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民终字第2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钦龙，男，汉族，1959年10月3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文佃，男，汉族，1967年5月13日出生。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苏如鸿，福建佐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宝良，男，汉族，1969年1月1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益辉，男，汉族，1953年9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明良，男，汉族，1957年10月20日出生。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曾永福，福建闽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傅祚江，福建闽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建雄，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戴瑞然，男，汉族，1956年5月24日出生。系福建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丘荣发，男，汉族，1981年6月6日出生。系福建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职员。
上诉人何钦龙、何文佃因与被上诉人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原审被告福建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元区人民法院（2013）元民初字第1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钦龙、何文佃的委托代理人苏如鸿、被上诉人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及其委托代理人傅祚江、原审被告福建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戴瑞然、丘荣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8月，何钦龙、何文佃挂靠福清市江镜建筑工程公司，从省一建分包了莆田金匙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厂区扩建工程的部分工程项目。何钦龙分包后将其中的熔制车间模板工程等采取包工包料的形式交由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同何钦龙共同施工；何文佃将原料库、石英砂库、及部分砂池的模板工程发包给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承包施工。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按约定完成了前述工程项目。其中熔制车间（12-25）段模板工程款806539元，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应得403269.5元。另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承包原料库、石英砂库及部分砂池模板工程款为188405元。期间，因该项目省一建与业主、省一建与何钦龙因本案总包和分包工程款产生争议而先后在莆田、福州及原审法院发生数起诉讼案件。
原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何钦龙是否同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共同承包本案争议的莆田金匙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厂区扩建工程熔制车间模板工程并共同施工以及双方具体应得工程款项问题。2、何文佃将涉案工程中的原料库、石英砂库、及部分砂池的模板工程发包给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承包施工后，应如何认定工程款金额和预支生活费金额问题。
1、关于何钦龙是否同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共同承包本案争议的莆田金匙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厂区扩建工程熔制车间模板工程并共同施工以及双方具体应得工程款项问题。
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主张的依据：最直接的证据是一份复印件的合作协议。合同约定扣除成本后按利润一方各分得一半。同时有一份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与案外人何茂枝的转让协议，证明期间由于欠工人工资而将工地的模板转让他人用于支付工资。另有两份决算表原件，向总承包方省一建支取生活费等证据材料。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主张该项目的工程款金额为577524元加上138010元（两张决算单据原件）的一半357767元，再扣除生活费19553元。
何钦龙认为其是独立完成，工程款与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无关。
省一建认为熔制车间工程，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有参与，且期间领取了部分生活费。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提供的合作协议是复印件，不能单独产生证据的证明力，但是本案中，结合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曾将工地中模板外卖发工资，其持有部分预决算单据，向总包人支取了生活费等其他间接证据，可以认定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是有参与争议的熔制车间模板工程，现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要求分得何钦龙向省一建分包后的工资款中一半，并无不妥，另其自认还应扣除期间支取的生活费、材料费19553元，原审法院予以准许。但是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主张未经何钦龙确认的工程款138010元，因何钦龙不认可，故原审法院不予认定。
2、关于何文佃将其中的原料库、石英砂库、及部分砂池的模板工程发包给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承包施工后，应如何认定工程款金额和预支生活费金额的问题。
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主张的依据是何文佃出具的结算书和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同何文佃签订的协议书。工程款金额为188405元，仅应扣除之后的生活费7450元，其余金额即是何文佃应付给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的工程款。
何文佃认为，依照双方的补充协议，还应扣除20000元的配合费。同时还应扣除其预支生活费100490元和违约金37681元后才是工程款，而且事情已经经过多年，现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规定。
原审法院认为，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提交的上述证据证明双方无异议的188405元工程款，从何文佃所列项目看，并未扣除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的配合费20000元和期间领取的生活费用。何文佃虽然主张生活费用是100490元，但是其中仅有何俊峰签字而无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确认的7笔，金额分别为1500元、5000元、4000元、4100元、4400元、2890元、700元合计22590元，因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未确认，故原审法院不予抵扣工程款。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省一建将其承包的莆田金匙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厂区扩建工程分包予何钦龙、何文佃，何钦龙又同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参与施工，何文佃也将部分项目交由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施工。由于生效的判决书已经确认本案的工程承包无效，故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要求何钦龙、何文佃依约定支付利息款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省一建是本案争议工程款的总承包人。其同何钦龙、何文佃的分包工程已经结算完毕，并且将尚余款项交付原审法院执行局。其同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无直接承包关系，故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要求何钦龙支付工程款338214元，由于其主张的138010元不能认定，故应按577524元的一半，即288762元，扣除已支付给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预支款19553元，尚欠269209元。对于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要求何文佃支付工程款188405元，由于按约定还应扣除配合费20000元和期间暂可认定的生活费77900元，尚余90505元，何文佃应予支付。何文佃认为，本案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双方长期未结算，且本案总承包和分合同的履行一直在诉讼中，故何文佃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何钦龙应支付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的工程款269209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何文佃应支付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工程款90505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要求何钦龙、何文佃支付拖欠款利息436972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要求福建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对本案工程款和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82元，财产保全费4515元，合计17897元件；由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7705元，由何钦龙负担7204元、何文佃负担2988元。
上诉人何钦龙、何文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虽然原告提供的合作协议是复件，不能单独产生证据的证明力，但是本案中，结合原告曾将工地中模板外卖发工资，其持有部分预决算单据，向总包人支付了生活费等其他间接证据，可以认定三原告是有参与争议的熔制车间模板工程”，从而作出“故就按577524元的一半，即288762元，扣除已支付给原告预支款19553元，尚欠269209元。”是完全错误的。一、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提供的用以证明其与何钦龙存在合伙关系的关键证据协议书，不符合证据三性要求，一审法院却进行采信，显然错误。1、复印件，没有原件供核对，缺乏真实性。2、没有关联性。协议书时间是1997年3月5日订立。而上诉人何钦龙向省一建公司承包模板工程的合同时间是1997年8月25日。该协议中模板工程绝对不是合同中的模板工程，二者没有关联。二、被上诉人曾与何茂枝订立转让协议，将工地中模板外卖发工资，上诉人何钦龙没有签字参与，不是协议中的当事人，显然与上诉人无关。三、被上诉人所持有的部分预决算单据（两份决算表原件138010元），一审法院本就没有采纳，被上诉人主张的138010元不予认定。因此不应结合协议书复印件进行定案。四、被上诉人向总包人支取生活费，与上诉人无关。其作为何文佃承包工程的转包人，与总包人存在劳务关系，其经总包人同意领取生活费，与上诉人无关。五、被上诉人在承包中途终止承包合同，按照合同应向何文佃支付20%违约金，计37681元，但一审未予认定。六、被上诉人向何文佃主张支付工程款的诉讼时效超过。该工程款双方早已结算，本案总承包与分合同的履行一直在诉讼中，并不涉及何文佃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影响其向何文佃主张权利。此外，被上诉人已变更其诉讼主张“扣除生活费和抵扣材料款27003元”。原审仍按19553元认定也是其中一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答辩称：一、答辩人已向法庭提交了由原审被告福建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下称省一建）工作人员李元镇、程文新等人出具的《建筑工程预（决）算表》、《建筑工程概（预）算表》、《原料库、石英砂库双包前已完成工程量汇总纪要》，以此证明讼争工程中的熔制车间模板工程及原料库、石英砂库双包前已完成模板工程量为三答辩人实际施工，并持有前述证据的原件及视为原件的复印件原件。另一方面，答辩人还向法庭提交了于1997年3月5日与上诉人何钦龙签订的关于两家模板公司合作拼成一家长期合作的《协议书》，以及由于在金匙玻璃厂工地做模板包工包料缺乏资金而于1998年10月3日与何钦龙共同将部分模板转让给何茂枝而签订的《合同书》（蒋齐思代何钦龙签字，蒋齐思系何钦龙姐夫），进一步证明答辩人与何钦龙共同承接讼争模板工程为实际施工人的基本事实。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了本案讼争的基本事实，上诉人诉状辩称显然歪曲了基本事实，属无理缠讼。二、根据上诉人何钦龙与原审被告省一建的内部结算表，明确载明了讼争工程熔制车间的模板工程造价为577524元，上诉人也已经得到了此部分的工程款，而答辩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答辩人为熔制车间模板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如果上诉人认为应当否定合作关系的辩称能够成立，那么熔制车间577524元的模板工程造价均应由三位答辩人享有，上诉人何钦龙不应得到熔制车间模板工程的分文工程款，则本案上诉人何钦龙应该支付的工程款应为577524元，而不是288762元。因此，上诉人何钦龙在本案中已占尽便宜仍不知足，显然其贪婪目的不可能得到支持。三、答辩人在一审诉讼主张中认为扣除的生活费和抵扣材料款27003元，是指答辩人认可的向省一建支取的生活费19553元，此部分应当从上诉人何钦龙处扣减，而另一部分答辩人认可的支取生活费用7450元，此部分应当从上诉人何文佃处扣减，合计为27003元。而一审法院已将二位上诉人的责任分开，上诉人何文佃扣减的77900元生活费中即已经包括答辩人认可的7450元，不可能再重复计算，也不存在失误的问题。四、上诉人何文佃虽然单方面草签了一份《原料库、石英砂库及部分砂池安装模板结算单》，但该结算单除了载明部分讼争工程价款之外，并没有承诺何时支付该笔费用，以及答辩人对该数据是否存有异议，不能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更不能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的依据。况且从答辩人向法庭提交的《委托书》及录音证据可以明确，上诉人何文佃一再强调，讼争工程的债权债务均已转给上诉人何钦龙，要求答辩人向上诉人何钦龙主张权利。显然上诉人有关诉讼时效的辩称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综合查明案件事实后，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答辩人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福建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上诉人何钦龙、何文佃除对何钦龙是否将涉案的熔制车间模板工程再分包给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以及一审法院认定的熔制车间（12-25）段模板工程款数额、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应得工程款数额有异议外，上诉人对原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原审被告福建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997年8月，上诉人何钦龙、何文佃挂靠福清市江镜建筑工程公司，从原审被告福建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分包了莆田金匙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厂区扩建工程的部分工程项目。原审中，被上诉人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提交了1997年3月5日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与何钦龙签订的《协议书》等证据，用于证明何钦龙将涉案的熔制车间模板工程等采取包工包料的形式交由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与何钦龙共同施工。因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与何钦龙签订的《协议书》为复印件，上诉人何钦龙、何文佃对该《协议书》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提出异议。但是在案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曾将涉案工程工地中模板外卖发工资，被上诉人持有涉案工程部分预决算单据原件，被上诉人也曾向总包人福建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支取生活费，并且原审被告福建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在一、二审中均表示涉案的熔制车间模板工程系由上诉人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与何钦龙共同参与施工。因此虽然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与何钦龙签订的《协议书》为复印件，但综合上述相关间接证据可以证实何钦龙分包涉案工程后具有将其中的熔制车间模板工程等采取包工包料的形式交由三原告同被告何钦龙共同施工的事实。1997年3月5日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与何钦龙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何钦龙、柯明良两家木模公司合作拼成一家……该两家拼成合作一家以后长期合作”，因此虽然何钦龙与福建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签订涉案模板工程协议书时间（1997年8月25日）系在何钦龙与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签订合作协议之后，但并不影响对邱宝良、邱益辉、柯明良与何钦龙共同参与施工涉案熔制车间模板工程事实的认定。因已生效的判决书已经确认本案的工程承包无效，故上诉人要求应当在工程款项中扣除被上诉人依约应向何文佃支付违约金37681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本案当事双方长期未结算，且本案总承包和分合同的履行一直在诉讼中，故上诉人提出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82元，由上诉人何钦龙负担9812元，由上诉人何文佃负担40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广伦
审 判 员 胡春雄
代理审判员 贲丹丹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钟 茜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