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二终字第19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贵峰，男，汉族，1970年11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胜利，河南豫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正强，河南豫新律师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铁来，男，汉族，1962年10月2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桂英，女，汉族，1955年10月2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鲁娜，女，汉族，1983年3月2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亚琼，女，汉族，1985年7月1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飞雨，男，汉族，1987年2月9日出生。
上述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葛晓波、白晗，河南信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交通运输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工人南路165号。
法定代表人王顺生，系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汪振伟，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褚岩岩，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北琴海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密山市密山镇东安街486号。
法定代表人由良，系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唐贵峰、张铁来与被上诉人贾桂英、乔鲁娜、乔亚琼、乔飞雨、郑州市交通运输委员会、黑龙江北琴海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贾桂英、乔鲁娜、乔亚琼、乔飞雨于2013年1月17日向新郑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360000元。新郑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0日作出（2013）新民初字第459号民事判决。唐贵峰、张铁来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贵峰的委托代理人马正强，被上诉人郑州市交通运输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汪振伟、被上诉人贾桂英、乔鲁娜、乔亚琼、乔飞雨的委托代理人白晗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张铁来、被上诉人黑龙江北琴海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郑州市财政局（甲方）、郑州市交通运输委员会（乙方）、黑龙江北琴海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一份《郑州市金岱路跨南水北调总干渠桥梁新建工程投资建设与采购合同》，合同约定：项目采取“企业投资建设，政府组织回购，资金分期支付”的投资建设模式，郑州市人民政府委托郑州市财政局按照本合同全面回购本项目并按约定期限支付回购款项，委托郑州市交通委负责本项目的投资管理、建设监管和交付管理，黑龙江北琴海公司按照本合同的要求投资、建设本项目。项目名称为郑州市金岱路跨南水北调总干渠桥梁新建工程，项目位于新郑市孟庄镇小耿湖村北，北起规划的环翠路，南至规划的渠南路，全长580.828米，其中桥梁长205米，两端引道长375.828米，主要建设内容包含道路、桥梁、交通、排水、照明及其他附属工程；项目为政府采购对象；乙方负责本合同项下工程建设过程中的全过程监督，确定监理单位，对工程设计、施工进度等进行确认、监督与指导，对工程建设因建设标准、建设内容、施工进度等方面存在的问题，乙方有权向丙方提出管理上、组织上、技术上的整改措施；从投资建设开始到甲方支付完毕所有的项目回购款项期间，丙方为本项目的投资人，按照有关国家规定，拥有并行使本项目的投资权、建设权；丙方负责本项目的工程投资建设任务，乙方将为丙方的工程投资建设提供一切必要的便利与协调；丙方按照乙方要求负责本合同项下工程的投资、建设、管理，享有工程投融资、建设、管理等过程的自主权；丙方应严格按照合同中关于建设规模、建设内容、建设标准、投资额、工程节点及完工日期等要求实施建设，并承担本合同项下工程建设风险等。
黑龙江北琴海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建设郑州市金岱路跨南水北调总干渠桥梁新建工程施工过程中，张铁来承包了其中部分工程。2012年6月2日，张铁来将其承包工程中的桥梁桩基的钢筋笼焊接、绑扎工程转包给唐贵峰。唐贵峰自2012年6月4日开始组织人员到该工地做施工准备，乔东星、李国伟等人自2012年6月7日开始跟随唐贵峰到该工地工作。2012年6月9日早上，李国伟驾驶唐贵峰所有的豫KW58**小型普通客车载着唐贵峰、乔东星、唐小娃、乔松歧、史根才从新郑市观音寺镇出发到金岱桥工地上班，途中唐贵峰指派李国伟驾车到新郑市市区内购买了电焊机及焊把、焊把线等焊接设备并装车。8时许，豫KW58**小型普通客车行至新郑市郑新快速路二十里铺村南时单方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李国伟及豫KW58**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唐贵峰、乔东星、唐小娃、乔松歧、史根才受伤，乔东星后经抢救无效于2012年6月14日死亡。新郑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此事故调查后作出新公交认字2012000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国伟驾驶机动车违反规定载货，在道路上行驶未确保安全车速，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唐贵峰、乔东星、唐小娃、乔松歧、史根才均不承担此事故责任。
另查明，1、乔东星，男，1956年1月9日出生，生前系农村居民。贾桂英、乔鲁娜、乔亚琼、乔飞雨分别系乔东星之妻、之长女、之次女、之子。
2、事故发生后，唐贵峰支付乔东星医疗费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唐贵峰出具的《金岱桥工地施工经过及6月9号事故经过》、证明、工资明细及证人史根才、乔松岐的证言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唐贵峰从张铁来处承包了郑州市金岱路跨南水北调总干渠桥梁新建工程中的桩基钢筋笼焊接、绑扎工程及李国伟、乔东星等人到该工地工作是受唐贵峰组织、指挥，并从唐贵峰处领取工资的事实，由此认定唐贵峰系乔东星、李国伟等人的雇主。唐贵峰辩称其非乔东星雇主，与该院查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依据唐贵峰的陈述和证人史根才、乔松岐的证言，能够确认唐贵峰从张铁来处承接了金岱桥桩基钢筋笼焊接、绑扎的工程，乔东星、李国伟已实际参与到该工程的施工中。张铁来辩称其没有承接郑州市金岱路跨南水北调总干渠桥梁新建工程，黑龙江北琴海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辩称没有将工程发包给张铁来，与该院查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
2012年6月9日8时许，李国伟受唐贵峰指派驾驶豫KW58**小型普通客车载乔东星等工人在新郑市购买施工用具并装车，在前往郑州市金岱路跨南水北调总干渠桥梁新建工程工地工作的途中单方发生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乔东星死亡及其他乘车工人受伤，唐贵峰作为李国伟、乔东星等人的雇主，应当依据事故责任对乔东星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张铁来辩称乔东星不是在工作场所和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受伤害，不属提供劳务者受害范围，黑龙江北琴海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乔东星损害事实和结果与其公司没有因果联系，该院认为，雇员乔东星所遭受的人身损害虽然不是发生在施工现场，但是发生在乔东星与雇主唐贵峰购买焊接设备并前往郑州市金岱路跨南水北调总干渠桥梁新建工程的工地途中，且进入施工现场和购买焊接设备与完成梁桩基的钢筋笼焊接、绑扎工程是密不可分的。因此，该院对张铁来、黑龙江北琴海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辩称不予支持。黑龙江北琴海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作为郑州市金岱路跨南水北调总干渠桥梁新建工程项目的投资建设单位，在将工程发包给张铁来及张铁来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唐贵峰的过程中，未能审查对方是否具备建筑资质、安全生产条件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八十六条“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与承包方、承租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黑龙江北琴海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张铁来应当与雇主唐贵峰对乔东星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郑州市交通运输委员会系郑州市金岱路跨南水北调总干渠桥梁新建工程的管理方，贾桂英、乔鲁娜、乔亚琼、乔飞雨要求在其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贾桂英、乔鲁娜、乔亚琼、乔飞雨要求赔偿因其亲属乔东星死亡而发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赔偿数额应以实际损失依法计算为限。（一）医疗费：贾桂英、乔鲁娜、乔亚琼、乔飞雨提交了一份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病人费用总清单”，用于证实乔东星在该院住院期间共支付医疗费23674.58元，但该清单未加盖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印章，且贾桂英、乔鲁娜、乔亚琼、乔飞雨未能提交合法有效的医疗费票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依据贾桂英、乔鲁娜、乔亚琼、乔飞雨提交新郑市中医院的住院医疗费票据，可计乔东星的医疗费为3336.47元。（二）死亡赔偿金：乔东星系农村居民，参照河南省2012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524.94元／年的标准，依法计算20年，可计死亡赔偿金150498.80元。（三）丧葬费：按照河南省2012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4203元／年的标准，贾桂英、乔鲁娜、乔亚琼、乔飞雨主张对乔东星的丧葬费按照15151.50元赔偿，不违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照准。（四）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乔东星死亡，致使贾桂英、乔鲁娜、乔亚琼、乔飞雨遭受精神痛苦，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情节等因素，该院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五）交通费：事故发生后，乔东星住院及贾桂英、乔鲁娜、乔亚琼、乔飞雨为办理乔东星的丧葬事宜势必发生必要的交通费，贾桂英、乔鲁娜、乔亚琼、乔飞雨要求赔偿交通费1000元符合实际情形，该院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共计189986.77元。唐贵峰已支付乔东星的医疗费2000元应予以扣除。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贵峰应当赔偿原告贾桂英、乔鲁娜、乔亚琼、乔飞雨因其亲属乔东星死亡而发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87986.7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张铁来应当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黑龙江北琴海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贾桂英、乔鲁娜、乔亚琼、乔飞雨要求被告郑州市交通运输委员会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贾桂英、乔鲁娜、乔亚琼、乔飞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原告贾桂英、乔鲁娜、乔亚琼、乔飞雨负担3216元，由被告唐贵峰、张铁来、黑龙江北琴海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484元。
唐贵峰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唐贵峰系乔东星、李国伟等人的雇主与事实不符。首先从被上诉人贾桂英等人在一审诉状中可以看出乔东星在工地从事了多种工作，所有这些工作的都是为工程承包人张铁来工作的，张铁来才是该案中的实际用工人。因此，上诉人仅是乔东星到张铁来工地干活的介绍人，上诉人与乔东星不存在雇佣关系。其次，上诉人唐贵峰在工地上和乔东星一样，也是一名普通民工，也其他同事一起干杂工，从事焊接钢筋、平整土地等工作，且在工作期间，购买焊接工具的钱也是由张铁来支付的，这些均能证明张铁来才是工程的承包人，上诉人并未承包张铁来工程的桩基钢筋笼焊接、绑扎工程。二、本案中上诉人并无过错，也是该事件中的受害人。为大家干活方便，在一起务工的同事同意下，上诉人同意用自由的车辆拉大家一起到工地干活。因只有李国平为有驾驶证，所以同事一致同意由李国伟开始送大家到工地。在交通事故中，李国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乔东星及上诉人在交通事故中都收到了伤害。李国伟应依法承担法律责任。三、原判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因受害人乔东星与上诉人并不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在本案中也不存在过错，上诉人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四、对于该案，被上诉人贾桂英等人应依法先向劳动争议部门申请仲裁。因本案受害人乔东星实际是张铁来招用的工人，在上下班途中受到伤害，被上诉人贾桂英等人应申请仲裁维护权益。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
上诉人张铁来未到庭应诉及答辩。
郑州市交通运输委员会对唐贵峰的上诉答辩称，一、郑州市交通运输委员会受郑州市政府的委托，依法将工程发包给其他单位，在此过程中并无过错；二、受害人乔东星是因交通事故死亡，与郑州市交通运输委员会无关且交通运输委员会与受害人乔东星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对郑州市交通运输委员会的上诉。
贾桂英、乔鲁娜、乔亚琼、乔飞雨对唐贵峰的上诉答辩称，黑龙江北琴海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违法分包，张铁来是雇主，依法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唐贵峰出具的《金岱桥工地施工经过及6月9号事故经过》及证明、工资明细等证据，结合证人乔松岐、史根才的证言，足以证明上诉人唐贵峰从张铁来处承包了郑州市金岱路跨南水北调总干渠桥梁新建工程中的装机钢筋笼焊接、绑扎工程，上诉人唐贵峰组织李国伟、乔东星等人到工地工作，并由唐贵峰向上述人员发放工资，应认定唐贵峰系乔东星等人的雇主。上诉人唐贵峰称其不是乔东星的雇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乔东星等人在去工地工作的途中单方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乔东星受伤并经抢救无效死亡，由此事故造成各项经济及精神损失，应由乔东星的雇主唐贵峰负责赔偿。被上诉人黑龙江北琴海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张铁来，张铁来又将其中的装机钢筋笼焊接、绑扎工程分包给唐贵峰，均属于违法分包，应对唐贵峰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郑州市交通运输委员会作为郑州市金岱路跨南水北调总干渠桥梁新建工程的管理方，对本案事故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应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故上诉人唐贵峰称本案应先行仲裁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唐贵峰上诉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上诉人张铁来经法庭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应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另行裁定处理。原判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唐贵峰承担3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爱萍
审 判 员 李继军
审 判 员 扈孝勇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曹松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