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巴中民终字第2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群英，女，生于1963年4月1日，汉族，小学文化，城镇居民。
委托代理人刘光早，男，生于1958年2月14日，汉族，个体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桂英，女，生于1981年11月29日，汉族，城镇居民。
委托代理人郭兵，男，生于1979年2月9日，汉族，高中文化，农村居民。
委托代理人纪洪政，通江县壁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福琼，女，生于1971年9月7日，汉族，城镇居民。
委托代理人张腾飞，通江县壁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明，男，生于1965年12月11日，汉族，城镇居民。
委托代理人刘宗佺，通江县金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群英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通江县人民法院（2013）通民初字第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群英的委托代理人刘光早，被上诉人吴桂英的委托代理人郭兵、纪洪政、被上诉人吴福琼的委托代理人张腾飞，被上诉人王建明的委托代理人刘宗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张群英与刘光早系夫妻关系。2010年8月刘光早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组织形式：个人，经营场所：通江县诺江镇城南路丽景花园，经营范围及方式：生活废旧收购（不含废旧金属），经营资金数额0.1万元。刘光早为肢体贰级残疾人。2012年5月16日，原告之子刘川驾驶的货车爆胎，将地上的沙子打在了路过的吴桂英腿上，事故发生后通江县交警队作出事故认定：因该道路事故属意外事故，故当事人刘川、吴桂英均无责任。吴桂英受伤后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检查治疗，2012年5月18日入住通江县人民医院，同月30日出院，诊断为双下肢大面积爆震伤，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康复治疗；2、门诊随访；3、必要时建议去上级医院诊治，明确双下肢软组织内有无异物留存。吴桂英在治疗期间，因刘川不愿继续垫付医疗费用，2012年5月27日8时许，被告吴桂英、吴福琼一同前往刘光早经营的废旧收购门市，要求原告张群英及家人支付医疗费用，张群英称没有钱，吴桂英、吴福琼便与张群英发生争执和抓扯，在抓扯过程中吴福琼一拳打在张群英的头部，随即张群英倒地。警察赶来后纠纷平息。原告张群英被送往通江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开支挂号费11元、头颅平扫费用290元。头颅平扫诊断意见：目前未见明显外伤性CT表现。入院时主诉：外伤致头晕、头痛、手臂颈部及下腹部疼痛2小时，伴恶心呕吐。入院诊断为：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伤。经DR诊断，意见为：双肺及肋骨未见异常。B超提示：肝、胆、脾未见明显异常。心电图报告单载明：正常范围的心电图。并作了血液检验。2012年6月17日头颅CT平扫：1、脑实质内未见脑挫裂伤及血肿。2、颅骨未见骨折。2012年7月5日电子胃镜检查报告：慢性浅表性胃炎。2012年6月21日原告到第三军医大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检查，病历记载现病史：头颅MRI：未见明显异常；头颅MRA未见明显异常；颈椎MRI：颈椎退行性变，颈3／4-5／6椎间盘膨出，颈6／7椎间盘突出。诊断：头伤（脑震荡）；颈椎3／4、5／6、6／7椎。建议：服药，1月后复诊。开支检查费3878.9元。同时提供了屈天府的证明，证明2012年6月20日送原告张群英到重庆检查，2012年6月26日接原告张群英回通江包车，开支车费4000元。2012年7月26日，原告出院，开支住院医疗费12108.95元。出院诊断：1、脑震荡；2、全身多处软组织伤；3、颈椎退行性变。出院医嘱：颈椎理疗。出院当日，原告入住通江县中医院理疗科，2012年9月18日原告在第三军医大第一附属医院进行门诊检查，同月19日病历记载现病史：述被人打伤，曾在多家医院检查，MR报告：颈3／4椎间盘膨出，颈6／7椎间盘突出，现仍诉头晕，恶心，手脚麻木，颈部活动受限等。诊断：颈椎间盘突出，头伤后综合症。建议：高压氧，康复理疗。同月20日的病历记载现病史：病史复习，颈部CT提示颈椎退行性变，无明显骨折。颈椎MRI提示多椎间盘突出。诊断：脑外伤后遗症。建议：休养，观察。开支检查费537元。2012年9月25日返回，开支车费508元。原告两次到第三军医大第一附属医院检查开支住宿费1700元。2012年10月20日巴中市中心医院CT报告：颅内未见异常，颈椎退行性改变。开支CT费用660元，开支交通费84元。2012年12月19日，原告出院，在通江县中医院开支住院费用16682.9元、化验费47元。出院诊断：1、脑震荡；2、颈椎病；3、全身多处外伤。出院医嘱及建议：1、必要时到上级医院就诊，2、注意休养，3、门诊随访，继续治疗。
根据被告吴桂英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张群英“颈椎退行性变”与打架受伤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如鉴定没有因果关系，对张群英在通江县中医院、巴中市人民医院、重庆三军医大发生的医疗费用药合理性进行鉴定。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作出（鼎所发（2013）第29号文件）情况说明：现因被鉴定人无伤前及受伤当日的影像学资料，对于认定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依据不足，故我所无法受理此次鉴定委托。为此开支差旅费1403元，由被告吴桂英垫付。
审理中，原告提供财产损失情况：1、何光建收条：今收到张群英废旧经营门市被作案团伙故意寻衅滋事，抢张群英门市财产，打烂张群英门市部，无法关锁，请焊工重新换门，共开支人民币壹仟零贰拾元正（1020元），其中焊工工资300元，去接送车费100元，购门市材料费运费620元（本门市是吴桂英、吴福琼、吴桂林、马燕等人砸烂），欲证实卷帘门损坏的价值。2、赵永川证明张群英租紫荆家园一幢三号门市（2012年3月1日起），其中八个月未开门市经营，情况属实，并签订门市出租协议一份，租期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3月1日，租金10000元，欲证实门市租赁损失。3、张运惠个体工商执照从事废旧回收，并证明最低一个月要赚（纯）8000-9000元，一年最低纯收入十二、三万元，收购的铁、铝、书报、啤酒瓶等所有生活废旧用品，欲证实门市经营损失。4、席关兴证明卖给张群英磅秤一台，计350元，欲证实磅秤损坏损失。
同时查明：从原告张群英提供的影像资料以及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看，参与纠纷的当事人有被告吴桂英、吴福琼、原告张群英，在争吵时原告张群英自己将门市的卷帘门拉下关闭。无证据证实王建明参与纠纷。
原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费用。被告吴桂英、吴福琼在要求原告张群英支付医疗费方法欠妥，对纠纷的引起存在过错，被告吴桂英、吴福琼在纠纷中致原告受伤，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故被告吴桂英、吴福琼应当连带承担本案主要民事责任。原告之子驾驶车辆，造成被告吴桂英受伤，理应积极赔偿，当对方索要医疗费时不冷静，对纠纷的发生和矛盾的激化存在过错，亦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无证据证实被告王建明参与纠纷，故被告王建明不应承担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的确定：原告在纠纷后就到了医院进行了相关检查后，诊断为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原告受伤后到通江县中医院进行检查治疗的费用12409.95元，客观真实，予以确认；原告第一次在通江县中医院住院59天，根据当地出差人员的补助标准，应计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80元；原告所请求的护理费和误工费标准，虽然提供了他人收取废品的收入情况以及其夫的营业执照，但未提供自己纳税情况和自己收入的证据，其真实性无法确认。结合原告长期与其夫在城镇从事废旧收购，可以参照当地生活水平酌定计算误工费、护理费标准为每天70元。应计算误工费4130元、护理费为4130元。原告在住院期间前往第三军医大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检查尚在情理之中，对开支的检查费3878.90元，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住宿费，从检查收费时间看为两天，故住宿时间确定为3天，以每晚200计，其住宿费为600元；原告主张的包车开支4000元，根据原告所受的伤情看，不属于危重伤情，没有包车的必要，根据原告提供的到重庆市的公共交通费用标准以及市内公共交通实际开支情况，酌定交通费为750元。对超过部分属扩大的损失，不予支持。原告第一次在通江县中医院未进行颈椎MRI检查，住院期间，于2012年6月21日到第三军医大第一附属医院作颈椎MRI检查，诊断为颈椎退行性变。本院根据被告吴桂英的申请，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对原告“颈椎退行性变”与打架受伤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因无原告伤前及受伤当日的影像学资料，对于认定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依据不足，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无法受理此次鉴定委托。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原告的颈椎退行性变与外伤存在因果关系，原告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原告再次入住通江县中医院理疗科进行颈椎理疗而产生的费用，不予支持；原告的病情在通江县中医院、第三军医大第一附属医院已经确诊、又没有医嘱要求外出检查的情况，又第二次前往第三军医大第一附属医院、巴中市中心医院进行检查，属扩大损失，由此产生的费用，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营养费，实则是为康复支出的费用，因无医疗机构需要加强营养的证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赔偿精神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情和当地生活水平，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门市经营损失，已经支持了原告主张的护理费用，原告可以通过雇请人员等方式进行经营，其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其他财产损失，不是适格的主体，不予支持。据此计算，原告的损失为27078.85元。申请鉴定的费用由被告承担。据此，原审作出如下判决：一、原告张群英受伤后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共计27078.85元，由被告吴桂英、吴福琼共同赔偿24370.97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己承担。二、驳回原告张群英对被告王建明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张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因鉴定开支的费用1403元，由被告吴桂英承担。
宣判后，张群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引发是吴桂英纠集亲戚到上诉人门市实施敲诈性侵害行为，被上诉人王建明参与了纠纷，上诉人对纠纷没有过错，外地就医的包车费、治疗费应予支持，康复费、营养费应予支持，上诉人颈椎退行性变是损伤后所致，废品损失、称的损失，卷闸门更换损失属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应予赔偿，同时一审程序违法，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均答辩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王建明户籍表一份复印件，证明目王建明参与了打架。2、吴桂英住院医疗票据复印件。证明在交通事故损害中，上诉人配合对方支付的医疗费。3、通江县中医院证明一份原件，证明两个科室是一个医院的，理疗科的费用没有赔偿。4、村干部的证明和收据一份原件，证明更换卷帘门价值及来源。5、塑料厂营业执照、证明各一份复印件。证明收入情况。6、门市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是合法家庭经营。7、通江县公安局物证鉴定一份。证明王建明、吴桂英、吴福琼是打了张群英。9、重庆第三军大肌电图申请表及检查的依据各一份。证明是医院叫上诉人住院，不是扩大损失。
被上诉人吴桂英质证认为，王建明的户籍表复印件不能证明王建明参与了纠纷，吴桂英的医疗费票据复印件与本案无关，通江县中医院的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理疗费用是与本案没有关联的费用，塑料厂的营业执照、证明，因经营人不是上诉人，财产损失与本案没有关系，公安机关的鉴定文书是轻微伤，不能说明上诉人没有过错。被上诉人吴福琼质证认为，理疗科的费用原审没有支持，是因为上诉人未举出应予支持的证据，上诉人不是经营业主，上诉人所举证据不是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王建明的质证意见与其余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吴桂英、吴福琼为索要医疗费与上诉人产生纠纷并在纠纷中致伤上诉人，故被上诉人吴桂英、吴福琼作为侵权人应当承担主要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在对方索要医疗费时未冷静应对，对纠纷的引起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基于本案实际确定被上诉人吴桂英、吴福琼承担90%的责任，上诉人自负1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公安机关调查笔录中所调查的证人证言陈述各不一致，公安机关报警记录所查明的事实中亦未认定王建明参与抓扯、殴打上诉人，上诉人一审所提交的影像资料亦无王建明参与抓扯、殴打的影像记录，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王建明参与了纠纷并致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其“颈椎退行性变”系本次纠纷外伤所致，但上诉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二审中提交的公安机关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通）公（物）鉴（法临）字第（2012）046号】亦注明：“颈椎退行性变现仍在康复治疗中，故不能明确与此外伤的关系，本次不予评定。”故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上诉人颈椎退行性变是本次纠纷所致，因此而产生的相应治疗费用，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的营养费无相应医嘱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诉人所受伤情无包车就医的必要，原审对上诉人主张的包车费4000元不予认定，并按上诉人提供的重庆市公共交通费标准及市内公共交通实际开支情况，酌定交通费为750元，符合本案客观实际。上诉人的病情在通江县中医院、第三军医大第一附属医院已经确诊，对上诉人病情是否需再行检查，无相关医嘱证实，上诉人又第二次前往第三军医大第一附属医院、巴中市中心医院进行检查，属扩大损失，对由此产生的费用应不予支持。上诉人所经营门市营业执照所核发的经营业主系刘光早，上诉人作为家庭成员实际参与经营，上诉人受伤住院期间原审已确定了相应的误工费及护理费，上诉人其他家庭成员亦可另行安排人员经营，且上诉人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门市收入减损的具体数额，故上诉人主张门市经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二审提交的通江县正中塑料选料场出具的上诉人每月向其交货4吨左右，金额约12500元的证明，无相应的收支帐目、税务票据予以佐证，真实性无法核实，并不能反映其利润收入的情况，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称”的损失350元，但其一审提交的证据中仅有席关兴出具的出售给上诉人磅称一台3**元的证明，在公安机关调查笔录及证人证言中均无关于该磅称损坏的记录，故上诉人的此项主张亦应不予支持。关于废品损失及卷闸门损坏的问题，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及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相应相片，卷闸门损坏及部分废品被扔的事实客观存在。但被扔废品的数量及价值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故对其废品损失赔偿的请求，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卷闸门损坏后维修的价款，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是何光建收条，共收取1020元，其中焊工工资300元，去接送车费100元，购门市材料费、运费620元，而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是代元玖的证明，证明卷闸门系从新华村材委会购买，以620元现金由上诉人之夫刘光早直接支付给代元玖，所出具的票据是代元玖经手的新盛酒业的销售单。上诉人一、二审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无法确认其实际的维修价值。因此，对上诉人主张的卷闸门损失的问题，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
二审案件受理费688元，本院决定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全
审 判 员 黎明
代理审判员 彭科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郭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