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鄂行终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307号。
法定代表人刘洁，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贤龙，该政府徐家棚街办事处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涛，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学利等77人（名单附后）。
诉讼代表人柳学利，男，1949年3月2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201061949********，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公太里***号。
诉讼代表人童仲卿，男，194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诉讼代表人吴荣坤，男，195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英联，男，193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琳（系柳英联之女），女，196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上诉人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武昌区政府）因被上诉人柳学利等77人及柳英联诉其确认征收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行初字3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武昌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贤龙和梅涛，柳学利等77人的诉讼代表人柳学利、童仲卿、吴荣坤，以及柳英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学利等77人及柳英联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其合法房产位于武汉市武昌区徐家棚公太里、诚善里、武车五村。2010年6月，武昌区政府的派出机构徐家棚街办事处和武汉三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擅自将柳学利等77人及柳英联的国有土地上的房屋纳入所谓城中村改造的范围，在上述徐家棚公太里、诚善里、武车五村区域内非法暴力拆迁。采取断电断水等违法手段逼迁，公太里被夷为平地、诚善里强拆数家，没被强拆的房屋也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毁坏，造成柳学利等77人及柳英联无法居住。武昌区政府作为一级人民政府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拆除柳学利等77人及柳英联房产严重侵犯了合法权益。柳学利等77人及柳英联诉请判令确认武昌区政府征收其房屋违法并要求给予行政赔偿。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柳学利等77人及柳英联的房屋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公太里、诚善里、武车五村，部分有《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与三角路村集体所有土地相邻。2009年4月，武汉市人民政府发布（2009）第15号《武汉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征收洪山区和平街三角路村集体土地，征收土地总面积49.6653公顷，用地单位分别为武汉福星惠誉置业有限公司、武汉三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同年8月，武汉市原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对上述征收土地的部分面积发布（2009）第58、59号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同年，由于武汉市武昌、青山、洪山区部分行政区划调整，三角路村调整至武昌区政府管理。武昌区政府在三角路城中村征收拆迁综合改造过程中，组织开展了拆迁柳学利等77人及柳英联位于武昌区公太里、诚善里和武车五村的房屋的工作。2010年6月，三角路村城中村综合改造领导小组制作宣传手册。其间，武昌区政府下属的武昌区城乡统筹发展工作办公室、徐家棚街办事处，与武汉三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多次向征收、改造范围内的居民（包括柳学利等77人及柳英联）发放公开信、承诺书等材料。徐家棚街办事处多次对公太里、诚善里的居民反映的遭暴力强拆、房屋毁损等事项作出答复。因部分人的房屋被拆除、毁损，柳学利等77人及柳英联于2015年5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柳学利等77人及柳英联持有《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等权属证书，根据其《行政诉讼状》及庭审陈述可知起诉的是确认武昌区政府征收拆除房屋的行为违法并给予行政赔偿。本案中，涉及房屋征收拆除的责任主体、行政责任承担、赔偿和救济等问题。（1）关于本案所涉房屋征收拆除的责任主体的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武汉市人民政府第234号令《武汉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区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并负责组织处理房屋拆迁遗留问题。……”武政办〔2009〕36号《武汉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快城中村改造建设工作的意见》明确“城中村改造建设工作以区人民政府为责任主体，……”武政〔2009〕37号《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快城中村和旧城改造等工作的通知》进一步明确“区人民政府组织开展拆迁、招商等工作；区人民政府依据改造规划或改造实施方案组织开展拆迁、招商等工作；……负责组织拆迁安置工作；负责组织落实各村按时完成拆迁安置工作；负责对拆迁安置和改造建设项目进行监督管理；……”另案中，武汉市人民政府针对柳学利等人起诉〔2009〕第15号征收土地公告向法院提交的《行政答辩状》中称武昌区政府为三角路城中村改造责任主体，组织开展拆迁、招商等工作。由此可见，武昌区政府是三角路城中村征收拆迁综合改造的责任主体。（2）关于本案所涉房屋征收拆除的行政责任承担的问题。柳学利等77人及柳英联提交的“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三角路村拆迁工作专班”门牌照片、武昌区政府下属的武昌区城乡统筹发展工作办公室和徐家棚街办事处致拆迁户的安置公告和公开信、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武昌区城中村和旧城改造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等证据，能够证明武昌区政府在三角路城中村征收拆迁综合改造过程中，组织开展了拆迁柳学利等77人及柳英联位于武汉市武昌区公太里、诚善里和武车五村的房屋。本案所涉房屋的拆除未经合法程序，即使武昌区政府没有具体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但拆除房屋的实施者执行的是武昌区政府决定，该行为的行政法律责任应由武昌区政府承担。武昌区政府征收拆除柳学利等77人及柳英联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3）关于本案所涉房屋损害的赔偿和救济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决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决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这要求行政赔偿请求人对其主张进行举证。柳学利等77人及柳英联仅诉请赔偿“家产和房产”、“恢复原告房屋原样”，所要求的赔偿没有具体数额，赔偿方式各不相同。且没有对损害事实，即实际已经发生或者一定会发生的损害结果进行举证。因而，本案中对柳学利等77人及柳英联的行政赔偿请求不进行审理，其行政赔偿请求可通过另案诉讼等其他救济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⒈确认武昌区政府征收拆除柳学利等77人及柳英联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⒉驳回柳学利等77人及柳英联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武昌区政府承担。
武昌区政府上诉称，⒈武昌区政府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是柳学利等77人及柳英联所诉行为及所涉房屋征收拆除的法定主体。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及认定事实错误。⒉武昌区政府没有作出拆除本案所涉房屋的具体行政行为，也没有实施侵害柳学利等77人及柳英联财产权利的侵权行为。⒊柳学利等77人及柳英联已与武汉三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所涉三角路村城中村综合改造项目的《土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作协议书》，该协议明确了房屋拆除方武汉三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安置补偿义务，不应再为本案处理的范围。原审法院确认武昌区政府征收拆除柳学利等77人及柳英联房屋违法的判决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柳学利等77人及柳英联的全部诉请。
柳学利等77人及柳英联辩称，原审法院作出的行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武昌区政府的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二审法院依法应当驳回武昌区政府的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武昌区政府及被上诉人柳学利等77人及柳英联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至本院，本院对证据的分析及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同时查明，柳学利等77人及柳英联位于武汉市武昌区公太里、诚善里和武车五村的房屋均具有《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本院2015年10月14日庭审中柳学利等77人及柳英联释明其诉讼请求为“判令确认武昌区政府征收其房屋违法并要求给予行政赔偿”。被上诉人中的陈家利、冯秋云、龙丹、陈家丁（3.5户）已于2015年12月30日前与武汉旭昌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了《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范友芳（户）也于2016年10月18日与武汉三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就安置还建房达成协议，但均坚持应诉，不放弃原诉讼请求。柳学利等人在本院二审庭审中出示武昌区政府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武规函（2007）341号《武汉市规划局关于批复洪山区三角路村综合改造规划的函》复印件、三角路村城中村综合改造项目的《土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作协议书》复印件，强调是武昌区政府将其房屋土地整合到三角路村城中村当中去的。武昌区政府质证称该二份复印件不为新证据，且不能证明柳学利等人提出的新观点。本院认为柳学利等人出示的上述二份复印件材料系武昌区政府向原审法院提交的1号和6号证据，其证明力在原审中已予审查。
本院认为，本院生效的（2015）鄂行终字第00101号行政裁定认为武昌区政府负有实施三角路等城中村征收拆迁综合改造的主体资格，系武昌区政府组织开展了拆迁柳学利等77人及柳英联位于武汉市武昌区公太里、诚善里和武车五村的房屋，柳学利等77人及柳英联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武昌区政府上诉称其相关工作部门、机构只是配合、服务于有关单位实施三角路村城中村综合改造中的征收拆迁工作，没有实施拆除柳学利等77人及柳英联的上述房屋的行为，与之相悖。柳学利等77人及柳英联提交的“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三角路村拆迁工作专班”向其发放的公开信和承诺书、武汉市公安局徐家棚派出所询问王意文的笔录等证据，证明其上述房屋遭拆除时未按法定程序履行相应的手续，武昌区政府提交的三组共12份证据不能证明征收拆除房屋的行为合法。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武昌区政府征收拆除柳学利等77人及柳英联的房屋行为违法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充分，判决确认该征收拆除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原审根据柳学利等77人及柳英联列举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等共计18号证据，对其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不予审理，以可通过另案诉讼等其他救济途径予以解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决定》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决定》第五条的规定，一并判决驳回其其他诉讼请求亦无不当。
综上，原审程序合法，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武昌区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武昌区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争
审判员 吴 晋
审判员 张思化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雷 禹
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学利等77人名单如下：
柳学利、童仲卿、吴荣坤、范友芳、张玉带、童秀珍、王明玉、张杰、冯秋云、陈晓辉、张绍风、吴杰、严玉宝、严建国、严瑛、严晶、陈勇、童仲夷、童仲炎、徐辉、柳学进、李曼玲、周国栋、查长元、陈家利、祝秀英、余道洪、桂裕发、高金钗、龙丹、陈晓伍、彭立钧、魏佳、邬秀琼、胡湘实、张美珍、芦贤晔、黄晚秋、吴小珍、陈辛卯、陈家宝、陈家丁、柳学洪、柳英武、桂裕界、肖建强、梁冬玲、黄友弢、赵同贵、陶新、张国贺、徐世解、林有枝、吕炎林、彭文玉、黄明慧、郑剑波、田炳兰、刘新民、刘四新、梅厚德、黄梅香、陶维检、胡居正、徐霞、周胜国、陈跃忠、张永望、李大钱、陶源涛、柳菊珍、刘元珍、左汉勤、夏芙莉、张建林、张益平、彭桂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