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嘉南刑初字第1031号
公诉机关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霞，曾用名王小霞。因本案于2014年6月16日被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7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述荣，浙江澜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熊宏林。因本案于2014年6月19日被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7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沈冬青，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明芳。因本案于2014年6月19日被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7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沈浩丰，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辉。因本案于2014年6月16日被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7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建华，浙江天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曾某。因本案于2014年6月16日被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7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吕慧，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嘉南检刑诉（2014）7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霞、熊宏林、徐辉、曾某、陈明芳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7日、2015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钱晓磊、黄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霞、熊宏林、徐辉、曾某、陈明芳以及五位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补充侦查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霞、熊宏林、徐辉、曾某、陈明芳为迫使他人加入非法传销组织，共同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徐辉、曾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霞、熊宏林、陈明芳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霞辩称：被害人是其丈夫张某带到传销窝点的，窝点的其他成员没有迫使被害人加入传销组织。
被告人熊宏林、徐辉、曾某、陈明芳均表示认罪，但均认为被害人的死亡与非法拘禁没有关系。
被告人王霞的辩护人辩称：对被告人王霞犯非法拘禁罪不持异议，但对非法拘禁致死有异议。被告人王霞及其他被告人均没有致龙某死亡的故意和过失，龙某的死亡与非法拘禁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本案龙某的死亡不是非法拘禁罪的加重结果。龙某的死亡的主要原因是对丈夫、对家庭、对未来的绝望，致其采取极端方式，本案不能认定是龙某想从窗户逃跑不幸摔死的。被告人王霞任案发窝点主任时间不长，大小事情都要听上级领导的安排和决定。被告人王霞不是非法拘禁行为的发起者和决策者。本案所涉传销窝点的所有非法传销人员都积极参与了非法拘禁行为，分工合作是传销组织接待新人的规矩，整个过程说不上谁是主要领导和参与者。被告人王霞到案后坦白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态度均较好，系初犯，主观恶性不大，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综上所述，被告人王霞所犯非法拘禁罪没有致人死亡的加重结果，建议判处两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
被告人熊宏林的辩护人辩称：对被告人熊宏林犯非法拘禁罪不持异议，但对非法拘禁致死有异议。龙某的死亡并不是本案各被告人非法拘禁行为导致，也不是因为失去人身自由而导致了死亡的后果。龙某之所以来到涉案地，是其丈夫张某撒谎骗其在嘉兴做生意，被害人出于关心才来嘉兴，而到案发窝点后其丈夫的言行举止令其精神崩溃，以至意外死亡。被告人熊宏林在本案中处于服从、被支配的辅助地位，所起到的是次要作用、主观恶性小，犯罪情节较轻、系初犯。希望法庭对被告人熊宏林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明芳的辩护人辩称：对被告人陈明芳犯非法拘禁罪不持异议，但对非法拘禁致死有异议。龙某的死亡是因跳楼而导致多处器官损伤而死亡，其自杀的主要原因在于受到丈夫的欺骗、背叛，自感对生活无望而跳楼，这一结果不能由各被告人承担。陈明芳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自愿认罪、拘禁期间主要是受被告人王霞指派，从作用上讲是次要的。恳请法庭对被告人陈明芳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左右。
被告人徐辉的辩护人辩称：对被告人徐辉犯非法拘禁罪不持异议，但对非法拘禁致死有异议。被告人徐辉在本案中的犯罪行为系被人唆使，系从犯。龙某的死亡是因其与张某的矛盾引发的自杀，与非法拘禁行为没有必然联系。公诉机关所提的龙某“逃跑坠亡”没有证据。各被告人在龙某生前未有过强制性的看管行为或胁迫行为。被告人徐辉在发现龙某坠楼死亡的第一时间当场拨打110和120，在被带至派出所后主动、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被告人徐辉平时遵纪守法，系初犯、偶犯、当庭自愿认罪。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徐辉从轻判处，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曾某的辩护人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曾某犯非法拘禁罪及非法拘禁致死有异议。被告人曾某到案发这个地方仅仅比龙某早几十分钟，她所做的仅仅是陪着龙某、帮龙某洗衣服，谈不上非法拘禁龙某。从现场来分析，龙某跳楼的那扇窗是从南往北开，下面是没有落脚点，不可能攀爬白色的下水管。案发当时所有人都没有在大门边上，龙某没有理由必须从窗户逃跑。龙某是跟着自己的丈夫来的，当看到丈夫借了那么多的钱用来做传销，情绪非常不好，不能排除龙某系自杀。即使曾某构成犯罪，其也仅仅是一个从犯。故本案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曾某有非法拘禁被害人龙某的故意，恳请法庭做出公正的判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霞、熊宏林、徐辉、曾某、陈明芳系天津天狮非法传销组织成员，该传销组织在嘉兴市南湖区解放街道城东路55号702室建立传销窝点，利用该窝点进行非法传销活动。2014年6月14日晚，被害人龙某被其丈夫张某（亦系该非法传销组织成员）带至该传销窝点，并被传销窝点人员以扣押随身财物、反锁大门、贴身跟随等手段非法剥夺其人身自由，后致被害人龙某坠楼身亡。
经查，被告人王霞为该窝点主任；被告人熊宏林、徐辉、曾某、陈明芳受被告人王霞安排负责看门或贴身看管被害人龙某。
被告人徐辉案发后主动报案，并在现场等待，在司法机关询问时如实交代犯罪事实。
被告人曾某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在司法机关询问时如实交代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证人张某的证言，理化分析意见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复勘笔录、现场照片、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各被告人当庭对非法拘禁的基本事实及被害人趁他们午睡之机从房内卫生间窗户向外攀爬坠落的事实亦有供述，所供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霞、熊宏林、徐辉、曾某、陈明芳在传销窝点，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害人龙某在到达传销窝点前，无任何迹象表明其有轻生之念，在其到达案发地，发现这是个传销窝点后即明确表示要离开，但被拒绝并失去人身自由，直至其非正常死亡，应当认定该死亡结果系非法拘禁行为直接造成。且被害人所攀爬的卫生间窗户外一侧有下水管道直通底楼，被害人因传销组织非法控制后产生恐惧而迫不得已采取危险方式逃跑完全符合情理，也与案发现场的状况相符，而相关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系自杀，与各被告人非法拘禁行为无关一说，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害人龙某被其丈夫张某带至该传销窝点后，被告人曾某参与贴身看管，非法拘禁行为明显，故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曾某无罪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王霞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熊宏林、徐辉、曾某、陈明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徐辉、曾某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王霞、熊宏林、陈明芳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在量刑时予以体现。据此，本院为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害，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霞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16日起至2024年6月15日止）
二、被告人熊宏林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19日起至2019年12月18日止）
三、被告人陈明芳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19日起至2019年6月18日止）
四、被告人徐辉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16日起至2018年6月15日止）
五、被告人曾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16日起至2017年12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后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范国珍
人民陪审员 沈章焕
人民陪审员 钱金魁
二〇一五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严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