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通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刑初字第59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通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某，女，汉族，1970年6月19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通河县，大专文化，无业，住黑龙江省通河县。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4年10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梁继昌，男，黑龙江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甲，男，汉族，1989年1月16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通河县，大专文化，工人，住黑龙江省通河县。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4年10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曲铁军，男，黑龙江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于某，男，汉族，1992年4月7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通河县，高中文化，工人，住黑龙江省通河县。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4年10月17日被取保候审。
黑龙江省通河县人民检察院以黑通检诉刑诉（2015）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王某甲、于某犯保险诈骗罪，于2015年4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通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海龙出庭支持公诉，陈某某及其辩护人梁继昌、王某甲及其辩护人曲铁军、于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通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15日晚22时许，被告人王某甲饮酒后驾驶自家黑AXX**号宝马轿车行驶至通河县通河镇人民医院门诊附近，造成交通事故致车辆受损。被告人陈某某明知其儿子王某甲酒后驾驶机动车，为达到骗取商业保险的目的，指使王某甲找到被告人于某作为事故车辆驾驶员，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报案索赔。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于2014年9月16日向哈尔滨市公安机关报案。陈某某作为保险直接受益人于2014年9月18日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索赔并得到理赔款251446元。经黑龙江省大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本次事故损失金额为97720元。故陈某某等人实际骗得保险金97720元。案发后，陈某某家属已将251446元保险理赔款返还该保险公司。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某、王某甲、于某编造虚假的事故原因，骗取保险金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应当以保险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陈某某系主犯，王某甲、于某系从犯，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二十七条之规定，对其处罚。本案系犯罪未遂，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对其处罚。
被告人陈某某、王某甲、于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陈某某的辩护人辩称，陈某某系犯罪未遂，应当对其减轻处罚，并建议适用缓刑。王某甲的辩护人辩称，王某甲系从犯、犯罪未遂，又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坦白，本次犯罪属于初犯。本案所得理赔款已全部返还，没有给被害单位造成实际损失，同时得到被害单位的谅解，建议对王某甲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5日晚22时许，被告人王某甲酒后驾驶自家牌照为黑A965**号宝马轿车送彭某某、郭某某等人回家，当行驶至通河县通河镇和平大街通河县人民医院门诊对面拐弯处时，车辆侧翻造成交通事故，致车辆受损。王某甲害怕酒驾被追究责任，找到被告人于某让其顶替肇事车辆的驾驶员，于某表示同意。被告人陈某某明知其儿子王某甲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为达到骗取商业保险的目的，仍谎称于某是肇事车辆驾驶员，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简称保险公司）报险索赔。王某甲、于某明知陈某某隐瞒事实真相向保险公司报险索赔，仍予以配合。牌照为黑A965**号宝马轿车于2014年3月29日购买，价格为253000元。2014年8月19日保险公司与陈某某达成保险车辆一次性赔付协议，赔偿数额为251446元，肇事车辆归保险公司所有。保险公司在处理该起事故理赔时，发现该车事故存在疑点，决定暂时停止支付陈某某理赔款，并告知陈某某不能支付理赔款原因，但陈某某多次要求进行理赔，保险公司于2014年9月16日向哈尔滨市公安机关报案。保险公司明知陈某某等人涉嫌保险诈骗的情况下，于2014年9月18日向保险直接受益人陈某某支付251446元理赔款，肇事车辆归保险公司所有。案发后，陈某某家属将251446元理赔款返还保险公司，保险公司将肇事车辆返还陈某某，并明确表示对陈某某、王某甲、于某的行为谅解。2015年4月3日经黑龙江省大华司法鉴定中心交通事故车辆车损检验鉴定，事故车辆黑AXX**号轿车，本次事故损失金额为97720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抓捕经过：被告人陈某某于2014年10月18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被告人王某甲于2014年10月1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于某于2014年10月17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2、户籍证明：被告人陈某某于1970年6月19日出生；被告人王某甲于1989年1月16日出生；被告人于某于1992年4月7日出生，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证明：被保险人陈某某，车牌号码黑AXX**，于2014年7月15日22时在通河县人民医院路段发生翻车事故，定损金额251446元，经哈尔滨市经侦支队查实，该起事故为虚假赔偿案，被保险人陈某某家属已将涉案赔款全部返回中国人寿财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
4、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报案人陈某某。
5、保险赔款计算书、赔付协议书：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与被保险人协商后，共同确定本次事故标的车损失赔偿金额为251446元
6、电话记录单：陈某某于2014年7月16日1时40分报案时的语音记录。
7、证人夏某某的证言：我和王某甲都在通河县建设局执法队工作。2014年7月15日22时许，王某甲给我打的电话说在县医院门口翻车了，让我赶快来。我到现场后，我看见王某甲，和一个男的、两个女的在翻车现场对面避雨，我同事高某某也在。我问和他一起的那个男的，他说王某甲喝酒了，我就打电话给于某，让他过来帮忙。于某来到现场，我又等一会就回家了。
8、证人高某某的证言：2014年7月份的一个晚上10点左右天下着雨，王某甲开宝马车在通河县人民医院门诊对面肇事了，肇事车里有我、王某甲、张某某、彭某某（女），还有一个女的叫苗苗，我们五个人从KISS酒吧喝完酒出来，在路上就肇事了。肇事后，先是王某甲的父母到现场，后来于某和夏某某也来了。王某甲的母亲知道肇事车是王某甲开的，她参与商量让于某顶替王某甲的事，并向保险公司报案。
9、证人王某乙的证言：今年7、8月份的一天晚上下着大雨，我和于某、郑某某、孙某某、韩某一起到方正县V8迪吧去玩，大约在22时至23时之间打车回通河，在路上于某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说他车翻了，让于某赶快来顶替驾驶员，于某同意了。于某接完电话对我们说，肇事车是一台宝马轿车。
10、证人彭某某的证言：2014年7月15日晚上，我和同学郭某某、张某某、高某某、王某甲在KISS酒吧喝酒回来的路上，王某甲开车肇事了。王某甲因酒后开车肇事后，回家拿的保险单，他父母跟他一起到现场的。王某甲找顶替的那个人我不认识。
11、证人郭某某的证言：同彭某某证言一致。
12、被害单位工作人员崔军的陈述：我公司委托我去公安机关报案。2014年7月16日1时42分我公司接到陈某某的报案称，于某驾驶陈某某的宝马7160型号车，在通河县和平大街通河县人民医院附近侧翻，造成保险车辆受损的事故。我公司接到报案后，查勘员进行第一现场查勘后，怀疑保险车辆有换驾嫌疑，有欺诈骗保行为。因为案发时正下着雨，王某甲在车里，车辆发生侧翻驾驶人于某身上一点泥土都没有。现车主陈某某催促我公司赔偿，我公司怀疑肯定有问题，遂来报案，请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13、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2014年7月15日晚上，我儿子王某甲给我打电话说，他喝酒开车肇事了，我告诉他找个人顶替一下。案发后，我向保险公司报的案。是我指使王某甲找于某顶替作为肇事车辆驾驶员的，保险公司取于某笔录时，也是我教他如何跟保险公司说。因为我是肇事车辆投保的受益人，向保险公司提出理赔都是我一个人办理的。保险公司和我签订了理赔协议。2014年9月18日保险公司将理赔款251446元打到我工商银行卡上。都是我一时糊涂，贪心占点便宜，但两个孩子是无辜的，他们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现在我家属已经将钱退回保险公司，我也知道错了。
14、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2014年7月15日22时，我和同学高某某等人在KISS酒吧喝完酒出来，他们坐我开的宝马车，因车速太快，在县医院门诊门口的大道上翻车了。翻车后我打电话告诉我妈陈某某，她跟我说让我找个人顶替。当时我也害怕酒驾追究我的责任。在现场我单位同事夏某某给于某打的电话，让他帮忙。于某到现场后我就跟他说我喝酒了让他顶替我，他就同意了。后来于某到保险公司所作的笔录内容，是我妈教他说的。
15、被告人于某的供述：2014年7月15日，我和同学韩某、王某乙等五、六个人去方正县V8玩，期间我接到同事夏某某的电话，他说王某甲在县医院门诊门口翻车了。大约晚上11点的时候，我和同学从方正打车回通河，我直接到翻车现场，王某甲让我顶替他作为驾驶员，我出于帮助同事的心理就答应了，当时听高某某、夏某某他们说王某甲喝酒了。顶替王某甲作为驾驶员向保险公司索赔一事，以及去保险公司作笔录时所说的话都是王某甲的母亲陈某某教我的。至于保险公司赔他们多少钱，怎么赔的我都不知道，也没有得什么好处。
16、黑龙江省大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事故车辆黑AXX**宝马车，损失金额97720元。
17、谅解书：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对陈某某、王某甲、于某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三人从轻处罚。
18、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日历史留言信息：2014年9月18日留言信息记载，应支公司强烈要求，先全额赔款，请支公司做好后期调查跟进工作和车辆手续的保全工作，待公安部门出具调查材料后，立即做好追缴或拍卖工作，按照实务要求冲减赔款。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本院了解到被告人陈某某无前科劣迹，与所在社区居民相处融洽，其丈夫王世进自愿担当监护人，本人自愿接受社区矫正。经社区矫正部门评估，适用非监禁刑不会对其所在社区造成重大不良影响，并同意接收矫正。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王某甲、于某编造虚假的事故原因，骗取保险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保险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陈某某起主要作用，构成主犯，王某甲、于某起次要作用，构成从犯，应对王某甲、于某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本案中，由于被害单位明知被告人实施保险诈骗，且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情况下，仍进行理赔，其不是基于认识错误而实际处分财产，而是诱发该案的结果发生，应确认该案属犯罪未得逞，陈某某、王某甲、于某构成犯罪未遂，可对其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陈某某、王某甲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予以支持。陈某某认罪、悔罪，又能主动缴纳罚金，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综上，对陈某某减轻处罚，对王某甲、于某免予刑事处罚。故公诉机关对陈某某判处三至四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可适用缓刑，对王某甲、于某免予刑事处罚的量刑建议均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某某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王某甲犯保险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于某犯保险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高一夫
审 判 员 王 军
人民陪审员 魏雁鸣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