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刑终字第38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小兵，曾用名王晓斌，男，藏族，1984年10月23日出生。2005年11月25日因犯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008年7月30日刑满释放。2012年8月2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邛崃市看守所。
辩护人蒲绍福，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女，汉族，1986年11月10日出生，系被害人李某某之女。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小兵犯抢劫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0月22日作出（2013）成刑初字第1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小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曹耀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小兵及其辩护人蒲绍福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小兵于2012年7月29日22时许，骗乘被害人李某某驾驶的摩托车前往邛崃市冉义镇火星村3组一村道，持擀面杖猛击李某某头面部，致其受伤倒地后，劫取其摩托车逃离现场。李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定被告人王小兵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被告人王小兵限制减刑；被告人王小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所支付的医疗费24850.63元、护理费425元、丧葬费15744.5元、误工费2425元、交通费4000元，共计47445.13元。
原审被告人王小兵上诉提出：被抢劫时正当防卫致对方死亡；侦查机关刑讯逼供、伪造证据；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综上，请求宣告无罪并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
出庭检察员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小兵预谋抢劫后，于
2012年7月29日下午来到四川省邛崃市，之后购买了擀面杖、手机卡等，并在邛崃市新车站附近找到“摩的”司机李某某（本案被害人，男，殁年53岁），双方约定当晚李某某骑摩托车搭乘王小兵前往邛崃市冉义镇火星村。当晚22时许，王小兵用换装新购手机卡的手机与李某某取得联系，李某某驾驶川A35Z**红色“豪爵”牌摩托车载上王小兵，前往冉义镇火星村。当车行至冉义镇火星村3组一村道时，王小兵以已到目的地为由让李某某停车。王小兵下车后持携带的擀面杖朝仍坐在摩托车上的李某某头面部猛击，致其受伤倒地。王小兵驾驶李某某的摩托车逃离，行至邛崃市卧龙镇“水井坊”酒厂附近时，摩托车发生故障无法前行，王小兵让附近群众罗某、龚某某帮忙修理。因认为王小兵行为可疑，罗某打电话报警，王小兵推车离开。罗某、龚某某骑车追赶，王小兵遂弃车徒步逃离。次日6时许，李某某被群众发现后由“120”送往医院救治。同年8月2日，公安机关在云南省香格里拉县康珠大道抓获王小兵。同月4日，李某某被其女李某甲从医院接回家中。同月6日，李某某死亡。经鉴定，李某某的死因系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涉案摩托车价值5400元。
另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小兵致死李某某的行为确已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销售记录单、证人张某、杨某的证言和王小兵的供述证实王小兵于2012年7月29日在张某经营的“联创通信”店购买手机卡1838246****，通话记录清单证实该号码在当天22时许与李某某手机1828013****有过两次通话；邛崃市前进镇高清监控卡点截图证实2012年7月29日22时42分59秒一男子驾驶摩托车搭载另一名男子从邛崃市区往冉义镇火星村方向行驶，同日23时30分40秒，之前搭乘摩托车的男子驾驶相同摩托车独自从冉义镇往邛崃市区方向行驶。李某甲辨认出骑摩托车前往冉义镇的男子就是被害人李某某，秦某某、王某某、王小兵辨认出搭乘摩托车的男子就是王小兵；证人罗某、龚某某的证言和王小兵的供述均证实2012年7月29日23时50分许王小兵驾驶川A35Z**红色“豪爵”牌摩托车途经邛崃市卧龙镇，因罗某对王小兵进行盘问，王小兵将摩托车和旅行箱弃于现场逃离。机动车信息记录单证实该摩托车系李某某所有，秦某某、王小兵辨认出旅行箱系王小兵所有；现场提取的擀面杖上所附血迹经检验，DNA遗传标记与被害人李某某一致，王小兵辨认出该擀面杖就是自己作案所用擀面杖，并对擀面杖购买地点“东虹日杂部”进行了指认，“东虹日杂部”经营者曾某某证实在案发前曾卖过一根与现场擀面杖一样的擀面杖；病历资料、尸检照片、鉴定意见和证人江某、李某甲的证言等证实李某某因钝器致颅脑损伤死亡。
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第一、关于刑讯逼供的问题。王小兵在上诉状中称第三次供述（8月4日4时35分至7时39分讯问笔录）系刑讯逼供取得，针对该问题，合议庭召开了庭前会议。检察员出示了入所健康体检表、在押人员体表检查表等证据，证实王小兵入邛崃市看守所时并无伤情。二审庭审中，王小兵又提出第二次讯问（8月3日0时18分至0时59分讯问笔录）自己没有做过笔录，第六次讯问（8月17日9时50分至11时55分讯问笔录）自己没有要求侦查人员来，笔录上却称王小兵主动要求交待。
本院认为，通过庭前会议和庭审调查，三次讯问笔录均有王小兵签字确认，王小兵没有提出所称非法情形的相应证据或线索，第三次讯问经检察员出示相关证据材料，未发现有刑讯逼供等情形。故王小兵及其辩护人排除非法证据的申请不能成立。
第二、关于正当防卫的问题。王小兵上诉称自己被李某某伙同他人抢劫，正当防卫时将李某某打伤，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出庭检察员认为王小兵的辩解与证据相悖，不能成立。
王小兵在侦查阶段曾供认自己抢劫，但一、二审庭审中翻供。①王小兵称到冉义镇火星村是为了见朋友喻某，之所以当日22时许才前往喻某家是因为“摩的”司机（被害人李某某）有事耽误。本院认为，证人高某某证实案发当天确实接到过王小兵的电话，但电话中高某某已告诉王小兵喻某不在家，并称喻某会给王小兵回电话。证人喻某证实自己当天没有给王小兵回电话，次日拨打王小兵电话无法接通。王小兵在未与朋友联系上的情况下前往看望朋友的辩解不符合情理；证人胡某某、谢某某和李某某都在邛崃市新车站附近跑“摩的”，二人均证实案发当日下午李某某告诉他们有客人联系他晚上到冉义镇，王小兵辩解系李某某耽误要晚上才能走与上述证据相矛盾。且如果因李某某当时不能走，王小兵完全可以找其他“摩的”司机到冉义镇火星村。故王小兵辩解案发当晚到冉义镇火星村是为了看望朋友既不符合情理也与现有证据矛盾。②王小兵称在案发现场遭遇李某某伙同另外三人抢劫，自己捡起石头将其中一人砸伤，并夺过李某某手中擀面杖将李某某打伤。本院认为，现勘发现的多处血迹均系被害人所留，未发现王小兵所称被打伤的其他人血迹；现勘也未发现王小兵所称砸伤抢劫者的可疑石头；现勘发现墨镜和透明眼镜经被害人亲属辨认系被害人的物品，排除系他人所有的可能；证人喻某证实当晚除听到“呯呯”声、“沙沙”声和一辆摩托车发燃并迅速离开的声音外，无其他异响，王小兵辩解自己用棒指着抢劫者吼、三人抢劫未果骑车逃走与上述证据相矛盾；归案后王小兵指认了擀面杖购买地点，证人曾某某二审当庭证实了销售擀面杖情况，并证实了王小兵到店指认擀面杖情况。王小兵辩称系夺过李某某手中擀面杖击伤李某某与上述证据相矛盾。
综上，王小兵的翻供既不合乎情理，也不符合逻辑，更没有相应证据支持，故对其翻供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小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当场使用暴力劫取被害人财物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且抢劫致被害人死亡。王小兵曾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王小兵及其辩护人所提“正当防卫、刑讯逼供、原判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检察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王小兵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王小兵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任 平
代理审判员 刘长江
代理审判员 李 乐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梁艺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五十九条第一款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
第五十条第二款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