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五终字第00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万赢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三马路华都大厦5层06号513。
法定代表人崔召彬，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熠，天津天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欣。
委托代理人袁艺（与王丽欣系夫妻关系）。
上诉人天津万赢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万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丽欣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4）和知民初字第0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熠，被上诉人王丽欣及其委托代理人袁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王丽欣与万赢公司于2013年8月27日签订了《手机客户端应用服务协议》及《服务条款》，双方约定：1、万赢公司向告王丽欣提供涉案手机客户端应用程序（即涉案APP软件）的制作及推广服务。该软件名称为“财务”，应用类型为Android及IOS系统，服务费用分别为15000元，服务年限为2年，共计服务费为30000元；2、万赢公司在王丽欣向其支付相应的服务费用且完整提交相关资料后，在30个工作日内完成涉案APP软件的制作，并将相关管理权限、用户名和密码以电子邮件形式发给王丽欣；3、万赢公司在王丽欣确认该软件完成填充内容后，协助王丽欣将该使用安卓应用系统的涉案软件提交国内3个知名安卓电子市场，审核期限由电子市场决定。万赢公司协助王丽欣免费将该使用苹果应用系统的涉案软件以万赢公司名义提交至Appstore，审核期限由该电子市场决定；4、《服务条款》为《手机客户端应用服务协议》不可分割的部位，与该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2013年9月4日王丽欣签订了《移动APP需求表》，该证据表明，万赢公司提供的APP软件分为行业标准版及行业百科版两个版本以供客户选择，王丽欣选择了行业百科版的APP软件，该软件的前台功能表现为文章模块1个（名称及功能为招商广告）、图文模块1个（名称及功能为典型案例）及资讯模块6个（名称及功能为服务项目、财税咨询、财经法规、相关网页、招聘信息及新闻中心）。以上证据均体现为格式条款。
再查，王丽欣于2013年5月28日及同年5月29日向万赢公司支付了服务费30000元，万赢公司于2014年3月27日向王丽欣开具了发票。此外，王丽欣向万赢公司提供涉案协议约定的资料仅为长春天野财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万赢公司在王丽欣签字确认上述《移动APP需求表》后开始制作涉案APP软件。根据双方的当庭确认，该软件的源代码归万赢公司所有，其所有权及著作权亦为万赢公司所有。万赢公司对涉案软件的制作内容为：在涉案APP软件的各功能模块中填充一般财务知识类的内容，并在该软件中附有王丽欣提供的“长春天野财务有限公司”的名称及联系方式。万赢公司于2013年10月22日将该涉案APP软件制作完成，并经王丽欣验收合格。万赢公司向王丽欣交付了该软件下载页面链接地址：http：／／202.99.67.233：8181／APP／srp00027.html及后台密码。
又查，万赢公司在庭审中当庭演示并经王丽欣确认，万赢公司对涉案APP软件进行市场推广的内容（演示时间为2014年11月28日）为：万赢公司将该涉案APP软件在使用安卓应用系统的360手机助手、木蚂蚁应用市场、n多网、安智市场上上架。其中，在360手机助手中未体现上架时间；在木蚂蚁应用市场体现的上架时间为2014年4月27日；在n多网体现的上架时间为245天前；在安智市场体现的上架时间为2013年12月12日。该涉案APP软件在苹果APP商店上架，但未显示上架时间。根据万赢公司的当庭确认，涉案软件在苹果APP商店是以万赢公司作为该软件的所有人的名义免费上架，并未缴纳相关年费费用。
另查，王丽欣提出，万赢公司曾承诺其可通过该涉案APP软件的推广获取每月2000元的招商盈利，但王丽欣对此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此外，通过该涉案APP软件进行推广服务的公司为长春天野财务有限公司，王丽欣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王丽欣提交授权书表明，该公司授权王丽欣在本案中主张权利，其不参与本案的诉讼并主张权利。
一审王丽欣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手机客户端应用服务协议》及《服务条款》；2、要求万赢公司返还王丽欣服务费30000元；3、要求万赢公司赔偿王丽欣经济损失15000元；4、诉讼费用由万赢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为技术开发合同法律关系亦或技术服务合同法律关系；2、双方签订的《手机客户端应用服务协议》及《服务条款》是否应予解除；3、万赢公司是否应当返还王丽欣涉案服务费用及对返还数额的认定；4、万赢公司是否应赔偿王丽欣涉案经济损失。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技术开发合同是指当事人之间就新技术、新产品、新工艺或者新材料及系统的研究开发所订立的合同。而技术服务合同是指当事人一方以技术知识为另一方解决特定技术问题所订立的合同。根据涉案合同内容及双方当庭陈述表明，涉案软件的源代码归万赢公司所有，万赢公司是将其所有的涉案软件的前台功能模块中填充一般财务知识类内容，以供为王丽欣进行市场推广服务，服务期限为两年。据此，万赢公司并非为王丽欣提供涉案APP软件的开发工作，且填充的工作内容亦非属于对新技术及新产品的开发内容。万赢公司提供的有关填充工作及推广服务应属于以其技术知识为王丽欣解决特定技术问题的范畴，故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应属于技术服务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手机客户端应用服务协议》及《服务条款》为技术服务合同，自双方签字成立时生效。
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万赢公司应将涉案APP软件填充完内容后提交3个知名安卓电子市场。对此王丽欣表示该条款的解释为万赢公司应将该涉案软件向安卓市场提交。虽然根据该行业惯例，安卓电子市场是指使用安卓应用系统的APP应用市场，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又因为王丽欣并非该行业的专业人士，万赢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就此问题向王丽欣进行了释明。而安卓市场为使用安卓应用系统的最大APP应用市场，故对该条款的理解应为：万赢公司应将涉案APP软件提交包括安卓市场在内的使用安卓应用系统的3个知名安卓电子市场。对此，万赢公司仅在使用安卓应用系统的360手机助手、木蚂蚁应用市场、N多网及安智市场上上架，存在着一定的违约行为。并且，技术服务合同属于委托合同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综上，王丽欣当庭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涉案《手机客户端应用服务协议》及《服务条款》的请求，依法予以照准。
至于解除涉案合同后，双方应承担相应损失的认定问题，对此，根据案件的情况及相关证据表明，该相关损失包括万赢公司已完成涉案软件的填充工作量及申请在相关APP应用市场上上架的工作量。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对此，王丽欣亦存在获取一定的涉案市场推广受益的内容，但根据对市场推广当庭演示的情况认定，王丽欣的受益时间较短。综上，根据万赢公司提供的技术服务工作的技术含量、质量和数量，以及已经产生和预期产生的经济效益，同时考虑到万赢公司存在的一定违约行为综合认定涉案合同解除后，王丽欣支付万赢公司技术服务费损失共计10000元。因王丽欣已支付了万赢公司30000元的技术服务费用，故涉案合同解除后，万赢公司应返还王丽欣技术服务费20000元人民币。
至于王丽欣提出万赢公司曾向其承诺王丽欣可获取相关的市场招商盈利，但王丽欣未能获取任何盈利，依此王丽欣要求万赢公司赔偿其相关损失15000元的请求，因王丽欣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对此王丽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对王丽欣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款、第四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王丽欣与天津万赢科技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27日签订的《手机客户端应用服务协议》及《服务条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2、天津万赢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丽欣技术服务费共计20000元人民币；3、驳回王丽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诉讼受理费925元，由王丽欣负担425元，万赢公司负担500元，万赢公司负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王丽欣。
一审判决后，万赢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手机客户端应用服务协议》，上诉人完全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没有任何违约情况，被上诉人无理要求解除协议。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的服务费损失，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议解除，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丽欣的全部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由王丽欣承担。
被上诉人王丽欣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万赢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1、双方合同约定手机客户端在苹果市场和安卓市场上架，但是截止合同解除时万赢公司也没有在苹果市场和安卓市场上架，所以认为对方商业欺诈。2、如果对方做了在安卓和苹果市场上架，应该有工信部的备案，但是对方一审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3、对方属于商业欺诈，应该返还全部款项，并且支付利息。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新的证据，对于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所签协议系由万赢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现双方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原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以及双方的举证情况认定万赢公司存在违约情形并无不当。同时从双方所签协议的履行情况等情形综合考虑合同解除后的返还数额亦无不可。原审法院已对本案所做判决进行了充分的分析，本院不再论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天津万赢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岩
代理审判员 王颖鑫
代理审判员 沙跃瑞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荔颖
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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