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苏审三民申字第0075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京宁顺昌商贸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玄武大道88号阳光聚宝山庄红豆街区*栋－5。
法定代表人：徐国官，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柳松，江苏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邱维雨，江苏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南京水流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迈皋桥街道高家村**号****室。
法定代表人：姜炳琴，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南京宁顺昌商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顺昌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南京水流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流管道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镇民终字第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宁顺昌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一）水流管道公司既不上门收取支票，又在宁顺昌公司发函要求支付租金后不提供收款账号，导致宁顺昌公司无法支付第三年租金，一、二审法院认定宁顺昌公司拖欠租金，认定事实错误。（二）水流管道公司出租给宁顺昌公司的房屋无房产证和土地证，双方所签租赁合同无效，一、二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审查查明：2010年10月7日，水流管道公司与宁顺昌公司签订《工业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宁顺昌公司承租水流管道公司位于句容宝华工业园一处约1200平方米的厂房，租期自2010年11月20日起至拆迁时止；租金为每年84000元，五年后递增5%；租金采取先付后租形式，宁顺昌公司如拖欠租金不付满一个月，水流管道公司有权增收5%滞纳金，并有权终止租赁合同。
合同签订后，水流管道公司依约向宁顺昌公司交付厂房。至2012年11月20日，宁顺昌公司分三次支付两年租金计168000元，其中2010年10月14日出具转账支票支付42000元，2011年5月19日向水流管道公司法定代表人姜炳琴个人借记卡账户支付42000元，2011年12月2日出具转账支票支付84000元，2012年11月20日之后，宁顺昌公司未按约支付下一年度房屋租金。2013年10月18日，水流管道公司向宁顺昌公司邮寄催缴房租通知书，要求宁顺昌公司于收到催缴通知书三日内付清欠缴房租。宁顺昌公司于10月21日寄发回复函，要求水流管道公司明示租金金额及银行账号，以便财务汇款。水流管道公司拒收回复函，并于同年10月26日向宁顺昌公司寄发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宁顺昌公司于同年11月1日向水流管道公司寄发回复函，表明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水流管道公司接函后以书面方式告知收款账号，以便宁顺昌公司汇付租金。水流管道公司再次拒收。
2013年10月30日，水流管道公司向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一）判令解除水流管道公司与宁顺昌公司于2010年10月7日签订的1200平方米工业厂房租赁合同；（二）判令宁顺昌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119000元；（三）判令宁顺昌公司赔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逾期付款利息要求从2012年11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付）；（四）判令宁顺昌公司支付滞纳金4200元；（五）判令宁顺昌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宁顺昌公司辩称：宁顺昌公司拖欠第三年度房屋租金未付的原因是，水流管道公司既不上门收取，也不向宁顺昌公司提供银行账号，且拒收宁顺昌公司函件。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水流管道公司要求解除厂房租赁合同的条件不成就，请求驳回水流管道公司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工业厂房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按照租赁合同约定，宁顺昌公司应当先付后租，但其未按约先付第三年租金，构成违约。租赁合同虽然未对租金给付方式作出明确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宁顺昌公司虽然两次出具转账支票支付第一年度租金和第二年度部分租金，但不能据此认定采用转账支票支付租金是双方交易习惯。第三年租赁期开始后，宁顺昌公司不但未按约先付租金，且在水流管道公司催告后乃至本案审理中，仍然拖欠租金，且未将租金提存，故宁顺昌公司抗辩无法支付租金的责任在水流管道公司，不能成立。双方合同约定，宁顺昌公司如拖欠租金满一个月，水流管道公司有权终止合同，故水流管道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宁顺昌公司应将厂房返还水流管道公司。截止2014年4月20日，宁顺昌公司累计拖欠租金计119000元，水流管道公司要求宁顺昌公司支付并赔付逾期利息损失，应予支持，但逾期利息应按照同期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合同约定宁顺昌公司拖欠租金满一个月，水流管道公司有权增收5%滞纳金，其性质为违约金，因水流管道公司主张的损失已获支持，其要求宁顺昌公司支付滞纳金4200元，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水流管道公司与宁顺昌公司2010年10月7日签订的1200平方米《工业厂房租赁合同》。（二）宁顺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空位于句容市宝华工业园面积1200平方米工业厂房并返还给水流管道公司。（三）宁顺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水流管道公司租金人民币119000元，并赔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中84000元租金的逾期利息自2012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35000元租金的逾期利息自2013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支付）。（四）驳回水流管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宁顺昌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主要理由为：（一）水流管道公司拒收复函，导致宁顺昌公司不明确租金数额，无法进行提存。一审庭审中宁顺昌公司已表明愿意缴付租金，水流管道公司无权解除合同。（二）双方还订有一份1500平方米的厂房租赁合同，宁顺昌公司对水流管道公司享有11万余元的债权，可以此冲抵租金。
二审法院认为，宁顺昌公司自2012年11月20日起未按约支付第三年度租金，虽抗辩因水流管道公司拒收复函而不知晓应付租金数额，但双方合同对于租金数额已做明确约定，故宁顺昌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宁顺昌公司未按约先付第三年度租金，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条款，水流管道公司自2012年12月21日起行使约定解除权，条件成就。2013年10月26日，水流管道公司向宁顺昌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该通知自到达宁顺昌公司之日起，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
宁顺昌公司认为双方还订有一份1500平方米厂房租赁合同，对水流管道公司享有11万余元债权，可用以冲抵租金。但是，依据法律规定，构成抵销的条件是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且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由于水流管道公司并不认可宁顺昌公司主张的抵销，且本案无法确定宁顺昌公司是否对水流管道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故本案不适用抵销。综上，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一）关于事实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宁顺昌公司与水流管道公司在《工业厂房租赁合同》第三条第二项、第七条第五项中不仅约定了先付后租的履行顺序，而且还约定，宁顺昌公司拖欠租金满一个月，水流管道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对此事实，双方并无争议。诉讼期间，宁顺昌公司仅举证证明支付了前两个年度租金，并未能够举证证明其在第三个租赁年度起始阶段履行了支付租金的行为或作出了主动履行的意思表示。相反，水流管道公司则举证证明在宁顺昌公司拖欠第三年度租金至第十一个月时向其发出了催款通知，但宁顺昌公司仍未给付拖欠的租金或将租金提存，故一、二审判决认定宁顺昌公司拖欠第三年度租金是正确的。宁顺昌公司的该项再审申请不能成立。
（二）关于宁顺昌公司主张合同无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如果已经履行，履行的行为也应归于无效，从而应当发生的法律后果是恢复原状。涉案合同已经履行，故宁顺昌公司应当向水流管道公司返还厂房。因此，二审判决返还厂房，其结果就是恢复原状，并无不当。另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即便涉案合同是无效的，宁顺昌公司仍应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向水流管道公司支付厂房使用费及利息。据此，宁顺昌公司的该项再审申请亦不能成立。
综上，宁顺昌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南京宁顺昌商贸实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谢国伟
审判员 于 泓
审判员 罗有才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璠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