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新民终4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三乐乳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博乐市。法定代表人:李元伯，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元伯，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薇薇，新疆巨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秦文明，新疆巨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雅梅，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代理人:王建秀,新疆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三乐乳制品有限公司（下称三乐公司）、李元伯因与被上诉人罗雅梅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5日作出的（2016）新27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31日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对双方当事人进行调查，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7月2日，李元伯、徐卫东、罗雅梅共同出资注册成立了三乐公司，其中李元伯与徐卫东各出资200万元，各占40%的股权，罗雅梅出资100万元，占20%的股权。李元伯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罗雅梅以三乐公司、李元伯、李明为被告，向博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博乐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9日作出（2014）博民二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事实部分载明：2007年10月19日，徐卫东退股，将自己的40%的股份转让给李元伯。2010年5月，李元伯安排会计杨宝国将由罗雅梅签名的空白纸张套打了落款时间为2010年5月25日的《股转转让协议》，内容为：经甲方即罗雅梅与乙方即李明协商一致同意，就双方股权转让事项达成如下决议：一、甲方同意转让在三乐公司的20%的股份转让给乙方，股份原始股金为100万元，甲方在三乐公司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二、乙方同意受让20%的股份，股份原始股金为100万元，同意接受与之相适应的权利和义务。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同意罗雅梅将20%的股份转让给李明的股权转让协议。李元伯安排会计杨宝国到博州工商局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李元伯于2013年12月26日接受博乐市公安局经侦科的讯问时，认可自己以公司需要办理贷款为由让罗雅梅将身份证复印件及签名的空白纸寄到公司，后李元伯利用罗雅梅已签名的空白纸将罗雅梅的股份转让到了李明的名下，即罗雅梅对李元伯将其名下的股份对外转让给李明并不知情。对罗雅梅要求确认2010年5月25日形成的股东会议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确认三乐公司2010年5月25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二、确认2010年5月25日罗雅梅与李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三、李明将其持有的三乐公司20%的股权返还给罗雅梅；四、三乐公司、李元伯、李明协助罗雅梅在博州工商管理局办理恢复罗雅梅在三乐公司持有20%股权的股东身份的手续。该判决生效后，罗雅梅在博州工商行政管理局恢复了其股东身份，现三乐公司股东为李元伯和罗雅梅。李元伯出资400万元，占80%股权。罗雅梅出资100万元，占20%股权。根据罗雅梅申请，2016年1月1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新27财保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三乐公司在博乐市阳光城乡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处的拆迁补偿款500万元。罗雅梅交纳财产保全费5000元。另查明：2012年2月8日，博乐市征收办与三乐公司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约定的补偿价为29925610元。2012年8、9月份，李元伯将三乐公司的流化床、包装机、高压泵、自动清洗程控设备以4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他人。截止2013年1月18日，三乐公司实际取得拆迁补偿款17975609.70元。三乐公司于2012年7月停业至今。再查明：李元伯因涉嫌行贿罪于2013年9月26日被博乐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并提起公诉至博乐市人民法院，博乐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4）博刑初字第7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李元伯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李元伯提起上诉后，经博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4）博中刑终字第4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李元伯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自2013年9月26日起至2015年9月25日止。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公司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原审原告罗雅梅与原审第三人李元伯均为三乐公司的股东，原告罗雅梅持有三乐公司20%表决权的股权；2010年5月，李元伯未经原审原告罗雅梅同意，伪造股权转让协议将原审原告罗雅梅的股权转让给李明，后原审原告罗雅梅经过诉讼恢复了股东身份，在此期间及至今为止，三乐公司一直未召开有原审原告罗雅梅参加的股东会，原审原告罗雅梅也未能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双方处于长期冲突状态中；三乐公司自2012年7月以来一直停业至今，李元伯于2012年8、9月已将公司设备转让给他人，所得1700余万元拆迁补偿款亦未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因李元伯犯单位行贿罪被判处刑罚，执行期满未逾五年，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在此期间其不得担任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三乐公司和原审第三人李元伯对原审原告罗雅梅的股权收购和转让亦不能协商一致。综上，原审被告三乐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原审原告罗雅梅的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原审原告罗雅梅主张解散三乐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原审原告所主张的保全费5000元系诉讼所支出的费用，该费用的支出与原审原告罗雅梅主张的解散公司诉讼之间并无直接关系，其要求原审被告赔偿该笔费用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原审被告新疆三乐乳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予以解散；二、驳回原审原告罗雅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原审被告新疆三乐乳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三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理由：（一）我公司不存在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我公司的继续存续也不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一审法院混淆了公司股东之间的矛盾与公司僵局的界限，认定事实有误。1、李元伯在刑事羁押期间不影响公司召开股东会议，被上诉人罗雅梅作为持有公司20%股权的股东，其完全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股东会，而李元伯则可以委托其他人代为参加公司股东会议，不能以被上诉人罗雅梅主观上不愿意召开股东会决议来认定三乐公司无法召开股东会。2、我公司不存在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被上诉人罗雅梅要求解散公司的主要原因是股东之间的矛盾，并非公司实际经营困难，我公司虽然目前处于暂时歇业状态，但是其主要原因在于政府拆迁导致无场地及资金继续展开经营生产活动，待我公司拆迁款全部到位后，仍可继续进行经营生产，目前公司的经营结构基本正常，公司的工商年检也可以证明公司一直处于正常经营状态，且我公司信誉良好，公司存续状态根本不会产生使小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3、李元伯持有我公司80%的股权，即使被上诉人罗雅梅未参加股东会议，也不会影响我公司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我公司未陷入公司僵局，公司经营管理也并未发生严重困难。罗雅梅与李元伯之间的私人矛盾并非为法律规定的“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之情形，也不可能造成公司事务“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股东大会解决”的局面，因此就不可能产生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后果。（二）我公司存续的前提下，仍有多种方式可解决内部管理问题，例如股权转让、股权竞价、减资等，私法可以解决的情况下，公权力没有介入必要，应慎用司法手段。1、基于公司永久存续特征，在有其他途径可以解决公司目前矛盾的情况下，不应直接解散公司。被上诉人罗雅梅如果认为其他股东有抽逃资金等行为，可以通过其他途径主张其权利；2、我公司于2002年成立以来，一直正常经营，近十年来其存在的社会价值是无法估量的，假设法院最终判决直接解散我公司，则必定会给我公司股东、相关员工带来更大的利益损失。上诉人李元伯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与上诉人三乐公司一致。被上诉人罗雅梅针对上诉人李元伯、三乐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采纳无误，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理由：上诉人三乐公司到了无法经营的状况，已具备法定的公司解散条件。上诉人三乐公司从2002年至2016年期间，召开股东会的次数为两次，一次是2007年徐卫东退股时，第二次是2010年我退股，经法庭调查证实，2007年徐卫东退股时，退股金110万是由上诉人三乐公司支付的，但徐卫东持有的40%的股份均被上诉人李元伯一人所得。第二次召开股东会于2010年，是上诉人李元伯编造虚假文件，导致我方的股东身份被非法剥夺，故原审法院认定三乐公司超过两年未召开股东大会的事实有依据；（二）相关证据均证实，上诉人三乐公司已被拆迁，其设备已被上诉人李元伯出售，从2012年开始停业，现在上诉人三乐公司没有场地、设备及办公场所，上诉人李元伯因经济犯罪不可能再担任公司领导，我从2010年5月起被上诉人李元伯非法剥夺股东身份，上诉人三乐公司尚未恢复我的股东身份，并非我方不想召开股东会，而是因为我方的股东身份被剥夺。上诉人李元伯将上诉人三乐公司的拆迁款1900万元拿走自己用了，所以我方认为上诉人三乐公司应该解散，原审判决正确，恳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三乐公司、李元伯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罗雅梅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三乐公司解散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及查明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以上规定为审理公司解散纠纷的法律依据。公司解散需符合以上法律规定的四项法定事由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罗雅梅原审中提出了三项公司解散事由：（一）上诉人李元伯伪造虚假股权转让协议，非法剥夺其股东身份及监事职务，侵害其股东权益；（二）公司几年没有召开股东大会，公司的一切经营均由上诉人李元伯任意作为；（三）2012年2月公司因城市扩建而被整体拆迁，实际已经停业经营；鉴于上述三项事由，被上诉人罗雅梅认为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其利益造成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审查三乐公司是否发生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不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是否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作如下分析：首先，上诉人李元伯利用欺骗手段，获得被上诉人罗雅梅签名的白纸，伪造虚假股权转让协议，非法剥夺其股东身份及监事职务，被上诉人罗雅梅因股东资格进行了多年诉讼，经法院终审判决确认其享有20%的股权。在此期间，上诉人三乐公司也未通知被上诉人罗雅梅参加股东会，被上诉人罗雅梅未能参加公司经营管理，长期处于未能行使股东权的状态，其投资三乐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因此，可以认定上诉人三乐公司的两名股东长期处于冲突状态中；其次，上诉人三乐公司董事长李元伯擅自动用公司获得的拆迁资金，用于个人消费，致使公司利益受损，被上诉人罗雅梅的利益也受到损失。上诉人李元伯于2012年8、9月已将公司设备转让给他人，三乐公司虽然每年都进行年检，但目前三乐公司尚没有办公场地、厂房及设备，实际上处于停业状态，继续存续会使被上诉人罗雅梅的股东权益受到重大损失；再次，上诉人三乐公司与李元伯对被上诉人罗雅梅的股权收购和转让亦不能协商一致，原审法院、本院多次组织调解无果，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综上，上诉人三乐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依法应予以解散，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三乐公司予以解散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三乐公司、李元伯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上诉人李元伯已预交），由上诉人三乐公司、李元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库西塔尔代理审判员 赵 亚 丽代理审判员 崔  瑜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田 忠 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