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荆门中民二初字第00017号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东宝支行。代表人曾小兵，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廖开华，系该行副行长。委托代理人廖淑东，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高均。被告张伦。被告曾香，系张伦妻子。上列二被告的委托代理人何飞，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邹涛，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东宝支行（以下简称东宝农行）与被告张高均、张伦、曾香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庭前分别向当事人送达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及诉讼活动规则的通知，举证通知，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及开庭传票。举证期限截止到2015年5月4日，并于2015年5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东宝农行的委托代理人廖开华、廖淑东，被告张伦及其与曾香的委托代理人何飞、邹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张高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宝农行诉称，2014年3月3日，被告张高均因生产经营周转与原告签订了《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张高均向原告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3月10日至2015年3月9日，年利率8.4%，还款方式为一次性还本，按月付息。2014年3月7日，被告张伦、曾香提供位于荆门市工商小巷20、22号一幢房产作为上述借款合同的担保并在荆门市房地产产权管理处办理了他项权登记。2014年3月10日，原告将借款500万元汇入被告张高均指定的银行账户。截至2015年3月19日，被告张高均下欠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35645.8元，合计5035645.8元。经原告多次催收未还。故原告诉请法院判令：1、被告张高均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35645.8元，合计5035645.8元（利息暂计算至2015年3月19日，2015年3月19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2.6%计算至给付之日止）；2、被告张高均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0万元；3、被告张高均不履行上述义务时，拍卖、变卖被告张伦、曾香提供的位于荆门市工商小巷20、22号一幢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抵押物，原告对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张伦、曾香辩称，一、原告所诉事实不属实，张伦、曾香为被告张高均在原告处500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是受欺诈、蒙骗后所为，依法应确认无效。张高均以与张伦合作生意、安排张伦入股为由，实际经营厨具、家具生意，并未与张伦合作生意也未安排张伦成为其公司股东，骗取张伦、曾香为其借款提供担保，张伦、曾香是在受欺诈的情形下提供的担保。二、原告在办理张伦、曾香与被告张高均借款抵押担保业务时，存在与被告张高均恶意串通、损害作为抵押人的答辩人利益的违法行为，原告明知张高均借款的真实意图，却授意张高均以虚假的购买汽车、厨具的合同骗取张伦、曾香提供抵押担保。从这个角度讲，本案的抵押担保行为也应是无效的。答辩人不应承担抵押担保之责，请求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经庭审询问，张伦、曾香明确其答辩核心意思为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宣告抵押合同无效。被告张高均未答辩。本案主要围绕以下事实展开调查：一、借款及抵押合同的签订情况；二、合同的履行情况；三、是否存在原告与张高均恶意串通损害张伦、曾香利益的情形。（一）合同签订原告东宝农行就借款、抵押合同的签订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A1、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复印件，并提供原件予以核对，证明合同对借款的金额、期限、利息、用途、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做了明确约定；A2、抵押财产共有人承诺书，证明张伦、曾香提供抵押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A3、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证明张伦、曾香对抵押担保的事实无异议。张伦、曾香对证据A1本身无异议，但提出借款用途“订购汽车”上有涂改的痕迹，而张高均提供给张伦、曾香的借款合同复印件显示的用途为“购家俱”；对A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受欺骗的情形下签订的该承诺书，并不知晓张高均借款的真实用途。对A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仅表示张伦收到文件，不能表示张伦、曾香有担保、承诺的意思表示。张伦、曾香就借款、抵押合同的签订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B1、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复印件，证明原告提供的合同原件里借款用途进行了更改。东宝农行对证据B1质证称，无原件可供核对，无法质证。经审核，张伦、曾香对原告提供的证据A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借款用途有涂改。原告称为笔误，所以进行了涂改，对于是否为笔误而涂改，应由原告进行举证。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是笔误，相反，张伦、曾香提供的证据B1显示为“购家俱”，二者存在的区别，反映借款的用途被变更。但即使更改用途，也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该证据能够达到证明借款合同成立的目的，应予以采信；张伦、曾香对A2、A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部分异议属于抵押担保是否有效的争议，在判决理由部分认定。B1能与A1相互印证，予以采信。（二）合同履行原告东宝农行就合同的履行情况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A4、借款凭证、个人贷款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业务凭证，证明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发放了贷款500万元；A5、房地产抵押清单、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房屋他项权证、土地使用权他项权证复印件，并当庭提交抵押清单、房屋他项权证原件供核对。张伦、曾香认为证据A4中的个人贷款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的日期与贷款发放时间相隔两个月，在贷款未发放时便签订支付委托书，说明原告与张高均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对证据A5无异议。经审核，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A5予以采信。A4能够证明原告将款项汇入了借款合同约定的账户，履行了交付义务，对其予以采信。（三）关于恶意串通张伦、曾香就是否存在原告与张高均恶意串通损害张伦、曾香利益的情形提供了以下证据：B2、证人杨建苗出庭证言，证明原告在发放贷款的过程中与张高均串通，损害担保人利益。B3、杨建苗与廖开华、廖淑东谈话录音资料，证明原告明知张高均是以公司名义贷款，后帮其拆分为个人贷款。B4、杨建苗与东宝农行签订的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东宝农行认为证据B2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B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是商量如何找张高均收回贷款，不能达到张伦、曾香的证明目的。对证据B4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证据B2杨建苗的证言描述了签订贷款合同的过程，但并不能反映银行在发放贷款的过程中与张高均进行了串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B3录音资料是在发放贷款之后产生的，并不能证明东宝农行与张高均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时与张高均串通，并协助张高均改变贷款方式骗取贷款，不予采信。证据B4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四）律师费用东宝农行为证明其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提供了以下证据：A6、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律师收费办法，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10万元。张伦、曾香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因发票分为5张，每张2万元，不能证明10万元均为本案的支出，且东宝农行要求张高均支付律师费用10万元，与张伦、曾香无关。经审核，张伦、曾香对证据A6的真实性无异议，应予以采信。被告张高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并结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4年3月3日，张高均与东宝农行签订一份《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借款额度为500万元，额度有效期为2014年3月3日至2017年3月2日，单笔借款期限最长不超过12个月。借款期限内执行利率8.4%，逾期执行利率12.6%，还款方式为一次性还本按月还息，应于2015年3月9日到期。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原为“购家俱”，后更改为“订购汽车”。张伦、曾香以其名下位于荆门市工商小巷20、22号一幢房产为上述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的最高债务为500万元，张伦、曾香作为抵押人在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上签名，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荆门市房他证东宝区字第310315**号、荆土他项（抵）第2014087号。2014年3月11日，东宝农行将500万元款项汇入张高均指定的荆门ＸＸ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账户。借款到期后，张高均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截止2015年3月19日尚欠本息5035645.8元。东宝农行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用10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东宝农行与张高均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抵押人利益的行为，以致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无效。抵押人张伦、曾香主张东宝农行与张高均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表现为：1、东宝农行协助张高均将贷款由一笔变为两笔；2、东宝农行明知张高均无经营项目，仍向其发放贷款；3、张高均的贷款未用于约定用途。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就恶意串通的构成要件而言，一方面，主观上双方均应为恶意，且存在通谋。恶意是相对于善意而言的，即明知或应知某种行为会造成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损害，故意为追求这种后果而为之。所谓通谋，即意思联络，串通的双方相互明知并希望以实施某种行为而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另一方面，客观上，串通的双方互相配合或共同实施非法行为，以致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受到损害。按照张伦、曾香所主张的表现形式，东宝农行将贷款拆分为两部分，协助张高均完成贷款，仅表示东宝农行为张高均贷款提供了策略，并不能表示双方存在损害张伦、曾香利益的恶意。另外，发放贷款，是东宝农行根据借款人提供的资料，并依照其内部管理规定，判断是否符合放款条件后作出的决定。即使东宝农行在张高均没有经营项目的情形下向其发放贷款，也属于银行是否按照内部管理规定操作的问题，并不能说明东宝农行与张高均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借款是否用于合同约定的用途，依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第10.5条的规定，东宝农行有监管资金用途的权利，如张高均未将贷款用于约定的用途，贷款人有权限期纠正违法行为、停止发放贷款、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有权提前行使担保权，有权宣布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其他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立即到期或采取其他资产保全措施，并有权在遭受损失时要求借款人全额赔偿。若张高均未能按约定的用途使用借款，东宝农行有相应的权利，而非责任。且张高均未按约定用途使用贷款，如危及资金安全，将可能给东宝农行造成损害，东宝农行也是受损害方，故不能据此推断东宝农行与张高均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故张伦、曾香主张东宝农行与张高均恶意串通，损害抵押人利益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东宝农行与被告张高均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虽然合同的用途由“购家俱”更改为“订购汽车”，但东宝农行认可合同用途为“订购汽车”，且张高均签字授权的个人贷款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亦注明贷款用途为“购汽车”。即东宝农行与张高均都认可借款合同的用途为购买汽车。故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东宝农行依照合同约定，按张高均的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将贷款支付到其指定的账户，东宝农行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因此，被告张高均应承担还款责任。抵押财产共有人承诺书、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与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书中均有张伦、曾香签名和捺印，张伦、曾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担保行为的法律责任有清楚的认识。张伦、曾香称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有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述证据以及抵押权登记证书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张伦、曾香以其房屋、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物为张高均的上述债务进行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设立。张伦、曾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东宝农行与张高均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张伦、曾香与东宝农行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提供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担保合同成立并生效，张伦、曾香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东宝农行主张的借款本金500万元，计算至2015年3月19日的利息35645.8元，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2015年3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2.6%计算。对于东宝农行主张的律师费10万元，因律师费属于合同约定的应由债务人及担保人承担的债权人为实现债务支出的费用，东宝农行提交的委托代理协议及收费发票可以证实其实际支付了该费用，且该费用不超过湖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规定限额，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就抵押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被告张高均不履行上述义务时，被告张伦、曾香应以其提供担保的抵押物承担担保责任，原告在担保限额内对抵押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被告张高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抗辩、举证、质证等相关的民事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高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东宝支行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截止2015年3月19日的利息35645.8元，以及2015年3月20日之后的利息，以500万元为本金，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2.6%计算至清偿之日；二、被告张高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东宝支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万元；三、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东宝支行就上述债权，以张伦、曾香位于荆门市工商小巷20、22号房产及土地使用权的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750元，由张高均、张伦、曾香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预交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账号：17-052101040000369-1，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上诉人采用银行转账、银行汇兑等方式缴款的，缴款时必须在银行凭据用途栏内简要注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或者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单位编码“103001”。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王源渊审判员王小云代理审判员刘慧敏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书记员马咏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