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126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郏新伟，男，汉族，1968年5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郑州市金水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自然，男，汉族，1972年6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上蔡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巩景明，男，汉族，1963年10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上蔡县。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党殿杰，河南英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水运，男，汉族，1953年12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上蔡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天虹起重机械拆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铁三官庙村北1号。
法定代表人李瑞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高建，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翟文辉，河南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万利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城市东街道李宅前山路28号。
法定代表人蒋新桃，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郏新伟、张自然、巩景明与被上诉人郑州天虹起重机械拆装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万利建设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3民初2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郏新伟、张自然、巩景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3民初2999号民事判决，并明令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2、依法确认濮阳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其合作公司濮阳市汇丰置业有限公司）所欠“玉兰嘉和逸景”工程余额为三上诉人所有。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背“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司法原则。二、一审判决以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为依据确认三上诉人的法律地位为代理人，违背各级“独立审判”的原则。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受理法院有权以新的证据独立审判，做出公正判决，不应违背“独立审判”原则而参照其他法院的判决。三、570万应付未付是2015年春节前由三上诉人（××）与濮阳汇丰置业公司董事长共同商定的，所有权是三个实际施工人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如所请。
郑州天虹起重机械拆装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万利建设有限公司未答辩。
郏新伟、张自然、巩景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郑州天虹起重机械拆装有限公司申请执行的款项并非第三人万利建设有限公司所有；第三人万利建设有限公司没有主张对该工程款项享有权利；该院作出的（2015）二七法执异字第25号执行裁定书对法律及其解释和阐述有失公允。综上所述，认为该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作为案外的执行异议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撤销，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故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确认（2013）二七法执字第103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提取的工程款并非万利实际所有，撤销该裁定及其协助执行通知书，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三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发表如下意见：一、原告与万利建设有限公司之间是建筑业者之间的挂靠关系，而不是一般委托代理关系。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5）华法民初字第2703号民事判决书虽然依据原告分别于2010年3月16日、2015年2月15日以万利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工程结算协议的所谓“事实”，将原告与万利建设有限公司认定为委托代理关系，但实际上他们之间是建筑企业与自然人之间的挂靠关系。原告与万利建设有限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产生于2010年3月16日之后。2009年10月，原告与项目开发公司达成口头承建协议，11月份开始施工。2010年3月，该建设项目开发方提出签订正式承建施工合同后，原告才向万利建设有限公司提出挂靠请求并得到万利建设有限公司的同意。2010年3月16日，原告以“万利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借用名称）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未加盖公司印章。足见，此时原告与万利建设有限公司仅是尚未完善（未加盖公司印章）的挂靠关系。建筑业者之间的挂靠关系的表现形式是委托代理关系，其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是单纯的“被代理人”直接承受“代理人”的代理后果。其间的权责利关系取决于双方的挂靠协议或称合作协议规定的权利义务（权责利）的具体内容。其内容只要不损害国家、社会和他人的利益，且已切实履行，就应是有效的，合法的。二、原告与万利建设有限公司各负其责，自负盈亏，互无权责利关系。2009年10月，原告同项目开发公司达成口头承建协议，交纳履约保证金等资金后，于11月份开始施工。2010年3月，万利建设有限公司以己方“不承担工程的工期、质量及安全责任，并且原告自负盈亏”为条件同意了原告挂靠的要求。2010年3月16日，原告以万利建设有限公司名义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未加盖公司印章。该项目施工中，万利建设有限公司因其“不承担工程的工期、质量及安全责任”而未派员进入施工现场。施工中，承建人与开发公司发生了诸多经济来往，原告均以自然人的名义而非以万利建设有限公司出具了签收或支出证明。2014年4月，建设项目开发方要求万利建设有限公司就原告以自然人名义出具的签收或支出的证明予以“追认”。万利建设有限公司因与原告事先就约定了“自负盈亏”的条件，又因项目开发公司支付的部分工程款未进入万利建设有限公司的账户，对任何一张原始会计凭证未进行审查签报，就于2014年4月22日给该项目开发公司出具了《关于万利公司承建嘉禾项目情况的说明》，对承建人的履约所产生的会计凭证以无利害关系人的口吻予以“认可”，并说明以后将继续“认可”后续经济行为。也正因万利建设有限公司与原告之间有“自负盈亏”的约定，所以万利建设有限公司对于该建设项目而言，未享有任何权利，未承担任何责任，当然也不应享有任何利益。三、万利公司和项目开发方（濮阳汇丰公司）均承认三原告是建设项目实际承建人和承建投资人。万利公司在三原告外经费用后一直不愿再涉足该相关事宜，既不提供该工程结算账户，也不参与相关阶段性结算和工程总决算，故而在建设开发方和承建人（三原告）再次要求下和华龙区法院传唤下，才勉强和无奈地写下了2014年4月22日给该项目开发公司出具了《关于万利公司承建嘉禾项目情况的说明》和参加了在华龙区法院的诉讼活动。在被告方在管城法院提起所谓该“执行”案后和原告提出执行异议后，万利公司以自己不是利害关系人多次拒绝配合原告和法院查明事实。在原告多次去函、去人和通话要求后，才于2015年12月29日以信函方式说明了相关情况。该信函直接说明了三原告与万利公司系挂靠关系，并说明万利公司不享有任何权益也不承担任何责任。项目开发方（濮阳汇丰公司，或新世纪公司）因是工程决算的付款人为拖延付款，导演了在濮阳华龙区法院的诉讼活动，进而影响了三原告的权利的实现。在本案被告在管城法院提起执行案后和三原告提出执行异议和提起异议之诉后，项目开发方（濮阳汇丰公司，或新世纪公司）也不配合原告保护工程款的相关活动，只是口头承诺在法院执行中向执行法院说明情况和拒绝向本案被告付款，而不愿意参与本次异议之诉的诉讼。在三原告和参加施工的工人多次向其索要款项和向濮阳市委政府上访后，才于2016年3月11日给三原告致函实事求是地说明了有关客观事实。四、濮阳市华龙区法院的判决书不应影响本异议之诉案的判决。一是，依法各级、各个法院独立行使审判权，都有权依据自己查明的事实，确认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独立依法作出判决。二是，项目开发方（濮阳汇丰公司，或新世纪公司）在濮阳市华龙区提起诉讼的原因是万利公司拒“履行”挂靠公司的义务，在结算协议上签章，起诉目的是以法律形式“确认”三原告与项目开发方就工程款的决算工程款数额，而非是确认工程款的实际受益人。诉讼目的不一样，法院要求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也不一样；三原告得款心切，没有意识到，也疏忽了自己在濮阳华龙法院诉讼中法律地位，进而也没有向该法院提交自己享有实体权利的相关证据，导致该法院将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误认”为被告万利公司的代理人。三是，建筑实务中，挂靠人与被挂靠公司的外在表现形式就是代理与被代理的关系。外在形式不一定反映内在的实质。濮阳市华龙区法院在审理和判决中只看到所谓的“代理”与“被代理”外在形式，而未看到万利公司对该工程款不行使所有权人权力的真正原因。在该工程施工和结算中万利公司之所以不行使所有权人的任何一项权能的根本原因是它不是所有权人（或称实际施工人）。这不能不说是一个较大的失误。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民事诉讼法的任务就是查明事实，分清是非，正确适用法律，及时审理民事案件，确认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既然法律规定“异议之诉”由执行案的执行法院受理，根据“独立审判原则”，受理法院就权依据查明事实、确认当事人事实上的法律关系、独立做出维护当事合法权益的判决。再则，司法程序追求的是客观事实与法律事实（形式意义上的事实）的统一。既然客观事实业已查清，就不应受其他法院判决的影响。若受其影响，则有损于“各级法院独立行使审判权”的法律权威。五、本案不适用“善意第三人”的概念。适用“善意第三人”概念的必要条件，是存在“一物两售”的恶意交易，出售人具有侵占他人钱财的故意，且已得逞。本案不存在这种情形。故，本案被告不是善意第三人。综上，原告依据工程施工中产生的原始会计凭证、万利公司在阶段性结算说明及万利公司和汇丰公司的信函等证据阐明的客观事实，证明原告与万利建设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实为建筑企业与自然人之间的挂靠关系，而非委托代理关系。由于种种原因，濮阳市华龙区法院在没有全面收集到证据的情况下，将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三原告）“误认”为万利公司的代理，显属与事实不符；在本异议之诉所涉执行案中被告申请浙江万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将原告应得的工程款视为万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收入和执行标的亦属受濮阳市华龙区法院判决的影响，并非是被告的愿意。现客观事实已经清楚，法院应依据新查明的事实，依法独立作出判决，以维护该建设工程实际施工人暨实际投资人的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郑州天虹起重机械拆装有限公司诉被告浙江万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浙江万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月21日作出（2012）二七民二初字第1433号民事判决，判决书主文为：一、被告浙江万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州天虹起重机械拆装有限公司支付租赁费384130元、按拆费15000元、运费及汽吊费33500元，以上共计43263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2年8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郑州天虹起重机械拆装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经申请执行人郑州天虹起重机械拆装有限公司申请，该院于2013年9月22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浙江万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30日通过工商登记变更为万利建设有限公司，该院作出（2013）二七法执字第103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万利建设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另查明，原告濮阳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被告万利建设有限公司、第三人郏新伟、张自然、巩景明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2015）华法民初字第270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2010年3月16日，原告濮阳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万利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承建原告开发的玉兰.嘉和逸景100、104、105、106、107号楼工程。2015年2月15日，第三人郏新伟、张自然、巩景明代表被告（乙方）与原告方委托代理人田华钢（甲方）签订上述工程款结算协议，约定：1、双方确认工程最终结算价68557909.53元，已支付工程款63457909.53元，未付工程款（含质保金）5100000元；2、本着照顾外地务工人员利益，甲方同意给予乙方照顾60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5700000元；3、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田华钢及第三人分别在协议甲方、乙方签名认可，未加盖双方公司公章。”该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第三人郏新伟、张自然、巩景明以被告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工程款结算协议》，未加盖被告印章，现被告对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上述协议当庭予以认可，该协议对被告发生法律效力。”据此，该院判决，“确认原告濮阳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万利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嘉和逸景100、104、105、106、107号楼工程结算协议》为有效协议”。本案中的被执行人万利建设有限公司因承建濮阳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玉兰.嘉和逸景项目，而在该公司具有工程款债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之规定，“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该院于2014年10月28日，该院作出（2013）二七法执字第1033号执行裁定，裁定扣留、提取被执行人万利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550000元或其相应价值的财产。郏新伟、张自然、巩景明对此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其与被执行人万利建设有限公司系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该工程实际由异议人具体组织施工，权利义务由异议人承受，提出工程款应当由异议人所有的主张，该院认为，异议人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为挂靠关系，从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2015）华法民初字第270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来看，异议人与万利建设有限公司系委托代理关系，相关代理事项的权利应当归万利建设有限公司所有。即便异议人与万利建设有限公司为挂靠关系，双方关于权利义务的约定也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万利建设有限公司对外发生的债权债务，仍应由万利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故异议人郏新伟、张自然、巩景明对该院裁定提出的异议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不能成立，裁定驳回异议人郏新伟、张自然、巩景明提出的执行异议，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郏新伟、张自然、巩景明不服本裁定，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在对民事案件的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有权提出书面异议。人民法院经审查，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该院作出的（2015）二七法执异字第25号执行裁定书显示，该院对三原告作为异议人提出的异议，所作出的裁决，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原告的起诉理由不能成立，该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郏新伟、张自然、巩景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郏新伟、张自然、巩景明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郏新伟、张自然、巩景明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为挂靠关系，从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2015）华法民初字第270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来看，上诉人郏新伟、张自然、巩景明与万利建设有限公司系委托代理关系，相关代理事项的权利应当归万利建设有限公司所有。综上所述，上诉人郏新伟、张自然、巩景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郏新伟、张自然、巩景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岸峰
审判员 成 锴
审判员 陈启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钱梦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