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865号
原告手冢株式会社，住所地日本国东京都新宿区高田马场4-32-11。
法定代表人松谷孝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华，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贺言，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评审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蔡丽颖，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无锡天华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朝阳路173号。
法定代理人朱长凤，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新宇，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手冢株式会社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0月12号做出的商评字[2015]第70327号《关于第8130647号“TOKYOATOM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无锡天华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简称天华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7年5月19日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手冢株式会社的委托代理人王华、贺言，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蔡丽颖，第三人天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新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0月12号，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天华公司就手冢株式会社的第8130647号“TOKYOATOM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所提无效宣告申请作出被诉裁定，其认为：
诉争商标在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施行前已获准注册，依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
本案焦点问题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是否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其注册是否为违反了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
一、关于焦点问题一，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至本案审理时，引证商标一已被撤销，其不再构成本案中的在先权利障碍。诉争商标中的显著识别问题“ATOM”与引证商标二的文字“ATOM”相同，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两商标在市场上并存使用易使消费者误认为二者存在关联，从而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已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虽然引证商标二的申请日早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日，但其初步审定日晚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日，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另，手冢株式会社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过使用已可以与引证商标二相区分。
二、关于焦点问题二，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诉争商标中的文字“TOKYO”虽然为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但其与争议商标的显著识别标识“ATOM及图”相互独立，且该地名仅起真实表示申请人所在地作用，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天华公司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九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原告手冢株式会社不服被诉裁定，向本院提起诉讼，其诉称：一、被告所做被诉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二、诉争商标“TOKYOATOM及图”与引证商标二“ATOM”不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不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无人，被告所做被诉裁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三、原告于1995年即已在服装等商品上注册第791708号“铁臂阿童木”文字商标，诉争商标“TOKYOATOM及图”与“铁臂阿童木”与商标之间存在唯一对应关系，诉争商标应当视为该在先商标的延伸注册，理应予以保护。综上，原告认为被诉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为第8130647号“TOKYOATOM及图”商标（详见判决附图），于2010年3月18日提出申请，并于2012年9月28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拖鞋、袜裤、袜子、外套、围巾、围裙(衣服)、舞衣、戏装、鞋、靴、婴儿纺织品尿布、婴儿裤、婴儿全套衣、婴儿睡袋、婴儿衣服、游泳裤、游泳帽、游泳衣、雨鞋、雨衣、羽绒服装、浴帽、浴衣、运动衫、运动鞋、针织服装、足球鞋、(小孩用)非纸制围涎、T恤衫、背带、背心、长袜、大衣、吊袜带、短袜、儿童头盔”等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9月27日，商标专用权人为手冢株式会社。
引证商标为第7760021号“ATOM”商标（详见判决附图），于2009年10月15日提出申请，并于2010年12月28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Ｔ恤衫、衬衫、大衣、服装、内裤、内衣、皮制服装、睡衣、童装、羽绒服装”等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12月27日，商标专用权人为无锡天华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
2014年11月24日，天华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其主要理由为：1、天华公司对“ATOM”商标享有在先权利，诉争商标与申请人在先注册的第1052265号“atom爱特摩”商标、第7760021号“ATOM”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与两引证商标在市场上并存使用易导致混淆、误认，损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现行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2、诉争商标中的“TOKYO”属于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不得作为商标注册和使用，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现行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综上，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
天华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第1052265号“atom爱特摩”商标、第7760021号“ATOM”商标的注册证及续展、转让等相关证明；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的裁定文书。
手冢株式会社答辩的主要理由：1、诉争商标为图文组合商标，引证商标一、二为纯文字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构成要素、整体外观、含义、发音上不同，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与两引证商标并存不会引起消费者混淆、误认；2、商标局在注册申请阶段曾以诉争商标中的“TOKYO”为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不得作为商标注册和使用为由，驳回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后商标评审委员会在驳回复审程序中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现行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初步审定。另外，诉争商标中的文字“TOKYOATOM”译为“东京阿童木”，诉争商标中的图形为“阿童木卡通头像”，故诉争商标整体具有除地名以外的特殊含义。综上所述，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现行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综上，请求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
为证明其主张，手冢株式会社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有关“TOKYOATOM”的网页资料；2、手冢株式会社公司职员出具的关于“TOKYOATOM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证明书；3、手冢株式会社的“TOKYOATOM及图”商标在日本获准主持的相关证明；4、手冢株式会社代理公司参加2006上海国际授权商品博览会的展位费发票、展位制作合同、参展照片及相关网络报道等材料；5、手冢株式会社的被授权商的产品销售发票、采购单、产品设计审批表格及店铺和产品照片；6、冠以“TOKYOATOM及图”标识的产品在日本促销时的照片；7、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文书。
2015年10月1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
本案诉讼中，原告向本院补充提交了5份证据，包括（2015）京知行初字第929号判决、（2016）京行终757号判决等5份证据，用以证明已有判决根据图形构成商标显著组成部分，且商标整体视觉效果差别较大，争议商标注册后经过使用已具有较高商誉和形成稳定市场等理由认定商标不近似。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及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中以及本案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
鉴于本案诉争商标为修改后商标法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
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之情形
根据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或服务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要构成同一种商品或近似商品上的相同或近似商标必须具备两个条件，即：一、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二、商标标识相同或近似。上述两个条件应同时具备，缺一不可。
首先，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认定商品或服务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对商品或服务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拖鞋、袜裤、袜子、外套、围巾、围裙(衣服)、舞衣、戏装、鞋、靴、婴儿纺织品尿布、婴儿裤、婴儿全套衣、婴儿睡袋、婴儿衣服、游泳裤、游泳帽、游泳衣、雨鞋、雨衣、羽绒服装、浴帽、浴衣、运动衫、运动鞋、针织服装、足球鞋、(小孩用)非纸制围涎、T恤衫、背带、背心、长袜、大衣、吊袜带、短袜、儿童头盔”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Ｔ恤衫、衬衫、大衣、服装、内裤、内衣、皮制服装、睡衣、童装、羽绒服装”等商品，在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方面存在较大的重合和趋同，相关公众基于对商品的通常认知和一般交易观念会容易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故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
其次，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有特定的联系。本案中，引证商标为纯文字商标“ATOM”，而诉争商标则为文字商标“TOKYOATOM”结合卡通人物阿童木头像图案构成。对于引证商标，消费者主要通过英文字母“ATOM”对其进行呼叫和识别。但诉争商标中的“TOKYOATOM”文字部分在商标整体构图中所占位置较小，且该图形在商标中占据较大比例的面积，具有较强的识别力。因此，虽然两商标均包含文字“ATOM”，但二者整体视觉效果差别较大，且消费者较易将其区分。
此外，本案涉及的阿童木系列动漫作品在1951年创作完成后经过电视放映等长期宣传，阿童木的人物形象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已具有较大的影响力。手冢株式会社一直在经营管理该作品的传播和衍生品的发行中，持续对阿童木的卡通形象和ATOM、阿童木的名称的使用，故阿童木、ATOM、阿童木卡通形象之间已经形成较为紧密对应的关系。因此，在阿童木的卡通形象已经在动漫等领域具备一定知名度的情况下，相关公众在对诉争商标进行认读和识别过程中，在看到诉争商标中的阿童木头像图形时，容易因该动漫形象将诉争商标与该形象的相关制作主体建立联系，而不易联想到天华公司的引证商标“ATOM”。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相关公众一般不会认为上述商标之间存在特定联系，不易导致消费者对商品来源的混淆误认。
综上，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并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告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70327号关于第8130647号“TOKYOATOM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
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无锡天华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就第8130647号“TOKYOATOM及图”商标所提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穆 颖
审 判 员 宋 堃
人民陪审员 蒋莉莉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延冰
书 记 员 赵延冰
附：
诉争商标
引证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