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二法刑初字第86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曾某，女，汉族，广东省五华县，初中文化，无业，住五华县，公民身份证号×××2240。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19日被东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26日被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12月3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董全胜，广东尚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东二区检诉刑诉〔2014〕21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丽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某及其辩护人董全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2014年3月11日9时许，被告人曾某驾驶粤S.L86**小轿车从东莞市大朗镇杨涌村海杨城大门口准备出去，因停车费问题和岗亭保安发生争执，保安没有给曾放行。曾某从车上下来，走到岗亭处，推倒岗亭内的显示屏，又推开出入口栏杆，后上车准备离开。保安被害人未世顶见状，走到曾某的车前，不让曾离开，曾仍驾车前行，撞倒未，致未的脚部受伤。后未世顶被送往医院，曾某留在现场等候处理。同年4月8日，公安机关对曾某办理了网上追逃。同年8月19日，曾某到派出所投案。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如下证据：
1.被害人未世顶的陈述，陈述于2014年3月11日上午9时30分许，他和同事余某在大朗镇海杨城保安岗值班时，一名叫“阿兰”的女业主驾驶一辆白色小轿车要离开小区，但拒绝缴纳停车费，他们就不肯放行。“阿兰”先将保安亭桌面的电脑显示器砸翻，又伸手推开道闸栏杆后上车想要离开。他见状就站在汽车左前方位置，试图阻止对方离开，并叫余某呼叫保安队长过去处理。“阿兰”将车打着火后，加油门想要强行离开，他见对方打着火后就吓得蹲在地上并用手顶住车头，还叫对方先不要走，等领导去处理。但“阿兰”很凶，用手指着他说“老娘今天就撞死你”，说着就加油往前走，他被汽车撞倒在地，左脚弯曲处位于左前轮前方，“阿兰”断断续续加油强行要走，汽车左前轮从他腿部压过去。余某见状就对“阿兰”说“压死人了”，“阿兰”仍然继续加油，但因被他的大腿顶住而无法向前。余某又跑到车前拦住“阿兰”并说压到人了，“阿兰”的车就往后退了一下，又碾压了他的腿一次，他就痛得晕过去了。还陈述“阿兰”肯定能从驾驶位见到他被撞倒和压到脚，因他倒地后还不停对着“阿兰”叫喊，如果她没看到，就会一下加大油门开走了，但车辆却是一点一点加油试图往前挤，很明显车辆是被挡住了。
2.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9时许，一辆粤S×××××轿车从海杨城大门出去，因没有缴纳停车费被他和同事未世顶拦停，双方因是否有权利收费问题发生口角，该车女司机还到岗亭摔了电脑并把道闸栏杆弄断了。他们与上述女司机理论时，女司机想驾车出门口，未世顶就站在车头前要对方赔偿。当时未世顶和女司机对视着，未世顶在车前对女司机说“我看你怎样走”，女司机看着未世顶没有说话就驾车向前行驶，车头位置就与未世顶发生了碰撞，女司机当时明知未世顶站在车前，还继续向前行驶，是故意碰撞的。
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大朗镇杨涌村海杨城大门口处,以及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
4.现场监控录像及截图，证实案发当天9时25分被告人曾某驾驶粤S×××××轿车停在海杨城出口处；27分18秒许，曾某下车先动手砸旁边保安亭的电脑显示器，接着到闸口处将栏杆推开；27分39秒，曾某上车，此时未世顶站在车辆左侧靠近车头处；27分46秒，未世顶走到车头左侧前方，并朝车辆驾驶室喊话伴有肢体动作，接着蹲在车辆前方；27分51秒至28分零3秒，曾某驾车前行，期间每前行一小段距离就刹车，反复4次，一名岗亭内的保安跑出岗亭呼叫并挥动手臂后车辆未再前行，可见未世顶脚部位于左侧车轮处，后车辆后退驻停。
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未世顶因外伤致左侧胫骨内髁、前髁骨折，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
6.涉案财产价格核定表，证实涉案的道闸栏杆及电脑显示器在案发时的价值分别为450元、40元。
7.移交物品清单，证实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大朗大队于2014年3月21日将涉案的现场勘查材料、询问笔录、病历资料、现场监控录像、粤S×××××白色现代轿车及该车行驶证、曾某的驾驶证移交给东莞市公安局大朗分局的情况。
8.现场录像调取说明，证实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大朗大队于案发当天勘查现场时，海杨城保安向该队提供事发时视频监控，后被该队制作成光盘。
9．户籍证明及常住人口，证实被告人曾某的身份情况及未世顶、余某的身份登记情况。
10.车辆登记信息，证实涉案的粤S×××××轿车登记所有人为曾某。
11.病历资料，证实被害人未世顶案发后前往东莞市大朗医院的诊疗情况，以及被告人曾某归案时怀孕的情况。
12.调解协议书及收据，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曾某与东莞市大朗镇海杨城业主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并对损坏的电脑显示器及栏杆赔偿后者1000元。
13.到案经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经侦查发现被告人曾某有伤害未世顶的重大嫌疑，于2014年4月3日对曾某办理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办理网上追逃，8月19日曾某到大朗公安分局保安墟派出所投案。
14.被告人曾某的供述、辩解
案发当天在保安墟派出所询问时称案发当天她驾驶粤S×××××小车离开小区时，因停车费问题与海杨城物业管理公司的两三名保安发生争执，并因此把保安岗亭内的电脑显示器推倒及将道闸栏杆推开折弯。辩称她驾车离开时，保安称她撞到人，但她驾车离开时车辆前方没有人阻拦她离开。
在交警大队询问时先称案发时没有见到车辆前方有人，车辆反复驻停前行是因为当时她在和旁边的保安说话。后称案发时有名保安走到她车前拦住不让她离开，她只是想吓唬对方，想用车辆逼开对方，以为不会造成什么伤害。后她见到上述保安蹲在其车头前方就往后退，离对方有一两米远，认为没有碰到对方又继续往前开，之所以会走走停停，是因为她认为在车辆碰到保安前会停下来。后来得知上述保安脚部受伤，不清楚具体情况。
归案后供称案发当天她与保安发生争执后驾车离开时没有见到车辆前方有人，因身后的保安一直在发牢骚而边踩刹车边转头和其理论，过程中其驾驶的粤S×××××小车不小心碰到未世顶的脚。辩称她没有和未世顶说过话，也没有留意到对方。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曾某驾车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建议对其判处九个月至一年九个月有期徒刑。诉请本院依法惩处。
在法庭上，被告人曾某否认公诉机关所指控的犯罪事实，辩称案发时不知道她所驾车辆前方有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未提出量刑答辩意见。辩护人提出本案发生起因于物管和业主的矛盾，被害人无权向被告人收取停车费及阻拦被告人车辆出入；案发时被害人故意躺下试图拦住被告人的车辆，有制造事故的嫌疑，在本案中存在过错；被告人曾某属于自首，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经控辩双方质证，证据来源合法，上述证据除被告人辩解外的其他证据内容均客观、真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根据。且上述证据互有关联，相互印证。公诉机关据此指控被告人曾某的犯罪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某因停车费缴纳问题与被害人未世顶等人发生争执，后不顾未世顶在其车前阻拦，驾车强行前行过程中车头顶撞未世顶，致未倒地受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曾某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经查，被害人未世顶陈述案发时他站在被告人曾某所驾汽车左前方位置，试图阻止对方离开，双方并有言语交流，曾肯定可以见到他在车前，但仍驾驶车辆一点一点加油试图往前挤，将他撞倒在地，汽车左前轮从他腿部压过去，倒地后他还不停对着曾某叫喊，过程中车辆明显是被挡住了；证人余某证实案发时未世顶就站曾某所驾车辆车头前，与曾对视并喊话，曾某看着未世顶没有说话就驾车向前行驶，车头位置就与未世顶发生了碰撞，曾当时明知未世顶站在车前，还继续向前行驶，是故意碰撞的；现场监控录像显示案发时被告人曾某驾驶粤S×××××轿车在海杨城出口处与被害人未世顶等人发生争执，后未世顶走到车头左侧前方，并朝车辆驾驶室喊话并有肢体动作，接着蹲在车辆前方，曾某随即驾车前行，期间每前行一小段距离就刹车，反复4次，一名岗亭内的保安跑出岗亭呼叫并挥动手臂后车辆驻停之后退后；病历资料证实案发后被害人未世顶当天即到东莞市大朗医院就诊，检查显示其左侧胫骨外髁骨折。综上，以上证据互有关联，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案发时被告人在明知被害人未世顶在其所驾车辆前方进行阻拦的情况下，仍强行开车通过，致使被害人未世顶被车头顶撞倒地受轻伤的犯罪事实。故被告人提出案发时她不知道所驾车辆前方有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的案发时被害人故意躺下试图拦住被告人的车辆，有制造事故的嫌疑，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辩护人另提出本案发生起因于物管和业主的矛盾，被害人无权向被告人收取停车费及阻拦被告人车辆出入，该辩护意见并不能阻却被告人犯罪的构成，本院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曾某是否属于自首的问题。经查，虽然案发后，被告人曾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拒不供认驾车故意碰撞被害人的犯罪事实，当庭亦予以否认，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曾某属于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的量刑问题。根据现行刑法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具体到本案，被告人因琐事即驾车顶撞被害人，致其受轻伤，归案后拒不供认犯罪事实，不予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曾某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考虑到本案系因停车费纠纷引发，被告人处于一时义愤而驾车顶撞被害人，导致本案发生。虽然被告人将涉案车辆直接用于作案，但本案的发生具有偶然性，涉案车辆与本案的发生并非具有经常性、重要的或密切的联系。根据罪责刑相一致原则，又具体考虑本案被告人犯罪的性质和社会危害性的程度、实施犯罪的情节等，结合一般生活经验，不宜认定涉案车辆是供被告人犯罪所用财物，应当在赔偿被害人损失后返还被告人。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曾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本判决生效并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随案移送的粤S×××××轿车在本判决生效并在被告人曾某赔偿被害人未世顶损失后由暂扣单位东莞市公安局大朗分局直接返还给被告人曾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代勇军
人民陪审员 李海娣
人民陪审员 梁筱婷
二〇一五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刘楚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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