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46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珍，女，1938年8月15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九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金山，男，汉族，1956年11月15日生，系王秀珍继子，住吉林省九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峰，九台市东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九台区波泥河街道办事处马兴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长春市九台区马兴村。法定代表人聂文斌，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兴敏，长春市九台区波泥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秀珍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九台区波泥河街道办事处马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兴村委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7）吉0113民初2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王秀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金山、张国峰，被上诉人马兴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聂文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兴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秀珍原审时诉请：判令马兴村委会给付借款67995元（本金27610元，利息40384元）及本金37610元从2007年10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为：1994年，马兴村委会向王秀珍丈夫牛井祥借款27610元，约定月利3分，未约定还款日期。2007年7月王秀珍之夫牛井祥去世，2008年1月20日，王秀珍与马兴村委会查账结算，马兴村委会共欠王秀珍借款67995元，其中本金27610元，马兴村委会承诺日后给付，王秀珍多次催要未果，提起告诉。马兴村委会原审辩称，双方间不存在借款用款关系，应驳回王秀珍的诉讼请求。1994年马兴村支部书记叶佐忠、会计魏凤有从未向王秀珍丈夫牛百井祥借过款，王秀珍所称向其丈夫借款的事实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王秀珍以内部个人贷款清查表作为借款凭证主张答辩人给付借款本金及利息，该表不是借条也不是欠条，不能证实借款用途、资金来源和交付方式，马兴村委会未收到此款。如王秀珍借款债权成立，依据吉林省农村综合改革试点工作领导小组文件、九台市人民政府九府（2011）25号文件、九台市关于全面化解农村义务教育剩余债务工作实施方案相关规定，该欠款应在清查时，都由政府化债办公室接管并负责偿还，村账面上的借款是因为表格先上报的，债务政府后给付的，没法修改。所有债务已过诉讼时效，王秀珍未主张过债权，马兴村委会亦未承诺还款。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秀珍与牛井祥为夫妻关系，牛井祥与王秀珍婚前已有二名子女，长子牛金山、长女牛术清。牛井祥于2010年8月死亡，现王秀珍以2017年2月5日其与牛金山、牛术清的继承协议中约定牛井祥在马兴村委会有债权67995元以及2007年9月30日内部个人借款清查表（复印件）中记载的欠马兴村委会欠牛井祥本金27610元、利息40384元为证，提起告诉，要求马兴村委会偿还借款及利息，并提供与牛利国（牛井祥孙子）通话录音证实其向马兴村委会主张过债权，用以证明王秀珍起诉未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王秀珍提供的内部个人借款清查表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实，且王秀珍未提供村委会出具的欠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借款事实成立。其提供的录音证据相对人牛利国与本案王秀珍有利害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牛利国有条件可以出庭作证而未出庭，该证据不予以采信。综上所述，王秀珍所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原审判决：驳回王秀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0元减半收取750元、保全费1020元，由王秀珍负担。宣判后，王秀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内部个人借款清查表》有被上诉人公章、填表人章、财务负责人章、清查小组负责人签章等，内容明确，可证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债务，被上诉人未提供偿还证据，债务转移给政府也未通知上诉人，不产生效力。该债务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有多次索要款项的行为，上诉人与牛立国虽然是亲属关系，但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谈话录音证明上诉人一直在主张权利。马兴村委会二审答辩称，被上诉人不欠上诉人债务，上诉人主张的证据不是欠据、借条，不能证实欠款情况，原审中被上诉人原村书记村长、会计均证实1994年被上诉人不欠上诉人债务。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的《内部个人借款清查表》记载1994年欠牛井祥账面债务余额为67995元，其中“本金27610元、应付利息33520元、剔除转入本金的利息和复利40384元、小计61130元”，债务用途为校园维修。在加盖有被上诉人公章的复印件上重新加盖了清查小组负责人、村财办代理记账员张祖强印章及审计确认组牛云常、田雪峰印章。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长春市九台区波泥河街道办事处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科目余额表》，该表打印部分载明马兴村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长期欠款及应付款-牛井祥，余额为67495元”，下部手写内容为：“马兴村账面长期借款及应付款账户中牛井祥存款67495元，以上存款系2010年以前账面余额，2010年以后没有发生额，此款形成原因不明，具体形成时间不明。代理记账员：张祖强，站长：张国成。”加盖有长春市九台区波泥河街道办事处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公章。2.九台市农村综合改革试点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马兴村农村义务教育“普九”债务台帐》，第二页“马兴村农村义务教育其他债务台帐”部分记载，1994年2月10日，被上诉人欠牛井祥的债务额为61130元，本金27610元，利息为33520元。上部手写内容为：“马兴村牛井祥与上报九台区综改办债务金额一致。李明海2017.9.7”，并加盖了九台市农村综合改革试点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公章。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表记载的数额与上诉人原审提供的内部个人借款清查表数额不一致，该表不是借条欠条，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债务的事实，无债务形成原因和上诉人提供的资金来源。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马兴村普九债务已经被政府接收全部清偿。被上诉人二审提交了长春市九台区波泥河街道办事处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盖章的《收款收据》复印件七枚，金额共计13924.80元，欲证实马兴村“普九”债务已经被政府接收并全部清偿。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收据注明垫付税款，与本案无关联性。再查明，上诉人二审当庭自认被上诉人于2010年向上诉人偿还500元，在诉讼请求中对该款项予以扣除，仅主张本金67495元，从2008年1月20日开始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给付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又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陈述，“普九债务已经全部转到九台市政府已经还清了，包括牛井祥的也还清了”，经合议庭要求其提供本案债务已经化解清偿的证据，被上诉人称，“我们已经报上去了，但是因为这笔债务存在问题，政府就没有给清偿，所报的其他的账都清偿完毕”，但对该笔债务不真实、不合法或存在其他问题，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再查，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九台市关于全面化解农村义务教育生育债务实施方案》，债务清偿完毕后，应在“债务台账逐笔登记债务偿还信息，还清一笔、登记一笔、销号一笔。已销号的债务，以相应的原始凭证及时通知欠债主体，做好相应的账务处理。”本院认为，上诉人依据马兴村《内部个人借款清查表》向被上诉人主张其丈夫牛井祥生前债权，因牛井祥子女牛金山、牛术清均承诺放弃继承该债权，上诉人有权主张该债权。关于该债权的真实性，《内部个人借款清查表》载明1994年因校园维修被上诉人欠牛井祥本息合计余额为67995元，长春市九台区波泥河街道办事处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科目余额表》载明“马兴村账面长期借款及应付款账户中牛井祥存款67495元，九台市农村综合改革试点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马兴村农村义务教育“普九”债务台帐》对该笔债务亦有记载，债务金额与内部个人借款清查表“小计”部分数额一致。根据以上证据，应认定被上诉人欠付牛井祥款项的事实存在。被上诉人辩称本案债务已经由政府承接并清偿，但根据其一审提交的政府文件及附件，债务清偿完毕后，应在债务台账逐笔登记债务偿还信息并销号，以相应的原始凭证及时通知欠债主体，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债务清偿的任何证据，亦陈述其并未收到政府已清偿完毕的通知，且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看，以上债务并未在台账中登记销号，故不能认定本案债务已经清偿完毕。被上诉人又称本案债务不真实不合法，但既未提供政府经审查确认债务不真实故不予清偿的证据，亦未对该抗辩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被上诉人以上抗辩主张均不予支持。关于本息数额的认定，根据《内部个人借款清查表》记载，1994年借款本金为27610元，截至2008年1月20日的利息为40384元，本息合计67995元，并未超过年利率24%的法定上限，本院不予调整，因上诉人自认2010年被上诉人已经偿还500元，故应认定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款项共计67495元。关于利息，因上诉人并未提供2008年结算后双方仍存在利息约定的证据，且67995元中已经包括了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应自上诉人主张权利之日即2017年4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上诉人主张自2008年1月后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因本案是基于借贷关系产生，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就还款期限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二十一条，“公民之间的借贷，双方对返还期限有约定的，一般应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出借人随时可以请求返还，”因此，上诉人一审主张被上诉人还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7）吉0113民初231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长春市九台区波泥河街道办事处马兴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上诉人王秀珍借款67495元及相应利息（自2017年4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全部给付完毕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0元、保全费1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均由被上诉人长春市九台区波泥河街道办事处马兴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太云代理审判员  梁欣华代理审判员  白 雪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徐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