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90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鄞州亚大汽车管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塘溪镇黄岭村。
法定代表人杜玉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龚道渊，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合力天下数码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农大南路1号院2号楼5层办公B-521-B156。
法定代表人曹宇龙，总经理。
上诉人宁波市鄞州亚大汽车管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大管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合力天下数码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力天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20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阴虹担任审判长，法官魏应杰、法官范术伟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大管件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3月11日，亚大管件公司与合力天下公司签订了编号为S-
NETAS-20130329的《软件销售合同》。同年3月29日，双方就上述合同签订了编号为S-
NETAS-20130352《软件销售合同备忘录》。上述两份合同约定，亚大管件公司向合力天下公司订购软件“合力天下防泄密系统企业版”一套，包含合力天下防泄密系统服务器端一套、合力天下防泄密系统控制台一套、合力天下防泄密系统客户端200台、硬件加密狗／服务器端专用2个，产品费用共计为73480元（包含现场安装实施培训服务费6680元）。合力天下公司把正版软件光盘、操作手册、服务器加密狗、正规发票交付给亚大管件公司并现场安装培训。同时，双方又约定合力天下公司需要向亚大管件公司提供免费升级及信息安全解决方案等售后服务。2014年5月，亚大管件公司以“合同签订一年有余，然而时至今日，被告依然未履行安装、调试及人员培训义务，并经原告公司多次催告，被告均拒不履行。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其合同义务，已经构成了违约”为由，将合力天下公司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亚大管件公司与合力天下公司签订的编号为S-
NETAS-20130329的《软件销售合同》及编号为S-
NETAS-20130352《软件销售合同备忘录》；2、判令合力天下公司返还亚大管件公司已经支付的软件费用66800元及其利息2200元（截止起诉之日）；判令合力天下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归还本金之日为止的同期银行存款利息；判令合力天下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安装费用2000元；判令合力天下公司承担诉讼费用。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合力天下公司提供的安装服务不符合亚大管件公司的要求，且合力天下公司应继续向亚大管件公司提供免费升级、电话咨询、远程协助等服务。该案一审判决合力天下公司返还服务费2000元，驳回了亚大管件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后亚大管件公司因不服一审判决，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但被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1月4日，亚大管件公司依据判决书内容，向合力天下公司发送了主题为“关于继续履行《软件销售合同》的催告函”的邮件、快递及短信，催告合力天下公司继续履行销售合同及备忘录，并执行生效判决第一项内容。但至今合力天下公司仍未履行催告函中的任何一项义务。亚大管件公司认为，虽然安装培训服务部分被法院认定为合同的附随义务，但计算机应被视为一个整体，若因为安装一个软件而造成计算机其他文件丢失、邮件丢失、系统异常、制图软件异常，应被认为该软件无法正常使用，合力天下公司未全面履行该部分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经法院判决及亚大管件公司催告后，合力天下公司依然拒不履行安装培训服务及返还软件安装培训费2000元，其行为已严重构成违约。故亚大管件公司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亚大管件公司与合力天下公司签订的编号为S-
NETAS-20130329的《软件销售合同》及编号为S-
NETAS-20130352《软件销售合同备忘录》；2、判令合力天下公司返还亚大管件公司已经支付的软件费用66800元及其利息5218.75元（自2013年4月8日起，截止2015年5月8日，按照2013年同期银行存款两年定期存款利率3.75％计算）；3、判令合力天下公司支付自2015年5月9日起至归还本金之日为止的同期银行存款利息；4、判令合力天下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合力天下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亚大管件公司在2015年1月9日向合力天下公司发出了催告函，但其不是提出安装培训服务，亚大管件公司至今也未提出过远程服务或售后服务的要求。合力天下公司在进行软件安装的时候已提交了安装手册。亚大管件公司至今也不向合力天下公司提供收款账户，合力天下公司也对催告函进行了答复。合力天下公司不同意亚大管件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3月11日，亚大管件公司（甲方）与合力天下公司（乙方）签订了编号为S-
NETAS-20130329的《软件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软件“合力天下防泄密系统企业版”一套，产品费用为73480元；甲方于协议签订后两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软件费用73480元；乙方收到软件费用后三个工作日内把正版软件光盘、操作手册、服务器加密狗、正规发票等交付甲方并现场安装培训；本软件是由乙方自主开发并享有版权的软件产品，甲方保证不对乙方提供的该软件进行拷贝、复制、泄露给第三方使用，且不能解剖、汇编与反汇编；自购买之日起软件同一版本免费升级，不同版本升级仅收取差价，终生提供365×7×8电话咨询维护，电话支持解决不了的问题，提供远程协助或12小时内到达现场支持；甲方购买软件后五年内乙方免费提供信息安全解决方案，乙方免费提供对甲方遇到的问题进行电话、E-mail指导等售后服务，如甲方需要乙方现场上门服务，甲方承担乙方往返差旅食宿费用；本合同附件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还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合同附件是软件产品及相关服务清单，包括：合力天下防泄密系统服务器端一套、合力天下防泄密系统控制台一套、合力天下防泄密系统客户端200台、硬件加密狗／服务器端专用2个，产品费用共计为73480元（包含现场安装实施培训服务费6680元）。
2013年3月26日，亚大管件公司向合力天下公司出具了一份延期申请书，因生产繁忙、工资结算等原因，请求延期付款，承诺于3月31日前付款。
2013年3月29日，亚大管件公司（甲方）与合力天下公司（乙方）就上述合同签订了编号为S-
NETAS-20130352《软件销售合同备忘录》。备忘录约定双方变更付款方式如下：甲方于2013年3月29日向乙方支付软件费用人民币66800元；软件安装实施期间，甲方负责乙方工程师食宿，软件安装实施结束后当日甲方交付乙方工程师安装实施费用人民币6680元。乙方收到上述所有款项后向甲方开具发票。如甲方付款违约承诺按每日1％未付款计算向乙方支付滞纳金。备忘录签订后当天，亚大管件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为合力天下公司办理了66800元的汇款手续。
2013年4月5日上午，合力天下公司的曹宇龙乘飞机至宁波，随后到达亚大管件公司。曹宇龙向亚大管件公司交付了合力天下防泄密系统2013企业版光盘一张和服务器加密狗二个。亚大管件公司的代振中出具一张《收条》。曹宇龙已购买了2013年4月8日下午返回北京的火车票。2013年4月6日和7日，曹宇龙为亚大管件公司进行了软件的安装和操作工作。但在软件安装过程中，亚大管件公司的电脑出现了文件丢失、系统异常等情况。2013年4月8日，合力天下公司的曹宇龙向亚大管件公司交付了一张金额为6680元的收据，亚大管件公司拒绝支付6680元的费用。曹宇龙与亚大管件公司的人员发生了冲突。亚大管件公司的网管代振中自己付给曹宇龙2000元费用。曹宇龙在当天的晚上离开亚大管件公司，已购买的火车票作废。
2013年4月22日，亚大管件公司向合力天下公司邮寄了一份《通知函》，信函中称：合力天下公司安装人员在安装实施过程中造成亚大管件公司计算机文件丢失、邮件丢失、系统异常、制图软件异常、培训安装实施未完成，在未得到亚大管件公司安装实施培训完结确认书的条件下连夜不辞而别。由于合力天下公司未能按合同要求，给亚大管件公司造成不小的损失，亚大管件公司决定中止合同，退还产品，并要求合力天下公司三天内返还66800元。
2014年4月17日，亚大管件公司委托律师向合力天下公司邮寄了一份《解除合同通知》，合力天下公司的收件人曹宇龙拒绝接收邮件，邮件被退回。
2014年5月下旬，亚大管件公司至该院递交了民事起诉状。2014年5月31日，合力天下公司向亚大管件公司发送一封《致歉信》。曹宇龙在信函中特别向亚大管件公司综合力的王经理和代振中先生道歉，并提出替代补偿方案：1、亚大管件公司的防泄密项目能够满足公司的需求，合力天下公司承诺现在版本免费升级到2015版，并努力提供好软件技术支持服务，免费提供增加的客户端；2、合力天下公司的产品一旦签收并服务器安装激活加密狗，无法办理退货退款，如亚大管件公司不想继续使用产品可转让兄弟单位；3、亚大管件公司不需再缴纳软件安装培训费，已支付的2000元可以退还。
该院于2014年9月作出（2014）海民（商）初字第173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合力天下公司退还亚大管件公司服务费2000元，驳回亚大管件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亚大管件公司对此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合力天下公司没有主动履行判决书判定的付款义务。
2015年1月9日10：39，亚大管件公司的代振中向合力天下公司的曹宇龙发送了关于继续履行《软件销售合同》的催告函。亚大管件公司在信函中要求合力天下公司履行如下内容：一、鉴于合同款项已付清，合力天下公司应于三个工作日内安排人员来亚大管件公司免费安装并升级《软件销售合同》项下的200台合力天下防泄密系统客户端，并提供安装培训以及软件技术支持；二、合力天下公司在软件安装完成后，为后续可能出现的问题提供电话咨询、远程协助等服务；三、合力天下公司应交付软件的操作手册；合力天下公司应返还软件安装培训服务费2000元。曹宇龙在当天11：09回复邮件称：“谁告诉你的合同款已付清？如果在一月12日前我公司收不到尾款，将依法向法院起诉!”曹宇龙随后又发邮件称：软件安装培训已结束，合力天下公司已完成合同义务，除非亚大管件公司提供差旅费，合力天下公司不会提供二次免费现场服务，另外软件操作手册在软件光盘里。2015年1月21日12：37，曹宇龙再次给代振中发邮件，让代振中把银行账号发来，并发送了附件通知函。合力天下公司在通知函中要求亚大管件公司提供公司财务账号或代振中个人账号，以便汇出费用，同时要求亚大管件公司支付合同尾款。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2014）一中民（商）终字第9115号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4）海民（商）初字第17308号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关于继续履行《软件销售合同》的催告函的邮件回复、2015年1月9日、2015年1月21日的电子邮件、2015年1月21日通知函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在亚大管件公司2014年5月提起第一次诉讼要求解除合同时，该院已对合同的不能解除作出认定。亚大管件公司再次提起诉讼的理由是认为，合力天下公司没有按照其要求重新进行软件的免费安装、升级等技术支持，软件无法正常使用。该院认为，合力天下公司未能按照电子邮件催告函的内容进行现场技术支持，并未构成根本违约，亚大管件公司的技术需求可以通过电话咨询、远程服务等实现。亚大管件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668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亚大管件公司的诉讼请求。
亚大管件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标的物为电脑程序软件，且为合力天下公司自主开发的产品，软件不同于普通商品，必须在合力天下公司工作人员的安装培训下才能安装成功达到正常使用目的。合力天下公司虽交付了软件产品，但合力天下公司提供的安装服务不符合亚大管件公司的要求，在该软件的安装过程中造成计算机其他文件丢失、邮件丢失等问题。因此，一审认定亚大管件公司的需求可以通过电话咨询、远程服务等实现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合力天下公司虽然交付了软件，完成了主要义务，但合力天下公司在亚大管件公司催告之后，拒绝履行软件安装调试的合同从义务，导致本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亚大管件公司有权据此解除合同。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亚大管件公司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合力天下公司承担。
合力天下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亚大管件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亚大管件公司与合力天下公司签订的《软件销售合同》及《软件销售合同备忘录》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软件销售合同》及《软件销售合同备忘录》能否解除。对此，本院认为，在本案之前，亚大管件公司曾起诉合力天下公司要求解除《软件销售合同》及《软件销售合同备忘录》，本院作出（2014）一中民（商）终字第9115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述合同不能解除。现亚大管件公司再次提起诉讼，主张合力天下公司没有按照其要求重新进行软件的免费安装、升级等技术支持，软件无法正常使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软件销售合同》及《软件销售合同备忘录》，并返还软件费用及利息，本院认为，虽然合力天下公司未能按照亚大管件公司电子邮件催告函的内容进行现场安装及技术支持，但合力天下公司已经完成了交付涉案产品的主合同义务，合力天下公司的工作人员亦曾到亚大管件公司进行现场安装，涉案安装培训的合同义务不完全履行不足以导致亚大管件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亚大管件公司要求解除《软件销售合同》及《软件销售合同备忘录》并返还软件费用及利息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八百元，由宁波市鄞州亚大汽车管件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千六百元，由宁波市鄞州亚大汽车管件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阴 虹
代理审判员 魏应杰
代理审判员 范术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