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仑刑初字第694号
公诉机关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周风燕，浙江凡心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北仑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张某乙。1996年4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1998年6月被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减为有期徒刑十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七年，后又被多次减刑（附加刑刑期不变），2008年6月9日刑满释放。2015年5月16日因殴打他人被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行政拘留九日（后被撤销），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25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北仑区看守所。
辩护人章立欢，浙江海泰（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北仑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以甬仑检公诉刑诉（2015）6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乙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张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蕾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周风燕、被告人张某乙及其辩护人章立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起诉指控：
2015年4月18日20时许，被告人张某乙在北仑区小港街道山下村菜场附近的一家餐馆外和同事张某甲、许某等人一起喝酒。在喝酒期间被告人张某乙与被害人张某甲因口角发生争执而相互扭打。在相互殴打过程中，被告人张某乙用拳头击打被害人张某甲的头部，被害人张某甲倒地后其头部撞倒在地上的栏杆，致使其头部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甲的头部损伤为重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张某乙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
为证明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损伤鉴定意见书等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乙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张某乙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现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起诉称：2015年4月18日20时许，其、被告人张某乙与许某等人在北仑区小港街道山下村菜场附近的一家餐馆外一起喝酒，期间其与被告人因口角发生争执而相互扭打，在相互殴打过程中，被告人用拳头击打其头部，致使其头部受伤晕倒。后被告人强行将其拉起并用啤酒瓶击打其头部，导致其头部重伤。经法医鉴定，其头部损伤为重伤二级。现依法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人张某乙赔偿原告人张某甲各项损失人民币358776.56元（其中医疗费40108.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误工费35341元、护理费9002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2370元、残疾赔偿金1766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6534.80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提供了医疗费发票、护理费收款收据、劳动合同、出生医学证明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张某乙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的诉讼请求，被告人张某乙答辩称：张某甲系农村居民户，诉求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对张某甲主张的其他损失金额均没有异议。
被告人张某乙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某乙有自首情节；2.被害人张某甲对事发原因有一定的过错。建议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5年4月18日，被告人张某乙和同事张某甲、许某等人在宁波市北仑区小港街道山下村菜场附近的一夜宵摊喝酒、吃夜宵。其间，被害人张某甲饮酒后，用手摸被告人张某乙的头和脸。被告人张某乙被惹怒后，与被害人张某甲发生争执，双方继而互相打斗。在此过程中，被告人张某乙将被害人张某甲打倒在地，造成其头部右额骨及顶骨骨折、右额部及右颞顶部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两侧额叶脑挫裂伤。经鉴定，被害人张某甲头部损伤评定为重伤二级。
2015年5月16日，被告人张某乙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系农村居民户）于2014年2月15日与宁波市江东成华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暂住于北仑区小港街道山下村郭家97号-2，并自2014年8月起缴纳社会保险。2015年4月18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被被告人张某乙打伤后，先被送至宁波市北仑区小港医院就诊，后转至宁波市镇海龙赛医院，行“右侧开颅硬膜外血肿清除术”，术后被给予预防感染、止血、护脑醒脑、脱水降颅压等治疗，并适时复查头颅CT，住院共计30天（其中ICU病房1天），同年5月19日自行出院，共花去医疗费人民币40108.76元。2015年9月10日，宁波三益司法鉴定所鉴定后认为（鉴定费2370元），张某甲因外伤致颅脑损伤经开颅手术治疗后，目前遗留颅骨缺损面积达25cm2以上的残疾等级为九级残疾（人标）；建议张某甲的休息期限累计为240日，护理期限累计为90日，营养期限为90日（上述三项均包含住院及以后颅骨修补期限），张某甲的后续治疗费（颅骨修补费用）约需人民币2.5万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与罗春琴共育有3名子女，即张诗羽、张诗英、张诗杰，出生日期分别是2009年4月24日、2011年1月3日、2012年8月29日（截至定残之日，3子女分别已满6周岁、4周岁、3周岁）。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张某乙的供述：2015年4月18日，其在山下村菜场附近的夜宵摊碰到同事张某甲、余某、许某等人，后与他们一起喝酒、吃夜宵。其间，其开玩笑称张某甲年纪小，但干活没其快，让张某甲叫其哥哥。张某甲不服气，与其掰手腕，但输了。之后张某甲就一直用手摸其脸和头，挑衅其。其很恼火，就问他是不是想打架，张某甲说是的。之后其和张某甲开始相互推搡，张某甲摔倒在地，头部还撞到了三轮车的铁板。随后二人拉扯到夜宵摊后面十米远的地方，张某甲先用手抓其衣领，其朝张某甲鼻子打了一拳，对方当即流了很多鼻血。张某甲立刻冲到夜宵摊拿了2个啤酒瓶扔了过来，其中1个砸在了其左手背上。张某甲又拿起1个啤酒瓶砸向其，其用手一挡，啤酒瓶砸在了其右手背上。其冲上去朝张某甲的下巴打了一拳，对方当时就摔倒在路边的铁栏杆上。后来在场的同事将其劝开，并将张某甲送往医院。
2.被害人张某甲的陈述：2015年4月18日晚，其和同事余某、许某等人在山下村菜场旁边的一夜宵摊外面吃夜宵，后来张某乙也来了，坐在其左边。其间，张某乙叫其掰手腕，其输了。后在吃饭过程中，其和张某乙发生口角，张某乙站起来一拳打在其鼻子上，其鼻子流血了。其就立刻用2个啤酒瓶砸张某乙，但是都没砸到。此时，在场的同事雷某把其抱住，唐某劝张某乙不要打了。后来其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张某乙打倒在地，之后的事也不知道，醒来已在医院。
3.证人许某的证言：2015年4月18日晚，其和同事张某甲、张某乙等人在山下村菜场边上的一家小店吃饭。喝过酒后，张某甲和张某乙发生口角，两人还在旁边掰手腕。过了一会儿，张某甲又开始摸张某乙的头和脸，张某乙就抓张某甲的衣领。张某甲就拿啤酒瓶砸张某乙的头，但没砸到，张某乙一把将张某甲推倒在旁边的三轮车上。其等人就过去劝架。之后张某甲又拿啤酒瓶砸张某乙，但又没砸到，张某乙就一拳打在张某甲头上，张某甲被打倒在地。
4.证人余某的证言：2015年4月18日晚，其和张某乙、张某甲、雷某、唐某、许某六人在山下村菜场旁吃夜宵。当时张某甲喝醉了，用手朝张某乙的头和脸摸来摸去，张某乙就火了。其怕他俩打起来，还特意叫张某乙坐到自己身旁。后来张某甲又说了一句什么话，张某乙就去抓张某甲的衣领，张某甲一下子摔在地上。后张某甲拿起啤酒瓶往张某乙身上砸，张某乙打了张某甲一拳，张某甲倒在三轮车上。之后他俩在三轮车上互相厮打，其等人上前劝架。张某乙被唐某拉到一旁，张某甲又拿啤酒瓶追打张某乙。之后其看到张某甲倒在地上，至于怎么倒地的其没看清。
5.证人唐某的证言：2015年4月18日晚，其和余某、雷某、许某、张某乙、张某甲在山下村菜场附近的路边夜宵摊喝酒。当时张某甲不停地和张某乙开玩笑，还装模作样打了张某乙耳光，摸张某乙的头。大家都劝他俩不要吵了。过了一会儿，张某甲和张某乙又吵了起来，张某乙推了张某甲一把，将张某甲推倒在旁边的三轮车上。张某甲拿啤酒瓶砸张某乙，但没砸到。张某乙向张某甲的脸上打了一拳。张某甲又拿起啤酒瓶砸张某乙，但没砸到。张某乙就对着张某甲头上打了几拳。张某甲被打倒在地，后仰着地，头部撞在了地上的栏杆上。之后其等人就将张某甲送医院了。
6.证人雷某的证言：2015年4月18日晚，其和唐某、余某、许某、张某甲、张某乙在山下村菜市场附近的夜宵摊吃夜宵。上菜之前，张某甲和张某乙在旁掰手腕，结果张某甲输了。喝过酒后，张某乙和张某甲发生了口角，张某甲一直摸张某乙的头和脸，张某乙叫张某甲去上厕所。其等人听出来他俩是想打架，就劝阻。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张某乙就抓住了张某甲的衣领，张某甲就摔倒在地。张某甲从地上爬起来后，先后拿起2个啤酒瓶砸向张某乙，1个没砸中，1个好像砸到了张某乙的手上。张某乙冲上去打张某甲，其等人上前把他俩劝开。其叫张某乙先回家，张某乙本来是走了，但是张某甲突然又拿起2个啤酒瓶追到了夜宵摊后面，与张某乙发生扭打。其等人跑过去的时候，张某甲已经被张某乙打倒在地上的铁栏杆旁。之后，其等人让张某乙先回家，然后将张某甲送往医院。
7.证人金某的证言：其在山下村菜场旁边开了一家小吃部，晚上还卖夜宵。2015年4月18日晚，有四五个客人在其夜宵摊吃夜宵，他们坐在小吃部的门口吃。后来其在里面听到外面有砸凳子的声音，出去一看，发现有两个客人在夜宵摊后面打架，其中一个被另一个打倒在地，头上还流血了。
8.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物证鉴定室的损伤鉴定意见书：证明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甲头部损伤评定为重伤二级的事实。
9.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宁波市北仑区拘留所执行回执、撤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张某乙因本案事实已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九日（2015年5月16日至同年5月25日），后该行政处罚被撤销的事实。
10.调取证据清单、张某甲病历资料：证明被害人张某甲的伤势及就诊情况。
11.到案经过陈述笔录、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张某乙主动投案的事实。
12.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张某乙的身份情况。
1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1996）自中法刑一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书、（2008）自刑执字第201号刑事裁定书、四川省自贡监狱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张某乙的前科、减刑及服刑情况。
14.医疗费发票、镇海龙赛医院住院收费处补交医药费通知书、护理费收款收据：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因伤治疗及接受护理所花去的费用。
15.出生医学证明：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与罗春琴共育有3名子女的事实。
16.劳动合同、浙江省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小港派出所出具的流动人口历史查询信息、北仑区临时居住登记本：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受伤前的收入来源及暂住情况。
17.宁波三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该所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的残疾等级进行了鉴定，并对其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及后续治疗费作出评估意见的事实。
18.鉴定费发票：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伤残鉴定费用。
19.清镇市公安局流长派出所民警出具的证明、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害人张某甲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乙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张某甲酒后招惹张某乙并引发双方肢体上的冲突，进而导致矛盾激化、双方互殴，故被害人对本案后果的发生亦具有一定的过错，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乙的辩护人就此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某乙在执行前罪的附加刑剥夺政治权利期间（主刑已执行完毕）又犯新罪，依法应当对新罪作出判决，把前罪没有执行的刑罚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并罚。关于民事部分，原告人受伤前在城镇居住，且一年以上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就此提出的辩驳意见，不予采纳。根据相关证据及法律规定，本院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因被告人张某乙的犯罪行为而遭受如下经济损失（币种人民币）：医疗费40108.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护理费酌定7270元、误工费21352元、残疾赔偿金1766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6534.80元、营养费酌定2700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交通费酌定200元、鉴定费2370元，共计343055.56元。鉴于原告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适当减轻被告人的民事责任，故被告人张某乙应承担上述损失的80%的赔偿责任（金额为274444.4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与前罪没有执行的附加刑剥夺政治权利二十四日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十四日。
（主刑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6日起至2018年8月15日止。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从徒刑执行完毕之日或者从假释之日起计算；剥夺政治权利的效力当然施用于主刑执行期间）。
二、被告人张某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74444.45元，该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方 杰
人民陪审员 袁素月
人民陪审员 张秀云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张蓓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