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民初字第01501号
原告贾志刚，男，1966年6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国斌，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内大街137号。
法定代表人屈庚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樊卫华，女，1978年6月12日出生，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编辑。
委托代理人张文平，北京市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佛山人民广播电台，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季华六路广电中心广场。
法定代表人李先贵，台长。
委托代理人宋巍，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戎侯杰，男，1988年3月8日出生。
被告谢峥嵘，男，1972年6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宋巍，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戎侯杰，男，1988年3月8日出生。
原告贾志刚诉被告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佛山人民广播电台（以下简称佛山电台）、谢峥嵘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8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代理审判员樊雪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田甜、人民陪审员曹建军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4日、2014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贾志刚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国斌，被告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委托代理人樊卫华、张文平，被告佛山电台及谢峥嵘委托代理人宋巍、戎侯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贾志刚诉称：《贾志刚说春秋》是原告在研究“四书五经”以及《左传》《史记》等史籍的基础上，以现代人的观念与通俗语言予以演绎、叙述，并结合现代管理理论与当今世界政治形势进行点评，呕心沥血历时三年多创作的一部历史小说。该作品共七册，209.1万字，2009年7月到2011年5月期间由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发行。该作品出版后，被几大门户网站联袂推荐，长期在卓越网历史类图书销售排行中处于榜首位置，因广受读者欢迎多次印刷。基于原告作品的巨大影响力，被告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将原告作品第一至第六册共计169万字录制成名为《听世界春秋》的有声读物，以被告谢峥嵘原创作品的形式在被告佛山电台的“FM94.6”、“FM92.4”频道《听世界》节目中进行商业播放。2012年7月，三被告联袂推出《听世界春秋》光盘并公开发行，并以每碟60元的价格发售。被告佛山电台播放《听世界春秋》的时间长达两年半，直到出版光盘时，还把该有声小说作为被告谢峥嵘的原创作品。被告佛山电台通过播放剽窃原告的《听世界春秋》，获取了巨大的商业利益，被告谢峥嵘获得了巨大的声誉。原告获悉三被告侵权后，与其交涉，但协商未果，三被告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发行权、获得报酬权，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被告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被告佛山电台销毁侵权的音像出版物《听世界春秋》光盘；2、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万元；3、三被告在《南方都市报》上刊登致歉声明；4、被告佛山电台、被告谢峥嵘连带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5万元；5、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9万元（包括律师费8万元，差旅费7600元，保全费2400元）。
被告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辩称：1、在法院确认存余数量后同意销毁被控侵权的光盘。2、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在对被控侵权光盘进行出版审查时，已经按照《出版管理条例》等规定的审查内容进行了详尽全面的审查，并要求委托出版方提供了相应的版权证明和委托手续，已经在法律法规要求的范围内和自身能力所及范围内进行了审查，并未发现不符合出版的情形，主观上没有任何侵权故意或过失。3、2012年5月25日，根据委托方佛山珠江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要求，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委托第三方进行光盘的复制，总复制数量为3000套，复制发行与销售均与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无关，全部剩余库存数量为2793套，结合原告图书出版的时间，被控侵权光盘的发行销售已经基本对其没有任何不利影响，二者的消费群体和服务对象也没有竞争关系。4、原告所提出的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5、根据佛山电台的上级单位佛山珠江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所签订的出版协议书、版权证明及委托书等法律文件，被告佛山电台才是真正的缔约和履约主体，其中关于佛山珠江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都由其继承，根据出版协议书及授权书，因被控侵权光盘内容权属问题所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应由佛山电台全部承担。综上，被告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不同意原告的诉请。
被告佛山电台辩称：1、在法院确认存余数量后同意销毁被控侵权的光盘。2、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与事实法律不符。《著作权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广播电台、电视台播放他人已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的许可，但应当支付报酬。依此规定，佛山电台是在广播节目中播放原告作品，依法只需支付报酬，而原告主张远远高于法定报酬标准，明显不合理。原告称佛山电台依靠播放其作品获取的广告费收入为500万元，并以此作为赔偿依据，明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称佛山电台推出《听世界战国》《听世界秦汉》获取大量商业利益，但该事实与本案无关，原告主张佛山电台销售被控侵权光盘利润丰厚不是事实。原告主张佛山电台剽窃其作品不是事实，佛山电台自第一次收到原告投诉始，便积极地多次与其协商报酬、赔偿、后续合作等事宜，并无任何推脱，这明显与剽窃不同。佛山电台并非恶意侵权，且采取了积极措施消除影响，并未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被控侵权光盘与原告主张作品分属不同类别，服务群体一个是听众，一个是读者，彼此之间无直接竞争，不会出现此消彼长。事实是，原告作品销售数量也并未因此减少，相反，还有不少听众是听了《听世界春秋》节目后才购买原告作品的。3、原告主张赔礼道歉与精神抚慰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4、原告主张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明显过高，且无必要。综上，被告佛山电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
被告谢峥嵘辩称：谢峥嵘同意被告佛山电台的全部答辩意见。谢峥嵘与佛山电台间是劳动合同关系，其所创作的《听世界春秋》节目是为了完成被告佛山电台交办的工作任务，属职务行为，且双方已明确约定因履行职务所产生作品的著作权归佛山电台所有，故相应的侵权责任应当由被告佛山电台承担。
经审理查明：
一、关于权利图书的事实
2009年5月14日，贾志刚（著作权所有者，甲方）与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乙方）签订《出版合同》，合同约定著作名称为“说春秋”之一《乱世英雄》，之二《盖世枭雄》，之三《晋楚争霸》，之四《吴越兴亡》，之五《圣贤本色》（暂定名），署名形式为贾志刚著，甲方将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授予乙方，乙方按版税方式向甲方支付著作权使用费。
2009年7月5日，贾志刚（甲方）与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一致同意，丛书《说春秋》由原计划的五册“说春秋”之一《乱世英雄》，之二《盖世枭雄》，之三《晋楚争霸》，之四《吴越兴亡》，之五《圣贤本色》改为七册（“说春秋”之一“齐楚崛起”，之二“秦晋恩怨”，之三“晋楚争雄”，之四“天下大乱”，之五“吴越兴亡”，之六“圣贤本色”，之七“孔子世家”）。
2009年7月，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发行图书《贾志刚说春秋之一齐楚崛起》，版权页载明贾志刚著，2009年7月第1版，2012年6月第5次印刷，字数260千字，ISBN码为978-7-5633-8338-2，定价28元。
2009年9月，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发行图书《贾志刚说春秋之二秦晋恩怨》，版权页载明贾志刚著，2009年9月第1版，2012年6月第5次印刷，字数260千字，ISBN码为978-7-5633-8326-9，定价28元。
2009年9月，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发行图书《贾志刚说春秋之三晋楚争雄》，版权页载明贾志刚著，2009年9月第1版，2012年6月第5次印刷，字数300千字，ISBN码为978-7-5633-9024-3。定价29.8元。
2010年1月，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发行图书《贾志刚说春秋之四天下大乱》，版权页载明贾志刚著，2010年1月第1版，2012年5月第2次印刷，字数251千字，ISBN码为978-7-5633-9293-3，定价29.8元。
2010年4月，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发行图书《贾志刚说春秋之五吴越兴亡》，版权页载明贾志刚著，2010年4月第1版，2010年4月第1次印刷，字数320千字，ISBN码为978-7-5633-9846-1，定价29.8元。
2011年1月，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发行图书《贾志刚说春秋之六圣贤本色》，版权页载明贾志刚著，2011年1月第1版，2011年1月第1次印刷，字数300千字，ISBN码为978-7-5495-0229-5，定价29.8元。
二、关于被控侵权光盘的事实
2012年7月15日，佛山珠江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珠江传媒公司，甲方）与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乙方）签订《出版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作品名称为《谢涛听世界——春秋》，甲方授予乙方在中国大陆地区以DVD形式出版本作品的专有使用权，期限为一年。上述作品出版后的首批加工数量为3000套（每套1张／盒）。市场零售价格为每套60元。且佛山珠江传媒公司出具《版权证明及授权书》称《谢涛听世界——春秋》属其版权所有，其授权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出版发行DVD。凡由此引起的境内外版权、著作权、肖像权、专利权等方面及附带的经济和法律责任，由佛山珠江传媒公司承担。另，佛山珠江传媒公司出具声明称佛山电台系其下属单位。佛山电台自认其是上述出版协议的实际履约方。
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出版发行光盘《听世界春秋》，ISBN码为978-7-7986-1807-5，ISRC码为CN-A23-12-00639，光盘外包装标注佛山电台出品，演播谢涛，外包装上关于该光盘的简介载明：“佛山电台的著名主持人谢涛历时两年半，不分昼夜，艰苦创作，结合不同的史料，用庄谐并重的演绎方式，一人分饰多角，把春秋的历史说得生动有趣，入木三分。尤其是结合了现代的管理方式和世界政治形式，以古鉴今，让人听起来如同在听身边发生的故事，欲罢不能。该故事被热心听友上传至电驴等网站后，引起网友追捧，好评不断，访问率突破百万人次，居前不下。”光盘内附宣传册一本，内容包括序言、“《春秋》是谁写的呢？”、“《春秋》《战国》名称的来历”、“春秋（前770-前476）”、“春秋时代，先后出现五个霸权‘春秋五霸’”、“春秋时代主要诸侯国”、“听友点评”、“演播目录”几部分。
为证明被控侵权光盘的复制数量，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提交了《录音录像制品复制委托书》一份，该委托书载明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于2012年5月23日委托北京保利星数据光盘有限公司复制节目名称为《听世界——春秋》（演播谢涛）的光盘，复制数量为3050张，交发货时间为2012年5月23日至2012年6月10日，载体形式为MP3。被告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称之所以实际复制数量比《出版协议书》中约定的光盘数量多出50张是出于对可能存在合理损耗的考虑。原告认为该委托书写明的委托日期与该光盘《出版协议书》签订的日期无法对应，且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出版的光盘数量和批次，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主张应按照2万套的光盘数量进行认定。
为证明被控侵权DVD的库存数量，被告佛山电台提交了（2014）粤佛珠江第145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佛山电台的委托代理人宋巍在广东省佛山市珠江公证处公证人员的陪同下，来到位于佛山市佛山新城裕和路新闻中心佛山电台一楼左侧的仓库，并对存放于该仓库内的“《演播谢涛听世界春秋》MP3一碟装”物品的数量进行清点，现场清点出该物品共计2793套，公证员对清点物品进行拍照。原告认为该公证书所附照片显示公证员仅开启一箱包装进行查验清点，不能证明公证标的的真实情况，不具有证明力。
三、关于佛山电台广播《听世界春秋》的事实
为证明《听世界春秋》曾在佛山电台的FM94.6及FM92.4两个频道播出过，原告提交了网址为“http：／／weibo.com／xietaoweibo”的“谢涛微博”打印件，该打印件显示：微博博主的简介载明谢涛为《听世界》主播，公司为佛山电台。2011年4月29日，该微博账号发布微博称“今天是春秋的最后一集，有点舍不得啊！不过，对战国群雄又期待满满，第一季将在五月五日正式开播，时间依然是FM946晚八点档，FM924晚上十点档，从赵简子杀邯郸午讲起，不见不散哦！”被告佛山电台及谢峥嵘均认可“谢涛微博”系谢峥嵘的微博账号，认可曾在FM94.6及FM92.4两个频道播出过《听世界春秋》，每天播放一集，播放时间为2008年6月至2010年7月，且认可广播播出的内容与被控侵权光盘收录的内容一致。依原告申请，深圳市版权协会就上述证据连同下述的2013年FM92.4和FM94.6频道广告价目表网页打印件、佛山市政府网上信访厅信访件发布网页打印件，出具了2014深版协电证固字0001号电子证据固化报告。
为证明其没有剽窃原告作品的故意，被告佛山电台提交了谢峥嵘的微博打印件及佛山电台广播节目的录音音频。微博打印件显示，名为“谢涛微博”的微博账号于2011年4月28日发布微博称：“今明两天是听世界春秋的最后两集了……要特别感谢贾志刚老师的大作……”，2012年7月7日发布微博称：“听世界终于出了DVD，历史的声音被凝刻下来，与众多朋友分享中华文明的厚重，这也是媒体人的一份责任了。本应免费共享于同好，无奈过去两年网上盗版窃售越来越多，要切断，只能由我们推出正版以供典藏，收取为数不多的基本运营费用，无所谓盈利，只为求得创作的尊严。再次衷心鸣谢原著作者@贾志刚先生！！”，“强烈建议朋友们首先购买正版贾志刚先生的原著﹤说春秋﹥系列！”，2012年7月8日，有网友对该条微博评论说：“和贾志刚啥关系？我们就看好涛哥！”，该微博账号回复网友称：“可不好这么说，没有贾先生的宏篇大作为基础，听世界春秋这广播节目就失去主心骨，再好的血肉也塑不出完整的外形了！请向贾志刚先生致敬，谢谢！”录音音频显示被告谢峥嵘在《听世界春秋》最后一期节目中称：“春秋的故事说完了，在这里，要特别感谢说春秋系列故事的作者，贾志刚先生。”被告佛山电台及谢峥嵘均认可，这是仅有的一次在《听世界春秋》节目中提及到原告贾志刚的名字。原告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认为上述证据恰好说明被告佛山电台及谢峥嵘有侵权的故意。
另查，谢涛系被告谢峥嵘的艺名，谢峥嵘（乙方）与佛山电台（甲方）签有《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双方签有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从2008年4月1日起至法定终止条件出现时止。乙方的工作部门为节目中心，岗位为主持，乙方的工作任务或职责为节目制作。谢峥嵘为佛山电台FM**.4和FM94.6频道《听世界》节目的主播人。佛山电台认可谢峥嵘编辑、演播《听世界春秋》节目系履行佛山电台交办的工作任务，属职务行为，如有侵权行为应由佛山电台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四、被控侵权光盘与权利图书比对的事实
庭审中，合议庭组织双方对被控侵权光盘所收录的内容与权利图书进行比对，鉴于权利图书与被控侵权光盘的篇幅巨大，逐字逐句比对存在较大困难，双方均不同意进行全文比对。后经原告申请，三方当事人一致选择，本院委托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对权利图书《贾志刚说春秋》（一至六册）与被控侵权光盘《听世界春秋》内容的异同性进行比对鉴定。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的鉴定步骤如下：以《听世界春秋》中的每个音频文件为一个比对单位，通过人工听录的方式将《听世界春秋》的音频内容转化为文字内容；通过人工比对的方式，比对《听世界春秋》与《贾志刚说春秋》内容表达的异同性；分别统计《听世界春秋》每个音频文件内容的字数以及与《贾志刚说春秋》表达相同的字数；统计《贾志刚说春秋》《听世界春秋》内容的总字数；汇总《听世界春秋》《贾志刚说春秋》表达相同的总字数。经其统计、比对，《贾志刚说春秋》字数为137万字（实有字数，以下同）；《听世界春秋》内容转化为文字后的字数约为165.3万字。《听世界春秋》共有464个音频文件，除“春秋376-殉葬”、“春秋377-泰山遇难”两个文件外，其他462个文件内容与权利图书《贾志刚说春秋》内容对应，二者的整体结构相同。其鉴定结论为《听世界春秋》共有464个音频文件，其中有462个文件内容与《贾志刚说春秋》内容对应，整体结构相同。《听世界春秋》约有122.4万字与《贾志刚说春秋》内容表达相同，约占《贾志刚说春秋》全部内容的89%，《听世界春秋》全部内容的74%。
关于与原作不一致的部分，大致可分为以下几种情况：
一是在原作的基础上增加修饰性的词语，使内容更具口语化。如原作中表达为“不知是歌声太优美还是太不优美，一只癞蛤蟆从草丛中跳出来，‘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然后是两只、三只、四只……直到无数只。成千上万的癞蛤蟆跳进了水里，这预示着什么？癞蛤蟆要吃天鹅肉……”；被控侵权光盘中的表达为“也不知是歌声太优美还是太不优美，于是就听到‘扑通’一声一只癞蛤蟆从草丛里跳出来，跳到了水里。接着又‘扑通’、‘扑通’、‘扑通’，两个、三个、四个……直到无数个。成千上万的癞蛤蟆跳进了水里，恩，这预示着什么呢？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二是在原作基础上增加解释性的表达，有助听众理解。如原作中的表达为“通常，周朝天子为太子娶妻的原则有两个：第一，要是诸侯的女儿；第二，要是异姓，也就是说不能姓姬的。”；被控侵权光盘中的表达为“通常，周朝天子为太子娶妻的原则有两个：第一，要是诸侯的女儿；第二，要是异性，啊这异姓就是这姓名要不同。也就是说不能和周天子一样姓姬的。”
三是在原作基础上演绎出新的表达。如原作中的表达为“基本上，幽ＸＸ秀的程序是：首先由选秀委员会的大臣们进行初选，之后由幽王在朝廷进行面试。”；被控侵权光盘中的表达为“基本上，幽ＸＸ秀的程序是：首先由选秀委员会的大臣们进行初选，之后由幽王在朝廷进行面试。这选秀委员会收了褒洪德的银子，之后向周幽王提出面试的请求。周幽王立即批复，明天上午，朝廷面试。通常情况下，选秀的面试请求，比任何奏折得到的答复都要快。”
四是脱离原作的新的独创性表达。如被控侵权光盘中的“春秋376-殉葬”及“春秋377-泰山遇难”两节系原作中没有的内容。
五、原告主张的损失事实
原告主张佛山电台因广播其原创作品获取广告收入500万元，据此其提交了2013年FM92.4和FM94.6频道的广告价目表的网页打印件。该证据显示2013年FM94.6频道中《听世界》节目时段10秒广告价格为1200元／天，15秒广告价格为1600元／天，原告主张按照上述价格的平均数1400元／天计算，且主张依据“谢涛微博”的内容可以推断出《听世界》节目每天首播加重播的播放次数为两次，每次分别至少有10秒和15秒的特约广告各一次，由此可以得出《听世界》节目时段的广告播放次数为4次，故该频道在《听世界》时段一天的广告收入为5600元。该证据未显示FM92.4频道中《听世界》节目时段的广告价格，原告主张按照晚10时节目的广告平均价格进行推算。该证据显示晚10时节目的10秒广告价格为2200元／天，15秒广告价格为3300元／天，故应按照约2800元／天的价格计算，其认为该频道在《听世界》节目时段播出广告的次数为两次，故推算出该频道相应的广告收入一天亦为5600元。将两个频道广告收入相加，原告认为佛山电台一天因《听世界》栏目获得的广告收入为1.12万元。原告主张佛山电台广播《听世界春秋》栏目的时间有两年之久，故佛山电台因使用原告作品所获得的广告收入超过500万元。佛山电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认为该价目表仅是报价并不是实际的广告收入，该价目表针对的是两个频率全天的广告报价，而《听世界》节目每天的广播时间只有半小时，故不能用全天的广告收入作为赔偿的依据，且该广告报价是2013年的，并非侵权发生时的广告报价。
为证明本案的合理支出，原告提交了与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四张共计8万元、住宿费发票618元、交通费发票3178元及电子证据固化服务费发票2400元。原告还提交了携程机票订票详单打印件，打印件显示李国斌预定的2014年1月6日深圳飞往北京的机票票价为700元，2014年3月3日深圳飞往北京的机票票价为860元，2014年3月4日北京飞往深圳的机票票价为1050元，共计2610元。被告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就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就其关联性和证据目的不予认可。被告佛山电台及谢峥嵘以无原件为由否认携程机票订票详单打印件的真实性，认可除此之外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否认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认为上述费用并非必要支出。
六、其他事实
为证明其曾积极地与原告就侵权一事进行协商，且采取了相应的补救措施，佛山电台提交了其曾向原告提出的《﹤谢涛听世界·春秋﹥侵权赔偿的初步解决方案》、原告关于上述解决方案的回复以及《晶报》关于该事件的报道。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佛山电台在其提出的《初步解决方案》中没有承认存在剽窃的侵权行为，且认为《晶报》的报道恰恰印证了佛山电台及谢峥嵘于2012年7月7日进行签售的典藏版DVD与《出版协议》中载明的光盘不是同一批次，佛山电台隐瞒了光盘的复制数量。
为证明其采取措施有效避免了原告损失进一步扩大的事实，佛山电台提交了其向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发送的《律师函》、淘宝网的回函及《佛山日报》刊登的《律师声明》。原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佛山电台在律师函及律师声明中将自己视为《听世界春秋》节目的原创著作权人，未提及原告，实为侵权。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图书《贾志刚说春秋》《出版合同》《补充协议》《听世界春秋》DVD光盘及所附宣传册、网页打印件及2014深版协电证固字0001号证据固化报告、比对表，被告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提交的《出版协议书》、佛山珠江传媒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版权证明授权书》《录音录像制品复制委托书》、佛山珠江传媒公司出具的声明，被告佛山电台出具的网页打印件、节目录音音频及文本、《关于﹤谢涛听世界·春秋﹥侵权赔偿的初步解决方案》及原告的回复、《晶报》关于《深圳作家遭佛山电台侵权，索赔被指“动机不纯”》的报道、被告佛山电台向淘宝网发送的《律师函》及淘宝的回函、《佛山日报》刊登的《律师声明》、（2014）粤佛珠江第1451号公证书，被告谢峥嵘提交的《劳动合同》，被告佛山电台及谢峥嵘共同提交的对比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原告对其主张的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二是三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三是如构成侵权，三被告各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
一、关于权利归属
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广西师范大学出版发行的《贾志刚说春秋》一书署名为“贾志刚著”，在被告未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依据上述署名确认原告贾志刚为该书著作权人，其享有的权利受法律保护。
二、关于是否侵权
关于《听世界春秋》节目是否构成侵权的认定。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听世界春秋》中约有122.4万字与《贾志刚说春秋》的表达相同，约占《听世界春秋》全部内容的74%，约占《贾志刚说春秋》全部内容的89%，结合佛山电台的自认陈述，在没有证据表明《听世界春秋》中的相关内容有其他合法来源的前提下，可以认定《听世界春秋》的主要内容来源于《贾志刚说春秋》。且《听世界春秋》在使用原作《贾志刚说春秋》的主要内容时，在保留原作基本表达的情况下，对原作的表现形式进行了改变，将原作的书面语言转换成适于演播的口头语言表达形式，并进行了再度创作，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构成对《贾志刚说春秋》的改编，而该改编行为未取得原著作权人贾志刚的授权，故该行为构成对贾志刚改编权的侵犯。佛山电台还将未经许可改编后的《听世界春秋》公开向公众广播传播，亦构成对广播权的侵犯。另，通过佛山电台的自认可知，在《听世界春秋》两年多的播出时间里，一直未在节目中提及贾志刚，仅有最后一期节目曾表明过贾志刚的原作作者身份，该种方式显然不足以使听众知晓《听世界春秋》来源于贾志刚创作的《贾志刚说春秋》，反而会使听众误解《听世界春秋》为谢峥嵘原创，故佛山电台的该种行为亦构成对贾志刚署名权的侵犯。此外，对于佛山电台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主张其行为不构成侵权的辩称，本院认为，广播电台广播他人已发表的作品时需指明作者姓名和作品名称，且使用时不应对他人的作品加以改动，或是仅能容许以播讲为需要的适当改动，而本案中佛山电台在使用权利图书的过程中未给贾志刚署名，且对权利图书的改动使用明显已超过适度的范围，故佛山电台的行为不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综上，佛山电台应就其上述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被告谢峥嵘的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谢峥嵘系佛山电台的员工，其演播《听世界春秋》节目系为完成佛山电台交办工作的职务行为，且双方约定因履行职务所产生作品的著作权归佛山电台所有，故因其演播行为所引起的侵权责任应由佛山电台承担，贾志刚要求谢峥嵘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出版发行被控侵权光盘行为的认定。因光盘收录的内容与《听世界春秋》广播节目内容一致，故出版发行该光盘构成对贾志刚所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的侵犯，又因光盘内、外包装均未给贾志刚署名，故已构成对贾志刚署名权的侵犯。关于上述侵权行为承担责任主体的认定，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作为被控侵权光盘的出版发行方，未尽到其合理注意义务，应就上述行为承担侵权责任。另因光盘署名佛山电台是出品方，故佛山电台应就该出版发行行为与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承担连带责任。虽证据显示与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签订出版协议的为佛山珠江传媒集团，但依据佛山珠江传媒集团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佛山电台是其下属单位，且佛山电台自认其为出版协议的实际履行方，故结合光盘外包装的署名情况，应认定由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与佛山电台共同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三、关于法律责任
对于广播《听世界春秋》节目的侵权行为，首先，佛山电台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贾志刚主张按照播放《听世界春秋》节目的广告价目表进行计算，结合双方的质证情况，本院对该价目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因该价目表显示的并非侵权行为发生时的广告报价，故贾志刚提交的该项证据无法证明佛山电台的侵权获利，鉴于贾志刚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故本院将依据权利图书的价值、知名程度、佛山电台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行为持续的时间、实际使用权利图书的比例、被控侵权节目的受欢迎程度等因素并参考相关稿酬标准酌情确定赔偿的数额。其次，因广播过程中未给贾志刚署名，佛山电台还应就该行为公开赔礼道歉，另因佛山电台侵权时间较长，侵犯原告署名权的情节严重，赔礼道歉仍不足以抚慰原告所受精神损害，故对于贾志刚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本院将依据佛山电台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方式、持续的时间、侵权的性质、损害结果的范围、严重程度等因素予以酌定。
关于出版发行被控侵权光盘的侵权行为，首先，佛山电台及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应当予以停止。鉴于贾志刚认可上述二被告已停止出版发行被控侵权光盘，故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贾志刚要求上述二被告销毁被控侵权光盘的诉请，因佛山电台提交的公证书已明确记载库存光盘的存放位置及数量，虽贾志刚对公证过程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供相反证据，故对于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将对公证书所记载的被控侵权光盘的库存位置及库存数量予以确认。又因佛山电台及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明确表示同意销毁库存光盘，故对于贾志刚要求销毁库存被控侵权光盘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销售被控侵权光盘的赔偿数额，根据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提交的复制委托书以及有关库存光盘的公证书，可以认定被控侵权光盘的复制数量为3050套，销售数量为257套。贾志刚虽对被控侵权光盘的复制数量提出质疑，但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将参考被控侵权光盘的销售价格、销售数量，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情节、影响程度及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具体赔偿数额。对于未给贾志刚署名的行为，佛山电台与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还应承担公开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
关于贾志刚主张的合理支出，本院将依据合理性及必要性的原则予以确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第（十四）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被告佛山人民广播电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销毁库存的音像出版物《听世界春秋》（ISRC编号为CN-A233-12-00639）；
二、被告佛山人民广播电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贾志刚经济损失五十五万元，被告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就其中的一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被告佛山人民广播电台及被告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南方都市报》就涉案侵权行为刊登致歉声明（声明内容需经本院审核，逾期不执行，本院将在一家全国性报刊上公布本判决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被告佛山人民广播电台及被告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
四、被告佛山人民广播电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贾志刚精神损害抚慰金二万元；
五、被告佛山人民广播电台及被告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贾志刚合理支出四万元；
六、驳回原告贾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佛山人民广播电台、被告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060元，由原告贾志刚负担7000元（已交纳），由被告佛山人民广播电台及被告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80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70000元，由被告佛山人民广播电台及被告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不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樊 雪
代理审判员 田 甜
人民陪审员 曹建军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