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连民终字第01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第四人民医院，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解放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孟尔旺，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朱启明，江苏连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开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光如。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健，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连云港市第四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四医院）因与吴开荣、钱光如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原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0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第四医院委托代理人朱启明，被上诉人吴开荣、钱光如委托代理人朱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吴开荣、钱光如系夫妻关系，其子吴太有患有癫痫病，导致精神障碍，于2012年5月30日入住第四医院。同年6月30日7时50分，吴太有在进食过程中出现四肢抽搐，意识丧失，第四医院相关医护人员实施抢救，后抢救无效于8时15分宣布死亡。
对于吴太有的死亡，吴开荣、钱光如认为是第四医院抢救不当所致，遂向第四医院索赔。2012年7月2日，经连云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吴太有的尸体进行检验，见气管腔内大量米粒大异物，近分叉处见团块状物堵塞，心肺浆膜下亦见出血点等窒息征象。检验意见为，吴太有符合癫痫发作时呼吸道异物堵塞致窒息死亡。吴开荣、钱光如不服，诉至法院。经吴开荣、钱光如申请，原审法院委托连云港市医学会对第四医院的诊疗行为与吴太有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的大小进行鉴定，连云港市医学会经鉴定，分析认为：一、患者因“发作性抽搐19年，行为紊乱20天”入住第四医院，结合入院专科检查，其入院诊断“癫痫所致精神障碍，癫痫，轻度谨慎发育迟滞”成立；患者癫痫病史19年，在使用苯妥英钠无效后，考虑为难治性癫痫，医方使用加巴喷丁抗癫痫治疗符合规范，乙方在用药后也尽到了必要的注意义务，其诊疗行为符合常规。二、医方在对患者的治疗过程中存在以下问题：1、在患者出现癫痫大发作、误吸、导致心跳呼吸骤停时，医方抢救治疗不规范（未及时予以吸引、气管插管、应用肾上腺素等复苏药物，且心肺复苏时间不够）。2、医患沟通不到位，对住院期间可能出现的癫痫发作及其所致的损伤、窒息等情况未予以沟通。3、病历书写存在不足（护理记录、抢救记录不全面等）。三、患者为“癫痫所致精神障碍，癫痫，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医方给与了抗癫痫、抗精神治疗后，仍突发癫痫大发作，临床难以预见；且在进食过程中发作并导致窒息、呼吸心跳骤停，其临床死亡率很高，故其自身疾病发作、呼吸道异物堵塞是死亡的主要原因。鉴定结论为：第四医院在对吴太有的治疗抢救过程中存在过失，与其死亡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参与度为轻微因素。
另查明，吴开荣、钱光如及死者吴太有均系农村居民。
上述事实，有吴开荣、钱光如、第四医院的陈述及吴开荣、钱光如提供的病历、入院记录、死亡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封存证据申请书、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一）、临时医嘱单（二）、静脉输液巡视卡、医药费用清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医疗损害鉴定书等在案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吴太有因患癫痫致精神障碍入住第四医院处，双方形成医患服务合同关系。吴太有癫痫发作导致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和医疗损害鉴定，能够确定第四医院在对吴太有的治疗抢救过程中存在过失，与其死亡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吴太有癫痫病史19年，为难治性癫痫，医方给与了抗癫痫、抗精神治疗后，仍突发癫痫大发作，且在进食过程中发作并导致窒息、呼吸心跳骤停，其临床死亡率很高，故其自身疾病发作、呼吸道异物堵塞是死亡的主要原因。综合本案情况，确定第四医院对吴太有的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
关于吴开荣、钱光如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核对如下：1、死亡赔偿金，吴开荣、钱光如为农村居民，因本次事故造成患者死亡，故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71960元（13598×20年），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患者吴太有已经死亡，吴开荣、钱光如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赔偿标准，予以支持。3、丧葬费，按照江苏省的赔偿标准，原审法院确定为25648.50元。上述费用共计347608.50元，由市第四医院承担30%，即104282.55元。原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第四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吴开荣、钱光如104282.55元。二、驳回吴开荣、钱光如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吴开荣、钱光如负担1300元，由第四医院负担2000元。
上诉人第四医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根据参与度确认30%责任划分没有法律依据。鉴定意见认为上诉人的过错参与度是轻微因素，原审法院将轻微因素的参与度认定为直接因果关系的次要责任，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对参与度为轻微因素的比例进行量化，并根据轻微因素的结论给予相符的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吴开荣、钱光如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裁决给付比例偏少，请求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该部分事实相同，原审判决列举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吴开荣、钱光如之子吴太有因患癫痫致精神障碍入住第四医院，吴太有与第四医院双方形成医患服务合同关系。吴太有因在进食过程中癫痫发作导致窒息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和医疗损害鉴定，确定第四医院在对吴太有的治疗抢救过程中存在过失，与吴太有死亡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参与度为轻微责任，故第四医院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但原审法院据此判决第四医院对吴太有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比例欠妥，根据《损伤与疾病医学鉴定规范》4.3条，损伤与疾病参与程度分级的规定，间接因果关系轻微责任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为5-15%，本院确定第四医院承担15%的赔偿责任，第四医院应当赔偿吴太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等共计347608.50元×15%=52141.3元。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是适用赔偿比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原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07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原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07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连云港市第四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吴开荣、钱光如人民币104282.55元”为：“连云港市第四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内一次性赔偿吴开荣、钱光如52141.3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连云港市第四人民医院已预交），由上诉人连云港市第四人民医院承担2000元，吴开荣、钱光如承担1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玫
代理审判员 刘 健
代理审判员 陈其庆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 丹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