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10民终8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彦长才，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正强，河北精忠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秀芝，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长花，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长娥，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长静，农民。
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黄建芳，河北子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增秀，农民。
委托代理人刘少辉，河北正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杰，农民。
上诉人彦长才与被上诉人苏秀芝、张长花、张长娥、张长静、马增秀、李永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河北省大城县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1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苏秀芝系张某（1956年1月9日生）之妻，原告张长花、张长娥、张长静系张某子女，现原告张长花、张长娥、张长静均已结婚。2015年5月4日晚上，张某由被告彦长才找去，第二天去拆除被告李永杰购买的位于大城县臧屯乡关家务村北的废旧厂房（该厂房主体为钢结构房顶为石棉瓦），被告彦长才负责支付工资。2015年5月5日上午10点左右，张某在施工中，右脚踩碎房顶的石棉瓦后，头朝下摔到地上，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发后被告彦长才、李永杰、马增秀被大城县公安机关采取了刑事拘留措施，现均被变更强制措施。在大城县公安局臧屯派出所干警对被告彦长才的询问笔录中，被告彦长才认可如下事项：1、其是专业的钢结构建筑及拆除人员，但无专业资质；2、其与被告马增秀商谈后确定工程价格，按日工160元结算；3、在本案施工中，包括张某等施工人员是由其找去施工，其负责给施工人员支付工资及开车接送，施工人员每天140元或150元，另每人扣10元车费；4、被告马增秀在交代施工时，其已说明房顶露了天要小心点，其在施工时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在大城县公安局臧屯派出所干警对被告李永杰的询问笔录中，被告李永杰认可如下事项：1、被告李永杰购买废旧厂房的拆除工程发包被告马增秀；2、被告李永杰在施工现场，曾告诉施工人员注意安全，但施工人员在施工时未采取安全措施，且施工人员无安全防护措施工具，被告李永杰也未提供安全防护措施工具。在大城县公安局臧屯派出所干警对被告马增秀的询问笔录中，被告马增秀认可如下事项：1、被告李永杰与被告马增秀联系，由被告马增秀拆除废旧厂房，因被告马增秀无时间施工，便联系负责人为被告彦长才的施工队进行施工，并与被告彦长才确定好按日工160元计算工程款但没说和谁结算，另是由被告马增秀交代给被告彦长才的施工项目并提供施工工具两个氧气瓶，一瓶氧气收费20元；2、被告彦长才的施工队在施工时，被告马增秀曾交代房顶不结实注意点，被告彦长才的施工队在施工时，被告马增秀只发现施工队只有脚手架无其他安全措施。3、被告马增秀无拆、建彩钢结构的相关资质，但其称，干同类工程有十余年了。在大城县公安局臧屯派出所干警对与张某共同施工的人员陈海峰、陈树兴、张洪刚等人的询问笔录中，该三人认可如下事项：1、陈海峰称，被告彦长才是其与张某等施工人员的工头，彦长才负责安排施工人员的施工项目及开支；被告彦长才在施工时知道房顶的石棉瓦不结实，并告知张某别踩石棉瓦，一定要踩横梁但被告彦长才未采取安全措施。2、陈树兴称，其是由被告彦长才叫去拆除厂房的，被告彦长才是“头”。3、张洪刚称，被告彦长才是他们施工人员的“头”；张洪刚并称，旧厂房是谁的他不知道，但知道他们干的“活”是被告马增秀联系的被告彦长才，彦长才又联系的他们施工人员，在张某受伤之日是被告彦长才交代的如何施工。在诉讼中，被告马增秀称，其只是该工程的中间介绍人为此，其提交了被告马增秀及其父与被告李永杰的录音、被告马增秀与被告彦长才的录音，但该录音中被告李永杰、彦长才并未明确认可被告马增秀系他们之间的中间介绍人。另查明，张某受伤后，由120中心急救车送往大城县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当日死亡，廊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鉴定结论，结论为张某死因，系生前高坠致颅脑损伤死亡。在抢救张某过程中其亲属支付救护车费400元及医疗费1408.95元。在鉴定张某死因过程中，张某亲属支付尸体解剖费、毒化检验费、鉴定费共计10000元。另张某亲属还支付自张某死亡之日至2015年7月4日的尸体存放费10200元，及2015年7月6日张某的火化费99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相关证据能够认定，死者张某生前系受被告彦长才指派与其他施工人员共同拆除被告李永杰购买的旧厂房，被告彦长才系施工队的负责人并负责给张某等施工人员支付工资。鉴于以上因素应予认定，被告彦长才系张某的雇主。关于被告马增秀与被告李永杰、彦长才之间的关系，被告李永杰主张其将旧厂房拆除工程发包给被告马增秀；被告马增秀亦认可被告李永杰让其拆除旧厂房，但因其无时间施工才联系负责人为被告彦长才的施工队，由彦长才进行施工，约定按日工160元的方式结算施工费，并到现场交代施工项目。鉴于以上因素并结合查明的案情，应认定被告李永杰将其购买的旧厂房拆除工程发包给被告马增秀，被告马增秀又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彦长才。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张某作为被告彦长才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死亡，其雇主被告彦长才应承担赔偿责任。在诉讼中原告未能提供拆除旧长房需要相应资质的证明，故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彦长才的施工队在施工时，被告李永杰、马增秀均到过施工现场，二人明知拆除的是旧厂房，房顶的石棉瓦不结实存在危险因素，只是告知注意安全，但发现施工队未采取安全施工措施时，并未就此纠正或自行采取安全措施，而是放任施工人员继续施工。因此，被告李永杰、马增秀在对被告彦长才的施工队的指示、选任存在一定过失，故被告李永杰、马增秀对张某的死亡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关于死者张某对其死亡是否存在过错问题，张某在施工前被告彦长才已告知石棉瓦不结实，在施工时不要踩石棉瓦，一定要踩横梁。张某在施工时明知石棉瓦老旧、不结实，而未多加注意，因其踩到石棉瓦，导致事故发生，故张某对其死亡存在一定过错。综上，结合案情被告彦长才对原告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告李永杰、马增秀对原告各自承担10%的赔偿责任，死者张某承担20%的责任。关于对原告的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本院认定，费用合计278848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火化费、穿衣费、棉被费属于丧葬费范畴不应重复计算，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办理张某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问题，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苏秀芝主张的生活费问题，因其提供的是村委会、民政所的证明，该证明不能证明苏秀芝无劳动能力及患有××，故原告苏秀芝该主张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彦长才赔偿原告苏秀芝、张长花、张长娥、张长静医疗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278848元的60%即167309元。二、被告李永杰、马增秀每人赔偿原告苏秀芝、张长花、张长娥、张长静医疗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278848元的10%即27885元。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6924元，由四原告负担2804元，由被告彦长才负担3089元，由被告李永杰、马增秀各自负担515.5元。
上诉人彦长才主张，张某意外死亡案公安机关已经立案，正处于刑事侦查之中，本案应中止审理；被上诉人李永杰将废旧工厂拆除工作发包给被上诉人马增秀，马增秀按每名工人日工资160元标准，雇佣上诉人、张某等人，接受劳务的是马增秀，而不是上诉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死者张某的雇主是错误的；即使上诉人是死者张某的雇主，上诉人已提示其工作中要小心，不能踩屋顶的石棉瓦，但张某仍未注意，张某具有明显过错，应对损害后果负完全责任，上诉人最多承担次要责任；存尸费、鉴定费不应计入赔偿项目，抚慰金三万元过高。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主张。
被上诉人苏秀芝、张长花、张长娥、张长静答辩称，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上诉人与死者张某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系施工队负责人，为施工人员发放工资，理应对张某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张某在施工过程中过错很小，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适当；一审判决各项赔偿项目均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马增秀答辩称，上诉人与死者张某系雇佣关系，马增秀是该工程的中间介绍人，并未盈利，且不负责具体施工。认可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李永杰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与死者张某共同施工人员陈海峰、陈树兴、张洪刚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能够证明张某的施工工作由上诉人安排，劳动报酬由上诉人发放，上诉人是该施工队的负责人，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上诉人与张某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理据充分。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张长喜、陈海峰、陈树兴的书面证言，证明上诉人与其他施工人员的日工资都是160元，上诉人并未从中获利，与张某之间无雇佣关系，本院认为，上述三个证人未出庭作证，且其证明内容与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陈海峰、陈树兴本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作为雇主，应对施工的安全予以保障，上诉人未尽到该义务，对张某在工作中受伤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依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认赔偿责任比例，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护，上诉人主张其赔偿比例过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存尸费、鉴定费系实际产生的损失，应予赔偿，一审判决确认的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上诉人认为畸高，无依据，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是对张某死亡后，民事赔偿责任的承担进行审查确认，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马增秀、李永杰是否构成刑事犯罪，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46元，由上诉人彦长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欣
代理审判员 李成佳
代理审判员 杨 莉
二〇一六年四月五日
书 记 员 相宪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