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永刑初字第74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甲，经商。因本案于2014年12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逮捕，2015年2月1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3日被再次执行逮捕，同年7月1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盛少林，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以温永检公诉刑诉（2015）7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甲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5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因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同月6日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双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盛少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永嘉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10日就章某与赵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判决，判决赵某偿还章某借款1600万元并支付利息，赵大兴、金某负连带偿还责任，该判决于2011年11月6日生效，于同年11月17日立案执行。后申请执行人章某与被执行人赵某、赵大兴、金某于2011年12月22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规定被执行人赵某归还申请执行人章某借款本息1880万元，由被告人陈某甲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被执行人赵某、赵大兴、金某未按约履行义务，永嘉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10日裁定冻结、划拨、提取被告人陈某甲的银行存款1890万元，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以偿还债务。至案发前，被告人陈某甲仅偿还10万元利息。后永嘉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26日就徐某与被告人陈某甲及其妻子曾红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判决，判决被告人陈某甲及曾红艺共同偿还徐某借款200万元并支付利息，该判决于2013年5月27日生效，于同年6月24日立案执行。至2012年1月10日止，被告人陈某甲已偿还徐某165万元利息。被告人陈某甲在执行过程中转移其账户为62×××18中国农业银行卡上的存款1000万元以上，期间向潘某还款20万元。经查询，该农行账户在2012年6月22日余额为241072.95元，但被告人陈某甲拒不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偿还借款及利息的义务。
被告人陈某甲于2015年2月15日偿还部分欠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00万元。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甲的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其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陈某甲表示自愿认罪，但提出法院既然冻结了自己的股份，就应该把股份处理掉；此外自己银行卡上的钱是公司的，不是自己个人的钱。
被告人陈某甲的辩护人提出：一、关于法律适用。本案事实符合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第313条立法解释规定的五种法定情形中的第一种情形，即“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所以判断陈某甲是否构成犯罪，应以该法定情形为法律适用的具体评判标准。二、事实方面。1、指控陈某甲在执行期间转移其农行卡账户存款1000万元以上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理由如下：①涉案账户的所有款项是否均属于陈某甲所有，控方缺乏证据证实，不能以账户在谁的名下就主观臆断账户存款属于陈某甲财产；②涉案账户的所有款项进出账户，是否均系陈某甲所为；③涉案账户数额的款项进出是否存在重复操作的可能，即同一笔款项的连续多次进出，也会导致余额相加的结果事实。2、陈某甲不存在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情节严重”之法定情形，即使指控陈某甲在执行期间转移1000万元以上的证据确实，但该账户存款不属于“已被依法查封、扣押或者已被清点并责令其保管的账户，转移已被冻结的财产”，永嘉法院未对该账户采取任何法律措施。3、本案证据可以证实陈某甲配合、协助执行，不存在拒不执行的行为，只是其偿还金额不能满足被害人要求而已。三、关于本案其他的法律思考。永嘉法院执行部门对身为担保人的陈某甲以刑事责任予以追究，显然存在对拒不执行案件的扩大化打击，建议合议庭予以纠正，对陈某甲依法作出无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永嘉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10日就章某与赵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判决，判决赵某偿还章某借款1600万元并支付利息，赵大兴、金某负连带偿还责任，该判决于2011年11月6日生效，于同年11月17日立案执行。后申请执行人章某与被执行人赵某、赵大兴、金某于2011年12月22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规定被执行人赵某归还申请执行人章某借款本息1880万元，由被告人陈某甲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被执行人赵某、赵大兴、金某未按约履行义务，永嘉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10日裁定冻结、划拨、提取被告人陈某甲的银行存款1890万元，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以偿还债务。至案发前，被告人陈某甲仅偿还10万元利息。后永嘉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26日就徐某与被告人陈某甲及其妻子曾红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判决，判决被告人陈某甲及曾红艺共同偿还徐某借款200万元并支付利息，该判决于2013年5月27日生效，于同年6月24日立案执行。至2012年1月10日止，被告人陈某甲已偿还徐某165万元利息。被告人陈某甲在执行过程中转移其账户为62×××18中国农业银行卡上的存款1000万元以上，期间向潘某还款20万元。经查询，该农行账户在2012年6月22日余额为241072.95元，但被告人陈某甲拒不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偿还借款及利息的义务。
被告人陈某甲于2015年2月15日偿还部分欠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00万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案外人朱国尧承诺履行被告人陈某甲的涉案款项，本案被害人章某、徐某同意不追究陈某甲的执行担保责任。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章某的陈述，证明案发起因以及由于自己的钱是从陈某乙那里借来的，后来追债的事就委托给陈某乙了。因为在执行期间发现陈某甲有300多万存取款，自己就和陈某乙要求法院对陈某甲予以刑事立案的事实。
2、被害人徐某的陈述，证明被告人陈某甲欠自己200万元未还，自己向法院起诉后，判决于2013年5月27日生效，陈某甲没有还一分钱。执行期间法院发现陈某甲有钱，自己就要求法院对其予以刑事立案的事实。
3、被害人陈某乙的陈述，证明章某借给赵某的1500万实际上是从自己这里借的，赵某又称这1500万实际上是陈某甲用的。后赵某、章某、陈某甲等人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但陈某甲只偿还了10万元的利息。执行期间发现陈某甲有300多万存取款，就和章某要求对陈某甲予以刑事立案的事实。
4、证人赖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2月自己通过网银转账50万元到陈某甲的农行账户的事实。
5、证人潘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陈某甲于2008年、2009年期间陆续向自己借款170万元，至今还有120万未还，期间最后一笔还款是在2012年6月28日，当时他还了20万元的事实。
6、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15日被告人陈某甲还款200万元的事实。证人金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6月自己和赵某借了250万元，当做还1500万中的部分本金的事实。
7、调取证据清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证明被告人陈某甲尾号为1618的农行账户的交易、转账情况，以及在2012年6月22日余额有24万余元的事实。
8、已签合同明细表，证明从2011年10月7日至2012年11月30日，陈某甲与他人合资的公司已销售房产的款项已全款到账的事实。
9、发生额及金额表，证明陈某甲从山东金源置业有限公司支取1600万元的事实。
10、民事判决书、诉讼文书生效证明书、执行和解协议、执行裁定书、说明、永嘉县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申报财产状况通知书、告知构成犯罪通知书，证明被告人陈某甲涉案款项的审理、执行情况。
11、关于追究陈某甲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刑事责任的报告，证明本案被害人因陈某甲转移财产、资金，拒不履行还款义务，故要求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事实。
12、山东世纪金源置业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证明该公司的基本情况以及陈某甲出资300万元，占15%股份的事实。内资企业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陈某甲系甘肃永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占17.5%股份的事实。
13、赵某尾号为1919的农行卡账单，证明其账户来往情况。
14、调解协议书，证明章某、徐某的代理人陈某乙和陈某甲的代理人陈良通曾于2015年2月15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的事实。
15、案件情况说明，证明涉案款项已由案外人朱国尧承诺履行的事实。
16、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陈某甲的到案情况。
17、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陈某甲的身份情况。
18、被告人陈某甲的供述，对自己的犯罪事实基本供认。
被告人陈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陈某甲转移账户存款1000万元以上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该事实有银行卡交易明细、被告人陈某甲称该银行卡由其使用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被告人陈某甲的辩护人还提出陈某甲转移存款的账户不属于已被查封、扣押等采取法律措施的账户，故陈某甲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认为，根据国家的立法本意，刑法规定的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是指执行义务人无视国家相关法律规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的行为，并不仅限于被查封、扣押的财产。相应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甲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陈某甲归案后基本如实供述其罪行，在法庭上自愿认罪，结合有案外人承诺履行涉案款项以及被害人表示不追究陈某甲的担保责任，对陈某甲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某甲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新清
人民陪审员 张 明
人民陪审员 梁 菲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