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兰民一终字第2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承贵王某某，男，汉族，1963年7月1日出生，甘肃省永登县中川镇西槽村四社农民，住该社。
委托代理人刘钟应，兰州市七里河区敦煌路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住所地：兰州市。
负责人管万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路冬路某，该公司理赔部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正玺葛某某，男，汉族，1995年4月13日出生，甘肃省永登县中川镇廖家槽村一社农民，住该社。
委托代理人张拥军，甘肃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承贵王某某、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甘肃分公司）与被上诉人葛正玺葛某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承贵王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钟应，天安财险甘肃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路冬路某，被上诉人葛正玺葛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拥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8月28日19时许，被告王承贵王某某驾驶其本人所有的甘AN38**号小轿车沿兰州新区纬二十四路由西向东行驶时，恰遇原告葛正玺葛某某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由东向西行驶，两车发生相撞，致原告葛正玺葛某某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当晚原告被120急救车送往兰州辅仁医院救治，花去急救费700元，该费用由被告王承贵王某某支付。后于29日凌晨原告被送往兰州军区总医院安宁分院抢救治疗，经该医院诊断原告伤情为：1、创伤失血性休克；2、左下肢挤压毁损伤；3、左股骨中断开放性骨折；4、左侧胫腓骨多开放性粉碎性骨折；5、右足骨折；6、脑震荡；7、低钾血症8、低蛋白血症；9、心脏挫伤；10、左下肢血管、神经、肌腱损伤；11、左侧腓总神经损伤。在该院住治疗41天，于同年10月9日出院，在该院花去门诊费用973.5元、住院费用152705.4元，其中被告王承贵王某某支付37009元，被告天安财险甘肃分公司支付10000元。出院医嘱为：1、全休一个月、卧床休息、继续服药；……6、1年后来院行左股骨干缺损部分植骨手术，并取出左胫骨外固定架；7、加强营养，避免受凉感冒，增强免疫力；8、如有不适，随时来院就诊。出院后原告于2013年12月9日在兰州军区总医院安宁分院进行检查，检查报告显示：左股骨下端骨折，内固定对位良好，部分骨痂生成；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胫骨对位尚可，腓骨断端仍移位，并可见骨片游离。2014年3月20日兰州军区总医院安宁分院影像学报告单描述：左股骨骨折内固定对位尚可，部分骨痂生成；左胫腓骨骨折，外固定胫骨对位尚可，腓骨断端不连。2014年3月24日兰州军区总医院安宁分院诊断显示：左股骨、左胫骨骨折术后骨不连，左小腿感染。2014年4月4日，原告以左股骨干多发性粉碎性骨折术后入住该院，主诉左下肢疼痛难忍。经该院诊断为：左股骨干开放粉碎性骨折术后、左股骨干中段骨缺损、左胫腓骨开放粉碎性骨折术后、膝关节踝关节僵直。经专科检查左下肢广泛性肿胀明显，皮肤呈暗褐色，触压痛明显、皮温高，局部无明显波动感，左小腿可见外固定支架，固定牢靠无松动，针眼无渗出，左膝关节、踝关节僵直，左足尖足畸形，主被动活动受限，左足末梢血运正常，感觉减退。X线片示为左胫腓骨折外固定术后，骨折愈合欠佳。后该院为原告进行了左大腿中上段截肢手术。原告于同年5月6日出院，在该院住院32天，花去医疗费14482.49元。该院出院医嘱为：1、出院后患肢保暖，继续主被动功能锻炼；2、定期复查；3、建议伤口完全愈合后，配戴假肢；4、不适随诊。2013年9月26日，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永登大队作出兰公交认字（2013）第00051号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承贵王某某的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葛正玺葛某某的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负事故主要责任。经原告委托，2014年7月18日，甘肃仁龙司法物证鉴定所作出甘仁法物（2014）临鉴字第4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肢体损伤构成五级伤残；按照甘肃省假肢矫形康复中心针对原告截肢情况出具的假肢矫形器安装诊断证明，诊断原告首次安装假肢配套的大腿假肢每具需38767元，3-5年更换一次；残肢有疤痕，需加装硅胶套，每具7903元，一年更换一次；接受腔每具2500元，每半年更换一次。根据该诊断证明，该鉴定所核定原告至70周岁期间需假肢安装费用503971元；护理期限评定为四个月。2014年7月24日，原告在该康复中心首次安装了大腿假肢和大腿硅胶套，并按照上述价格支付了费用。2014年7月30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二被告赔偿其医疗费167187元、误工费36266元、护理费27213元、营养费2190元、交通费2190元、住院伙食补助2920元、残疾赔偿金227580元、鉴定费4650元、后续医疗费20000元、假肢费503971元、假肢硅胶套403053元、假肢接受腔255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1662220元。其中被告天安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按照30%的责任比例，由天安财险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仍不足部分由被告王承贵王某某赔偿。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天安财险甘肃分公司提出对原告伤残等级和截肢手术与本次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重新鉴定，2014年10月27日，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作出（2014）甘集天司鉴字第A217号司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损伤为五级伤残；更换假肢的费用按其首次使用年限后进行推算；关于截肢与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该所认定原告截肢手术的必要性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根据现有资料不能确定。
另查明，被告王承贵王某某驾驶的甘AN38**号小轿车在被告天安财险甘肃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13年甘肃省农业人口收入标准为25733元／年。2014年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8964.78元／年。
原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药费、护理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及必要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葛正玺葛某某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王承贵王某某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应该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机动车发生事故的，由肇事车辆交强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险保险人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偿，仍不足部分由车辆相关责任人赔偿。甘AN38**号小轿车在被告天安财险甘肃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原告损失应先由被告天安财险甘肃分公司应在甘AN38**号小轿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按照该车辆30%的责任比例赔偿，仍不足部分由该车辆所有人加驾驶人被告王承贵王某某赔偿。被告天安财险甘肃分公司辩称按照其与被告王承贵王某某所签商业险保险合同，原告属于无证驾驶，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赔。但对此辩解被告天安财险甘肃分公司并未能提供商业保险合同予以证明，故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各项损失具体为：原告因交通事故花费医疗费共计168861.39元，其中被告王承贵王某某支付37009元，被告天安财险甘肃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以实际住院天数计算，应为2920元（73天×40元／天）；营养费有医嘱，本院以住院期间每日20元予支持，应为1460元（20元／天×73天）；原告左下肢截肢构成五级伤残，其构成持续误工，原告以2013年甘肃农业收入标准主张自事故发生当日计算至其自行委托定残前一日期间的误工费（2013年8月28日-2014年7月18日，共计310天），合法有据，本院应予以支持。其误工费应为21855.43元（25733元／年÷365天×310天）；原告主张其两次住院以及鉴定报告评定的4个月护理期间的护理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两个人的护理费，但病历中并无两人护理的医嘱，故本院按照一人护理支持。其合理的护理费应为13606.76元（25733元／年÷365天×193天）；交通费本院根据原告两次住院、三次检查情况支持1500元；原告因事故导致左下肢膝关节以上截肢，构成五级伤残，原告主张按照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为227577.36元（18964.78×20年×60%）；原告为鉴定支出鉴定费4650元，本院应予以支持；原告因事故截肢，导致丧失部分劳动能力，应给予一定精神抚慰，本院根据原告伤残程度和伤情支持10000元；原告主张20000元后续治疗费，并未实际产生且无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截止手术需需参加辅助器具以辅助日常生活。本院以原告首次安装假肢的甘肃省假肢矫形康复中心针对原告伤情作出的假肢安装费用及更换期限的诊断证明以及两次鉴定报告对假肢费用的认定予以支持。该辅助仪器费用原告主张至其70周岁，二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其中，假肢费每具38767元，3-5年更换一次，原告主张4年更换一次，合理有据，其假肢费应为503971元（13具×38767元／具）；假肢硅胶套每具7903元，每年更换一次，即原告假肢硅胶套费应为403053元（7903元／具×51年）；假肢接受腔每具2500元，每半年更换一次，即原告需假肢接受腔费为255000元（2500元／具×102次）。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为1614454.94元。故被告天安财险甘肃分公司应在甘AN38**号小轿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不足部分损失为1494454.94元，按照交警部门事故责任比例，二被告应再赔偿原告448336.48元。其中，先由被告天安财险甘肃分公司应在甘AN38**号小轿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300000元，仍不足部分的148336.48元应由被告王承贵王某某向原告赔偿。综上，被告天安财险甘肃分公司除已经向原告支付的10000元外，该公司需再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10000元，被告王承贵王某某除已经支付的37709元外，需再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10627.4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在甘AN38**号小型轿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葛正玺葛某某各项损失共计420000元。除其已支付的10000元外，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应再赔偿原告葛正玺葛某某41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二、被告王承贵王某某赔偿原告葛正玺葛某某各项损失共计148336.48元，除其已支付的37709元外，被告王承贵王某某应再赔偿原告110627.4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三、驳回原告葛正玺葛某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13元，减半收取1556.5元，由原告负担264.5元，被告王承贵王某某负担1292元。
宣判后，被告王承贵王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改判。1、事故认定责任不公，被上诉人无证驾驶机动车，违反右侧行驶的交通规则，违反注意义务先撞上上诉人驾驶的车辆，导致发生交通事故，被上诉人应当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查明事实不清：上诉人垫付了37900元外还垫付急救费800元；医疗费一审被上诉人主张167187元而非168861.39元；护理费（安宁分院）41天＋（空军机关医院住院）32天=73天＊70.5元=5146.5元；营养费73天＊10元=730元；交通费500元以内或以合理票据为准；伙食补助费73天＊40元=2920元；残疾补偿金应以农村标准计算；以上费用还应减去第二次住院32天的空军医院住院上诉人不予认可，精神抚慰金应以1000元为宜。二、一审法院判决不公，赔偿费用过高，二次截肢手术与交通事故无必然联系和直接因果关系，假肢安装计算费用依据不足。第二次截肢的相关费用不应由上诉人和保险公司承担，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只有与侵害行为有因果关系的损害后果，才可以被纳入赔偿范围内。请求二审：1、撤销永登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5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各项损失148336.48元由被上诉人葛正玺葛某某承担；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葛正玺葛某某承担。
上诉人天安公司甘肃分公司答辩：同意上诉人王承贵王某某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葛正玺葛某某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告天安公司甘肃分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葛正玺葛某某第二次手术要求截肢的必要性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葛正玺葛某某第一次住院41天，病历显示：葛正玺葛某某伤情愈合状况为甲级愈合，准予出院。出院八个月后，葛正玺葛某某第二次住院，病历显示：患者葛正玺葛某某要求进行截肢手术，遂施行截肢手术，病历并未显示上诉人左腿伤情必须进行截肢。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病历并不能显示被上诉人二次手术与交通事故存在必然的直接因果关系。同时，根据（2014）甘集天司鉴第A2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明确交通事故与截肢手术的必要性根据现有资料不能确定。鉴定材料全部由被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交通事故与截肢手术的必要性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当认定交通事故与截肢手术的必要性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请求二审：1、撤销永登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51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
上诉人王承贵王某某答辩：同意上诉人天安公司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葛正玺葛某某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上诉人王承贵王某某与被上诉人葛正玺葛某某发生交通事故后，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永登大队作出兰公交认字（2013）第00051号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承贵王某某的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葛正玺葛某某的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负事故主要责任。认定书向双方当事人送达后，双方当事人均未对认定书责任的划分提出复核申请，原审依据认定书对上诉人王承贵王某某与被上诉人葛正玺葛某某所应承担的责任进行划分并无不当。上诉人王承贵王某某在收到认定书后，在法定期间内未对认定书提出异议，现又以认定书责任划分不当为由提出上诉，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王承贵王某某认为原审计算各项赔偿数额不当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葛正玺葛某某事发时在城镇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为务工收入而非农业劳动收入，原审以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补偿金适当。上诉人王承贵王某某所诉向兰州辅仁医院支付的急救费已经计算在医疗费总额中，原审判决计算其余各项赔偿项目及数额均有鉴定报告支持，依照法律和司法解释计算得出，并无不当。
关于被上诉人葛正玺葛某某第二次截肢手术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关系问题，被上诉人葛正玺葛某某第二次住院诊断为：1、左股骨干开放粉碎性骨折术后、左股骨干中段骨缺损、左胫腓骨开放粉碎性骨折术后、膝关节踝关节僵直。经专科检查左下肢广泛性肿胀明显，皮肤呈暗褐色，触压痛明显、皮温高，局部无明显波动感，左小腿可见外固定支架，固定牢靠无松动，针眼无渗出，左膝关节、踝关节僵直，左足尖足畸形，主被动活动受限，左足末梢血运正常，感觉减退。X线片示为左胫腓骨折外固定术后，骨折愈合欠佳。第一次住院与第二次住院受损部位相同，在病历中并未显示被上诉人葛正玺葛某某在两次住院之间曾遭受其他损伤，第二次住院的原因是第一次住院手术后骨折愈合欠佳，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葛正玺葛某某第二次住院治疗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正确。上诉人虽认为被上诉人葛正玺葛某某在两次住院之间可能因为遭受其他损害致事故所受伤害结果加重，但对于上述主张，二上诉人均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应由二上诉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26元，上诉人王承贵王某某承担3113元，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承担31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志勇
代理审判员 王 博
代理审判员 张煜枫
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刘艺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