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3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建平，男，1969年8月23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良，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震超，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小平,男，1962年8月18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平，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建平因与被上诉人葛小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6)苏0481民初8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建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葛小平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葛小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利息标准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既已认定袁建平支付200万元为归还本金，同时又认为150万元的利息是合法有效的，显然两者存在矛盾。一审法院在借贷双方明确约定还款为本金的情况下，强行适用合同法解释二关于当事人之间没有约定还款顺序，以法定还款顺序为准的条款，与事实不符。2015年9月23日的还款协议中双方均认可袁建平归还200万元本金，尚欠100万元本金，双方对此并无异议。在次基础上，按照最高利率计算（年息24%），300万元的借款计算至归还200万元本金时（从2010年10月11日至2011年4月25日，共6个月13天），利息为38.6万元，剩余100万元本金计算至结算时间点（2011年4月26日至2013年3月31日，共23个月5天），利息共计46.33万元。上述利息共计84.93万元。还款协议中载明的150万元的利息远远高于法定最高利率计算所得利息。即使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也只有127.4万元。二、一审法院关于债务抵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还款协议中约定了抵销，但实际买卖关系发生于溧阳市华晨混凝土有限公司与广德县观音山硅灰石矿之间，与本案债权债�并不相关，不具有相互抵销的法律效力，故抵销无效。葛小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葛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建平归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详见利息计算清单）；2、判令袁建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0日，葛小平（甲方）与袁建平（乙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乙方因业务拓展需要，向甲方借款用于矿山开采设备投资，经双方友好协商，就借款事宜达成下列条款：一、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叁佰万元正，（小写）3000000元。具体数额以银行转账为准。二、借款利率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三、借款期限自2010年10月11日至2011年4月12日止，到期乙方一次性还本付息给甲方。四、违约责任，如乙方逾期还本付息，应另向甲方支付逾期还款部分的利息按日息5‰计算外，同时还需向甲方支付借款总额的20%的违约金。五、本借款协议执行中如产生纠纷，在双方协商解决不成时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诉讼费和律师费等一切费用。六、本协议书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甲方葛小平.乙方袁建平.2010年10月10日”。在该“借款协议书”的下部空白处另载明“本月5-10日还清本金100万元，利息150万元于五月还清。袁建平.2013年4月4日”。2010年10月11日，葛小平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溧阳城南支行卡卡转账向袁建平汇款300万元。2011年4月26日，袁建平方通过亲戚陈俊华从其银行卡号62×××12向葛小平的银行卡号62×××14汇款200万元。2015年9月23日，葛小平（甲方）与袁建平（乙方）签订了“还款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因乙方借款未按约归还，现双方就还款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截止到2013年3月31日，乙方欠甲方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150万元。二、截止到2015年9月22日，乙方供甲方石子13616.76吨（价格54元/吨）共计货款735305.04元。该货款从乙方欠甲方上述借款利息中扣除。三、截止到2015年9月22日，乙方欠甲方本金100万元，利息764694.96元加自2013年4月1日至还清借款之日的利息。乙方保证在2015年12月31日前还清本息。四、如甲方从乙方购进石子，价格按32元/吨（含送货至甲方指定场地的运输费在内）。五、本协议未尽事宜，仍以双方2010年10月10日借款协议书约定执行。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生效。甲方葛小平.乙方袁建平.2015年9月23日”。后袁建平未能按“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葛小平多次催要未果，引起诉讼。�查明，2016年11月25日，葛小平与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葛小平委托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蒋建平、王玮代理诉讼，葛小平已经支付律师费104600元。审理中，袁建平发表意见，一、借款金额及归还期限。对葛小平与袁建平间借款金额300万元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袁建平已在2011年4月25日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二、借款利息问题。1、葛小平与袁建平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期间的月利率3%过高，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按年利率24%计算，超过部分应当不予支持；2、葛小平与袁建平约定的逾期利息计算过高，根据民间借贷纠纷司法解释规定，逾期利息年利率不得超过24%，超过部分应当不予支持。三、关于货款抵销利息问题。对葛小平与袁建平间还款协议确定的石子供货吨位及应付款金额没有异议，但是该供货关系产生在葛小平与袁建平管理的单位之间即溧阳华晨混凝土有限公司与广德县观音山硅灰石矿之间，不是产生在葛小平与袁建平之间。还款协议中关于石子应付款在葛小平与袁建平自然人之间的抵销约定，对真实发生在两单位之间的供货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不具有应当抵销的法律效力，应当属于效力待定。葛小平与袁建平双方应当经两单位追认后才能具有抵销的法律效力。对此，葛小平发表意见，1、还款协议上的100万元本金和150万元利息是葛小平作出让步得出的，具体过程归纳如下：2010年10月10日葛小平与袁建平签订借款协议书，袁建平向葛小平借款300万元，按约定的月利率3%计息，截止2011年4月26日借款300万元产生利息59.1万元。2011年4月26日（袁建平归还200万元之日）至2015年9月22日（即约定以石子抵还利息之日），以本金159.1万元和约定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2561510�，石子抵还利息735303.04元后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袁建平尚欠利息1217469.97元即(2561510元-735303.04元)*2/3。在此情况下，经葛小平与袁建平协商达成还款协议约定“以2013年3月31日为截止日将本金调整为100万元，利息调整为150万元，袁建平向葛小平提供石子抵还利息735305.04元，还欠利息764694.96元。并以本金100万元，自2013年4月1日开始计息（按月利率2%），未尽事宜仍按2010年10月10日借款协议书约定执行。”。按还款协议的计算方式计算到还款签订日（2015年9月23日），本息合计为2368028.29元，而按还款协议签订前还款方式计算到还款协议签订日本息合计2809530.64元，所以本金的调整对后期的利息葛小平已作出大量让步。葛小平认为，因双方对借款关系均无异议，仅对“还款协议”中本金和利息的约定存在争议。“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本金和利息，是经过计算后作出的调整，减轻了袁建平的负担，且利息不超过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合法有效。2、关于“还款协议”中约定的用石子抵还利息问题。石子是种类物，且为动产，袁建平无证据证明此石子系其所谓的公司所有，葛小平作为债权人，接受了袁建平的石子作为抵还利息，而以石子抵还利息是偿债的一种方式，还款协议是双方个人之间的约定，有双方的合意，并且已完成支付，应认定此抵还利息已完成。以上事实，由葛小平提供的借款协议书、银行卡转账回单、还款协议、律师代理费发票、委托代理合同及付款凭证、律师收费规定，袁建平提供的银行卡转账截屏、送货单复印件、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复印件、广德县弘光矿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等书证，以及葛小平、袁建平的当庭陈述等证据附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袁建平因投资购买生产用设备向葛小平借款300万元的事实，由袁建平向葛小平出具的借款协议书以及葛小平提供的银行卡转账回单等证据证明，袁建平对借款事实未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关于袁建平支付给葛小平的款项是归还本金或是归还利息和部分本金，以及涉案借款适用利率标准的问题。1、对涉案借款适用利率标准，葛小平主张袁建平第一次还款利息及以石子货款抵还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未还部分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该院予以采纳。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袁建平已支付给葛小平的2000000元，应先抵充涉案的到期利息591000元，归还本金1409000元。因此，截止2011年4月26号，袁建平尚欠葛小平本金1591000元（300万元-140.9万元）。关于“还款协议”对借款本金、利息进行调整以及石子款抵还利息的问题。由于袁建平未按“借款协议书”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经双方于2015年9月23日结算签订还款协议，明确截止到2013年3月31日袁建平尚欠葛小平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150万元。葛小平、袁建平对涉案借款本金、利息的调整，确系葛小平作出了让利，明显减轻了袁建平的负担，且双方在签订还款协议均予认可，这一事实从2013年4月4日袁建平向葛小平出具的还款承诺中也能得到印证。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至于袁建平用石子抵还利息问题,因袁建平的债务已届清偿期，葛小平、袁建平双方对以石子抵还利息达成协议，且已经实际履行，袁建平对己方的抗辩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对于双方以石子抵还利息的民事行为，该院予以确认。因“借款协议书”明确约定，借款人违约导致诉讼，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本案中，因袁建平未按约归还本息导致诉讼，葛小平要求袁建平承担律师费104600元，该院予以支持。综上，袁建平尚欠葛小平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其中：1、2013年3月31日前应承担的利息764694.96元（1500000元-石子抵还利息735305.04元）；2、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葛小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确认。袁建平未及时归还本息，应承担全部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等有关规定，判决：一、袁建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葛小平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其中：1、应承担2013年3月31日前的利息764694.96元；2、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另承担律师费104600元。二、驳回葛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8800元，由袁建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2011年4月26日，袁建平向葛小平支付的200万元的性质的界定。2、还款协议中约定的以石子款抵销利息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针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葛小平与袁建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010年10月10日葛小平向袁建平出借300万元，2011年4月26日袁建平向葛小平归还了200万元，关于该200万元的性质系本金还是本息的问题，袁建平向葛小平归还款项时未明确该200万元的性质，其后，袁建平在借款协议书、还款协议中均对尚欠的本金、利息金额予以了明确，故袁建平结欠葛小平的借款本金、利息金额应当以双方书面确认的金额为准。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利息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针对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葛小平与袁建平签订的还款协议对于用石子款抵销借款利息达成一致，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袁建平认为石子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溧阳华晨混凝土有限公司和广德县观音山硅灰石矿之间，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袁建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袁建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俊审判员  熊 艳审判员  赵德升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吴倩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