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滁民二终字第000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宁国诚信耐磨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覃照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程学平，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兴进，安徽皖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凤阳县凤凰水泥厂。
法定代表人：沈玉琪，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夏吉友，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宁国诚信耐磨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公司）与被上诉人安徽省凤阳县凤凰水泥厂（以下简称凤凰水泥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13日作出（2009）凤民二初字第018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诚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3月9日作出（2011）滁民二终字第000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法院经重新审理，于2013年9月6日作出（2011）凤民二初字第0031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诚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5日作出（2014）滁民二终字第000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法院再次重审后，于2014年12月3日作出（2014）凤民二初字第0040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诚信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12月10日，凤凰水泥厂与诚信公司签订一份《买卖合同》，约定：诚信公司在2006年12月31日前向凤凰水泥厂供应106吨高铬球，单价为6600元／吨，总价款为699600元，连同包装费4240元，合计703840元；质量标准：符合卖方说明书要求，按照国家标准执行，破碎率≤3‰，铬含量≥11，磨耗≤30克，硬度≥56；验收时间：货到之日起3日内（买方自提的在提货时）；异议期限：外观、规格、数量在货到三日内，内在质量在货到60天内书面方式提出；结算方式：汇票、电子汇付；付款时间：合同生效3日内预付50000元订金，货到三日内付总额的70%，余款三个月以内分批付清；买方逾期付款的，向卖方偿付逾期货款部分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解决纠纷的方式：在凤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签订后，诚信公司于2006年12月30日将106吨高铬球送至凤凰水泥厂。2007年2月15日，傅本仁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凤凰水泥厂人民币300000元（领钢球款子，其中50000元预付款，250000元货款）。2007年3月10日，凤凰水泥厂以高铬球存在表面剥落等质量问题为由通知诚信公司，要求解决问题。经协商，诚信公司同意对出现质量问题的高铬球予以调换。2007年3月20日，诚信公司向凤凰水泥厂运送48.5吨高铬球，并于次日将换下的46.78吨不合格高铬球从凤凰水泥厂运回。2009年3月4日，傅本仁在安徽省凤阳县公证处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本案合同签订的经过，高铬球在使用过程中出现表面剥落后诚信公司进行了调换，调换后的高铬球仍不合格、凤凰水泥厂多次要求调换诚信公司未予调换，以及其所借300000元实为凤凰水泥厂支付的货款等事实。2009年3月6日，诚信公司以傅本仁和凤凰水泥厂为被告，诉至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要求傅本仁和凤凰水泥厂返还高铬球60.55吨或连带赔偿损失403840元及违约金。该院于2009年3月9日向傅本仁和凤凰水泥厂发出应诉通知书。2011年3月11日，诚信公司以凤凰水泥厂为被告，诉至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要求凤凰水泥厂支付货款403840元及自2007年3月31日起至欠款付清时止的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该院依据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宣中民二立终字第20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移送原审法院审理。2009年3月19日，凤凰水泥厂以产品质量损害赔偿纠纷将诚信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诚信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78万元。一审期间，原审法院根据凤凰水泥厂的申请，对该厂2000T／D新型干法回转窑因停产13天（2007年3月10日至2007年3月22日）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该院委托凤阳县价格认证中心进行鉴定，结论为：停产13天损失为1035579元。据此，原审法院判决支持了凤凰水泥厂的诉讼请求。经诚信公司提起上诉，案件被本院裁定发回重审。重审期间，凤凰水泥厂申请对13天停产损失进行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安徽鑫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的鉴定意见是：停产13天损失为905000元。据此，原审法院第二次判决支持凤凰水泥厂的诉讼请求。经诚信公司提起上诉，该案再次被本院裁定发回重审。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诚信公司于2006年12月30日出售给凤凰水泥厂的高铬球质量是否合格；二、凤凰水泥厂是否因其购买的诚信公司的高铬球不合格而造成停产13天；三、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凤凰水泥厂提交的由傅本仁出具的《情况说明》，已经公证机构进行了公证，可以认定具有真实性。傅本仁作为诚信公司业务员，代理诚信公司与凤凰水泥厂签订高铬球买卖合同，其行为产生的后果应当由诚信公司承担。至于傅本仁的行为是否损害了诚信公司的利益，诚信公司是否追究，是另一法律关系。结合凤凰水泥厂的陈述、傅本仁出具的《情况说明》、诚信公司对凤凰水泥厂分拣出的46.78吨高铬球进行调换的行为，可以认定诚信公司出售给凤凰水泥厂的高铬球质量不合格。
关于争议焦点二。诚信公司出售的高铬球不合格，势必导致凤凰水泥厂更换高铬球。自2007年3月10日凤凰水泥厂通知诚信公司高铬球出现质量问题，至2007年3月20日诚信公司送来48.5吨高铬球，再将运来的高铬球回填，客观上应当需要13天。对此，凤凰水泥厂提供的交接班生产记录也能够予以印证。诚信公司虽有异议但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凤凰水泥厂主张停产13天的事实予以认定。凤凰水泥厂13天停产损失经鉴定为905000元。诚信公司对该鉴定结论虽然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否定该鉴定结论的证据和理由。故对该鉴定结论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凤凰水泥厂主张780000元损失，属处分自己的权利。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其售出的产品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凤凰水泥厂要求诚信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诚信公司未对争议高铬球的质量进行鉴定就进行了调换，故其抗辩争议的高铬球质量合格、技术成熟、性能稳定，质量符合合同约定，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的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凤凰水泥厂告知诚信公司高铬球存在质量问题后，诚信公司并未拒绝承担责任，而是于2007年3月20日送来48.5吨高铬球予以调换。至高铬球回填完毕，恢复生产时，凤凰水泥厂的停产时间方能确定。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诚信公司拒绝赔偿损失之日起算。本案起诉并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诚信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诚信公司要求凤凰水泥厂给付货款403840元，并支付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因其已另案起诉，在此不予审理。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条第一款（一）项、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安徽省宁国诚信耐磨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安徽省凤阳县凤凰水泥厂经济损失780000元。案件受理费11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600元，由安徽省宁国诚信耐磨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诚信公司上诉称：如果生产过程中的被磨物料不足，高铬球之间相互碰撞，也可以引起表面剥落现象，高铬球表面有剥落现象不是产品不合格的充分依据，且涉案高铬球出现表面剥落现象是在使用两个月之后，凤凰水泥厂提出“高铬球表面剥落”的质量异议是为了拖延支付剩余货款；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凤凰水泥厂因使用涉案高铬球停产13天；安徽鑫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皖鑫司鉴字（2013）第5号司法鉴定书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凤凰水泥厂的诉讼请求。
凤凰水泥厂的委托代理人答辩称：诚信公司的业务员傅本仁在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已经承认高铬球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经过协商，诚信公司认可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对存在质量问题的高铬球予以调换；傅本仁在《情况说明》中对停产时间、调换时间作出了明确说明，与凤凰水泥厂提供的生产记录相互印证，经法院委托鉴定，对停产损失进了确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一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诚信公司提供的高铬球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凤凰水泥厂是否因使用诚信公司提供的高铬球造成停产13天，诚信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凤凰水泥厂停产损失780000元。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虽然凤凰水泥厂未能提交涉案高铬球存在质量问题的直接证据，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凤凰水泥厂在使用涉案高铬球的过程中，于2007年3月10日通知诚信公司高铬球表面出现了严重剥落，诚信公司遂于2007年3月20日向凤凰水泥厂运送48.5吨高铬球，换回了46.78吨高铬球。在涉案高铬球出现表面剥落问题的原因没有查明的情况下，诚信公司对凤凰水泥厂使用中的高铬球径行予以调换，表明诚信公司认可其提供的高铬球在凤凰水泥厂使用过程中出现了足以影响高铬球正常使用的质量问题，并自愿承担质量保证责任。结合诚信公司时任业务员傅本仁在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所作的陈述，可以认定诚信公司提供的高铬球存在质量问题。对诚信公司上诉认为其提供的高铬球不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凤凰水泥厂发现诚信公司提供的高铬球存在表面严重剥落问题后，经双方协商，诚信公司对凤凰水泥厂分拣出的高铬球进行了调换，主动承担了质量保证责任，而分拣出现问题的高铬球必然需要停机，结合夏志倍所作的交接班记录中“3月10号发现宁国诚信厂拉来的高铬球球面剥落严重，磨机不能生产，上报设备部，甩仓停产”、“21号，原磨机80φ、70φ、60φ三种球反（返）回，当时厂部吴锋处理”以及“今日本车间装仓，将宁国拉来的70φ、60φ、80φ三种球全部装进磨，其中90φ球差800kg，从库存球补充1吨，另外30-20的球补充500kg”的记载内容，能够认定凤凰水泥厂于2007年3月10日至2007年3月21日期间停产的事实。参照皖鑫所司鉴字（2013）第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凤凰水泥厂的停产损失应为835384.62元（905000元÷13天×12天），其向诚信公司主张780000元，系对自身权利处分，应当予以支持。对诚信公司认为凤凰水泥厂未因使用涉案高铬球而停产，其不应赔偿损失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00元，由上诉人安徽省宁国诚信耐磨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葛敬荣
审判员 史克银
审判员 陶继航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倩倩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