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内0802行初11号
原告姜立华，临河华康大药房业主。
委托代理人姜立保，男，197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系姜立华的哥哥。特别授权。
被告巴彦淖尔市临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简称临河区食药监督局）。
法定代表人杨东，局长。
委托代理人邢建虹。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赵雪宽，内蒙古大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姜立华不服被告临河区食药监督局药监行政处罚，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于2016年1月25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姜立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姜立保，被告临河区食药监督局的法定代表人杨东，委托代理人邢建虹、赵雪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7月8日，被告临河区食药监督局作出（临）食药监药罚（2014）40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临河区华康大药房从非法渠道购进药品，违反了药品管理法34条规定。依据药品管理法第80条规定，没收违法所得92363元，处货值金额2倍罚款184726元，罚没合计277089元。
原告诉称，2011年王学峰来华康大药房推销药品，称给临河大部分药店都供过货，并且与药监部门疏通好了关系，又拿出供货凭证，原告在药品官方网站对王学峰拿来的药品进行查阅，没有质量问题。2013年6月，王学峰被抓后的保释期间，原告将所购药品大部分退还王学峰。被告对原告的处罚过重，事情发生是药监部门管理不到位造成的。被告在当时没有及时监督王学峰药品的流向和销售情况，时隔两年多后才过问追究，处罚超过法律规定的追诉时效。请求法院撤销被告作出（临）食药监药罚（2014）4007号处罚决定书。原告向法庭提供的证据：1、布稚蓉、张莉、马霞书证各一份。三人曾是华康大药房店员，证实原告退还了98000元的药品。2、退货清单一份。证实向王学峰退还的药品及价值。
被告临河区食药监督局辩称，2014年11月3日，被告收到临河区法院临法建（2014）36号司法建议书，建议被告对临河华康大药房等七家药店加强监督并给予相应的行政处罚。被告根据法院移送的判决书及临河区公安局经侦大队提取的姜立华与王学峰共同确认的购买药品的明细清单及华康大药房欠王学峰购买药品欠款单，又向王学峰和姜立华作了调查笔录，认定临河华康大药房负责人姜立华从没有药品经营许可证的王学峰处购进药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34条规定，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八十条规定给予原告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行政处罚。被告临河食药监督局提供的证据：1、临法建（2014）36号司法建议书。建议对从王学峰等人处收购药品包括华康大药房在内的7家药店加强监管并给予相应的行政处罚。2、立案申请表。1-2号证据证明被告启动立案调查程序。3、被告对临河区公安局2013年7月16日，7月29日对姜立华的询问笔录。临河区公安局对王学峰的询问笔录。4、临河区公安局经侦大队提取的王学峰、姜立华签字确认的非法购买药品的数量，金额明细单一份，金额105363元。5、华康大药房欠王学峰购药款欠款单14页，金额11323元。6、被告2014年11月4日对原告的询问笔录。2014年12月15日被告对王学峰的询问笔录。7、华康大药房证明及药房工作人员朱红珍、马霞、张莉、布稚蓉的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内容为2013年8月姜立华退还王学峰药品价值98000余元。4-7号证据证明被处罚人华康大药房违法购进药品的事实及货值105363元。8、姜立华身份证明、华康大药房药品经营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证明违法主体明确。9、行政处罚决定审批表、处罚事先告知书、听证告知书、听证申请书、听证通知书、听证笔录及送达回证。10、（临）食药监药罚（2014）40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11、（临）食药监药罚催（2014）4007号履行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10-11号证据证明行政处罚程序合法。12、（2014）临刑初字207号刑事判决书。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的1-2号证据无异议，认为临河区公安局对其调查时有诱导性，称不会追究原告任何责任原告才认可问话内容的。且王学峰120张给华康大药房的送货单没有原告及店员的签字，对送货内容不认可。4号证据中单据内容并没核对，内容不认可。5号证据的欠款不能证明是购药款，原告和王学峰还有其他经济往来，2013年后再没有从王学峰处购进药品了，欠款是洗化用品的钱。对6号证据中王学峰的证言不认可，认为在2013年8月份退还了王学峰9万多元的药品，并且有店员的证言和退货单，在听证中向被告提供了。7号证据证明的内容是事实，证人做证时已经从华康大药房离职，与原告没有利害关系。8号证据中是新营业执照，2013年的执照有洗化用品的经营范围，其他无异议。9、11号证据无异议。对10号证据不认可。
原告出示的1号证据与被告出示的7号证据相同，被告认为证人是原告的店员，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不认可真实性。2号证据认可是听证时提交过，但由于王学峰判刑后关押在呼市监狱故没有与其核对。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出示的1、2、9、11号证据是被告立案和处罚程序的证据，原告也无异议，予以采信。3、4号证据证实原告从王学峰处购买药品的价值是由120张送货单认定的，将送货单制成的表格由原告核对后认可。但被告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未将送货单及表格作为书证列为处罚证据，虽然在庭审中将表格作为4号证据出示，属于行政行为中未采用的证据，导致原告与王学峰的陈述内容缺乏相应证据证实，故4号证据不予采信。3号证据缺乏其他证据映证存在效力瑕疵。5号证据与3号证据中姜立华在2013年7月29日的陈述相互印证，证明该欠条为购药款，证明原告从王学峰处购进药品的事实，予以采信。6号证据证实原告从王学峰处违法购进药品的事实，同时陈述退还药品的金额。王学峰笔录中反映了退货金额，对退货的事实予以采信。7号证据与原告出示的1、2号证据相同。是原告听证中提交的证据，证明原告退货及退货金额的事实，对被告证明原告从王学峰处违法购进药品的事实予以采信，但与之前王学峰陈述金额相差巨大，在原告出示新证据后，被告未核实，直接认定违法所得数额不当。对8号证据予以采信。10号证据是本案争议的行政行为，不作评价。12号证据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供，不予采信。对原告出示1、2号的认证意见同被告出示的7号证据相同。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3日，被告临河区食药监督局接到临河区法院（2014）临法建字36号司法建议书，该建议书建议临河区食药监督局对王学峰等人非法经营案中非法收购药品的单位包括原告华康大药房在内的7家药店加强监管并予以行政处罚。被告2014年11月4日立案经过向公安局调取王学峰与姜立华的陈述笔录、双方核对的供货明细。2014年11月4日向姜立华作了询问笔录，进一步核对供货值、姜立华反映了退货的金额约9万元。2015年12月15日和王学峰作了询问笔录核实其称退货大约13000多元。2015年4月16日，姜立华接到听证告知书后申请听证。2015年4月29日，被告召开听证会，姜立华提出在公安机关时并未核对供货单的数据，被告与王学峰核对退货时其应参与当面核实。并由当时工作的3名店员出会作证称在2013年8月份，将王学峰送来的货全部下架，当面打包退还了本人，明细由店主记录。店主姜立华提交了退货单，金额为98221元。之后，被告未向公安机关调取王学峰供货单，也未向王学峰核对退货单。2015年7月8日，被告作出（临）食药监药罚（2014）40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为：当事人：临河区华康药店，负责人姜立华；违法事实：非法渠道购进药品。相关证据：司法建议书；调查笔录；听证意见书。你单位的上述行为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34条规定：药品生产企业，药品经营企业，医疗机构必须从具有药品生产、经营资格的企业购进药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80条规定：药品的生产企业，经营机构或者医疗机构违反本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从无《药品生产许可证》、《药品经营许可证》的企业购进药品，责令改正，没收违法购进的药品，并处违法购进药品货值金额二倍以上五倍以下罚款；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本局决定对你单位给予以下行政处罚：1、没收违法所得92363元；2、处货值金额2倍罚款92363×2＝184726元。罚没款合计277089元。同时告知逾期缴纳加处罚款，同时告知了救济权利。原告不服处罚决定，认为王学峰违法行为是被告监管不力造成，对原告处罚过重，处罚在行为发生两年后超过了法定期限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被告的行政处罚决定。
本院认为，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违法行为在两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王学峰非法经营行为公安机关在2013年7月向原告调查，违法行为发现的时间应为2013年7月，被告2014年11月4日立案调查并未超过两年。至于发现问题，任何公权利机关发现和群众举报时间都可作为发现时间，故被告处罚并未超过法定期限。原告该诉称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九条“行政机关。行政处罚决定书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违反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事实和证据；（三）行政处罚的种类和依据；（四）行政处罚的履行方式和期限；（五）不服行政处罚决定，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六）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机关名称和作出决定的日期。”被告在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未列举被处罚人在何时有何种具体的违法事实，货值如何计算得出，只用“非法渠道购进药品”的结论作为违法事实，得出违法所得数额92363元。处罚认定事实不清。列举的证据仅有司法建议书、调查笔录、听证笔录三类，其中听证笔录中被处罚人不认可之前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调查笔录），认为没有实际核对送货单据。称后将全部药品退还王学峰并且证人出庭作证，姜立华提供了退货单据。被告听证后未向公安机关调取书证也未与王学峰核对，以二人笔录中陈述作为定案依据。虽然被告在法庭审理中出示了公安机关以王学峰给原告的送货单形成的表格，但未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作为证据，不能作为行政处罚的证据使用。故被告认定的原告与王学峰购进药品的金额和退货金额证据不足。纵观被告提供的证据，只有姜立华的陈述称王学峰未向其提供药品经营许可证和发票，可能没有许可证。司法建议书被告的举证意图为案件来源的依据，并未作为证明事实的依据，况且建议书不能直接作为事实证据使用，其内容在行政处罚中需要行政机关以证据来证实。被告庭审中提供的刑事判决书，由于为作为行政处罚的依据，同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供，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故被告没有证据证明王学峰有无经营药品资格，认定原告从非法渠道购进药品缺乏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七十九条规定，药品经营企业从无药品经营许可证的企业购进药品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购进药品，并处违法购进药品两倍以上五倍以下罚款；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该条规定罚款是并处而非单处，被告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将主罚舍弃单处罚款，处罚方式错误。药品管理法第八十条是进口药品管理的内容而非违法购进药品的条款，被告依据该条处罚原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2015年7月8日作出的（临）食药监药罚（2014）40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临河区食药监督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郝春霞
代理审判员 高 霞
人民陪审员 曲 丹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程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