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民终17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某1，男，194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美亮，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辉，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某，女，194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美亮，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辉，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某2，男，198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美亮，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辉，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长沙供电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白沙路443号。
负责人：周宗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邵武，湖南邵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伟，男，196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男，198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小友，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某某，男，196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隆，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某某，男，198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
上诉人黄某某1、胡某某、黄某某2、上诉人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长沙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某、章某某及原审第三人周某某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121民初473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某某1、胡某某、黄某某2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黄某某1、胡某某、黄某某2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黄某某1、胡某某、黄某某2已经向章某某告知了《隐患整改通知书》，且章某某也应该知道该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章某某属于劳务承包人，认定错误。本案中所建房屋为农民自建低层住宅，黄某某1、胡某某、黄某某2不参与工程施工，对建房不进行指挥和管理，故黄某某1、胡某某、黄某某2与章某某形成的是加工承揽关系。3、黄某某1、胡某某、黄某某2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黄某某1、胡某某、黄某某2还询问过章某某建房有不有问题，但章某某未在意，故黄某某1、胡某某、黄某某2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4、黄某某2不是本案适格被告。5、一审法院对黄某部分损失的计算有误。后期治疗费应等实际发生时再另行主张，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6年3月27日共104天，误工费应按照31191元/年÷365天×104天计算。护理费应按照黄某的工资计算标准即2015年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1191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照60元/天计算较为合理。黄某对自身的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相应减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上诉人电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电力公司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黄某是在高压线路下违章修建房屋，属于明文禁止的违法行为，电力公司已经及时下达了书面整改停工通知书，但是被上诉人置之不理继续施工导致了事故发生，一审法院判定电力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首先适用《电力法》的规定，《电力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用户自身的过错导致的电力运行事故，电力企业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从事高空、高压等活动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本案被上诉人明知道继续施工会有危险却继续施工放任危险发生，构成间接故意，电力公司不应承担责任。2、在电力公司已经履行了书面警告、责令停止施工作业后，被上诉人置之不理造成事故发生，一审法院判决电力公司承担责任，既不合法，也不合理，会引发不好的社会示范效应，最终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针对黄某某1、胡某某、黄某某2和电力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黄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中黄某受伤是事实，黄某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既不存在主观故意也不存在不可抗力的情形，电力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黄某某1、胡某某、黄某某2在电力公司送达《隐患整改通知书》后仍不整改，提供具有高度危险的工作场所，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有权按照各方当事人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
针对黄某某1、胡某某、黄某某2和电力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章某某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电力公司作为高压电路经营者，应对黄某承担无过错责任。2、章某某未收到书面或口头通知要求其停止施工，电力公司的停工通知书下达给胡某某，胡某某并未通知章某某。3、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关于特殊侵权的认定，而非《电力法》的规定，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电力公司应承担百分之百的责任，正是考虑到社会效应一审法院才大大降低电力公司责任。4、章某某属于劳务承包人，承揽是指加工定作修理等特定工作，而章某某是为黄某某2等人搭建房屋，应属于劳务承包。
原审第三人周某某未发表答辩意见。
黄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章某某、黄某某1、胡某某、黄某某2、电力公司赔偿黄某各项损失共计559294.22元；2、章某某、黄某某1、胡某某、黄某某2、电力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2015年12月14日，黄某受章某某雇用在黄某某1、胡某某、黄某某2所有房屋上施工作业时，被房顶上方10000伏高压电击伤，伤后送至湘雅二医院治疗，住院至2016年3月9日出院，黄某支付医疗费179961.42元，章某某垫付医疗费24万元，黄某某1、胡某某、黄某某2垫付2.5万元。经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黄某因本次事故评定为5级伤残，后续治疗费8万元，误工期限7个月，护理期限4个月，营养期4个月。黄某为农业户口，无稳定的收入来源，与其妻共同抚养一子黄梓宸（2013年8月18日出生）。2015年12月10日电力公司向黄某某1、胡某某、黄某某2出具《隐患整改通知书》，告知黄某某1、胡某某、黄某某2停止搭建厂房的行为，胡某某收到该通知书后未向章某某告知。
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本案纠纷的归责。一审法院认为，电力公司作为击伤黄某的高压电力线路的经营者，在电力公司无证据证明黄某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情况下，应承担侵权责任。黄某某1、胡某某、黄某某2作为修建房屋的所有人，应知晓在高压电线下建房的危险性，但电力公司告知停止施工后，未予理睬仍放任施工作业，应对黄某的受伤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章某某作为搭建房屋劳务承包人，应对所雇佣对象黄某在劳务行为中的受伤承担一定赔偿责任。黄某明知房顶有高压线经过，但仍在危险范围内施工，且施工时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轻信能够避免事故的发生，黄某自身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失，可以减轻其他赔偿义务主体的赔偿责任。周某某均受章某某雇佣加入该施工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以上，一审法院确认黄某的损失，由电力公司负担50%的责任，黄某某1、胡某某、黄某某2共同承担20%的责任，章某某负担20%的责任，黄某自行负担10%的责任，周某某不承担责任。
2、黄某各项费用的计算标准以及赔偿金额。针对黄某的损失项目争议，一审法院分项认定如下：（1）医疗费，各方认可黄某支付医疗费179961.42元，章某某垫付24万元，黄某某1、胡某某、黄某某2垫付2.5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项损失为444961.42元；（2）后期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定该项损失为80000元；（3）残疾赔偿金，按湖南省2015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993元/年的标准，根据鉴定意见评定黄某因伤构成5级伤残，一审法院认定该项损失为131916元（10993元×20年×60%）；（4）误工费，黄某虽有建筑工作经验，但其无该行业固定工作岗位和收入，其主张以此行业计算其误工费事实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即参照湖南省2015年度农林牧副渔行业31191元/年收入的标准，根据鉴定意见评定误工7个月，认定该项损失为18194.75元（31191元/年÷12月/年×7月）；（5）护理费，护理费标准参照湖南省2015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收入42494元/年的标准，根据鉴定意见评定伤后护理4个月，认定该项损失为14164.66元（42494元/年÷12月/年×4月）；（6）住院伙食补助费，黄某住院86天，参照湖南省2015度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100元/天标准，一审法院认定该项损失为8600元（100元/天×86天）；（7）交通费，黄某未提交该项损失及金额的证据，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该项损失为1000元；（8）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黄某因伤致残，其人身权遭到侵害，应当获得精神赔偿，认定该项损失为30000元；（9）营养费，根据法医鉴定意见营养期为4个月，一审法院根据湖南省2015年度农村生活消费支出9691元/年的60%标准，认定该项损失为2907.3元（9691元/年÷12月/年×6月×60%）；（10）鉴定费，黄某因伤致残花费鉴定费1600元并提供发票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11）被抚养人生活费，黄某与其妻共同抚养一子黄梓宸（2013年8月18日出生），一审法院按湖南省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9691元/年的标准，认定该项损失为46516.8元（9691元/年×16年×60%÷2人）；（12）黄某受伤后送至医院花费救护车费200元，予以认定；综上，黄某所受损失认定为780060.93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电力公司作为高压电力线路的经营者，应承担黄某所受的赔偿责任。但其在发现危险施工行为后，书面告知了黄某某1、胡某某、黄某某2停止作业，可减轻其责任份额。黄某某1、胡某某、黄某某2作为建造房屋的受益人，在电力公司出具《隐患整改通知书》后，仍继续进行房屋的搭建作业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章某某为施工队伍的管理人员，基于与黄某的雇佣与被雇佣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黄某对自身安全未尽注意义务，违反安全操作规范是损害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周某某同为受雇对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无过错，不承担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确定当事人承担责任的比例为：电力公司承担50%即390030.46元（780060.93×50%），黄某某1、胡某某、黄某某2承担20%即156012.19元（780060.93×20%）的责任，章某某承担20%即156012.19元（780060.93×20%），剩余10%由黄某自行负担。章某某已付黄某医药费24万元，多余赔偿部分83987.81元（240000-156012.19）黄某应当返还。黄某某1、胡某某、黄某某2垫付黄某医药费2.5万元，还需赔偿131012.19元（156012.19-25000）。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长沙供电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黄某人民币390030.46元（交一审法院转付）；二、黄某某1、胡某某、黄某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赔偿黄某人民币131012.19元；三、章某某赔偿黄某人民币156012.19元（已履行）；四、驳回黄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96元，减半收取1448元，由黄某负担144.8元，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长沙供电分公司负担724元，黄某某1、胡某某、黄某某2共同负担289.6元，章某某负担289.6元。
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关于责任承担主体及各方过错比例的认定是否正确；2、黄某的损失数额应如何计算。
一、关于责任承担主体和过错比例的问题。
黄某受章某某雇请，在为黄某某1、胡某某、黄某某2一家改建房屋时，因离架空高压电线过近而受到电击，其人身权益受损，各方侵权主体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从事高空、高压活动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电力公司是涉案10千伏高压电力线路的架设者和经营者，对电力设施具有监管及维护的责任，电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是黄某自身故意或不可抗力因素造成本案损害后果，故其应承担侵权责任。且《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五条规定：“架空电力线路一般不得跨越房屋。对架空电力线路通道内的原有房屋，架空电力线路建设单位应当与房屋产权所有者协商搬迁，拆迁费不得超出国家规定标准；特殊情况需要跨越房屋时，设计建设单位应当采取增加杆塔高度、缩短档距等安全措施，以保证被跨越房屋的安全。被跨越房屋不得再行增加高度。超越房屋的物体高度或房屋周边延伸出的物体长度必须符合安全距离的要求”。本案中，黄某某1、胡某某、黄某某2的老屋建设在先，电力公司搭架高压线路跨越房屋在后，电力公司应当采取增加杆塔高度等措施以保证房屋及居住人的安全，但电力公司的空架高压线路离涉案房屋距离过近，存在安全隐患，电力公司未尽到相应的监管及维护义务，且电力公司未举证证明黄某某1、胡某某、黄某某2所建房屋超出了其原住房屋的最高高度，故电力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关于其他责任主体的过错责任，黄某某1、胡某某、黄某某2是涉案房屋的所有人和涉案农村房屋改建工程的定作人，章某某作为承揽人是接受黄某某1、胡某某、黄某某2的指示完成任务。黄某某1、胡某某、黄某某2在接到电力公司出具的《隐患整改通知书》后，未明确告知章某某该事实，也未要求章某某停止施工，其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章某某作为房屋改建工程的承揽方，也是雇请黄某做工的雇主，明知房顶有高压线经过，但仍组织工人在危险范围内施工，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同时，黄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知晓在高压电线下建房的危险性，但依然继续贸然施工且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自身亦存在过失，可以减轻其他赔偿义务主体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情况，酌情认定电力公司负担50%的责任，黄某某1、胡某某、黄某某2共同承担20%的责任，章某某负担20%的责任，黄某自行负担10%的责任，符合事实，认定恰当。
关于黄某某2提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本院认为，黄某某2是黄某某1和胡某某之子，与父母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里，黄某某2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不是涉案房屋的共同所有权人，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损失计算的问题。
关于后续治疗费，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评定黄某构成五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8万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黄某的后续治疗费8万元，符合事实。关于误工费，鉴定意见结合黄某需再次手术等伤情实际评定误工时间7个月，一审法院据此计算误工费，符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关于护理费，护理属于服务行业，一审法院参照湖南省2015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行业收入42494元/年计算护理费，合法有据。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一审法院按照湖南省2015年度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100元/天计算黄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无明显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黄某因本案事故构成五级伤残，身心受损，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事实，认定恰当。
综上所述，黄某某1、胡某某、黄某某2和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5元，由黄某某1、胡某某、黄某某2负担755元，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长沙供电分公司负担2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霞
代理审判员 刘忠二
代理审判员 黄雀艳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寒依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