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仑刑初字第218号
公诉机关宁波市大榭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光明。因本案于2013年12月10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大榭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北仑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兆俊、俞笑笑。
宁波市大榭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甬榭检（2014）刑诉字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光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4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大榭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王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光明及其辩护人俞笑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3年12月10日下午2时至3时许，大榭开发区城管大队对被告人胡光明违章搭建的位于长塘村下泥场的违法建筑执行强拆过程中，遭到胡光明的阻碍，期间胡光明持水果刀将被害人陈某、沃某、赵某甲和等三名城管队员捅伤。榭中派出所民警接警后，在对胡光明实施抓捕过程中，被告人胡光明持刀与民警对峙，后被民警带回榭中派出所调查。经鉴定，被害人陈某、沃某的伤势为重伤，赵某甲和的伤势为未达轻伤。
为证明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等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光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现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被告人胡光明辩称：1.其老房子不是违章搭建的违法建筑；2.城管队员强行闯入其房子，其中一人打了其一拳，其是在人身受到攻击之下摸到水果刀，刀刃向上在对方眼前晃，想吓唬对方离开，对方没有退出去，反而一起围过来，其被逼退坐在床沿，手里的刀来回比划，但其没有拿刀去捅人；3.其没有和民警对峙。其辩护人俞笑笑认为：1.被告人胡光明是为了维护其合法拥有的安身老屋，情急慌乱之下摸到水果刀乱挥，导致城管队员重伤结果的发生。但被告人主观上根本没有伤害对方的故意，只是想吓唬对方退出，对危害结果的发生持反对态度，属于过于自信的过失，因此被告人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过失致人重伤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当；2.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归案、认罪、悔罪表现较好，案件的发生事出有因，其主观恶性及社会危险性相对较小。
经审理查明：
2013年12月10日14时许，宁波大榭开发区城市管理综合监察大队（以下简称城管大队）依法对被告人胡光明坐落在长塘村下泥场的违法建筑进行强制拆除，被告人胡光明为阻止城管大队工作人员的执法行为，手持水果刀乱挥，造成城管大队工作人员赵某乙、陈某、沃某受伤的结果，其中被害人陈某、沃某的伤势经鉴定均为重伤二级。
民警接警后，将被告人胡光明在案发现场抓获归案。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赵某乙（大榭开发区城管大队副大队长）的陈述：大榭长塘村村民胡光明位于长塘村“中海油三期地块”工地内的房屋是违法建筑，城管大队以前就将执法通知书送达过了，限期让他自行拆除，超期城管大队将依法对违法建筑进行强制拆除。2013年12月10日14时左右，根据大榭开发区“三改一拆办公室”部署，其负责带城管大队30名队员统一着城管制服对胡光明位于长塘村的违法建筑进行强制拆除。其和队员到达现场后，胡光明紧闭房门，其和队员在外劝说胡光明打开房门配合执法，胡光明拒不开门。其和队员共6、7人在劝说无效的情况下强行开门进入胡光明的违法建筑房内，当时房内光线比较暗，其和队员一进去就要求胡光明配合执法并准备帮他整理东西，可胡光明过来右手朝其和队员乱捅，其听到有人叫“哎呀，他手里有刀”，其感觉有队员可能被胡光明拿刀捅伤，就想把他控制住，可胡光明拿刀也把其的胳膊捅伤，其和队员急忙从胡光明的违法建筑内退出。其的左、右手臂被捅伤，中队长陈某和队员沃某被胡光明拿刀将腹部捅伤。胡光明使用的刀是一把白色铁质水果刀，长度有10多公分。当时其和队员没有动手，就是要求胡光明配合执法，程序都是合法的。
2.被害人陈某（大榭开发区城管大队中队长）的陈述：2013年12月10日14时左右，城管大队30余名队员在区“三改一拆办”领导的带领下，来到长塘村下泥场胡光明的违法建筑处，准备进行强制拆除。事前城管大队已经向胡光明下达强制执行通知书。当时其和同事到了胡光明的违法建筑外表明身份，让他开门配合执法，但胡光明拒绝配合。于是其5、6人撞门进入房间，当时房间内光线较暗，其看见胡光明一个人坐在床边，赵某乙大队长就对他说“你要离开这个房间，我们要清场拆除房子”，胡光明说“我不出去”，接着他走过来用手朝进屋的几个人捅了过来，因为房间空间很小，光线又很暗，其几个人躲不及，被他捅到了。当时其感觉腹部一痛，马上用手捂住，同时其看到他右手拿着一把水果刀，于是其几人都退出来。其和沃某被捅伤腹部，赵某乙被捅伤手臂。刚开始其不知道胡光明手里有刀，因为房间内光线暗，没有看清，只见他用手朝其捅过来，其感觉到痛时，才看见他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其和同事没有动手打人，一直是劝说他离开房间，可他不听，还用刀捅人。
3.被害人沃某（大榭开发区城管大队队员）的陈述：2013年12月10日下午2时左右，其和单位同事一行30余人来到长塘村“中海油三期地块”工地内的胡光明违法建筑处，按照事先“三改一拆办”的工作要求，准备强制拆除。到了现场后，胡光明在房屋内，门关着，于是单位领导赵某乙等人隔着门对屋里的胡光明做工作，要求他配合城管现场执法，但胡光明就是不开门。后来，其和几人把房门撞开，其、赵某乙、陈某、周某、方某等人进入房间，当时房间很暗，只看到胡光明在对面，人面不是很清楚，其只看到胡光明用手在捅来捅去。当其靠近他时，其只感觉左腹部一痛，用手一摸，湿湿的，其马上感觉对方有刀，自己被捅伤了，其一边说他有刀，一边退了出来。其看到赵某乙、陈某相继出来，赵某乙右手上臂出血，陈某和其一样也是左腹部出血，然后其三人被120送医院了。
4.证人方某（大榭开发区城管大队队员）的证言：2013年12月10日14时，按照事先“三改一拆”的工作部署，城管大队30多名队员统一着城管制服依法对胡光明坐落在大榭长塘村的违法建筑进行强制拆除。现场城管执法人员告知让他开门，帮他清理财物，配合执法等。胡光明不配合，拒绝开门。其和城管大队副大队长赵某乙、中队长陈某、队员沃某、周某、李某等7、8个人推门进去，准备搬离房内物品时，胡光明就用水果刀捅伤其同事，后其和同事撤出现场。陈某、沃某、赵某乙三人被捅伤。
5.证人李某（大榭开发区城管大队队员）的证言：2013年12月10日下午2点钟，其和同事依法对胡光明的违法建筑进行强制拆除，在劝说胡光明开门配合执法无效的情况下，其和副大队长赵某乙、中队长陈某、队员沃某、方某、周某推门进入胡光明违法建筑室内，在劝说他配合城管执法时，胡光明情绪激动，拿刀就把赵某乙、陈某、沃某捅伤。其看到赵某甲和的右手臂和沃某的腹部出血了，陈某也用手捂着腹部说被胡光明捅了一刀。现场其看见胡光明手里确实拿着一把白色金属刀具。当时其和同事走进室内，房间很小，其几人并排站在胡光明面前要求他配合执法，这时其看到胡光明用手朝赵某乙、陈某、沃某他们乱捅，然后就听有人说被刀捅了，其几人急忙退到门外。
6.证人周某（大榭开发区城管大队队员）的证言：2013年12月10日下午，其和同事对胡光明违法建筑进行强制拆除，劝说胡光明无效后，其和副大队长赵某乙、中队长陈某、队员沃某、方某、李某推开门进去，准备叫胡光明清理房间内物品，当其几人向胡光明靠近时，胡光明就用手向其几人捅过来，其就听到旁边队员叫“哎呀，他手里有刀”，其几人急忙退到室外。其看到赵某乙右手臂被刀捅伤，沃某用手捂着腹部说被刀捅到，其看见他外套上有血，陈某也用手捂着腹部说被捅了一刀。当时房内光线比较暗，其就看到胡光明用右手捅人，等其退到门口，其看到胡光明手里确实拿着一把十多公分长的白色刀具。
7.证人胡某（大榭街道拆迁办工作人员）的证言：2013年12月10日下午1点多，街道安排拆迁办工作人员和城管工作人员到大榭长塘村下泥场胡光明住的一处违章建筑去做胡光明拆迁的工作。到现场后，胡光明的门是关的，城管工作人员就敲门并和里面的胡光明对话，让他把门打开。这样双方僵持了半个小时，城管看胡光明还是不肯看门，就五、六人一起推门进去。其看到他们进去只有两分钟左右时间就退了出来，还听他们说胡光明有刀，并且其还看到城管的大队长赵某乙及另外两个城管队员都有血。看到这种情况其和其他工作人员就到胡光明的家门口去看，发现胡光明手中拿着一把水果刀。经做工作，他才放下手中的水果刀，最后被警察带走。
8.证人黄某（大榭街道工作人员）的证言：2013年12月10日下午2点左右，其跟随大榭开发区城管大队30余名工作人员来到长塘村村民胡光明的违章建筑处，开始时几名城管队员在房子外面与房里的胡光明对话，要求他配合城管执法工作，让他开门，但胡光明就是不配合，后来五、六名城管队员推门进去，其当时在门口，过了一会儿，其看到沃某先出来，接着陈某、赵某乙相继出来，其中沃某和陈某用手捂着腹部，两人手上和腹部都是血，赵某乙出来时右手上手臂流着血，其才知道他们三人被屋里胡光明用刀捅伤了，然后其走到屋门口看到屋里只有胡光明一人，手上拿着一把水果刀。后来民警也过来了，胡光明在现场工作人员的劝说下放下了刀，被民警带走了。
9.证人金某（大榭开发区城管大队队员）的证言：胡光明位于大榭长塘村下泥场的房子于2013年10月18日经大榭开发区“三改一拆办”大榭开发区规划建设局、大榭开发区国土资源局认定为违章建筑。2013年10月24日，其和其他两位同事拿着胡光明的违章建筑告知书，找到胡光明并把情况告诉他，当时他没有签字。2013年10月28日，其和同事事先联系好胡光明，把限期拆除通知书交给他。2013年12月3日，胡光明在大榭开发区拆迁办，其和同事把违法建筑催告书交给胡光明。2013年12月10日，按照区“三改一拆”的总体要求，准备依法对胡光明坐落在大榭长塘村的违法建筑进行强制拆除，根据要求，要事先通知房主胡光明，于是其在中午12点左右打电话告诉胡光明下午城管大队要来拆违章建筑。下午1点多，城管大队30余人着制服来到胡光明的房子门口，当时其在现场周边查看情况，有部分人在房门口做胡光明工作，过了一会儿，其听到同事说快叫120，其马上拨打120，车子到后，其看到沃某手捂着腹部在其他同事搀扶下上车，又看到陈某手捂着腹部在其他同事搀扶下上车，接着赵某乙左手捂着右手朝120车子走来，血流不止。他们如何受伤，其没有看到。
10.被告人胡光明在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2013年12月10日下午，其在母亲家吃完饭，接到城管大队的一个电话，说下午城管大队要来拆其家房子，其就来到长塘村下泥场自己家里躺在床上。大概1点多，大榭城管大队、警察及其他工作人员来到其的老房子，有个城管对其说要拆其家老房子。其说是老房子，不能拆，要拆就拆旁边的茅房和灶屋间。其和他们争论，无法沟通，其就把房门关住，上床睡觉，不理他们，他们就用脚踢门，其马上从床上跳起来走到门口。后来城管把门撞开了，冲进来四、五位穿制服的队员，其从门口一直退到床边，和他们争吵起来，其中一个队员上来就打了其一拳，其当时失去控制，脑袋空白，双手到处乱摸准备拿东西，其在床头柜上摸到一把水果刀，就用手握住刀左右乱划，只是想吓唬他们一下。其记得其中一个城管队员的手被其划伤了，这时他们就退出去了，其听到其他的城管队员说肚子被其捅伤了，后来其被公安民警带到了派出所。
11.白色水果刀一把、扣押决定书、移送清单：证明被告人胡光明所持有的作案工具被扣押并随案移送的情况。
12.宁波大榭开发区“三改一拆”办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12月10日下午，大榭开发区“三改一拆”办按照市“三改一拆”办的要求，在依法拆除长塘村一违法建筑时，受到违法建筑当事人胡光明的阻扰，城管大队在表明身份和履行拆除告知后，进入违法建筑室内时，三名城管队员不慎被当事人刺伤，其中陈某和沃某腹部受伤，赵某乙手臂受伤。
13.宁波大榭开发区“三改一拆”专项行动违法建筑一级认定审核表：证明大榭开发区“三改一拆办”、大榭开发区规划建设局、大榭开发区国土资源局经审核认定，胡光明坐落在长塘村下泥场约30平方房屋为违法建筑。
14.违法建筑告知书、限期拆除通知书、违法建筑催告书：证明告知被告人胡光明位于长塘村下泥场约30平方房屋属于违法建筑，限期拆除，以及逾期未能自行拆除予以催告的事实。
15.赵某乙、陈某的行政执法证：证明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16.公安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3年12月10日下午2点多，民警接到报警称大榭开发区城管大队队员在长塘村下泥场胡光明家拆迁违法建筑时被胡光明用刀捅伤。民警赶到现场，发现胡光明站在屋内床边，面朝大门，右手持刀与城管队员对峙，并扬言如果民警靠近就要自残，后经过做思想工作，胡光明才放下刀具，民警迅速靠近将其控制，并口头传唤其到榭中派出所接受进一步调查。
1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胡光明的身份情况。
1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及情况说明：证明被害人陈某、沃某损伤程度均为重伤二级。
19.现场录像光盘、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光明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二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胡光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拿刀比划是因为人身受到攻击进行防卫，只是想吓唬对方离开，没有伤害对方的故意，对于重伤结果的发生是过失造成的相关辩解（护）意见，经查：1.现有证据难以证明在城管队员执法过程中被告人胡光明被殴打的事实。2.根据被害人陈某、沃某、赵某乙的陈述、证人方某等人的证言以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可以认定被告人胡光明为了达到阻止城管队员执法的目的，在明知乱挥刀具可能会损害对方身体健康的情况下，仍放任这一后果的发生，最终造成二名被害人重伤的事实。故被告人胡光明及其辩护人提出过失致人重伤的辩解（护）意见，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难以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胡光明关于其房子不是违法建筑的辩解不影响本案定性，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关于被告人胡光明系初犯、偶犯等罪轻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胡光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10起至2018年12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问娟
人民陪审员 罗亚松
人民陪审员 袁素月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刘晓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