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廊民再终字第25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杜某。
委托代理人杜俊良。
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国某，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海滨，河北子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杜某与原审被告国某离婚纠纷一案，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19日作出（2011）廊安民初字第1267号民事判决。杜某、国某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11月19日作出（2012）廊民一终字第102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本案财产分割部分符合再审条件，决定进行再审，于2013年11月1日作出（2013）廊民监字第4号民事裁定，一、本案财产部分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关于财产部分的执行。本院于2014年2月13日作出（2013）廊民再终字第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2）廊民一终字第1021号民事判决及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廊安民初字第12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就财产部分发回重审。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2014）廊安民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杜某、国某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再审上诉人杜某及委托代理人杜俊良、再审上诉人国某及委托代理人李海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0月11日，原审原告杜某诉称，1998年初，其与被告国某经人介绍认识，因双方都是二婚，在初步了解后，××××年××月××日结婚。于2001年搬至麦洼村居住，近几年，被告经常因琐事与原告争吵，并多次动手。2011年3月12日，被告又无端生事，发生争吵，原告暂时到儿子家居住，被告将家中的锁全部更换，并将家中摩托车等财物全部卖掉，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均未果，至今，原、被告双方感情已经彻底破裂。要求判令原、被告离婚；共同财产依法分割。原审被告国某在原审中辩称，同意与原告离婚。位于永祥里的房屋土地使用权系其个人，在建造房屋时动用的是婚前存款；位于广安里的房屋系变卖婚前的房屋款所购买，属于个人财产。其余财产在照顾妇女权益的前提下同意依法分割。
一审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杜某诉称，其于2011年10月11日提起离婚诉讼，依法分割共同财产：位于安次区北史家务乡麦洼村永祥里18-2号房屋一套；麦洼村广安里4-10号房屋一套；2008年9月20日以国某名义存入廊坊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永华道分社存款90000元；婚后购买的家具、电器等。清单外的共同财产还有：2003年购买的嘉陵牌摩托车及2000年购买的五菱牌摩托车各一辆，2008年后购买的原价为3200元的农用机一台、缝纫机一台等。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杜某又提交了其他夫妻共同财产清单。
原审被告国某辩称，原审原、被告结婚时各有一所房子。杜某称，小王庄房子不好，想卖房子，房子卖后还属于王俊洋，在婚后卖掉了小王庄400平米的房产，在麦洼村买了200平米的房产，卖完房子将户口迁至麦洼村；90000元存款是原审被告与子女王俊芬、王俊洋的保险金，已经支出；原审原、被告结婚13年没有闹过矛盾，生活很幸福，刚结婚时日子过的很苦，后杜某在其工作的工厂里业务做的好，还有提成，但是提成款原审被告没有见到。王俊芬的摩托车被原审原告杜某骑走，一直未还。原审原告于2000年初搬住原审被告娘家，永祥里房产是原审原、被告婚后共建，但宅基地使用权人为国某，是基于国某麦洼村村民的身份分得，该房产应由国某使用。
一审再审查明，原审原、被告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二人均系再婚。婚前原审原告杜某有一子一女，女儿杜俊颖，1979年9月5日出生，儿子杜俊良，1981年5月15日出生；原审被告国某亦有一子一女，女儿王俊芬，1983年4月28日出生，儿子王俊洋1988年3月6日出生。原审被告国某在再婚前拥有位于廊坊市安次区北史家务乡小王庄村的房屋一套，1999年12月19日，原审被告国某前夫的侄子王俊江等人与原审原告杜某、原审被告国某及其子女王俊芬、王俊洋签订买卖契约，王俊江以50000元价格购买上述房产。原审原告杜某称，1998年下半年，其在小王庄房产内加盖了东西厢房各两间、东西围墙及月台并在后屋安装了暖气。原审被告国某予以否认。原审原、被告婚后以60000元价格购买了刘玉祥位于廊坊市安次区北史家务乡麦洼村广安里4-10号房屋一套，2011年4月8日，原审被告国某向麦洼村村民委员会缴纳2000元，该房屋无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人仍为刘玉祥。原审原告杜某称购房款来源于自己和女儿挣的钱、借款和出卖小王庄房产中的20000元。原审被告国某称购房款来源于出卖小王庄房产的50000元和前夫的10000元抚恤金。原审原、被告结婚后还共同建造了位于北史家务乡麦洼村永祥里18-2号房屋一套，该房屋无房屋产权证，宅基地使用人为国某。原审被告国某称建造该房屋资金来源于国某及子女的收入、小王庄村的土地补偿款，原审原告杜某予以否认。廊坊市天正房地产估价服务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10日出具了上述房屋的地上建筑物的房产评估报告，永祥里18-2号的价值为78042元，广安里4-10号的价值为28360元。原审被告国某在廊坊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永华道分社有自2008年9月12日至2011年9月12日的90000元的三年定期储蓄存单一张。原审原告杜某称上述存款系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分割。原审被告国某称，在2007年9月安次区北史家务乡小王庄村给国某及子女王俊芬、王俊洋90000元保险金，是定期一年的存单，2008年9月到期后，又直接转存了三年定期。经查，2007年9月4日，北史家务乡小王庄村与原审被告国某签订养老保险保证金协议书，协议约定先期对征占地的18周岁以上的村民每人发放养老保险保证金30000元，原审被告国某及子女王俊芬、王俊洋共领取保险保证金90000元。廊坊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永华道分社证实在2007年9月4日，原审被告国某以现金方式存入90000元一年定期存款，2008年9月12日转存为3年定期，在此期间，存单丢失，2010年11月5日挂失，挂失期满后补单，2011年3月15日连本带息取走。2007年10月29日，原审原告杜某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分红保险金20000元，杜某于2008年8月19日退保，退回22425.7元。原审被告国某称该保险金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予以分割，原审原告杜某称上述款项已经用于租房、看病。原审被告国某称原审原告杜某工作期间收入100余万，其不知情，是杜某隐匿的财产。杜某称其工作期间的收入大概在30-50万元左右，上述费用均用于家庭支出。经查，原审原告杜某在廊坊市蓝希尔暖通设备有限公司任业务员期间，收入按基础工资和业务提成计算，因该公司账目灭失，无法查清原审原告的具体收入。原审原、被告清点了现有财产：1、共同财产，海尔冰箱一台、洗衣机一台、长虹牌电视机一台、电视接收器一个、电脑显示屏一个、电脑桌一个、沙发一组（一大一小）、三组衣柜、大床一个、电视柜一个、各种杂牌酒37瓶、落地扇一个、靠山镜两块、血压仪一个、倒座凉席两块、窗帘六块（永祥里房屋两块、广安里房屋两块、倒座两块）、蚊帐两顶、十块布料、石制茶几一个、球案两张、铝制小梯子一架、锅三个；2、原审原告婚前财产有缝纫机一台、木箱一个；原审被告国某婚前财产有铁架床一个。上述财产除广安里房屋内及倒座中各有窗帘两块外，均在原审被告国某处。另查，原审原告杜某与原审被告国某结婚前在其户籍所在地安次区杨税务乡前南昌村拥有房产。
一审再审认为，原审原告杜某主张其婚后对安次区北史家务乡小王庄村房产进行了整改和扩建，针对其提交的证人韩某的证明，进行了核实。韩某证实证明上的内容不是其本人书写，也没有看内容，自己只签了名字。其在小王庄村盖过西厢房，对所建房屋坐落及收取报酬均已记忆不清。原审被告国某对上述证言不予认可。原审原告杜某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韩某的证明，不予采信。原审原告上述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原、被告婚后共同购买的刘玉祥位于安次区北史家务乡麦洼村广安里4-10号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一直在刘玉祥名下，原审原、被告只是实际占有、管理、使用，未经相关机关批准或进行变更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登记手续，但未规定登记后生效的，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不能转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固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薄时发生效力。故原审原、被告与刘玉祥房屋买卖合同尚未生效，权属尚未确定，在上述房屋买卖合同效力及权属确定前，该房屋由原审原告杜某管理、使用。待该房屋买卖合同效力及权属确定后，原审原、被告均可另行主张析产、分割。原审原、被告结婚后共同建造的位于安次区北史家务乡麦洼村永祥里18-2号房屋，原审被告主张盖房款来源于国某及子女的收入、小王庄村的土地补偿款，原审原告否认，无其他证据佐证，该主张不予支持，结合原审原告的收入情况，应认定夫妻共同财产，由夫妻共同所有，上述房屋50%的所有权归原审原告杜某，50%归国某所有。上述房屋属于不动产，不宜分割。考虑永祥里18-2号宅基地使用证系因国某基于安次区北史家务乡麦洼村村民的身份而取得，原审原告杜某在原户籍所在地也有房产，该房屋可由原审被告国某管理、使用，待房屋拆迁时，分别与开发公司订立补偿协议。原审被告持有的90000元存款，最初存入时间与原审被告签订的养老保险保证金协议书的时间相同，均为2007年9月4日，存款数额、时间与协议相互关联，原审被告国某关于90000元系养老保险保证金的陈述属实，该养老保险保证金包含原审被告国某的子女王俊芬、王俊洋份额，个人属性非常明显，原审原告杜某要求作为共同财产分割，不予支持。原审被告要求原审原告支取的保险金22425.7元，由原审原告持有，应作为共同财产分割，因该财产已经支取，原审原告称已在生活中支出，原审被告又不能证明原审原告保存该存款，故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原审被告国某称原审原告杜某在廊坊市蓝希尔暖通设备有限公司工作期间纯收入100万元左右，原审原告杜某不予认可，因账目灭失，原审被告国某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杜某具体收入情况及持有收入转移、隐匿，原审被告国某的请求不予支持。按照照顾妇女权益的原则，原审原告婚前的缝纫机一台、木箱一个归原审原告杜某所有，原审原、被告所有的其他共同财产（见清单），归原审被告国某所有。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安次区北史家务乡麦洼村广安里4-10号房屋，在该房屋买卖合同效力及权属确定前，由原审原告杜某管理、使用；二、位于安次区北史家务乡麦洼村永祥里18-2号房屋，原审原告杜某、原审被告国某各拥有房屋50%的所有权。该房屋由原审被告国某管理、使用；三、原审原告杜某婚前财产缝纫机一台、木箱一个归原审原告杜某所有；四、原审原、被告所有的其他共同财产归原审被告国某所有（详见清单）。
原审原告杜某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麦洼村广安里4-10号房屋，在该房屋买卖合同效力及权属确定前，由原告杜某管理使用属不作为；1、国某婚前有一处房屋，但结婚后其用自己婚前积蓄对该房进行了整改和扩建，不能认定完全作为国某婚前所有，后此房卖给国某亲属。婚后购买广安里4-10号房屋系其与刘玉祥签订的买卖协议，购房款包括其工资收入、借款、其女儿工资收入等，而非上述卖房所得。2、广安里4-10号房屋是上诉人与卖房人刘玉祥单独签署，因原始购房协议中买方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将买卖双方的房屋买卖协议恶意撕毁。因刘玉祥与国某有间接亲属关系，不便出庭作证。二、认定国某持有9万元存款个人属性明显，不予分割错误。国某养老保险日期为2007年3月4日，此存款日期为2008年9月12日，不能证明此存款为国某及其子女的养老保险。三、法院处理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应以照顾无过错方原则进行判定。
原审被告国某上诉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广安里4-10的购房款完全来源于国某变卖的个人财产，即卖房所得5万元及其前夫抚恤金1万元；国某变卖的小王庄房产系遗产，应由国某及其子女共同继承；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国某系麦洼村村民，购买刘玉祥广安里住房是符合法律规定，虽未进行变更登记，但已向麦洼村村委会交纳过户费，购房合同合法有效。对位于麦洼村永祥里18-2号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人系国某，应国某系该村村民的身份所取得，另基于杜某在原户籍所在地有房产，对于夫妻共同财产中杜某应占有的份额，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经折价补偿后，依据房地一体原则，该房屋所有权归国某所有。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再审上诉人国某在再婚前拥有位于廊坊市安次区北史家务乡小王庄村的房屋一套，后卖与他人。再审上诉人杜某主张其婚后对安次区北史家务乡小王庄村房产进行了整改和扩建，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关于刘玉祥位于廊坊市安次区北史家务乡麦洼村广安里4-10号房产，再审上诉人杜某、国某均称购房款为自己出资，双方均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该房产至今无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人仍为刘玉祥。再审上诉人双方只是实际占有、管理、使用，未经相关机关批准或进行变更登记。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在该房屋买卖合同效力及权属确定前，由再审上诉人杜某管理、使用，并无不当。双方婚后共同建造的位于安次区北史家务乡麦洼村永祥里18-2号房屋，应认定夫妻共同财产，为夫妻共同所有。再审上诉人国某所持有的90000元存款是否为国某与子女王俊芬、王俊洋养老保险金的问题，经向廊坊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永华道分社调查取证，存取日期及存单丢失等情况与国某所述相符，个人属性明显，应予以认定。再审上诉人国某称再审上诉人杜某工作期间收入情况，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双方因家庭琐事导致感情破裂离婚，不能认定任何一方有明显过错，对财产的分割不宜以照顾无过错方原则进行判定，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再审上诉人杜某、国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文博
审判员 马艳侠
审判员 魏俊国
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齐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