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宝民三（民）初字第1133号
原告杨顺法。
委托代理人邓龙。
被告杨顺明。
委托代理人杨晓彬。
委托代理人陶笔一，上海市徐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杨翠娣。
第三人杨翠琴。
第三人杨月琴。
第三人杨顺林。
上列三位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白青昕，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杨顺山。
原告杨顺法与被告杨顺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杨翠娣、杨翠琴、杨月琴、杨顺山、杨顺林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顺法及其委托代理人邓龙，被告杨顺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晓彬、陶笔一，第三人杨翠娣，第三人杨翠琴、杨月琴、杨顺林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白青昕参加诉讼。第三人杨顺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顺法诉称，杨顺法、杨顺明、杨翠娣、杨翠琴、杨月琴、杨顺林、杨顺山系兄弟姐妹。上海市宝山区高逸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是其父亲杨福根和母亲葛金仙动迁分得的共同财产。葛金仙于2007年8月4日死亡，杨福根于2014年4月25日死亡。杨福根病危期间，杨顺法于2014年4月10日至交易中心查询才获知系争房屋已于2009年12月20日以买卖合同的形式将产权人变更为了杨顺明。由于系争房屋是杨福根与葛金仙的夫妻共同财产，且买卖合同上的签字并非杨福根本人签字，故要求确认杨顺明与杨福根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系争房屋恢复登记至杨福根名下，之后由继承人依法处理。
被告杨顺明辩称，杨福根与葛金仙各自享有农村宅基地房屋，系争房屋是杨福根的宅基地房屋动迁所得，葛金仙动迁获得上海市宝山区国权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故杨福根、葛金仙各自在动迁中获得了房屋，系争房屋登记在杨福根名下，故应属杨福根的个人财产。葛金仙去世后，杨翠娣、杨翠琴、杨月琴、杨福根曾起诉过杨顺法、杨顺明、杨顺林、杨顺山，要求确认系争房屋归杨福根所有，葛金仙对于上海市国权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份额由七个子女继承、杨福根不参与葛金仙的房屋的分割和继承。四个兄弟均收到了诉状，后该案撤诉，各方也没有提出异议。故实际上各方达成了一致，系争房屋归杨福根所有，葛金仙名下的房产由七个子女继承。杨福根与杨顺明共同生活并由其照顾到终老，杨福根生前信任杨顺明，故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实际上是赠与，杨顺明没有向杨福根支付过房款。因杨福根当时眼睛不好，故在房地产交易中心工作人员的指导下，由杨福根在买卖合同上按了手印，签名确实不是杨福根签字。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综上，不同意杨顺法的所有诉讼请求。
第三人杨翠娣述称，兄弟姐妹之间大家心里都知道，葛金仙的财产给杨顺林，杨福根的财产给杨顺明，杨顺山的财产给杨顺法，且杨顺明对杨福根进行了养老送终。杨翠娣对于系争房屋的过户情况不清楚，本案由法院依法判决。
第三人杨翠琴、杨月琴、杨顺林述称，系争房屋是杨福根与葛金仙的夫妻共同财产，葛金仙去世后，杨福根将房屋过户给杨顺明，损害了其他继承人的利益，合同应属无效，故同意杨顺法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杨顺山未作陈述。
经审理查明，杨福根与葛金仙于上世纪三十年代结婚，育有杨顺法、杨顺明、杨翠娣、杨翠琴、杨月琴、杨顺林、杨顺山七人。葛金仙于2007年8月4日死亡，杨福根于2014年4月25日死亡。
上海市宝山区马桥村裘江巷27号的宅基地使用权申请登记表中载明，土地使用人为杨福根，家庭成员为杨顺山、杨顺法及杨顺法的妻子、儿子。宝山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载明，马桥村裘江巷27号的地号江湾乡马桥村41丘24号土地使用户杨福根根据所使用的是老宅基地，于1958年建造，根据相关精神，核定该户使用宅基地面积为226平方米，可发给宅基地使用证。
2004年8月9日，因上海市宝山区马桥村裘江巷27号房屋动迁，杨顺法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人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适用居住房屋货币补偿和易地新建房屋）》，协议中载明家庭人员中包括杨福根。此后，杨福根受配系争房屋。2007年3月2日，杨福根经登记为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利人。
2009年12月20日，杨福根（卖售人，甲方）与杨顺明（买受人，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乙双方未通过经纪机构居间介绍，由乙方受让甲方系争房屋，房地产转让价款人民币557，500元。2010年1月6日，杨顺明经登记为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利人。
审理中，杨顺明表示，合同尾页落款处杨福根的签字并非杨福根本人所签，但手印系杨福根本人所按；杨顺明未向杨福根支付过房价款，系争房屋实为杨福根赠与杨顺明。
另查明，2007年9月24日，杨翠娣、杨翠琴、杨月琴、杨福根曾起诉杨顺法、杨顺明、杨顺林、杨顺山，要求对被继承人葛金仙位于上海市宝山区国权北路XXX弄XXX号XXX室产权房遗产部分进行法定分割。诉状中载明，杨福根与葛金仙原居住在上海市宝山区马桥村裘江巷27号及28号。原旧居住房被动拆迁，杨福根与葛金仙分得系争房屋及上海市宝山区国权北路XXX弄XXX号XXX室二分之一产权房和部分现金。葛金仙于2007年8月4日死亡。杨福根表示系争房屋归其所有，上海市宝山区国权北路XXX弄XXX号XXX室二分之一产权房由其子女依法分割。此后，杨翠娣、杨翠琴、杨月琴、杨福根撤回了起诉。
审理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杨福根与葛金仙生前未以书面形式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的分配及所有进行过约定。宝山区马桥村裘江巷老房动迁时，裘江巷27号房屋的被安置人是杨顺法、杨顺山、杨福根及杨顺法之子杨磊。裘江巷28号房屋的被安置人是杨顺明一家。裘江巷29号房屋的被安置人是葛金仙及杨顺林一家，葛金仙因动迁受配上海市国权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该套房屋由葛金仙与杨顺林之妻成群霞共有。
以上事实，有原告杨顺法提供的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户籍资料摘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等，被告杨顺明提供的户籍摘抄、宝山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申请登记表、审核表、（2007）宝民一（民）初字第5536号案件起诉状、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等，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为证，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杨福根与杨顺明就系争房屋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杨顺明表示系争房屋系杨福根对其的赠与，杨顺明未支付过房款，故应认定杨福根与杨顺明就系争房屋间形成的是赠与合同关系，并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杨福根是否有权将系争房屋赠与给杨顺明。
首先，本院对系争房屋是否为杨福根的个人财产抑或为与葛金仙的夫妻共同财产作如下分析。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杨福根与葛金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福根建造了上海市宝山区马桥村裘江巷27号房屋并获得了宅基地使用证。此后，因上海市宝山区马桥村裘江巷27号房屋动迁，杨福根受配获得系争房屋，故系争房屋是其与葛金仙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当属夫妻共同财产。杨顺明主张，杨福根与葛金仙各自享有宅基地房屋并各自动迁获得了房屋，各自获得的房屋应为双方的个人财产。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鉴于杨福根与葛金仙未就双方间财产的所有权进行过书面约定，系争房屋应属夫妻共同所有。杨顺明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本院对葛金仙死亡后，系争房屋是否由杨福根一人继承作如下分析。杨顺明主张，（2007）宝民一（民）初字第5536号一案中，杨福根明确表示系争房屋由其一人继承，葛金仙名下的房产份额由其他子女继承，杨顺法、杨顺明、杨顺林收到诉状后均未表示异议，故应视为各方已对父母的财产进行了约定，系争房屋应属杨福根一人所有。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葛金仙死亡后，杨福根及杨顺法、杨顺明、杨翠娣、杨翠琴、杨月琴、杨顺林、杨顺山为其继承人。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杨福根虽然通过起诉表示了系争房屋归其所有的意愿，但此后杨翠娣、杨翠琴、杨月琴、杨福根撤回了起诉，且杨顺法、杨顺明、杨顺林、杨顺山等均未作出放弃对系争房屋继承的表示，故杨顺明表示系争房屋由杨福根一人所有或继承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由此，系争房屋虽登记为杨福根一人所有，但应为杨福根与葛金仙的夫妻共同财产。葛金仙死亡后，杨福根未经所有继承人的同意，擅自将系争房屋赠与给杨顺明，侵犯了继承人的合法权利，该行为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鉴于杨福根与葛金仙均已死亡，系争房屋已无法恢复登记至杨福根名下，该财产应作为遗产由继承人依法继承，各方当事人可另行解决，本案中不作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2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顺明与杨福根就上海市宝山区高逸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
二、原告杨顺法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案件受理费9，375元、保全费3，307元，由被告杨顺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金敏浩
代理审判员 蒋梦娴
人民陪审员 时金兰
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罗仁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资、奖金；
（二）生产、经营的收益；
（三）知识产权的收益；
（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
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
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
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
……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十九条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162、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提起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