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一终字第0033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淮北市亿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振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子阳，安徽安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云平，女，196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教师。
委托代理人：付红延，宿州市埇桥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坤，宿州市埇桥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淮北市亿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5299238-0.
负责人：程鹏，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景飞，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宿州市家具厂。
法定代表人：周洪泉，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郭公济，男，1934年11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霞，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淮北市亿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云平、淮北市亿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亿佳公司宿州分公司）、宿州市家具厂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亿佳公司和亿佳公司宿州分公司均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8日作出的（2009）宿埇民一初字第00523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审判程序违法，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重审。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6日作出（2009）宿埇民一初字第00523-1号民事判决，亿佳公司仍不服，再次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马晓红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杜飞、李震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云平一审诉称：2006年4月11日，淮北市宏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以其和宿州市家具厂以投资入股分成的方式联合开发位于宿州市家具厂院内的职工宿舍楼、自己有房售权为由与王云平签订购房合同，该合同约定：王云平购买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销售的商品房一套，房号为2#楼302室，房屋面积100.97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1580元，总房款158000元，交房日期2006年12月27日。同时，合同还约定：如逾期交房，30日内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按银行月利率向王云平支付违约利息，超过30日即视为不履行合同，王云平可以要求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按其累计付款的3%向其支付违约金，并有权要求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合同签订后，王云平按合同约定交清了购房款，但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王云平房屋，为此，王云平多次找其要求交房，并支付违约金，但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拒不履行。2008年6月4日，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与王云平达成协议，承诺其如不能在2008年8月1日前交付王云平所购房屋，愿意双倍返还王云平所交购房款并向王云平支付违约金。但至今亿佳公司宿州分公司仍未履行交房义务。亿佳公司作为亿佳公司宿州分公司的法人单位，应当承担其分支机构的债权债务，宿州市家具厂与亿佳公司宿州分公司恶意串通，也应承担责任。据此，王云平请求判令亿佳公司、亿佳公司宿州分公司及宿州市家具厂双倍返还其缴纳的购房款并向其支付违约金，并由亿佳公司、亿佳公司宿州分公司及宿州市家具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亿佳公司宿州分公司辩称：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现已更名为亿佳公司宿州分公司，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与王云平签订购房合同后，其愿意履行交房义务，但至今未交付王云平房屋系宿州市家具厂的原因所致，且其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
亿佳公司辩称：1、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现已更名为亿佳公司宿州分公司，原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现实际由程鹏个人经营，卖房收款及开票都未进入亿佳公司财务，完全是程鹏的个人行为，且亿佳公司从未经营亿佳公司宿州分公司的项目，亿佳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故不应作为本案被告；2、王云平已实际占有且使用房屋，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3、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均为无效协议，亿佳公司不应承担双倍返还王云平购房款的责任。
宿州市家具厂辩称：家具厂新建的2#职工宿舍楼是经批准的职工集资建房项目，安徽省集资建房管理办法明确规定，单位职工集资建房不准对外销售。另，宿州市家具厂、投资方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建筑方宿州市瑞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宿舍楼主体建成后才能预售。为防止发生意外，并约定只能在宿州市家具厂办公室内签订售房合同，且售房款交由宿州市家具厂财务室，任何人在外售房一律无效。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在此建楼项目中只是作为投资人参加建设，以后分成投资钱款，该公司没有任何批准的合法建楼证书，也未取得售房许可。王云平称宿州市家具厂与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恶意串通，纯属诬陷。王云平并未与宿州市家具厂签订购房合同，也未将购房款交由宿州市家具厂，其与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与宿州市家具厂无关。另，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已认定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与宿州市家具厂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无效，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无权售房，王云平也不是宿州市家具厂的职工。综上，请求驳回王云平对宿州市家具厂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2006年4月11日，王云平与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签订一份购房合同，合同主要条款为：出卖方为甲方即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买受方为乙方即王云平；乙方向甲方购买宿州市家具厂职工宿舍楼2#楼302室房屋一套，建筑面积共100.97平方米，每平方米1580元，总金额159530元；甲方须于2006年12月27日前将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房屋交付给乙方使用；甲方如未按合同规定的期限将房屋交付乙方使用，乙方有权按其已交付的购房款向甲方追究违约利息（自合同规定的交付期限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按银行当前月息计算）。逾期30天，即视为甲方不履行合同，甲方应按乙方累计已付购房款的3%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且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继续履行合同。合同签订后，王云平按合同约定交清了购房款，但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交房义务，王云平多次要求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交房，并要求其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但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以种种理由拒绝。为此，王云平于2008年4月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处理。在诉讼期间，王云平与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于2008年6月4日达成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保证在2008年8月1日前将乙方（王云平）所购房屋经验收合格后交付给乙方；逾期交付的违约金按合同约定数额在交房之日一并支付给乙方；甲方如不能在上述约定日期交付乙方房屋，应双倍返还乙方所交购房款，并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作为对乙方得不到房屋的赔偿。”协议达成后，亿佳公司宿州分公司仍未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交房义务。2008年12月29日，王云平撤回起诉。但撤诉后，双方纠纷并未得到解决，故，王云平再次具状起诉，请求判令亿佳公司、亿佳公司宿州分公司及宿州市家具厂双倍返还其缴纳的购房款并向其支付违约金。
另查明：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系宏业公司2003年申请设立的分公司，2005年9月，宏业公司更名为亿佳公司。后，亿佳公司将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更名为亿佳公司宿州分公司。2003年宿州市家具厂以解决职工住房问题为由申请集资建房，获批准后，宿州市家具厂（甲方）与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乙方）签订联合建筑职工宿舍楼协议，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双方在甲方厂区南部一、二期工程共建一排半六个单元宿舍楼，总面积6680平方米；乙方负责办理各项手续，并出全资建房；房屋建成后，甲方优先选择房屋的位置，乙方按建筑总面积的33%净分成给甲方，竖向分割，并选定东头，乙方分成67%；工程建设与销售和产权办理的相关手续，由甲方出具文件证明，办证费用由乙方承担。2005年6月28日，宿州市家具厂与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关于家具厂职工宿舍楼1#楼、2#楼共同销售和收款设立专户监管的协议书，其主要内容为：为了防止售房和收款发生混乱，双方必须共同派人在宿州市家具厂办公室统一办理售房及收款手续，单刻宿州市家具厂宿舍楼售房、收款专用章，由家具厂统一开票，双方共同收款，每天共同将所收款项存入双方共同账户，任何一方不准单独动用；任何一方不准单独签订售房协议和收款，否则，售房无效。经市房产局批准许可售房后，开始签订预售协议，收预收款；2#楼开建后，待市房产局批准可预售楼房时，仍按此协议办法执行。2006年9月28日宿州市家具厂（甲方）与宿州市瑞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亿佳公司宿州分公司（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重申监管售房和收款事项，甲、丙方曾于2005年6月28日签订了关于宿州市家具厂职工宿舍楼1#、2#楼共同销售和收款设立专户监管协议书，之后，于2005年8月18日又公布了宿州市家具厂关于新建宿舍楼售房事项公告，为此，特再重申三方均应严格按照协议书和公告的规定执行；宿舍楼的售房及收款工作，为防止意外，一律在宿州市家具厂院内办公室办理，盖有宿州市家具厂防伪公章，任何人在外边单独办理的售房手续，均视为无效，不仅得不到房屋，更不能办理房屋产权证书，一切后果由违规售房人员负责。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与王云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未经宿州市家具厂签字或盖章，所收售房款也未转入其与宿州市家具厂共同监管的账户。宿州市家具厂2#楼动工后，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与宿州市家具厂发生纠纷，之后，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退离宿州市家具厂职工宿舍楼建设场地。
一审法院认为：王云平与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后，因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无房交付，在双方发生纠纷协商处理期间，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甲方）与王云平（乙方）于2008年6月4日达成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如甲方不能在2008年8月1日前交付乙方房屋，应双倍返还乙方所交购房款，并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该协议书对违约金的约定未有具体数额和计算方法）”，该第三条是针对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不能按期交房如何解决而达成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协议。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未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交付王云平房屋，应按照其承诺双倍返还王云平购房款。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系宏业公司下属单位，并不具备法人资格，其在经营活动中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应由宏业公司承担。因宏业公司现已更名为亿佳公司，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也更名为亿佳公司宿州分公司，故，原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与王云平因房屋买卖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应由亿佳公司、亿佳公司宿州分公司承担。对于王云平主张亿佳公司、亿佳公司宿州分公司应当支付其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对违约金约定不明，其该项诉讼请求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不予确认。在王云平与亿佳公司宿州分公司签订购房合同时，宿州市家具厂并不知情，事后也未追认，故，王云平请求宿州市家具厂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亿佳公司、亿佳公司宿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云平两倍购房款共316000元（王云平共交房款为158000元）。二、驳回王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70元，由亿佳公司、亿佳公司宿州分公司承担。
一审宣判后，亿佳公司不服，上诉称：1、王云平与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基于该无效合同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及调解协议均应无效。合同无效应当是自始无效，只产生相互返还财产的法律后果，而不存在违约金等赔偿损失问题，一审法院判决其双倍返还王云平购房款错误；2、一审法院送达给亿佳公司的判决书存在缺页及笔误问题，程序违法。请求驳回王云平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
王云平二审辩称：1、即使王云平与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无效，也并不影响王云平与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于2008年6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效力；2、一审判决并未判令亿佳公司向王云平支付违约金，故，亿佳公司认为不应当向王云平支付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一审法院送达给亿佳公司的判决书存在的缺页和笔误问题，也仅仅是因装订或打印失误所致，其应当及时与一审法院联系，领取装订和打印无误的判决书，故，一审程序并不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宿州市家具厂二审辩称：1、亿佳公司上诉所称的判决书存在缺页等问题，无证据证明，不应采信；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亿佳公司宿州分公司二审辩称：1、王云平起诉要求双倍返还购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云平与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及补充协议、调解协议均合法有效，且王云平与亿佳公司宿州分公司于2010年签订的调解协议应当视为对双方2008年所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变更，判令亿佳公司和亿佳公司宿州分公司双倍返还王云平购房款的前提是撤销双方于2010年签订的调解协议；2、亿佳公司宿州分公司已按照双方2010年签订的调解协议履行了上房义务，不存在返还购房款的问题；3、对于亿佳公司上诉所称的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问题无异议。
因2010年5月29日王云平与亿佳公司宿州分公司就涉案房屋买卖一事达成了调解协议，双方均不再追究相对方迟延交房及迟延付款的责任，且内容对双方2008年签订的补充协议进行了变更，故，本院对王云平一审提交的2008年其与亿佳公司宿州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对各方一审所提交的其他证据认证意见同一审一致。
二审期间，宿州市家具厂提交了两份新证据：1、（2014）宿中民二再终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2014）皖民申字第00140号民事裁定书一份。上述证据均证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经再审终审判决归宿州市家具厂所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亦驳回了亿佳公司宿州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亿佳公司宿州分公司无权售房。
亿佳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两份证据均无异议。
王云平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亿佳公司宿州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两份证据的合法性均不予认可。1、（2014）宿中民二再终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书是在程序违法基础上作出，且事实认定错误，涉案房屋所占土地已缴纳土地出让金，土地性质并非国有划拨土地；2、即便宿州市家具厂与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无效，但并不影响王云平与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的效力。同时王云平一审提交的2008年其与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实际上已经被双方2010年5月29日签订的调解协议所变更。
综合各方二审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因宿州市家具厂二审提交的两份新证据，均系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且与本案有关，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6年4月11日，宏业公司在与吴宏签订购房合同时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且至今仍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手续。
王云平与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后，于2006年4月11日向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缴纳了110000元购房款，于2006年5月8日又向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缴纳了48000元购房款，合计向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缴纳购房款158000元。
在原一审诉讼期间，王云平（乙方）与亿佳公司宿州分公司（甲方）于2010年5月29日就宿州市家具厂2﹟楼房屋买卖一事达成了调解协议，内容为：1、双方签订的购房协议仍然有效，都不再追究对方迟延交房和迟延付款的责任。个别购房人的房号如有变动，以新商定的房号为准；2、乙方于2010年5月30日17时之前将未缴清的购房款一次性交到中间人宋辉处，同时每户应将5000元的煤气、水电安装费用交到中间人宋辉处。乙方凭中间人开具的缴款证明到甲方处领房，甲方凭乙方出具的付款手续于上房三日后从中间人处领取房款。如乙方上房后不出具付款手续，甲方有权直接从中间人处领取该房款。逾期不交房款和煤气、水电安装费的，视为弃权；3、甲方于2010年5月30日晚带领各购房人上房，各购房人应服从甲方的安排，配合甲方上房。房屋交到乙方手中后，乙方应保护好所领到的房屋。甲方应安排有关人员协调、保护好乙方的房屋，时间不少于一个月；4、房、款两讫后，如暂时遇到水、电、气不通的问题，乙方应尽力克服。如以后房屋固定后，水、电、气仍然不通，甲方应负责协商解决。具备办理房产证的条件后，甲乙双方应相互配合，妥善办理房产证；5、其他未尽事宜，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6、本协议经双方及代理人签字后生效，如一方违约应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五万元，并赔偿另一方的损失。该调解协议签订后，亿佳公司宿州分公司于2010年5月30日晚带领王云平进行了上房，但次日上午，宿州市家具厂便将涉案房屋房门锁住，王云平并未实际占有房屋。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王云平与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调解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一审判决由亿佳公司与亿佳公司宿州分公司共同双倍返还王云平购房款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送达给亿佳公司的判决书存在的缺页及笔误问题是否构成程序违法。
（一）王云平与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调解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一审判决由亿佳公司与亿佳公司宿州分公司共同双倍返还王云平购房款是否正确
2006年4月11日，王云平与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就宿州市家具厂职工宿舍楼2#楼302室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该房屋虽系宿州市家具厂集资建房，但亿佳公司宿州分公司作为专业性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将涉案房屋向社会公开销售，应当认定为商品房销售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卖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与买受人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但是在起诉前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可以认定有效。”第九条规定：“出卖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的，买受人可以请求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赔偿损失，并可以请求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一）故意隐瞒没有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事实或者提供虚假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二）故意隐瞒所售房屋已经抵押的事实；（三）故意隐瞒所售房屋已经出卖给第三人或者为拆迁补偿安置房屋的事实。”因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在与王云平签订购房合同时并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且至今仍未取得涉案房屋的商品房预售许可，故，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与王云平签订的购房合同无效，应当返还王云平所缴纳的购房款158000元。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在与王云平签订购房合同时，故意隐瞒其未取得涉案房屋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事实，故，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王云平所交购房款一倍158000元的赔偿责任。因王云平与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无效，双方基于该购房合同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和调解协议亦均应无效，故，对王云平主张宏业公司、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宏业公司于2005年已更名为亿佳公司，后，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也更名为亿佳公司宿州分公司，且亿佳公司宿州分公司系亿佳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亿佳公司及亿佳公司宿州分公司应当对原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的民事行为承担法律后果。
因涉案房屋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归宿州市家具厂所有，且宿州市家具厂对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的售房事宜并不知情，事后亦不予追认，王云平主张宿州市家具厂与宏业公司宿州分公司系恶意串通无证据支持，故，其要求宿州市家具厂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一审法院向亿佳公司送达的判决书存在缺页及笔误问题是否构成程序违法
亿佳公司上诉称其收到的一审法院向其送达的判决书存在缺页及个别语句的表述中当事人名字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该问题仅是判决书装订及打印中存在的瑕疵，对案件的事实认定及实体处理没有影响，上述瑕疵并非程序违法。故，对亿佳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亿佳公司认为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和调解协议无效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亿佳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九条（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09）宿埇民一初字第00523-1号民事判决；
二、淮北市亿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淮北市亿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云平缴纳的购房款158000元，并赔偿王云平158000元；
三、驳回王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68元，均由淮北市亿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淮北市亿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晓红
代理审判员 杜 飞
代理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王 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本解释所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指房地产开发企业将尚未建成或者已竣工的房屋向社会销售并转移房屋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二条出卖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与买受人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但是在起诉前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可以认定有效。
第九条出卖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的，买受人可以请求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赔偿损失，并可以请求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
（一）故意隐瞒没有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事实或者提供虚假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
（二）故意隐瞒所售房屋已经抵押的事实；
（三）故意隐瞒所售房屋已经出卖给第三人或者为拆迁补偿安置房屋的事实。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