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刑终字第00530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某，驾驶员。因本案于2015年1月18日向公安机关电话投案，同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松，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2015）津法刑初字第0026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派检察员张红专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唐某及其辩护人刘松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检察机关于2015年11月2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并于同年12月1日根据检察机关的建议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月18日1时许，被告人唐某驾驶重型自卸货车，从重庆市江津××××镇街上出发往江津城区行驶至先锋连接线红绿灯路口时，未按交通法规规定行驶，与高速公路先锋连接线直行的被害人廖某驾驶的奥迪小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小轿车驾驶员廖某受伤、乘坐人许某甲和�某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被告人唐某随即喊周围群众报警，留在现场等待警察处理。警察到来后将被告人唐某抓获到案。2015年1月23日经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巡警支队认定，被告人唐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害人廖某承担次要责任，被害人许某甲和陶某无责任。归案后，被告人唐某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唐某的亲属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2.3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庭审举示并经质证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行政处罚决定书等书证，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乙醇检验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证人刘某、王某、何某、丁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唐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事故，致二人�亡、一人受伤，两车受损且负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唐某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唐某案发后对被害人近亲属进行了部分经济赔偿，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唐某提出对方驾驶员存在无证、超速行驶违法行为以及醉驾的犯罪行为，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并请求对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除提出相同的意见外，还提出：1.唐某愿意赔偿事故被害人，并与耀富公司共同赔偿了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2.唐某驾驶的车辆已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险，足以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请求对唐某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虽然对方驾驶员存在违法犯罪行为，但在本次事故中唐某存在超速、转弯时未避让直行车辆且未转大弯等行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鉴于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建议二审依法判处。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2月19日上诉人唐某将其重型自卸货车挂靠重庆耀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营，耀富公司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辆保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2015年1月18日凌晨1时许，唐某驾驶其重型自卸货车，从重庆市江津××××镇街上出发往江津城区行驶至先锋连接线红绿灯路口左转时，未按交通法规规定的“转弯的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先行”等要求避让高速公路先锋连接线直行的奥迪小轿车并与该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小轿车驾驶员廖某受伤、乘坐人许某甲和陶某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案发后唐某随即让他人代为报警，在现场等待直至被公安机关抓获，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经鉴定，事故发生时廖某的静脉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88mg/100ml，渝Ｂ×××××号小轿车在碰撞时瞬间速度应为84km/h（该路段限速60km/h），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制动痕迹起始处的速度应为44km/h。另查明，廖某因2014年2月25日醉酒驾驶机动车（乙醇含量为92.4mg/100ml）被重庆市渝中区交巡警支队吊销机动车驾驶证。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巡警支队于2015年1月23日认定，唐某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廖某承担次要责任，死者许某甲和陶某无责任。
案发后，唐某的亲属赔偿了被害死者许某甲的亲属1.3万元、赔偿了陶某的亲属1万元。耀富公司赔偿了被害死者许某甲、陶某的亲属各1.5万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已先行垫付交强险赔偿款11万元（其中赔偿陶某亲属4万元、赔偿许某甲亲属4万元，赔偿廖某3万元）。二审期间，唐某的亲属向一审法院预交了5万元用于赔偿两名死者亲属的经济损失。唐某所居住的江津区先锋镇大湾村民委员会请求法院对唐某从轻处罚，并愿意帮助教育、改造。
上述事实，有一审及二审期间举示、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户籍信息证实，案发时唐某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廖某因2014年2月25日醉酒驾驶机动车（乙醇含量为92.4mg/100ml）等违法行为于2014年3月6日被重庆市渝中区交巡警支队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罚款50元，在案发时属于无证驾驶。唐某的准驾车型为B2，有效期为2011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
3.《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车辆挂靠合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辆保险单》证实，2014年2月19日唐某将其所有的重型自卸货车挂靠重庆耀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营，耀富公司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辆保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该货车商业险的保险终止日期为2015年10月27日，检验有效期为2015年10月31日，机动车所有人为重庆耀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4.《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2015年1月23日，重庆市江津交巡警支队认定，唐某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在转弯过程中未注意瞭望且未让直行机动车先行，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廖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且超速行驶，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事故发生的另一原因。陶某、许某甲无违法行为和过错。综上认为，唐某和廖某的行为都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但唐某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较大，廖某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较小，陶某、许某甲无违法行为和过错。认定唐某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廖某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陶某、许某甲无责任。
5.《120接呼记录》证实，2015年1月18日0:59分“120”接到156××××6665和47580110拨打的电话。
6.《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证实，2015年1月18日唐某因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公安机关对其采取了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的强制措施。廖某因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公安机关对其采取了扣留机动车的强制措施。
7.《当事人血样（尿样）提取登记表》证实，2015年1月18日案发后凌晨2时15分唐某和廖某在江津中心医院分别被抽血�检。
8.《出警经过》证实，2015年1月18日1时许，江津区公安局交巡警支队值班室接到区局指挥中心转警称“在先锋红绿灯路口有一辆货车和轿车相撞，有人受伤，请出现场。”支队民警曾某、莫某接警后立即驱车赶往现场，到达现场后，立即对现场情况进行勘察。在勘查现场的过程中发现轿车驾驶人已被医护人员带离抢救，副驾驶位置坐着一具男尸（头部严重受损），后排左侧躺着另一具男尸，并对肇事货车驾驶员唐某进行了控制并口头传唤至交警队接受调查，唐某对自己驾驶货车与轿车发生交通事故的行为供认不讳。
9.《“1.18”交通事故交通信号灯黄闪灯情况说明》证实，交通信号灯处于黄灯闪烁时表示提醒车辆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减速通过，一般在夜间车流量减少的情况下使用，以提高车辆通行效率。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所在的先锋连接线杨家店路口2015年1月17日23时许至2015年1月18日7时许为黄闪（常绿方向信号灯则为绿闪）。先锋连接线路口信号灯江津往先锋方向右转以及高速路口往江津方向为常绿，则夜间为绿闪，江津往高速入口直行方向（轿车事发时行驶方向）、高速入口往先锋左转方向、先锋往江津城区左转方向（货车事发时行驶方向）、先锋往高速入口右转方向为信号灯根据变换方向分红、绿、黄三色控制，则夜间为黄闪。事故发生时（2015年1月18日0时57分许），货车处于由先锋往江津城区左转弯行驶状态，行驶方向信号灯为黄闪，轿车处于由江津城区往高速路方向直行状态，行驶方向信号灯为黄闪。
10.《拟羁押人员健康体检表》证实，2015年1月18日唐某体检正常。
11.重庆市江津区先锋镇大湾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唐某系江津区先锋镇大湾村村民，其平时表现良好，遵�守法，家里还有2岁的孩子需要照顾。希望司法机关对其从宽处理，并愿意帮助教育改造。
12.《收条》、《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凭证（客户收款回单）》证实，案发后唐某的亲属赔偿了被害死者许某甲的亲属1.3万元、赔偿了陶某的亲属1万元。耀富公司赔偿了被害死者许某甲、陶某的亲属各1.5万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已先行垫付交强险赔偿款11万元（其中赔偿陶某亲属4万元、赔偿许某甲亲属4万元，赔偿廖某3万元）。唐某的亲属在二审期间向一审法院预交了5万元用于赔偿两名死者亲属的经济损失。
13.《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证实，2015年1月18日本案案发时涉案两车相撞，致该两车受损、受损轿车内有死尸及本案案发时的具体地点和位置。
14.《检验报告》（乙醇）证实，唐某静脉血中未检出乙醇。廖某静脉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88mg/100ml。
15.重庆市八益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事故发生时重型货车在制动痕迹起始处的速度应为44km/h，轿车在碰撞瞬间速度应为84km/h。
1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许某甲符合颅脑和胸部损伤死亡，陶某符合颅部和胸部毁损伤死亡。
17.《车辆技术鉴定报告》证实，发生事故的重型自卸货车和轿车的转向、制动、行驶、传动、电器等安全设备事故前齐全有效。
1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18日凌晨57分左右，他驾驶出租车从江津城区方向行驶至江津先锋连接线隐涵食品厂红绿灯路口时，看见路口中间有一辆红色货车和一辆黑色轿车撞到了一起，两车受伤很严重。轿车驾驶员还在喘粗气，后排还蜷缩着一个人。货车驾驶员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叫他帮忙报警，他就先后拨打了“110”、“120”和“119”报警。
19.证人漆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17日下午15时许，她丈夫陶某与许某甲乘坐廖某的奥迪牌轿车到江津吃刨猪汤。陶某他们三人之间关系比较好。
20.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她丈夫许某甲和陶某、廖某是好朋友。2015年1月17日晚上许某甲和陶某、廖某两个一起去了江津吃刨猪汤。
2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她丈夫廖某的驾驶证于2014年2月份时在渝中区因饮酒驾车被吊销了。奥迪车是2014年1月份买的，行驶证上是她的名字，车子在重庆人保公司买的保险。2015年1月17日下午廖某说有朋友请他和陶某、许某甲去江津吃饭，她还让廖某不要开车。廖某和陶某、许某甲三人是好朋友，平时在生意上有来往。
22.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17日晚上19时左右，廖某开着黑色的奥迪A6搭乘陶某、许某甲到了江津，三人和何某、丁某和一个姓金的男子一起在江津××农庄内吃了饭，后来又到江津城区一个歌城唱歌。期间陶某、许某甲是饮酒了的，他没有看到廖某喝酒，也没看到廖某等人如何离开。
23.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因为他之前说了要请客吃刨猪汤，2015年1月17日下午18时许廖某驾驶黑色的奥迪轿车搭载陶某、许某甲到了江津。他当晚在江津麻某请了8桌人，期间廖某、陶某、许某甲都是喝了酒的。吃完饭去准备去唱歌的时候他喊他老婆帮廖某开的车，唱歌期间廖某又喝了酒，另两人也喝酒了的。唱歌到次日凌晨，结束时他知道廖某没驾照，另两人也喝了酒，准备找个代驾，但当其打电话回来时廖某等三人已经离开了。
24.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他和唐某是同学关系，2015年1月17日晚他和唐某在送完货后，唐某先送他回了先锋镇后一人驾驶货车回江津城区。次日凌晨0时许，他接到唐某的电话说在高速公路先锋连接线红绿灯发生了事故喊他过去。他打出租车去了现场后，发现唐某的车头和一辆小轿车的车头发生碰撞，两车的车头都改变了方向。唐某的手受了点轻伤，小轿车上的驾驶员是昏迷的，里面的乘客看不到。后来听说小轿车上的两名乘客已经死亡了。
25.上诉人唐某的供述证实，2015年1月17日18时许，他驾驶重型自卸货车在江津珞璜天助水泥厂拉水泥，然后驾驶该车沿外环高速往白某方向行驶，后将货车行驶到江津永新镇街卸水泥。卸完货后，他驾驶货车搭载林某、一个搬运工人在江津白某一个餐馆吃汤锅。期间搬运工人喝了一瓶啤酒和一瓶歪嘴，他和林某没有喝酒。饭后，搬运工人就回家了，他又驾驶货车搭载林某在白某上道沿渝合高速往江津行驶，在先锋收费站下道，先把林某送到�先锋街上的家中，再回江津城区。2015年1月18日零时许，当车行驶至渝合高速先锋连接线先锋红绿灯路口时，该路口的交通信号灯是黄灯闪烁，他知道黄灯闪烁就是要注意路口来车，减速慢行，安全通过。他左转弯转入往江津方向的快速车道时，突然左侧方向一辆小轿车直接朝货车撞过来，撞在货车左前保险杠位置，他的货车车头被撞击力朝右侧移动。他转弯的时候观察了车行方向左侧的，看到有灯光照过来，但是感觉还比较远，大约100米。发生交通事故后因为车门打不开，他就从车窗跳了出去。他没有找到手机，连忙喊了过路的车辆驾驶员帮他报警。他过去察看被撞的小轿车，对方小车前排两人，后排一人。驾驶员在驾驶位像睡觉一样在打呼噜，因为光线暗没看清楚副驾驶和后排人的状况。不久“120”来了，只救出了驾驶员就走了，另外的门都打不开。接着“110�和“119”都来了，他就被传唤接受调查了。还证实，重型自卸货车是他2014年四五月份购买的，挂靠在重庆耀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货车年检有效期至2015年10月，车辆保险也在有效期内，商业第三者险是100万。
本院认为，上诉人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二人死亡、一人受伤，两车受损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唐某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唐某及其亲属赔偿了被害死者的部分经济损失，肇事车辆的所属公司亦赔偿了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该车辆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已先行赔付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共11万元，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唐某及辩护人提出对方驾驶员存在无证、超速行驶违法行为以及醉驾的犯罪行为，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的意见，审理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根据事故双方车辆在本次事故中存在的具体违法行为，以及违法行为与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了责任认定，并以唐某驾驶的车辆在左转时未避让直行车辆等行为认定其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并无不当，事故对方车辆驾驶员存在的醉驾犯罪行为应当受到刑事责任的追究，但并不影响对唐某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的认定，故上诉人唐某及辩护人提出的责任划分不当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唐某等人共同赔偿了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请求对唐某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中查明唐某及其亲属、保险公司等共同赔偿了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且上诉人唐某认罪、悔罪，根据上诉人�某交通肇事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可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5）津法刑初字第00263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唐某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唐某犯交通肇事罪；
二、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5）津法刑初字第00263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唐某的量刑部分，即以交通肇事罪判处被告人唐某有期徒刑三年；
三、上诉人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莉
代理审判员 �张江飞
代理审判员 赵 甫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徐 艺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