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1民终2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鲍水妹，男，196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鲍雷，女，198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水妹，男，196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鲍雷之父。
上诉人（原审原告）：鲍雨，男，199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水妹，男，196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鲍雨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妇幼保健院，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八一大道318号，组织机构代码：49100592-1。
法定代表人：黄欧平，系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林根，系该院医纠办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平安，江西观睿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0810378640。
上诉人鲍水妹、鲍雷、鲍雨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鲍水妹、鲍雷、鲍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水妹、被上诉人江西省妇幼保健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林根和韩平安均到庭参加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鲍水妹、鲍雷、鲍雨上诉请求：1、撤销东湖区法院错误判决，依法重审；2、涉诉一、二审及鉴定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已出具死亡证明，原审法院仍然按起诉前住院时间186天计算所有赔偿费用；2、在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修补膀胱费用59382.69元，应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因为膀胱修补完全由被上诉人医疗事故造成；3、判决书第三页倒数第6行：“同年（2014年）8月6日-8月31日在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医疗费21198.48元（被告垫付）”，完全错误，该费用是上诉人支付，并非被上诉人垫付。4、上诉人已提供患者田慈萍单位工资证明4977.3元/月，原审仍按2867.5元/月计算误工费；5、应支持上诉人提出的住院伙食费；6、上诉人已提供陪护人员工资证明4900元/月，原审仍以30元/天计算陪护费，且只以起诉前住院时间计算；7、按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残疾生活补助费自定残之月起最长赔偿30年，但一审审判人员只计算5年；8、被上诉人应承担因其医疗事故造成的残疾用具费；9、患者田慈萍病故是被上诉人医疗事故间接造成，被上诉人应承担丧葬费；10、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居民年平均生活费计算，造成患者死亡的赔偿年限最长不超过6年，但原审只判3万的70%。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江西省妇幼保健院答辩称：1、一审认定的住院天数186天是上诉人在一审诉请的天数，但该天数是患者全部住院的天数，未提出患者在江西省肿瘤医院和万载县株潭中心卫生院治疗原发疾病的住院天数，患者治疗膀胱瘘是在江西省妇幼保健院（住院86天）和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48天）的住院，总计134天。2、答辩人为患者在南大二附院垫付了38184.21元医疗费用。而且，一审将患者的全部医疗费予以计算，包含了患者治疗原发疾病的医疗费。3、上诉人一审中并未提供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证明，2867.5元/月是上诉人的诉请金额。4、一审计算的护理费为5580元/月。5、至于残疾生活补助费，鉴于患者在诉讼过程中因原发疾病死亡，一审酌定补助期限五年不违反法律规定。6、患者的死亡与答辩人的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不应计取丧葬费，且被答辩人在一审时未主张。7、一审对伤残8级后果认定的三万元精神抚慰金不低。综上，答辩人虽因考虑到患者的实际情况未提出上诉，但仍请二审综合考虑患者的原发疾病费用。
原审原告鲍水妹、鲍雷、鲍雨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江西省妇幼保健院赔偿原告因医疗事故伤害的全部经济损失1999843.4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患者田慈萍因“同房出血2年，白带异味1年”，于2014年5月16日入住被告处，入院后诊断：宫颈鳞癌IBI期，子宫肌瘤，2014年5月23日在全麻下行腹腔镜下广泛性子宫切除+双附件切除+盆腔淋巴结清扫术+粘连松解+盆腔引流+膀胱修补+膀胱灌注美兰术，术中膀胱底部破损，术后出现膀胱阴道瘘；2014年8月14日患者田慈萍首次在南大二附院行膀胱瘘修补术，费用由患方先垫付，术后仍存在阴道流液，2014年12月再次至南大二附院行第二次修补术，仍未成功，无法修补。审理中，原告向原审法院书面申请对被告的医疗行为对患者田慈萍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大小及原告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等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5月21日江西南莲司法鉴定所作出南莲鉴定[2015]临鉴字第1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分析说明：医方在对患者施行腹腔镜广泛性子宫切除+双附件切除+盆腔淋巴结清扫术过程中，直接损伤膀胱，导致膀胱底部破损，虽经多次院外修补，均未成功，目前患者仍遗留膀胱阴道瘘，据此说明，患者目前仍遗留的膀胱阴道瘘系医源性操作所致。该鉴定意见为：1、江西省妇幼保健院在对患者田慈萍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腹腔镜手术操作技巧及经验不足”等医疗过错；其医疗过错与患者田慈萍的损害后果（膀胱阴道瘘）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医方承担主要责任。2、因江西省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过错，导致患者田慈萍目前仍遗留膀胱阴道瘘，评定为八级伤残；必要时可行回肠代膀胱手术。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8200元。另查明：患者田慈萍在被告处住院四次，共计86天，支付住院费用72847.81元，在万载县株潭中心卫生院三次，共计17天，支付住院费用3309.5元，在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两次，共计48天，支付住院费用59382.69元，在江西省肿瘤医院住院2次，共计84天，支付住院费用110030.05元；原告在万载县医保局报销10万元，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报销17058.07元，在人保健康保险公司报销23358.28元。同年8月6日-8月31日在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医疗费21198.48元（被告垫付）。其余医疗费发票均未提供原件。
再查明：患者田慈萍,女，1965年7月22日生，于2015年9月20日病故，其父母均已病故，原告鲍水妹系其丈夫，原告鲍雷、鲍雨系其儿女。本案原告变更为鲍水妹、鲍雷、鲍雨，恢复审理后原告诉讼请求不变。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原告提供的身份证、户口本、病历资料和发票、司法鉴定费用发票及被告提交的原告住院病历、江西南莲法医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患者田慈萍在诊疗活动受到损害，且被告为其提供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予以支持。被告的医疗行为已经司法鉴定，该鉴定报告认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定则准确，予以确认，原、被告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根据鉴定报告的分析及意见，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应对患者田慈萍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责任。结合本案案情和原告诉请，确认原告因本案的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自负部分105153.7元（72847.81元+3309.5元+59382.69元+110030.05元-100000元-17058.07元-23358.28元），其余未提供票据原件,不作处理;残疾赔偿金由于患者田慈萍已病故，酌情考虑五年，为43009.5元（28673元/年×5年×0.3），护理费5580元（30元/天×186天），误工费17778.5元（2867.5元/月÷30天×186天），交通费酌定5000元，合计176521.7元，由被告承担70%，计123565.19元，原告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万元，以上合计153565.19元，扣除被告垫付的医疗费38184.21元，合计为115380.98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省妇幼保健院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鲍水妹、鲍雷、鲍雨115380.98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案由原告预交的受理费22800元，鉴定费8200元，合计31000元，由原告承担10000元，被告承担21000元（此款随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田慈萍因“同房出血2年，白带异味1年”，在江西省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期间，该院对田慈萍全麻下行腹腔镜下广泛性子宫切除+双附件切除+盆腔淋巴结清扫术+粘连松解+盆腔引流+膀胱修补+膀胱灌注美兰术，术中膀胱底部破损，术后出现膀胱阴道瘘，后经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二次行修补术，仍未成功，从而认为江西省妇幼保健院存在重大过错，经江西南莲司法鉴定所对江西省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行为对患者田慈萍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否存在过错、过错大小及田慈萍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等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根据江西省妇幼保健院对田慈萍的病历资料、医患双方陈述及答辩，分析认为：1、江西省妇幼保健院在对患者田慈萍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腹腔镜手术操作技巧及经验不足”等医疗过错；其医疗过错与患者田慈萍的损害后果（膀胱阴道瘘）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医方承担主要责任。2、因江西省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过错，导致患者田慈萍目前仍遗留膀胱阴道瘘，评定为八级伤残；必要时可行回肠代膀胱手术。该认定客观、公正，且具有专业性，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鲍水妹、鲍雷、鲍雨上诉认为田慈萍在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所进行的膀胱修补费用59382.69元，应由被上诉人江西省妇幼保健院承担。护理费30元/天太低，住院伙食补助费未支持，误工费未按实际工资计算不合理。该诉请理由、证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江西省妇幼保健院早在2014年12月30日给田慈萍及家属的医疗异议答复函中，已明确答复：“我院对患者的诊疗行为没有违反医疗原则，出现泌尿系统损伤是该手术并发症，泌尿系统修补费用我院承担，肿瘤诊疗费用由患方承担”。该答复系江西妇幼保健院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田慈萍在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所发生的膀胱修补费用，按江西省妇幼保健院的答复由该院承担。护理费根据现行标准，原审人民法院按30元/天计算确实较低。在已提供患者工资收入证明的情况下，仍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未认定均不当，本院视田慈萍原病情损伤、上诉人鲍水妹等人原审诉讼请求，结合相关标准，认定护理费为：13392元（居民服务、私营企业平均工资72元/天×18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580元（30元/天×186天），误工费为：24243.4元（2867.5元/月÷22天×186天）。上诉要求江西省妇幼保健院承担田慈萍去世前后的丧葬费用。因田慈萍病逝，是否与原江西省妇幼保健院在对田慈萍行腹腔镜下广泛性子宫切除时所存在的医疗过错有无关联，无相关证据佐证，且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并未提出该项诉请，本院对上诉人的此项诉请，不予支持。上诉认为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太少，未提供依法可采信的证据佐证其诉请，原审人民法院根据本案实情，所作认定、判决已充分考虑了医患双方的实际情况和权益。
综上，本院根据所发生的医疗等费用，结合相关标准，认定各项赔偿费用为：1、医疗费105153.7元（72847.81元+3309.5元+110030.05元-100000元-17058.07元-23358.28元+膀胱修补费59382.69元）；2、残疾赔偿金：43009.5元；3、交通费：5000元；4、护理费13392元；5、误工费24243.4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5580元；7、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合计226378.6元，由江西省妇幼保健院承担185279.83元[膀胱修补费59382.69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226378.6元-膀胱修补费59382.69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70%]，扣除其垫付的医疗费38184.21元，江西省妇幼保健院还应赔偿上诉人147095.6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517号民事判决；
二、江西省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鲍水妹、鲍雷、鲍雨支付各项赔偿款计147095.62元；
三、驳回鲍水妹、鲍雷、鲍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鲍水妹、鲍雷、鲍雨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鉴定费8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7元，合计33607元，由鲍水妹、鲍雷、鲍雨负担9000元，江西省妇幼保健院负担24607元（随同本判决主文第二项款项一并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段 毅
审判员 吴红龙
审判员 彭保玉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