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初字第02277号
原告宣城市久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水阳镇朝阳路。
法定代表人刘木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杜守华，安徽辰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明生，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赵春根，江苏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丰龙盛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区南阳镇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赵启亮，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赵启亮，男，汉族。
第三人亚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屠甸镇振兴路68号，经营地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世纪大道2633号。
法定代表人张元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跃兵，盐城市大丰区大丰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宣城市久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禾公司）与被告罗明生、大丰龙盛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盛公司）、赵启亮、第三人亚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都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久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木根及其委托代理人杜守华，被告罗明生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春根，第三人亚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跃兵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龙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被告赵启亮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久禾公司诉称，1、2014年11月19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盐商初字第0262号判决，判令被告龙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支付货款8379016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判决生效后，龙盛公司未按判决履行义务。原告遂于2015年1月6日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知晓龙盛公司为大丰市翰林华府房地产项目工地提供了商品混凝土，尚有到期货款没有收回。大丰市翰林华府房地产项目系陈继国挂靠亚都公司承建且独立核算，陈继国仅向亚都公司缴纳一定比例的管理费。经陈继国同意，原告取得了《翰林华府一期来款明细表》、《翰林华府二期往来款明细表》复印件各一份，证实截止2014年9月26日，陈继国挂靠亚都公司承建翰林华府房地产项目累计结欠龙盛公司485.8023万元商品混凝土货款。陈继国认为龙盛公司供货存在质量、短量等问题，扣减40多万元货款后，实际结欠444万元货款。亚都公司在执行异议听证过程中亦对该欠款事实表示认可。原告申请执行龙盛公司对亚都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符合法律规定。2、原告申请执行过程中，被告罗明生提交了龙盛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启亮向其转让对亚都公司所享有债权的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内容虚假，系罗明生、赵启亮为规避执行实施的转移资产的手段。该协议的签订并非2014年6月16日，而是2014年10月21日，系龙盛公司与罗明生意图形成先签债权转让协议书，后陈继国出具同意还款计划书的假象，被告罗明生也拒绝对其确已将借款交付赵启亮用于生产经营提供依据，对债权转让的合法、真实性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此外，罗明生出示的债权转让协议中2014年6月15日对账确认龙盛公司欠付罗明生货款444万元也与事实不符，罗明生也未提供对账的凭证。龙盛公司的会计也证实赵启亮所作债权转让协议系为逃避债务，转移公司资产。被告罗明生系被告龙盛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启亮的妹夫，其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实为两被告串通实施规避执行的行为，致使原告的债权不能实现，应为无效行为。3、退一步讲，即使被告罗明生能够证实龙盛公司确实向其借款444万元，以及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罗明生也仅是取得对龙盛公司的债权，不具有公示性、优先性和排他性，其也不足以阻止原告执行龙盛公司对亚都公司的到期债权。综上，请求判决许可执行被告龙盛公司对亚都公司的债权485.8023万元，并确认被告龙盛公司与被告罗明生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罗明生辩称，1、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许可执行被告龙盛公司在亚都公司的债权485.8023万元，并确认两被告订立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但原告系申请执行人，根据最高院民事诉讼法解释第306条、312条的规定，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只能提出与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不能提出确认之诉，只有案外人在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时，可以提出确认之诉，因此我认为本案应围绕执行标的是否应当继续执行来进行审理。2、关于原告的起诉理由归纳起来就是认为我受让龙盛公司在亚都公司的债权不合法、不真实。我认为原告的起诉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也缺乏充分的法律根据，第一，原告对龙盛公司的债权依据也就是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盐商初字第0262号民事判决书，本案的审理目的为查明亚都公司的债权究竟是属于谁，因此，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并不是判断亚都公司债权归属的依据，其实质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二，我没有与龙盛公司、赵启亮为规避执行而虚增债务。2011年6月10日，我与龙盛公司订立沙子供货协议，同日，按协议约定交付给龙盛公司垫支款200万元，以后开始供应龙盛公司沙子，至2013年10月份结束，供货价值近3000万元。2013年11月30日，龙盛公司出具了一份欠款500万元的欠条给我，在货款之外，我还在2012年6月11日和2013年1月23日分别借给龙盛公司120万元和100万元，有龙盛公司出具的借条为证。因此，我对龙盛公司的债权是真实的，受让龙盛公司444万元的债权没有超过我的债权数额，龙盛公司也仅是对我作了部分清偿，龙盛公司转让债权用以偿还我的债务的行为不符合原告引用的省高院关于规避执行行为的规定，不构成规避执行行为。第三，根据合同法有关债权转让的规定，债权人龙盛公司向债务人亚都公司发出书面的债权转让通知后，即发生债权转移的效力，龙盛公司对亚都公司就不再享有被转让的444万元债权，被转让的债权的所有人即变更为我，因此，原告认为龙盛公司将债权转让给我以后，对亚都公司的债权并没有消灭，人民法院基于对龙盛公司的生效判决仍可以对亚都公司予以执行的观点，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人民法院只能对生效判决确定义务人的财产予以强制执行，而不能执行其他任何第三人的财产。综上，被告龙盛公司转让债权的目的是为了偿还所欠债务，也是以我对其享有真实的债权为基础的。龙盛公司依法通知了债务人亚都公司，亚都公司也与我订立了分期还款协议，并实际偿还了20万元，这表明转让行为已履行了法律规定的程序和手续，债权转让依法成立。我系亚都公司的合法债权人，原告基于对龙盛公司的债权申请执行我的债权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龙盛公司、赵启亮未答辩、未举证。
第三人亚都公司述称，2014年10月21日，被告龙盛公司与被告罗明生就龙盛公司在我公司处享有的货款444万元（已扣除了前期龙盛公司供应的货存在质量问题和短量的损失）债权拟转让给被告罗明生，并向我公司送达了转让相应的协议。达成该协议后，我公司要求龙盛公司必须按照合同约定向工地继续送混凝土，如果龙盛公司不能按期按量供应混凝土，应当承担给我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基于龙盛公司向我公司作出了承诺，我公司与被告罗明生就转让事宜达成了新的还款协议。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被告龙盛公司没有能够按照承诺的要求向我公司供应混凝土，造成工期延误等损失达160万元，这个款项应当由龙盛公司在转让债权中予以承担。另外，在转让债权债务之后，被告罗明生在春节前，曾带数名人员到工地索要款项，为了维稳，我公司已支付给罗明生20万元。关于被告罗明生与龙盛公司之间的转让行为是否合法，由法院依法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告久禾公司因被告龙盛公司、赵启亮欠付其砂石货款于2014年9月17日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11月19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盐商初字第026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龙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久禾公司支付货款计人民币8379016元，并承担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的利息；二、被告赵启亮对被告龙盛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久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生效后，因被告龙盛公司未按判决载明内容履行相应义务，久禾公司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1月16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盐执字第00023号执行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龙盛公司、赵启亮银行账户上的存款人民币8448469元以及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利息和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执行费用等或查封、扣押、拍卖、变卖、扣留、提取其相应的财产。2015年3月16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盐执字第00023-1号执行裁定：久禾公司申请执行被执行人龙盛公司、赵启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依据：本院（2014）盐商初字第0262号民事判决书]，由大丰市人民法院执行，大丰市人民法院收到本裁定书后通知各相关当事人。2015年6月23日，本院作出（2015）大执字第00424-1号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龙盛公司在第三人亚都公司应付工程款4400000元。冻结期限三年，冻结期间内禁止向被执行人龙盛公司及与之相关的任何单位或个人支付。同日，本院制作形成了相应的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年6月29日，本院向亚都公司大丰翰林华府项目部经理陈继国进行了调查并送达了执行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等，陈继国陈述“龙盛公司在我处的应付工程款实为424万元，我同意配合法院执行，严格按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执行。”
针对本院作出的执行裁定，被告罗明生于2015年8月2日向本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请求撤销本院（2015）大执字第00424-1号执行裁定书及（2015）大执字第0042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被执行人龙盛公司在2014年6月16日即将对亚都公司享有的44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异议人罗明生，并于2014年10月21日向亚都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从转让形式看，该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该债权已转让。本院在该债权已转让且该转让行为未被撤销的情况下，仍裁定冻结被执行人龙盛公司在第三人亚都公司应付货款440万元，并向亚都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该冻结行为不妥。同时在本院向第三人亚都公司发出（2015）大执字第00424-1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后，第三人亚都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出异议，根据相关规定，对本院（2015）大执字第00424-1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亦不应再执行。2015年9月15日，本院作出（2015）大执异字第00025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本院（2015）大执字第00424-1号执行裁定书及（2015）大执字第0042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所涉标的的执行。2015年9月28日，原告久禾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被告罗明生向本院提交了龙盛公司（甲方）与罗明生（乙方）签订的落款时间均为2014年6月16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各一份，其中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2012年6月11日起至2014年5月30日止，龙盛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启亮向罗明生累计借款肆佰肆拾肆万元整用于龙盛公司的生产经营。为偿还上述借款，龙盛公司、罗明生经平等协商，自愿订立如下协议：1、龙盛公司将对亚都公司的债权肆佰肆拾肆万元转让给罗明生，用于偿还所欠罗明生款项的本金。借款利息仍按原借据约定的标准结算支付。2、龙盛公司提供与亚都公司签订的合同、结算结账单的复印件给罗明生（加盖龙盛公司印章），以便罗明生向债务人追索。龙盛公司保证合同、结算结账单的真实性，因龙盛公司提供的材料不真实而使罗明生追款不能的，罗明生所受损失（包括不能收回的债权）由龙盛公司全额赔偿。3、本协议生效后，龙盛公司依法通知亚都公司，要求其直接向罗明生清偿债务。龙盛公司债权转让通知发出后，龙盛公司转让的债权金额视为已偿还罗明生借款金额。转让债权可能产生的受偿不能的风险由罗明生承担（龙盛公司债权不实的除外）。4、罗明生向亚都公司追索时，龙盛公司提供必要的协助与支持。如亚都公司要求出具发票，由龙盛公司负责及时开具等”。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亚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根据2012年12月1日与贵公司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我公司供应了贵公司承建的大丰市翰林华府工程所用混凝土。截止2014年6月15日，根据贵公司核对确认的凭证，贵公司欠我公司货款肆佰肆拾肆万元。现我公司决定将对贵公司的债权肆佰肆拾肆万元转让给罗明生先生（身份证号：××。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特通知贵公司，请贵公司在收到本通知后，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直接向罗明生先生清偿。本公司基于上述混凝土购销合同所产生的、与转让债权有关的其他民事权利亦均由罗明生先生享有和行使。特此通知。”原告久禾公司对该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的形成时间均提出异议，称被告龙盛公司与罗明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时间并非2014年6月16日，而是被告龙盛公司、赵启亮为逃避债务而将签订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的落款时间书写为2014年6月16日，实际形成时间在后。
2014年10月21日，陈继国与罗明生签订了还款计划一份，载明：“今欠到大丰龙盛建材有限公司商砼款合计肆佰肆拾肆万元整（￥4440000元整），债权转让予罗明生，身份证号：××，经翰林华府项目经理陈继国和罗明生协商，亚都集团公司大丰翰林华府工程所欠罗明生肆佰肆拾肆万元整作如下还款计划：2014年年底前归还伍拾万元到壹佰万元整（￥50万元-100万元），其余所剩款项按季度平均额度付清。所有欠款项2015年春节前全部结清。”
2015年3月25日，陈继国代表亚都公司（甲方）与被告罗明生签订了还款协议书一份，载明：“亚都公司承建的大丰市区翰林华府小区工程的混凝土由大丰龙盛建材有限公司供应。截止2014年6月15日，亚都公司计欠大丰龙盛建材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四百四十四万元。2014年6月16日，大丰龙盛建材有限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罗明生并依法通知了亚都公司。亚都公司于2014年10月21日与罗明生订立一份还款计划，但亚都公司仅在2015年春节前给付了二十万元（承兑汇票），其他款项因亚都公司资金紧张未能按还款计划兑现。就还款事项，双方经协商，再次订立如下协议：一、亚都公司在2015年4月底前偿还二十万，2015年10月底前偿还一百万，2015年8月底前偿还九十万，2015年10月底前偿还一百万，2015年12月底前偿还八十万，以上合计三百九十万元。亚都公司按上述时间、金额偿还罗明生的欠款，则剩余的三十四万罗明生予以放弃，不再要求亚都公司偿还。如亚都公司有一期未按上述约定还款，罗明生有权解除本协议，要求亚都公司偿还全部四百二十四万元欠款，同时有权要求亚都公司从2015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四百二十四万元欠款的利息。二、亚都公司未按本协议约定时间、金额偿还欠款，罗明生可通过诉讼途径向亚都公司追索。如罗明生起诉，由亚都公司承建的翰林华府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罗明生追款费用（诉讼费、律师费等）由亚都公司承担。三、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代表签字生效后各执一份。以前双方订立的还款计划作废，双方的债权债务金额及偿还时间以本协议为准。”陈继国在甲方处签名，但未加盖亚都公司印章，被告罗明生在乙方处签名。后陈继国仅向被告罗明生支付了工程款20万元，余款未予支付。
又查，在原告久禾公司与被告龙盛公司买卖合同关系存续期间，原告久禾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木根就龙盛公司所欠其砂石货款逐月制作了出账统计报告，包括标题为《二○一四年五月份砂石出账统计报告》、《二○一四年六月份砂石出账统计报告》、《二○一四年7月份砂石出账统计报告》，上述统计报告上均有被告罗明生签名。审理中，被告罗明生陈述，其与被告赵启亮间存在亲属关系。因罗明生具备一定的行业经验，故被告赵启亮曾请其帮助管理，并在原告久禾公司向被告龙盛公司供货期间对原告久禾公司的供货情况进行核实，被告罗明生因此在相关统计报告上进行了签名确认。另原告提交了2014年5月6日催款函，证实其曾就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30日的货款向被告龙盛公司催要。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盐商初字第0262号民事判决、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盐执字第00023号执行裁定书、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盐执字第00023-1号执行裁定书、本院（2015）大执字第00424-1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还款计划、还款协议书、本院（2015）大执异字第00025号执行裁定书、《二○一四年五月份砂石出账统计报告》、《二○一四年六月份砂石出账统计报告》、《二○一四年7月份砂石出账统计报告》、催款函、本院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案外人以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为由提起执行异议，执行法院裁定中止执行后，申请执行人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对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应当由案外人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久禾公司基于其与被告龙盛公司、赵启亮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生效判决申请执行被告龙盛公司在第三人亚都公司处的工程款，被告罗明生提出执行异议，并称被告龙盛公司、赵启亮已将相关债权向其转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罗明生与被告龙盛公司、赵启亮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能否足以排除原告久禾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所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原告久禾公司与被告龙盛公司之间存在砂石买卖的合同关系，且龙盛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欠付原告久禾公司货款的事实。审理中，原告久禾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被告罗明生自2014年6月13日开始即在原告久禾公司出示的统计报告上分别进行了签名确认，结合审理中被告罗明生、赵启亮均陈述双方系亲戚关系，且被告赵启亮曾请其帮助管理的情况，被告罗明生亦应知被告龙盛公司欠付原告久禾公司以及负有其他大量债务的事实，但被告龙盛公司、赵启亮与被告罗明生仍以债权转让协议的形式将数额巨大的工程款债权进行转让，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故本院对原告久禾公司主张的许可执行的诉请应予支持。被告罗明生抗辩其与龙盛公司、赵启亮之间并未为规避执行而虚增债务，且其与被告龙盛公司、赵启亮之间已就亚都公司的工程款转让完毕，其即系该工程款的实际权利人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久禾公司主张485.8023万元，被告龙盛公司与被告罗明生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被告罗明生与第三人亚都公司项目经理陈继国签订的还款协议等均载明欠款金额系444万元，且第三人亚都公司已向被告罗明生支付了20万元，故本院对原告久禾公司主张的超出424万元之外的部分不予支持，被告罗明生基于无效协议所取得的20万元，在本次执行异议诉讼中不予处理，原告久禾公司可另行主张。第三人亚都公司对被告龙盛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在被告龙盛公司与被告罗明生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向第三人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及被告罗明生与第三人亚都公司的项目经理陈继国所签订的还款计划、还款协议书等均已确认了第三人亚都公司所欠被告龙盛公司的工程款为444万元，第三人亚都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应另行处理。原告主张确认被告罗明生与龙盛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本院认为，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属本院审查的范畴，不属执行异议之诉之诉讼请求的范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准许原告久禾公司申请对被告龙盛公司在第三人亚都公司处424万元工程款的执行。
二、驳回原告久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罗明生、龙盛公司、赵启亮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10份，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剑媚
人民陪审员 沈冠山
人民陪审员 肖书平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朱爱云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
（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