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长寿村饮品（连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温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文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少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明。
上诉人广州市长寿村饮品（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寿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少玲、李金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钟民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8日，长寿村公司（即甲方）与李金明（即乙方）签订《承揽、承包、不定时、非全日制送水服务（交易）合同》，约定：承包期限2012年11月18日至2015年11月17日；乙方承包甲方第31号专卖店送水承揽服务项目，甲方向乙方支付送水承包服务费；甲方支付给乙方每月不定时承包服务费，按照30天计算。如果缺勤，按实际出勤率预付单位社会保险＋承包服务送水提成收入；如送水不准时需罚款；乙方严格遵守考勤管理的有关规定，送水员在承包时间每天上下班各打卡1次；乙方应尊重上级、服从主管、店长工作安排和指挥，严格遵守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承包期间应服从甲方的工作安排和工作调动，若因私不承包送水需提前一天书面提出申请（口头请假无效）等等。2012年12月13日，长寿村公司（即甲方）与潘少玲（即乙方）签订《长寿村专卖店营业员承揽、承包销售合同》，约定：甲方提供场地和甲方工厂生产的一切合格产品给乙方承包销售业绩任务；乙方承包第31专卖店销售任务，每月营业业绩收入不少于五至壹拾元，淡季每月业绩不少于按旺季的75%营业额收入计算承包任务金额；乙方承揽、承包期间严格遵守甲方的一切规章制度，努力完成每天的工作任务和目标，严格尊重上级，服从上司指令，爱护同事和下属员工，不顶撞、不骂人、不打人、不讲脏话、不做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行为，否则每次罚款50-200元；乙方承包收入按甲方文件执行，每月基本承包费1300元，承包送水每桶0.1元，销售提成按甲方文件规定计算；承揽、承包期间完成甲方分配的每月承包任务指标；承包期间按照治污责任应及时回收各项货款，承包承揽营业员应遵守公司规定，先收款后送货（或现货现款），每月月结货款，必须在次月十号前结清回收给甲方财务部；对甲方商业秘密高度保密，否则立即开除处理；承包合同期限一年，从2012年12月13日起至2013年12月12日止等等。
2013年10月24日，潘少玲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长寿村公司支付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4月3日期间的工资2000元、2011年7月1日至2013年4月3日正常工作日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10370元。仲裁委于2014年1月21日作出穗云人仲案字（2013）1560号裁决书，认定潘少玲与长寿村公司之间于2012年7月建立事实的劳动关系，并裁决：一、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即长寿村公司）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即潘少玲）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4月3日工资2000元。二、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1年7月1日至2013年4月3日正常工作日加班费3236.75元。
上诉人长寿村公司原审诉讼请求：判令潘少玲、李金明共同支付货款人民币6250元及自2013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息，案件受理费由潘少玲、李金明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从长寿村公司提供的《承揽、承包、不定时、非全日制送水服务（交易）合同》、《长寿村专卖店营业员承揽、承包销售合同》的合同条款来看，明确规定了以下内容：潘少玲和李金明在长寿村公司指定的工作场所按照其安排和指挥进行工作，由长寿村公司提供劳动工具设备，限定工作时间且需要考勤，受长寿村公司管理，长期持续地为其提供工作成果，长寿村公司向两人定期支付劳动报酬，并且潘少玲从事的营业员工作、李金明从事的送水员工作均构成了长寿村公司经营活动和业务活动的组成部分，由此可见，长寿村公司与潘少玲、李金明两人之间存在控制、支配的上下从属关系，因此，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承揽、承包合同，但长寿村公司与潘少玲、李金明之间实质存在劳动关系，并不存在承包、承揽合同关系，长寿村公司认为其与潘少玲、李金明之间存在承包、承揽关系，并以此为由主张两人向其支付货款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如潘少玲、李金明在工作过程中与长寿村公司产生纠纷给公司造成损失，属于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中产生的劳动争议纠纷，长寿村公司应当先通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主张权利予以处理。李金明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长寿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长寿村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长寿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潘少玲于2012年12月13日与长寿村公司签订为期一年的《长寿村专卖店营业员承揽、承包销售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约定由潘少玲承包长寿村公司3l号专卖店销售任务，第四条、第五条约定其职责以及在销售工作中如造成公司损失，须负全部责任。李金明于2012年11月18日与长寿村公司签订《承揽、承包、不定时、非全日制送水服务（交易）合同》，合同约定由李金明承包长寿村公司31号专卖店送水服务项目，长寿村公司按送水量和送水楼层等综合计算承包费，其中第十六条约定“乙方承揽承包时受营业员委托，收取客户的各类款项（含水票款、水卡款、营业款）须及时交给营业员，由承包者代理销售的货款即时存入指定账户，否则和营业员连带100％赔偿甲方损失。”2013年4月1日，长寿村公司财务主管和营运部主管到31号专卖店盘点，发现潘少玲、李金明支付的货款中矿泉水票65张、山泉水票25张、健康迷水票100张，共计价值3250元未支付给长寿村公司；另外销售给客户的三套健康迷水卡共200桶（15元／桶）共计价值3000元也未支付给长寿村公司。经长寿村公司与潘少玲、李金明多次反复交涉，潘少玲、李金明拒不支付上述款项给长寿村公司。潘少玲、李金明作为长寿村公司第31号店的工作人员，应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营业款给我方。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请求驳回原审法院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潘少玲、李金明共同支付货款人民币6250元及自2013年4月1日至付清之日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息；3.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潘少玲、李金明承担。
被上诉人潘少玲答辩称：水票给人拿走的当天我是在休息，水店不是我管理。我是负责42店和31店顶班，因为长寿村公司文员不够，所以要我两个店跑。当时我接手时水票数量是对的。我休息前一天晚上已把钱存好，也打过电话问他们水票数量对不对，他们说数量是对的。并且如果水票数量不对的话，会叫会计进行盘点再送水，但那天是正常送水的，也没有人反映水票数量不对。交接班也从来没有书面签订交接手续。因为我是顶班，开门和关门都是水工负责的。
被上诉人李金明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查认为：潘少玲、李金明在长寿村公司指定的工作场所工作，并由长寿村公司提供劳动设备、定期支付劳动报酬，潘少玲、李金明的上下班时间须接受长寿村公司的考勤管理，长寿村公司与潘少玲、李金明在事实上形成一种管理和监督关系。此外，潘少玲、李金明所从事的工作岗位、工作内容也是长寿村公司经营活动的组成部份。虽然潘少玲、李金明与长寿村公司签订的合同名为承包，但结合合同的条款的具体内容以及实际情况，长寿村公司与潘少玲、李金明已形成劳动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第五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潘少玲、李金明与长寿村公司之间的争议系属于企业内部劳动争议，依法应经法定的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本院对此不予直接受理和调处。
综上所述，上诉人长寿村公司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钟民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广州市长寿村饮品（连锁）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许东劲
审 判 员 陈舒舒
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郭华蓉
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