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06刑初1090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1987年2月28日出生于四川省南充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因涉嫌犯容留、介绍卖淫罪于2016年11月2日被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该局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9月19日被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武昌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某、贺某某，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某，男，1982年9月6日出生于湖北省巴东县，汉族，中专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巴东县。因涉嫌犯容留、介绍卖淫罪于2016年1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武昌区看守所。
被告人柳某某，男，1972年4月2日出生于湖北省大悟县，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大悟县。因涉嫌犯容留、介绍卖淫罪于2016年1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武昌区看守所。
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以昌检公诉刑诉[2017]2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刘某某、柳某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7年3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5月5日作出(2017)鄂0106刑初299号刑事判决，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张某某适用缓刑不当提起抗诉，被告人刘某某、柳某某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7月14日决定以(2017)鄂01刑终668号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9月19日以发现新的事实、证据要求撤回起诉，本院予以准许。尔后，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9月29日以昌检公诉刑诉[2017]10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组织卖淫罪，被告人刘某某、柳某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3日、当月31日二次开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辩护人张国岭，被告人刘某某、柳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某为进行卖淫嫖娼活动，于2016年10月15日冒用他人的中国工商银行资料，在乐某支付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办理了POS机，POS机绑定银行账户为其名下招商银行一卡通(卡号62×××67)。2016年10月15日至2016年11月1日间，被告人张某某在本市武昌区梅苑路瑞安酒店一楼组织他人进行卖淫嫖娼活动，指使被告人刘某某、柳某某通过“中南拼车群”等微信群联系嫖客并负责一楼把门，被告人张某某通过POS机及其手机支付宝APP收取嫖资。2016年11月2日1时许，被告人张某某、刘某某、柳某某在上述地点被公安民警当场抓获。同时抓获卖淫嫖娼人员合计18人，现场搜缴人民币5200元。根据现场查获的POS机刷卡明细及被告人张某某所持有的手机支付宝账单明细，自2016年10月15日至11月1日，该卖淫嫖娼场所部分非法收入达人民币38万余元。
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事实，提供有抓获和破案经过、书证、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物证照片、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构成组织卖淫罪；被告人刘某某、柳某某的行为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对三被告人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某某当庭表示悔罪，但对罪名、事实均有异议，具体辩解意见如下:1、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不构成组织卖淫罪；2、一个叫“阿某”的微信朋友介绍其过来应聘当收银员，阿某找其要了银行卡和身份证去办理POS机，银行卡就一直没有拿回来也没有使用过，是在取保候审以后才找回支付宝账户登陆密码；3、不是该场所的负责人，没有指使刘某某、柳某某联系嫖客；4、有两个收银员，其只是其中之一且工作的时间较短，38万余元只收了其中一小部分，营业收入不由其支配。
辩护人同意被告人张某某的主要辩护意见，同时指出控方不能证明38万元都是卖淫嫖娼收入，无证据证明张某某是组织者、招募者，除了收银工作其他事务与张某某无关，其因家庭困难而误入歧途，系初犯，综合张某某自我辩护意见请求法庭以协助组织卖淫罪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某某、柳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事实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某某为进行卖淫嫖娼活动，于2016年10月15日以武汉戴某宇工贸有限公司(简称戴某宇公司，下同)的工商登记资料，并提供本人身份证和银行卡，在乐某支付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简称乐某公司，下同)办理了POS机，POS机关联商户名称为戴某宇公司，同时绑定银行账户为其名下招商银行一卡通(卡号62×××67，被告人张某某于2013年3月23日办理)。2016年10月15日至2016年11月1日间，被告人张某某在本市武昌区梅苑路瑞安酒店一楼组织他人进行卖淫嫖娼活动，指使被告人刘某某、柳某某接待嫖客，被告人张某某通过POS机及其个人手机支付宝APP(支付宝绑定张某某招商银行卡，卡号同上)收取嫖资，所得嫖资均通过POS机银联代付或手机支付宝提现进入上述绑定的招商银行卡。被告人张某某对资金予以支配、使用。2016年11月2日1时许，被告人张某某、刘某某、柳某某在上述地点被公安民警当场抓获。同时抓获卖淫嫖娼人员合计18人，现场搜缴人民币5200元。根据现场查获的POS机刷卡明细及被告人张某某所持有的手机支付宝账单明细，自2016年10月15日至11月1日，该卖淫嫖娼场所部分非法收入达人民币38万余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证人赵某、刘某、贾某、张某1、鲁某、覃某、曾某、马某、张某2等九人的证言，证明从2016年10月底至案发当日在瑞安酒店从事卖淫活动的事实。
2、证人张某3、吴某1、田某、王某、黄某、吴某2、李某、汪某、彭某等九人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在瑞安酒店内从事嫖娼活动的事实。
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已对从事卖淫嫖娼活动的前述十八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
4、辨认笔录，相关证人对本案被告人的行为、身份进行了指认，其中张某3、田某、吴某2、黄某指认刘某某是带其进瑞安酒店的人；吴某1指认柳某某是带其进瑞安酒店的人；田某、王某指认张某某是坐在收银台里面的人；张某1、赵某指认柳某某为工作人员。
5、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物证照片，证明案发当日公安机关在现场扣押POS机一部、POS机签购单46张、人民币5200元、技师上钟单4张。
6、物证照片被告人刘某某手机微信群截图，证明被告人刘某某通过手机微信群联系卖淫事宜的事实。
7、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于2017年9月19日扣押被告人张某某持有的苹果6PLUS手机一部。
8、书证被告人张某某名下的招商银行卡(账号62×××67)的办理登记资料及2016年10月15日至2016年11月1日的交易明细记录、张某某持有的苹果6PLUS手机支付宝2016年10月15日至2016年11月1日交易明细记录及关联信息截图、乐某公司出具的商户戴某宇公司在2016年10月15日至2016年11月1日的交易记录及情况说明，证明案发当日现场扣押的POS机主为戴某宇公司，该POS机及张某某持有的苹果6PLUS手机支付宝均绑定上述招商银行卡，该卡为张某某于2013年3月23日所办理，支付宝绑定招商银行卡是2016年8月1日，POS机和支付宝交易记录显示发案期间的收入进入了该银行卡。
9、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关于本案涉案资金情况的说明，经统计上述交易明细记录，2016年10月15日至2016年11月1日，POS机收款177笔，合计人民币182756元，支付宝收款人民币199126元，两项合计收款381882元。在扣除手续费后，POS机通过银联代付流入招商银行卡合计181708.74元，支付宝通过提现流入招商银行卡合计198049.87元。另外支付宝转账支出、消费合计252269.5元。
10、乐某公司出具的系统查询商户基本信息清单及法人身份证、营业执照，证明现场查获的POS机关联的商户名称是戴某宇公司，开通时间是2016年10月11日，法人张某某，商户POS机绑定的银行账号、身份证号码与张某某的前述招商银行卡、身份证号一致。
11、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信息中心打印的戴某宇公司的企业登记档案资料、乐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戴某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张某某”，但工商部门档案资料与被告人张某某实际身份信息不一致，但通过乐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商户申请办理POS机虽然需要上传戴某宇公司的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法人名下银行卡等资料，在进行网上资料审查时仅需要核准信息是否一致，无法获悉实际提供的被告人张某某身份证信息与戴某宇公司的“张某某”是否为同一人。从而证明被告人张某某冒用戴某宇公司的营业执照申办了POS机。
12、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张某某支付宝账户(账号136××××2278)的登陆信息清单，载明登陆操作发生时间从2016年2月5日至2017年10月14日的具体信息。其中2016年10月15日至2016年11月1日共计发生登陆操作116次，均显示是手机号136××××3349登陆该账号，账户名张某某。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通过技术侦查手段查明，手机号136××××3349的机主为周某，支付宝账号即手机号136××××2278的机主为周明德。
被告人张某某庭审中认可周某是其妻子，周明德是其岳父，两个手机号均为张某某所有。
14、被告人张某某、刘某某、柳某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张某某供认上班了两天，担任收银员工作；刘某某对负责接待嫖客从事嫖娼活动的事实予以供认，同时供述大概在2016年10月25日左右被张某某介绍去上班的，张某某告诉加入一个微信群，叫“中南拼车群”，其在群里的昵称是阿华，张某某说接到群里人说到门口接几个人，就用遥控器打开防盗门出去，把外面的客人接进来，然后把“小姐”带进房间让客人挑选。然后回到房间，等着微信里的接客人的信息。另供述工资是由张某某第二天发；柳某某供认瑞安酒店一楼是一个卖淫嫖娼的场所，其是工作人员，负责打杂和带客人到房间。
15、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明本案侦破及抓获三被告人的事实经过。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核对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辩解、辩护提出的张某某不构成组织卖淫罪，案发期间没有使用支付宝及银行卡等辩护意见，合议庭综合分析上述证据，评判如下:第一、应认定张某某明知卖淫所得进入了自己所有的银行卡。经查，根据张某某的供述，该卖淫场所的结算方式有POS机刷卡支付、手机支付宝转账、现金结算三种，其中前两种方式的收款账户均绑定张某某的招商银行卡，公诉机关举证的流水清单均有小额、多笔资金进卡，且起诉书指控的案发期间2016年10月15日至2016年11月1日合计18天，只有手机号136××××3349通过登录136××××2278的支付宝账号对外转账支出，而这两个手机号均为张某某所使用，张某某能够频繁支出当然应当明知资金的收入来源。张某某在第一次庭审中辩解，一个叫“阿某”的人用“阿某”的手机登陆了自己的支付宝账号，自己在案发期间从未使用过支付宝包括该银行卡，意指是阿某在使用。但在第二次庭审公诉人出示证据显示136××××3349的手机号为张某某所用的号码后，张某某随即辩解其在案发期间将136××××3349的手机号交给“阿某”使用，张某某前后供述相矛盾，意图掩盖犯罪行为。另张某某当庭陈述在2016年9月份才通过应聘认识阿某，同时把该手机号交给阿某使用，且不知道阿某什么时候把手机支付宝同自己的银行卡绑定在一起，但证据显示支付宝绑定招商银行卡是在2016年8月1日即认识阿某一个多月之前。再结合支付宝交易记录明细，该记录显示案发期间2016年10月26日向张某某的妻子周某转账人民币3000元亦不可能是阿某所为，故张某某的辩解不能成立；第二、卖淫所得均应认定为张某某使用、支配。张某某辩解自己只是收银员，属按时拿工资的工作人员，按其辩解卖淫收入应如数或者大部分上交，但支付宝交易记录明细显示案发期间无固定的大额转账，支付宝收款后大部分通过提现亦进入招商银行卡，而资金流出无规律，3000元以下的小额支出居多，且支出后结余部分均停留在张某某银行卡中，应视为张某某个人所得，对其辩解不予采信。结合前述分析，张某某对收入的支配具有决定权；第三、张某某应对阿某的具体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如张某某所述，其受阿某招聘后，随即将身份证、银行卡、手机号等个人归属性质很强的物品交给阿某，双方应有了解信任的前提且行为符合常理，但张某某对此未作合理解释，其陈述亦属于与自身紧密相联且他人难以得知的事实，对该部分应举证责任倒置，但张某某对于阿某的姓名等具体信息一无所知，而公诉机关的举证却证明张某某的辩解应排除合理疑问，张某某庭审中对此均以无法解释予以推诿，故其所述不可信；第四、被告人刘某某从公安机关到庭审中均供述是张某某介绍自己到卖淫场所工作、指使其接待嫖客、给自己发放工资，供认一致，结合前述认定的事实其供述可信度高，且无关联证据予以否定，对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予以采信。综上，被告人张某某对卖淫所得予以支配使用，对卖淫所得的分配、使用、占有等行为客观上证明其对卖淫场所起管理作用，具体表现在通过资金的管理而实现对人员、场所的管理，在明知卖淫营利的前提下并直接从卖淫活动中牟取非法利益，构成卖淫活动的组织者，故对辩解、辩护不构成组织卖淫罪等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无证据证明38万余元都是卖淫所得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事实和张某某的供述和辩解，支付宝支出明细有张某某向卖淫女贾某、刘某转账的事实，虽不能逐笔查证并与卖淫活动一一对应，但根据证据一般推定原则，案发期间所有进入张某某银行卡的资金均可视为卖淫所得，张某某及辩护人对数额有异议的应承担举证责任，经查证后方能予以剔除，而不能因此否定卖淫营利的事实，其辩解卖淫收入的多少亦对本案定性不构成影响。对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以管理者的身份，组织多人从事卖淫行为并直接从卖淫活动中营利，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被告人刘某某、柳某某在组织卖淫活动中协助实施，起帮助作用，其行为均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刘某某、柳某某对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庭审中认罪，可以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法予以没收上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9日起至2024年8月11日止；罚金已缴纳一万元，余款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刘某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日起至2017年11月1日止）
三、被告人柳某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日起至2017年11月1日止）
四、暂扣于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首义路街派出所的POS机一个、现金人民币5200元、苹果6PLUS手机，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李 锋
审判员 彭俊芳
审判员 殷晓艳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谢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