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民二终字第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国康药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家滨，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明明，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长白山包装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孙振海，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文全，吉林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姜永浩，男，1977年10月10日生，朝鲜族，原告吉林长白山包装材料有限公司驻哈尔滨业务员。
上诉人哈尔滨国康药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长白山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姜勇浩之间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延吉市人民法院（2013）延民初字第4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吉林长白山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诉称，2008年以来，原、被告陆续签订销售合同，由原告为被告加工承揽药品包装铝塑复合膜，2008年4月至2011年6月30日，原告按照合同完成被告委托的承揽工作，并将产品交付给被告，经双方对账，被告尚欠加工承揽费75046.57元。之后，被告于2011年6月24日、2011年9月16日、2011年11月1日、2012年2月10日，向原告订货四次，又拖欠货款40150.48元。综上，被告共拖欠原告承揽报酬115197.05元，被告经催款总是推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承揽报酬115197.05元。
原审被告哈尔滨国康药业有限公司辩称，原告主张的115197.05元承揽报酬中，双方合同产生的数额是101925.05元，其中有价值86984.8元的货物已于2010年8月16日由第三人与被告公司的库管员交接后取走，第三人是原告驻哈尔滨地区的地区负责人，其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故该部分货款应予以扣除，或由原告向第三人主张。101925.05元的货款中，扣除返货的86984.8元，剩余的18938.94元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根本无法使用，故至今尚在被告仓库中存放。被告曾多次向原告提出质量异议，并以特快专递的方式给原告邮寄了书面异议书，但原告拒收，所以该部分货款不应支付。原告主张的13272元的承揽报酬，双方没有签订合同，被告没收到货物，仅以原告自己开具的税务发票，不足以证明该交易事实。
原审被告哈尔滨国康药业有限公司补充辩称，原告主张的不是事实。原告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2010年8月16日被告已向原告退货2119.95公斤复方氨酚烷胺双铝产品，价值87098元，已经由原告当时的经理于永生提走了，自于永生指定崔日勋收到货物起，货物所有权就转到原告手中。目前双方尚有28099.05元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没有协商处理，因此被告不应当支付原告承揽费用。原告提供的存在质量问题产品给被告造成了重大损失，被告保留追究其违约责任的权利。被告在退货时由第三人办理了交接手续，这一部分退货并没有在原告的财务账上体现出来，欠款不能以原告出具的发票数额以及暂时的对账为准。本案系原告内部管理出现问题，导致退货的货款没有在原告的财务账中扣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姜勇浩述称，2009年10月20日、2010年1月28日所签订的两份销售合同都是第三人参与协商的。所订做的复方氨酚烷胺双铝复合膜到货后，被告向第三人反映该产品所适用的药物不能超过160度，否则药物变性，因该产品用于生产时不能使用，所以被告认为是不合格产品，要求协商解决。第三人向原告反映后，原告派技术人员到场检查，认为原告提供的产品符合国家标准，至于超过160度产品变性被告在定制时未曾提出。后原、被告协商再生产部分低温的产品与已到货的产品共同使用，被告同意生产试试，也就是所争议的没有合同的13272元的货物。2010年6、7月份的时候，被告的供应部部长姚天飞给第三人打电话，说因为要内部检查，这批问题货物在库房里存放检查无法合格，所以已与于永生商量好，由第三人将该批货物运到别的地方代管。因第三人当时未在哈尔滨，所以让姚天飞自行与于永生联系。第三人没有提走2119吨货物，返货说明上没有加盖原告的公章，只有第三人的签字，也没有交接出库单。被告应提供第三人取走该批货物的监控录像，返货说明中被抹去的部分第三人也存在异议，故该返货说明不能证明第三人取走了货物。2011年7月12日的对账单是第三人亲自去被告单位对账的，对账单中有被告的财务章。综上，第三人没有提走货物，该部分货款被告仍应支付。
原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
2008年开始，原、被告陆续签订销售合同，由原告为被告制作药品包装，产品为指定药品的铝塑复合膜及铝箔包装。2009年10月至2011年11月期间，原、被告再次签订多份格式销售合同，约定由原告按照被告订货要求为被告提供药品包装。合同中约定了验收标准，并约定货到十五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超过十五日无异议视为该产品合格。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并将产品制作完成后交付给被告，被告均未在质量异议期十五日内提出书面异议。合同中对结算方式的约定为货到十日内以电汇或汇票形式汇入供方指定帐户，双方两个月无业务往来，结清所有货款。
第三人是原告驻哈尔滨的业务员，负责原、被告的合同签订及催款，案外人于永生是原告单位承包药品包装经营的负责人。2009年8月13日，第三人代表原告单位与被告签订质量保证协议，保证原告提供的药品包装的质量合格。原、被告合作的过程中，2009年10月20日被告向原告订制了1150KG规格为140mm的铝塑复合膜，单价为42元／KG，实际到货1093.4KG；2010年1月28日，被告向原告订制了1400KG规格为140mm的铝塑复合膜，单价为40元／KG，实际到货1467.2KG。以上两批复方氨酚烷胺双铝复合膜到货后，被告未在质量异议期内提出异议。后被告向第三人反映该产品所适用的药物不能超过160度，否则药物变性，故该产品生产时不能使用。第三人向原告反映该情况后，原告派技术人员到场检查后认为原告提供的产品符合国家标准，而被告在定制时未提出包装温度超过160度后产品变性，故属合格产品。后原、被告协商由原告再向被告提供部分低温的产品试生产，即发票显示为2012年2月10日、价值为13272元的药品包装。
2010年8月16日，第三人在返吉林长白山12片复方氨酚烷胺片双铝说明上签字，该说明的内容为：“2010年8月16日返吉林长白山包装铝塑复合膜共计112件，2119.95KG，其中：1、94件是原包装未使用1821.68KG；2、18件是拆包装使用不合格298.27KG”。2011年7月12日，原告向被告发函对账，确认截至2011年6月30日，扣除返货的土霉素卷材款5189元，被告尚欠原告承揽费75046.57元。2011年6月24日、2011年9月16日、2011年11月1日、2012年2月10日，被告又向原告订货四次，又欠承揽费40150.48元，两项合计115197.05元。2012年2月10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对账函，要求核对应收账款为115197.05元，并标注：“如有不符，请加以说明，并将此对账函签章后及时寄回我公司”，被告至诉讼时未将该对账函寄回原告处。
原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被告向原告定作特定药品包装，原告按被告要求加工物品后已交付给被告，双方已形成承揽关系。双方签订的多份格式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向被告交付产品后，被告未在质量异议期内提出书面异议，视为验收合格，应及时向原告支付报酬。被告主张2010年8月16日返货说明中所涉及的2119.95KG货物的已由第三人代表原告取走，但除返货说明外被告不能提供任何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对第三人提货的过程也无法详细描述，且2010年8月16日早已超出了双方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在2011年7月12日的原、被告对账函中，未将该笔货款予以扣除，被告对此解释是因原告承诺退货后补货所以未扣除，但原、被告在时隔近一年的时间内仍继续合作，若协商退货、补货也早应完成，被告的解释不符合常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该规定，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批货物被第三人提走，退货给原告，故对被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仍应支付该笔货款。即使如被告所说货物由原告的人提走，在原、被告协商退货未果的情况下，其后所产生的返货行为亦或代管行为，非经原告单位加盖公章或财务章正式确认均不应视为退货。关于发票显示为2012年2月10日、金额为13272元的货物，原告主张是正常订货而非补货，但无法提交书面合同或其他有关证据，被告在庭审中先是认为该批货为以上两批退货产品的补货，后又称没有收到该批货物，前后矛盾，综合其他证据及庭审情况，本院认为该批药品包装应是原、被告协商后对2009年10月20日、2010年1月28日的两批货物的补货，并且该批包装被告已经收到，但对于所补货物如何收取报酬，原、被告并未形成书面合同，仅凭原告提供的自行出具的发票，本院无法查清相关事实，故对该部分货款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哈尔滨国康药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吉林长白山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支付报酬款101925.05元（115197.05元-13272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4元，其它诉讼费用80元，共计2684元（原告已预交），被告哈尔滨国康药业有限公司负担2375元，由原告吉林长白山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09元。
宣判后，国康药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具体理由如下：
1、本案有价值86984.8元的货物已于2010年8月16日由被上诉人取走，上诉人已经提交了由第三人签字的返货说明一份，说明中更明确了返货的数量、种类和价值。而第三人至今仍是被上诉人公司的员工，其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完全可以代表被上诉人。第三人即使授权到期，但是双方合作以来被上诉人都指派第三人作为代表，第三人已经构成了表见代理。上诉人可以详细描述返货过程，同时向法院提交了相关联系人的电话，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因此已经返还的货物被上诉人无权索要承揽费用。
2、剩余的价值18938.94元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无法使用，上诉人已经多次告知被上诉人。虽然被上诉人主张已经过了质量异议期，但是双方合作过程中存在超期限提出质量异议并且被上诉人认可的事实。证明双方已经通过行为变更了合同内容。因此被上诉人也无权索要18938.94元的承揽费用。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本院二审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采信的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根据返货说明能否认定上诉人将价值86984.8元的货物交付给第三人问题。上诉人主张根据返货说明能够认定其将货物交付给第三人，第三人虽然承认在返货证明中签字，但否认将货物交付，上诉人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将货物实际交付给第三人，因此，上诉人根据返货说明主张已交付货物证据不足，本院不支持。
第二，价值18938.94元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或在规定的期限内书面通知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质量不符合要求为由，拒绝支付货款属于违约，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5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国康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京鹤
审判员 ：徐宝红
审判员 ： 沙 卓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朴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