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湘高法刑一终字第88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贵庄，女，196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湖南省新田县人，住新田县金盆圩乡徐家村*组。系被害人徐孝元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房清，男，197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湖南省宁远县人，住宁远县太平镇老白土村*组。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远县看守所。
辩护人丁理，湖南回归线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袁向明，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房邦阳，男，1973年8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湖南省宁远县人，住宁远县太平镇老白土村*组。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远县看守所。
辩护人欧阳英萍，湖南铭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房邦贵，男，1971年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湖南省宁远县人，住宁远县太平镇老白土村*组。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2014年3月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房国锋，男，197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农民，湖南省宁远县人，住宁远县太平镇老白土村*组。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2013年3月5日被宁远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房国样，男，1957年4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湖南省宁远县人，住宁远县太平镇老白土村*组。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2014年3月6日被取保候审。
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房清、房邦阳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房邦贵、房国锋、房国样犯聚众斗殴罪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贵庄提出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2月17日作出（2013）永中法刑一初字第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徐贵庄和房清、房帮阳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询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赵家水库位于宁远县太平镇与新田县金盆圩乡的交界处，属于金盆圩乡人民政府管辖。2005年，金盆圩乡人民政府将赵家水库承包给宁远县太平镇王婆晚村村民王承发，2008年承包合同到期，王承发在没有续签合同没有缴纳租金的情况下继续在赵家水库养鱼。2011年10月，金盆圩乡人民政府向王承发下达腾库通知。2012年1月，金盆圩乡人民政府与被告人房邦贵签订承包合同，由被告人房邦贵、房邦阳、房国锋、房国样（以下简称四被告人）共同承包赵家水库。因水库中鱼苗所有权问题，四被告人多次与前任承包人王承发产生纠纷。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初，王承发之子ＸＸ波两次带人到水库滋事。2013年1月7、日晚，四被告人纠集太平镇老白土村若干村民开会商定应对ＸＸ波滋事的相关事宜。次日，房邦贵安排房邦阳、房国锋购买钢管、木棒及红布若干备用。同时，四被告人组织被告人房清等十余名村民在水库周围巡逻，并表示，如果有人前来滋事即与对方打斗，后果由四被告人负责。2013年1月9日，房邦贵等人在水库准备收鱼。上午10时许，ＸＸ波与被害人徐孝元及徐纠集的十余人携带凶器赶至水库欲抢鱼。房邦贵等人发现后，纠集人员携事先准备好的钢管、木棒并在手臂系上红布条前往阻上。双方在水库溢洪道碰面并发生争吵，徐孝元掏出随身携带的镰刀，欲殴打房国锋，并叫嚣返回取枪炮过来继续斗殴。房邦阳等人听后大为恼怒，遂持钢管、木棒追打对方人员。其中，房邦阳、房清追赶徐孝元，至水库旁李进村山林附近，房邦阳持钢管挥打徐孝元时滑到在地，徐转身持镰刀欲砍房邦阳，房清见状上前持木棒朝徐孝元头部猛击一下，致徐受伤倒地；房邦阳随即起身持钢管朝徐孝元身体连击数下，尔后，二房逃离现场。徐孝元被人送医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徐孝元系遭钝器暴击作用致特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案件发生后，经新田县、宁远县人民政府协调，被害人徐孝元的家属与肇事方就民事赔偿事宜达成协议：肇事方赔付徐孝元家属死亡赔偿金、安葬费、抢救治疗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所有民事赔偿金共计人民币30万元整。徐孝元家属承诺不应因此民事赔偿部分滋事、上访。在本案一审期间，被告人房清、房邦阳家属主动向法院各交纳人民币10万元赔偿款；被告人房邦贵、房国锋、房国样家属主动向法院各交纳人民币5000元赔偿款。并在一审法院的组织下，房邦贵家属与被害人徐孝元家属达成调解协议，被害人徐孝元家属接受上述赔偿款，并书面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房邦贵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法院依法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法医鉴定、现场勘查笔录、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各被告人均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据此，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房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房邦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三、被告人房邦贵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四、被告人房国锋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五、被告人房国样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被告人房清、房邦阳、房邦贵、房国锋、房国样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贵庄经济损失人民币335，000元（其中300，000元已在侦查阶段已给付，另有35，000元已交至本院，不含被告人房邦贵个人与被害人徐孝元家属达成调解协议中的人民币100，000元）；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贵庄的其他诉讼请求。房清上诉提出“被害方有重大过错。定故意杀人罪不当。认定我打击被害人头部一棒是致其死亡的证据不足。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房邦阳上诉提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定故意杀人罪定性不当。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量刑过重。”其辩护人亦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徐贵庄上诉提出“应赔偿死亡赔偿金376880元、精神损害金100000元等费用，共计494640元。”
经审理查明，赵家水库位于宁远县太平镇与新田县金盆圩乡的交界处，属于金盆圩乡人民政府管辖。该水库承担着下游两县多个村的农田水利灌溉，保障农业生产和两岸村民的生活用水。2005年，金盆圩乡人民政府将赵家水库承包给宁远县太平镇王婆晚村支书王承发，2008年承包合同到期，在承包期内，因王承发不服从水库管理规定，并投食喂养鱼污染水源等原因，金盆圩乡人民政府未与王承发再续签承包合同。王承发在没有续签合同没有缴纳租金的情况下继续在赵家水库养鱼。2011年10月，金盆圩乡人民政府向王承发下达腾库通知。2012年1月，金盆圩乡人民政府与宁远县太平镇老白土村的被告人房邦贵签订承包合同，由被告人房邦贵、房邦阳、房国锋、房国样（同村人，以下简称四被告人）共同承包赵家水库。王承发以水库还有其投的鱼苗为由，多次到乡人民政府吵闹，并多次与四被告人发生纠纷。为了解决双方纠纷，宁远县政法委、太平镇镇政府、太平派出所组织双方进行协商，由王承发到赵家水库捞鱼十余天对其损失进行补偿。但双方仍存在矛盾。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初，王承发之子ＸＸ波两次带人到水库滋事，并将水库闸门破坏放水，影响到水库下游农田的春季生产用水。同期内，被害人徐孝元的儿子徐林华和同村人徐勇平等人多次到水库偷鱼被制止后，为报复对方，将水库中用于生产的船只砸坏和放火烧对方的茶树圆。这些事件发生后，房邦贵等人均向当地政府和公安机关报案，但没得到解决。2013年1月7日晚，四被告人纠集老白土村若干村民开会商讨应对ＸＸ波滋事的相关事宜。次日，房邦贵安排房邦阳、房国锋购买钢管、木棒及红布若干备用。同时，四被告人组织上诉人房清等十余名同村村民在水库周围巡逻，以保证捕捞鱼的正常进行，并表示，如果有人前来滋事即与对方打斗，后果由四被告人负责。
2013年1月9日，房邦贵等人在水库准备起网收鱼。上午10时许，ＸＸ波与被害人徐孝元及徐纠集的其子徐林华及徐林雄、徐勇平等十余人携带凶器、网袋等物赶至水库欲抢鱼，并约定如遇抵抗就打。房邦贵等人发现后，组织人员携带准备好的钢管、木棒并在手臂系上红布条前往阻止。房邦贵等人在水库溢洪道与对方碰面后对徐孝元等人进行劝阻，让他们不要来抢鱼，徐等众人不听劝助，并对房邦贵等人进行威胁，徐孝元首先抓住与之有矛盾的房国锋衣须，掏出随身携带的镰刀，欲殴打房国锋，被在场人员拉开。徐孝元一方人员即叫嚣回村取枪炮过来打。房邦阳等人听后认为对方回去拿枪后会吃亏，遂持钢管、木棒追打对方人员。其中，房邦阳、房清追赶徐孝元，至水库旁李进村山林地附近，房邦阳持钢管挥打徐孝元时滑到在地，徐转身持镰刀欲砍房邦阳，房清见状上前持木棒朝徐孝元头部击打一棒，徐孝元倒地。房邦阳随即起身持钢管朝徐孝元身体连击数下，尔后，二房离开现场。徐孝元被送医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徐孝元系遭钝器暴击作用致特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法医尸检鉴定及物证鉴定书、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予以证明，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房清、房邦阳在聚众斗殴中致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房邦贵、房国锋、房国样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均构成聚众斗殴罪。在故意杀人罪的共同犯罪中，房邦阳是组织指挥者，房清持木棒、房邦阳持钢管朝被害人的头部、躯干、四肢等部位打击，致被害人被打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都起了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在聚众斗殴的共同犯罪中，房邦贵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房国锋、房国样起了次要作用，系从犯。房清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方有重大过错，定故意杀人罪不当。认定房清打击被害人头部一棒是致其死亡的证据不足。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房邦阳、房邦贵等人合法承包了赵家水库养鱼等生产经营活动，原水库承包人之子ＸＸ波、徐勇平、徐林华等人，以原放有鱼苗未捞尽、或以现水库承包人不给鱼吃等无理要求，对水库闸门破坏放水、偷钩水库中的鱼、砸坏船只、放火烧茶园等手段，破坏、干扰承包方的正常生产。在案发当日房邦贵等人对水库里的鱼进行捕捞时，ＸＸ波与被害人徐孝元及徐孝元又纠集其子徐林华及徐林雄、徐勇平等十余人携带凶器赶至水库准备哄抢鱼，被害人一方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房清在实施犯罪中，持木棒打击被害人要害部位头部一棒，致其死亡的犯罪事实，有法医尸检鉴定、证人证言和各被告人的供述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案发后，房清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其家属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原判决已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本院对其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房邦阳和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定故意杀人罪定性不当”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如上所述，亦不成立。其还提出“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房邦阳是本案的组织和指挥者之一，又是打击被害人并致死亡的凶手之一，在共同故意杀人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其为主犯。但案发后，房邦阳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其家属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原审判决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已对其从轻处罚，其“量刑过重”的上诉请求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徐贵庄提出“应赔偿死亡赔偿金376880元、精神损害金10万元等费用，共计494640元”的上诉请求。经查，其上诉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金没有法律依据。且根据本案被害人的过错责任，原审法院作出的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并无不当，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二款、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余旭东
审 判 员 宫玉凡
代理审判员 彭 澎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郁奇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