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3民终35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峭康，男，1948年9月9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惠东县人，住惠东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彩球，男，196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惠东县人，住惠东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达群，男，196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惠东县人，住惠东县，
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惠良，广东鹏港（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东县稔山镇盐灶背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惠东县稔山镇盐灶背村。
负责人：黄伟云，主任。
委托代理人：邹朝贵、刘洁勤，广东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东县稔山镇盐灶背村民委员会上围村民小组。
负责人：黄兰军，小组长。
上诉人黄峭康、黄彩球、黄达群等三人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6）粤1323民初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黄彩球、黄达群及代理人陈惠良，惠东县稔山镇盐灶背村民委员会（下称：盐灶背村委会）的代理人邹朝贵、刘洁勤，惠东县稔山镇盐灶背村民委员会上围村民小组（下称：上围村民小组）负责人黄兰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6年3月16日，原告黄峭康、黄彩球、黄达群等三人一审诉称：原告黄彩球、黄达群系黄林保之子，因黄林保去世，黄彩球、黄达群为黄林保之合法继承人。1988年1月10日，盐灶背行政村与上围二队（现上围片）未经黄林保、黄峭康同意，擅自以合同书的形式，处分了黄林保、黄峭康的十亩承包田。当时虽然已经改革开放，但农民的权利观念还十分落后，换句话说还崇拜集体主义，一直不敢主张个人权利。在国家不但取消农业税，而且种粮还给补贴的今天，合同对原告已经没有任何利益，反而是推动十亩承包田完完全全的义务了，合同显失公平。盐灶背村与上围二队的合同书有利于盐灶背村和二队，却损害了原告的承包权，在今天看来则是永久剥夺了原告的土地承包权，破坏了我国农村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的根本制度，应承担侵权责任，请求：1、合同无效，返还原告大盐田承包田10亩；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盐灶背村委会一审答辩称：第一，上围二队对涉案承包田有处分的权利，答辩人与上围二队签订的《合同书》合法有效，原告的诉求无事实依据。1.黄峭康、黄林保两户因未缴纳农业税、不履行公余粮任务，集体有权收回其承包田并另行处分。黄峭康、黄林保两户于1984年迁出本村到外地居住，两户所分配的承包田也被弃耕，自此两户就不再缴纳农业税（公粮、定购粮）。根据1986年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承包合同纠纷若干问题的意见》之相关规定，因黄峭康、黄林保两户未履行缴纳农业税（公粮），上围二对生产小组有权收回黄峭康、黄林保两户的承包田，并另行处分。2、当年黄峭康、黄林保为免缴公粮明确表明同意交回承包田，被答辩人所称涉案承包田被擅自处分完全与客观事实不符。由于黄峭康、黄林保未缴纳农业税，被答辩人多次组织人员督促，黄峭康、黄林保两户均明确表示愿意将承包田交田，不愿意再交公粮，但当时公粮、定购粮是不能免除的，催缴力度很大，如拒缴甚至可能抓人。结合当时的具体情况，答辩人与上围二队于1988年1月10日签订了《合同书》，约定将黄峭康、黄林保两户的承包田收回后调换给答辩人做公共河道，两户公粮、定购粮任务由答辩人承担等内容。综合当时实情，黄峭康、黄林保两户为了免除缴纳农业税的任务，而主动愿意交回弃耕的10亩承包田，答辩人代两户长期缴纳公粮、定购粮的任务，而将两户交回的承包田调换作公共河道使用，属于互惠互利，多年来各方均无争议，根本不存在其诉称的擅自处分其承包田情况。被答辩人基于如今农业税被取消，土地增值的现实情况要求返还其承包田不但没有依据，且严重违背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综上，答辩人与上围二队签订的《合同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答辩人的诉请没有任何依据。第二，答辩人与上围二对签订的《合同书》已实际履行完毕，无法逆转，涉案十亩承包田已用于修建公共河道，客观上已无法返还。上述《合同书》签订后，答辩人按照合同规定，一直代黄峭康、黄林保缴纳公粮、定购粮直至农业税被取消，此外，答辩人还另外补偿了3000元给上围二队建“桥头坡”，涉案的十亩承包田也用于公共河道，故此，原属黄峭康、黄林保两户的承包田客观上已无法返还，否则，将导致集体的利益遭受严重损害，也将违背公序良俗基本原则。综上，答辩人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上围村民小组一审口头答辩称：不清楚这件事情。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盐灶背村委会（原盐灶背行政村）与被告上围村民小组（原上围二队）于1988年1月10日签订了《合同书》，该合同载：“兹因我行政村在双甲水至咸闸中围虾塭，需动用上围二队土地拾亩改河出水一段（原肥料厂灶位），经双方协议同意给甲方（行政村）虾塭改河长期使用，经协议如下规定：一、上围二队拾亩土地，由黄峭康、黄林保两户的责任水田调换给全队的农户加分。二、以后责任水田如有更变，其两户的责任水田由行政村长期承担并完成其两户公粮，定购粮任务永不关系其本队的农户。三、改新河堤围，如有受洪水冲毁，由行政村作围，而有作物损失，可评价补充乙方（上围二队）需建桥头坡，由甲方（行政村）补偿人民币叁仟元（由合同书生效日起半个月内交清）。四、以上合同经双方议定，从签订之日起生效。”该合同签订后，两被告将黄峭康、黄林保的承包地改为河道。黄林保于2009年8月19日去世，黄彩球、黄达群系黄林保的儿子。后原告黄峭康、黄彩球、黄达群主张两被告签订的合同书侵害了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遂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称中的诉讼请求。
原告主张其公余粮任务缴纳至1988年，被告确认原告缴纳公余粮至1985年，1986年起未缴纳，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已经缴纳了1986年至1988年的公余粮任务。
被告盐灶背村委会主张黄峭康、黄林保同意将其承包地改为河道，并与被告达成了免除原告缴纳公余粮任务的协议，提交了2009年间形成的相关询问笔录、调查材料予以证明。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询问笔录、调查材料不予认可，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询问笔录、调查材料显示，黄峭康、黄林保同意将其承包地改为河道，同时涉案承包地的公余粮任务由被告盐灶背村委会承担。
被告盐灶背村委会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黄某在1987年至1989年间系原盐灶背管理区主任。黄某证实黄峭康、黄林保同意将其承包地改为河道，对黄峭康、黄林保应当负担的公余粮由被告盐灶背村委会承担。
另，原告在辩论终结前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两被告签订的《合同书》无效，并由两被告返还同等数额的耕地。两被告对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的程序未提异议，被告盐灶背村委会辩称其不能决定发包土地，也无土地可发包。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民事起诉状、身份证、证明、合同书、调解终止告知书、信函，被告提交的民事答辩状、询问笔录、调查材料、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及本院开庭笔录等在卷为据。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双方对被告处分原告承包地的事实没有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系被告的处分行为是否侵害了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告提交的询问笔录及调查材料均显示原、被告对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达成了如下协议：将涉案土地改造为河道，同时免除原告应当缴纳的公余粮任务。证人证言也证实了原、被告双方的上述协议。原告对询问笔录、调查材料、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对被告的主张予以采信，即确认双方对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而在事实上，原告从1988年起就再没有缴交公余粮任务，其原承包地已由村集体收回并改作河道。现原告主张被告侵害了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理据不足，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峭康、黄彩球、黄达群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黄峭康、黄彩球、黄达群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黄峭康、黄彩球、黄达群等三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第二被告上围村民小组立即纠正收回原告承包地的错误行为，返还原告原承包耕地或返还原告等额数量的耕地；2、如第二被告上围村民小组不能返还原告原承包耕地，或机动地不足以返还原告等额数量的耕地，则判令第一被告盐灶背村委会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案由“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错误，本案应属“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是一级案由由“合同、无因管理、不当得利纠纷”/二级案由“合同纠纷”之下的三级案由，其下包含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转让互换合同、入股合同、抵押合同、出租合同5个四级案由。“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是一级案由“物权纠纷”／二级案由“物权保护纠纷”之下的三级案由，其下包含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土地承包经营权继承纠纷3个四级案由。本案原告和两被告之间以及本村村民之间根本不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关系。第二被告收回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之后，用收回的土地与本村其他村民再进行的互换，是第二被告与其他村民之间的土地互换关系。第二被告用互换后的土地与第一被告之间进行的土地转让，是第二被告与第一被告之间的土地转让法律关系，原告和第二被告之间也没有土地转让法律关系。二、第二被告收回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既不符合法定条件，也不符合法定程序。1、1984年中共中央发出的《当前农村经济政策的若干规定》规定：荒芜、弃耕的土地，集体应及时收回。《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承包经营耕地的单位或者个人连续二年弃耕抛荒的，原发包单位应当终止承包合同，收回发包的耕地”。没有政策规定或法律规定，欠交公余粮、统筹提留款的情形可以收回承包地。2、《民法通则》第八十条第二款规定“公民、集体依法对集体所有的或者国家所有由集体使用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承包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依照法律由承包合同规定”。2003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因此，被告收回原告承包地的行为，也不符合法定程序。另外，一份涉及原告基本生存问题的协议，竟然没有原告的签字，仅有二被告的相关代表签字，法院再根据有利害关系的相关代表的证言，就认定原、被告就收回承包地达成了一致意见，也是极其不负责的。三、二被告签订的协议，因违法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第三人(原告)利益而无效。至少涉及收回原告承包地的部分内容，应当宣布无效，或者应当予以纠正。四、二被告非法收回原告承包地的行为是国家政策明令禁止并要求坚决纠正的行为。2004年发布的《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妥善解决当前农村土地承包纠纷的紧急通知》{国办发明电[2004]21号}第四条明确要求：“要严格执行《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能以欠缴税费和土地撂荒为由收回农户的承包地，已收回的要立即纠正，予以退还”。对于如何退还，该通知要求：“如原承包地已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人员，应修订合同，将土地重新承包给原承包农户；如已分配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可在机动地中予以解决，没有机动地的，要帮助农户通过土地流转，获得耕地”。五、第一被告、第二被告对返还等额土地的法律义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收回原告承包地的主体是第二被告，第二被告与第一被告约定“以后责任水田如有变更，其两户的责任水田由行政村长期承担”，因此，第二被告如不能返还原告原承包耕地或不能在机动地中足额返还原告等额数量的耕地，这第一被告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综上，民以食为天，原告是祖祖辈辈的农民，第二被告以欠交税费为由收回原告承包地，属于侵犯原告土地经营权的违法行为，属于依照政策、法律应当坚决纠正的错误行为。为此，恳请以民生为本，严格依照法律和政策，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支持原告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当庭提交《补充上诉意见》称：一。一审判决采纳相关询问笔录和证人证言，认定上诉人或上诉人的家庭成员同意将承包地改为河道，证据本身及证据的采信方面均存在严重问题。1。相关询问笔录的被询问人及出庭作证的证人均系当时的村委会干部，与本案有利害关系；2。相关询问笔录中，被询问人所称上诉人及其家庭成员要求将承包地交给村委会，证人当庭作证称上诉人或其家庭成员同意将承包地改为河道，证言内容不符合基本事实，即村委会改河道并没有使用上诉人的承包地，而是使用的村民小组的另一块土地，只是为了使用村民小组的另一块土地，才由村民小组收回上诉人的承包地，然后和其他村民置换出村委会需要使用的另一块土地，上述被询问人及出庭证人的证言，连这一基本事实都没有讲出来。3。假上述被询问人及证人参与了当时的协商过程，如其证言，上诉人或其家庭成员同意或要求交回承包地，那么作为村干部，应该懂得一个基本的办事程序，即由上诉人或其家庭成员签字确认，而且，上诉人或其家庭成员同意或要求交回承包地的情况下，不可能决绝签字，让上诉人或其家庭成员签个字并不是困难的事情。二。一审判决片面归纳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第二被告虽然在一审法庭调查前陈述“不清楚这件事情”但在辩论阶段明确提出了“原告应该要得到他们的耕地”的辩论意见(见一审庭审笔录第13页)，一审判决故意回避第二被告的这一辩论意见，是在故意制造矛盾。
盐灶背村委会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完全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理由：第一、上诉人上诉称的案由的认定问题并不会对裁决结果造成实质影响。原审法院在审理中围绕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查明案件事实，并在程序上充分保障各方当事的诉讼权利，适用法律也无错误或不当，无论原审法院对案由认定是否准确，都不会影响实质裁决结果。第二，上诉人起诉及上诉请求所依据的法律是“后法”，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后法”对此前的行为无拘束力，上诉人请求无法律依据。上诉人的起诉及上诉的依据是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承包法》、《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妥善解决当前农村土地承包纠纷的紧急通知》等法律法规均颁布在本案的争议行为发生之后，根据“法不溯及晚往”的基本原则，以上法律法规均不能在本案适用。特别是，本案争议行为发生在1988年，该行为并无任何违反当时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6版）的相关规定，而根据当时土地政策，对于弃耕，撂荒土地的行为，就是由村集体收回，另行发包。第三、答辩人与上围二队于1988年1月10日签订的合同书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但没有损害被答辩人的利益，相反还最大程度上保障了被答辩人的利益，属合法有效。首先，鉴于被答辩人在当时未依法缴纳农业税(即公余粮、定购粮)的客观事实，依据当时仍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税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应当追交其逃避的税额；情节严重的，并且送法院处理。故此被答辩人两户的行为可能会承担严重的法律责任，答辩人与上围二队根据当时的实际情况，在征求了被答辩人户主意见的情况下，才签订案涉合同书，从具体内容看，该合同书充分体现互惠互利的原则，由答辩人为被答辩人两户承担缴交农业税任务，辟免了其因不缴交农业税而被追究法律责任的风险，上围二队也获得了3000元建设桥头坡，而答辩人则可利用调换的水田兴建公共河道，惠及全体村民。可以说在当时的情况下，完全能够体现各方权利、义务公平、对等的原则。特别强调的是，被答辩人在该合同近二十几年履行期间并无提出任何异议，而是在我国于2006年取消农业税及当地大开发土地大幅增值的背景下，基于巨大的利益驱动提起了本次诉讼，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其请求将作为公共河道的土地返还也不具备任何可操作性，更不符合公序良俗的基本要求。请法庭核实并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上围村民小组答辩称：一、从现有证据看，原告是因为拖欠公余粮被我村小组收回承包地，我村小组将收回原告的承包地和其他村民互换，由其他村民分掉，然后再将互换的出来的土地转让给村委会。因此，我村民小组认可原告的第一条上诉理由。二、原告是否符合重新分配责任田的条件，如果符合条件，是村民小组承担还是村委会承担，由法庭裁判。
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水稻种植面积统计表（复印件），证据上诉人的责任田被收回后，村委会将黄彩球的责任田登记在黄彩球同宗兄弟黄彩琴名下，将黄峭康的责任田登记在黄峭康同宗兄弟黄健康名下。2、证明、现金分配明细表、农补款发放帐户。证明上诉人的责任田被村小组收回后分给其他村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他村民之间，不存在土地置换关系；上诉人的土地被收回后，村委会仍有登记上诉人责任田及农补款；上诉人领取征地补偿款，仍享有其他的村民待遇。3、合同书（复印件）。证明合同第一条约定村小组收回上诉人的水田分给其他村民；村小组用收回上诉人的水亩与其他村民置换，置换出来的土地转让给村委会使用。
盐灶背村委会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无原件，不清楚此证据真实性，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其应证明的内容。证据2村小组未盖章，不符合证明形式，从内容看是村小组对村集体土地进行调拨行为，与村委会无任何关联，现金分配明细表无原件，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有异议，存折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争议无关联，证据3原审已质证，坚持原质证意见。
上围村民小组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2009年中旬，上围村民小组村民向盐灶背村委会提交申请称：有关我们原老生产队上围二队，就原大盐田肥料厂十五亩土地（实水田十二亩地）问题一事，1988年10月，当时村委会将原肥料厂十五亩地推成河床，将原来河床改变成养河虾场，现我们生产队要求村委会处理好这个问题，补偿我们生产队十五亩地。盐灶背村委会接到申请后随即成立了调查组，于2009年7月分别对当时村干部及知情人员彭洪许、黄伟光、黄许同、黄镜忠、黄仲康等人进行了调查，分别制作了《询问笔录》和《调查材料》，上述知情人员陈述的事实与村委会原审答辩事实相符。盐灶背村委会在一审中申请的证人黄某（1987年-1989年任盐灶背村委会主任）在开庭中述称：当时村无经济收入，村要做一个虾场，村内有几个干部到淡水找黄峭康、黄林保协商此事，说土地换给村改河道，原河道不直，现要拉直，两家公余粮由村负担，改河道时生产队很多家人都有土地改成河道，原告两家当时是同意的，行政村就一直负责原告两家的公余粮。但调查后并未作出最终书面处理结果，也未作出书面答复。
另查明二、黄兰军是2013年开始任该村小组组长，其在一审开庭法庭辩论中称原告应该得到他们的耕地。原审判决后的2016年9月2日黄兰军以村小组长身份出具两份《证明》，一份称：黄峭康与黄健康系同宗兄弟，黄健康家庭六人，分得田地约4.5亩，黄峭康家庭六人，应分得田地4.5亩，国家实行种田补贴后，我行政村将黄峭康应分得田地亩数登记在黄健康名下，将黄峭康的种田补贴款打入黄健康帐户，但黄峭康的田地在1988年收回后由村小组全体村民分掉，并非由黄峭康耕种。另一份称：黄彩球与黄彩琴系同宗兄弟，黄彩琴家庭四人，分得田地3.2亩，黄彩球家庭四人，应分得田地3.2亩，国家实行种田补贴后，我行政村将黄彩球应分得田地亩数登记在黄彩琴名下，将黄彩球的种田补贴款打入黄彩琴帐户，但黄彩球的田地在1988年收回后由村小组全体村民分掉，并非由黄彩琴耕种。上诉人黄峭康等三人向本院提交的水稻种植面积统计表、农补款发放帐户，并未注明黄彩球、黄峭康土地的面积，以及农补款的具体数额。
另查明三、2015年10月27日，惠东县稔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向黄峭康等二人发出《调解终止告知书》，以双方无法达成一致协议为由，终止调解，建议走法律诉讼程序予以解决。黄峭康等三人遂于2016年3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起诉请求。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所引起的纠纷，原审法院根据事实确定本案的案由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颁布于2008年4月1日施行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四部分“债权纠纷”第十“合同纠纷”第107项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黄峭康等三人上诉主张本案案由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的事实表明，盐灶背村委会于1988年1月使用上围村民小组村民责任土地10亩用于改作河道，且因黄峭康、黄林保两土地承包户承包的责任田拖欠公余粮，被上围村民小组收回了其责任田并调换分配给了村小组的各农户，其两户的责任水田公粮任务则由盐灶背村委会长期承担交纳，由补偿3000元给上围村民小组建桥头坡，该合同早已实际履行完毕，客观上已无法返还，且在国家免除农业税后，黄峭康等三人也承认盐灶背村委会已将其责任田的农补款发放给了其，享受了国家政策给其的权益，以上事实这有1988年1月10日签订的合同书、2009年盐灶背村委会对此问题对有关知情人员所作的《询问笔录》、《调查材料》、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上围村民小组二审答辩意见，以及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等事实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
黄峭康等两户承包的土地已于1988年1月被上围村民小组收回并调换分给了村小组的各农户，这行为是发生在2003年3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之前，其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只便不是其自愿交还承包的土地给村小组，但依据2004年4月30日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妥善解决当前农村土地承包纠纷的紧急通知》（国办发明电[2004]21号）第四条“坚决纠正对欠缴税费或土地抛荒的农户收回承包地”有关“如原承包地已分配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可在机动地中予以解决，没有机动地的，要帮助农户通过土地流转，获得耕地”规定的精神，也应由上围村民小组在村集体的机动地中予以解决处理。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会组织法》第三条第二款“村民委员会可以根据村民居住状况、集体土地所有权关系等分设若干村民小组”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土地承包经营方案”第（九）项“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的规定，也应由上围村民小组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对黄峭康等三人是否符合重新分配责任土地的条件，以及如何重新分配责任土地等的问题作出决议，也不应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产生的纠纷，黄峭康等三人直接起诉请求判令合同无效，返还承包田10亩，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黄峭康等三人的上诉无理，其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黄峭康、黄彩球、黄达群等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锦荣
审判员 曾 莹
审判员 邓耀辉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廖献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