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长民三（民）初字第1881号
原告上海华驰投资有限公司，注册地本市。
法定代表人王振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振，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文根，该公司员工。
被告上海绿宛环境设备有限公司，注册地本市。
法定代表人王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庆喜，上海尼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华驰投资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绿宛环境设备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8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华驰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振、李文根，被告上海绿宛环境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华、委托代理人吕庆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华驰投资有限公司诉称，2008年10月10日，原告为装修位于上海市XX区XX路XXX弄XX号别墅楼房，经与被告协商签订一份《空调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被告负责设计、供货、安装施工、维护维修别墅区域全年舒适性中央空调系统，合同总价款人民币1，06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相应的价款。原告于2012年1月春节期间入住后，即发现各楼层的地暖，尤其是卫生间的地暖不热，部分房间的温控器安装松动、操作不灵敏、无法控制供暖温度。2012年夏季，原告还发现个别房间的空调系统制冷效果不佳。发现前述问题后，原告立即通知被告进行维修、重新调试和整改。被告虽多次上门调试，但仍无法解决问题。自2013年1月开始至今，在前述问题未得到解决的情况下，又出现个别房间的空调系统噪音大、自动启动、完全不受温控器控制等严重问题。故原告诉至本院，诉请：1、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多收取而实际未安装的设备价款及相应辅料和人工费合计40，748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室外主机和管道的维修费40，000元；3、判令被告立即更换并安装不符合约定的设备产品；4、依法判令被告负责维修、整改、或者赔偿相应的维修、整改费用（具体金额以司法鉴定评估结论为准）；同时判令被告因维修、整改而破坏原有装饰装潢，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具体金额以司法鉴定评估结论为准）。
庭审中，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退还未安装设备款25，16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主机管道维修费用40，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维修整改费用728，757元。
诉讼中，又因原、被告双方就工程款结算部分达成一致，故原告撤回其第一条诉讼请求。
被告上海绿宛环境设备有限公司辩称：关于室外的主机管道，目前无任何证据证明发生过维修。关于维修整改费用，冷冻空调协会对本案作出的有关空调质量问题和维修整改的鉴定有很大的瑕疵。因此，基于该鉴定结论而作出的造价认定，被告亦不能认可。故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上海绿宛环境设备有限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曾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判令原告：1、支付工程尾款人民币106，000元；2、支付工程施工过程中变更的造价67，507元；3、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73，507元为本金，自2011年12月6日竣工日期起算，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上述反诉请求及原告本诉的第一条请求部分，原、被告双方达成调解意见，确定由原告向被告支付剩余工程余款15万元，原告撤回其第一条诉讼请求，被告撤回其全部反诉请求，工程款部分的审价费用由被告自愿负担。
经审理查明：2008年10月10日，原、被告签订《空调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价值106万元的“地源热泵空调、地采暖、生活热水系统”；“工程安装质量自调试完成之日起免费保养两年，地源热泵主机保修五年，终生维护。”该合同又附《空调方案说明》作为合同附件，其中附有空调系统材料及安装预算表。
合同签订后，被告即开始供货并实施施工安装。
施工工程于2011年年底结束，原告于2012年1月至2月期间入住使用。被告向本院递交《工程竣工验收记录》一份，该记录记载“XX号”工程“地源热泵系统运行正常”，验收评定意见为“已检查，运行正常”，落款处有用户签名“ＸＸ玉，2011年12月6日”，对该份证据中“ＸＸ玉”的落款，原告否认系其员工。
原告在实际使用涉讼的空调系统后，对其质量向被告予以投诉，未果后诉至本院。
经原、被告双方协商确定，本院依法委托上海冷冻空调行业协会对本市XX区XX路XX弄XX号别墅楼房中央空调系统的制冷、制热、新风等系统存在的问题进行司法鉴定。
上海冷冻行业协会于2014年6月30日出具了《质量鉴定报告》。该报告鉴定结论为“1、根据双方签订的空调产品购销合同、空调方案说明以及原始图纸（原告提供），现场中央空调系统与上述内容相差较大，且双方并未提供图纸会审记录、设计变更通知书，被告未按上述内容施工，违反空调工程验收国家强制性标准规定。2、中央空调系统验收问题严重，被告方未按要求验收，不符合空调工程验收国家强制性标准规定。3、空调系统预留维修空间问题严重，被告方施工不符合国家采暖通风与空气调节设计规范。4、空调主机中板式换热器及部分压缩机严重损坏，其主要原因为流量开关被人为设置为常开，当系统水流量不足时运行机组，导致板式换热器冰裂压缩机进水。5、风机盘管进出水管接口处漏水、腐蚀现象严重，其主要原因为板式换热器冰裂压缩机进水，制冷剂（R22）腐蚀金属水管，并当机组运行时水系统压力过高所致。6、室内机组风管系统设计安装问题严重，不符合空调工程验收及相关国家标准规定。7、空调水系统设计安装存在问题，不符合空调工程验收国家强制性标准规定。”该鉴定报告的修复方案为“1、综合修复建议1）根据檀宫7号别墅的房屋结构，重新测算冷热负荷提出空调系统设计方案及施工图纸，与原合同方案不同之处，应与原告方协商确认。2）被告方必须重新严格按【GB50243-2002通风与空调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进行验收，提交验收报告。3）空调系统预留维修空间，应严格按重新设计施工图纸施工，并符合【GB50019-2003采暖通风与空气调节设计规范】和【GB50243-2002通风与空调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规范要求。4）空调系统工程施工必须设置监理工程师，并符合国家标准【GB／T50319建设工程建设监理规范】中对监理工程师的要求。”“2空调系统修复建议1）空调主机损坏严重必须进行较大维修或更换，而且必须对制冷系统和水系统进行彻底清洗或更换。2）生活热水系统应进行水质检测，应提供有资质部门的水质验收报告。3）室内空调回风系统必须安装回风箱，并且符合【GB50243-2002通风与空调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规范要求。4）室内空调风机盘管、送回风口位置应重新按新设计施工图纸设置，送回风管必须按规范制作，不得有漏风现象，并且符合【GB50243-2002通风与空调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规范要求。5）应对室内空气质量进行检测，出风口空气的清洁度应符合【GB／T18883室内空气质量标准】和【GB50325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6）空调风机盘管机组水系统应安装水过滤器及平衡阀（或电磁阀），并符合【GB50019-2003采暖通风与空气调节设计规范】要求。7）风机盘管进出水管接口的铜球阀及金属柔性短管大部分出现渗漏及腐蚀应及时更换。8）所有空调水系统管路必须按要求重新做水压试验，并符合【GB50243-2002通风与空调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规范要求。9）所有需要安装绝热保温层的管路，应对损坏部分进行修复，并且重新进行包扎，其中管路中阀门及过滤器等设备应能单独拆卸的绝热结构，并符合【GB50242-2002建筑给水排水及采暖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规范要求。”
该鉴定报告书就工程验收部分指出“中央空调系统验收问题严重，不符合空调工程验收国家强制性标准规定。1）被告提供了一份工程竣工验收记录共20页以及部分检验报告共9页。A、验收记录中无主要设备（主机、风机盘管、铜阀门、金属软管等）出厂合格证明及进场检验报告。B、验收记录中无风管系统验收记录、感官质量检查记录、未提供综合能效试验记录等。C、验收记录无用户单位盖章，代表用户签名人ＸＸ玉（同时代表监理工程师签字）身份有待确认。”
2014年8月，上海冷冻空调行业协会又出具《XX号别墅质量鉴定报告补充说明》。该补充说明载明“中央空调主机共3台，其中每台主机配备2台压缩机和2个板式换热器，现场勘察后发现每台主机均有一台压缩机及板式换热器已损坏。鉴定专家根据现场最终判断认为：主要原因是人为因素（一把螺丝刀按在流量开关上）使流量开关处于常开状态，当机组处于水流量不足时流量开关失去了原有作用，导致板式换热器结冰破裂，最终使机组压缩机进水导致压缩机绝缘击穿烧毁，其室内机组风机盘管机组水管接口处的漏水现象也是该原因造成的后果。”
依据上述鉴定结论，本院又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了上海联合工程监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XX路XX弄XX号别墅空调系统维修、整改及修复造价进行评估鉴定。该鉴定单位出具了《上海市XX区XX路XX弄XX号别墅楼房空调系统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整改及修复造价评估鉴定书》。该鉴定的最终结论为，上址房屋空调系统的维修、整改及修复等造价评估鉴定的金额为728，757元，其中空调施工合同范围内为689，257元，空调施工合同范围外为39，500元。经本院当庭询问，上述鉴定金额中关于前述质量鉴定报告中所反映的因人为因素造成主机损坏所产生的修复更换造价为557，102元（即鉴定书汇总表第一.6项关于室外主机损坏的问题）。
另查明，本案审理中亦因涉讼工程变更造价问题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联合工程监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造价鉴定。该鉴定单位出具了《上海市XX区XX路XX弄XX号别墅楼房空调系统施工工程变更部分造价鉴定书》，结论为：变更造价鉴定金额173，507元，其中争议部分金额122，538元。因双方已就工程款部分达成调解，就该份鉴定报告具体内容尤其是异议部分不再一一赘述。
上述事实，有《空调产品购销合同》及附件、质量鉴定报告及补充说明、《上海市XX区XX路XX弄XX号别墅楼房空调系统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整改及修复造价评估鉴定书》、《上海市XX区XX路XX弄XX号别墅楼房空调系统施工工程变更部分造价鉴定书》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为证，并经质证无误。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一、涉讼工程是否经过竣工验收及因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哪一方承担；二、质量鉴定报告中所反映的人为因素所导致的损失责任由哪一方承担；三、工程整改造价鉴定中的合同外部分如何承担。
第一，关于竣工验收，被告已向本院递交《工程竣工验收记录》一份，但原告否认该验收记录中的签字人“ＸＸ玉”系其员工。鉴于原告的否认，被告则提出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原告擅自使用，故其提出的质量问题不应当予以支持。根据司法质量鉴定过程中所反映的情况来看，验收问题严重除“ＸＸ玉”身份无法确认外，还存在“无主要设备出厂合格证明及进场检验报告”以及“验收记录中无风管系统验收记录、感官质量检查记录”等。综合以上，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竣工后已形成相关验收记录，但该验收记录因形式上和实质上的瑕疵不能充分证明验收已符合国家规范。但该验收实质和形式上的瑕疵不能完全归责于原告方，相反作为专业施工企业的被告更具有提交完善验收手续之义务。因此，被告所抗辩的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原告方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不应予以支持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此，被告理应按本案质量鉴定及修复造价鉴定的意见承担相应的责任。
质量鉴定报告明确主机损坏的原因是人为因素，系因一把螺丝刀人为按在流量开关上所致，但鉴定人无法判断螺丝刀是由谁摆放的。本院认为，原告于2012年1月至2月期间开始入住檀宫7号并使用涉讼空调系统。涉讼工程始终在原告的占有、控制之中。因此，在质量鉴定过程中发现的人为因素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系被告方所为。故对于原告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造价鉴定人员所确定的关于主机损坏部分的造价557，102元不应由被告承担。
涉讼空调系统修复整改造价鉴定中除有合同内整改内容外亦有39，500元为合同外整改项目。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就涉讼空调系统所订立的购销及安装合同固定价格为106万元。并且被告作为专业公司提供相应的设计方案。但在本案质量鉴定中发现，在机组风管系统设计安装、空调水系统设计安装等方面均存在问题。因此，因设计缺陷而导致的合同外整改项目不应当由原告承担。
综合以上，被告理应赔偿原告维修整改费用171，655元。原告主张的自行维修的费用4万元，因难以证明该费用的产生与被告安装的涉讼工程的质量问题有因果关系，本院不予采纳。原、被告就剩余工程款部分已达成调解，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上海绿宛环境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华驰投资有限公司本市XX区XX路XX弄XX号房屋空调系统修复整改费用人民币171，655元；
驳回原告上海华驰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原告上海华驰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上海绿宛环境设备有限公司本市XX区XX路XX弄XX号房屋空调系统工程尾款人民币150，000元。
司法鉴定费人民币63，200元，由原告上海华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1，600元，由被告上海绿宛环境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1，600元。
司法审价费（关于工程修复整改造价）人民币27，409元，由原告上海华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3，704.50元，由被告上海绿宛环境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3，704.50元。
司法审价费（关于工程增加部分造价）人民币4，372元，由被告上海绿宛环境设备有限公司自愿负担。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487.57元，由原告上海华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7，754.47元，由被告上海绿宛环境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733.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章晨煜
代理审判员 赵芳芳
人民陪审员 杨耀丰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