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威环刑初字第25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女，1983年1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现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开发区。曾因犯诈骗罪于2003年10月16日被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07年3月11日刑满释放；又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11月13日被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文登区看守所。
辩护人夏薪淇，山东文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检察院以威环检公刑诉（2015）2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春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7月27日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2015年8月25日本院根据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检察院的建议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2年6月至2013年1月，被告人孙某虚构荣成市桃园房地产开发、滩涂填海工程投资项目，以高额回报为诱饵，在威海市环翠区海韵华府24号303室其租房内，陆续与被害人签订投资合同，分别骗取被害人姜某某、李某某、王某某、刘某某、钟某某投资款人民币56800元、32000元、83600元、42200元、13200元。
2、2014年2月至3月，被告人孙某向被害人姜某某谎称其父亲与乳山市昌盛公司有业务往来，可以提供高额借款利息，骗取姜某某人民币60000元。
3、2014年3月至5月，被告人孙某谎称自己有经济实力，以合作经营威海市环翠区卓雅女子美甲会所为名，取得被害人胡某信任，与其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先后骗取被害人胡某人民币共计14万元；以投资入股该美甲会所为名，分别骗取会所员工毕某某、隋某某、于某某人民币2万元、1万元、1万元。
4、2014年5月，被告人孙某将上述美甲会所私自抵押，与被害人倪某某、谷某某签订借款合同，骗取二人人民币10万元。
综上，被告人孙某共骗取各被害人人民币567800元，其于2014年6月9日逃匿至青岛市。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并提供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借贷合同、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合作经营协议、借条、刑事判决书、身份证明、抓获经过等证据，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孙某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一、二起指控认罪。对第三起指控不认罪，自己与胡某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合作经营卓雅女子会所，与毕某某、隋某某、于某某等人签订员工入股协议，目的都是好好开店改善自己的生活，没有诈骗的故意。对第四起指控不认罪，自己虽然隐瞒了卓雅女子会所是与他人合作经营的情况，但并没有诈骗倪某某、谷某某的钱，而是向他们借的高利贷。
其辩护人辩称，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一开始被告人确实存在诈骗的行为，但后来各名被害人没有报案，而是自愿将手中的投资合同撕毁，让被告人孙某重新打借条，他们之间转变成一般的民间借贷关系，故不是合同诈骗。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三起犯罪，被告人孙某与胡某、毕某某、隋某某、于某某等人签订有合伙经营协议，各自按照出资额共担风险、共享利益。后被告人孙某因被高利贷逼迫走投无路，离开威海逃匿，确有不妥，但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客观上胡某、毕某某、隋某某、于某某等人的出资全部用于美甲店的经营，故不构成犯罪。对第四起指控，被告人孙某与倪某某、谷某某是高利借贷关系，其将美甲店抵押给倪、谷二人，所借款项没有经过孙某之手，而是直接偿还孙某之前的高利贷借款，故不是合同诈骗。
经审理查明：
1、2012年6月至2013年1月，被告人孙某虚构荣成市桃园房地产开发、滩涂填海工程投资项目，以高额回报为诱饵，在威海市环翠区海韵华府24号303室其租房内，陆续与各名被害人签订投资合同，分别骗取被害人姜某某、李某某、王某某、刘某某、钟某某投资款人民币56800元、32000元、83600元、42200元、13200元。
2、2014年2月至3月，被告人孙某向被害人姜某某谎称其父亲与乳山市昌盛公司有业务往来，可以提供高额借款利息，骗取姜某某人民币60000元。
3、2014年3月，被告人孙某谎称自己有经济实力与胡某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由胡某投资人民币14万元、被告人孙某投资人民币约3万元，成立威海市环翠区卓雅女子美甲会所。该会所于2014年3月3日以孙某的名义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并由孙某负责日常经营管理。后被告人孙某以入股该美甲会所为由，分别与会所员工毕某某、隋某某、于某某签订员工入股协议，三人各入股人民币2万元、1万元、1万元。5月20日该会所开业，但经营情况不佳，被告人孙某因在外欠款较多，为躲债于6月9日晚逃匿。
4、2014年5月10日，被告人孙某在卓雅女子美甲会所员工毕某某的担保下与倪某某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合同约定“借款人民币172000元，借款期限三个月，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6%”，倪某某实际给付孙某借款人民币100000元。为取得该笔借款，同日被告人孙某与谷某某签订店铺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人孙某将自己租赁经营的卓雅女子美甲会所内现有的装修、装饰、设备及租赁期内的经营权无偿转让给谷某某。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孙某的供述：我前夫孔某某在荣成公安局上班，我听他说桃园地产、荣成滩涂等项目挣钱，就想到利用这个骗钱。我承认骗了姜某某、李某某、王某某、刘某某、钟某某、姜某某的钱，但我没骗胡某的钱。2014年年初我认识胡某，我跟他说我想投资女子美容美甲项目，与他合伙，他问我是否有资金，我骗他说我有资金，他就同意了。3月份我与胡某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共同投资经营美甲美容项目。3月11日我去广州订购产品，就让胡某给我打了5万，后来又陆陆续续让他投资了9万，其中5万元转给了房东，4万元转给了装修公司，这样胡某共投资了约14万元。我自己投资了3万元。会所开起来后，我以入股的形式与员工毕某某、隋某某、于某某签订入股协议，分别收取他们人民币2万元、1万元、1万元。我没想骗他们的钱，我当时真想把这个美甲店做好，但最后没做好赔了。
我没骗倪某某的钱，当时我告诉毕某某我在外面欠了高利贷，问她能否找个人借钱，毕某某介绍了倪某某。我用美甲店一年的租金18万元和屋内的设施、租赁合同和营业执照副本作为抵押，与他签了民间借贷合同，借了172000元，借款时间三个月，倪某某说72000元是三个月的利息，他只借了我10万。这10万元我当场还给文登的高利贷担保公司了。我没有告诉倪某某这个店大部分是胡某投资和我只交了三个月租金的事实。当时倪某某他们怕我不还钱，还让我签了一份转让协议，上面没有签日期，意思就是如果我不还钱这个店就是他们的。
后来因为我在外面欠的钱太多了，2014年6月9日晚上我带着女儿偷偷逃回了青岛，用捡的身份证租房，用卖手机的人提供的身份证办的手机卡。
2、被害人姜某某、李某某、王某某、刘某某、钟某某、姜某某等人的陈述：2012年9月，我们是通过孙某的保姆认识她的，孙某让保姆介绍朋友投资荣成桃园房地产，说每月有26%的分红，我们当时不相信，但后来孙某说她老公是边防派出所的所长，在荣成桃园房地产有投资项目，我打听她老公确实在荣成东山边防派出所干副所长，所以我们就相信她把钱借给她了，签了一份投资合同。过了一个月孙某给了我们分红，大家就都以为是真的了。可是随后两个月孙某以那边房地产项目资金紧张为由一拖再拖没再返钱给我们，这样快到期了，她打电话通知说在荣成市崂山滩涂有填海的工程，回报率更高，让我们把桃园房地产的本钱和利息直接投到这里，并让我们再多投资，我们又拿出钱来跟她签了第二份合同。这之后她再没给我们钱，一直到2014年4月份，孙某离家出走，她老公孔某某通过别的途径找到她，让我们见面，2014年4月13日晚上我们来到她家，孙某答应把本金还给我们，我们就同意了，但孙某说只还本金的话，合同就没用了，要收回去换成借条。我们当时法律意识淡薄就答应了。当时我把合同拍了几张照片，合同就被孙某收回去当场撕毁了。
3、证人证言：
（1）证人谷某某的证言：孙某找我好几次希望借钱，说她在银座商城开了一家卓雅女子会所，已经交了一年18万元的房租，另外她的店加上装修和别的投资能有50万，她可以以店面加上房租作抵押，如果到时不还钱就把店面转给我。当时我看了她与房东的租赁合同，上面写的是房租18万元一次性付清。孙某向我提出借10万元，借期3个月，利息72000元，我当时没有那么多钱，就找我朋友倪某某借了6万元。2014年5月10日我和孙某签订了借款合同和店面转让协议，我当场给了她10万元，因为倪某某出了6万元，所以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就写了倪某某的名字。孙某拿到钱后当场就给了文登的高利贷。到了6月份我听说孙某跑了，一落实店面房租付了很少一部分。她电话打不通了，我还去青岛找她，结果也没找到。
（2）证人胡某的证言：2014年年后我在QQ上认识孙某，她告诉我她家里很有背景，很有钱，她母亲能给她投资四十万，并在银座、乐天商场已经开了两家店，半年就收回成本，问我能否投点资，我口头答应投资10万元。2014年3月12日她打电话告诉我她在广州参加美甲博览会，跟我要10万取得代理权，我给了她5万。3月13日她告诉我进货需要4000元，我又通过网上银行转给她了。3月20日她带我去看店铺，让我先垫付房租，我给房东汇款4万元，后来我在网上找了份合作经营协议书，协议书上钱数和名字都是空着的，我把合同给她，她立马签了名。3月22日我刷卡购买了9800元的壁纸用于装修，交了3020元的物业费。3月26日孙某以装修名义要我网银转账5000元。3月27日孙某带我去长峰家具城买家具，我刷卡2万元。5月14日孙某又向我要钱，我不想投了，她就说借我2万给我打欠条，我就通过网银转账2万元给她了。5月20日美容店开业，她让我出了1万元买礼品、请客。她总共骗了我16万多。保姆告诉我孙某人跑了，我就报警了，怕没有依据，就在空白合同上写上出资额并签了名。
（3）证人毕某某、于某某、隋某某等人的证言：我们是通过做美甲认识孙某的，她说自己在银座开了一家高档女子会所，让我们去她那里做美甲师，工资比现在的高，还有提成，并要求我们入股，孙某和我们签了员工入股协议，她承诺每三个月分红一次，入股后给我们交五险一金，如果三个月不分红可以退还本金。后来我们才发现被骗了，5月份美甲会所开始试营业，6月9日她就偷偷离开了。
（4）证人孔某某的证言：孙某是我的前妻，2011年6月份我们相识，12月底就登记结婚了，登记的时候我才发现她还没离婚，不过那时她有身孕了，我那时知道她是这样的人就不想和她结婚，但她总是威胁要到单位找我的领导，我想只要她和我好好过日子我也就认了。孙某没有实话，她认识我时告诉我她认识海关的人，能弄到海关罚没的车辆，我两个朋友托她买这种车，她收了他们一人5万，一人16.5万，到后来车也没买到，这个钱是我后来一直在还。结婚后我在荣成工作，她有时住威海、有时住青岛。孩子一岁生日的时候，我在威海孙某租的房子看到一名贷款公司的女子，我再三追问，孙某才告诉我她用保姆姜某某（姜某某）的房子抵押贷款，我借钱给孙某让她还给贷款公司。过了几天我又来到威海发现孙某不在威海了，我问姜某某，她这才把孙某以在荣成投资房地产、滩涂填海为由向他们借钱的事情告诉我，我才知道孙某在外面骗了不少钱。我让姜某某把借给孙某钱的人都叫过来，我们一起通过监控等方法四处找，后来查到她在青岛，当晚我把孙某拉回威海，并建议他们报警。孙某当时跪在地上大哭，这些被骗的人害怕报警后钱要不回来，就商量让孙某把本钱还了，把本金打了欠条，将原来的合同撕了。
4、书证：
（1）谷某某举报材料、身份证复印件。
（2）被告人孙某与倪某某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借款借据各一份，载明2014年5月10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孙某向倪某某借款人民币172000元，借款期限三个月、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6%。
（3）被告人孙某与谷某某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一份，载明2014年5月10日孙某将卓雅女子美甲会所使用权转让给谷某某，谷某某一次性支付其转让费172000元。
（4）卓雅女子美甲会所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载明经营人为孙某。
（5）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载明孙某租赁唐芙蓉位于环翠区新威路109A号-9上下两层门市房，租期三年，自2014年3月11日至2017年3月10日，年租金人民币15万元。
（6）合作经营协议书一份，载明2014年3月1日孙某与胡某共同投资卓雅女子会所，胡某出资人民币14万元。
（7）借条一份，载明2014年5月14日孙某向胡某借款人民币2万元。
（8）胡某手写的记账单一份，载明自2014年3月12日起至2014年5月20日其支付给孙某开设卓雅女子会所的各项钱款，共计16.82万元。
（9）孙某分别与毕某某、于某某、隋某某签订的员工入股协议书。
（10）姜华举、于某某、姜某某、王某某、隋某某、毕某某等人对孙某的举报材料。
（11）孙某为姜某某、王某某、李某某、钟某某、刘某某、姜某某等人出具的借条。
（12）孙某与王某某、李某某等人签订的投资合同。
（13）毕某某为孙某向倪某某借款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一份。
（14）被告人孙某的身份证明、前科证明。
本院认为，合同诈骗犯罪是目的犯，是否成立该罪必须结合行为人主观上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是否具有还款能力等方面综合认定。综合全案案情，在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二起犯罪事实中，被告人孙某在签订合同时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其主观上以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为目的，客观上虚构事实，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与各被害人签订合同，骗取对方财物，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其辩护人关于该二项指控中的各被害人自愿将手中的投资合同撕毁，让被告人孙某重新打借条，他们之间转变成一般的民间借贷关系，故不是合同诈骗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孙某的该两起犯罪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在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三起犯罪事实中，被告人孙某主观上不存在诈骗各被害人的故意，客观上其确实成立并经营卓雅女子美甲会所实体店，虽然其在与胡某商议合作成立卓雅女子美甲会所时存在过分夸大自己经济实力的事实，但其隐瞒真相的故意不足以上升为刑法合同诈骗罪评价的标准；其在与美甲会所三名员工签订入股协议取得入股钱款的行为中没有诈骗的故意，故公诉机关指控的该项犯罪事实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公诉机关指控的第四起犯罪事实中，被告人孙某与倪某某、谷某某之间为高利借款关系，其在借款同时签订有担保合同并提供店铺抵押，其主观上不存在诈骗的故意，客观上也提供了抵押物，不能认定为合同诈骗，故公诉机关的该项指控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诈骗金额共计人民币2878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13日起至2019年5月12日止）。
二、继续追缴犯罪所得返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刘萌萌
人民陪审员 郭华卫
人民陪审员 石乃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