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5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福邦保洁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顾玉道。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臧为颖。
委托代理人彭俊川，上海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福邦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邦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一（民）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福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玉道，被上诉人臧为颖的委托代理人彭俊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臧为颖原系福邦公司员工，在保洁岗位工作，双方签有两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0日止，约定臧为颖每月工资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650元（含基本工资等）。臧为颖工资标准由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组成，每月工资不固定。2012年1月1日起臧为颖每月基本工资为1，550元，2013年1月1日起调整为每月1，650元。福邦公司每月20日以银行卡转账或者存入现金方式支付福邦公司上月工资，臧为颖领取工资至2014年6月。
原审法院又查明，福邦公司对臧为颖实行电子考勤，福邦公司未安排臧为颖在职期间的带薪年休假，亦未支付臧为颖未休年休假工资，2014年7月福邦公司以臧为颖违纪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4年8月11日臧为颖提起仲裁，要求福邦公司支付其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2，313元，支付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565元，支付2012年6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的休息日加班工资22，119.72元，支付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445.70元。仲裁裁决：一、福邦公司支付臧为颖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期间工资2，313元；二、福邦公司支付臧为颖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565元；三、福邦公司支付臧为颖2013年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287.36元；四、福邦公司支付臧为颖2012年8月至2014年6月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8，335.63元；五、对臧为颖的其他申诉请求不予支持。福邦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本院，本院以福邦公司已支付臧为颖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期间工资2，313元为由，裁决撤销上海市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9月29日作出的宝劳人仲（2014）办字第2025号裁决书。臧为颖于仲裁裁决被撤销后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福邦公司支付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565元，2012年6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的休息日加班工资22，119.72元，支付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445.70元。
原审法院审理中，双方均确认臧为颖做六休一。另臧为颖表示为快速解决纠纷，不再主张仲裁时曾提出的要求福邦公司支付2014年1月工资2，313元的诉求。
原审法院审理中，臧为颖提交2013年7月至2014年7月的考勤表，该考勤表系福邦公司在仲裁时提交，考勤表仅显示进厂时间，无出厂时间。臧为颖称其工作分早班和晚班，早班时间为7：30至15：30，晚班时间为14：30至20：30，中间有一次午餐或晚餐。福邦公司对考勤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2014年才分为白班和中班，臧为颖基本都是白班。臧为颖的白班工作时间为7：30至14：00，实际于14：00就可以离开，夜班工作时间为14：00至19：00，实际于17：00就可以离开。虽然根据规定上下班均需打卡，但是因为平时福邦公司只要求臧为颖把任务完成即可，故未对臧为颖不进行出厂考勤进行过严厉制止。
原审法院审理中，福邦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上海拖拉机内燃机公司油嘴油泵分公司（以下简称“油嘴油泵分公司”）的情况说明，证明臧为颖系由福邦公司派遣至该公司工作，该公司要求员工上下班均及时打卡，而臧为颖也是按照该单位的考勤打卡制度进行的；2、油嘴油泵分公司的证明，证明臧为颖不存在加班；3、臧为颖的原领班邢友兰的证人证言，证明2013年12月中旬福邦公司曾让其将劳动合同交给臧为颖签订，当时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为1，820元，但是臧为颖后来说忘了就没有再交还劳动合同；4、油嘴油泵分公司员工的考勤表，证明其他员工在下班时间需要进行考勤。臧为颖对证据1、2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认为臧为颖不属于派遣性质，但是确实是根据油嘴油泵分公司的考勤制度进行考勤的；对证据3不予认可，认为证人与福邦公司有利害关系，对其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予认可，且证人陈述劳动合同上约定的工资为1，820元／月，事实上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于2014年4月才出台，而福邦公司也认可与2014年4月起工资标准调整为1，820元／月，故证人证言所述不符合事实；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考勤制度是由福邦公司保管的，事实上福邦公司也陈述下班是需要打卡的，说明臧为颖也是受福邦公司管理的，但至于为何没有下班记录臧为颖代理人不清楚。
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考勤表、工资明细、油嘴油泵分公司员工的考勤表、民事裁定书和双方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明，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臧为颖称福邦公司未与其续签书面劳动合同，福邦公司则表示已经要求臧为颖续签，然福邦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系其单位员工，与其有利害关系，且证人陈述当时劳动合同载明的基本工资为1，820元／月，可信度不高，故对该证人证言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臧为颖的平均工资水平，福邦公司应当支付臧为颖2014年2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565元。关于加班工资，双方对于上下班时间存有异议，但福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于公司员工的管理和公司制度的制定有主动权，其对证明正常上下班时间负有举证责任，现福邦公司对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而臧为颖所述工作时间也符合常理，又结合福邦公司提供的油嘴油泵分公司员工的考勤中显示的该公司员工于上午七点半左右上班，下午四点半左右下班的情况，故原审法院采信臧为颖陈述的上下班时间。虽然双方均认可工作时间为做六休一，但臧为颖实得工资水平较低，福邦公司又抗辩臧为颖不存在加班，现福邦公司也并无证据证明向臧为颖发放的工资中已经包括了周六的工资，故福邦公司还应当支付臧为颖周六及周日加班工资。仲裁裁决福邦公司应支付臧为颖2012年8月至2014年6月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8，335.63元，该数额并未高于原审法院核算的福邦公司应付数额，而臧为颖又未在收到仲裁裁决书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视为其认可仲裁裁决，故原审法院对于仲裁该项裁决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福邦公司称由于油嘴油泵分公司的员工已经休过年休假，所以臧为颖也已经休过年休假，又称臧为颖由其进行管理，未为臧为颖安排过年休假，后又称已经向臧为颖发放过年休假工资，由于福邦公司的陈述自相矛盾，现也无证据证明福邦公司为臧为颖安排过年休假或者向臧为颖发放过年休假工资，故福邦公司应当支付臧为颖未休年休假工资。仲裁裁决福邦公司应当支付臧为颖2013年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287.36元，臧为颖也并未在仲裁裁决后起诉，视为其认可仲裁该项裁决，故原审法院对该项裁决予以确认。关于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臧为颖表示不再主张，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二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福邦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臧为颖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565元；二、上海福邦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臧为颖2013年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287.36元；三、上海福邦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臧为颖2012年8月至2014年6月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8，335.63元；四、驳回臧为颖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判决后，福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福邦公司上诉称，福邦公司承包了油嘴油泵分公司的保洁业务，福邦公司将臧为颖派至油嘴油泵分公司从事保洁工作，由福邦公司进行人事管理，后臧为颖因盗窃被开除，2014年4月起臧为颖的工资标准为1，820元，但实得工资高于该标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臧为颖，2013年底福邦公司要求臧为颖续签书面劳动合同，然臧为颖以需要回家给其丈夫看为由带走劳动合同，并再未交还福邦公司，事实上福邦公司已经与臧为颖签订了两次书面劳动合同，也正常为臧为颖缴纳社会保险费，因此福邦公司没有理由不与臧为颖签订劳动合同，故福邦公司无需支付臧为颖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双方在签订合同协商工资时就约定做六休一，臧为颖所在的保洁岗位十分轻松，每天只需要3至4小时即可以完成工作任务，且其所在的油嘴油泵分公司本身在周日也不存在加班，根本无需臧为颖加班进行保洁。油嘴油泵分公司实行的系电子考勤，其他员工考勤记录均有上下班时间，臧为颖为了提前离岗，故意只考勤上班进厂时间，不考勤下班出厂时间，这也可以反映臧为颖工作轻松，根本不存在加班。由于在油嘴油泵分公司的食堂吃中饭需要打考勤卡，故臧为颖有时为了吃中饭故意去打卡，但实际并不存在加班。根据油嘴油泵分公司的工作安排，该公司的员工已经享受过年休假，故臧为颖也已经休过年休假了。福邦公司支付给臧为颖的工资已经高于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故臧为颖的工资中已经包含了年休假工资和加班工资，福邦公司无需再支付臧为颖上述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判令福邦公司不支付臧为颖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565元、2012年6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的休息日加班工资8，335.63元及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287.36元。
被上诉人臧为颖辩称，臧为颖于2011年1月进入福邦公司从事保洁工作，双方签有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后直至2014年7月5日臧为颖被开除，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臧为颖所在岗位实行做六休一的工作制度，平时经常在休息日加班，然福邦公司既未安排臧为颖调休，又未支付臧为颖加班工资。臧为颖应享有每年5天的年休假，但工作期间福邦公司从未安排臧为颖休年休假。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福邦公司应当支付臧为颖相应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加班工资及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依法应予保护。本案中，臧为颖于2011年1月进入福邦公司从事保洁工作，双方签有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后直至2014年7月5日臧为颖被开除，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对此节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但福邦公司表示合同到期后已经要求臧为颖续签，然臧为颖以需要回家给其丈夫看为由带走劳动合同，并再未交还福邦公司，福邦公司已履行诚实磋商的义务，未签劳动合同的责任在臧为颖本人。为此，福邦公司提供了证人证言，然该证人系公司员工，与公司有利害关系，且该证人的陈述亦有不实之处，故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纳，并无不当。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根据臧为颖的平均工资水平，福邦公司应当支付臧为颖2014年2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565元，故本院对原审判决第一项予以维持。关于2012年6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的休息日加班工资及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原审法院说理清楚，判决正确，本院认同，不再赘述，故本院对原审判决第二、三项予以维持。关于原审判决第四项，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原审判决第四项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福邦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 俊
审判员 叶旭初
审判员 谢亚琳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王于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