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0903民初字98号
原告蔡红卫，居民。
委托代理人朱纪陈、董梅，江苏鑫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杞栋，居民。
委托代理人陆琪、顾新美，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海门市狮山路131号。
法定代表人黄裕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慧林，江苏众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蔡红卫与被告杨杞栋、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陈晓辉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蔡红卫及其委托代理人朱纪陈、董梅，杨杞栋委托代理人顾新美，三建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慧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蔡红卫诉称：我分别于2009年4月18日、2009年9月12日、2010年3月8日、2010年3月28日与三建公司瑞尔项目部签订过四份协议，我分包了该项目部施工的瑞尔花园15#、2#-1楼混凝土浇筑、墙体砌筑；2#-1车库层面找坡；15#外墙粉刷；瑞尔花园B区车库内墙抹灰工程，杨杞栋分别在四份协议上签字。2011年1月16日，经结算，我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718511.30元，已付款685000元，仍欠33511.30元。现该工程已交付四年多时间，被告所签工程款均为农民工工资。我每年向被告催要，两被告一直未还。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我尚欠工程款33511元及自2011年1月1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被告杨杞栋辩称：第一、本案中我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原告与三建公司签订合同书，三建公司是瑞尔花园15号、17号、19号、2-1楼的实际施工人，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告应当向三建公司主张权利。同时，我代表公司项目部签字，属于职务行为，应当由三建公司对外承担责任。第二、原告交付的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瑞尔花园15号楼、2号楼-1工程的质保金至今仍扣留在发包方，工程的质量问题是由三建公司自行返工修复。在工程交付时已将上述情况考虑在内，故双方在交付时已经结清账款（具体数额由于时间较长记不清了）。第三、原告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提供的结算清单中即使有我的签字确认，也是代表三建公司与原告进行结算。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定该份清单为原、被告之间的结算依据，从清单签订之日至今已经有四年之久，早就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三建公司辩称：一、盐城瑞尔公司与我公司及三建与杨杞栋之间签订的项目承揽协议书中均约定了发生纠纷应当交由仲裁委员会仲裁，因此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交由仲裁委员会仲裁。二、我公司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根据最高院的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有严格的限制，原则上是不允许实际施工人提起以不具备合同关系的发包人、总承包人为被告的诉讼。另外，根据最高院最新的规定，即使突破合同相对性起诉的情况下，起诉的范围只有欠付农民工工资，不包括材料款、工程款。根据原告的陈述，整个工程款是农民工工资，包括其已经领取的28.233万元的工程款，现在仍主张12万元是农民工工资，我们认为其扩大了施工工作量。三、我公司与杨杞栋之间签订了承揽协议书，且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原告提交的结算清单，所谓的欠付工程款不存在。故我们认为杨杞栋与原告之间可能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我公司利益的可能，希望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四、我公司认为即使本案事实存在，原告诉讼请求也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经审理查明，2009年2月20日，盐城瑞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尔公司）与三建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三建公司承建瑞尔花园15、17、19号楼，2-1车库工程。同年4月10日，三建公司盐城地区项目管理部作为甲方与杨杞栋签订一份项目承揽协议书，约定:乙方杨杞栋作为工程承揽方，承建上述工程；工程造价以甲方与建设方约定的工程造价计算方式和标准确定；项目部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由杨杞栋承担项目部的全部责任；杨杞栋按照工程总价的4.5%（数字有改动）纯上交甲方管理费等，管理费在建设方支付的工程款中按比例及进度扣除；项目部管理人员的分配，分工及施工队伍的选择，均由乙方自主确定；以及其他事项。
2009年4月至2010年3月28日，杨杞栋以三建公司瑞尔工程项目部名义与蔡红卫分别签订协议计四份，约定的承包范围为瑞尔花园15号楼等混凝土浇筑墙体砌建、外墙粉刷、内墙抹灰等，承包的方式均为包工包料，同时约定了具体的工程单价、付款方式等。
嗣后，蔡红卫组织人员完成约定的施工工程。2011年1月16日，陈旭阳出具结算单，载明上述工程的面积及单价，十项合计为696106.30元，同日，陈旭阳还向蔡红卫出具一份零杂工清单，十七项合计22605元。蔡红卫先后已领取工程款项685000元。
2011年8月30日，杨杞栋向三建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瑞尔国际15、17、19号楼、2-1车库工程，工人工资及材料上款项由其承担，与三建公司无关。
嗣后，原告蔡红卫多次催要尚欠工程款未果，遂诉至本院。
庭审中，被告杨杞栋、三建公司对本案诉讼时效提出异议。原告申请证人彭某到庭作证，证人陈述，其是瑞尔花园17号楼、19号楼土建主体的分包人，2012年、2013年底都和蔡红卫一起到杨杞栋住所索要欠款，2014年底，杨杞栋家里无人接待，与杨杞栋电话联系催要欠款。
另查明，陈旭阳系杨杞栋聘用的工程技术人员，工资由杨杞栋发放。陈旭阳除在本案中的结算单中签字，还负责案涉工程的其他分包人的工程结算。
又查明，蔡红卫曾于2015年8月4日诉至本院，要求杨杞栋承担支付尚欠工程款，后又撤回起诉。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项目承揽协议书、施工协议书、结算清单、证人证言等证据存卷佐证。
本院认为，三建公司承接瑞尔公司发包的工程后，又以项目承揽协议的形式将工程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杨杞栋个人施工，双方签订的承揽协议书违反了国家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杨杞栋又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亦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本案原告蔡红卫实际完成了内墙粉刷工作，双方已进行结算，确定了工作量及价款，相关工程已交付使用。故原告要求杨杞栋支付原告工程款33511元，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自结算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依据不足，但本院支持从起诉之日起算的部分，其他本院不予支持。杨杞栋辩称双方账目已结清及质量问题等，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由于三建公司违法转包，故应对杨杞栋所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对杨杞栋、三建公司对本案诉讼时效提出的异议，原告已提供证人到庭作证，结合其他案件证人证明情况，能够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已经中断。对三建公司辩称原告与杨杞栋恶意串通，没有证据证明，其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对原、被告的其他诉辩称，本院均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杞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蔡红卫尚欠工程款33511元，并承担自2015年8月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驳回原告蔡红卫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38元，减半收取319元，由被告杨杞栋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晓辉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路 婕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