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8民终5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高新区神州路。
法定代表人：杨耀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鹏，河南衡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人民路1159号商业大厦12楼。
负责人：贺彦霄，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缑旭，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江，男，1956年7月2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粉粉，李长江的女儿。
上诉人焦作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以下简称焦作公交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财焦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长江客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人民法院（2017）豫0803民初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焦作公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鹏、上诉人人财焦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缑旭、被上诉人李长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粉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焦作公交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四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先由人财焦作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李长江12000元，改判由人财焦作公司返还焦作公交公司垫付的费用42000元。事实和理由：李长江受伤系交通事故引起，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应当在事故对方车辆的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先对李长江进行赔偿，人财焦作公司是对方车辆保险人，故应由人财焦作公司先行赔偿；因焦作公交公司垫付了李长江的医疗费用，所以人财焦作公司应将垫付的42000元予以返还。
人财焦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李长江、焦作公交公司未提供事故责任认定书或事故证明、驾驶人有效驾驶证件、保险单证等理赔材料和相应证据，本案保险事实不明。李长江在事故中是否存在自身过错无法确定，所受损害不能绝对归责于客运车辆，在责任不明的情况下人财焦作公司不能确定保险赔偿责任。本案系交通事故，依法应先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承保公司优先赔付，人财焦作公司只应承担事故对方车辆的交强险、商业险赔偿以外的比例部分。
李长江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焦作公交公司对人财焦作公司的上诉辩称，事故两车均在人财焦作公司投保交强险，依法应由人财焦作公司在该险范围内赔付12000元，原审未给其预留该款额追偿权。
人财焦作公司对焦作公交公司的上诉辩称，李长江主张的客运合同责任及对应承运人保险责任，该保险以外的相关赔偿焦作公交公司和李长江均可选择另行诉讼或理赔。
李长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住院伙食费950元、营养费380元、护理费3524.88元、误工费18088元、残疾赔偿金1089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检查费1000元、交通费380元，共计：143250.8元；二、依法判令被告人财焦作公司在道路客车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超出保险范围部分由焦作公交公司承担；三、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5日，原告乘坐焦作公交公司21路公交车，另一辆21路车追尾相撞，造成原告在其乘坐的21路车上过道上摔伤。经焦作市第二人民诊断为股骨颈骨折，住院治疗19天，花去医疗费66455.05元，住院期间陪护1人。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陪护2人等。原告所花费的医疗费66455.05元已经由焦作公交公司垫付。原告所乘坐的公交车系焦作公交公司所有。焦作公交公司向人财焦作公司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车辆总计889辆，其中包括涉案公交车。保险限额为：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110000元，其中死亡、伤残7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3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1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绝对免赔额为300元。原告的伤情经鉴定为九级伤残，花去鉴定检查费1000元。另查明：原告系退休人员，有退休工资，系城镇居民。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中，焦作公交公司从事客运经营活动，对其所属车辆负有管理、监督的职责，对旅客应当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原告在乘坐焦作公交公司公交车过程中因所乘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伤害，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遭受伤害是其自身健康原因或者是由其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故焦作公交公司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客运经营者、危险货物运输经营者应当分别为旅客或危险货物投保承运人责任险。”因此，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是由《道路运输条例》规定的一种强制保险。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时，保险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焦作公交公司向人财焦作公司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车辆总计889辆，其中包括涉案公交车。保险限额为：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110000元，其中死亡、伤残7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3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1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绝对免赔额为300元。原告在乘坐涉案公交车时受伤，符合该保险约定，人财焦作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原告要求赔偿营养费380元，应按每天10元标准乘以住院天数19天计算为190元，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护理费3524.88元（庭审中原告变更该护理费的请求，该院不予准许）、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残疾赔偿金108928元、交通费380，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鉴定检查费1000元，因有效票据显示鉴定、检查费为980元，故对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该案为合同纠纷，故对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误工费18088元，因原告系退休职工，且原告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因受伤而减少收入的其它证明，故对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因焦作公交公司已经将医疗费66455.05元直接支付给了原告，且承运险中的医疗费赔偿限额为30000元，故人财焦作公司应将焦作公交公司垫付的医疗费中的30000元医疗费直接支付给焦作公交公司。人财焦作公司在死亡、伤残保险限额内赔偿70000元，除去免赔额300元，应赔偿原告69700元，剩余45252.88元，由焦作公交公司赔偿。
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69700元；二、焦作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营养费190元、护理费3524.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残疾赔偿金39228元、交通费380元、鉴定检查费980元，共计45252.88元；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焦作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3000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件受理费3165元，由原告负担625元，焦作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负担2540元。
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并征求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二被上诉人承担的民事责任金额是否正确。
本院二审期间，焦作公交公司提交了显示车号分别为豫Ｈ×××××和豫Ｈ×××××的车辆发生追尾事故的7张车辆事故现场照片，人财焦作公司盖有承保业务专用章的2份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单（抄本）和被保险人留存联的保单号为815052016410800000021的1份中国人寿保险单复印件（共2页、第2页显示有“476豫Ｈ×××××XMQ6119BGN45单层一级，479豫Ｈ×××××XMQ6119BGN45单层一级”）共三组证据，以主张李长江所乘该公司的车辆发生了事故，两辆事故车在人财焦作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对于照片：李长江质证认为能够反映事故情况，其就是在照片上的后车乘坐发生的事故，人财焦作公司质证认为不能确实事故发生时间和地点，应当由交警部门确定的为准。对于交强险抄本，人财焦作公司质证不持异议，但认为李长江所诉不涉及交强险，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保险单复印件，人财焦作公司质证对第2页明细表真实性有异议，需要核实，在指定提交核实情况的3个工作日内人财焦作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核实信息。本院对上述证据评析认证如下：照片能够反映李长江所乘坐车辆发生追尾事故的情况，照片本身不能反映事故时间、地点但结合其他证据能够查明，能够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交强险保单能够证实焦作公交公司对事故车辆投保交强险的事实，但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客运合同以及关联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不涉及交强险，故人财焦作公司关于该证据不具有关联性的质证意见本院予以认可。本院经拨打95519核实，中国人寿保险单复印件载明的保单真实存在，一审当中人财焦作公司亦认可第一页的真实性；焦作公交公司和人财焦作公司均应当持有该保单，现焦作公交公司提交了复印件作为主张事实的依据，人财焦作公司作为专业保险公司，对载明有2事故车辆的车号的第二页内容虽持有异议却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定，结合该保单首页载明的“投保车辆过多，详见清单，投保车辆总计889辆”之内容，本院确认该证据全部内容的真实性，该证据能够证明事故车辆在人财焦作公司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焦作公交公司所属的公交车在运输乘客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乘客李长江受伤。对此，李长江有权提起客运合同之诉或者侵权之诉。一审庭审中李长江向法院明确请求以客运合同为案由提起本案诉讼，故而原审按照李长江的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客运合同的法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判决并无错误。二上诉人均主张应当先由事故对方先予交强险赔付，但由于本案原告提起的是客运合同之诉而非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之诉，各方当事人亦未提出追加被告参加诉讼或相应诉讼主张，原审法院不予审理交强险有关赔付问题并无不当。客运合同当中，依法除非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造成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承运人才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此人寿焦作公司关于“李长江在事故中是否存在自身过错无法确定，所受损害不能绝对归责于客运车辆”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人财焦作公司主张事故车辆未在该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与在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不符。
综上所述，焦作公交公司、人财焦作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分别为3165元，由焦作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同云
审判员 毕 蕾
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李国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