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唐刑终字第480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银凤，农民。因涉嫌故意杀人罪，2013年4月18日被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海平、万立军，河北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农民。因涉嫌妨害公务罪，2013年4月23日被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逮捕，同年6月25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乙，农民。因涉嫌妨害公务罪，2013年4月18日被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逮捕，同年11月1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韩城派出所民警。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韩城派出所协勤。
原审被告人冯某，1977年8月11日，农民。因涉嫌妨害公务罪，2013年4月18日被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逮捕。2014年10月17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银凤犯故意杀人、冯某、张某甲、张某乙犯妨害公务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9月2日作出（2014）丰刑初字第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银凤、张某甲、张某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文军出庭履行职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原审被告人吴银凤及其辩护人李海平、万立军、原审被告人冯某、张某甲、张某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冯某和被告人张某甲系夫妻关系。被告人张某甲系被告人吴银凤之女，被告人张某乙系被告人吴银凤之子。2013年4月17日13时许，四被告人因琐事来到唐山市丰润区韩城镇第二中心小学吵闹，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韩城派出所民警出警后，四被告人不顾民警的劝阻继续滋事，严重扰乱了学校的教学办公秩序。被告人张某甲在寻找该校校长张某丁未果的情况下，无故追打到该校参加教研活动的中门庄小学校长赵兴东。在场民警对上述行为予以制止，被告人张某乙用两辆汽车将该校南北两个门口堵住，派出所民警在对四被告人进行长达一个多小时疏导劝解无效的情况下，该所副所长王某甲请示领导决定将堵塞学校门口的车辆拖离。在上述过程中，被告人张某乙在现场用手机进行录像，并阻止派出所民警将堵塞校门口的车辆拖离。在准备拖车时，被告人吴银凤说：“拖吧！谁拖扎死谁，我给他偿命去”。并拿出尖刀对王某甲及其他出警人员乱刺，致王某甲右腰部、腹部、左手指等多处受伤，小肠裂伤2处，粘膜外翻为小肠全层破裂，王金锁左胸部、左腹部受伤。经鉴定王某甲的伤情为重伤二级，王某乙的伤情为轻微伤。在公安民警准备用警车将王某甲送医过程中，被告人冯某跳上警车，阻止警车离开。并与派出所工作人员撕扯。在派出所工作人员制服被告人吴银凤、冯某的过程中，被告人张某甲多次对工作人员进行厮打阻挠，后被派出所工作人员带离。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受伤后住进唐山市丰润利康医院治疗25天，由其妻子高艳霞护理，高艳霞是丰润镇政府工作人员。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误工及护理损失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其主张，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的误工及护理损失不予认定。就营养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亦不予认定。后期治疗费尚未发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待发生后另行主张。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有：医疗费25058元、输血费2428元，原告入出院及家人护理开支一定数额的交通费用客观存在，但主张数额过高，本院酌定交通费2000元。以上合计为29486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受伤后住进唐山市丰润利康医院治疗6天，由其妻子高慧芳护理，高慧芳在唐山君昆商贸有限公司任主管，月平均工资6000元。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误工损失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其主张，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误工损失不予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营养费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亦不予认定。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有：医疗费4153元、护理费12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入出院及家人护理开支一定数额的交通费用客观存在，但主张数额过高，本院酌定交通费500元。以上合计为5853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王某甲陈述，2013年4月17日14时30分许，其接到民警范某反馈“在韩城镇第二小学出警过程中受阻，于林庄村张某丙及其家属封堵校门口，场面混乱无法控制”，其到达小学北门口看见一辆黑色长城吉普横挡在校门口，张某丙躺在车的南边，他妻子吴银凤在旁边站着，他儿子张某乙拿着手机录像，他女儿张某甲坐在地上嘴里不停的叫骂，一个穿浅绿色上衣的男子也在那喊，先期出警的王某乙等人在劝阻他们。其表明身份劝阻并要求他们把封堵校门口的车辆开走。这时有人说“南边校门也被人用车堵上了”，其和范某等人到南门口看见一辆绿色皮卡车也横挡在南门口。我们对吴银凤等人做工作，劝他们把车开走，不要影响学校的教学秩序，到派出所解决。劝说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在劝说无果的情况下，其告知他们不把车开走，将强行拖走。我们出警人员去了南门口，张家人也跑了过来，张某丙躺在车前，吴银凤推着轮椅站着，张某乙挡在车身旁拿着手机录像，张某甲拦在车旁。吴银凤嘴里反复说道“谁动车也不中，谁动其就扎死谁，扎死了我偿命去，我的命不值钱”。其再次做他们工作，但他们不走。其安排范某等人将张某乙带离，张某乙反抗，其正在制服张某乙的过程中，吴银凤用刀扎在其的右腹部，接着又扎一刀，其夺她的刀，所里的其他同志上来把吴银凤制服按在地上。其倒在地上，王某丙等人要送其去医院，冯某、张某乙等人还在和范某撕扯，警车无法开动，王某丙把其送上了另一辆车。
2、被害人王某乙陈述，2013年4月17日下午16时许，其接到报案人报警说有人在于林庄小学校园内闹事。其和付超到达现场，看见张某丙躺在教学楼门口，他妻子吴银凤、女儿张某甲站在旁边。其和付超对张家人进行劝解到派出所处理。这时张某乙也到了现场，背起张某丙进入教学楼吵着要找校长张某丁，当时上课的教师学生及会议室开会的参会人员都出来了，场面非常混乱。其和付超再次要求张家人到派出所解决问题，张家人同意后，其和付超开车绕到北门口时，发现张某甲在追打一辆白色丰田车司机，张某甲嘴里还骂着。其和付超及学校的工作人员对张家人进行劝说，这时又来一个穿绿上衣自称是张某甲对象的男子也要追打，被我们拦在门外。张家人堵在学校北门口，要求见张某丁和司机。其请求支援，后副所长王某甲、民警范某等人到达现场。王某甲劝解张家人不要继续堵在南北校门口，反复劝说无果后，决定找拖车拖走堵在校门口的汽车。吴银凤说“谁敢动堵在学校门外的汽车就扎死谁，扎死人我偿命去”，王某甲叫来拖车准备拖拽，张某乙进行阻拦，吴银凤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拿出一把匕首，对范某刺扎，其看见了喊了一句“有刀”，吴银凤朝其腹部刺扎，扎在其左侧腋下部位，其听见王某甲说“我挨扎了”，看见他用手捂着肚子，张某甲对象阻拦警车，并上到车顶不让车走。
3、证人张某丙、潘某、韩某、王某丙、卢某、杨某甲、王某丁、张某丁、张某戊、王某戊、宋某、王某己、张某己、李某甲、李某乙、贾某、杨某乙、李某丙、周某、么某、花某、刘某甲、徐某、李树香、李某丁、高某、赵自利、张某庚、孙某、李某戊、刘某乙、范某、孙天杭的证言证明案件部分事实。
4、被告人吴银凤供述，因为韩城学校的学生把其家的地给踩了，其和对象找校长没找到。派出所来了让我们把堵在学校门口的汽车开走，我们也没把车开走，在派出所工作人员准备把车拖走的时候，其用刀把派出所的人扎了，当时出了特别多的血。被扎伤的是派出所管事的。
5、被告人冯某供述，2013年4月17日下午，其和岳父张某丙、岳母吴银凤、媳妇张某甲、小舅子张某乙在韩城第二小学封堵校门口，韩城派出所民警出警制止要强制拖开我们的车，吴银凤先和警察发生的冲突，后来其听说吴银凤用刀把警察扎伤了，其就跑到南校门口，看见警察正按着吴银凤，有警车开过来，其就跳上警车不让警车走，警察让其下来，并要制服其，其就反抗和警察撕扯，不让他们给其戴手铐。警察在制服其的过程中，张某甲也和警察撕扯嘴里还喊叫着。
6、被告人张某甲供述，其看见学校一辆车要出去，其站在副驾驶门边，问那个开车的校长在里面吗？他就下来问其凿他车干吗，说了两句，其就跟那个开车的打起来了。韩城派出所民警出警劝我们把车开走，再不开走就强行拖车。之后我们就跟警察发生了冲突，在冲突的过程中，其看见冯某蹲在警车的车顶，警察要制服他，其拉着警察不让制服他。警察抓住冯某之后，其听在场的警察说“所长受伤了”。
7、被告人张某乙供述，2013年4月17日下午其从班上回家路过于林庄学校北门口看见其父亲张某丙在北门口外面地上躺着，其母亲吴银凤在旁边坐着，其转到学校南门口看到校长张某丁坐车进了学校，其告诉父母，随后其妈用轮椅推着其爸到教学楼南门口，其姐张某甲也来了。过了一会派出所民警来了劝我们。其背着其爸进了教学楼躺在教室门口，民警说到派出所解决，其妈说不去。其出去看见其姐和丰田车司机在撕博，我们出来到了学校哈北门口，其爸在地上躺着，过了一会又来了几名警察，其回把其姐长城哈佛车开来堵在北门口，把其的长城皮卡车堵在南门口，其转着录像，派出所劝我们把堵在校门口的车开走，不开走就拖走。其和其妈扶着其爸躺在南门口皮卡车前面，其用手机录像，其妈嘴里和派出所的人说“谁也别想动车，谁动其就扎死谁，扎伤我偿命去”。派出所的人上前拽其，其就和他们撕扯起来，其挣开跑了。后别人告诉其说其妈把人扎了。
8、被告人吴银凤作案工具尖刀照片。
9、唐山市法医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0119号法医临床鉴定，鉴定意见王某甲为重伤二级。
10、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分局法医损伤检验鉴定室（2013）235号、236号、23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王某乙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车辆检验笔录、照片。
12、附带民事部分有原告人提交的住院病历、医疗费、工资表等证据予以证实。
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吴银凤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重伤，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吴银凤已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减轻处罚；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冯某、张某甲、张某乙故意妨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冯某、张某甲、张某乙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吴银凤对其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辩护人万立军、李海平关于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吴银凤的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信。各辩护人关于四被告人当庭认罪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吴银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零六个月；二、被告人冯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三、被告人张某甲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被告人张某乙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五、被告人吴银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损失人民币29486元；六、被告人吴银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损失人民币5853元。
宣判后，被告人吴银凤主要以吴银凤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对其量刑重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提出与上诉人吴银凤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均以原审对其量刑重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一致。且证据已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被告人吴银凤犯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冯某、张某甲、张某乙犯妨害公务罪一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民赔合理。关于被告人吴银凤及其辩护人所提吴银凤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对其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吴银凤因琐事来到唐山市丰润区韩城镇第二中心小学，在寻找该校校长张某丁解决问题未果的情况下，扬言“拖吧！谁拖扎死谁，我给他偿命去”。并拿出尖刀对正在执行公务的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韩城派出所民警王某甲及其他出警人员乱刺，致王某甲重伤，王某乙轻微伤。吴银凤的言行符合故意杀人的犯罪构成要件，原审对其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其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以原审对其量刑重，请求对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在其母与唐山市丰润区韩城镇第二中心小学解决问题和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韩城派出所民警出警解决问题的过程中，并未直接使用暴力、威胁方法，其犯罪情节较轻，且二上诉人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无前科劣迹，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对张某甲、张某乙依法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4）丰刑初字第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判第一、二、五、六项，即被告人吴银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零六个月；被告人冯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被告人吴银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损失人民币29486元；被告人吴银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损失人民币5853元。
二、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4）丰刑初字第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人张某甲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第四项，即被告人张某乙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算）。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乙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算）。
审 判 长 朱明祥
代理审判员 陈凤丽
代理审判员 李 博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谢美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