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南一中民三终字第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口维纳尔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段永平。
委托代理人曹龙。
委托代理人王亚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昌东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东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东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建英。
上诉人海口维纳尔实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文昌东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胡东明、被上诉人韩建英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文民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3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海口维纳尔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龙、王亚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文昌东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胡东明、被上诉人韩建英因现住址不详，经公告送达，并经本院电话联系，三被上诉人仍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海口维纳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纳尔公司）属于企业法人机构，在海口市琼山区迈仁村敬老院旁经营建材商行。被告文昌东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英公司）是建筑商，从事建筑施工行业，东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胡东明，韩建英是该公司的股东。东英公司自2011年初陆续在维纳尔公司经营的建材店购买各类建筑材料及配件，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东英公司在维纳尔公司购买各类建筑材料及配件时并未向维纳尔公司支付货款。2011年9月3日，经双方结算，东英公司尚欠维纳尔公司货款881400元，双方结算时没有约定利息。结算后，东英公司向维纳尔公司写下一张欠条。欠条加盖有东英公司、维纳尔公司的公章及胡东明、韩建英的个人私章。2011年10月18日，维纳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永平与东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东明就东英公司拖欠的同一笔货款（即2011年9月3日双方结算的881400元货款）又签订还款协议，截止到2011年10月18日甲方（即东英公司）拖欠乙方（即维纳尔公司）货款总款703421元，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还款协议：甲方承诺分三次将货款给付乙方，第一次：2011年10月23日还款200000元，从2011年10月20日算违约金；第二次：2011年11月10日还款200000元，从2011年10月30日算违约金；第三次：2011年11月30日还款303421元，从2011年11月20日算违约金。维纳尔公司法定代表人段永平与东英公司法定代表人胡东明均在还款协议上署上个人的名字。维纳尔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双方在还款协议中写明的703421元“货款”即为2011年9月3日欠条上东英公司所欠维纳尔公司的881400元“货款”为同一笔货款额，至双方签订还款协议时东英公司尚欠维纳尔公司703421元货款。东英公司在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后陆陆续续向维纳尔公司支付货款总额为53万元，现东英公司尚欠维纳尔公司货款173421元。维纳尔公司主张东英公司在2011年11月16日及2011年12月2日再次向其公司赊购4080元、8100元货物，但维纳尔公司对于自己的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维纳尔公司向东英公司追要剩余欠款，但东英公司予以拒绝，维纳尔公司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1、被告文昌东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一次性偿还原告货款185601元，并判令被告胡东明、韩建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以上事实，有原告的陈述及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被告东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企业机读档案资料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告胡东明、韩建英身份证；欠条及还款协议书予以证明。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均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有效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东英公司自2011年初陆续在维纳尔公司经营的建材店购买各类建筑材料及配件。经双方结算，截止2011年9月3日，东英公司尚欠维纳尔公司货款881400元，结算后，东英公司向维纳尔公司出具欠条，证明其尚欠维纳尔公司货款881400元，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2011年10月18日，维纳尔公司法定代表人段永平与东英公司法定代表人胡东明就东英公司拖欠的同一笔货款（即2011年9月3日双方结算的881400元货款）又签订还款协议，截止到2011年10月18日甲方（即东英公司）拖欠乙方（即维纳尔公司）货款总款703421元，维纳尔公司法定代表人段永平与东英公司法定代表人胡东明均代表本公司在还款协议署上个人的名字。虽然2011年10月1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是段永平与胡东明的个人签名，但是，段永平与胡东明均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互相之间有理由相信对方有权代表公司对外与他人从事民事行为，即有权签署上述还款协议。因此对于段永平与胡东明代表本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合法有效，予以确认。维纳尔公司主张胡东明及韩建英在2011年9月3日的欠条上盖有个人私章即应认定他们作为东英公司债务的保证人，应承担债务的连带担保责任。虽然胡东明及韩建英均为东英公司的股东，但该行为应视为对东英公司法人尚欠维纳尔公司债务行为的确认，且维纳尔公司与东英公司于2011年10年18日对于该笔货款重新签订还款协议，因此基于上述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胡东明、韩建英为该笔债务的连带保证人，维纳尔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维纳尔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东英公司在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后陆陆续续向维纳尔公司支付了货款总额为53万元，现东英公司尚欠维纳尔公司货款173421元。维纳尔公司主张东英公司在2011年11月16日及2011年12月2日再次向维纳尔公司赊购4080元、8100元货物，但维纳尔公司对于自己的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东英公司向维纳尔公司购买货物并欠下货款的行为均属东英公司的行为，不能归属到东英公司法定代表人胡东明及公司股东韩建英的个人行为，胡东明及韩建英对东英公司所负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东英公司的债务应由公司以其自己的财产对外承担民事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依照该条规定，东英公司负有清偿该笔货款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文昌东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还清尚欠的货款173421元给原告海口维纳尔实业有限公司。驳回原告海口维纳尔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12元，公告费1200元，共计人民币5212元，由被告文昌东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维纳尔公司上诉称：一、东英公司所拖欠的173421元货款，应当由被上诉人胡东明、韩建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1年9月3日，东英公司、胡东明、韩建英等与上诉人结算货款时，共同写下一张欠条，并在欠款人处盖上东英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胡东明的书写签名，因名义是公司购买的上述货物，实际付款人均为自然人胡东明或韩建英，所以在盖章和签名的同时，上诉人要求东英公司的两名股东，即胡东明、韩建英以共同欠款人的身份，盖上自己的私章，以确保货款的支付，胡东明、韩建英对此无异议，并在欠款人处盖上私章。其次，2011年10月1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均未出庭应诉，无法证明该行为仅为法人行为，胡东明身份具有双重性，既是法定代表人，又是股东个人，此时的公司法人与股东的人格已混同。而且从还款协议关于“甲方自愿拿自己全部财产作为抵押，并愿意从欠款之日起按银行双倍利息付给乙方”的内容上看，进一步表明胡东明也以个人的名义签订了还款协议，且以自己个人的财产为公司的债务作抵押。另外，还款协议为欠条债务的补充协议，不但进一步确认了2011年9月3日欠条所体现的四方法律关系，而且验证了股东胡东明积极偿还公司债务的事实。二、胡东明、韩建英滥用东英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个人与公司共同拖欠的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即上诉人的利益，应当对东英公司173421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被上诉人胡东明、韩建英每次支付货款时，都是以韩建英个人账户通过转账方式，或者由胡东明通过ATM机现金转账方式，将货款转到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妻子杨阳的账户中，东英公司的法人账户从未向上诉人支付过任何货款。在杨阳的账户清单上清楚的记载着，韩建英于2011年2月23日、3月11日、3月12日、4月20日分别向其账户转入148000元、51555元、200000元的货款。根据上诉人3月份的部分会计凭证，胡东明七次签收了上诉人的货物，总金额为301554元。根据上诉人4月份部分会计凭证，胡东明在2011年4月3日、5日、6日、8日、9日、10日、11日，以同样的形式支付了货款200000元。最终，在2011年9月3日确认所欠货款881400元整，三名被上诉人均在欠条欠款人处签字确认，之后胡东明分四次偿还了53万元，至今还拖欠185601元。可见，东英公司违背了公司财产独立的特征，使其公司财产与两股东的个人财产相互混同，在实际经营过程中无法区分。东英公司披着合法的公司外衣，股东实际滥用自己的有限责任，实施着个人行为，却把债务甩给空壳公司。胡东明、韩建英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公司，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请求：1、撤销（2013）文民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胡东明、韩建英对东英公司所拖欠的173421元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东英公司、胡东明、韩建英均未出庭答辩。
二审对一审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维纳尔公司提供3份证据：1、段永平与杨阳婚姻登记证明；2、会计凭证；3、杨阳的账户清单。经核对原件，对上述3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维纳尔公司与东英公司的买卖关系中，维纳尔公司向东英公司送货的送货单有7次是由胡东明签收，韩建英通过个人账户转账支付东英公司拖欠维纳尔公司的货款合计251555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焦点是：胡东明、韩建英是否应对东英公司拖欠维纳尔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1年9月3日，东英公司出具一张《欠条》，记载：文昌东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欠海口维纳尔实业有限公司货款881400元整。东英公司法定代表胡东明及东英公司另一股东韩建英也在该欠条上盖章确认。2011年10月18日，东英公司法定代表人胡东明与维纳尔公司法定代表人段永平又签订一份《欠款还款协议》，协议确认截止到2011年10月18日，东英公司拖欠维纳尔公司货款为703421元。之后，维纳尔公司确认东英公司陆陆续续支付货款530000元，现东英公司尚欠维纳尔公司货款173421元。本案中，维纳尔公司主张胡东明、韩建英滥用东英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个人与公司共同拖欠的债务，应对东英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认为东英公司支付货款时通过股东韩建英的个人账户转账，或者由胡东明通过ATM机现金转账，东英公司财产与股东胡东明、韩建英的个人财产混同。从上述《欠条》和《欠款还款协议》来看，胡东明作为东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韩建英作为东英公司的另一股东在《欠条》上的盖章确认，以及胡东明在《欠款还款协议》上的签名，胡东明在维纳尔公司送货单上签名予以签收，均可以视为胡东明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建英作为公司股东履行职务的行为，并不能视为东英公司法人与股东的人格已混同。而韩建英、胡东明通过个人账户或ATM机转账支付东英公司所欠货款的行为，可以说明韩建英、胡东明与东英公司之间可能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能就此直接认定韩建英、胡东明作为公司股东其个人财产与东英公司的财产已经混同。再者，维纳尔公司亦不能证明韩建英、胡东明作为公司股东滥用了股东权利转移公司财产。因此，维纳尔公司主张东英公司与公司股东韩建英、胡东明的人格、财产混同，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68元，由上诉人海口维纳尔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文和
审 判 员 昌 盛
代理审判员 林芝静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梁 莹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审核：李雪茹撰稿：昌盛校对：梁莹印刷：李慧玲
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3月31日印制
（共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