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民（商）初字第25441号
原告周悟权，男。
被告北京卜蜂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太平庄176号二层201室。
法定代表人谢吉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君洁，女。
原告周悟权与被告北京卜蜂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卜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本院代理审判员裴悦君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悟权，被告卜蜂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君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周悟权起诉称：周悟权于2014年2月17日在卜蜂公司金源时代店购买了8盒养生堂胶原蛋白粉，单价260元，总价2080元。回家后发现该产品营养成分表不符合GB2805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6.2条的强制性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违法产品。周悟权向海淀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海淀区食药局）反映了此事，海淀区食药局调查核查后对卜蜂公司金源时代店作出了行政处罚的决定；证实其销售给周悟权的养生堂胶原蛋白粉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故周悟权根据食品安全法第96条第2款的规定诉至本院，请求判令卜蜂公司返还货款2080元、十倍赔偿208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卜蜂公司答辩称：一、因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即本案应适用的法律为合同法，而合同法第122条也明确了违约责任，对于十倍赔偿卜蜂公司认为不适用；二、养生堂牌胶原蛋白粉营养成分表述方法中有关蛋白质含量的标示是根据产品配方中所添加原料的计算值10克／份标注，该标注与修约间隔有关10.0的规定对照来看，确实存在标签“瑕疵”，但该瑕疵不论是对产品有效成分的本质描述，还是10与10.0的含量标识形式上细微的差异并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也不会对消费者人身财产造成实质损害，产品本身并不存在违反食品安全实质性标准；三、依照食品安全法第96条第2款的规定，卜蜂公司作为销售商向消费者承担十倍赔偿前提是存在“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过错，而养生堂牌胶原蛋白粉产品的生产商及供应商签订了供货商合作协议，供货商均有合法生产和许可经营资质，且相关产品亦经过检测合格有相应合格证明，卜蜂公司尽到法律规定的进货查验义务，前期并不知晓存在不符合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的情况，且依照北京市食药局2014年5月26日所作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所述卜蜂公司在知晓被举报后已于2014年3月10日前将未销售16件产品全部退还厂家，对于可能存在的问题其发现后及时积极进行整改，根本不存在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的过错情形，故无须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综上，不同意周悟权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7日，周悟权在卜蜂公司下属的卜蜂公司金源时代店购买8盒养生堂胶原蛋白粉，支付货款2080元。卜蜂公司就此开具发票两张，载明商品名称为养生堂胶原蛋白粉，数量为8盒，单价为260元，共计2080元。
此后，周悟权向海淀区食药局就涉案产品进行举报。同年6月30日，海淀区食药局食品稽查大队向周悟权作出书面答复，称就周悟权举报的卜蜂公司金源时代店销售产品“养生堂胶原蛋白粉”涉嫌违反《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稽查大队已于同年5月26日对被举报人进行行政处罚，特此告知。该答复后附京（海）食药监罚字（2014）0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经查，海淀区食药局于2014年5月26日作出的京（海）食药监罚字（2014）0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载明：卜蜂公司金源时代店（当事人、被处罚人）与北京欣人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人友公司）签订书面商品合同采购其代理浙江养生堂保健品销售有限公司销售的“养生堂胶原蛋白粉”产品并以无外销售，当事人销售的“养生堂胶原蛋白粉”产品外包装标签标注的营养成分表中蛋白质为10克，不符合《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中相关规定。当事人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4年3月3日止采购上述产品共计28袋，期间销售12袋，剩余16袋已于2014年3月10日检查前全部退回厂家。当事人销售获利1132.32元，上述事实以被处罚人营业执照复印件、被处罚人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被处罚人情况说明、被处罚人进销存货打印件、询问笔录、举报材料和现场检查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局于同年3月21日向被处罚人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被处罚人在规定的期限内未进行陈述和申辩。被处罚人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十一）项的规定，已构成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或者要求的食品的违法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八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责令当事人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并建议处罚如下：1、没收违法所得1132.2元；2、罚款2000元。被处罚人应当自收到本处罚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到就近商业银行缴纳罚款，逾期不缴纳罚款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每日按罚款数额的3%加处罚款，将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现该处罚决定已生效；卜蜂公司已依据上述处罚决定书接受了相应行政处罚。
庭审中，周悟权出示其购买的8盒养生堂胶原蛋白粉。经查，上述8盒养生堂胶原蛋白粉外包装内容一致，主要载明以下内容：名称为养生堂牌胶原蛋白粉（固体饮料）；净含量均85.75克（12.25克×7瓶）；生产日期为：粉：2013年5月4日，水：2013年5月5日；保质期为24个月；后附营养成分表中载明每份12.25克，能量为204千焦、蛋白质为10克、脂肪为0、碳水化合物为2.0克、钠为12毫克；均为全新未开封。
诉讼中，卜蜂公司提交其与供货商签订的供货协议（包括交易条款和条件以及服务条款）、供货商欣人友公司的营业执照、缴税记录等经营资质、生产商杭州养生堂保健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等经营资质、养生堂蛋白粉的检验报告、进货记录（进货记录当中编号035指的就是卜蜂公司金源时代店，显示于2013年8月5日进货8盒，2013年11月30日进货20盒，共计28盒）等证据，共同证明卜蜂公司已经尽到了法律规定的进货义务和查验义务，也证明货物是合法的。经庭审质证，周悟权主要质证称：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无关，其中对供货协议、欣人友公司的营业执照、缴税记录等经营资质、杭州养生堂保健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等经营资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检验报告中送检产品的生产日期为2013年8月8日，与本案产品不是同一批次；进货记录只是卜蜂公司的打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对于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与证明力，本院在下文中综合予以论述。
庭审中，周悟权称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具体表现方式为外包装营养成分表中蛋白质的标注方式不符合《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第6.2条强制性规定，应当标注10.0克到10.9克之间，但实际标注为10克的整数，其同时称本案不涉及退货问题。对此，卜蜂公司称因是有瑕疵的产品，其同意退货、退货款。
以上事实，有原告周悟权提交的发票、行政处罚决定书、回复函、8盒养生堂胶原蛋白粉实物；被告卜蜂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生产资质等证据材料及庭审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周悟权与卜蜂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周悟权在卜蜂公司购买商品，卜蜂公司向周悟权开具发票等行为，可以证明周悟权与卜蜂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形式及内容均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于周悟权要求卜蜂公司十倍赔偿的主张，结合卜蜂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第一，卜蜂公司作为正规的经销商，其向消费者销售商品时理应对其销售商品的品质，包括对商品的外包装、产品描述等表面特征尽到法律规定的注意义务。本案中，依据周悟权提交的商品外包装显示内容，同时结合行政处罚决定书相关内容，可以证明海淀区食药局已经以行政处罚的方式对卜蜂公司销售涉案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事实进行了认定，卜蜂公司的上架销售行为应属于明知，故本院对卜蜂公司有关其已尽到进货查验义务，前期并不知晓存在不符合《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情况以及其在被举报后将产品退回厂家的行为故无须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第二，虽然卜蜂公司辩称蛋白质含量标识应属瑕疵、并不违反食品安全实质性标准，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规定可知，食品安全标准包含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亦即不仅是针对食品本身的标准，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该条文中所称的“食品安全标准”，并未有任何具体的指向，即凡是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无论是不符合食品本身质量的标准亦或与标签有关的标准，消费者均可向销售者主张赔偿，故卜蜂公司有关标示瑕疵并非违反食品安全实质性标准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对于卜蜂公司辩称食品标识上细微的差异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或实质损害的相关主张，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有关“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的食品强制性标准。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等规定，据此，卜蜂公司该项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卜蜂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有关不同意赔偿的抗辩意见，故本院对其相关抗辩意见均不予采信。由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等相关规定，卜蜂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对周悟权要求卜蜂公司赔偿208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鉴于周悟权的诉讼主张实为解除其与卜蜂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现卜蜂公司亦同意对周悟权所购涉案产品进行退货、退货款，故本院对周悟权要求退还货款208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周悟权在要求卜蜂公司返还全部货款的同时负有向卜蜂公司返还全部所购食品的义务，由此，周悟权应将其持有的8盒养生堂牌胶原蛋白粉退还卜蜂公司，虽周悟权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退还所购食品，但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综合上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四）项、第二十八条第（十一）项、第四十二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卜蜂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周悟权货款二千零八十元；
二、原告周悟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北京卜蜂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养生堂牌胶原蛋白粉（固体饮料）”（净含量为八十五点七五克，规格为十二点二五克×七瓶）共八盒；
三、被告北京卜蜂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周悟权赔偿金二万零八百元。
如果被告北京卜蜂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一百八十六元（原告周悟权已预交），由被告北京卜蜂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裴悦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