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绵民终字第7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
负责人：罗宗彬，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周小淇，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成祥，男，汉族，四川省三台县人，住三台县新鲁镇。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承元，三台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刚，男，汉族，四川省绵阳市人，住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三台县人民法院（2014）三民初字第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0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周小淇与被上诉人邓成祥之委托代理人刘承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查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8月21日6时许，郭刚驾驶川BHT8**号东风牌轻型普通货车，从三台县新鲁镇方向往三台县龙桥方向行驶，行至立龙路9km＋800m处，与邓成祥驾驶无号牌轻便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邓成祥受伤、车辆受损。交通事故发生后，邓成祥随即被送到绵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9月17日，《出院病情证明书》载明“出院医嘱及建议：出院后继续治疗；1月后复查胸片或胸部CT及左侧膝关节片；休息3月；出院带药”，发生医疗费用46997.59元，其中郭刚支付17997.5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支付9000元。邓成祥出院后多次进行门诊治疗，发生门诊费用2713.7元。2013年8月30日，三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2013）第0460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刚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邓成祥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2013年12月12日邓成祥委托四川梓州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损失日及后期医疗费进行鉴定，2013年12月17日该所作出川梓鉴（2013）字第1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邓成祥右侧重度面瘫之伤残等级为六级。邓成祥右上肢功能丧失50%以上之伤残等级为八级。邓成祥右耳重度听觉障碍之伤残等级为九级。邓成祥右侧多根肋骨骨折之伤残等级为九级。邓成祥后期医疗费为4000元。邓成祥误工损失日为120日”，发生鉴定费用2059元（其中伤残等级鉴定700元、误工时限鉴定费600元、后期医疗费鉴定费600元、案卷组档费150元、复印费9元）。
另查明：1.川BHT8**号东风牌轻型普通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200000元。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2.邓成祥系农业家庭户，其与邓俊、欧阳廷俊等人共同组建三台县新鲁镇欧邓粮油种植专业合作社（2012年12月24日领取《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人营业执照》），从事管理、夜间守护工作，月平均工资3000元。3.邓成祥之妻何启翠，生于1949年2月22日，系农业家庭户，该夫妻生育子女二人。4.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邓成祥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达成一致意见：邓成祥面瘫伤残等级按照七级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
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机动车辆保险事故现场查勘询问笔录》一份、打印照片6张作为补充证据，证明邓成祥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邓成祥质证认为：该补充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
以上事实，有常住人口登记卡、交通事故认定书、出院病情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人营业执照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原、被告双方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和公安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均是机动车驾驶员，即郭刚与邓成祥各自均承担50%的责任。郭刚既是车主又是驾驶员，郭刚应承担的责任应由其自己承担。郭刚的川BHT8**号东风牌轻型普通货车在中人财保绵阳市分公司购买了有效的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一款之规定，中人财保绵阳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首先赔偿。关于原告主张农村居民按城镇居民享受相关待遇问题，原告提供的三台县新鲁镇欧邓粮油种植专业合作社的法人营业执照和该合作社出具的证明、三台县新鲁镇何家祠村村民委员会和三台县新鲁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并足已证明案件中受害人邓成祥的身份登记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其自己的工作收入，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按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进行计算。原告主张的误工费问题，因原告是农村人员，虽然已满60周岁，但没有退休工资，其本人没有固定的收入来源，在发生交通事故前自己还在专业合作社工作挣钱，发生交通事故后，无法劳动，其收入明显减少。故法院对其误工费予以支持。对被告保险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保险公司与原告达成的伤残等级最高六级降为七级的协议，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申请多项鉴定产生的鉴定费问题，因误工时限的鉴定是不必要的鉴定，组档费和复印费不属于鉴定费，所以其鉴定费只能支持伤残鉴定和后续治疗费鉴定的费用。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我国婚姻法规定夫妻之间有互相扶养的义务，扶养没有年龄限制，因此案涉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支持，但鉴于原告夫妇均超过六十周岁，其儿女已成人，其子女对父母也有赡养的义务，故其子女与原告应共同扶养何启翠。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各项费用，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依法合理地调整后确认为：1.医疗费49743.29元；2.误工费8732元（118天×74元／天）；3.护理费2072元（28天×74元／天）；4.残疾赔偿金130777.08元（20307元／年×14年×46%）；5.鉴定费1300元（伤残鉴定700元、后续治疗费鉴定6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7.交通费2000元；8.后续治疗费4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13167.04元（5367元／年×16年×46%÷3人）。以上1-9项合计219791.41元－120000元【保险公司应承担交强险赔偿金额：1.死亡伤残赔偿：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64748.12元（交强险赔偿最高限额110000元）；2.医疗费：医疗费、后续治疗费合计53743.29元（交强险赔偿最高限额10000元）】=99791.41元×50%=49895.71元，由被告郭刚承担。因被告郭刚所有的川BHT8**号东风牌轻型普通货车在中人财保绵阳市分公司购买了有效的商业险，发生交通事故时在其保险期内。其商业险的第三者责任险200000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对被告保险公司要求对其应承担的医疗费在商业险中应剔除自费药的意见，法院酌定交强险之外按15%予以扣除自费药。因此，郭刚应承担的49895.71元中的46614.96元（49895.71元-（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53743.29元-10000元=43743.29元×50%×15%）=3280.75元］，应由中人财保绵阳市分公司在其投保的商业险中予以赔偿。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对被告已垫支的费用应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邓成祥赔偿因交通事故受伤的经济损失费166614.96元（交强险120000元、商业险46614.96元）。扣除保险公司支付的医疗费9000元后，由该保险公司付给邓成祥人民币157614.96元；二、由被告郭刚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邓成祥赔偿因交通事故受伤的经济损失费3280.75元（保险公司扣的15%医疗费）。扣除郭刚已支付的费用17997.59元后，由邓成祥返还郭刚人民币14716.84元；三、上列一、二项及郭刚应负担的诉讼费1800元抵扣后，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直接付给邓成祥人民币144698.12元，郭刚人民币12916.84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一是邓成祥居住工作均在农村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是邓成祥、何启翠均系被扶养人不应支持其配偶被扶养人生活费及其误工费；三是原审法院计算医疗费用错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医疗费用应扣除非医保用药；四是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依据责任比例承担；五是保险公司不承担鉴定费。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邓成祥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邓成祥残疾赔偿金应否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是原审法院计算邓成祥医疗费用、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准确；三是原审法院支持何启翠被扶养人生活费、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是否合理。
关于邓成祥残疾赔偿金应否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问题，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机动车辆保险事故现场查勘询问笔录》一份、打印照片6张作为补充证据，证明邓成祥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该补充证据均形成于2013年9月11日，早于本案一审开庭时间，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一审过程中邓成祥请求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向人民法院提交《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人营业执照》、三台县新鲁镇人民政府《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已经完成举证责任，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之规定，对上诉人坚持邓成祥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主张不予支持。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法院计算邓成祥医疗费用、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准确问题，上诉人认为邓成祥医疗费用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应扣除15%非医保用药、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依据责任比例承担，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交通事故发生时，邓成祥在三台县新鲁镇欧邓粮油种植专业合作社从事管理夜间守护工作，其治疗康复造成一定收入减少，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支持邓成祥误工费请求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法院支持何启翠被扶养人生活费、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是否合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本案人民法院业已支持邓成祥误工费，足以弥补其交通事故发生后至伤残等级鉴定期间减少之收入。邓成祥伤残等级鉴定后，其与何启翠年龄均已超过60周岁，属于被扶养人范畴，结合邓成祥年龄及伤情其能否继续工作、工作时间长短具有不确定性，故本院对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及《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款（七）项之规定，鉴定费不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项下，不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承担。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邓成祥各项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49711.29元（医疗费用46997.59元＋门诊费用2713.7元）、后续治疗费4000元；2.护理费2072元（28天×74元／天）；3.误工费8732元（118天×74元／天）；4.残疾赔偿金130777.08元（20307元／年×14年×46%）；5.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6.鉴定费1300元（伤残等级鉴定700元、后期医疗费鉴定费600元）；7.交通费2000元。共计206592.3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邓成祥医疗费用项下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110000元，扣除已经支付医疗费用9000元，还应支付111000元。
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限额医疗费为43711.29元（49711.29元＋4000元-10000元）。
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部分总额86592.37元（206592.37元-120000元），该部分由邓成祥、郭刚各承担50%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邓成祥39667.84元［（49711.29元-10000元）×50%×85%＋4000元×50%＋（86592.37元-43711.29元-鉴定费1300元）×50%］。
郭刚承担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限额自费药部分2978.35元［（49711.29元-10000元）×50%×15%］，郭刚支付邓成祥医疗费用17997.59元应予扣除，其一审需承担案件受理费1800元、鉴定费650元（1300元×50%），郭刚尚多支付邓成祥12569.24元（17997.59元-2978.35元-1800元-650元）。此笔费用在邓成祥赔偿款项中予以扣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向郭刚支付，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应当支付邓成祥138098.6元（111000元＋39667.84元-12569.24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赔偿项目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三台县人民法院（2014）三民初字第739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邓成祥支付人民币138098.6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郭刚支付人民币12569.24元；
四、驳回邓成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32元，由邓成祥负担432元，由郭刚负担1800元（已经品迭）；二审案件受理费1443元，由邓成祥负担15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负担12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兵
审 判 员 于红霞
代理审判员 肖玉生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毛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