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7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增城兴然购销部。
经营者：区汉辉。
委托代理人：区金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景练。
委托代理人：吴婵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婵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满成。
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兴然购销部（以下简称“兴然购销部”）因与被上诉人吴景练、吴婵娟、李满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5）江恩法城民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5年9月6日，兴然购销部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吴景练返还不当得利48189．05元，2013年7月至2015年9月贷款利息月息6‰共计6000元，合计54184.05元，吴婵娟、李满成负连带赔偿责任。2、吴婵娟返还不当得利6101元，2013年9月至2015年9月贷款利息月息6‰共计720元，合计6720元，李满成负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李满成支付。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吴婵娟、李满成2012年8月至2013年10月在兴然购销部关联企业广州市佳美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美乐公司”）任职其间与吴景练互相协作，伪造事实，遂向兴然购销部申请借款支付业务费。兴然购销部按吴婵娟、李满成的借款申请，于2012年10月30日至2013年7月22日止共向吴景练账号汇入借款业务费48189．05元。按吴婵娟、李满成的借款申请，于2013年7月至2013年9月13日止汇入陈树才、陈少娟、吴少凡账号借款业务费共6101元。兴然购销部认为吴景练、吴婵娟、李满成互相协作，伪造事实，收取了兴然购销部款项后至今拒不返还兴然购销部，损害了兴然购销部的利益。
李满成答辩称：兴然购销部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事实依据，申请法院全部驳回。1、2012年6月，吴婵娟、李满成入职佳美乐公司并组建糖浆销售部，组成人员李满成是经理，案外人黎繁荣是业务员，吴婵娟是销售跟单和后勤。任职期间，上述三人的工资和业务费应该由佳美乐公司发放，但佳美乐公司使用兴然购销部的名义发放，其中还使用区汉辉（区金日的儿子、兴然购销部经营者）、刘静（兴然购销部经营者的妻子）。区金日是佳美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婵娟、李满成在多起劳动争议纠纷中，佳美乐公司、星昊的法定代表人区金日也一直承认其事实，穗天劳人仲字（2015）1495号仲裁裁决书证实。2、糖浆销售部为了业务发展，经与区金日商量决定并得到区金日同意，外聘兼职业务员，兼职业务员按每单生意的利润提取一定的业务费作为唯一报酬，不享受公司任何待遇。其中吴景练是兼职业务员之一，还有吴少凡、陈少娟、寥国雄、陈树才、林尔臻，吴景练的款项并非借款，而是付出劳动后得到的合法合理的业务费。申请付款通知书上列明购货单位、数量、每单提成的金额、总金额，兼职业务员完成工作后，佳美乐公司应支付约定的业务费是合法合理的，穗天劳人仲字（2015）1495号仲裁裁决书中佳美乐公司已承认该业务费，但还有部分没有支付，已记载在结算清单上。3、本案涉及的款项，是兴然购销部、佳美乐公司、星昊公司给吴景练、吴婵娟、李满成的业务费，有理有据。付款人项是空白的，而且每次申请都是通过qq发给佳美乐公司的，怎样付款、谁付款全部由区金日安排。所以，吴婵娟、李满成申请时付款人栏是空白的。由此可见，兴然购销部和吴景练、吴婵娟、李满成无任何关系，主体应该是佳美乐公司。4、即使兴然购销部的主体适格，诉讼请求中的大部分款项已过诉讼时效。为了维护吴景练、吴婵娟、李满成的合法权益，恳请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兴然购销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兴然购销部负担。
吴景练、吴婵娟共同答辩称：同意李满成的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婵娟和李满成分别于2012年9月5日和2012年11月20日与佳美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吴婵娟从事业务跟单工作，李满成从事副总经理工作，负责公司糖浆销售及管理工作。吴婵娟分别于2013年1月14日、2月4日、2月26日、3月27日、5月10日、7月14日、9月13日以裕丰业务费、费用、恩平市裕丰贸易行业务开支、羊城莲蓉业务费、江户泉业务费、金娃业务费为由，向佳美乐公司申请付款。兴然购销部以吴景练、吴婵娟、李满成互相协作，伪造事实，收取了兴然购销部款项后至今拒不返还兴然购销部，损害了兴然购销部的利益为由，于2015年9月6日诉讼到庭，请求：1、判决吴景练返还不当得利48189．05元，2013年7月至2015年9月贷款利息月息6‰共计6000元，合计54184.05元，吴婵娟、李满成负连带赔偿责任。2、判决吴婵娟返还不当得利6101元，2013年9月2015年9月贷款利息月息6‰共计720元，合计6720元，李满成负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李满成支付。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吴婵娟、李满成分别在佳美乐公司从事业务跟单和副总理工作，有李满成提供的《劳动合同书》证实。李满成提供的“结算清单”，证明李满成与佳美乐公司有业务费往来；佳美乐公司在李满成提供的穗天劳人仲案（2015）1495仲裁裁决书中主张《申请付款通知单》是吴婵娟、李满成向其申请冒领业务费的。因此，吴景练、吴婵娟、李满成的款项，是由吴婵娟向工作单位佳美乐公司提出申请支付的有关费用，由佳美乐公司支付而取得的，是有合法根据的。上述事实有兴然购销部提供的《申请付款通知单》及李满成提供的《劳动合同书》、穗天劳人仲案（2015）1495仲裁裁决书相互印证，且符合客观事实。至于佳美乐公司从何账户支付业务费给吴景练、吴婵娟、李满成，并不影响吴景练、吴婵娟、李满成的款项是由佳美乐公司支付的事实。同时，李满成提供的“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也说明了李满成的工资及业务费，不但有从兴然购销部帐户转入，而且还有从其他个人帐户转入。兴然购销部认为吴景练、吴婵娟、李满成的款项是向其申请支付的，但庭审中兴然购销部承认其与吴景练、吴婵娟、李满成无任何关系。因此，兴然购销部认为吴景练、吴婵娟、李满成向其申请有关费用，虽然《申请付款通知单》上列明付款人是兴然购销部，但并不能证明吴婵娟是向兴然购销部申请的。既然吴景练、吴婵娟、李满成与兴然购销部没有任何关系，那么，吴景练、吴婵娟、李满成不可能向兴然购销部申请有关费用，兴然购销部也不可能支付有关费用给吴景练、吴婵娟、李满成。因此，兴然购销部认为吴景练、吴婵娟、李满成向其申请业务费，证据不足，缺乏事实和理由，不予认定。因此，吴景练、吴婵娟、李满成认为其款项是由吴婵娟向其工作单位佳美乐公司提出申请支付的有关费用，由佳美乐公司支付而取得的，证据充足，理由充分，且符合客观事实，予以确认。兴然购销部认为吴景练、吴婵娟、李满成互相协作，伪造事实，收取了兴然购销部款项后至今拒不返还兴然购销部，损害了兴然购销部的利益，但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兴然购销部提供的《申请付款通知单》、网上银行转账凭证、活期账户交易历史查询、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只能证明兴然购销部付款的事实，兴然购销部提供的“借支业务费明细表”是其自制的付款情况表，无法证明其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由于兴然购销部所称事实没有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原审法院对其所称事实不予确认。因此，兴然购销部请求吴景练、吴婵娟、李满成返还不当得利，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广州市增城兴然购销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61元由广州市增城兴然购销部承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兴然购销部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吴景练返还不当得利48189.05元及2013年7月至2015年9月贷款利息月息6‰共6000元，合计54184.05元，吴婵娟、李满成负连带赔偿责任；2、吴婵娟返还不当得利6101元及2013年9月至2015年9月贷款利息月息6‰共720元，合计6720元，李满成负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吴景练、吴婵娟、李满成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吴婵娟、李满成在佳美乐公司有效服务期间，向恩平市裕丰贸易有限公司等企业销售糖浆，依据佳美乐公司向直接购买本企业产品者直接返现奖励的约定，向佳美乐公司申请支付业务费款项。但因佳美乐公司无法现金兑现，转由委托兴然购销部根据吴婵娟、李满成签名核实同意的申请付款通知单代为支付业务费款项。但是吴婵娟、李满成违反了分别于2012年9月5日、2012年11月20日与佳美乐公司共同签订劳动合同、入职须知、入职声明的约定，也违反了签名同意履行的入职声明、员工守则第六章第2节第6、11项第33条的约定，实际将佳美乐公司应支付给直接购买企业产品者直接返现奖励款转支付给没有直接购买企业产品者的人且与兴然购销部及佳美乐公司没有任何关联的人即吴婵娟的父亲及亲属。（二）根据吴婵娟、李满成与佳美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相关约定每月收入为每月基本工资额3000元和年终依约定发放的奖金。穗天劳人仲案（2015）1495号仲裁裁决书第五页载明业务费收入是指车费、餐费、招待费，并凭相关票据报销为合法收入。除此之外没有合法收入的约定，因此吴婵娟、李满成将用于向直接购买企业产品者支付直接返现奖励款违规支付给没有直接购买企业产品者和与兴然购销部及佳美乐公司没有任何关联的人，属于不当得利的事实。吴景练、吴婵娟、李满成将奖励款据为己有是没有合法依据的，至今拒不返还，损害了兴然购销部的利益。
兴然购销部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劳动合同复印件两份；2、入职须知复印件两份；3、穗天劳人仲案（2015）1495号仲裁裁决书复印件一份；4、入职声明复印件两份；5、员工守则复印件一份；6、委托付款协议书复印件一份；7、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一份；8、穗天劳人仲案（2014）1057-1059号仲裁裁决书复印件一份；9、穗天劳人仲案（2014）701号仲裁裁决书复印件一份；10、穗天劳人仲案（2014）703号仲裁裁决书复印件一份。
李满成答辩称：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吴景练、吴婵娟共同答辩称：与李满成的答辩意见一致。
吴景练、吴婵娟、李满成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吴景练、吴婵娟、李满成对兴然购销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同意质证。
经审查，兴然购销部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且吴景练、吴婵娟、李满成不同意进行质证，故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吴婵娟、李满成、吴景练是否应返还涉案款项给兴然购销部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兴然购销部上诉主张返还不当得利的理由是吴婵娟、李满成在佳美乐公司工作期间，伪造事实，将相关应支付给客户的返点费据为己有而要求返还。本院认为，兴然购销部要求吴婵娟、李满成、吴景练返还涉案款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吴婵娟、李满成主张依据由佳美乐公司核实的《申请付款通知单》要求兴然购销部付款，兴然购销部付款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只是对收款人的身份提出异议。由于兴然购销部是根据佳美乐公司的委托按照吴婵娟、李满成提交经由佳美乐公司核实的《申请付款通知单》进行付款，因此，吴婵娟、李满成收取涉案款项形式上具有合法依据。二、兴然购销部庭审中陈述是受佳美乐公司的委托向吴婵娟、李满成提供的银行账号汇款，因此，兴然购销部与佳美乐公司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兴然购销部接受委托后按约定向吴婵娟、李满成指定账号汇款，已经履行佳美乐公司委托事项，如兴然购销部因委托付款行为而导致遭受损失，应向委托方佳美乐公司主张权利。三、按照兴然购销部要求返还款项的理由涉及的是吴婵娟、李满成将客户的返点费据为己有。由于吴婵娟、李满成是否将涉案款项据为己有涉及吴婵娟、李满成与案外人佳美乐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如吴婵娟、李满成违反合同约定，导致佳美乐公司受到损害，应由佳美乐公司依据劳动合同向吴婵娟、李满成主张。兴然购销部以上述理由主张吴婵娟、李满成返还涉案款项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3元，由广州市增城兴然购销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景欣
审判员 许世清
审判员 陈雪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梁韶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