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彭刑初字第58号
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卫平，男，汉族，小学文化，工人，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2013年10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经彭阳县公安局决定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经彭阳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1日经彭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彭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岳，宁夏张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彭阳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4月10日以彭检刑诉（2014）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卫平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胡某乙、胡某丙、杨某甲、胡某丁、张某甲以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对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并于2014年7月7日作出（2014）彭刑初字第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王卫平及原审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上诉。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8日以（2014）固刑终字第5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新审判。本院于2014年9月22日重新立案后，在诉讼过程中，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以不再要求被告人王卫平赔偿经济损失为由申请撤诉。本院于2014年9月24日以（2014）彭刑初字第58-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回起诉，并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彭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高春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卫平及其辩护人张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彭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0月18日晚，被告人王卫平酒后在王洼镇李寨街道“华之夜”KTV遇见胡甲和同事喝酒，胡甲在劝其离开的过程中与被告人发生肢体冲突，被胡甲的同事将被告人劝领回家。被告人回家后，对胡甲打他一事耿耿于怀，遂拿上菜刀，到“华之夜”KTV找胡甲未果，后欲到其家中寻找。到胡甲家门口未能敲开门准备返回时，在楼道遇见胡甲，二人便再次发生肢体冲突，胡甲妻子听见吵声开门查看时，发现被告人手持菜刀，遂将菜刀夺下。三人进到室内后，被告人坐在沙发上继续质问胡甲打他的理由，胡甲妻子劝解时，被告人又与胡甲妻子发生肢体冲突，被告人一手抓住胡甲妻子杨某甲的头发，一手拿水杯殴打杨某甲。胡甲见状上前制止时，被被告人推倒在地，昏迷不醒。在送往医院抢救时死亡。指控的证据有书证、物证、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王卫平的供述与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因琐事与被害人产生矛盾，欲持刀伤害被害人，在与被害人夫妇打斗过程中将被害人推倒，在被害人倒地昏迷不醒的情况下，被告人没有对被害人采取任何救治措施，而是逃离现场，致使被害人因头部受伤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建议对被告人判处10-13年有期徒刑。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王卫平辩称，2013年10月18日晚，被告人在“华之夜”KTV被妻哥胡甲无故殴打后便回家携带菜刀找胡甲讨说法。被告人携带菜刀只是想用刀砍自己手指向胡甲作保证，并吓唬胡甲，但没有想着用菜刀砍杀胡甲。被告人在胡甲家楼道内遇见胡甲后双方发生争吵并撕扯，后被杨某甲拉开，并顺手将菜刀夺下拿回放在餐桌上。被告人跟进胡甲家后又与杨某甲发生口角，杨某甲来抓被告人脸时滑倒在地，被告人抓住杨某甲头发。胡甲过来打了被告人几拳，被告人也打了胡甲几拳并用手抓住胡甲的手，后又松开手。被告人在抓住杨某甲头发用水杯打杨某甲时看见胡甲倒地，便将杨某甲放开，杨某甲抱起胡甲的头，被告人就拿着菜刀回家了。胡甲怎么跌倒在地，被告人并不清楚。被告人认为自己的行为构成了犯罪，但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辩护人张岳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指控的罪名不成立。1.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有伤害胡甲的主观故意。被告人在被胡甲打后回家拿菜刀的目的是吓唬胡甲，理由是被告人与胡甲在楼道撕扯时手持菜刀，但并没有用菜刀伤害胡甲，证人杨某甲从被告人手中夺取菜刀时，被告人没有反抗。其次，被告人与胡甲在客厅争吵时也没有去拿菜刀；2.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被告人实施了伤害被害人的客观行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将胡甲推了一把的唯一证据是证人胡某甲证言。证人系胡甲女儿，可能作出有利于胡甲的证言；证人系未成年人，证言的客观性无法确定，故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8日晚，被告人王卫平酒后在彭阳县王洼镇李寨街道“华之夜”KTV娱乐时恰遇其妻哥胡甲和同事喝酒，被告人王卫平便多次进入胡甲和同事所在的包厢纠缠。在劝离过程中，被告人王卫平被胡甲打了两巴掌，后与胡甲发生撕扯。被告人王卫平被胡甲的同事拉开后，回家携带1把菜刀返回“华之夜”KTV找胡甲理论，寻找未果后又去了胡甲家。在上楼梯过程中，被告人王卫平将携带的菜刀放在楼道楼梯一二层拐角处的窗台上，然后上到二楼敲胡甲家房门。在未敲开房门返回时遇见胡甲正在上楼梯，二人便再次发生争吵并撕扯。胡甲妻子杨某甲听见吵架声开门查看时，见被告人王卫平手持菜刀，遂将菜刀夺下放在自家餐桌上。随后，被告人王卫平与胡甲相继进到房内客厅又继续争吵。接着，被告人王卫平又与杨某甲发生口角并引起撕扯。在撕扯过程中，被告人王卫平用手抓住杨某甲头发摁倒半蹲在地。胡甲见状上前打被告人王卫平时，被被告人王卫平抓住手，被告人王卫平松开手后，胡甲朝被告人王卫平肩上打了几拳，被告人王卫平也还击了胡甲几拳并推搡了一把。胡甲随即倒地，头后部受到撞击，昏迷不醒，叫之不应。被告人王卫平见状后未对被害人胡甲受伤情况进行查看和询问，也未采取救护措施，便拿上菜刀离开了现场。后被害人胡甲被送往当地医院急救，经医生检查确认已死亡。
被害人胡甲死亡原因经彭阳县公安局委托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系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引起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致急性脑功能障碍死亡；生前饮酒是死亡发生的辅助因素。案发后，被告人王卫平家属为办理被害人胡甲丧葬事宜支出人民币24000余元，并赔偿胡甲家属损失人民币10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王卫平在案发后持菜刀返回家敲门未能进入，便将菜刀放在门外的电闸箱内。后又返回胡甲家，被处警民警当场控制。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被告人王卫平及辩护人质证后被法庭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菜刀1把，证实被告人犯罪前携带菜刀的事实；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卫平涉嫌犯罪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
3.彭阳县公安局王洼派出所处警经过，证实被告人妻子胡乙在听到被告人与胡甲发生争吵后报警及胡甲被送往彭阳县王洼卫生院时已死亡的事实；
4.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时现场的方位、处所、概貌等事实；
5.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死因为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致急性脑功能障碍而死亡，生前饮酒是死亡发生的辅助因素的事实；
6.证人胡乙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8日晚，其看见被告人酒后携带自家的菜刀前往“华之夜”KTV和胡甲家中；后听见被告人与胡甲在楼道争吵声后报警及进入胡甲家中见胡甲倒地昏迷不醒的事实；
7.证人胡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8日晚，其听到房屋客厅有争吵声后从卧室出来看见餐桌上放着1把菜刀，被告人与胡甲、杨某甲三人在客厅发生吵架并撕扯，被告人和杨某甲撕扯中，胡甲上前从被告人左肩几拳，被告人将胡甲推了一把，胡甲倒在地上，头部撞到电视平台旁垃圾桶上。杨某甲上前抱住胡甲头，被告人把菜刀拿上走了。后胡乙带着公安民警到达现场的事实；
8.证人杨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8日晚，其看见被告人拿着菜刀与胡甲在楼道厮打，其将被告人手中的菜刀夺过来进到家后，被告人与胡甲发生争吵，其在劝架过程中被被告人抓住头发摁倒在地上，其头部被摁在地上的时候听见被告人与胡甲的争吵声与打斗声；其被丢开后看见胡甲躺在地上的事实；
9.证人高某、海某某、杨某、张某乙、杨某乙证言，证实被告人在“华之夜”KTV与胡甲发生矛盾的起因、经过等事实；
10.被告人王卫平供述与辩解，证实2013年10月18日晚，其酒后与胡甲在“华之夜”KTV发生争执并厮打被他人拉开，其回家后拿着菜刀找胡甲，在胡甲家楼道与胡甲发生撕扯，后到胡甲家看见胡甲倒地的事实；
11.讯问被告人影音光盘，证实公安机关在讯问被告人时程序合法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卫平酒后失控，对被害人胡甲实施推搡行为，造成被害人胡甲倒地后头部受到撞击而死亡的结果发生，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卫平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不能成立，本院应予纠正。推搡行为虽不能直接造成被害人胡甲身体受到轻伤以上的伤害后果，但其应当预见到推搡行为可能会使被害人胡甲倒地造成身体伤害或死亡的结果发生，由于其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致使被害人胡甲倒地后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引起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致急性脑功能障碍而死亡的结果发生，属疏忽大意的过失。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证人胡某甲系被害人之女，且系未成年人，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因证人胡某甲所作证言与其年龄、智力状况相符，与其他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也符合情理，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这一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前，被告人虽携带了菜刀，但其未使用菜刀实施犯罪行为，故菜刀不属于供犯罪所用的工具。被告人虽在案发后返回被害人家中被公安民警控制，其返回被害人家的目的不是为了主动投案，故不能认定为自首。其在庭审中虽表示自愿认罪，但对主要犯罪事实不如实供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卫平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3年12月21日起至2018年12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海 文
审 判 员 郑银花
代理审判员 曹海波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瑾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