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西泗民初字第154号
原告：杭州华欣包装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志华。
委托代理人：周勇。
被告：郑成华。
原告杭州华欣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欣公司）诉被告郑成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1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庞邦彩独任审判，因案情复杂，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4年5月15日、8月2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志华及委托代理人周勇，被告郑成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10年3月11日，华欣公司因诉郑成华不当得利纠纷，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0年5月17日作出（2010）杭西泗民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判令郑成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华欣公司搬迁补助费103531元、设备搬迁损失一次性补贴15万元、装修及附属物补偿价格181357.88元，合计434888.88元。郑成华不服判决，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0年10月26日作出（2010）浙杭民终字第1682号民事判决，驳回郑成华的上诉。因此，郑成华应当自2010年11月5日起返还华欣公司不当得利款434888.88元。由于华欣公司起诉时未主张返还不当得利的孳息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原判决也未对郑成华占有该不当得利期间的孳息和由此产生的利息损失进行审理，华欣公司仍有权主张。
2006年5月24日，郑成华与杭州市西湖区建设局签订《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后，非法将属于华欣公司所有的补偿款434888.88元占为己有。郑成华除应当返还华欣公司不当得利款外，还应当返还华欣公司该不当得利产生的孳息182155.06元。同时，因郑成华占用华欣公司资金，导致华欣公司向银行贷款产生利息损失108188.80元。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要求判令：1、郑成华立即返还华欣公司不当得利孳息182155.06元（后变更为186350.52元）；2、郑成华赔偿华欣公司贷款利息损失108188.80元（后变更为155708.8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郑成华承担。
被告答辩称：一、华欣公司的陈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05年9月，杭州国泰工艺美术厂（郑成华系该厂业主，已注销，以下简称国泰工艺厂）因所有权及与所有权相关权利纠纷一案起诉华欣公司，经法院审理后作出（2005）杭西民三初字第934号民事判决，判决华欣公司腾退占有的国泰工艺厂的厂房及场地并赔偿国泰工艺厂房租损失8万元。判决生效后，华欣公司未履行，国泰工艺厂向法院申请执行。截止2011年1月10日，华欣公司应支付国泰工艺厂房租损失、迟延腾退期间的租金损失及迟延支付房租损失的双倍利息等共计178752元。2011年1月10日，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杭西执字第4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变更郑成华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二、限华欣公司于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向郑成华清偿债务178752元。2010年3月，华欣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郑成华，法院判决郑成华返还华欣公司不当得利434888.80元。判决生效后，郑成华于2011年1月7日支付了293577元。两者相抵，减去郑成华应支付华欣公司的双倍迟延履行金8117.93元，郑成华已多付华欣公司29322.19元。后华欣公司对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6）杭西执字第419号执行裁定书提出异议，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审查后，以判决书主文未涉及2006年1月1日之后的租金损失为由，裁定撤销了（2006）杭西执字第419号执行裁定书第二项。之后，郑成华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华欣公司支付2006年1月1日之后的租金损失及迟延支付房租损失的双倍利息，该案经一审、二审，终审判决华欣公司支付郑成华迟延腾退期间的租金损失38452元，同时明确华欣公司应当承担迟延付款义务期间的双倍利息。上述三案相抵后，华欣公司尚应支付郑成华27947.92元。故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二、华欣公司主张的（2010）杭西泗民初字第57号判决书确定之前的所谓孳息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之后的所谓孳息，应当在执行过程中，依照法律规定执行，不属于华欣公司可诉讼的范围。三、华欣公司诉请的贷款利息损失均为郑志华个人贷款，与本案无关，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且与判决书确定的逾期付款双倍利息系重复计算。综上，华欣公司的诉请无理，请求驳回华欣公司的诉讼请求。
华欣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0）杭西泗民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2010）浙杭民终字第168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法院判决确认郑成华从2006年5月24日起，非法占有应当属于华欣公司所有的装修以及附属物补偿价款181357.88元、搬迁补助费103531元、设备搬迁损失一次性补贴150000元，合计人民币434888.88元；该判决已在2010年10月26日发生法律效力，郑成华应当在2010年11月5日一次性向华欣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434888.88元。
2、《房地产估价报告》、《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证明郑成华于2006年5月24日与西湖区建设局签订《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领取的补偿款325万元中，包括不当得利款434888.88元，应当返还给华欣公司。
3、银行贷款分户账查询清单、《证明》。证明因郑成华长期非法占有华欣公司的资金拒不返还，致使华欣公司为生产经营需要，向银行贷款造成利息损失155708.80元。
4、（2012）杭西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书、（2012）浙杭执复字第7号执行裁定书。证明（2006）杭西执字第419号执行裁定书第二项已经被撤销。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郑成华对证据1、2、4均无异议。证据3有异议，认为属于郑志华个人贷款，与本案没有关系，且已超过诉讼实效；利息系重复计算，无法律依据。
郑成华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05）杭西民三初字第93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华欣公司在2006年1月前应付郑成华租金损失81541.99元。
2、（2006）杭西执字第419号执行裁定书。证明截止2011年1月10日，华欣公司应当支付郑成华178752元。
3、（2012）年杭西泗民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郑成华在2012年7月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华欣公司赔偿迟延腾退租金损失及支付逾期付款期间双倍利息的事实。
4、（2012）浙杭民终字第238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华欣公司应在2013年4月18日前支付郑成华迟延腾退租金损失38452元及案件受理费1500元；华欣公司应当对（2005）杭西民三初字第93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双倍利息。
5、浙江省法院诉讼费用专用票据。证明郑成华于2011年1月已支付华欣公司293577元的事实。
6、（2006）杭西执字第419号执行通知书、2013年5月13日申请执行报告。证明因华欣公司拒不履行（2005）杭西民三初字第934号民事判决书及（2012）浙杭民终字第238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付款的义务，现均在执行中。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华欣公司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系原、被告之间另案诉讼形成的裁判文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郑成华要证明的对象。证据5、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同时说明原、被告之间租赁房屋或拆迁补偿的纠纷一直在法院的审理和执行过程中，华欣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根据上述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华欣公司提交的证据1、2、4，郑成华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予以确认。证据3系郑志华个人贷款产生的利息，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不予确认。郑成华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华欣公司均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均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本院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03年7月，华欣公司向国泰工艺厂（个人独资企业）原负责人项逢保协商租赁该厂位于杭州市西湖区转塘街道叶埠桥村东山里26号地块的厂房及场地，并搬至该厂内。后双方未能就租赁的具体事宜达成共识，故一直未签订租赁协议。华欣公司在使用上述厂房和场地期间，因经营需要搭建了钢架棚等设施并进行部分装修等。2003年11月5日，项逢保将上述26号地块中属其所有的厂房及土地使用权整体转让给郑成华，但因厂房及场地由华欣公司占用，郑成华一直未入驻。2004年10月，国泰工艺厂取得由政府核发的上述26号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面积为2920平方米。2006年，因留泗路拓宽工程需要，上述26号地块被国家征用。经西湖区建设局委托，浙江恒信房地产估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06年4月19日出具估价报告书一份，确定上述26号地块的拆迁补偿价值为325万元，包括房地产拆迁补偿价格2656571元，装修及附属物补偿价格339898元，搬迁补助费103531元，设备搬迁损失一次性补偿15万元。2006年5月24日，国泰工艺厂与西湖区建设局签订《货币补偿协议》一份，约定国泰工艺厂将上述26号地块交付西湖区建设局拆除，西湖区建设局补偿国泰工艺厂325万元，该款项由郑成华领取。
2005年9月，国泰工艺厂向本院起诉华欣公司，要求华欣公司腾退厂房及场地并赔偿国泰工艺厂厂房及场地租金损失232585.568元。本院经审理后于2005年11月14日作出（2005）杭西民三初字第9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欣公司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腾退上述26号地块内占用的厂房及场地给国泰工艺厂；华欣公司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国泰工艺厂租房损失8万元（按每月8000元，计算至2005年12月31日）。判决生效后，华欣公司未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国泰工艺厂向本院申请执行。2006年5月25日，本院将上述厂房及场地强制腾退，交付给国泰工艺厂。执行过程中，国泰工艺厂于2008年5月6日注销。本院于2011年1月11日以国泰工艺厂系郑成华个人独资企业为由，作出（2006）杭西执字第419号执行裁定书，一、变更郑成华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二、限华欣公司于本裁定送达后立即向郑成华清偿债务178752元。华欣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于2012年3月15日作出（2012）杭西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书，以（2005）杭西民三初字第934号民事判决书主文未涉及2006年1月1日之后的租金损失，同时也未明确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2006）杭西执字第419号执行裁定书第二项中的178752元债务计算没有依据为由，撤销了（2006）杭西执字第419号执行裁定书第二项内容。2012年7月10日，郑成华再次向本院起诉，要求：一、华欣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双倍支付2006年1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迟延履行82470元债务的利息74522.88元；二、华欣公司按每月8000元的标准赔偿郑成华2006年1月1日至2006年5月25日的租金损失40000元。本院审理后于2012年8月20日作出杭西泗民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判决华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成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4364元；以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驳回了郑成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均不服判决，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4月8日作出（2012）浙杭民终字第2387号民事判决，认为郑成华主张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双倍利息应由郑成华在该案件的民事判决执行程序中依法径直进行处理，而不应另行主张，该项诉请不属于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的权利范围，同时认为郑成华主张的迟延腾退的租金损失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判决：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2）杭西泗民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二、华欣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之内支付郑成华迟延腾退期间的租金损失38452元；三、驳回郑成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0年3月11日，华欣公司向本院起诉郑成华，以郑成华领取的国泰工艺厂拆迁补偿款325万元中，其中装修及附属物补偿款、搬迁补助费、设备搬迁损失一次性补助共计434888.88元属于华欣公司所有为由，要求郑成华返还上述款项。本院经审理后于2010年5月17日作出（2010）杭西泗民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判决郑成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华欣公司434888.88元。如郑成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郑成华不服该判决，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审理后于2010年10月26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三案均已申请执行。其中郑成华于2011年1月7日向本院支付了执行费6423元，执行款293577元。今年3月，华欣公司向本院起诉，要求判如请。
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孳息包括天然孳息和法定孳息。本案中，华欣公司诉请郑成华返还的不当得利的标的物为货币。货币本身不会产生天然孳息。货币只有在存入银行等金融机构时，才会根据法律规定获得相应的利息，该利息即货币所生的孳息，该孳息为依照法律规定取得，属于法定孳息，应当同本金一同返还。因此，货币所产生的孳息为银行存款利息，而非华欣公司诉请的银行贷款利息。货币一旦存入银行，获取孳息，其就不会产生其他效益，亦不能作为流动资金使用，一旦作为流动资金使用，其便不会产生利息，两者只能选择其一。故本案华欣公司既主张孳息，又主张因缺少流动资金而进行贷款产生的利息损失，属于重复主张，无法律依据。根据生效的（2010）杭西民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郑成华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华欣公司不当得利款434888.88元。如未按判决确定的履行日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因此，对判决确定的履行日后的损失，不管是孳息损失，还是其他损失，判决书及相关法律已经作了规定和计算方法，不属于华欣公司可诉的范围，华欣公司的该部分诉请，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确定的履行日之前的孳息或者损失，华欣公司应当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主张。按照法律规定，华欣公司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侵害两年内起诉。本案华欣公司至迟应当在（2010）杭西泗民初字第57号判决书生效之日即2010年11月5日即应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的事实，其应在之后的两年内向郑成华主张权利。现其没有证据证明其曾向郑成华主张过自己的权利，亦没有证据证明其曾提出过与郑成华的债务抵消。故华欣公司的该部分诉请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杭州华欣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368元，由杭州华欣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帐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庞邦彩
人民陪审员 陈顺根
人民陪审员 邬忠明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倪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