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14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松，男，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南安市新艺发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安市水头镇奎峰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72791789-9。
法定代表人王海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傅绿松、李典忠，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国松与被上诉人福建南安市新艺发石材有限公司（下称新艺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2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经查上诉人没有预交上诉费，本院于2013年8月20日，作出（2013）泉民终字第2479号民事裁定：按上诉人王国松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裁定送达后，王国松不服，以按规定时间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免交诉讼费申请为由，申请再审。经本院再审审查认为，王国松的申请理由成立，并作出（2014）泉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3）泉民终字第2479号民事裁定；恢复第二审程序，由本院继续审理。据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3年9月28日，王国松向新艺发公司购买雅士白大理石毛光板128.67平方米（两扎共31片），货款当场付清。货物装车发运至温州市后，王国松发现货物质量有问题，即于2003年9月29日将货物又从温州拉回南安市水头镇。9月30日，王国松以“向新艺发公司购买的石板材80%质量有问题，要求新艺发公司先付运费4500元”为由向南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水头工商所投诉。当天，水头工商所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新艺发公司认为王国松投诉的石板材80%质量有问题不能接受，调解无果，水头工商所建议王国松就该经济纠纷向人民法院诉讼。但王国松没有通过诉讼解决该纠纷。后王国松自行委托他人处理了该批石板材，所得款项由王国松收取。2013年1月14日，王国松再次向南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水头工商所投诉，要求新艺发公司赔偿其损失约5万元。水头工商所工作人员于当天与新艺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沟通协商，新艺发公司负责人表示由于时间过久，已经遗忘是否有投诉人所说的事实发生，对于王国松提出的赔偿要求，该负责人表示愿意出1万元以下款项，对于王国松主张的5万元的赔偿要求表示不能接受。因此，工商部门调解未果。现王国松诉至原审法院请求解决，庭审中王国松提出其损失为157419.93元［包括往返两次运费7500元＋十年来的讨账费用15000元＋本金28952.78元＋利息105967.15元（本金28952.78元×3%×122月）］，王国松主张直至2013年1月一直在主张权利、新艺发公司愿意承担部分责任的事实，但新艺发公司予以否认，王国松没有提供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王国松要求新艺发公司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向新艺发公司购买货物的实际货款及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诉讼时效内向新艺发公司主张权利或其他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又没有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届满后，新艺发公司向王国松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王国松要求退还货款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地，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国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48元，减半收取为1724元，由王国松负担。
原审宣判后，王国松不服，提出上诉称，1、原审判决依法认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出卖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及上诉人多年来一直在主张权利的事实。2013年水头工商所主持调解时，被上诉人虽以时间久远遗忘为由，但最终还是同意部分赔偿，这种行为恰好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届满，被上诉人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从而使上诉人重新取得时效。2、原审判决关于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出卖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认定是错误的。3、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购买货物的数量和实际给付的货款。上诉人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加盖被上诉人单位财务公章的发货单，载明所购货物的名称和数量；上诉人在一审还提交了一份由当时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黄跃进出具的收取货款的收条，收条上不仅载明当时发货的数量是128.679平方米，而且载明单价是每平方米225元。但原审不知何故遗漏这份证据，现作为新证据提交二审法庭，请求二审法庭采信并据以裁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全面支持上诉人初审提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新艺发公司答辩称，1、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没有买卖关系，一审仅凭复印件的检尺单和工商所的受理书就认定存在买卖关系是很牵强的，上诉人虽然身体上有问题，但并不影响我方用证据来说明事实。2、上诉人的陈述不属实且自相矛盾，诉状及上诉状都是128.67平方米，而收条写的是256.6平方米，且上诉人一审时并没有提供该收条的原件。3、诉讼时效也已经届满。对一审判决结果没有异议，但是对事实的认定有异议，因为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关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其上诉。
除新艺发公司否认王国松向其购买石材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买卖关系。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国松提供的两份被上诉人新艺发公司出具的检尺单，虽是复印件，但注明品名、规格和平方数，结合货车司机张金奖的证言，以及水头工商所2003年9月30日《当场受理消费者申诉登记表》和2013年1月14日《12315消费者来访来函登记表》所记载的内容综合分析判断，可以证实王国松曾于2003年9月28日向新艺发公司购买石材的事实，而且据2003年9月30日水头工商所出具的《当场受理消费者申诉登记表》记载：“被诉方（即新艺发公司）认为80%的质量问题他不能接受，拒签。”这说明新艺发公司对于王国松向其购买石材的事实并不持异议，不能接受的只是“80%的质量问题”。因此，上诉人王国松与被上诉人新艺发公司存在买卖石材的合同关系应予认定。根据2013年1月14日，王国松再次向水头工商所投诉新艺发公司时，在工商所工作人员沟通协商后，新艺发公司虽“表示由于时间过久，已经遗忘是否有投诉人所说的事情发生，对于投诉人王国松提出的赔偿要求，愿意出1万元以下款项”，可见，虽事隔将近十年，但诉讼时效已然中断。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王国松提供一份黄跃进出具的收取货款的收条，该条据虽也是复印件，而且“黄跃进”是什么身份也没有表明，但该份收条注明的“先装128.679㎡”与两份检尺单上记载的67.753＋60.926＝128.679完全相符。该收条上还标明车号及司机手机号码，也符合石材公司交货收款后出具收条的交易习惯，新艺发公司虽表示否认，但不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因此，新艺发公司的工作人员收取货款并在收条上注明的“每平方按225元计算”等事实应予认定。按此计算，王国松主张的石材款确为28952.78元（128.679×225）。据王国松主张，该批石材长期寄存远达公司，并已2010年处理，收回7700元，虽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但结合本案王国松2003年9月28日买货，9月29日从温州拉回南安水头，并于9月30日向水头工商所投诉的事实及情理分析，该批石材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由于新艺发公司拒绝接受质量问题的投诉，王国松自行处理并自认收回7700元，应视为该批货款的残值。残值即为挽回的损失，故王国松关于本案诉争货款的损失应认定为28952.78－7700元＝21252.78元。王国松主张的来往运费共计7500元，虽没有直接运费凭证予以证实，但通过从温州运回司机张金奖的证言体现单趟运费为4150元（含停车费），测算出来回运费计7500元也在情理之中，可以认定。鉴于石材出售方新艺发公司应对其商品质量负责，由于质量问题，产生的运费应属直接损失范畴，故王国松的损失为21252.78＋7500元＝28752.78元应由新艺发公司负责赔偿，并应支付王国松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由于王国松在2003年9月购买石材并发现质量问题后，只是到工商所投诉要求“先付运费4500元”，现其诉求利息以28952.78元本金为基数，按月3分利率计算自那时起共计122个月的利息，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求十年的讨账费用15000元，也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对此本院均不支持。上诉人王国松提供的证据虽然并不充分，但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仍可认定上诉人王国松与被上诉人新艺发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石材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故上诉人王国松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查明事实较为清楚，但由于上诉人王国松二审新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货款的具体数额，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2443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南安市新艺发石材有限公司应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王国松的损失28752.78元，并支付自2013年3月26日起至判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
三、驳回王国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二审受理费3448元，由上诉人王国松负担100元，被上诉人新艺发公司负担3348元。一审受理费因减半收取为1724元，由新艺发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冠雄
审判员 肖一虹
审判员 王经艺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吴 洋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