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湖长刑初字第53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惠玲，浙江省安吉县人，中共党员，住浙江省安吉县。2007年3月至2012年10月任安吉县农业局党委书记、局长，2012年11月至案发任湖州市人口与计生委党组成员、副主任。因涉嫌犯贪污罪、受贿罪、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4年1月6日经湖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1日经浙江省人民检察院决定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汤鉴学，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立科，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兴县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公诉刑诉（2014）13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惠玲犯贪污罪、受贿罪、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4年7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2日在嘉善县人民法院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长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丽燕、代理检察员张若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惠玲及其辩护人汤鉴学到庭参加诉讼。其间，公诉机关提出补充侦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09年阴历年底至2012年10月份期间，被告人张惠玲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价值人民币61000元。
2.2010年年底至2012年下半年，被告人张惠玲共贪污公款共计人民币436086元。
3.2010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张惠玲私分国有资产共计人民币306000元。
公诉机关为证实其指控成立，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材料，并认为被告人张惠玲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贪污罪、私分国有资产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惠玲对起诉书指控其犯受贿罪、贪污罪、私分国有资产罪的定性不持异议，但辩解起诉书指控其犯受贿罪、贪污罪的部分内容在犯罪构成、涉案金额上与事实不符；对指控其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一节，辩解其中一些行为符合当时该县关于发放津补贴的文件规范，不应认定为犯罪行为。
辩护人支持被告人的辩解，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
一、关于受贿罪部分
（一）2011年6月，杨某送给被告人现金人民币18000元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被认定；（二）2012年10月，被告人收受章某苹果牌电脑价值15000元的数额认定有误，应以相关书证载明的8800元予以认定；（三）被告人是否退还了唐伟9000元购物卡的事实认定，虽不关乎受贿犯罪构成的认定，但关乎本案事实的审查以及对被告人的量刑。
二、关于贪污罪部分
（一）起诉书指控的第1-5笔贪污事实，由于其中部分物品系被告人赠送予相关领导，因此对该节指控的涉案金额应重新认定；（二）起诉书指控的第7-13笔贪污事实，由于被告人主观没有占有公共财产的故意，相关钱款均系被告人以单位的名义用于请客送礼，因此不能认定为个人贪污行为。
辩护人同时认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建议法庭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受贿罪
（一）原安吉县农业局执法大队大队长李培红为了感谢被告人张惠玲对其的关照，同时也为了进一步和张惠玲搞好关系，三次送给张惠玲现金共计人民币7000元，被告人张惠玲均予以非法收受。分述如下：
1.2010年阴历年底，李培红在被告人张惠玲办公室送给张惠玲现金人民币2000元；
2.2011年阴历年底，李培红在被告人张惠玲办公室送给张惠玲现金人民币3000元；
3.2012年10月份的一天，李培红在被告人张惠玲办公室送给张惠玲现金人民币2000元。
（二）安吉县农业局水产站站长章某为了感谢被告人张惠玲对其关照，同时也为了进一步和张惠玲搞好关系，四次送给张惠玲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21000元，被告人张惠玲均予以非法收受。分述如下：
1.2009年阴历年底，章某在被告人张惠玲办公室送给张惠玲现金人民币2000元；
2.2010年阴历年底，章某在被告人张惠玲办公室送给张惠玲现金人民币2000元；
3.2011年阴历年底，章某在被告人张惠玲办公室送给张惠玲现金人民币2000元；
4.2012年10月份，被告人张惠玲在安吉极速数码商行选购了苹果牌笔记本电脑等物品，后由章某支付人民币15000元给安吉极速数码商行。2013年下半年，原安吉县农业局副局长陈有才案件被检察机关查处后，被告人张惠玲害怕收受章某电脑的事情被司法机关查处，将一台其他品牌的笔记本电脑退还给章某。
（三）安吉裕达牧业有限公司负责人唐伟为了和被告人张惠玲搞好关系，以便其公司的项目能够得到张惠玲的关照，三次送给张惠玲浙北大厦购物卡共计价值人民币9000元，被告人张惠玲均予以非法收受。2013年下半年，原安吉县农业局副局长陈有才案件被检察机关查处后，被告人张惠玲害怕收受唐伟购物卡的事情被司法机关查处，将3000元购物卡退还给唐伟。分述如下：
1.2009年阴历年底，唐伟送给被告人张惠玲3000元浙北大厦购物卡；
2.2010年阴历年底，唐伟送给被告人张惠玲3000元浙北大厦购物卡；
3.2011年阴历年底，唐伟送给被告人张惠玲3000元浙北大厦购物卡。
（四）安吉唐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和安吉摩天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人杨某为了和被告人张惠玲搞好关系，以便其公司的项目能够得到张惠玲的关照，四次送给张惠玲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24000余元，被告人张惠玲均予以非法收受。分述如下：
1.2009年阴历年底，杨某送给被告人张惠玲2000元浙北大厦购物卡；
2.2010年阴历年底，杨某送给被告人张惠玲2000元浙北大厦购物卡；
3.2011年阴历年底，杨某送给被告人张惠玲2000元浙北大厦购物卡；
4.2011年6月份，杨某以补偿被告人张惠玲在南非考察钱包被偷的损失为由，送给被告人张惠玲现金人民币18000余元。
综上，被告人张惠玲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价值人民币54800元。
贪污罪
（一）2010年阴历年底，被告人张惠玲与安吉县农业局财务人员张敏琴（另案处理）在安吉县百汇商场购买了两条价值9700元的皮衣用于个人使用，后将该发票在县农业局报销。
（二）2010年阴历年底，被告人张惠玲与张敏琴在杭州百货大楼购买价值5956元的羊绒衫用于个人使用，后将该发票在县农业局报销。
（三）2011年阴历年底，被告人张惠玲与张敏琴在安吉县百汇商场购买了两条价值8150元的棉衣用于个人使用，后将该发票在县农业局报销。
（四）2012年下半年，被告人张惠玲与张敏琴先后两次在安吉县敦奴服装店购买价值4080元的衣服用于个人使用，后将该发票在县农业局报销。
（五）2012年10月，被告人张惠玲伙同张敏琴，通过在安吉浙北大厦虚开劳保用品发票报销的方式，购买浙北大厦购物券4000元，个人实得2000元。
（六）2011年6月份，被告人张惠玲以在外出考察时钱包被偷需要补偿为由，从安吉假日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虚开了一张人民币20000元的考察费用发票，从安吉县农业局财务处套取公款20000元，打入安吉假日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账上，后该公司将20000元取出交给被告人张惠玲。
（七）2011年5月份，被告人张惠玲以去南非考察需要费用为由，伪造农业补助项目下拨补助经费人民币100000元到安吉县硒谷水稻专业合作社，然后从该合作社套取现金90000元，后被告人张惠玲将该90000元用于个人外出开支。
（八）2011年6月份，被告人张惠玲在湖州浙北大厦购买价值10000元的水晶饰品用于个人送礼，后将该发票在县农业局报销。
（九）2012年10月份，被告人张惠玲以费用没有报销为由，指使刘元义从安吉县农业局虚报费用人民币19800元，后刘元义将该19800元转入张惠玲个人银行账户内。
（十）2011年年底，被告人张惠玲伙同陈有才，以下拨农业项目补助款、项目经费的方式，通过安吉县鄣吴镇人民政府套取公款10万元用于县农业局领导班子私分，被告人张惠玲分得人民币20000元。
（十一）2010年底时，被告人张惠玲指使安吉县农业局原副局长陈有才（另案处理），以到上级部门拜访需要经费的名义从县农业局下属农机站要得公款人民币70000元，并将其中的45200元用于县农业局领导班子私分，个人分得11600元。
（十二）2011年底时，被告人张惠玲指使陈有才，以到上级部门拜访需要经费的名义从县农业局下属农机站要得公款人民币70000元，并将其中的49200元用于县农业局领导班子私分，个人分得11600元。
（十三）2012年10月份，被告人张惠玲伙同陈有才经事先预谋，以到上级部门拜访需要经费的名义从县农业局下属农机站要得公款人民币70000元，并将该70000元全部用于县农业局领导班子私分，个人分得25000元。
综上，被告人张惠玲共贪污公款共计人民币436086元。
私分国有资产罪
2010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张惠玲与章某（另案处理）事先进行商量，安吉县农业局决定利用安吉县三农龙虾合作社套取农业项目补助资金给安吉县农业局干部违规发放福利，私分国有资产共计人民币306000元。分述如下：
（一）2010年3月，套取52000元农业项目补助资金用于私分；
（二）2010年6月，套取48000元农业项目补助资金用于私分；
（三）2011年5月，套取41000元农业项目补助资金用于私分；
（四）2011年8月，套取92000元农业项目补助资金用于私分；
（五）2011年11月，套取46000元农业项目补助资金用于私分；
（六）2012年8月，套取27000元农业项目补助资金用于私分。
另查明，被告人张惠玲已退缴人民币30000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组织机构代码、任命文件、收款收据、明细对账单、记账凭证、人口信息等书证；
2、证人章某、周某、杨某等人的证言；
3、被告人张惠玲的供述与辩解。
以上证据彼此印证，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第1-5笔、第7-13笔贪污事实不能全部认定为个人贪污或不构成贪污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利用职务之便，侵吞上述公共财产的事实，有案内张敏琴、陈有才等证人证言予以佐证，且相关证据在犯罪时间、地点、赃款用途等方面均能彼此印证。审理认为，被告人占有并控制了赃款是贪污犯罪既遂的标志。在犯罪既遂后，犯罪及其数额便作为一种结束而不可回复或逆转。被告人如何支配贪污所得，是用于家庭私用还是用于单位业务招待等“公用”，这只是对犯罪赃款的处分方式，并不能改变犯罪性质。因此，对“用于公务”的赃款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但鉴于被告人主观恶性相对较轻，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该节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收受章某苹果牌电脑价值15000元的数额认定有误，应以相关书证载明的8800元予以认定的意见，经查，在案的农业银行进账单、证人章某证言等证据显示，被告人收受价值8800元的苹果牌电脑事实清楚，但公诉机关并无证据证明被告人有收受除该电脑以外具体财物的证据，被告人对此亦予以否认。对该节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已退还唐伟9000元购物卡的辩解，因被告人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起诉书对杨某送给被告人现金人民币18000元的指控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被认定的意见，经查，该事实虽被告人以记忆模糊为由当庭否认，相关证人证言在行贿、受贿的时间地点亦存有出入，但之前行贿、受贿双方对送钱、收钱这一客观事实的存在并无异议。被告人以记忆模糊为由当庭否认的理由不足。辩护人该节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就起诉书对其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中的部分指控不应认定为犯罪的辩解，审理认为，只要是违反了国家规定，以单位的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研究后私分给个人，不管其采取的是什么样的集体私分名目，包括奖金、工资、福利、分红等，均应定性为私分国有资产。经查，在案证据显示，安吉县农业局的涉案行为符合私分国有资产性质，被告人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依法应当以犯私分国有资产罪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此节辩解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审理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被告人张惠玲的到案经过不符合自首特征。辩护人此节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惠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张惠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单独或伙同他人侵吞公共财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贪污罪；安吉县农业局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被告人张惠玲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惠玲一人犯数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为维护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和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秩序，保护国家财产所有权不受非法侵害，根据被告人张惠玲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惠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三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6日起至2026年7月5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惠玲违法所得人民币30000元，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不足部分，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后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袁雪明
审判员 胡 献
审判员 庄国爱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学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