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刑终字第54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攀枝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廷明，男，汉族，1945年8月28日出生于四川省彭县，小学文化，退休工人，住攀枝花市东区。2013年8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2013年9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攀枝花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周颖，四川渡攀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攀枝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廷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5月13日作出（2014）攀刑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郭廷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经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8月7日晚上，被告人郭廷明在攀枝花市东区住所内，因纠纷将单某杀死后，将尸体肢解并抛尸。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物证、书证、现场勘查笔录、法医物证鉴定书及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郭廷明因纠纷持刀将单某杀死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郭廷明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郭廷明的亲属与被害人单某的亲属达成民事和解协议，取得谅解，量刑时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被告人郭廷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廷明上诉提出：被害人单某对本案的引发有一定过错，其亲属积极赔偿并获得单某亲属的谅解，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除以相同的意见为其辩护外，还提出郭廷明系初犯，无前科，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廷明于2007年离婚。2013年8月初，郭廷明经人介绍认识了已婚妇女单某（本案被害人，殁年43岁），单某提出与郭廷明谈恋爱，郭廷明同意。8月7日晚上，郭廷明在攀枝花市东区住房内与单某发生纠纷，后持刀将单某杀死并肢解，尸块丢弃于金沙江中。2013年8月19日，郭廷明被抓获归案。案发后，郭廷明的亲属主动赔偿被害人单某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单某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攀枝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报警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8月13日，袁甲到攀枝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南山派出所报案，称其妻单某于8月7日20时许离家至今未归。公安机关即立案侦查，经侦查，于8月19日在攀枝花市西区川煤总医院将郭廷明抓获。
2.攀枝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现场勘验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攀枝花市东区住房。该住房客厅、餐厅、厨房、厕所等地查见15处可疑血迹。在厨房东南角距门30厘米，距灶台28厘米处地面上查见一可疑骨碎片，在灶台水池下紧临灶台壁距北墙70厘米处地面上查见一可疑骨碎片。勘查中提取“adidas”休闲鞋后跟商标等14处可疑血迹、客厅地面距北墙120厘米、距西墙180厘米地砖缝等9处棉签拭子、厨房水池下地面上可疑骨碎片、厨房南侧灶台下地面上可疑骨碎片、厨房刀架上圆木柄菜刀、方木柄菜刀、铁柄菜刀各一把。
3.指认现场笔录证实，郭廷明指认攀枝花市东区住宅客厅是与单某发生争吵、抓扯后，郭廷明持酒瓶砸伤单某头部后将单某杀死，将尸体肢解的地点；攀枝花市东区金华巷某栋楼下公路边垃圾桶是郭廷明将单某的衣裤、挎包及打扫的物品丢弃的地点；渡口大桥人行道中段桥边护栏和东区向阳村“金谷”酒楼下面江边是郭廷明丢弃单某尸块的地方。
4.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分别提取郭廷明、袁甲、袁乙的手指血样各一份。
5.攀枝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物证鉴定书及情况说明证实，经对送检的38份检材样本进行DNA检验及亲子鉴定、同一认定，结论，在现场提取的多处可疑血迹、多处砖缝中的沾附物、菜刀上的沾附物、骨碎片等检材在D3S1358等15个STR基因座检测结果均相同，采用中国汉族STR群体数据资料计算似然比率为5.57×1017。以上检材在不考虑双胞胎或者近亲的情况下，与袁甲是袁乙生物学父母亲的相对亲权机会（RCP）为99.999999%。
6.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抓获郭廷明后，根据郭廷明供述其和单某抓扯过程中其右手、右脚有多处受伤。对郭廷明的伤情进行检查，见郭廷明右肩部疤痕，右上臂上段外侧线状疤痕，右上臂下段内侧疤痕，右肘部内侧疤痕，右手背浅表疤痕，右小腿前侧疤痕。
7.电话清单证实，郭廷明持有的手机与单某持有的手机于2013年8月7日通话6次，其中最晚通话时间为20点8分；与饶某甲持有的手机于2013年7月31日、8月3日、8月4日、8月6日、8月10日、8月11日、8月12日共通话18次。单某持有的手机与孟某甲持有的手机于2013年8月7日共通话9次，其中最晚通话时间为22点39分，通话时长2分3秒。
8.证人袁甲（单某之夫）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7日19时许，袁甲和单某、女儿袁乙等人在火锅店吃完饭回到家，单某接了一个电话后说朋友有事出去，后再没回来。单某走时双耳戴有铂金耳钉，手上戴有一个铂金钻戒和一个红宝石戒指，手腕戴有玉镯和银镯，拿了一个大红色的挎包，穿一条黄色的休闲裤，一双黑色皮鞋。单某有两个手机，一个是“三星”滑盖手机，另一个是黑色大屏智能手机。
9.证人王甲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5月的一天，一名40多岁自称叫“刘甲”的女子主动与王甲认识后，要了王甲的手机号码。“刘甲”有两个手机号。当天，“刘甲”邀约王甲去唱歌途经服装店时，以要买衣服钱没带够为由提出向王甲借2000元钱，王甲碍于面子借给“刘甲”1000元，“刘甲”拿了钱就去买衣服，后去唱歌、喝酒至凌晨。几天后，王甲接到“刘甲”的电话说在一个金店看上一款金首饰让王甲买，王甲到金店花了1500元将金首饰给“刘甲”买下，还在内衣店给“刘甲”买了两条内裤及一件睡衣，王甲、“刘甲”到酒店开房发生了性关系后，“刘甲”又叫王甲在一商店花600元钱买了一双鞋。过了两天，王甲和“刘甲”在一宾馆开房后，“刘甲”说得了性病，叫王甲给钱，王甲不相信，发生了争吵，王甲和“刘甲”到医院分别做了检查都没性病。几天后“刘甲”给王甲说怀孕了需要钱，王甲不信就一起到医院做检查，后来“刘甲”说检查结果出来了。王甲感觉受到敲诈就没再理会“刘甲”。王甲从12张不同女性照片中辨认出6号照片（单某）的女子就是同其交往的叫“刘甲”的女子。
10.证人孟某甲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8月初的一天，孟某甲和朋友在喝茶时，遇到一女子自称“小陈”，要了孟某甲的电话号码，聊了一会天后，“小陈”提出去吃烧烤、喝啤酒，孟某甲没同意就走了。过了一会，“小陈”打电话邀约孟某甲吃烧烤，孟某甲同意并乘出租车接上“小陈”，“小陈”说去开房，车开到一宾馆后，孟某甲觉得“小陈”复杂，怕被骗即谎称有事走了。后孟某甲和“小陈”只是电话联系，没有再见过面，“小陈”频繁给孟某甲发信息，内容都是很喜欢孟某甲、喊去开房之类的话，有时喊孟某甲买包、给钱。8月7日，孟某甲和“小陈”有三次电话联系。孟某甲从12张不同女性照片中辨认出6号照片（单某）的女子就是同其交往叫“小陈”的女子。
11.证人饶某甲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7月底的一天，饶某甲被单某叫到一茶楼喝茶，让饶某甲将以前曾介绍过对象的郭廷明叫出来认识一下，饶某甲反对，说年龄差距太大，单某说只要有钱就行，叫饶某甲给郭廷明打电话。饶某甲打电话把郭廷明叫来喝茶，介绍单某与郭廷明认识后，单某说自己叫“小张”，互相留了电话号码。8月2日左右的一天，单某叫饶某甲给郭廷明打电话说到郭家吃饭，并说单某可以嫁给郭廷明，郭廷明同意。当日12时许，饶某甲同单某到郭廷明家吃饭、喝酒，单某说想跟郭廷明耍朋友，郭廷明同意并表示会好好对待单某，饭后，单容让饶某甲先走，饶某甲即称有事先行离开。8月9日左右的一天，郭廷明给饶某甲说“小张”是骗子，吃饭那天他们就发生了性关系，在郭廷明那里拿了两三千元钱，还在要钱。饶某甲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7号照片（郭廷明）的男子就是给单某介绍的叫郭廷明的男子。
饶某甲另证实，单某经常撒谎，交往很复杂，认识的男人很多，经常到娱乐场所，单某如果看起了邻桌的男人，就让服务生去喊过来，要别人的手机号，乱说自己姓刘、姓陈等，不向对方说真名字，工作单位也乱说，有时说在渡口医院，有时说在妇幼保健院等。
12.证人毛某甲的证言及检举信证实，2013年8月20日左右，毛某甲在监室听郭廷明说2013年7月份认识一个姓单的40多岁的女人，同居了一段时间，8月7日晚上，那个女人到郭廷明家里找郭要钱，说为女儿交学费，郭廷明不给，发生争吵。郭廷明就用酒瓶打了那女人的头部，用水果刀将女人杀死。当天晚上在屋里把尸体分成13块，把尸块用塑料袋包裹。从8月8日至13日的6天中，郭廷明每天用一个手提袋包装一些尸块，有时走路，有时坐车，把尸块拿到渡口桥北向阳村盛源超市背后的江边扔到江里。现场的血迹是用洗衣粉清洗的，后来在一个医院看病时被抓了。
13.证人帅某甲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帅某甲对面住的是一70岁左右的老头，有时要带女人回来。2013年8月7日23时许，帅某甲在家里听到一女人喊：“救命、救命、打死人了”，后听见有砸东西，玻璃砸碎了的声音，接着又听见女人喊：“打死人了”，因当时天在下大雨、打雷，后就没听到其他声音了。前段时间，帅某甲见过那老头与一女子在楼下走路。帅某甲从12张不同男子正面照片中辨认出郭廷明就是住在其对面11号的老头，从12张不同女子正面照片中辨认出6号照片（单某）的女子就是和那老头一起走路的女子。
14.证人杨某甲、邱某甲的证言分别证实，看见郭廷明经常带不同的女人回家。
15.证人郭某甲（郭廷明之子）的证言证实，郭廷明2002年离婚后，于2004年和李某甲结婚，2007年郭廷明和李某甲因性格不合离婚，之后郭廷明一直独居在攀枝花市东区。
16.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廷明的供述供认，2013年8月的一天，饶某甲给郭廷明打电话说为郭廷明介绍女朋友，郭廷明到一茶楼后，饶某甲介绍郭廷明和“小张”认识，“小张”问了郭廷明的条件后称帮郭廷明找女朋友。第二天，饶某甲给郭廷明打电话说“小张”想到郭廷明家看看，郭廷明同意。中午12时许，饶某甲和“小张”到郭廷明家吃饭，闲聊中，饶某甲说“小张”愿意嫁给郭，要郭廷明给“小张”买裙子、衣服，郭廷明当时没有回答。饶某甲先离开。后“小张”提出与郭廷明睡觉，躺在床上时，“小张”要郭廷明给“小张”及女儿分别充200元电话费，郭廷明给了400元。郭廷明和“小张”发生了性关系后，“小张”以给女儿交学费、生活费等为由要7000元钱，郭廷明说先给2000元剩下5000元等开学再给。之后，郭廷明到邮政储蓄所柜员机上取了2000元，“小张”要求再多取点，郭廷明没同意。两三天后，“小张”到郭廷明家要钱，郭廷明未同意，“小张”威胁说：“你把我睡了，身子也白给你看了呀？”。郭廷明为摆脱纠缠，答应第二天取钱，“小张”不同意坚持要当晚取钱。郭廷明发现“小张”在骗财，坚持不去取钱。“小张”大骂，拿出刀威胁郭廷明给钱。郭廷明用手机拨打“110”时被“小张”打掉，对郭廷明又吼又骂，郭廷明被骂急了，拿起酒瓶打“小张”头部，又夺过“小张”的刀刺“小张”颈部，见“小张”没有动了才松手。次日凌晨6时左右，郭廷明用一把木柄的菜刀把“小张”的尸体肢解，装进塑料袋里，打扫了地上、家具上和墙上的血迹，将装尸块的塑料袋装进环保袋中。第二天后的每天上午、下午到渡口桥南或渡口桥北把尸块丢进金沙江。“小张”的衣服等物被郭廷明扔到垃圾桶里，“小张”的手机、刀丢进了江里。
17.辨认笔录证实，郭廷明从12张不同女性照片中辨认出6号照片（单某）的女子就是郭廷明在家里杀死的叫“小张”的女子。
18.赔偿协议书、收据、谅解书证实，郭廷明亲属与单某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单蓉亲属出具谅解书请求对郭廷明从轻判处。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廷明因纠纷持刀将单蓉杀死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郭廷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郭廷明和其辩护人提出郭廷明亲属积极赔偿并获得被害人单某亲属的谅解以及辩护人提出郭廷明系初犯，无前科，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原判已经认定并在量刑时作了考虑。郭廷明和其辩护人提出单蓉对本案的引发有过错的意见，经查，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不能成立。郭廷明和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邓社存
代理审判员 敬建华
代理审判员 高 珉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曾如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