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08刑终315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继科，男，1961年9月18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宁市高新区，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2005年5月至2014年11月，住山东省济宁市高新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5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伟，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都丙司，北京致敦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济宁市高新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继科犯贪污罪一案，于二0一六年八月五日作出（2015）济高新区刑初字第12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袁继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被告人袁继科自2005年5月至2014年11月任济宁市高新区接庄街道办事处前栗村村支部书记。2008年7月济宁市任城区蓼河景观项目和2013年6月济宁市高新区保障性住房蓼河馨苑重点项目征地建设中，两次征用了前栗村土地，政府出资对该村集体土地和村民个人地上附着物进行了经济补偿。
2013年6月，在济宁市高新区保障性住房蓼河馨苑重点项目征地工作中，被告人袁继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协助接庄街道办事处进行征地补偿管理工作，负责对前栗村村民征地面积进行统计、审核、上报的职务便利，隐瞒了其河西马厂土地2.5亩已在蓼河景观项目中领取补偿款的事实，将实际占用其河西马厂土地2.9亩虚报为5.4亩，实际占0.12亩的地头地虚报为0.9亩，共虚报征地面积3.28亩，骗取补偿款175079元；以其父亲袁某甲“开荒”的名义将其河西马厂地北边（主要是干渠和干沟）仅为0.12亩的“荒地”，重复上报为3亩，骗取补偿款152065元；虚构其女儿袁某乙在蓼河景观项目中已征用补偿完毕的“荒地”种植树木的事实，以袁某乙的名义虚报被征用土地面积2.01亩，骗取补偿款103000元。以上补偿款共计430144元均被被告人袁继科实际领取并用于个人家庭支出。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一）书证
1、中共接庄街道工作委员会接发[2011]19号文件、济宁接庄街道办事处说明证实，袁继科2005年至2014年11月任济宁市高新区接庄街道办事处前栗村党支部书记；前栗村占地面积由村里负责提供，支部书记代表工作组成某进行审核上报。
2、济宁市人民政府济政土字[2014]105号文件、济国土资呈[2014]278号文件证实，济宁高新区保障性住房蓼河馨苑小区项目建设地点接庄街道办事处三贾服务区前栗村，征地面积120余亩，征地补偿款共计1700万，系财政拨款。
3、前栗村2006年秋分地地亩表证实，袁继科名下六口人，实际分地亩数为6.48亩，2009年廖河景观项目占地2.5亩，2013年6月19日廖河馨苑项目占2.9亩。
4、孙某情况说明、底稿两张、蓼河馨苑项目征地地亩明细表证实，蓼河馨苑项目中登记在袁继科名下6.3亩，实际征用2.9亩，虚报3.4亩，以袁某丙名义虚列3亩；以袁某乙名义虚列2.01亩，上报到工作组孙某处。
5、接庄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袁继科家蓼河馨苑项目征地情况的说明及平面图证实，该项目征用袁继科河西马厂地共计2.9亩；袁继科马厂地北头为干沟和干渠，经测量面积约为0.12亩；马厂地右侧靠近蓼河景观界沟处“荒地”在蓼河景观项目中已经征收并补偿，地面附着物未清理。
6、接庄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说明、蓼河馨苑项目地面附着物补偿详单、地面附着物查勘统计表、领款单证实，蓼河馨苑项目补偿标准为地亩数，结合附着物密度，每亩55000元左右；袁继科名下6.3亩、补偿336280元，袁某甲3亩，补偿152065元，袁某乙2.01亩、补偿103000元，均由袁继科签字领取。
7、户籍证明证实，袁继科出生于1961年9月18日。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证言证实，其系济宁市高新区接庄街道办事处人大工作室副主任。在蓼河馨苑项目征地工作中，村两委成某负责上报征用的每家地亩数，包括村里地亩册的记载及一部分地头（每家一分到三分地左右），工作组不实际进行丈量。工作组与镇里干部共同清点地上附着物，填写清点的数亩，村民本人对其附着物认可签字，在场的村两委成某、镇干部和区直部门干部三方签字认可后，物价部门将表格带走结合村干部提供的地亩数及补偿标准，按照每亩5.5万左右补偿。袁继科作为村支书，协助镇政府做好征地工作，在具体清点地上附着物工作中负责确认每一户的地界，监督村两委工作人员的清点工作，清点之后负责确认并上报本村征地亩数。袁继科是在清点后的四、五天后上报的清单，当时是手写的，其安排街道人员比照清单制作并打印了蓼河馨苑项目征地地亩明细表，让袁继科审核并签字，当天袁继科进行比对后上交时，申报人处已签了杨某甲的名字，袁继科在其办公室内在审核人一栏按的手印。其不清楚袁某甲、袁某乙与袁继科的关系，没有分户的话应当以袁继科一人名义上报。
2、证人吴某甲证言证实，其系济宁市高新区接庄街道办事处前栗村主任。2006年初村里重新分地，人均1.08亩，包括河东0.18亩、河西0.9亩，袁继科家6口人，分了6.48亩。廖河景观项目占了袁继科家河西不到2亩地，河东的地占没占不清楚，失地安置费表上是按照2.5亩计算的安置费。蓼河馨苑项目征地是镇上组织工作组清点地面附着物，其和袁继科、吴某丙负责通知村民，分别带一个工作组确定征地边界，由村民签字确认，工作组并没有实际丈量土地。袁继科家在蓼河馨苑项目征地地亩明细表上的征地是6.3亩，但实际应该是2.9亩，因为在廖河景观项目上已经占用了2.5亩。袁继科的父亲袁某甲和女儿袁某乙也应该不会有地。
3、证人杨某甲证言证实，其系济宁市高新区接庄街道办事处前栗村村委会计。在蓼河馨苑项目征地时，袁继科及村委会成员协助镇政府工作组清点了村里的地上附着物，袁继科及村委委员、村民在清点的表上签了字。其在2013年6月20日、21日按照2006年分地地亩册制作了明细表，袁继科家河西马厂地占地亩数2.9亩，他家在2009年蓼河景观征地中已被实际征用2.5亩，另外还占了袁继科马厂地北边干沟的半亩荒地，当时种了杨树和桃树，明细表上没有袁某甲和袁某乙。6月22日10点左右，三贾服务区领导打电话催要，其去的时候恰好母亲晕倒了，将明细表交给了袁继科。
4、证人吴某丙证言证实，其系济宁市高新区接庄街道办事处前栗村委会委员。蓼河馨苑项目征地前一天晚上，袁继科、ＸＸ奎让村委委员通知村民，第二天协助镇里的工作组清点了地上附着物，村委委员及村民在清查表上签字。2013年6、7月份，在袁继科家大院办公室里，他拿着两张写有村民名单及地亩数的A4纸，并给了印有中共任城区接庄街道工作委员会字样的稿纸让其誊抄了一份，按照工作流程应当是杨某甲先做一份亩数表，袁继科审核并签字后上报接庄街道办事处。当时其看到袁某乙名下有3亩地，但当时以为是从袁继科土地分出的。
5、证人李某丙证言证实，其系济宁市高新区接庄街道办事处武装部工作人员。蓼河馨苑项目征地清点工作基本结束后，孙某安排其和王某，在前栗村委委员袁某丁、吴某丙的带领下去清查了袁某甲的地，且在现场勘查统计表上签了字，最多有七、八分地，补偿清单中记载的3亩明显过多。
6、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其系济宁市高新区接庄街道办事处司法所指导员。袁继科的父亲袁某丙及女儿名下没有荒地，袁继科、袁某乙地面附着物现场查勘统计表上其的签字不是其本人签的。
7、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其系济宁市高新区接庄街道办事处经发局工作人员。廖河馨苑项目征地清点前栗村树木时其与王某、杨某乙一组，认为袁某乙名下不应该有被占用的土地，其在袁某乙的地面附着物现场查勘统计表签字。
8、证人杨某乙证言证实，其系济宁市高新区接庄街道办事处建设环保局工作人员。廖河馨苑项目征地时，其被临时抽调去清点地面附着物，是孙某通知其去的，和王某、刘某一组。清点时村干部袁继科带领确认每户地边，其印象中没有确认袁某乙的地边，如果有也应该与袁继科作为一户清点。袁某乙的地面附着物现场查勘统计表是其签的字。
9、证人袁某乙证言证实，其系袁继科女儿。其父亲给过其10万元占地补偿款，但不清楚是哪块地。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袁继科供述证实，村里2006年年底分的地，其家六口人，包括其和妻子李某甲、女儿袁某乙、袁某戊，儿子袁某己、父亲袁某甲，按照河东每人0.18亩、河西每人0.9亩，共分了6.48亩土地。2009年蓼河景观工程项目中征用了其地亩册上的2.5亩地及约1亩荒地，共计3.23亩，其领取了39万余元的补偿款。2013年，蓼河馨苑项目征地时，镇上工作组由井某、李某乙、孙某组成，主要负责人是孙某。村两委带领清点人员确认的每户征地的地边。这次征地把其家所有的地都占了，按照地亩册中记载的是2.9亩，还有一部分荒地。蓼河馨苑项目征地地亩明细表是其签的字，申报人一栏杨某甲的签字也是其代签的。表上记载的其父亲袁某甲2.7+0.3亩和女儿袁某乙1.71+0.3亩在2009年蓼河景观征地时已经征用并补偿完了，因一直闲置没有利用，又在上面种的桃树。在清点之前其曾找孙某说过其父亲和女儿有一些开荒地，希望得到补偿。清点时其不在场，安排的吴某丙、王某及李某丙。这次其领取了补偿款58万元，包括其33万元，袁某甲15万元，袁某乙10万元，用于家庭支出了。其任职以来村集体的收入和开支全部都入账了，会计杨某甲负责记录，帐在镇里保管。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袁继科利用协助街道办事处进行征地补偿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骗取国有财产430144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对被告人袁继科提出的其父亲、女儿是在地头、已被征用地上“开荒”，按照村里的补偿惯例获取补偿款；其对虚列占地亩数自己不知情，补偿标准是按照附作物的棵树进行补偿的；其领取的补偿款部分为公开支，补偿上访户，其不构成贪污罪的辩解意见。分析认为，被告人实际剩地2.9亩，袁某甲、袁某乙不存在单独占地的情况，其所称的袁某甲的“开荒地”已作为其土地丈量过，其以袁某甲、袁某乙二人名义重复上报属于虚列征地面积；接庄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说明及吴某甲、孙某的证言均证实征地标准是按照地亩数与附着物相结合进行的补偿，且被告人作为村支书具有上报审核占地亩数的职务便利，实际上报的统计表经其签字按手印确认；被告人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均称补偿款用于个人家庭支出，且在公诉机关讯问时称村收入支出情况全部入账，其在再次讯问时提出的辩解意见没有其他证据证实，综上，对被告人提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袁继科犯贪污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一是从被告人协助街道办事处征地补偿的部分工作内容看，不具有以此骗取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职务便利及条件；二是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形成和认定，与被告人上报的征地亩数无关，即使实施了虚报行为，与被告人涉案补偿款的形成、取得也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三是认定被告人虚报地亩数的征地地亩明细打印表的来源、内容的形成均存在疑点；四是在因果关系不能成立的前提下，被告人客观上确实栽种了树木，在已被征收的土地上再次栽种的树木取得重复补偿，也应认定为欺诈，被告人实际投入的购树成本、人力成本，在认定非法所得时，也应予以扣除。分析认为，被告人从事的协助街道办事处征地补偿的管理工作包括了统计、审核、上报的职权，被告人的虚报亩数的行为是取得补偿款的前提条件；依据吴某丙、孙某的证言结合袁某甲、袁某乙四份征地勘查统计表，可以证明征地地亩明细打印表系被告人让吴某丙抄写后交予孙某，孙某又安排工作人员打印的，来源、内容清楚；被告人在明知已被征收的土地上如果再次栽种的树木并再利用职权上报取得重复补偿，其行为亦构成贪污，而非欺诈，被告人如果真实投入了购树成本、人力成本，系为虚报冒领投入的成本，亦不应予以扣除。综上，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二）、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被告人袁继科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违法所得430144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继科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袁继科主观上没有贪污的故意，客观上未实施骗取征地补偿款的行为，其所领款项是否超出其应该所领金额的争议，属民事纠纷。认定上诉人构成贪污罪的证据不足，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宣告上诉人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经在一审开庭审理中当庭质证确认。本院审查后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继科利用协助街道办事处进行征地补偿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骗取国有财产430144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袁继科构成贪污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袁继科作为前栗村党支部书记，在从事协助街道办事处征地补偿的管理工作中，具有统计、审核、上报的职权；接庄镇政府出具说明及证人吴某甲、孙某的证言均证实征地标准是按照地亩数与附着物相结合进行的补偿；前栗村地亩册子等书证证实袁继科名下土地为2.9亩，袁某甲及袁某乙名下无土地；证人杨某甲、吴某丙和孙某的证言相印证，再结合涉案征地勘查统计表，证实被告人袁继科利用职务便利虚报被征用土地面积的事实；拥有被补偿的土地是获得补偿的前提条件，在明知已被征收的土地上即使再次栽种的树木，利用职权取得重复补偿的行为，亦构成贪污。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被告人袁继科利用职务之便，虚报被征用土地面积，套取补偿款的事实，其行为构成贪污罪。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袁继科构成贪污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高翠荣
审 判 员 谢 斌
代理审判员 程海军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