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丽民终字第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界首支公司。
诉讼代表人：彭勇。
委托代理人：陈琳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峰，学生。
法定代理人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柏林，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祖仙，农民。
被上诉人周柏林、夏祖仙委托代理人：王雪琴。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光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浩浩，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界首市通达物流运输�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德峰。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界首市畅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吕俊霖。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可可，农民。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界首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王雪琴、周峰、周柏林、夏祖仙、界首市通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界首市畅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王浩浩、王可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遂昌县人民法院（2014）丽遂民初字第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界首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琳海、被上诉人王雪琴（周峰法定代理人、周柏林、夏祖仙委托代理人）、周柏林及被上诉人周峰、王雪琴、周柏林、夏祖仙的委托代理人王光明、被�诉人王浩浩、界首市通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雷、被上诉人王可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界首市畅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8日23时25分许，周水旺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浙h×××××／浙h×××××挂号车，途经s33龙丽温高速公路杭州车道99公里＋400米处，因未按操作规定安全驾驶追尾碰撞由被告王浩浩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并停于硬路肩与慢车道之间的皖k×××××／皖k×××××挂号车，造成周水旺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4年8月9日死亡和在慢车道内检查皖k×××××／皖k×××××挂号车辆的被告王浩浩受伤，两车损坏及高速公路路产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两车追尾相撞后，被告王浩浩被压在货物下面，后被被告王可可及路过的司机救出，直到救护车将其送到医院抢救才离开事故现场。2014年9月16日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丽水支队四大队对该事故作出浙公高丽四队字（2014）第4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中事故形成原因分析载明：1、事故发生后王浩浩为逃避法律追究，让同车人顶替，构成交通肇事逃逸。2、王浩浩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的车道内停车的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是造成事故的原因。3、王浩浩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的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4、周水旺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过错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是造成事故的原因。5、周水旺驾驶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是造成事故的原因。该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浩浩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的车道内停车，事故发生后交通肇事逃逸，负事故的主�责任，周水旺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在高速公路行驶过程中未按照操作规定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王浩浩不服该认定书提出复核申请，2014年9月29日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丽水支队作出浙公高丽交复字（2014）第001号复核结论认为，1、王浩浩将车停下后，确实将车交予王可可，但王可可上车后没有驾驶车辆的事实，基于本事故是在王浩浩驾驶车辆停车后发生的延续性事件，王浩浩违法停车的行为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故认定此事故中皖k×××××（皖k×××××挂）号车的驾驶人为王浩浩。2、事故发生后，王浩浩让王可可顶替的事实存在，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中正确认定逃逸等问题的会议纪要》中的相关内容，让人顶替的根本目的就是使自己逃避法律责任的追究，应认定为逃逸。故维持（2014）第4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结论。经查，原告王雪琴系死者周水旺妻子，原告周峰系死者周水旺儿子，原告周柏林、夏祖仙系死者周水旺父母。原告周柏林、夏祖仙共生育两个儿子。死者周水旺生前与原告王雪琴共同购买了位于浙江省江山市虎山街道城南聆泉阁1幢306室房产，于2010年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从2011年起连续四年交纳了物业管理费、水费和电费。原告周峰随父母居住在该处。事故发生后，被告王可可向四原告垫付赔偿款30000元。
另查明，皖k×××××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行驶证登记车主为被告通达公司，皖k×××××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行驶证登记车主为被告畅通公司，皖k×××××、皖k×××××挂号车的实际车主为被告王可可，王浩浩系王可可雇佣驾驶员。皖k×××××、皖k×××××挂号车系分别挂靠于通达公司和畅通公司。皖k××�××号车在平安财保界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皖k×××××挂号车在平安财保界首支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限额为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限内。商业三责险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一款约定“未依法取得驾驶证、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的”、第八款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交通管理部门对本起事故作出责任认定，被告王浩浩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近亲属周水旺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予以认可。皖k×××××、皖k×××××挂号车的实际车主为被告王可可，王浩浩系王可可雇佣驾驶员，王浩浩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致人损害，故应由被告王可可承担赔偿责任。皖k×××××号车在被告平安财保界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皖k×××××挂号车在平安财保界首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限内，故四原告的合理损失，应先由被告平安财保界首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的不足部分，应根据周水旺和王浩浩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由被告平安财保界首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合同约定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超过商业三者险限额的部分由被告王可可承担赔偿责任。皖k×××××、皖k×××××挂号车系分别挂靠于被告通达公司、畅通公司，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准许，为此被告通达公司、畅通公司应对被告王可可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平安财保界首支公司辩称因被告王浩浩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及交通肇事逃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一款、第八款的约定，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但事故发生时，被告王浩浩并未驾驶车辆，皖k×××××／皖k×××××挂号车处于静止状态，这与商业三者险第四条第一款约定的“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动车的”保险公司免责情形不相符，且浙公高丽四队字（2014）第4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王浩浩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的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另根据该份责任认定书王浩浩被认定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系因其让同车人顶替，且王浩浩在两车追尾碰撞后被货物压住，直到救护车将其送到医院抢救才离开事故现场，这与保险条款第四条第八款中列举的“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保险公司免责情形不相符。故被告平安财保界首支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的抗辩，不予采纳。四原告近亲属周水旺从事货物运输且已于2010年购买了位于江山市市区的房子，根据其缴纳物业费、水电费的情况，可确认其长期居住在该处，被告平安财保界�支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主张，为此，四原告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予以支持。死者周水旺的被扶养人有原告周峰、周柏林、夏祖仙，各均有扶养人二人（包括周水旺），故累计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10365元。四原告主张的丧葬费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雪琴、周峰、周柏林、夏祖仙因近亲属周水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967385元、丧葬费20043.5元，共计987428.5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界首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660000元，由被告王可可赔偿64199.95元（含已支付的30000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界首市通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界首市畅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条确定的被告王可可应付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雪琴、周峰、周柏林、夏祖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7072元，由原告王雪琴、周峰、周柏林、夏祖仙负担1072元，被告王可可、界首市通达�流运输有限公司、界首市畅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保全费2520元，由原告王雪琴、周峰、周柏林、夏祖仙负担。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界首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案涉车辆驾驶人王浩浩无驾驶资格，且肇事逃逸，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王浩浩的驾驶证准驾不符，依照法律的规定，其不具有驾驶资格，依照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一部分第一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四条第（一）项的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王浩浩无驾驶资格的行为与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事故的发生系综合的因素导致的，作为具有驾驶资格的人驾驶，就有可能早发现车辆的问题，就有可能将车停在高速公路的服务区进行维修，而不是停在高速公路上进行处�车辆的问题。事故发生后，王浩浩找人顶替，想逃避法律的制裁，也证明了这一点。因此，王浩浩无驾驶资格，且肇事逃逸的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定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仅提供房产证和费用证明，但没有社区和公安机关的证明或暂住证等，因此，只能证明其对房屋具有所有权，而不能证明其居住的事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故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对原审判决中的550000元不予支持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周峰、王雪琴、周柏林、夏祖仙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虽然王浩浩驾驶的车辆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但交警部门已作出认定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故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死者已在江山市购买了房屋，能够证实应当以城镇居民标准赔偿。
被上诉人王浩浩及界首市通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事故发生时，皖k×××××车辆处于静止状态，且王浩浩已经下车。王浩浩在事故发生时被后车碰撞而且被压在货物下面，并没有驾驶车辆及放弃车辆，也没有离开事故现场，故王浩浩不具备法定的逃逸情形；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王浩浩驾证不符与本次事故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王浩浩逃逸并不是法定的逃逸情形，故上诉人以驾证不符和逃逸为由拒绝赔偿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王可可的答辩意见与王浩浩及界首市通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界首市畅通物流运输�限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浩浩、界首市通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王浩浩的司法鉴定文书一份，待证被上诉人王浩浩交通事故时受了重伤，没有逃离事故现场。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王浩浩受伤的事实不持异议，但与待证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受伤不等同于没有逃逸，且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王浩浩构成广义上的事故逃逸。被上诉人王可可、周峰、王雪琴、周柏林、夏祖仙没有异议。被上诉人界首市畅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司法鉴定书虽能证实王浩浩受伤的情况，但与是否逃离事故现场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一部分第一章第四条第（一）项约定驾驶人未依法取得驾驶、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的，保险人不符赔偿责任。本案事故系死者周水旺驾驶的浙h×××××／浙h×××××号挂车撞上停在硬路肩与慢车道之间的皖k×××××／皖k×××××号挂车而导致，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浩浩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的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且事故发生时驾驶人王浩浩未驾驶车辆。不是前述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另，事故发生后本案驾驶人王浩浩既不存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一起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的情形，也不存在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情形，故上诉人按照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一部分第一章第四条第（八）项的约定主张其不负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此外，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物业费缴费证明、用水情况查询单及电�缴费银行明细对账单，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能证实死者周水旺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均生活消费在城镇，并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原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此外，上诉人当庭提出要求将各当事人承担的责任比例列为本案审理范围。因上诉人在上诉中未对责任比例问题提起上诉，本院对其该要求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界首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洋
审 判 员 苏伟清
代理审判员 王晓璐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何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