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20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法利莱切焊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湖北省武汉市东湖高新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邓家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盛，湖北朋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数控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法定代表人：石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学玉。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刚，吉林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法利莱切焊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利莱切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数控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数控机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4民初2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法利莱切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盛，被上诉人数控机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学玉、赵德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法利莱切焊公司原审诉请：1.判令数控机电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2965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尚欠货款为基数，从2014年5月27日起至给付完毕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2.数控机电公司承担律师费11482元。事实和理由：2012年11月28日，法利莱切焊公司与数控机电公司签订《供销合同》，合同约定数控机电公司向法利莱切焊公司购买2套GF3015-500数控激光切割机和1套DF4020-1000数控激光切割机，总价款370万元。合同签订后，法利莱切焊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义务，但数控机电公司仅支付货款3470350元。后法利莱切焊公司多次催要，至今尚欠货款229650元，导致法利莱切焊公司诉讼来院。数控机电公司原审辩称：2012年11月28日，数控机电公司与法利莱切焊公司签订了一份《供销合同》，对供货条件及方式、交货地点等内容作了具体而明确的约定。数控机电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先后6次向法利莱切焊公司付款，2012年12月7日至2014年5月23日共付款3690350元，仅尚欠货款9650元，有付款清单、付款收据、承兑汇票及电子转账凭证为证，我公司只同意给付法利莱切焊公司货款9650元。另我公司认为法利莱切焊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过高，应按实际尚欠数额为基数计算费用。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8日数控机电公司作为甲方（买方），法利莱切焊公司作为乙方（卖方）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1、数控激光切割机2套，型号/规格为GF3015-500，总价170万元；2、数控激光切割机1套，型号/规格为DF4020-1000，总价200万元。甲方分4次付清货款，双方签订本合同后3日内，甲方支付总货款的30%，计人民币111万元整作为预付款，收到预付款后乙方开始生产设备。设备生产完成后乙方通知甲方，甲方在收到乙方通知后3工作日内支付总货款的30%，计人民币111万元整，收到该款项后3工作日内，乙方开始发货。货物经验收合格或视为验收合格后3日内，甲方支付总货款30%，计人民币111万元整。货物经验收合格或视为验收合格后365日内，甲方支付总货款的10%，计人民币37万元整。若甲方逾期支付货款的，每日按合同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五承担违约金。如双方发生争议，起诉一方可要求对方承担律师费，律师费不得超过起诉一方所提出的除律师费及诉讼费之外的诉讼请求的百分之三十。”合同签订后，数控机电公司于2012年12月13日向法利莱切割公司支付111万元作为该合同的预付款，法利莱切割公司在未通知数控机电公司的情况下将此款中的220,000.00元冲抵至数控机电公司购买型号/规格为ContourLM4020设备的尾款中。后数控机电公司又向法利莱切割公司支付了第二笔和第三笔货款。2013年3月13日，数控机电公司对法利莱切割公司提供的货物进行了验收，并出具了验收交付报告。数控机电公司在向法利莱切割公司支付第四笔货款时仅支付了360350元，尚欠9650元至今未付。另查，2014年9月11日，武汉法利莱切割系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法利莱切焊公司。法利莱切焊公司因本次诉讼委托湖北朋来律师事务所代为参加本案诉讼，律师事务所给法利莱切焊公司出具了11482元的发票。原审认为:一、法利莱切焊公司与数控机电公司于2012年11月2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双方对尚欠货款的数额发生争议，法利莱切焊公司主张尚欠货款229650元，数控机电公司对其中9650元无异议，原审对此部分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220000元部分，《购销合同》第六条第1项约定“双方签订本合同后3日内，甲方支付总货款的30%，计人民币111万元整作为预付款，收到预付款后乙方开始生产设备”，数控机电公司按照此项约定支付111万元后，法利莱切焊公司按照此项约定开始生产设备，现法利莱切焊公司主张将111万元中的22万元冲抵至其他购销合同的尾款中，数控机电公司仍尚欠本案涉诉购销合同货款22万元，对此原审认为，法利莱切焊公司主张的22万元是其他购销合同发生的款项，与本案涉诉的购销合同无关，法利莱切焊公司擅自将数控机电公司支付的指定用途的款项冲抵其他费用，原审未予支持，法利莱切焊公司对此部分的主张应另行处理。综上，数控机电公司应当给付法利莱切焊公司货款9650元，对超出部分的诉请未予支持。二、关于法利莱切焊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的问题。合同第九条第1项约定“若甲方逾期支付货款的，每日按合同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五承担违约金”，法利莱切焊公司主张以尚欠货款为基数，从2014年5月27日起至给付完毕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违约金，本院将计算标准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关于法利莱切焊公司要求数控机电公司给付律师费11482元的诉请，《购销合同》第十一条第1项约定“如双方发生争议，起诉一方可要求对方承担律师费，律师费不得超过起诉一方所提出的除律师费及诉讼费以外的诉讼请求的百分之三十”，法利莱切焊公司提供了律师费票据及授权委托书，能够证明法利莱切焊公司与湖北朋来律师事务所之间的委托关系及发生的律师费用，结合湖北省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法利莱切焊公司根据其诉请金额计算律师费为229650元×5%=11482.5元，法利莱切焊公司主张11482元，符合相关规定和双方的约定，原审予以支持。数控机电公司主张应当按照实际尚欠数额计算费用，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原审未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数控机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法利莱切焊公司货款965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9650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27日起至给付完毕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数控机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法利莱切焊公司律师费11482元；三、法利莱切焊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宣判后，法利莱切焊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时，上诉人提交了一份重要的证据《付款承诺函》，证明被上诉人2012年11月8日向上诉人确认之前拖欠上诉人22万元货款，同意在2013年7月1日前付清。对于该证据，一审法院在认定证据时没有提及，当然也没有在事实中予以认定。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的《付款承诺函》扣除被上诉人之后支付款项符合正常财务习惯，也符合正常人的思维习惯。货币是种类物，在被上诉人之前有拖欠货款行为时，法院应该优先按照上诉人的思维方式思考问题—保护守约方，而不是优先保护违约方。一审法院违反了“实事求是”和“便民司法”的基本原则。根据全部证据来看，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229650元货款是没有任何争议的，上诉人在起诉时虽然只陈述了最后一份买卖合同，但是基于被上诉人按照承诺已付清之前拖欠22万元货款。被上诉人虽然辩称之后支付款项没有之前承诺的22万元货款，但仍然改变不了一共拖欠上诉人229650元货款的事实。如果一审法院因此就认为只能审理这一份买卖合同，属于典型的没有搞清楚诉的本质和目的。很明显，诉的本质和目的就是为了解纠纷，只要法利莱切焊公司举证证明的事实没有超出诉讼请求，都是应该允许的。按照一审法院的分析，上诉人可以对22万元货款另行起诉，这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便民司法的基本原则。一审法院遗漏认定重要事实，涉嫌地方保护主义，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数控机电公司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的主张存在地方保护的问题不存在。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本院审理查明：2012年12月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付款11万，2012年12月1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付款100万。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法利莱切焊公司与数控机电公司于2012年11月2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付款合同标的30%，即2012年12月1日前被上诉人负有向上诉人付款111万元义务。同时，被上诉人2012年11月8日出具的《付款承诺函》记载，2013年7月1日前被上诉人另负有向上诉人付款22万元的债务。即，本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负有多笔债务，债务种类相同，被上诉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故，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争议的根本并非上诉人持有哪份合同提起诉讼，而系被上诉人于2012年12月7日至2012年12月13日支付的111万元，实际履行了何笔债务。并且双方就此并无书面或口头约定，被上诉人作为债务人在支付款项时亦未指定所清偿的债务。一、从双方履行情况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给付的总货款的30%即111万元中存在22万元冲抵其他购销合同中的尾款，上诉人就冲抵行为未提供直接的证据证明双方对于该冲抵行为存在合议。并且根据《购销合同》第六条第1项约定“双方签订本合同后3日内，甲方支付总货款的30%，计人民币111万元整作为预付款，收到预付款后乙方开始生产设备”，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该111万元整的后开始生产设备，说明上诉对被上诉人给付的该111万元为《购销合同》的30%的货款亦是认可的。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两笔债务都指定了最后履行期限，可以理解为在最后履行期限之前均应清偿，故可认定被上诉人分两次共计支付111万时，两笔债务均已到期。两笔债务之上均无担保，即担保数额均为零，债务数额即为债务人的实际负担数额。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直接规定，应当首先冲抵债务负担较重的欠款。故，被上诉人支付的111万元系支付于2012年12月1给付期限届满的合同首付款项。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17元，由上诉人武汉法利莱切焊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冬代理审判员 谷 娟代理审判员 于喜华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史兰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