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民再36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杜淑萍，女，满族，1957年11月24日出生，奇台县农业局退休干部，现住奇台县。
委托代理人：万树祥，奇台县新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杜淑芬，女，满族，1970年12月14日出生，无固定职业，现住奇台县。
委托代理人：张文敏，新疆庭州律师事务所。
再审申请人杜淑萍因与被申请人杜淑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昌中民一终字第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作出（2016）新民申778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杜淑萍及其委托代理人万树祥，被申请人杜淑芬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文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淑萍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以被申请人诉称双方债权债务已处理为由，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被申请人在原审期间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将所经营农资店转交再审申请人时双方之间的合伙事务已清算，亦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无债权债务关系。其二，如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处理，被申请人出具的借条应当由其持有或者销毁，不应当由债权人再审申请人持有，这违背经济往来的常理。请求依法再审本案。
杜淑芬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符合本案的事实，双方之间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已清算，杜淑萍申请再审的理由缺乏事实根据，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
杜淑萍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至2012年杜淑芬在杜淑萍处借款现金92000元，并出具借条，后杜淑萍多次索要该借款，但杜淑芬均以种种理由推诿拒付。请求：1、判令要求杜淑芬偿还借款92000元，并承担利息31200元，利息按照约定利率承担至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杜淑芬辩称：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是合伙纠纷，2011-2013年双方合伙经营了利民农资经销店店，经营到2013双方清算了账目，杜淑萍欠我的84000元，巳经另案处理。杜淑萍今天向法院提供的借条均是双方算过账的条子，双方账目已清算，这些条子均由杜淑萍保管，现其又以双方已经结算过账的欠条要求还款，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一审法院查明，2011-2013年，双方当事人合伙经营利民农资经销店，在此期间，杜淑芬给杜淑萍出具三张借条，主要内容为：”借条，暂借现金叁万元（预定地膜款），2011年8月24日，借款人：杜淑芬”。”借条，暂借现金伍万元正（预定地膜款），2011年9月11日”。”借条，暂借现金壹万贰仟元正（12000），注（5000郑丹）7000，农药款，2012年元11号，借款人：杜淑芬”。该三张借条的右上角标注”利息10‰”。后杜淑萍多次索要，杜淑芬一直未归还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杜淑萍诉被告杜淑芬的借贷关系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供了2011年8月24日、2011年9月12日、2012年元月11号被告杜淑芬出具的三张借条，证实被告向原告借款92000元。被告在庭审中辩称该三张借条在2013年被告退伙时，双方已经清算过了，清算完的借条全部由原告保管，所以原告现在是拿着已经清算过的条子主张欠款。被告向法庭申请的证人张某、阮某证明原、被告双方在2013年被告退伙时清算过合伙期间的账目。但对是否包括原告现在主张的三张欠条，证人阮某说当时清算的是合伙期间的账目，是否包括原告今天主张的三张借条不清楚，证人张某证明双方对合伙期间的账目清算了，但2011年-2012年被告是否向原告借过款其并不知情。对于被告辩称该三张借条双方已经在退货时清算过，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2012年元11号的借条中粘贴的”借款人”几个字是后来粘贴的，认为粘贴掉的内容不知道是什么，但认可粘贴后的”借款人”的签名是自己签的。从合同的整体来看是借条，借条中只有一人签名，签名人是被告杜淑芬，联系上下文的含义，一审法院对被告辩称不知道该借条粘贴的部分是什么而否认欠款的存在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杜淑芬借原告杜淑萍现金92000元未付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利息，原告出具的三张借条的右上角书写着”利息10‰”，利息单独在右上角书写不符合书写习惯，被告对该利息不予认可，原告应进一步补强证据加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杜淑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偿还原告杜淑萍借款本金92000元。
杜淑芬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1年至2013年4月合伙经营奇台县东大街利民农资经销部。一审中被上诉人出示的借条，时间是2011年、2012年，借条载明的用途一张是农药款，一张是地膜款，上诉人诉讼要求偿还的92000元就是二人合伙经营利民农资店的合伙资金往来账目，不是单纯的民间借贷;被上诉人出示的（2013）奇民一初字第1052号民事判决书足以证明二人是合伙关系，并且在该案庭审笔录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双方再无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出示的借条在2013年上诉人退伙时，双方已经清算完。根本不存在上诉人借款的事实。故请求撤销奇台县人民法院（2014）奇民一初字第0165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上诉人杜淑芬与被上诉人杜淑萍合伙经营奇台县奇台镇东关街利民农资经销部，2012年7月，上诉人杜淑芬将农资经营部交由被上诉人杜淑萍独自经营。2013年4月4日，双方对共同经营期间的账目进行清算，被上诉人杜淑萍向上诉人杜淑芬出具欠条一张。2013年8月27日，上诉人杜淑芬将被上诉人杜淑萍起诉至奇台县人民法院，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合伙清算款。2013年10月29日，奇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奇民一初字第01052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为：”被告杜淑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杜淑芬欠款84000元”。在上述案件庭审中，双方明确表示合伙期间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另查，本案争议的三笔债务经向被上诉人本人核实，上述借款均用于双方当事人经营的利民农资经销部进货。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意见的意见》第五十四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上诉人杜淑芬与被上诉人杜淑萍就合伙期间的债务已经于2013年处理完毕。根据被上诉人杜淑萍陈述，本案诉争三笔借款均系合伙经营期间因农资经销部进货产生，亦可确认上述借款均系履行合伙事务所产生的费用。且被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上述借款系其个人出资而非合伙经营的农资店出资。故被上诉人杜淑萍主张上诉人杜淑芬偿还借款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意见的意见》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新疆昌吉州奇台县人民法院(2014)奇民一初字第016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杜淑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偿还原告杜淑萍借款本金92000元；二，驳回原告杜淑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审原告杜淑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2元，邮寄费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被上诉人杜淑萍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和本案事实，本案再审的焦点问题是杜淑萍主张的三张欠条所载款项，在退伙时是否已清算。一审出庭证人张某、陆某均不能证实合伙人退伙时清算账目中已包括三张欠条中款项。根据常理，如果双方对合伙期间所有债权债务进行清算，该三张欠条应由杜淑芬持有或销毁。杜淑萍现仍持有三张欠条与正常交易习惯不符。杜淑芬提出的三张欠条双方在合伙人退伙时已清算的理由缺乏有效证据证明。另，（2014）奇民一初字第01547号民事判决认定，2012年1月13日被告（杜淑萍）因订购地膜，资金短缺向杜淑芬借款10000元，杜淑萍出具欠条。杜淑芬于2014年9月诉至法院，要求杜淑萍返还该借款，法院根据杜淑萍出具欠条，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借款事实，判令杜淑萍返还借款10000元。该份生效判决查证的事实表明，双方退伙时清算的账目中并未含双方合伙期间的所有债权债务往来。对于杜淑萍向法庭提供的三张欠条的真实性，杜淑芬并未否认，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借款事实存在。杜淑芬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已清偿或在退伙时已清算完毕，杜淑萍要求杜淑芬返还该借款92000元主张合法有据，其请求应予支持。
综上，杜淑萍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昌中民一终字第74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奇台县人民法院(2014)奇民一初字第01650号民事判决，即”被告杜淑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偿还原告杜淑萍借款本金92000元。二、驳回杜淑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82元，邮寄费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合计3642元。由杜淑芬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福 生
审判员 塔 依 尔
审判员 艾尼瓦尔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张 思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