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5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赖伟嘉，男，198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凌波，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瑞怡，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湛沂，女，198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原审被告：郝紫光，男，198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祁阳县，上诉人赖伟嘉因与被上诉人林湛沂以及原审被告郝紫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5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伟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郝紫光、林湛沂共同立即向赖伟嘉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逾期还款利息48200元，合计448200元（暂计至2016年6月15日，此后以上述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直至还清欠款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均由郝紫光、林湛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2日，赖伟嘉与郝紫光、担保人龙浩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郝紫光向赖伟嘉借款424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4月23日至2014年6月23日。2014年4月23日，赖伟嘉通过银行转账向郝紫光支付借款400000元。借款期满后，郝紫光未向赖伟嘉偿还借款，赖伟嘉催收无果，遂诉至法院，形成本案诉讼。另查明，郝紫光与林湛沂于2012年10月16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9月18日因感情不和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赖伟嘉与郝紫光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赖伟嘉与郝紫光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虽然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本金为424000元，赖伟嘉提供的中国银行交易记录，证实赖伟嘉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实际交付给郝紫光的借款本金为400000元，赖伟嘉诉讼中确认另外24000元作为借款利息先行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赖伟嘉主张本案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为400000元，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双方未约定利息，本案借款属于无息贷款，赖伟嘉主张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4年6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对此法院也予以照准。关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借款发生于2014年4月22日，郝紫光与林湛沂于2012年10月16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9月18日离婚。虽然借款发生在郝紫光、林湛沂婚姻存续期间，但庭审中赖伟嘉陈述，郝紫光是在佛山市做不锈钢生意的，林湛沂借款时是在银行工作的，本案借款郝紫光用于经营生意，并非用于郝紫光、林湛沂夫妻共同生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关于“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的规定。因此，对赖伟嘉要求林湛沂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郝紫光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赖伟嘉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6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赖伟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则需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012元，由郝紫光负担。上诉人赖伟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林湛沂就郝紫光对赖伟嘉所负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郝紫光、林湛沂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债务发生在林湛沂和郝紫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借款发生在2014年4月23日，郝紫光和林湛沂于2012年10月16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9月18日登记离婚。因此，本案借款债务是发生在郝紫光和林湛沂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等规定，认定为郝紫光和林湛沂夫妻共同债务并由其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实务及相关的案例，该条规定解决的是夫妻内部法律关系，不产生对抗外部债权人效力。但在由债权人提起的以夫妻双方为被告的涉及外部法律关系的诉讼中，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况的除外”之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婚姻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粤高法发[2006]39号)第7条规定：“对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债权人请求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如夫妻一方不能证明该债务已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人民法院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本案处理的是债权人提起以夫妻双方为被告的债务纠纷，属于外部的债务关系处理，郝紫光对赖伟嘉的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粤高法发[2006]39号第7条等规定，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郝紫光与林湛沂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一审法院有关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负债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是债权人提起以夫妻双方为被告的债务纠纷案件，处理夫妻外部的债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有关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规定是“夫妻一方应举证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按照上述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实践，债权人与债务人及其配偶相比较，债权人作为外人更难证明所借款项的实际去向和用途，即便债务人向债权人说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债权人也难以监督资金的实际流向，由债权人来证明债务用途的难度要大于配偶一方。因此，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应由债务人及其配偶承担。本案中，赖伟嘉借款给郝紫光40万元，当时郝紫光声称是用于做不锈钢生意，而且双方在《借款协议》还明确约定“借款方用本人妻子林湛沂名下有效的房产物业佛山市禅城区汾江南路131号1区一座604房作抵押，到期不能归还贷款方的贷款，贷款方有权处理抵押物。借款方到期如数归还贷款的，抵押权消灭。”虽然，赖伟嘉当时因不熟悉相关法律规定，没有实际办理抵押登记，但也足以证明本案不存在“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情形。郝紫光、林湛沂也不能证明该债务形成时，债权人赖伟嘉有理由相信该债务不是为债务人郝紫光的家庭共同利益而设立；更不能证明郝紫光借款是用于与夫妻共同生活无关的非法用途。关于林湛沂在银行工作一事，赖伟嘉也只是听说，并未查证，不能作为定案根据。即使林湛沂是在银行工作而具有一定收入，也不足以否认夫妻共同债务的成立。因为，郝紫光借款用于做不锈钢生意，也是其夫妻双方的共同财产来源。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能只解释为平时日常衣食住行、小孩教育等，还应当包括用于双方作为共同生活来源的生意经营、购置转化为共同财产的房产、车辆等财产，甚至用于偿还此前的共同债务，均应属于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郝紫光借款用于做不锈钢生意，也是夫妻共同生活或共有财产的来源，即使是最终亏损而没有收益，这生意也是为家庭生活进行的，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郝紫光、林湛沂正是在完全没有告知债权人的情况下，悄然办理离婚，其离婚的夫妻共同财产如何分配也无从得知，存在转移财产的嫌疑。郝紫光、林湛沂又故意不出庭，也未提供任何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林湛沂未作答辩。原审被告郝紫光未作陈述。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本案的审理围绕赖伟嘉的上诉请求进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林湛沂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首先，赖伟嘉述称郝紫光借款用于其所经营的不锈钢生意资金周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的规定，案涉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郝紫光向赖伟嘉的借款发生在郝紫光与林湛沂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郝紫光、林湛沂未能举证证明郝紫光与赖伟嘉约定案涉借款为郝紫光的个人债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赖伟嘉知道郝紫光与林湛沂夫妻之间存在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郝紫光、林湛沂在本案中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其对赖伟嘉的诉请放弃抗辩、举证、质证的权利。因此，案涉债务应认定为郝紫光与林湛沂的夫妻共同债务，林湛沂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因适用法律不当导致案件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赖伟嘉的上诉主张依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58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58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郝紫光、林湛沂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赖伟嘉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6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12元，由郝紫光、林湛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24元，由郝紫光、林湛沂负担。郝紫光、林湛沂负担的诉讼费用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交纳，否则将依法强制执行。赖伟嘉已预交的诉讼费用，经其申请后，由法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绮云代理审判员  袁秋华代理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张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