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临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刑初字第21号
公诉机关临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乔某某，男，197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河北省临城县人，住本村。2009年2月至今任临城县某某乡某甲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临城县某某乡第十六届人大代表。因涉嫌挪用公款罪，2013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经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6月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进周，河北正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尹某某，男，197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河北省临城县某某乡某乙村人，住内丘县。因涉嫌挪用公款罪，2013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经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6月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树正，河北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某，男，196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河北省临城县某某乡某丙村人，住内丘县。2011年12月至今任临城县某丙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因涉嫌挪用公款罪，2013年5月20日被取保候审，经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6月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城县看守所。
临城县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刑诉（2013）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乔某某犯挪用公款罪、受贿罪，被告人尹某某、张某某犯挪用公款罪、行贿罪，于2013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理后，于2013年10月24日作出（2013）临刑初字第75号判决，被告人乔某某、尹某某、张某某不服提出上诉，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侯月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乔某某、尹某某、张某某及其辩护人王进周、李树正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临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尹某某、张某某与时任临城县某甲村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乔某某协商，以某甲村名义申报小杂粮加工扶贫项目，资金归尹某某、张某某个人使用，二人给付乔某某好处费。2009年12月7日，某甲村200000元小杂粮加工项目经县扶贫办公室上报审批，12月底省扶贫办备案同意，后被告人尹某某、张某某开始在某甲村、某丙村相邻地界建设小杂粮加工厂。项目完工后，为应对验收并使项目资金不通过某甲村直接拨付到个人账户，三被告人于2010年12月8日签署了一份某甲村委托张某某、尹某某筹建小杂粮加工厂的虚假协议。2010年12月20日，县扶贫办在尹某某提供的3张厂房建设和购买设备发票上签字准报，并出具项目验收合格证明，通知县财政局报账提款。2010年12月21日，临城县财政局从项目资金中扣除质量保证金1000元，将其余199000元拨付到工商银行尹某某账户。后尹某某将1000元质量保证金支取。上述200000元资金由尹某某、张某某共同使用，按照事先约定，尹某某、张某某送给乔某某10000元。案发后，三被告人将赃款全部退缴。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的规定，追究被告人乔某某挪用公款罪、受贿罪的刑事责任，追究被告人尹某某、张某某挪用公款罪、行贿罪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乔某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当庭自愿认罪，自己不是主犯，请求依法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乔某某不是挪用公款罪的主体，该案的扶贫款项直接用到扶贫项目某甲村小杂粮加工厂，属于专款专用不存在非法活动和自行挪用的情形，因此构不成挪用公款罪。在办理该扶贫项目某甲村小杂粮加工厂过程中，被告人乔某某收到好处费1万元，没有及时向乡政府财务入账，但被告人乔某某为村里建设存在垫付资金的情形，此行为构成受贿罪过于牵强。乔某某在共同犯罪中一直是处于被动辅助的地位，应认定为从犯，被告人乔某某主动报案自首，认罪态度诚恳，悔罪表现突出，当庭认罪，在侦查阶段积极全额退赃，担任村干部后表现好，多次受奖，具有应当从轻、减轻、免予刑事处罚的情节，建议给予被告人乔某某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辩护人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共产党临城县某某乡委员会证明。2、中共临城县委关于表彰先进基层党组织、优秀共产党员、优秀党务工作者的决定（临城字（2011）39号）。3、中共临城县委关于表彰创先争优先进乡镇、红旗农村党组织、先进基层党组织、优秀共产党员、优秀党务工作者的决定（临城字（2012）28号）。
被告人尹某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当庭自愿认罪，请求依法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尹某某是农民不是职务犯罪的主体在本案共同犯罪中处于从犯地位。被告人尹某某和张某某共同向乔某某行贿1万元，被告人尹某某所犯行贿罪极其轻微，数额刚刚达到定罪标准，对被告人尹某某的行贿罪可以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尹某某如实坦白、积极退赃、真诚悔罪等具体情节，对其予以从轻、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尹某某已不再具有危害社会的可能性，建议对其宣告缓刑。
辩护人提交以下证据：2014年2月26日临城县某某乡某乙村出具的关于对尹某某减轻处罚的申请书。
被告人张某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当庭自愿认罪，请求依法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尹某某、张某某与时任临城县某甲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的被告人乔某某协商，以扶贫村某甲村名义申报小杂粮加工扶贫项目，资金归尹某某、张某某、乔某某三人非法占有。2009年12月7日，某甲村20万元小杂粮加工项目经临城县扶贫办公室上报审批，12月底省扶贫办备案同意，后被告人尹某某、张某某开始在某甲村、某丙村相邻地界建设小杂粮加工厂。项目完工后，为应对验收并使项目资金不通过某甲村直接拨付到个人账户，三被告人于2010年12月8日签署了一份某甲村委托张某某、尹某某筹建小杂粮加工厂的虚假协议。2010年12月20日，县扶贫办在尹某某提供的3张厂房建设和购买设备发票上签字准报，并出具项目验收合格证明，通知县财政局报账提款。2010年12月21日，临城县财政局从项目资金中扣除质量保证金1000元，将其余19.9万元拨付到工商银行尹某某账户。上述19.9万元资金尹某某全部支取后，给付张某某7.8万元，给付乔某某1万元，尹某某自己非法占有11.1万元。案发后，三被告人将赃款全部退缴。
另查明，被告人乔某某在临城县人民检察院立案前，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挪用公款罪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立案决定书、侦查终结报告书。
2、2013年5月15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城支行给临城县人民检察院协助查询存款／汇款／股票／债券／基金份额通知书回执证明：临城县财政局农财股0406001509249034167转账支票199000元转入尹某某卡号6222020406008966060。
3、2013年5月31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丘支行给临城县人民检察院查询犯罪嫌疑人存款／汇款／股票／债券／基金份额通知书回执证明：尹某某6222020406008966060的存款、汇款情况。
4、2013年5月31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城支行给临城县人民检察院查询犯罪嫌疑人存款／汇款／股票／债券／基金份额通知书回执证明：尹某某的存款、汇款情况。
5、临城县人民检察院扣押物品、文件清单8份证明：三被告人将赃款共计20万元全部退缴。
6、被告人乔某某、尹某某、张某某户籍证明信。
7、中国共产党临城县某某乡委员会证明：乔某某2009年2月任某甲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至今。张某某2011年12月份任某丙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至今。
8、2013年4月3日临城县人民检察院询问笔录证明：在本案立案之前，被告人乔某某主动找临城县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交代其与尹某某、张某某占有公款的事实。
9、被告人乔某某供述：2009年，某丙村的张某某和某乙村的尹某某找到他，说二人从县扶贫办跑了一个开发荒岗的项目（约200万元），因为某甲村是扶贫村，二人跟他商量把这个项目落到某甲村，他就答应了，后来只跑下来20万元，用于开发荒岗远远不够，他俩又将开发荒岗的项目改为小杂粮加工厂。当时是以某甲村40户群众的名义向县扶贫办申报了小杂粮加工项目。为了把某甲村撇开，尹某某、张某某拿着一份协议找到他，协议的内容主要是加工厂是委托他们俩建的，扶贫款来了要打到他们的账户上，并且厂子在验收后由他们经营。他在协议上盖了村的公章。在县扶贫办通知报账后，他和尹某某、张某某到财政局，他在给财政局拿的开支单据上盖了村的公章，并且让财政局把扶贫款转到尹某某的账户上。这个小杂粮加工厂产权属于尹某某和张某某。尹某某和张某某合伙建的小杂粮加工厂厂址在某甲村东与某丙村交界的地方。该厂占地有某甲村一部分，也有某丙村一部分。小杂粮加工厂的厂址是尹某某和张某某选的，涉及到占地是尹某某和张某某自己协调的。建设小杂粮加工厂的规模、生产能力、厂房规划，他村没有参与。除了从财政局领取的20万元扶贫款，其余投资都是张某某和尹某某出的钱。建小杂粮加工厂的项目款下来后，尹某某和张某某给了他一万元辛苦费。他给了张某甲一千元，剩余九千元，他个人消费了。
10、被告人尹某某供述：他和张某某找某甲村支书乔某某，准备建个小杂粮加工厂，向上级要20万元扶贫款，因为扶贫款只对扶贫村，不对个人。某甲村是扶贫村，想让某甲村顶个名。乔某某当时同意顶名申报扶贫款。之后他和张某某叫上乔某某拿上乔某某准备好申报扶贫款的材料，一起到县扶贫办交的申报材料。小杂粮项目批准立项后，他和张某某就开始建小杂粮加工厂，建筑队和购买机器设备都是张某某负责的。因为这款是某甲村顶的名，他、张某某、乔某某怕上级检查出来，就商量说是某甲村委托他和张某某筹建的，验收后由他们经营，因为怕乔某某来了扶贫款不给他们，又在协议上写了验收后，必须把所报资金给他们。他和张某某拿着打印好的协议找乔某某盖的村里公章。乔某某和他们一起去县扶贫办审批的手续，然后又到县财政局报账审批。他们给财政局提供了那个委托筹建协议，让财政局把款打到他在临城县工商银行的账户上。他们支了190000多元，财政局扣了点质保金。这些款用于他和张某某合伙开的小杂粮加工厂了，主要有厂房建设、购买生产设备。他一共给了张某某八万五六千元。自己要了11万多元。一万元给了张某某，后来张某某对他说把一万元给了乔某某。
11、被告人张某某供述：2009年，他和尹某某想搞个种树的项目，争取点扶贫款。某甲村是扶贫村，他和尹某某就找到乔某某，开始说在某甲村建个小杂粮加工厂，结果某甲村找不到建厂的地方。后来就对乔某某说：“你们建不成，我们建厂，因为扶贫款只对扶贫村，不对个人，你村给我们顶名申报扶贫款，顶名也不让你白顶，等钱下来了，给你两、三千元。”乔某某同意，之后在向上级扶贫部门申报的小杂粮加工项目20万元扶贫款时，都是以某甲村的名义报的。项目立项后，他就开始选厂址、建厂、购买机器设备。2010年12月，为了应付上级扶贫部门的检查验收，尹某某、乔某某和他商量写个协议，就说小杂粮加工厂是某甲村委托他和尹某某筹建的，验收合格后某甲村小杂粮加工项目的扶贫款来了后要打到他们的账户上。验收合格后，乔某某和他们一起去临城县扶贫办、临城县财政局办理的报账手续。报账的发票都是他和尹某某准备的。报完账后，临城县财政局把19万多元的扶贫款转到了尹某某在临城县工商银行的银行卡上。之后他们去某甲村找到乔某某，说某甲村给顶名了，给村里5000元，乔某某意思嫌少，后来给了乔某某10000元。
12、证人张某乙、乔某甲证言证明：2009年某甲村里研究过小杂粮加工项目，并且研究了资金的问题，群众集一部分资，另外向上申报点扶贫款。但是他们并不清楚某甲村是否向上级申报过小杂粮加工项目。某甲村也并没有建设该项目。
13、证人张某丙、刘某甲、董某甲（与王某甲是夫妻）、王某乙（与田某甲是夫妻）证言及张某某与田某甲、王某甲、张某丙签署的占地协议证明：张某某建有一小杂粮加工厂，该加工厂占用了张某丙、田某甲、王某甲、刘某甲家的地。
14、证人张某甲证言证明：在他任村支书期间，尹某某和张某某曾经找他，让某甲村给二人顶名要扶贫款，并且许诺给他提取好处费。由于换届，尹某某和张某某让他介绍下任支书乔某某给二人认识。其私下给乔某某说过顶名并许诺好处费的事，并希望乔某某记着他好处费的事。2011年春节过后，乔某某给了他1000元。
15、2013年8月23日临城县扶贫开发办公室证明证实：临城县某某乡某甲村2009年12月7日上报小杂粮加工项目20万元，经邢台市扶贫办审批报省扶贫办，于12月底省扶贫办备案同意。
16、2013年5月30日临城县扶贫开发办公室出具的关于某某乡某甲村小杂粮加工项目情况说明。
17、2013年5月10日临城县扶贫开发办公室出具的关于某甲村2009年度小杂粮加工项目说明。
18、2010年扶贫项目（养殖、项目区配套设施）验收报
告。
19、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城支行进账单、转账支票、记账凭证、转账支票存根证明：临城县财政局农财股给尹某某转款199000元，应付质量保证金1000元。
20、河北省邢台市建筑业发票、河北省邢台市货物销售发票。
21、河北省财政扶贫资金项目验收合格证、报账申请单及费用支出明细表。
22、2012年12月8日，乔某某以临城县某某乡某甲村名义与尹某某、张某某签署的委托尹某某、张某某筹建小杂粮加工项目协议。
23、临城县人民检察院协助查询存款／汇款通知书回执、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卡号为6222020406008966060的工商银行卡个人业务凭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乔某某身为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上级给付某甲村的扶贫资金199000元，用于他人进行营利性活动，情节严重，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被告人尹某某、张某某的好处费10000元，为二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分别构成挪用公款罪、受贿罪。被告人尹某某、张某某与乔某某共谋挪用公款归二人使用，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村支部书记乔某某好处费10000元，二被告人的行为分别构成挪用公款罪的共犯和行贿罪。在挪用公款犯罪中，被告人乔某某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尹某某、张某某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对尹某某、张某某减轻处罚。被告人乔某某对挪用公款犯罪行为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可以减轻处罚；对指控其犯受贿罪当庭自愿认罪，依法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尹某某、张某某均当庭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被挪用的扶贫款已被全部追回，没有造成扶贫款的流失，损失被挽回，对三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尹某某、张某某犯行贿罪，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对三被告人均实行数罪并罚。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被告人乔某某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乔某某主动投案自首，在侦查阶段积极全额退赃，具有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尹某某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尹某某是否领取1000元质保金无证据证实，认定非法获取扶贫资金199000元为妥及具有积极退赃、真诚悔罪等情节，对其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某辩解不构成行贿罪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关于应当认定张某某是从犯，其已将个人所得部分全部退出，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三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确有悔罪表现，可适用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十一条的规定，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乔某某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尹某某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犯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张某某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犯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富华
审 判 员 宗志金
代理审判员 赵秀霞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郭书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