价25元乘以合同约定印数5，000册，再以利润为书价的50％计算，同时考虑《学生三书》中使用《美的历程》作品的情况，印数参考出版发行的《美的历程》作品单行本的数量5，000册，最终得出经济损失人民币80，000元。关于合理费用，原告在主张权利中发生了公证费、购买书籍的费用以及律师费等，要求被告凤凰文艺、被告凤凰传媒支付合理费用人民币20，000元。被告凤凰文艺认为，其给书店等零售商的价格是图书定价的5.5折，扣除出版者支付给作者的稿酬、书籍印刷费和人工成本等，出版者的毛利润一般是书籍定价的20％，本案书籍还存在亏损可能，故不认可原告的计算方法和赔偿数额。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被告凤凰文艺、被告凤凰传媒侵权获利计算方法，没有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此计算方法不予支持。鉴于原告的损失和被告的获利均无法确定，因此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美的历程》的市场价值、被告凤凰文艺、被告凤凰传媒的侵权方式、主观过错程度、《学生三书》中《美的历程》作品的所占比例、被控侵权的《美的历程》作品网络销售定价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凤凰文艺、被告凤凰传媒应赔偿的经济损失的数额。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合理费用，对于原告为购买被控侵权书籍的支出，因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虽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合理费用中律师费和公证认证费用的数额，但考虑到原告确实委托了律师参与诉讼，为本案诉讼进行了公证认证，因此，综合本案案情复杂程度、涉台因素、律师工作量等酌情确定律师费和公证认证费。
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承担方式主要适用于侵犯人身权的情形，而本案中原告主张的系著作财产权，不属于人身权的范畴，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足以弥补原告所遭受的侵害，故对原告主张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被告江苏凤凰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出版发行《美的历程》和《学生三书》，被告上海新华传媒连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由被告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被告江苏凤凰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出版发行的《美的历程》和《学生三书》；
二、被告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被告江苏凤凰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三民书局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41，500元；
三、被告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被告江苏凤凰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三民书局股份有限公司合理费用人民币12，145.5元；
四、驳回原告三民书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被告江苏凤凰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原告三民书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33元，被告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被告江苏凤凰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上海新华传媒连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767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三民书局股份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被告江苏凤凰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上海新华传媒连锁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杨 韡
审 判 员 严 骏
人民陪审员 刘美琳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丽芝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第五十三条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