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民监二再终字第0001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陶毅。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雪琴。
二再审申请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子阳，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谷城县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尚迟，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龚宝先，该院儿科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东春，湖北银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襄阳市中心医院。
法定代表人：刘文卫，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锐，该院医务处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赵长水，湖北志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陶毅、黄雪琴因与被申请人谷城县人民医院、襄阳市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襄阳中民二终字第00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0月24日作出（2013）鄂民申字第0098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陶毅及陶毅、黄雪琴的委托代理人张子阳，被申请人谷城县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龚宝先、刘东春，被申请人襄阳市中心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王锐、赵长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7月27日，陶毅、黄雪琴向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起诉称，2010年4月27日13点30分左右，陶毅、黄雪琴之子陶振航（小名陶晨晨）与幼女陶静霞（小名陶阳阳）因发热、双手足存在斑血疹且周围红晕、口腔粘膜溃疡等现象，被爷爷奶奶抱往谷城县人民医院就诊治疗。入院后检查除存在上述现象外，其它方面正常。谷城县人民医院在未经检查鉴别的情况下，以“口腔溃疡，颅脑外伤，颅内感染”为病因收住入院。其初病情尚可，当天17时开始，患儿陶振航就不断出汗、反复高烧。4月28日早上6点开始，患儿陶振航高烧之外，出现恶心呕吐、身体发颤等现象。CT检查脑内无异常，免疫检验肺炎支原抗体呈阴性，放射检查胸片显示双肺纹理增强，但谷城县人民医院却未能有效治疗和及时转诊。下午1时30分，在谷城县人民医院同意及护送下，患儿陶振航被转入襄阳市中心医院治疗。同日下午3时左右，襄阳市中心医院在未经必要检查鉴别的情况下，以“重症肺炎并呼吸循环衰竭、颅内感染”为入院诊断病因将患儿陶振航转入ICU病房诊治。当天19时襄阳市中心医院主治医生宣布患儿陶振航死亡，但襄阳市中心医院没有向陶毅、黄雪琴告知患儿死亡原因，也没有向陶毅、黄雪琴提出做尸检的告知。在患儿陶振航死亡后第三天，襄阳市中心医院提供的复制病历及诊断证明上仍以小儿患“重症肺炎并呼吸循环衰竭、颅内感染”作为死亡病因的诊断结论。而同时转院就诊的幼女陶静霞则经襄阳市中心医院门诊医生诊断为手足口病后即转入襄阳市传染病医院诊疗，并于5月5日治愈出院。陶毅、黄雪琴认为患儿陶振航所患疾病从入院病情来看并非不治之症，二医院未经必要、及时的检查鉴别作出上述病因诊断及未对症治疗、护理等严重不负责任的医疗行为，违反了有关医疗规范、常规，已构成严重的误诊、漏诊、误治等医疗过失，正是二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造成了患儿陶振航的死亡结果，并给陶毅、黄雪琴造成了财产与精神上的双重损害。为此，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二医院连带赔偿因此所产生的医疗费2993.62元，误工费5342元，护理费534元，交通费850元，律师费20000元，丧葬费16025元，死亡赔偿金961500元，精神抚慰金131640元，合计1138884.62元，并由二医院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4月27日13：30左右，陶毅、黄雪琴幼子陶振航（陶晨晨）与幼女陶静霞（陶阳阳）因发热、拒食、精神差二天，由其爷爷陶从运、奶奶李培荣抱往谷城县人民医院就诊治疗。谷城县人民医院随即以“口腔溃疡，颅脑外伤，颅内感染”收住入院。当晚17：00开始，患儿陶振航就不断出汗、反复高烧。4月28日早上6：00开始，患儿陶振航高烧之外，出现恶心呕吐、身体发颤等现象。经该院CT检查：颅内未见明显异常；免疫检查：肺炎支原抗体呈阴性；放射诊断意见：两肺纹理增强，请结合临床。下午13：30，谷城县人民医院建议转院治疗，花医疗费935.4元。出院诊断：1．颅内感染，病毒性脑炎；2．口腔溃疡，颅脑外伤。出院医嘱：速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抢救治疗。在谷城县人民医院医务人员的护送下，当日下午15时左右患儿陶振航被转入襄阳市中心医院治疗。襄阳市中心医院以“重症肺炎并呼吸循环衰竭、颅内感染”为入院诊断病因将患儿陶振航转入ICU病房抢救治疗。当晚19：00经襄阳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在襄阳市中心医院花医疗费2058.22元。死亡原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诊断：重症肺炎并呼吸循环衰竭、颅内感染。2010年5月8日陶毅、黄雪琴申请襄阳市卫生局要求对陶振航死亡病因进行病原学鉴定，同月11日襄阳市卫生局作出答复：陶振航死亡原因考虑为神经源性肺水肿、病毒性脑炎、循环衰竭。最后说明：因未做病原学检查，故此病例未能诊断为“手足口病确诊病例”。后陶毅、黄雪琴因索赔事宜提起诉讼。诉讼中，谷城县人民医院、襄阳市中心医院分别向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递交关于对陶振航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书面申请，要求对陶振航在该院的诊疗过程进行医疗事故鉴定。该院依法组织陶毅、黄雪琴、谷城县人民医院、襄阳市中心医院对患儿陶振航生前在谷城县人民医院、襄阳市中心医院处的原始住院病历资料进行质证。质证中，陶毅、黄雪琴除对其在二医院处的签字及检查日期在住院时间内予以认可外，其他病历资料中的记录、检验报告等记录的真买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提出异议。鉴于此，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告知陶毅、黄雪琴对原始住院病历资料提出异议，应在规定的时限内，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逾期后陶毅、黄雪琴未提供相应证据。2010年9月26日该院依法委托襄阳市医学会对谷城县人民医院、襄阳市中心医院在救治陶振航过程中的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是否构成医疗事故予以鉴定。2011年3月2日，襄阳市医学会受理后经与陶毅、黄雪琴沟通，陶毅、黄雪琴仍然对陶振航的原始住院病历资料提出异议，襄阳市医学会对此向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出具《关于补充鉴定材料的函》，载明：1、两张委托书患者姓名不一致——陶振航，陶晨晨，何为鉴定书中可用之姓名，请予以明确；2、2011年3月2日，患方在向我会提交的《情况说明》中表示医方存在“隐匿、伪造、篡改或未按规范书写病历现象”。由于襄阳市医学会对病历真伪无法鉴定，故请贵院对该争议证据予以质证。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收到该函后，对鉴定资料的相关证据予以固定后重新启动医疗鉴定程序。其间，陶毅、黄雪琴向法院提交襄阳中立法医司法鉴定所对陶振航胸部正位的两张X线片所作出襄阳中立法医司法鉴定所（2011）法医鉴字第1357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上述送检的片1和片2不是同一人的影像片。谷城县人民医院、襄阳市中心医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持有异议，分别向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后组织双方协商，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指定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陶振航胸部正位的两张X线片进行重新鉴定。2011年12月26日，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2011）鉴字第18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谷城县人民医院（片号10042810）与襄阳市中心医院（片号214314）胸片为同一人的胸部正位X线片。后襄阳市医学会再次启动医疗鉴定程序，经向陶毅、黄雪琴征询意见，陶毅、黄雪琴拒绝参与由襄阳市医学会主持的双方随机抽取鉴定专家活动。对此该医学会即向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出具《关于终止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函》，载明：我会于2012年5月15日安排医患双方随机抽取鉴定专家组成鉴定专家组。襄阳市医学会按程序已将襄阳市中心医院所有专家予以回避，且专家库中并无谷城县人民医院专家，但患方代理人在抽取鉴定专家时还是提出病历真实性存疑，且本医学会专家库中的其他专家也应当回避，故不参与抽签活动，也不同意由本医学会组织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因患方不参与襄阳市医学会主持的随机抽取鉴定专家工作，鉴定程序无法继续进行，根据《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襄阳市医学会决定终止本次鉴定。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收到该函后，多次找陶毅、黄雪琴及其委托代理人做工作，并释明不配合鉴定，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但陶毅、黄雪琴仍不配合医疗事故鉴定，该案的鉴定程序无法正常启动。陶毅、黄雪琴同时也明确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
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系一起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由于医疗纠纷案件涉及复杂的医学专业知识，故对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失以及与患者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等问题，交由医学专家进行鉴定，有利于认定事实、分清责任。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亦有明确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本案陶毅、黄雪琴认为谷城县人民医院、襄阳市中心医院对陶振航未经必要、及时的检查鉴别作出正确的病因诊断、未对症治疗、护理等严重不负责任的医疗行为，违反了有关医疗规范、常规，已构成严重的误诊、漏诊、误治等医疗过失的行为，造成患儿陶振航的死亡结果，给其造成物质与精神上的双重损害，要求谷城县人民医院、襄阳市中心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陶毅、黄雪琴的举证及陶振航的病历资料，无法对案件事实作出认定，按照举证责任的规定，应由谷城县人民医院、襄阳市中心医院承担举证责任。对此，谷城县人民医院、襄阳市中心医院为证实其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而申请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依法委托襄阳市医学会对谷城县人民医院、襄阳市中心医院在救治陶振航过程中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失以及与陶振航损害的结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在鉴定过程中，陶毅、黄雪琴拒绝、不配合该院委托进行的医疗鉴定，导致医疗鉴定无法实施，无法对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的医疗行为与陶振航的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事实作出判断。为此，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多次做陶毅、黄雪琴及其委托代理人的工作，要求其积极配合鉴定工作，并告知拒绝、不配合鉴定工作，使得无法获得鉴定结论时要承担的不利后果，但陶毅、黄雪琴仍然拒绝、不配合做医疗鉴定，由此可推定谷城县人民医院、襄阳市中心医院己尽到举证责任，应由陶毅、黄雪琴承担拒绝、不配合医疗鉴定的不利后果。故陶毅、黄雪琴诉请，不予支持。2012年11月20日，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谷民一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驳回陶毅、黄雪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94元，由陶毅、黄雪琴负担。
陶毅、黄雪琴不服，向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陶毅、黄雪琴提供了26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谷城县人民医院、襄阳市中心医院对陶毅、黄雪琴之子陶振航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对上诉人造成了包括精神损害在内的各种损失，应当给予赔偿，而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其案件事实明显不清。陶毅、黄雪琴对谷城县人民医院的陶振航病历原件的部分病历真实性、关联性等有异议，该组证据未经陶毅、黄雪琴方陪护家人签字确认的部分，有明显存在隐匿、伪造、涂改等情形的病历。该医院申请医疗事故鉴定费2000元，陶毅、黄雪琴仅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十堰天平司法鉴定意见有异议。襄阳市中心医院提供的胸片（片号：2143l4）属伪造的病历；襄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验报告用于证明陶静霞所患疾病为手足口病确诊病例；与其同时患病住院且病情特征类似的陶振航所患病因不能排除手足口病因，两医院均存在漏诊手足口病及其并发症的医疗过错。其一、陶毅、黄雪琴证明了其子与两家医院之间存在医疗服务关系，两家医院对陶毅、黄雪琴之子陶振航先后实施了医疗行为；证明了在两家医院的医疗行为（作为或不作为）过程中发生了陶振航死亡的结果。陶振航于2010年4月27日14：00左右因发热、手足出现斑血疹、口腔溃疡到谷城县人民医院住院诊疗，次日13：30左右在谷城县人民医院医师陪护下转入襄阳市中心医院住院诊疗，19：00被襄阳市中心医院宣告死亡。同时与陶振航一起住院的还有其双胞胎妹妹陶静霞，则被襄阳市中心医院诊断为手足口病后转入襄阳市传染病医院诊疗。两家医院先后实施的医疗过失行为（作为或不作为）与陶毅、黄雪琴之子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事实。谷城县人民医院存在以下违反医疗法律、行政法规、诊疗规范、常规等明显误诊、漏诊、误治的医疗过失行为：谷城县人民医院住院志等病历表明：陶振航入住谷城人民医院时，病情一般检查表明“体量36.8C；脉博102次／分；呼吸30次／分；体重13KG、身高85CM；头围48CM；腹围52CM；双手足有散在斑血疹且周围见红晕；前额见2＊2CM2的疹斑；粘膜溃疡，咽充血；肝区肋下0.5CM质红边缘光滑；其它方面正常”。根据《手足口病诊疗规范指南》普通病例表现“急性起病，发热，口腔粘膜出现散在疱疹，手、足和臀部出现斑丘疹、疱疹，疱疹周围可有炎性红晕，疱内液体较少。可伴有咳嗽、流涕、食欲不振等症状。部分病例仅表现为皮疹或疱疹性咽峡炎”等描述；而陶振航胞妹陶静霞在襄阳市传染病医院的及襄阳市疾控中心出具的陶静霞病原学检测报告证实，陶振航所患疾病为典型的手足口病普通病例。谷城县人民医院临床诊断中，未进行必要检查鉴别漏诊手足口病因，明显违反了《手足口病诊疗指南》有关规范，存在明显过失。陶振航2010年4月27日14：30入院到当晚19：00之间，谷城县人民医院为陶振航输入的葡萄糖、生理盐水及有关药物液量不少于5瓶，输第二瓶时陶振航开始咳嗽、烦躁、不断出汗、高热等现象，当日夜里陶振航不规则发热、并有抽搐（发寒战）、呕吐现象；次日上午9：00至13：00之间，为陶振航输入葡萄糖、生理盐水及有关药物的液量也有5瓶之多；陶毅、黄雪琴保全申请书的记载，申请保全的病历材料有血压、二氧化碳分压、氧压、血氧浓度、体液入量出量等病情记录单，但谷城县人民医院提交的病历材料中并没有完整的血压、二氧化碳分压、氧压、血氧浓度、体液入量出量等病情记录单。总之，谷城县人民医院、襄阳市中心医院对患儿陶振航的死亡存在过错，应当对其造成的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害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谷城县人民医院、襄阳市中心医院连带赔偿陶毅、黄雪琴医疗费、交通费、陪护费、误工费、律师费、鉴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1138884.62元。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谷城县人民医院、襄阳市中心医院负担。
襄阳市中心医院辩称，患儿陶振航入住襄阳市中心医院后，该医院完善了相关检查项目，诊断正确，治疗措施得当。在一审诉讼中，襄阳市中心医院依法申请医疗事故鉴定。根据《国务院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五）项之规定，医院方申请进行医疗事故鉴定包括了“医院方行为与人身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主要鉴定内容。由于患方拒绝、不配合原审法院委托的医疗鉴定，当然应承担不配合医疗鉴定的不利后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维持公益性医疗事业单位的合法权益。
谷城县人民医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陶毅、黄雪琴之子陶振航因发热、拒食、精神差2天后，2010年4月27日到谷城县人民医院就诊。2012年7月26日下午陶毅、黄雪琴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张子阳在原审法院对其谈话记录中表示不同意、不参与对本案进行医疗事故鉴定，也不同意进行医疗过错司法鉴定（在原审法院审理陶振航双胞妹妹陶静霞2011年谷民一初字第84号的案件卷宗45页）。该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
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医疗活动作为一项高度专业化的活动，医疗机构的诊疗、护理行为是否符合诊疗、护理规范，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等情形，需要专业性的医学组织或机构作出医学专业性结论意见。患儿陶振航因发热、拒食、精神差两天后到谷城县人民医院治疗1日即转入襄阳市中心医院，经襄阳市中心医院抢救3小时30分无效死亡。因谷城县人民医院、襄阳市中心医院对患儿陶振航治疗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谷城县人民医院、襄阳市中心医院申请医疗事故鉴定，原审法院亦及时依法委托襄阳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鉴定，拟让医学专家为本案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提供科学性的鉴定意见，以确定谷城县人民医院、襄阳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与患者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但陶毅、黄雪琴一方明确表示不同意、不参与医疗事故鉴定，也不同意进行医疗过错司法鉴定，导致其鉴定程序无法进行，故谷城县人民医院、襄阳市中心医院已尽到了举证责任和义务。陶毅、黄雪琴在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的同时，也应当履行民事诉讼过程中必要的义务，其明确拒绝、不配合医疗事故鉴定及其不同意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的不当行为，导致相关事实无法查清，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当由陶毅、黄雪琴自行承担。2013年5月24日，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鄂襄阳中民二终宇第0011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陶毅、黄雪琴申请再审称，1、申请人原审提交26组证据足以证实被申请人存在误诊、漏诊、误治的过失医疗行为，且该过失行为与患儿陶振航的致死存在因果关系，原审审判人员存在枉法裁判等行为；2、原审判决认定陶振航的病情表现、治疗情况、死亡原因等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3、被申请人存在伪造涂改医嘱单、护理记录；隐匿或者拒绝提供药敏试验报告、大便常规检查报告、胸片等与纠纷有关病历资料等事实，原判决认定事实主要证据系伪造；4、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后申请人要求鉴定人出庭作证，但原审未通知该鉴定人员出庭，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属于未经质证的专家证言，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5、申请人在本案已举证充分，并明确表示不同意或不参与由医学会组织的鉴定，不存在不配合法院委托鉴定的行为，鉴定程序的无法启动与被申请人申请不合法、病历资料虚假等有关，原判决认定“其明确拒绝、不配合医疗事故鉴定及其不同意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的不当行为，导致相关事实无法查清，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当由陶毅、黄雪琴自行承担”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再审本案。
襄阳市中心医院辩称，1、被申请人完善了相关检查项目，诊断正确，治疗措施得当；2、病历资料是医患双方人员在场封存及解封的，其真实性不容置疑；3、申请人不配合一审法院委托的医疗鉴定，应承担不配合医疗鉴定的不利后果。
本院再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谷城县人民医院、襄阳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与患者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本案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施行前，各方当事人对此并无争议，因此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的规定确定举证责任，即“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医疗纠纷案件涉及复杂的医学专业知识，医疗机构的诊疗、护理行为是否符合诊疗、护理规范，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等情形，需要中立的、专业性的医学组织或机构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意见。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范围包括医疗机构在医疗活动中是否违反医疗卫生法律、法规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医疗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行为在医疗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是否构成医疗事故、医疗事故的等级及医疗护理建议等事项。因此，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可以认定事实、分清责任。对此，谷城县人民医院、襄阳市中心医院为证实其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而申请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依法委托襄阳市医学会进行鉴定，谷城县人民医院、襄阳市中心医院已经完成了在该诉讼阶段所应承担的举证责任。但在鉴定过程中，陶毅、黄雪琴以病历资料存在伪造、隐匿、销毁等情形为由，拒绝配合鉴定，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且，病历资料是医患双方人员在场封存及解封，因此申请人此项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虽经原审法院多次释明，陶毅、黄雪琴仍然拒绝该院委托的襄樊市医学会主持双方随机抽取鉴定专家活动，导致医疗鉴定不能依法实施、无法对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的医疗行为与陶振航的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事实作出判断，陶毅、黄雪琴应当承担鉴定不能的不利后果。并且，在患者陶振航的确切死亡病因尚不能明确的情况下，陶毅、黄雪琴要求谷城县人民医院、襄阳市中心医院承担责任显然依据不足。因此，陶毅、黄雪琴认为二医院对陶振航医疗存在过失行为并导致其死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等相关司法解释，结合案件审理过程中的实际情况分配举证责任，并对各方当事人在鉴定中应当承担的义务予以明确，并无不当。陶毅、黄雪琴的申请再审理由皆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得当。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襄阳中民二终字第0011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国剑
代理审判员 肖 松
代理审判员 张 婷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胡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