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劳终字第4613号
上诉人（原审互诉原告、被告）成蛟龙，男，汉族，1978年4月17日出生，户籍地址湖南省衡南县。
委托代理人肖迎红，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文波，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互诉被告、原告）深圳市金文华音箱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
法定代表人高小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祥优，湖南扬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蛟龙与上诉人深圳市金文华音箱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金文华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观劳初字第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成蛟龙的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第五项；2、判决金文华公司支付成蛟龙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481元；3、判决金文华公司承担成蛟龙为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金文华公司承担。
上诉人金文华公司的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2、改判金文华公司无需向成蛟龙支付2014年8月31日至2014年11月2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9014元；3、改判金文华公司无需向成蛟龙支付律师费3935.9元；4、判令成蛟龙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金文华公司针对成蛟龙上诉的答辩意见：跟上诉状意见基本一致，补充如下：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双方是劳动合同期满自动解除，不是金文华公司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金文华公司不需要向员工支付经济补偿。关于律师费，因不需要向成蛟龙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故律师费应按比例减少。成蛟龙针对金文华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金文华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求依法驳回，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的2014年8月31日至11月20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与事实相符。金文华公司应当依法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首先根据成蛟龙之前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金文华公司在仲裁和一审阶段一直否认与成蛟龙存在劳动关系，也否认《协议》能证明劳动关系，但在上诉状中公司方不仅认可双方有劳动关系，并且还主张《协议》即为书面劳动合同。其主张明显与之前的主张自相矛盾；2、虽然《协议》中的部分条款涉及有劳动必备条款内容，该《协议》也能证明劳动关系。但《协议》并非书面劳动合同，实际上双方另有签订期限为2013年7月30日至2014年7月30日的书面劳动合同，但公司没有给员工一份；3、从金文华公司提供双方认可的《解除工作协议证明》中可以看出双方原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7月30日至2014年7月30日，但是双方在7月30日以后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4、从金文华公司上诉状可以看出其认同一审认定的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4年11月20日。综上可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劳动合同2014年7月30日到期，且到期后成蛟龙继续在公司工作，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金文华公司应当支付上述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一审法院对2014年8月至11月20日期间应发工资金额和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认定准确，应予支持；6、律师费应当根据成蛟龙胜诉比例由金文华公司支付。
本院经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金文华公司与成蛟龙之间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我国劳动法律法规的保护和约束。根据双方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金文华公司应否支付成蛟龙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和律师费。双方对原审其余认定和裁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为，关于二倍工资问题，成蛟龙主张其于2013年7月30日入职金文华公司，双方已签订期限为2013年7月30日至2014年7月30日的劳动合同，该主张与金文华公司提交的《解除工作协议证明》载明双方工作协议约定的期限为2013年7月30日至2014年7月30日相关事实相印证。金文华公司上诉主张其与成蛟龙签订的工作协议应属书面劳动合同，故无需支付二倍工资。本院认为即便该工作协议属于劳动合同，但因《解除工作协议证明》明确了工作协议的期限为2013年7月30日至2014年7月30日，故双方自2014年7月30日后无书面合同或协议明确权利义务应属无争事实，由此原审采信成蛟龙的主张，认定双方自2014年7月30日之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判令金文华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对原审认定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问题，成蛟龙主张金文华公司于2014年11月20日单方无故解除劳动关系，但未能举证证明。金文华公司不予认可，主张双方协议期满自动解除。本院认为，根据劳动法律相关规定，由劳动者提出劳资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情况下用人单位无需支付经济补偿，若因用人单位提出，劳资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则用人单位需支付经济补偿。上述解除工作协议证明并无说明协商解除由谁提出，在此情形下，应当根据在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用人单位在获得证据能力方面较劳动者更占优势的实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的规定，适用公平原则视为双方劳动关系由用人单位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判令用人单位向员工支付经济补偿。原审就此问题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成蛟龙月平均工资高于深圳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依法应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计算经济补偿。成蛟龙在金文华公司工作年限未满1.5年，由此，金文华公司应向成蛟龙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3481（5218×3×1.5）元。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在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过程中，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本院按照成蛟龙诉请获得支持的比例，判令金文华公司支付成蛟龙律师费5000元。
综上，上诉人金文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成蛟龙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观劳初字第4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观劳初字第41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第六项；
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观劳初字第41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上诉人深圳市金文华音箱制品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成蛟龙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
四、上诉人深圳市金文华音箱制品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成蛟龙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人民币23481元；
五、驳回上诉人深圳市金文华音箱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金文华音箱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映 清
代理审判员 尹 伊
代理审判员 徐 玉 婵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邓理哲（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
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
（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
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
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
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
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
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
《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
第三条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以下简称年休假）。
第十条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
用人单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但是职工因本人原因且书面提出不休年休假的，用人单位可以只支付其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
第十一条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
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在本用人单位工作时间不满12个月的，按实际月份计算月平均工资。
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实行计件工资、提成工资或者其他绩效工资制的职工，日工资收入的计发办法按照本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执行。
第十二条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
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
用人单位当年已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多于折算应休年休假的天数不再扣回。
《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
第五十八条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