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14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成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时领。
委托代理人：黄文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单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思思。
法定代理人：钱赛，系钱思思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金连。
以上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时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海东。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成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温瑞民初第4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钱赛、钱单丹、钱思思、汤金连分别系死者易少华的丈夫、女儿、儿子、母亲。2014年7月17日晚，张健驾驶制动、灯光性能不符合技术标准的登记于夏海东名下的浙C×××××号重型自卸货车，从瑞安市锦湖街道潘岱新星村驶往安阳街道上沙塘村。19时20分许，车辆沿新瑞枫线由东往西行经新瑞枫线3KM＋100M处即瑞安市安阳街道牛角潭村人行横道地段，从中央花坛缺口掉头过程中，在人行横道上车头右前部碰撞易少华及其自行车，致自行车翻倒，货车右前轮碾压易少华，造成易少华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同日，瑞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处理中队询问夏海东，夏海东陈述张健系其雇佣的驾驶员，事故由其处理。2014年7月24日，瑞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健负事故全部责任，易少华不负事故责任。2014年7月28日，经瑞安市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张健方与易少华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并由钱赛、钱单丹、夏海东在协议上签字。协议约定：1、张健方同意一次性赔偿易少华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家属参加交通事故处理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及车辆修理费等一切相关费用共计48万元。2、付款方式及时间：张健方已支付易少华方2万元，于2014年7月29日转账支付20万元，剩余部分2014年8月20日前付清。3、易少华方如有其他赔偿权利人有异议，责任由签字人承担，易少华方家属须提供张健方保险理赔的必要手续。夏海东于2014年7月共支付了22万元，经催讨至今未付剩余赔偿款26万元。浙C×××××号重型自卸货车由人民保险公司承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2014年9月12日，人民保险公司通过银行转账赔付交强险11万元给夏海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人民保险公司对钱赛等四人是否需承担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付义务。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按照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被保险人夏海东对钱赛等四人应负的赔偿责任金额为48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该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该条第三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该三款规定前后一贯，意旨均在于保护受害第三者的权益，避免其在未受充分赔偿的情况下保险金由保险人赔偿给了被保险人。即使从第三款规定文义反面理解，也应理解为被保险人已充分履行了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的，或者说超出其自身应承担的份额替代保险人履行了赔付义务的，保险人才可以直接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投保人投保交强险、未投保商业险，被保险人夏海东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为48万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减去该赔偿部分，剩余37万元依法应由夏海东自行负担。夏海东仅向第三者履行了22万元，并不能解读为其已经履行了向第三者的赔偿义务，也不存在超出其自身应承担的份额替代保险人履行了赔付义务的情形，而应视为其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由此人民保险公司依法不得向夏海东支付保险金，而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付保险金。故钱赛等四人有权主张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其11万元。该赔偿不足部分剩余15万元由夏海东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成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钱赛、钱单丹、钱思思、汤金连保险金11万元；二、夏海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钱赛、钱单丹、钱思思、汤金连15万元；三、驳回钱赛、钱单丹、钱思思、汤金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2600元，财产保全费1720元，共4320元，均由夏海东负担。
宣判后，人民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调解金额为48万元，夏海东已赔偿钱赛等人22万元，超出了人民保险公司应当赔付的限额，人民保险公司履行交强险赔付义务将赔偿款11万元支付给被保险人，并无不当。二、根据夏海东与钱赛等签订的调解书内容“乙方如有其它赔款权利人有异议，责任由签字人承担，乙方家属需提供甲方保险理赔的必要手续”，可见双方没有要求人民保险公司直接赔款给钱赛，人民保险公司依保险合同约定赔付11万元给夏海东没有过错。
被上诉人钱赛、钱单丹、钱思思、汤金莲答辩称：一、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设定，其目的在于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尽量使其损失得以充分受偿。在受害人未得到充分受偿的情况下，人民保险公司不应向夏海东支付赔偿金，而应当直接向受害人支付赔偿金。调解书中仅约定受害方有协助理赔的义务，受害方并没有放弃向保险公司理赔的权利。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上述规定旨在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人民保险公司明知受害人方没有完全得到赔偿的情况下仍将赔偿金支付给夏海东，其违规赔付行为损害了受害人方的合法权益。原审据此判决人民保险公司支付受害人方钱赛等4人赔偿金11万元，并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成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伟达
审 判 员 厉 伟
审 判 员 吴跃玲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刘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