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商终字第002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市宿豫区民兴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珠江北路68号。
法定代表人曹福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志国，江苏苏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飞驰机械锻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经济开发区平安大道东侧。
法定代表人黄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魏德仲，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杜江，江苏杜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军，居民。
上诉人宿迁市宿豫区民兴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兴小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市飞驰机械锻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驰公司）、方军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12月11日诉至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于2014年3月5日依法作出（2013）宿豫商初字第0443号民事判决。民兴小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4年9月12日依法作出（2014）宿中商终字第0174号民事裁定，撤销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3）宿豫商初字第0443号民事判决，并将本案发回该院重新审理，该院经过重新审理于2015年4月27日依法作出（2014）宿豫商初字第0399号民事判决。民兴小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8日、11月25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民兴小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志国，被上诉人飞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德仲、杜江，被上诉人方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兴小贷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11月18日，飞驰公司因经营需要向民兴小贷借款200万元，约定还款日期为2012年5月18日，月息为1.5%，逾期罚息为50%，按季结息。借款到期后，经民兴小贷公司多次索要，飞驰公司仅支付部分利息38666元。综上，请求法院判令：1、飞驰公司偿还民兴小贷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罚息（利息以200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罚息以20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5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25%计算）；2、飞驰公司承担律师费28000元；3、方军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飞驰公司和方军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等。
飞驰公司、方军一审答辩称：民兴小贷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理由如下：飞驰公司是民兴小贷公司在经营期间需用资金借用的贷款平台，200万元是民兴小贷公司自己用了。该款项已经在2012年5月18日全部偿还到账。民兴小贷公司陈述飞驰公司支付了利息38666元是虚假的，飞驰公司一分钱利息都没有还过，至于谁还了本金和利息不清楚。民兴小贷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律师费的承担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飞驰公司认为民兴小贷公司没有金融贷款许可证，对外贷款是违法的。此外，涉及到飞驰公司等单位的全部借款由曹福兵个人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2009年5月31日，民兴小贷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1亿元，实收资本6000万元，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方军。2011年12月29日，民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曹福兵。
2011年11月18日，民兴小贷公司（贷款人）与飞驰公司（借款人）签订编号为宿豫民兴农贷字[2011]第48号《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1月18日至2012年5月18日，月利率为1.5%，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的第20日；本合同记载的借款金额、借款日期、还款日期如与借款凭证记载不相一致时，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利率加付50%利息；违反本合同规定的义务，贷款人有权停止发放本合同项下未发放的贷款，提前收回尚未到期的贷款本息；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及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本合同项下借款担保方式为保证，由方军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2011年11月18日，民兴小贷公司（债权人）与飞驰公司（债务人）、方军（保证人）签订编号宿豫民兴农贷保字第[2011]第47号《保证合同》，约定：为保证飞驰公司与债权人签订的编号为宿豫民兴农贷字[2011]第48号就借款合同的切实履行，方军愿意为债务人依主合同与债权人所形成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短期借款，金额200万元，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和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
2011年11月18日，民兴小贷公司通过张家港农村商业银行转账200万元给飞驰公司。飞驰公司在民兴公司出具的借款借据上签章，借款借据约定：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借款日期为2011年11月18日至2012年5月18日，月息为1.5%，还款方式为按期还息、到期还本。
2012年3月30日，现任民兴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曹福兵在张家港农村商业银行取款38666.33元。同日，曹福兵以飞驰公司偿还贷款利息的名义将该笔38666.33元存入民兴小贷公司银行帐户。
2012年5月18日，民兴小贷公司通过转账支票向案外人尤丹支付100万元。同日，尤丹以飞驰公司偿还贷款本金的名义将该笔100万元存入民兴小贷公司名下银行帐户。
2012年7月13日，案外人高建取款1067894元。同日，高建以飞驰公司偿还贷款本息的名义将该笔1067894元存入民兴小贷公司银行帐户。
2014年5月28日，宿迁市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出具《江苏省小贷公司监管系统显示表》一份，载明飞驰公司向民兴小贷公司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1月18日至2012年5月18日，该笔借款已经结清。
2013年12月8日，民兴小贷公司与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协议。2014年1月13日，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向民兴小贷公司开具金额28000元的发票一张。
原审法院另查明：
2011年12月19日，方军与案外人曹福兵、高忠奇约定就《11月份小贷公司贷款实际使用（至11月21日）》统计表载明的民兴公司享有的20笔债权由曹福兵负责清偿，该表具体内容为：……16、借款人宿迁市嘉宿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借款金额200万元，月利率12.5%，借款日期2011年11月17日，到期日期2012年5月17日，担保人方军；17、借款人宿迁市维益食品有限公司，借款金额400万元，月利率12.5%，借款日期2011年11月17日，到期日期2012年5月17日，担保人方军；18、借款人宿迁市飞驰机械锻造有限公司，借款金额200万元，月利率15%，借款日期2011年11月18日，到期日期2012年5月18日，担保人方军；19、借款人江苏烨泰玻璃有限公司，借款金额200万元，月利率15%，借款日期2011年11月18日，到期日期2012年5月18日，担保人方军；方总（方军）合计1000万元；……该统计表下方手写内容为：“以上借款全部由曹总承担。高忠奇2011.12.19曹福兵19方军”。
原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民兴小贷公司向飞驰公司出借款项后，该笔贷款是否已经偿还？由谁偿还？二、双方当事人有无约定该笔借款由民兴小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福兵进行负责清偿。
原审法院认为：债权因清偿而消灭。飞驰公司向民兴小贷公司的借款本息已由案外人曹福兵、尤丹、高建代为偿还，上述三人代偿涉案债务的行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民兴小贷公司对飞驰公司享有的债权因案外第三人清偿而消灭，民兴小贷公司向债务人飞驰公司、保证人方军主张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此外，曹福兵（现民兴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方军（原民兴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忠奇于2011年12月19日达成的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曹福兵、方军、高忠奇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民兴小贷公司明知并认可上述当事人的内部约定，即使民兴小贷公司享有的债权未因第三人清偿而消灭，曹福兵按约应清偿飞驰公司的涉案债务，故飞驰公司、方军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民兴小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196元，由民兴小贷公司负担。
上诉人民兴小贷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平帐行为为代偿行为是错误的。平帐是上诉人为了升级为村镇银行而从事的内部行为，所需资金来源于朱友谊和高建，该行为与代偿有着本质的区别，代偿要求债务人和第三人的代偿合意，而朱友谊和高建与飞驰公司并不熟悉，其根本不可能为其代偿借款。二、原审法院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提供的《11月份小贷公司贷款实际使用》效力的认定违背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11月份小贷公司贷款实际使用》系复印件，该证据下方手写部分为“以上借款全部由曹总承担”，形成时间为2011年12月19日。上诉人对该证据并未质证，且上诉人也提交了一份具有新内容的《11月份小贷公司贷款实际使用》，下方的手写内容为“以上借款全部由曹总承担指高忠奇经手借款及担保”，形成时间为2014年2月1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否定被上诉人的举证目的。原审法院采纳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四款的规定。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飞驰公司二审辩称：一、飞驰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曹福兵借用飞驰公司的名义向上诉人借款，套用了上诉人公司的资金，在还款期限届满后，曹福兵自己承担了还款责任，已将涉案借款本息全部归还，故飞驰公司不应承担其主张的还款责任。二、《11月份小贷公司贷款实际使用》的证据原件在案外人高忠奇手中保管，飞驰公司和方军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下方由三人于2011年12月19日签署的内容，至于此后增加的内容系上诉人自行添加，且与本案没有关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方军答辩称：涉案借款是方军和曹福兵借用飞驰公司的名义向民兴小贷公司借取的款项，根据2011年12月19日，方军和曹福兵及案外人高忠奇协商的借款，涉案借款由曹福兵负责偿还，三人在《11月份小贷公司贷款实际使用》证据下方书写了内容并签名进行了确认，原件在高忠奇手中保管，方军在原审中提供的该份证据就是高忠奇签字确认的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其真实性能够认定。正是因为与曹福兵存在约定，曹福兵在涉案借款到期后已经归还了借款本息，故飞驰公司和方军不应承担还款及担保责任。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但上诉人申请对其原审中提供的一份《11月份小贷公司贷款实际使用》复印件上被上诉人方军2014年12月1日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
关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就涉案借款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即涉案债权债务是否因案外人的清偿行为消灭。
本院认为：通过对本案查明事实进行综合分析，涉案借款本息已由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曹福兵委托他人代为清偿完毕，债务已经消灭，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要求飞驰公司和方军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具体理由如下：
一、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因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而终止，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债权人不再享有债权，债务人也不必负担债务。关于债务履行主体，我国法律并未禁止第三人代为履行，只要债权人和债务人没有特别约定，或依债的性质并非必须债务人亲自履行，第三人代为履行的行为应为有效，可引起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法律效果。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涉案借款在履行期限届满后已经由案外人曹福兵、尤丹、高建代为偿还，在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电子信息记录中亦显示涉案债务已经清偿完毕，因此，飞驰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借款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
二、上诉人关于代为履行涉案债务系公司内部平帐措施的主张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从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曹福兵与方军原存在股权转让等其他交易行为，在交易过程中经过协商形成了证据一份，即《11月份小贷公司贷款实际使用》，前述二人及案外人高忠奇于2011年12月19日在该证据下方书写了“以上借款全部由曹总承担”的内容，并由三人签字确认，该证据中载明的借款中便包括涉案借款，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曹福兵在涉案借款到期后自己以及委托他人代偿的行为应是履行与方军、高忠奇三人约定的行为，并非所谓的平帐措施。
三、上诉人在一、二审中提供了增加新内容的《11月份小贷公司贷款实际使用》复印件一份，所增加内容的位置在“以上借款全部由曹总承担”之后，内容为“指高忠奇经手借款及担保”，且有高忠奇、方军及曹福兵三人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日，上诉人据此认为曹福兵承担的债务并不包括涉案借款。由于方军对于其2014年12月1日签名的客观性提出异议，故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本院认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曹福兵履行其与方军、高忠奇之间于2011年12月19日在《11月份小贷公司贷款实际使用》上形成的约定，已经清偿了涉案借款，致涉案借款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飞驰公司与方军已不负借款合同的相关义务，至于2014年12月1日前述三人是否就债务负担问题达成新的约定，并不能使涉案借款合同的权利义务恢复至原始状态。因此，《11月份小贷公司贷款实际使用》上新增加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在本案中无需进行司法鉴定。如果新增加的内容客观真实，上诉人曹福兵个人可就此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42196元，由上诉人民兴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振亚
代理审判员 周栋才
代理审判员 仲召虎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晓青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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