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行终30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通用电气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纽约州斯克内克塔迪市江河路1号。法定代表人凯瑟琳·梦楠伽，广告和品牌管理顾问。委托代理人张家绮，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康立芳，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李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原审第三人上海西卡化工有限公司。上诉人通用电气公司（简称通用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9282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家绮于2016年9月9日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第7522658号“图形”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见下图）的注册人为上海西卡化工有限公司（简称西卡公司），申请日期为2009年7月6日，指定使用在第20类棕编制品（包括棕箱，不包括席、垫）、非金属登记牌、家具用非金属附件、非金属门装置商品上。第138422号“图形”商标（简称引证商标，见下图），注册人为通用公司，核定使用在第11类取暖设备、电气炊具、电炉灶、微波炉及其部件和附件、空调设备、干燥设备、通风设备、电气照明装置、电气照明设备包括灯泡、电热水器等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0年7月9日。被异议商标引证商标2012年10月2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就被异议商标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58444号《“图形”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58444号裁定），裁定：通用公司所提异议理由不成立，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通用公司不服，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商标复审期间，通用公司提交了商标注册信息、报刊材料、荣誉资料、网络资料、照片、统计材料、媒体报道、宣传资料等证据材料。2014年4月1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4]第53998号《关于第7522658号“图形”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为：首先，通用公司提交在案有效证据虽然能够证明其引证的图形商标在照明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但尚不足以证明其已为照明等商品上的驰名商标，且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非金属登记牌等商品与照明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途径等方面均存在较大区别，且无证据表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具有误导公众进而损害通用公司利益的可能性，故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其次，在先著作权是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一。在先享有著作权是指，在系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他人已经通过创作完成作品或者是以转让、继承等方式取得著作权。本案中，通用公司并未提交其拥有图形标识的著作权的证据，故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其对该图形作品享有著作权。故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损害通用公司在先著作权的情形。另，通用公司主张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款、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理由，缺乏足够的事实和证据佐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通用公司所提异议复审理由不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原审诉讼期间，通用公司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审计报告、媒体报道资料、荣誉材料、许可协议、经销合同及发票、广告合同及图片、通知书、信函、证明、报告、判决书、裁定书、宣誓书、公证书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其主张成立。原审庭审中，通用公司明确其本案实体法律依据为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前半段（在先权利为在先著作权）、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通用公司主张引证商标在“电气照明设备、电气照明装置、灯泡”商品上市场知名度很高，已构成驰名商标，虽然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引证商标在上述商品上具有相当知名度，但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差别较大，不易误导相关消费者，进而造成原告利益受损。故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并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通用公司主张西卡公司侵犯其在先著作权，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对其所有的“图形商标”享有著作权，故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并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前半段的规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并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由于通用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本身具有主观恶意，故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并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被诉裁定。通用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1、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构成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对驰名商标的复制和摹仿，易误导公众，损害通用公司的利益。原审判决未对引证商标是否驰名作出明确认定，并且认定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差别很大，不会损害通用公司利益，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2、西卡公司具有大规模抢注通用公司知名商标并进行混淆性使用的非法恶意，破坏了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公平市场竞争秩序和公序良俗原则。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和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应予以核准注册并禁止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和西卡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属实，且有被异议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通用公司在原审诉讼中为补强证明引证商标为驰名商标，共计提交了27组证据，其中中国照明电器协会出具证明通用公司及其引证商标在2008年之前已经是中国照明行业知名品牌之一；中国照明学会出具证明引证商标在2008年之前已经是中国照明行业知名品牌之一；认定驰名的记录证据包括我院作出的（2015）高行（知）终字第1254号行政判决，认定通用公司的非花体的“GE”商标在照明设备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商评字[2015]17471号《关于第7099997号图形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中认定本案引证商标为驰名商标；通用公司还通过审计报告、销售协议及其发票、广告、报刊杂志的宣传报道等方面进行了大量举证，其中销售协议中显示为“GE等标志”，报纸杂志的宣传报道中多是提到“GE”品牌。以上事实，有通用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的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根据上述规定，引证商标是已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构成对该引证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或者误导公众、进而损害引证商标权利人的利益是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三个基本条件。同时，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审理中，遵循驰名商标按需认定原则。若被异议商标并没有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或者被异议商标获准注册的结果并不会导致误导公众并可能损害引证商标权利人利益的结果，即无需对引证商标是否构成驰名商标的问题作出审查和认定。本案中，被异议商标标志与引证商标标志基本相同，构成对被异议商标的复制、摹仿，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驰名商标以及被异议商标复制、摹仿引证商标是否会误导公众进而导致通用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根据通用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供的证据，虽然部分证据中并未直接显示本案引证商标，而是使用“GE等标志”、“GE品牌”的措辞，但引证商标本身即为花体书写的“GE”，故上述证据亦可以作为证明引证商标驰名的证据。综合通用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在电气照明装置、电气照明设备上使用引证商标的商品市场份额大、销售区域广、持续使用时间长、宣传报道范围广，已获得较高市场声誉，并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可以认定构成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第20类的棕编制品（包括棕箱，不包括席、垫）、非金属登记牌、家具用非金属附件、非金属门装置商品，属于日常家居商品或者家具的零部件，与灯泡等照明装置商品属于具有一定关联的商品。在被异议商标标志与引证商标标志基本相同，复制、摹仿引证商标明显的情况下，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可能会使相关公众认为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可能损害通用公司的利益。因此，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由于被异议的申请注册已经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本院对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再评述。鉴于通用公司在原审诉讼中补充提交大量证据导致审查结果发生变化，故通用公司应当承担诉讼费用。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通用公司所提出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928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商评字[2014]第53998号《关于第7522658号“图形”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就通用电气公司对第7522658号“图形”商标所提异议复审申请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通用电气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继祥审判员  亓 蕾审判员  俞惠斌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