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39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三晋石化科技实业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邓克，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蠡口建筑安装实业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吕红芳，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红梅，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三晋石化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蠡口建筑安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蠡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3）熟民初字第0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份，常熟银龙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龙公司、发包人）与蠡口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蠡口公司承建银龙公司的生产车间土建、水电安装等工程，工程价款14500000元，系固定价格，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为：底板基础结束付10%，一层砼现浇面结束付15%，每层楼面完成付5%（5%＊6计30%），竣工验收结束一周内付至60%，余额40%分二年付清，每季度付5%。2011年3月份，银龙公司（发包人）与蠡口公司（承包人）再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蠡口公司承建银龙公司的科研办公用房土建、水电等工程，工程价款4880000元，系可调价格，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为：基础验收结束付10%，主体验收结束付30%，竣工验收结束付20%，余款两年付清，每年付20%，年底付清。后生产车间于2012年2月份进行了竣工验收备案，科研办公楼等于2012年7月份进行了竣工验收备案。
2011年2月份，银龙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更名为三晋公司。
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蠡口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本授权委托书声明：我唐建中（姓名）系蠡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夏洪良（姓名）为我的授权委托人，以本公司的名义处理银龙公司的生产车间、科研办公用房工程的竣工结算及该工程的农民工工资的催讨（凡该工程中的所有工程款支付均需我公司出具收据给银龙公司后付至我公司指定账户）。授权委托人无转委权，特此委托。”
后夏洪良经手与三晋公司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甲方为三晋公司、乙方为蠡口公司，协议书载明：“2010年7月6日甲乙双方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甲方将生产车间项目承包给乙方施工，乙方授权夏洪良为实际施工人。2011年3月，乙方又将所承包的甲方科研办公楼项目一并授权给夏洪良施工。现甲、乙双方就上述两个项目工程的工程价款总结算问题及工程余款的支付问题进行协商并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一、双方一致同意并确认，由乙方承包、夏洪良实际施工之生产车间及科研办公楼的总工程价格为一口价人民币2250万元整，此价格已包含甲方上述全部建设工程的所有可调因素，不再有任何形式的增减项。二、双方确认，至2013年2月9日止，甲方已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夏洪良工程款人民币1427万元整。三、余款823万元付款，以本协议签订之日为起始日期，18个月内付清，每季度为一个支付节点，前5季度每季度分别支付137万元整，第6季度将余款结清。四、乙方及实际施工人夏洪良应处理好本工程所有相关应付款项事宜，与甲方无涉。五、如乙方及夏洪良在实际支付过程中有实际困难需求，在甲方条件许可情况下，可申请提前支付未到期的节点款并支付相应拆借利息，但需告知甲方另行协商并签订提前支付协议。六、上述款项甲方全部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并可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夏洪良。七、甲方支付第一笔节点款前乙方需将以前收取的1427万元的发票补全后方可付款，并在每期付款时提供相应金额的工程发票。八、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后盖章后生效。”协议书上由三晋公司盖章、夏洪良签名。本案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均表示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2月9日。
又查明：2011年11月21日，夏洪良与孙梦菊等签订《还款协议书》，载明：“甲方：孙梦菊，陈金华，范正洪乙方：夏洪良丙方：蠡口公司丁方：三晋公司乙方于2011年上半年度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整，至今未予归还。现就该款项的归还事宜，经甲、乙、丙、丁四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承诺于2011年11月底前归还甲方人民币肆拾万元整，该款的支付方式：从丁方将支付给丙方的壹佰万元工程款中直接扣除肆拾万元，并由丁方将该扣除部分直接转付给甲方。二、以后在丁方向丙方支付工程款时，每笔付款中均扣除40%作为乙方对甲方的还款，由丁方转付甲方。三、自2011年12月10日起，乙方应按实际欠款数额的每月4%向甲方计付利息，该利息于次月的10日前必须付清，如乙方未能按时付清利息，则丁方在向丙方支付工程款时可从每笔付款中扣除80%用于归还乙方所欠甲方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直至乙方的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为止。四、丙方自愿按上述约定的方式为乙方代还向甲方的借款，直至本息全部还清为止。五、本协议一式四份，经甲、乙、丙、丁四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六、本协议履行地为常熟。”协议书底部甲方处由陈金华、孙梦菊、范正洪签名，乙方处由夏洪良签名，丙方处由蠡口公司一分公司盖章，未加盖蠡口公司的公章，三晋公司亦在协议书底部盖章。本案审理中，原告蠡口公司表示蠡口公司一分公司未向其汇报过签订还款协议书的情况，夏洪良无权处分工程款，夏洪良及蠡口公司一分公司均无权代表其签订协议。
上述事实，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授权委托书、协议书、还款协议书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原审原告蠡口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三晋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人民币823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0万元；2、三晋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建设工程均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蠡口公司作为合同主体有权向三晋公司主张工程款。为结算工程价款等事宜，蠡口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给夏洪良，夏洪良在授权范围内与三晋公司达成的协议内容，对蠡口公司具有约束力。综观协议书条款，其中第六条内容“上述款项甲方全部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并可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夏洪良”与授权委托书中载明的“凡该工程中的所有工程款支付均需我公司出具收据给银龙公司后付至我公司指定账户”明显相违背，对蠡口公司无约束力，其余条款内容，原审法院认为并未超越授权范围，对蠡口公司具有约束力。协议书第七条明确约定在三晋公司支付第一笔节点款前蠡口公司需将已收取的1427万元的发票补全后方可支付，并在每期付款时提供相应金额的工程发票。本案审理中，三晋公司表示蠡口公司从未开具发票，而蠡口公司始终未能提供已开具发票并交付给三晋公司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蠡口公司未按约开具发票。在此情况下，三晋公司享有抗辩权，三晋公司未支付工程余款823万元不构成违约，蠡口公司请求三晋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缺乏依据。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余款823万元付款，以本协议签订之日为起始日期，18个月内付清，考虑到该期限现已届满，从减少当事人诉累角度，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判明发票开具事宜，在蠡口公司开具相应发票后，三晋公司应支付相应工程款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原审原告蠡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开具总金额为2250万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并交付给原审被告三晋公司，原审被告三晋公司于收到总金额为2250万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后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蠡口公司工程款人民币823万元（若原审原告未能一次性足额交付总金额2250万元的发票，则交付发票金额在1427万元范围内的，原审被告无需付款；交付发票金额超过1427万元的，原审被告应支付超过1427万元部分金额的工程款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审原告蠡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1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75110元，由原审原告蠡口公司负担。
上诉人三晋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双方2013年2月9日的《协议书》第七条约定：甲方支付第一笔节点款前乙方需将以前收取的1427万元的发票补全后方可付款，并在每期付款时提供相应金额的工程发票。但被上诉人始终未能开具工程发票。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未能成就，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付款无合同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2、《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工程款余款823万元自协议订立之日起18个月内付清，每季度为一个支付节点。结合第七条的约定，文意理解为开票是付款的前置条件，如被上诉人未按期开具发票，则上诉人的相应付款义务应顺延。一审判决上诉人于被上诉人开具发票后十日内即支付全部工程款，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蠡口公司答辩称：1、被上诉人授权夏洪良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进行工程的竣工结算，但没授权其对工程款支付方式、支付时间作出约定。2、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已开具2250万元的全部工程款发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蠡口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250万元的工程款发票原件一份，证明其已按照一审判决，开具了全部工程款发票。
三晋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蠡口公司还未将该发票交付三晋公司。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发包方三晋公司与承包方蠡口公司于2010年7月、2011年3月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合法有效。该合同项下的三晋公司生产车间工程及科研办公楼等工程均于2012年通过竣工验收，故三晋公司应支付蠡口公司工程款。现三晋公司、蠡口公司一致确认工程总价款为2250万元、三晋公司已付工程款1427万元，本院予以认定。工程余款823万元，三晋公司应予支付蠡口公司。因夏洪良代表蠡口公司与三晋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时，明确约定甲方（三晋公司）支付第一笔节点款前乙方（蠡口公司）需将以前收取的1427万元的发票补全后方可付款，并在每期付款时提供相应金额的工程发票，因此三晋公司的付款附有条件，蠡口公司在未开具相应工程款发票时应受先履行抗辩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认定三晋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余款823万元不构成违约正确。蠡口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2250万元的工程款发票原件，且其合同主义务即施工义务已于2012年完成，从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对等及减少当事人诉累角度考量，原审法院一并判明蠡口公司开具总金额为工程款发票2250万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交付三晋公司，三晋公司于收到总金额为2250万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后十日内支付蠡口公司工程款人民币823万元并无不当，可予维持。
综上，三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110元，由上诉人江苏三晋石化科技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雪蓉
审 判 员 周 红
代理审判员 黄学辉
二〇一五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