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曲刑初字第73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男，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涞源县，住河北省保定市涞源县,因涉嫌贪污罪于2015年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3日经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被执行逮捕，同年3月10日被曲阳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5月8日被本院决定逮捕，同年5月19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曲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高洋，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敏贤，河北正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曲检公诉刑诉（2015）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贪污罪，于2015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蕾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高洋、张敏贤，证人王某乙等到庭参加诉讼。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7月9日建议延期审理，同年8月9日建议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4月至2014年8月，被告人王某甲在任涞源县北石佛乡财政所长期间，分多次将该乡荣乌高速征地补偿款34190128.84元从荣乌高速账户打到其在涞源县邮政储蓄银行的个人账户，将征地补偿款陆续支取出来发放给被征地户后，被告人王某甲将该笔款产生的利息51941元据为己有。案发后被告人王某甲退还全部赃款。
对于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某甲之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构成贪污罪。被告人有自首和退赃情节。
被告人王某甲供认贪污征地补偿款的利息，辩称利息中的14500元用于乡政府接访及日常花费。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王某甲据为己有的是征地补偿款拨付给征地户后产生的利息，该利息归征地户所有，不属国有财产和公共财产，不构成贪污罪。若以贪污罪定罪，应扣除被告人王某甲用于乡政府接访及日常花费的14500元和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中被告人王某甲未支取的余额124.64元，且被告人王某甲有自首情节，并全部退赃，建议从宽处罚。提交了涞源县北石佛乡人民政府情况说明及王某乙证明，申请证人王某乙出庭作证。
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至2014年8月，被告人王某甲在任涞源县北石佛乡财政所长期间，分多次将该乡荣乌高速征地补偿款34190128.84元从涞源县工商银行荣乌高速账户打到其在涞源县邮政储蓄银行的个人账户，将征地补偿款陆续支取出来发放给被征地户后，该笔款共产生利息51941元，其中14500元用于乡政府花费，124.64元未支取，余款37316.36元被告人王某甲据为己有。案发后被告人王某甲退还全部赃款。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解某证言：解某2009年7月至2015年3月任涞源县北石佛乡党委书记。2010年荣乌高速在北石佛乡征地，涉及8个村，征地后荣乌高速指挥部陆续将征地补偿款拨付到乡财政账户，副乡长赵某主管征地补偿，乡财政所负责发放，农户的征地补偿款都发放完了。按照规定是不允许将征地补偿款打到财政所人员的个人银行卡上，后来找乡财政所的王某乙、马某甲了解，她们说在工商银行办理征地补偿款的发放，工商银行要求本人必须到场，为了发放方便，王某甲将征地补偿款从乡财政账户打到他的个人卡上。北石佛乡有上访人进京上访，接访费用由乡财政所会计王某乙支付。乡里接到县信访局到省或进京接上访人通知后，乡领导通知去接访的人员，接访人员到王某乙处领钱，回来后拿发票经书记和乡长签字报销，也有接访人先垫支费用回来后再报销的情况。王某甲出事后，王某乙对解某说过，乡里支付的接访费用和乡政府的一些杂支费用没票无法入账，王某甲给过她14500元钱。
2、证人王某丙证言：王某丙2011年12月至2015年3月任涞源县北石佛乡乡长。就荣乌高速在北石佛乡征地、征地补偿款的发放、接访费用的支出与解某证言基本一致。另外证明，王某甲出事后，王某乙对王某丙说王某甲支付过接访的费用大概13000元，还支付了乡里买水果和其他用品的1000多元钱。
3、证人张某（涞源县乌龙沟乡乡长）证言：张某2009年9月至2011年12月任涞源县北石佛乡乡长。2010年春天荣乌高速开始征地，涉及北石佛乡8个村，征地补偿款由荣乌高速指挥部陆续拨付到乡财政账户，乡财政所具体负责发放，以存折的形式发放到征地户，按照规定不允许将征地补偿款打到财政所人员的个人银行卡上，要求专帐专户，不对个人。
4、证人赵某证言：赵某系涞源县北石佛乡常务副乡长。
荣乌高速征地涉及我们乡里8个村，荣乌高速指挥部陆续将征地补偿款拨付到乡财政账户，由乡财政所具体负责发放。按照规定不允许将征地补偿款打到财政所人员的个人银行卡上，应打到乡财政的账户。
5、证人马某甲证言：马某甲2010年起在涞源县北石佛乡财政所工作，负责村财乡管账目。荣乌高速征地补偿款账目由王某甲负责管理，征地补偿款在涞源县工商银行设有专门账户。王某甲把被征地户征地补偿款的存折拿回来后，马某甲和王某乙帮王某甲到村里给被征地户发放过。
6、证人王某乙侦查阶段证言、当庭证言及书面证明（辩护人提交）：王某乙2011年起任涞源县北石佛乡财政所出纳，负责乡财政账，财政所所长王某甲负责荣乌高速征地补偿款的账目，荣乌高速征地补偿款在涞源县工商银行开设专户，马某甲负责村财乡管账目。王某甲把被征地户的存折拿回来后，王某乙和马某甲帮王某甲到村里给被征地户发放过。乡里有上访人进省赴京上访的，乡里接访支付的费用从乡财政出。乡里接到县信访局通知后，乡领导通知相关人员去接访，并通知王某乙从乡财政支付相关费用，接访人在王某乙处领钱，回来后拿票入账。还有接访人先垫付接访的费用，回来后让书记和乡长签字，从乡财政支出相关费用。2014年11月份，因为接访人从乡财政所为接访借的钱没票，还有乡里的一些支出也没票，不能报销入账，一共14500元，王某乙向王某甲汇报后，王某甲给了王某乙14500元，王某乙把账做平。律师调查王某乙后，王某乙跟解某书记和王某丙乡长汇报过王某甲给她14500元钱的事。14500元中13000元用于乡政府接访及销号花费，其中给了乡副书记耿某2000元，乡派出所副所长李某5000元，信访局吴某6000元，另外1500元用于乡政府下乡买水果和其他用品花费。
7、证人李某证言：李某系涞源县公安局北石佛乡派出所副所长。2014年李某到北京接访，从乡财政所王某乙处支取5000元钱用于接访花费。王某乙没有向李某要过票据，票据没有保存。
8、证人耿某证言：耿某2012年12月起任涞源县北石佛乡党委副书记，负责综治、信访等工作。2014年上半年耿某到北京接过访，从乡财政所王某乙处支取2000元钱用于接访花费，该费用没有到乡里报账。
9、证人吴某证言：吴某2004年9月起在涞源县信访局工作，现任办案科科长。2014年吴某常年驻北京接访，北石佛乡有三四次到北京上访，为了消除记录，吴某在北石佛乡会计王某乙处支过五六千元钱，没有票据，王某乙也没有要过票据。
10、证人马某乙证言：马某乙1999年起在北石佛村开超市，乡政府人员在超市给乡政府买东西都是欠账，都是买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没有账目记载，都是打白条，过一段时间结一次账，没有发票。现在乡政府还欠点儿菜钱，别的不欠。
11、证人梁某证言：梁某系被告人王某甲之妻。梁某、王某甲夫妇的工资用于家庭日常开销和房贷。儿媳李红红因腿部积液到北京看过病，以前儿子、儿媳看病的钱经常向王某甲要。
12、证人王某丁证言：王某丁系被告人王某甲之子。王某丁妻子曾到北京治疗膝盖积液，为看病父母可能给过王某丁钱，王某甲平常给过王某丁钱。
13、证人宋某证言：宋某系涞源县巨凯公司出纳员。王某甲是巨凯公司财务总监，2015年1月8日下午，王某甲找宋某借钱，宋某从巨凯公司账户以转账支票形式给个人账户转5.2万元，支取后交给王某甲，王某甲打了借条。
14、中国工商银行涞源县支行转账支票、取款凭证及借据：2015年1月8日宋某以转账支票的方式从巨凯公司转出5.2万元到其个人在中国工商银行涞源县支行的账户，并于当日将5.2万元取出，王某甲向宋某借款5.2万元，并打借条。
15、中国工商银行涞源支行往来户历史明细清单：涞源县北石佛乡财政所账户04×××49，2010年1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转入征地补偿款74839731.9元，转出13笔，共计34190128.84元。
16、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委托书：从涞源县北石佛乡财政所转入王某甲邮政储蓄卡13笔款，共计34190128.84元。
17、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涞源县支行历史明细：王某甲个人账户62×××35，2011年4月22日至2014年12月21日共转入或存入13笔款，合计金额34190128.84万元；滋生利息51941元，该账户至2014年12月21日剩余124.64元。
18、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涞源县支行关于代涞源县北石佛乡政府发放土地补偿款情况说明：于2011年4月份代北石佛乡政府陆续发放本乡各行政村土地补偿款工作，王某甲2011年4月18日在该行开立一活期账户62×××35，从该账户为本乡行政村村民发放土地补偿款，发放土地补偿款时从该账户支取，按其提供的村民补偿款发放明细，存入各村民账户中。2012年7月24日从本账户转存200万元为3个月定期，10月24日定期到期后本息合计共2014250元又转存入该账户。
19、涞源县北石佛乡荣乌高速总分类账、收支明细及涞源县北石佛乡财政所证明：经查乡财政所王某乙负责的乡财政账和马某甲负责的村财乡管账，涞源县北石佛乡荣乌高速征地补偿款利息未入乡财政账和村财乡管账。账号04×××49为荣乌高速公路专用账户。
20、保定永振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相关资质）：
涞源县北石佛乡荣乌高速征地补偿款收入74839731.90元，转入王某甲个人卡补偿款34190128.84元，滋生利息51941元未入账。
21、荣乌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办公室证明：荣乌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办公室2010年-2014年底拨付北石佛乡财政所拆迁补偿资金及及拆迁经费共计75319731.9元。
22、涞源县北石佛乡政府证明：王某甲于2002年任涞源县北石佛乡财政所所长。
23、涞源县监察局证明：王某甲退还全部赃款。
24、曲阳县人民检察院情况说明：在协助保定市纪检委调查其他案件中，发现巨凯搅拌站聘用的财物总监王某甲在涞源县邮政储蓄银行个人开具的账户（卡号62×××35）有大量从北石佛乡财政账户转入的款项。经讯问王某甲，其承认转到涞源县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账户的款项是从乡荣乌高速补偿款专账转入，目的是为了发放征地补偿款方便，并承认拨入涞源县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账户的征地补偿款产生的利息被其贪污。2015年1月8日，王某甲将贪污的征地补偿款利息全部退到涞源县纪委。
25、涞源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证明：王某甲2015年1月10日前在辖区居住期间无违法违纪行为，非法轮功习练者。
26、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王某甲身份情况。
27、涞源县北石佛乡人民政府情况说明（辩护人提交）：2014年，乡政府因处理信访问题，分三次支付信访费用壹万叁仟元，该费用由王某甲支付给乡财政出纳王某乙。乡政府因招待购买水果等物品产生费用壹仟伍佰元，该费用由王某甲支付。该说明有原书记解某、原乡长王某丙签字。
28、被告人王某甲供述：2010年10月份荣乌高速在涞源县北石佛乡征用土地，将征地赔偿款拨付到乡政府在涞源县工商银行的财政账户，由乡财政所对被征地户进行赔偿，征地补偿款规定不让发现金，工商银行要求被征地户本人必须到银行，否则不给开户，后来听说涞源县邮政储蓄银行能够办理，为了给被征地户发放方便，王某甲将13笔征地补偿款从工商银行的乡财政账户打到其在涞源县邮政储蓄银行的个人银行卡上，后分批给被征地户办理了存折，将征地补偿款存入征地户存折，再将存折发给征地户，征地补偿在王某甲邮政储蓄银行卡上共产生利息5万多元。2014年乡里接访的人先后从乡财政借了13000元钱去北京接访，没有票，另外的1500元是乡里零星办公花销也没有票，不能入账，王某甲给了王某乙14500元，让她把账做平。其余的钱王某甲用于家庭和个人花费及儿媳看病。后王某甲从宋某处借款退还赃款。
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身为财政所所长，在征地补偿款的发放工作中，将征地补偿款产生的利息37316.36据为己有，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证人解某、王某丙、王某乙证言证明被告人王某甲支付了乡政府接访费用及日常支出14500元，证人李某、耿某、吴某证言证明在王某乙处支了接访费用，马某乙证言证明乡政府在超市买东西先是欠账，一段时间结一次账，以上证言和被告人王某甲供述能够相互印证；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涞源县支行历史明细证明该账户中124.64元被告人王某甲未支取。故被告人王某甲支付的接访费用13000元和乡政府日常支出1500元，以及被告人王某甲未支取的124.64元，不应计入贪污数额，被告人王某甲贪污的数额应认定为37316.36元。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征地补偿款产生的利息归征地户所有，不属国有财产和公共财产，不构成贪污罪的意见。经查，本案中荣乌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将征地补偿款拨付到乡政府在银行的财政专户，被告人王某甲将部分征地补偿款转入其邮政储蓄银行的个人账户，在邮政储蓄银行为各征地户开户办理存折，将征地补偿款存入各征地户存折，再将存折发放给各征地户。该征地补偿款在被告人王某甲个人账户中产生了利息，此时征地补偿款还没有存入各征地户账户，征地补偿款仍属公款，由此产生的利息其性质为公款，被告人王某甲将该利息据为己有，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故对辩护人提出征地补偿款产生的利息不属国有财产和公共财产，被告人不构成贪污罪的意见不予采纳。
曲阳县人民检察院情况说明证明，侦查人员办理其他案件时，发现被告人王某甲在涞源县邮政储蓄银行个人开具的账户有大量从北石佛乡财政账户转入的款项，经讯问，被告人王某甲承认转到涞源县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账户的款项是荣乌高速补偿款，并承认征地补偿款产生的利息被其贪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被告人王某甲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
被告人王某甲系自首，并已全部退赃，有悔罪表现，依法从轻处罚，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员 王 征
审 判 员 郑跃勤
人民陪审员 董庆芝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高玉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