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5民终18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永怀，男，汉族，1966年9月4日生，住淮滨县，户籍地淮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中智，河南正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生，男，汉族，1989年1月21日生，住淮滨县北岗开发区，户籍地淮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江，李梦茹（实习）河南天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传明，男，汉族，1974年11月5日生，住淮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峰，河南正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敏，女，汉族，1971年3月13日生，职工，住淮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豹，河南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振中，男，汉族，1969年7月28日生，住淮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声，潢川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何永强，男，汉族，1974年11月10日生，住淮滨县。
上诉人孙永怀、李金生、刘传明因与被上诉人符敏、李振中，原审第三人何永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淮滨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7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永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中智、上诉人李金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江、李梦茹、上诉人刘传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峰，被上诉人符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豹，被上诉人李振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声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何永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孙永怀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李金生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3、被上诉人符敏没有诉讼主体资格。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刘传明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是该公司的实际股东；2、原审遗漏了必要的共同诉讼人，将应该作为必要共同诉讼人的上诉人列为第三人，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符敏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振中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混淆了股权转让与股东资格确认的关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原审第三人何永强未到庭答辩。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6月24日，以被告孙永怀为法定代表人，以孙永怀、刘传明为股东，注册资本500万元，申请注册成立淮滨县众祥混凝土有限公司。2009年12月14日，淮滨县众祥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何永强为委托代理人变更登记，注册资本变更为1160万元，股东由孙永怀、刘传明变更为孙永怀，出资570万元，持股49.1%，刘传明出资345万元，持股29.8%，何永强出资245万元，持股21.1%。2013年6月18日淮滨县众祥混凝土有限公司以符敏为指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申请变更公司经营期限。2009年10月，众祥公司与何永强签订劳动合同，何永强作为该公司技术负责人。2011年1月1日，原告符敏作为见证人，第三人李振中与何永强签订淮滨县众祥混凝土有限公司股份分配协议，协议载明，淮滨县众祥商品混凝土公司营业执照中法人孙永怀，股东刘传明、何永强是为了规避风险办理公司有关手续所需，是名义上的，公司实际属李振中、何永强拥有；资产评估说明书是为办理相关手续提供的虚假资产，不作为淮滨县众祥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证明或其他说明和依据；资产比例及所占股份，李振中出资314.5万元，占股70%，何永强出资137.19万元，占股30%。2015年10月9日，李振中又与何永强签订一协议，主要内容为李振中没有资产注入众祥公司，原股份分配协议从2011年1月2日起自动解除，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资产分配协议内容不真实，不对任何人发生效力。原告符敏于2011年元月进入淮滨县众祥混凝土有限公司经营管理，公司的执照、证件、印章及法人代表孙永怀私章均在符敏处。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由李振中作为代表人或符敏作为代理人签订，财务收支由李振中签字同意。2014年7月16日，刘传明写一情况说明，内容为：淮滨县众祥混凝土有限公司实际投资人为符敏，与刘传明无任何关系；2015年7月26日孙永怀与妻子李梅写一说明，内容为众祥公司实际投资人为符敏夫妇，与注册的法定代表人无关。后刘永明、孙永怀给李金生出具证明，说明给符敏出具的说明无效。2015年10月25日被告孙永怀与被告李金生签订众祥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孙永怀将登记在其名下的49%股权570万元出资额以570万元转让给李金生，但被告李金生未能提供支付了股权转让金的证据。2015年10月26日，淮滨县众祥混凝土有限公司到淮滨县工商行政管理和技术监督局申请变更了法人代表和股东，孙永怀变更为李金生。
另查明，原告符敏系在职职工，第三人李振中系国家公务员，符敏与李振中于1994年3月登记结婚，2015年11月李振中起诉要求与符敏离婚，2015年12月16日法院判决不准双方离婚。孙永怀、李金生与李振中有亲属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淮滨县众祥混凝土有限公司以孙永怀、刘传明为成立申请人和股东，后股东变更为孙永怀、刘传明、何永强。但依据孙永怀2015年7月26日和刘传明2014年7月16日的声明，2011年1月1日李振中与何永强签订的股份分配协议及公司的经营管理决策权由李振中和符敏夫妇行使，而孙永怀和刘传明并未参与，可以认定孙永怀、刘传明为淮滨县众祥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挂名股东，李振中为该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何永强在该公司有一定股份。原告符敏作为李振中的妻子，依照《婚姻法》的有关规定，符敏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丈夫李振中所拥有的股权享有共有权，李振中于2016年1月11日作出的情况说明，签于目前李振中与符敏正在离婚诉讼中，不能代表符敏意见，不影响符敏主张权利，原告符敏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实际出资人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亦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孙永怀作为挂名股东，没有得到实际股权共有人许可的情况下转让股权侵害了他人的财产所有权，被告李金生虽经登记取得股权，但没有提供实际支付转让金的证据，结合本案被告孙永怀、李金生与第三人李振中的关系，二被告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认定无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符敏与李振中夫妇为淮滨县众祥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孙永怀、刘传明为淮滨县众祥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挂名股东；二、孙永怀与李金生于2015年10月25日签订的淮滨县众祥混凝土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三、驳回原告符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孙永怀、李金生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庭审后，本院依法对孙永怀、李金生、刘传明、李振中进行询问，1、孙永怀与李金生陈述称，在股权转让上没有书面协议，私下有口头协议；2、孙永怀、刘传明对上诉案件聘请的律师费用和上诉案件诉讼费均不清楚。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要点，本案争议的焦点有如下四点，一、原审认定符敏与李振中为淮滨县众祥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孙永怀、刘传明为淮滨县众祥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挂名股东是否正确；二、孙永怀与李金生2015年10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是否侵害了符敏的合法权益；三、原审程序是否违法，适用法律正确是否正确；四、符敏作为原告是否有诉讼主体资格。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焦点：原审判决符敏与李振中为淮滨县众祥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孙永怀、刘传明为淮滨县众祥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挂名股东正确。因为，第一、刘传明在2014年7月16日，孙永怀、李林梅夫妻在2015年7月26日分别出具声明，其所持淮滨县众祥混凝土有限公司股份为符敏、李振中夫妇实际所有，符敏、李振中夫妇为实际投资人。虽然孙永怀、刘传明对该声明的内容予以否认，但没有充分的理由和证据能证明其当初的说明，因此，符敏提供的说明，更具有证明效力；。第二、符敏是在职职工，李振中是国家公务员，在公司注册登记时没有登记实名，虽违反行政法规，但符合情理；第三、李振中在该公司与业务单位的合同签订，公司财务报销批示等涉及公司主要业务中均签名，更能印证李振中在该公司的身份；第四、2011年1月1日李振中与何永强签订的股份分配协议，更能证明该公司由李振中和符敏夫妇行使公司的经营管理决策权；第五、公司最初注册成立时，购买设备等支付货币，均是用符敏的银行账号向外支付；第六、符敏的会计身份，与其保管该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财务印章、行政印章、法人印章，也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七、符敏并未领取报酬，三上诉人也未提供支付工资的证据。综上七点理由，原审认定符敏与李振中夫妇为淮滨县众祥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孙永怀、刘传明为淮滨县众祥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挂名股东，于法有据。
关于第二个焦点，孙永怀与李金生2015年10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是否侵害了符敏的合法权益。如前所述，符敏和李振中为淮滨县众祥混凝土有限公司中的实际出资人，孙永怀只是该公司的挂名股东，挂名股东无权处分公司股权，故其在未经实际股权共有人符敏的许可下转让其名下股权，侵害了实际出资人符敏的合法权益。李金生虽经登记取得股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支付购买股权转让款的证据。本案从起诉到本次庭审是第四次开庭审理，孙永怀、李金生均是被告身份，均是委托律师作为代理人参加诉讼，在调查事实方面，未能接受法庭询问，本次庭审后，孙永怀与李金生在接受法庭询问时均陈述，在股权转让上，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只是私下有口头协议。由此可鉴，该份股权转让协议的签字、转让，转让人与受让人均没有签订书面协议，故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协议存在重大瑕疵，明显虚假。鉴于孙永怀、李金生与李振中的亲属关系，2015年10月25日孙永怀与李金生签订的淮滨县众祥混凝土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侵害了实际出资人的合法权益，属无效股权转让协议。
关于第三个焦点，原审程序是否违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问题。符敏第一次起诉时，仅是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本院发回重审时，明确指出，查明符敏夫妇是否是涉案公司的实际共同投资人，为本案的基础问题，对此应向符敏释明并且询问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因此，符敏在法院释明后增加诉讼请求，符合案件审理需要，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为查清案件事实，经符敏的申请，原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将李振中、刘传明、何永强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并非违法。上诉人上诉称本案应为两次诉讼解决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两个法律关系在一案件中一并处理既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有利于减轻当人的诉累，节约诉讼资源。况且在法律适用上均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原审在适用法律上并无错误。至于刘传明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原审将其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非错误，且刘传明不是必须到庭的被告，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主要是为了查明事实，并未判决其承担义务。
关于第四个焦点，本案中符敏作为原告是否有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符敏、李振中作为淮滨县众祥混凝土有限公司实际投资人，符敏作为李振中的妻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有关规定，符敏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丈夫李振中所拥有的股权享有共有权，李振中在2016年1月11日作出的情况说明，鉴于目前李振中与符敏正在离婚诉讼中，不能代表符敏意见，也不影响符敏主张权利，本案中符敏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孙永怀、李金生、刘传明三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孙永怀、李金生、刘传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世财
审判员 文 刚
审判员 姚 涛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黄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