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淄民一终字第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朝雨，农民。
委托代理人：孙珉，山东扬帆盛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为明，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俊，农民。
共同委托代理人：邱承涌，淄博周村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朝雨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4）张民初字第1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朝雨及其委托代理人孙珉，被上诉人高为明、张家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邱承涌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6月21日，原告高为明、张家俊作为乙方与被告王朝雨、案外人杜建国作为甲方，共同签订《协议书》一份，就康壮尔饲料有限公司主车间的构建工程达成协议，协议约定：乙方按照施工图纸和说明要求施工；工期55天，2013年6月21日开工，每拖延一天罚款2000.00元；乙方向甲方办理领料手续，并严格按照甲方提供的质量要求和材料配合以施工；工程结算：主车间包括基础每平方米176.00元，主车间每层完成后，根据建筑面积付工程款75%，竣工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付清全款。2013年8月23日，案外人杜建国与原告张家俊就原告完成的工程量签署“工程量明细”一份，载明：基础面积为473.68平方米、0.00±面积为411.84平方米、夹层面积为60.76平方米、一层面积为411.84平方米、二层面积为411.84平方米、三层面积为200.34平方米（半成品）。两原告依据上述两份证据主张原、被告双方约定主车间及基础面积每平方米价格176.00元，按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在原告承建到三楼时，双方出现纠纷，原告未继续施工，2013年8月23日，双方对原告实际承建的工程量进行了核算，原告实际完工工程量为1970.30平方米，总工程价款为329141.96元。被告王朝雨对于两原告提供的《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其陈述其与杜建国之间在涉案工程中系合伙关系，但不认可原告提供的“工程量明细”中所计算的工程面积，被告王朝雨提出下列主张：1、协议约定是“主车间包括基础每平方米176.00元”，基础面积不能单独核算，被告与康壮尔公司的工程合同亦约定基础面积不单独核算，根据图纸核算原告完工的工程量应当为1132.76平方米，另外原告还打了9个柱子；2、被告王朝雨已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为216020.00元，而非原告所称的191000.00元；3、原告施工逾期62天，根据协议约定的超期一天2000.00元罚款计算，被告应当扣除原告124000.00元；4、工程三层干完时，架子是由被告负责拆除的，应当扣除拆架子的费用14850.00元；5、地下垫层是由被告施工，应扣除相应费用5500.00元。被告王朝雨对其主张提供下列证据：1、工程收条及借条一宗；2、施工图纸一份；3、青州市康壮尔饲料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两份；4、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两原告对于被告的主张以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1、认可被告已支付工程款216020.00元；2、对施工图纸无异议，原、被告双方在商谈时说好基础计算一层；3、青州康壮尔饲料有限公司并非涉案当事人，无权出具车间地基是否单独结算的证明，该两份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4、证人无证据证明其在康壮尔公司工作，证言前后矛盾，无法律效力；5、被告主张的124000.00元罚款属于反诉范畴，原告停工的原因是因为当时双方就是否计算基础层产生争议；6、被告只拆除了第三层的架子，其余地下负一层及地上一层的架子都是原告拆除的，故原告只同意扣除第三层的拆架子费用5000.00元；7、垫层确实是由被告打的，但原、被告约定的工程不包括垫层，费用理应由被告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工程劳务分包性质的《协议书》，原、被告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原、被告双方围绕《协议书》第七条“主车间包括基础每平方米176.00元”而产生的工程结算面积中基础层面积是否单独核算争议，该条款属于合同约定不明，只能按照交易习惯进行确定，原告在本案中未申请对于在基础层面积单独核算的情况下每平方米176.00元的人工费是否符合市场行情进行鉴定，而被告王朝雨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与工程发包方的结算方式为基础层面积不单独核算，故对于被告王朝雨关于本案工程基础层面积不应单独核算的抗辩理由予以采纳，原、被告双方结算工程量面积时不应将基础层的面积计算在内。对于两原告提供的与杜建国签署的“工程量明细”证据的效力问题，根据被告王朝雨的当庭陈述，被告王朝雨与案外人杜建国在涉案工程中系合伙关系，故杜建国对外出具的“工程量计算明细”对于同为合伙人的被告王朝雨亦产生法律效力，原、被告双方应当按照此“工程量明细”进行结算（扣除基础层面积），被告王朝雨虽主张两原告完成的工程量面积为1132.76平方米，但其提供的图纸证据不能完全证明原告完工的实际工程量，被告王朝雨对此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对被告王朝雨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根据“工程量明细”计算，扣除基础层面积后，原告完工的工程量为1496.62平方米，故原告完工的工程总工程价款为263405.12元（1496.62×176），扣除双方均已认可的已付工程款216020.00元，欠付的工程款金额为47385.12元。对于被告王朝雨主张的罚款124000.00元，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原告的过错导致拖延工期，故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被告王朝雨主张的“拆架子”费用14850.00元，因被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费用的实际发生情况，故仅能扣除两原告认可的5000.00元，其余部分不予扣除。对于被告王朝雨主张应扣除的地下垫层费用5500.00元，因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应由原告承担，故对其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由于被告王朝雨与案外人杜建国在涉案工程中系合伙关系，故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王朝雨对于合伙债务对外承担清偿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朝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高为明、张家俊工程劳务费42385.12元；二、驳回原告高为明、张家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0.00元，由原告高为明、张家俊负担2120.00元，由被告王朝雨负担940.00元。
宣判后，王朝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没有查清施工合同履行中的实际工程量、上诉人自己施工的工程量、被上诉人工程逾期违约、上诉人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数额，由于没有查清上述事实，导致判决错误。被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完成的实际工程量，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由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一审法院仅凭未到场案外人杜建国的说明就确认争议事实实属草率结案。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为查清实际工程量，应当按上诉人要求追加杜建国为被告要求其到庭说明情况。本案事实是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数额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存在工程款超付的事实，被上诉人施工过程中存在未按约定期限施工的违约行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撤销一审错误判决，依法作出公正处理。
被上诉人高为明、张家俊共同答辩称：一审时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已经确定，有上诉人的合伙人杜建国出具了工程量明细，双方约定了施工价格，所以一审法院判决该工程款并无不当。因此，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二被上诉人据以提起诉讼的工程量明细中所记载工程量是否客观真实是认定本案事实的关键。二被上诉人认可其施工的工程系上诉人王朝雨承包青州市康壮尔饲料有限公司车间工程的一部分。涉案工程的协议书系上诉人王朝雨、案外人杜建国共同与二被上诉人签订。但涉案工程的工程量明细却仅由杜建国一人为二被上诉人出具，且该明细确认截至车间三层工程量为1970.30平方米；而在上诉人王朝雨提供的其与青州市康壮尔饲料有限公司就包含涉案工程在内的五层主厂房工程结算的工程量仅为1733.78平方米，其中的结算项目亦不一致。鉴于此种情形，应当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现场勘查等进一步查清二被上诉人提供的涉案工程量明细，是否真实客观记载了二被上诉人对涉案工程施工的工程量。同时，鉴于上诉人王朝雨在一审中仅陈述其与杜建国系合伙关系，而其在二审中又予以否认，以及上述工程量结算之间存在的差异性，为查清案件事实，准确认定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应当追加杜建国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4）张民初字第1253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李兴民
代理审判员 侯 康
代理审判员 赵树一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宋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