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98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神雾环境能源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昌怀路155号。
法定代表人吴道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大洪，男，1987年6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仁理，男，1980年1月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文明，男,1980年11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吴之桂，江西全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神雾环境能源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雾公司）、上诉人余文明均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初字第12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神雾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唐大洪、王仁理，上诉人余文明之委托代理人吴之桂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神雾公司在一审法院诉称：余文明于2012年3月起到神雾公司工作，并签订三年期劳动合同，岗位为回款专员。2015年1月9日，余文明因个人原因与神雾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办理工作交接手续。2015年5月，余文明申请劳动仲裁，现神雾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因余文明在仲裁中提交的奖惩办法不是耿龙银本人签字，是伪造的，余文明不符合奖惩办法中规定的享受提成的条件，故神雾公司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神雾公司不支付余文明回款提成133275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余文明承担。
余文明在一审法院辩称：在仲裁过程中双方已就证据进行了质证，余文明对于神雾公司关于证据和事实的说法不予认可，请求法院查明事实。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余文明于2012年3月16日入职神雾公司，担任回款专员，双方签有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于2013年3月16日续签至2016年3月15日，合同没有约定余文明回款提成比例和计算标准。自2013年3月16日起余文明基本工资调整为每月3000元。余文明工作至2015年1月9日。2012年8月1日神雾公司发布《关于回款小组工作业绩与奖金挂钩的奖惩办法》，主要内容为：1.回款人员必须每年至少完成回款500万元（2009年底前的欠款）；2.完成任务者除正常享有公司年终奖金等所有待遇外，年终公司将按该项目回款额的5%-8%提成比例一次性给予额外重奖。
余文明主张神雾公司未足额向其支付回款提成，并提交《北京神雾环境能源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收据》及《资金保全办公室回款提成申请单》予以证明。其中《北京神雾环境能源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收据》共计两组，第一组共计7张，时间分别为2014年5月19日、2014年5月22日、2014年5月26日、2014年7月11日、2014年7月15日、2014年8月28日和2014年10月9日，回款金额分别为51万元、10万元、249万元、10万元、10万元、1万元、50万元。其中2014年5月19日收据上显示的付款单位为唐山国丰钢铁有限公司。2014年10月9日收据上显示的付款单位为安钢集团新普有限公司。第二组共计5张，时间分别为2014年1月20日、2014年1月25日、2014年1月25日、2014年3月10日、2014年9月9日，回款金额分别为20万元、1410168.33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资金保全办公室回款提成申请单》共5张，内容显示2014年5月28日回款金额10万元回款提成按5.0%计算，已支付3500元，财务预留1500元；2014年5月27日回款金额249万元回款提成按2.5%计算，已支付43575元，财务预留18675元；2014年7月10日回款金额10万元回款提成按9.0%计算，已支付6300元，财务预留2700元；2014年7月15日回款金额10万元回款提成按5.0%计算，已支付3500元，财务预留1500元；2014年8月29日回款金额10000元回款提成按5.0%计算，已支付350元，财务预留150元。提成申请单部门领导、财务总监、执行总裁处均由相关人员签字。余文明主张第一组《北京神雾环境能源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收据》中显示由唐山国丰钢铁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19日支付的51万元及安钢集团新普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9日支付的50万元神雾公司未向其支付提成，其余5项回款仅支付了部分回款提成，故要求神雾公司均按照5%的标准支付其回款提成差额。第二组《北京神雾环境能源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收据》显示的5项回款提成，公司已支付全部提成共计95505.92元，是按5%最低比例计算。神雾公司认可《北京神雾环境能源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收据》及《资金保全办公室回款提成申请单》的真实性，但主张根据公司发布的《关于回款小组工作业绩与奖金挂钩的奖惩办法》之规定，回款人员必须完成2009年底前欠款500万元的回款任务才可享受回款提成，余文明不符合应支付回款提成的条件。关于余文明提交的第一组收据中已支付部分回款提成的部分，神雾公司明确表示余文明也不符合奖惩办法规定的应支付回款提成的条件，但考虑到回款的难度酌情支付了部分回款提成，仅属于支付给余文明的奖励，且没有明确的制度规定。神雾公司提交《唐山国丰钢铁有限公司轧钢厂一车间400mm蓄热烧嘴式加热炉工程总承包合同书》、《安阳市新普钢铁有限公司160t/h（冷装）双蓄热步进梁式加热炉工程总承包合同书》、收据等予以证明。其中《唐山国丰钢铁有限公司轧钢厂一车间400mm蓄热烧嘴式加热炉工程总承包合同书》显示合同由神雾公司（原名北京神雾热能技术有限公司）与唐山国丰钢铁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28日签订。《安阳市新普钢铁有限公司160t/h（冷装）双蓄热步进梁式加热炉工程总承包合同书》显示合同由神雾公司（原名北京神雾热能技术有限公司）与安阳市新普钢铁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4日签订。收据为三张，显示2014年5月19日唐山国丰钢铁有限公司支付神雾公司抵车款51万元，2014年5月26日唐山国丰钢铁有限公司支付神雾公司工程款249万元，2014年10月9日安钢集团新普有限公司支付神雾公司设备款50万元。上述收据与余文明提交的收据一致。
余文明于2015年5月6日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要求神雾公司支付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业务提成135375元及经济补偿金64650元。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7月2日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15]第1708号裁决书，裁决神雾公司支付余文明回款提成133275元，驳回余文明的其它申请请求。神雾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间内诉至法院，余文明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书》、《关于回款小组工作业绩与奖金挂钩的奖惩办法》、《北京神雾环境能源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收据》、《资金保全办公室回款提成申请单》、《唐山国丰钢铁有限公司轧钢厂一车间400mm蓄热烧嘴式加热炉工程总承包合同书》、《安阳市新普钢铁有限公司160t/h（冷装）双蓄热步进梁式加热炉工程总承包合同书》、京昌劳人仲字[2015]第1708号裁决书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余文明提交的《资金保全办公室回款提成申请单》显示神雾公司财务预留了余文明回款提成24525元，神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神雾公司应当支付余文明回款提成24525元；关于余文明主张的另两笔回款提成，神雾公司虽主张余文明不符合支付回款提成的条件，且提交证据显示该两笔回款并非2009年底前的欠款，但对余文明提交的第一组收据中显示已支付回款提成的部分，神雾公司明确表示余文明也不符合支付回款提成的条件，但仍然支付了余文明回款提成，且神雾公司提交的证据明确显示对唐山国丰钢铁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26日支付的249万元，神雾公司按照2.5%的提成标准支付了余文明提成，上述证据明确显示神雾公司并未以余文明是否完成2009年底欠款回款500万元作为支付回款提成的条件，故其以此为由要求不支付余文明该两笔回款提成的辩解意见，依据不足，对神雾公司关于不能完成2009年底欠款回款500万元即不支付回款提成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对余文明要求神雾公司支付其该两笔回款提成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因提成支付制度由用人单位制定并掌握，神雾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争议的两笔回款提成的支付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对余文明要求按照5%的标准计算该两笔回款提成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余文明主张的两笔回款提成应为50500元，神雾公司总计应支付余文明回款提成75025元；余文明要求神雾公司按照5%的标准补足《资金保全办公室回款提成申请单》上显示的回款提成的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神雾环境能源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余文明回款提成共计七万五千零二十五元。二、驳回北京神雾环境能源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神雾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神雾公司不支付回款提成75025元，同意支付余文明提成款24525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余文明承担。上诉理由是：余文明在仲裁过程中提交《关于回款小组工作业绩与奖金挂钩的奖惩办法》，根据该办法余文明并不符合2009年底欠款回款500万元的提成条件，神雾公司考虑到回款难度，酌情给予余文明部分奖励，但是双方对于回款提成的依据并未发生变化，而一审法院却将这种善意的额外奖励演化为神雾公司的义务，明显有违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神雾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争议的两笔回款提成的支付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系对事实的错误认定及举证责任的错误配置。
余文明亦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神雾公司向余文明支付回款提成133275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神雾公司承担。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关于回款小组工作业绩与奖金挂钩的奖惩办法》第二条内容，神雾公司向余文明支付回款提成的比例是5%-8%，因此余文明要求神雾公司按照回款提成5%的最低标准支付回款提成于情于理于法应当予以支持，但在余文明于2014年5月26日收回唐山国丰钢铁有限公司249万元的款项中，神雾公司却只向余文明支付2.5%的回款提成62250元，神雾公司在此项回款提成中至少还差2.5%的回款提成没有支付，一审法院在计算该项回款提成时仍然按照2.5%的比例计算，没有按照《关于回款小组工作业绩与奖金挂钩的奖惩办法》第二条规定来计算，违反了双方之间的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余文明收回的唐山国丰钢铁有限公司的款项249万元，神雾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应当按照2.5%的比例来计算回款提成，一审法院应当按照查明的事实和《关于回款小组工作业绩与奖金挂钩的奖惩办法》第二条约定的比例5%来计算该笔款项的回款提成。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余文明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2012年至2013年以及2014年7月10日的回款凭证（共7页14张），证明余文明的回款情况；2、2012年至2013年的银行明细（共7页），证明神雾公司按照5%或者5%以上的比例向余文明支付提成；3、外委修理、改造设备验收单复印件，证明款不好回，余文明为此投入巨大的精力和财力追回公司款项。神雾公司认可回款凭证及银行明细的真实性，不认可外委修理、改造设备验收单复印件的真实性；对上述三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两点：一、2014年5月19日唐山国丰钢铁有限公司支付的51万元回款及2014年10月9日安钢集团新普有限公司支付的50万元回款，神雾公司是否应当向余文明支付回款提成以及提成的比例；二、2014年5月26日唐山国丰钢铁有限公司支付的249万元回款的提成比例，即神雾公司是否应当补足5%的提成款数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上述两笔回款的收据中显示的项目号及神雾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中的编号，本院采信神雾公司的主张认定争议的两笔回款系神雾公司于2011年分别与唐山国丰钢铁有限公司、安阳市新普钢铁有限公司签订的相关销售合同中产生的合同回款。
神雾公司、余文明虽然都分别提交了《关于回款小组工作业绩与奖金挂钩的奖惩办法》，但是上述两笔争议款项既非2009年底前的欠款，也非2010年底前的欠款，均不适用上述奖惩办法。但是根据余文明提交的《资金保全办公室回款提成申请单》，神雾公司对于2014年的各笔回款已经向余文明支付了提成，且明确表示已支付提成的回款中余文明也不符合支付回款提成的条件，故本院依据神雾公司已经支付提成的2014年各笔回款，认定神雾公司亦应当向余文明支付上述两笔争议款项的提成。
因提成支付制度由用人单位制定并掌握，神雾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争议的上述两笔争议回款提成的支付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余文明要求按照5%的标准计算该两笔回款提成的主张予以支持。据此，神雾公司总计应支付余文明上述两笔争议回款提成应为505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249万元回款的收据以及《资金保全办公室回款提成申请单》中显示的项目号、合同号及神雾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中的编号，本院采信神雾公司的主张认定该笔争议回款系神雾公司于2011年与唐山国丰钢铁有限公司签订的相关销售合同中产生的合同回款。
神雾公司、余文明虽然都分别提交了《关于回款小组工作业绩与奖金挂钩的奖惩办法》，但是上述争议款项既非2009年底前的欠款，也非2010年底前的欠款，不适用上述奖惩办法。余文明未提交证据证明249万元回款的提成比例为5%，因此其要求神雾公司按照5%的标准补足《资金保全办公室回款提成申请单》上显示的回款提成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元，由北京神雾环境能源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神雾环境能源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余文明各负担五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顾萍
代理审判员 朱 华
代理审判员 吴博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宋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