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知民终字第9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治浮，男，1960年10月25日出生，台湾居民，台胞证号码××××2258，现住址深圳市××别墅区××号××楼。
委托代理人康良东，北京市信利（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君宝，男，1974年10月7日出生，台湾居民，台胞证号码××××386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东益兴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区××街道第××工业村××栋。
法定代表人黄新娣，总经理。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袁佳存、涂露，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治浮因与被上诉人张君宝、深圳市东益兴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益兴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知民初字第1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君宝是第4890557号商标的注册人，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连指手套、领带、服装带（衣服）、婚纱、婴儿全套衣，该商标注册有效期限为2009年5月21日至2019年5月20日。2011年1月1日，张君宝出具商标独占使用许可授权书，确认将第4890557号商标授权给东益兴公司使用，期限为商标注册有效期。
2013年7月27日，东益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佳存与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公证员雷××及工作人员李××来到位于深圳市××别墅区××号××楼，袁佳存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了一批贴标签手套，并从交货人处取得收据一张及部分标签，并对交货人个人证件进行拍照，该购买及拍照过程有公证人员现场监督，公证人员对购买部分手套及标签进行封存，将封存后物品存于东益兴公司处，并于2013年7月29日出具（2013）深证字第11193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中保全的收据记载陈治浮收到手套订金5000元，公证书中记载的交货人个人证件为陈治浮的台胞证。当庭拆封的公证物品为手套4打、每打12双，手套塑料外包装上贴的圆形标签上有与涉案商标一致的图形。
陈治浮曾在东益兴公司处工作，于2007年6月27日因个人原因离职。东益兴公司已支付公证费2000元（四案）、律师费40000元（两案）。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是商标权纠纷，张君宝是涉案商标注册人，依法享有商标专用权，受法律保护，经张君宝授权的东益兴公司享有独占使用权，可以和商标注册人作为共同原告向法院起诉，两者诉讼主体适格。
陈治浮承认生产、销售手套，却否认销售的手套贴有侵权商标标识，但陈治浮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采信公证文书记载的内容，确认陈治浮有销售外包装上印有与涉案商标标识一致的侵权产品，陈治浮行为侵犯了张君宝、东益兴公司的商标专用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害的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由于张君宝、东益兴公司因陈治浮侵权所受损失或陈治浮因侵权所获利益的具体数额无法查明，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商标的知名度、陈治浮存在生产及销售的行为、陈治浮曾在东益兴公司处工作的事实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不同权利分四案起诉）等因素，酌定陈治浮赔偿张君宝、东益兴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张君宝、东益兴公司所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原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陈治浮立即停止侵害张君宝、深圳市东益兴纺织品有限公司第4890557号商标的商标专用权；二、陈治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君宝、深圳市东益兴纺织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维权支出）人民币30000元；三、驳回张君宝、深圳市东益兴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陈治浮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35元、保全费1270元，由陈治浮负担。
上诉人陈治浮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2013）深宝法知民初字第103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判决上诉人未侵犯被上诉人《第4890557号》注册商标权，也无需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主要为：一、本案被上诉人张君宝已把《第4890557号》注册商标授权被上诉人东益兴公司独占使用，张君宝对涉案商标侵权损害赔偿的诉讼权利已经丧失。一审判决把张君宝列为适格的诉讼主体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二、《第4890557号》注册商标非知名商标，经济价值很小。三、被上诉人注册商标许可应备案而未备案，其许可协议和授权的真实性值得怀疑。四、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其是否产生经济损失以及具体经济损失金额的证据。五、被上诉人东益兴公司没有提供该《第4890557号》注册商标实际在使用的证据，该公司没有使用该商标，也没有产生任何经济损失。六、上诉人曾在被上诉人东益兴公司处工作，但在2007年6月27日已经离职，而被上诉人提供的《商标独占使用许可授权书》表明张君宝是在2011年1月1日许可东益兴公司独占使用，在此许可期间，上诉人早已不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根本不存在对被上诉人的《第4890557号》注册商标和商品都十分熟悉的事实，不存在明知也不存在主观恶意侵害其商标权的行为。七、被上诉人曾于2013年8月26日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宝安分局投诉过，该局也到上诉人处进行调查，均未发现上诉人实施侵犯被上诉人涉案注册商标权的行为。八、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据》以及《采购合同》根本未涉及涉案商标。九、上诉人根本不存在侵害被上诉人涉案商标权的侵权行为，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照片不是在上诉人住处所拍摄，而是在他处拍摄的照片。十、上诉人使用涉案商标是在被上诉人的授意和强烈要求下使用的，并且只在两条样品上使用，除此之外再没有生产贴有涉案图案的手套。十一、上诉人涉嫌侵犯被上诉人著作权和商标权的行为是一个行为，不应该区分为商标权和著作权而重复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两被上诉人共同辩称，一、张君宝是本案第4890557号注册商标权利人，东益兴公司为与涉案商标权有关的权利人，两被上诉人均可以向法院起诉，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本案商标已实际投入使用，在被上诉人的产品、网站及宣传册上进行了广泛地宣传和推广，产生了巨大的经济价值，因上诉人的侵权行为致使被上诉人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三、一审判决数额较低，在东莞法院的同类案件中判赔金额为人民币3.5万元。四、根据原审判决记载，上诉人在一审期间辩称其在被上诉人处做了七八年，知道被上诉人申请了商标权，而在上诉状中改称不存在明知被上诉人张君宝享有该商标权的事实，前后矛盾。五、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公证书》显示，被上诉人通过公证购买被控侵权产品，与上诉人签订了采购合同，采购合同的金额为114000元，上诉人在收到款项后出具了收据，从合同的金额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生产、销售涉案侵权产品的金额巨大。同时经过对比，其生产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外包装上印有与涉案商标一致的商标，构成侵权。六、根据我国《商标法》及《商标法实施条例》关于商标许可合同备案的规定，商标许可合同是否备案不是合同生效的必要条件。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23日分别作出（2013）深宝法知民初字第1032号和1033号民事裁定书，分别裁定查封或冻结陈治浮价值人民币15万元的财产，两案共计人民币30万元。2013年9月29日，原审法院依法查封陈治浮处手套编织机共计74台，查封价值以人民币30万元为限，查封期限为一年。
再查，张君宝、东益兴公司于2013年9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判令：1、陈治浮立即停止侵害张君宝、东益兴公司第4890557号商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2、陈治浮赔偿张君宝、东益兴公司经济损失150000元；3、陈治浮赔偿张君宝、东益兴公司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律师费40000元、公证费500元、购买侵权产品费用1250元，共计41750元；4、由陈治浮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商标权纠纷。被上诉人张君宝经我国商标局核准依法取得第4890557号注册商标专用权，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包括连指手套、领带等，核定使用期限为2009年5月21日至2019年5月20日。该商标目前处于有效期内，依法应予保护。2011年1月1日，被上诉人张君宝将涉案商标以独占许可使用方式授权东益兴公司使用，期限为商标注册有效期。商标权人张君宝并不因此丧失诉讼权利，其可以与独占许可使用人东益兴公司共同起诉陈治浮侵权，两者主体适格，上诉人关于商标权人张君宝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君宝与东益兴公司签订的《商标独占使用许可授权书》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授权书合法有效，未办理备案也并不影响授权书的效力。上诉人认为其未办理备案手续因此其真实性值得怀疑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2013）深证字第111931号公证书记载了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深圳市××别墅区××号××楼公证购买了一批贴标签手套的过程，手套外包装上贴有与涉案商标一致的图案。公证购买结束后，对公证购买的场所以及购买的部分手套、手套上的标签进行了拍照。照片附着于公证书作为公证书的附件。本院对公证书本身以及公证购买过程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上述照片不是在其住处深圳市××别墅区××号××楼所拍摄，因无证据支持且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公证书的真实性，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上诉人认为公证取证时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以及《采购合同》中未明确记载手套为带有涉案商标的商品，公证取证之后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到现场调查亦未发现上诉人有侵犯被上诉人涉案商标的侵权行为，但在公证取证之时，上诉人确实向被上诉人现场销售带有涉案商标的手套并同意按合同的要求继续生产12000打手套，故两被上诉人依据公证购买产品指控上诉人商标侵权行为成立，上诉人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主张其主观上不知被上诉人为涉案商标的权利人，但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对此陈述不一，相互矛盾，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涉案商标实际在使用的证据，而被上诉人认为其宣传册及公司网站上有宣传涉案商标的产品，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宣传彩页，内附手套图片中有涉案商标的产品，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就涉案商标已经实际投入使用。本案上诉人未经两被上诉人许可，客观上擅自实施生产、销售贴有涉案商标的手套，其行为已经构成侵害两被上诉人的商标权，应当承担立即停止侵权、赔偿权利人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的民事法律责任。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重复赔偿的问题，原审法院在同一作品侵害著作权、商标权处理赔偿时均适用酌情原则，并非是按照侵权获利进行著作权、商标权的重复计算赔偿，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商标的知名度、上诉人存在生产及销售的行为、上诉人曾在被上诉人处工作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上诉人陈治浮赔偿两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共计人民币30000元并无不妥。
综上，上诉人陈治浮提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上诉人陈治浮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 春 辉
代理审判员 费 晓
代理审判员 杨 馥 维
二〇一五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申思（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