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0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营业部，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沿江大道80-A号。
负责人刘鑫海，系该营业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建华，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胡隽，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
以上两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保国，宜都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新。
委托代理人周玉，系周新父亲。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营业部因与被上诉人姜容、刘红、周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都市人民法院（2014）鄂宜都民初字第00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灿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易正鑫、王明兵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2日19时45分许，周新驾驶鄂EZ92**号牌的风神牌轿车从红花套方向沿254省道往陆城方向行驶，行至三江三岔路口时，越过中心双黄线与相对方向往红花套方向直行的姜志清驾驶的无号牌杏鸽牌正三轮轻便电动摩托车相撞，造成姜志清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后经宜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公交认字（2014）第58111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新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姜志清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姜志清事故当日受伤后被送往宜都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原发性脑干损伤、左额叶脑挫裂伤、右侧颞叶脑挫裂伤、左侧额颞枕骨骨折、左侧颞枕叶创伤后梗塞、胸部闭合性损伤、左侧第6肋骨骨折、双侧胸腔积液等，因住院情况无明显好转，姜志清家属于2014年4月3日要求放弃治疗，并于当日办理出院，共计住院治疗32天，出院建议继续院外治疗，加强护理及营养支持，全休两月；按时行鼻饲流质，加强叩背去痰，加强肢体按摩，防止褥疮形成等，住院期间周新共垫付姜志清在宜都市第一人民医院医药费91454.47元以及在宜都市陆城曾庆斌诊所的医药费2800元，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为姜志清预先支付了医疗费10000元。姜志清住院期间护工关洪涛对其做了高压氧专业性护理，由周新垫付了高压氧护理费250元，其还垫付了丧葬费34000元、交通费150、护理用品费1043元，以上共计35443元。姜志清的日常护理由姜容及刘红负责。姜志清出院回家后一直接受三江村卫生室医生的治疗，截至2014年4月20日，共计支付医疗费1544.5元，2014年4月22日，姜志清因伤情严重在家中死亡，宜都市公安局出具的都公刑（2014）法病检字第027号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证明死者姜志清系外力至颅脑损伤导致脑机能障碍死亡。事发后，姜容、刘红诉至宜都市法院，请求判令：1、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姜容、刘红损失114372元；2、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220806.40元，不足部分由周新补足差额；3、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周新承担本案诉讼费。（具体明细为：死亡赔偿金，13年×非农标准22906元／年=297778元；丧葬费19360元；交通费3000元；护理费，51天×2人×120元／天=12240元；误工费分两项，其中姜志清住院期间误工费50元／天×51天=255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3人×3天×120元／天=1080元，合计36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32天=16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医药费1772元；车辆损失1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本案交通事故中死者姜志清生于1946年10月1日，户籍地长阳土家族自治县龙舟坪镇沿江路185号，系城镇居民，事故发生前住在宜都市陆城街办三江村，其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姜容、次女刘红（二人为本案原审原告）。周新所驾车辆的所有人为其父亲周玉，该车辆在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3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权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周新驾驶车辆撞伤姜志清并最终造成其治疗无效死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死者姜志清的两个女儿（本案原审两原告）作为赔偿权利人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并主张损害赔偿。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姜容、刘红损失的确定以及周新、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责任的承担。为了查清本案姜容、刘红的具体损失情况，更准确的确定姜容、刘红的具体损失数额，本案中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及周新垫付的各项费用也应一并计算在姜容、刘红的损失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以及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对姜容、刘红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姜志清在三江村卫生室的医疗费1544.50元，周新为姜志清垫付的宜都市第一人民医院医药费91454.47元以及宜都市陆城曾庆斌诊所医药费2800元，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为姜志清预先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以上合计105798.97元，上述费用有发票及支付凭证为证，予以确认；2、误工费。误工费分两部分，一是受害人姜志清本人的误工费，因姜容、刘红仅陈述姜志清为医院护工，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且综合考虑姜志清的年龄情况，对姜容、刘红主张的姜志清本人的误工费不予支持；二是受害人姜志清的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姜容、刘红主张三人处理丧葬事宜三天，综合姜志清子女的家庭情况，认为该主张较为合理，但姜容、刘红并未说明处理丧葬事宜的具体三人是谁，也没有提供该三人工资单、工作性质、纳税凭证等详细工作信息及工资收入的合法证据，考虑姜容、刘红家庭的农业户口性质，处理丧葬事宜的三人误工标准按湖北省2014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应为23693元／年÷365天／年×3天×3人=584.21元；3、护理费。因姜容、刘红陈述姜志清住院期间、出院后在家中接受治疗均由她们进行护理，周新也当庭表示认可，综合考虑姜志清的伤情后认为由姜容、刘红对其进行护理符合常理，但她们并未提供其二人工资单、工作性质、工作资质、纳税凭证等详细工作信息及工资收入的合法证据，认为护理费宜参照湖北省2014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天数从事故发生计算至姜志清死亡之日，护理费应为26008元／年÷365天／年×2人×51天=7268元；另死者姜志清在住院期间由护工关洪涛提供了高压氧专业护理，护理费250元，以上合计7518元；4、交通费。交通费分为两个部分，一是姜志清治疗期间的交通费，二是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综合姜志清住院治疗的事实及其因交通事故受伤抢救无效死亡后其家属奔丧产生的合理费用，对交通费酌情认定1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姜志清在宜都市内住院治疗32天，其伙食补助费按照20元／天的标准计算，应为20元／天×32天=640元；6、丧葬费19360元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7、死亡赔偿金297778元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8、精神抚慰金。本案中受害人姜志清因交通事故至颅脑严重损伤，后因伤势无明显好转，姜志清家属放弃住院治疗，转而在家中接受治疗，最终治疗无效死亡，给其家属精神上造成了严重打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受害人姜志清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其精神损害赔偿金酌情认定20000元；9、财产损失。因姜容、刘红并未提供正规修理费发票，认为姜志清车辆损失应以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定损450元为准，以上各项损失共计453629.18元。关于周新、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责任的承担。因周新所驾车辆在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对姜容、刘红的损失应先由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450元（其中财产损失450元，医疗费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因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预先支付了医疗费10000元，故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还应赔偿110450元。交强险范围外损失333179.18元（453629.18元-120450元），应由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因周新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对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外损失333179.18元应承担70%的责任，即233225.43元（333179.18元×70%），故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233225.43元，余下损失由姜容、刘红自行承担，综上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姜容、刘红各项损失共计353675.43元（233225.43＋120450），对周新垫付的各项费用129697.47元（91454.47元＋2800元＋250元＋34000元＋150元＋1043元）应由姜容、刘红予以返还。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营业部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姜容、刘红各项损失120450元（其中已预先支付10000元，还应支付11045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姜容、刘红各项损失233225.43元；二、姜容、刘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新垫付的各项费用129697.47元；上述一、二项合并履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营业部给付姜容、刘红213977.96元，给付周新1296**.4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姜容、刘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578元，由周新承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营业部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付商业三者险中医疗费时未按国家医保标准扣除自费部分，与合同约定相违背，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道路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的明文规定，应予纠正。人民法院应该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确定赔偿金额，即在商业第三者责任赔偿范围中核减共计12634.19元，其中医保用药（住院医疗费中乙类药38415.79元＋白蛋白2800元）×20%核减自费率＋住院自费药品4391.03元。2、一审判决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明显过高，也与宜昌市范围内人民法院通常判例不符。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中医疗费扣除自费部分12634.1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
被上诉人姜容、刘红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受害人姜志清强求治疗用乙类药是病情所需，不应扣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姜志清的去世给家庭造成了很大了伤害，原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周新答辩称：1、答辩人所驾驶的鄂E292**轿车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姜容的损失应由上诉人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范围内进行赔偿。2、答辩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除答辩人应承担部分外已向姜容垫付的赔款中尚余129697.47元，该笔垫付款应由保险公司直接返还给答辩人。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医疗费未按国家医保标准扣除自费部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上诉人与周新签订的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合同虽有“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的约定，但是没有提交医保部门对本案医疗费用的核定清单，上诉人所诉称应核减共计12634.19元系其自行作出的核算，并非合同条款中所称“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上诉人对医疗费用的核定清单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上诉人关于核减医疗费用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本案中受害人姜志清因交通事故受伤死亡，对此次事故负有次要责任，综合考虑受诉法院当地经济生活水平和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营业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灿
代理审判员 王明兵
代理审判员 易正鑫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