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22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张建新。
委托代理人鲍迪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秀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军。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纪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惠恩。
委托代理人张伟。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秀英、陆红、陆军、沈惠恩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12月3日11时50分许，沈惠恩驾驶其所有的浙A×××××号小型轿车由北向西行驶至萧山区青六线10.3KM处时，与同向行驶的陆志钿驾驶的自行车相刮擦，造成陆志钿受伤、两车车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沈惠恩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陆志钿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陆志钿即被送至杭州市萧山区第四人民医院急诊，其伤情诊断为脑挫伤、左颞硬膜下血肿、颅底骨折、外伤性癫痫、左侧额颞脑挫裂伤、左侧硬膜下血肿、肺部感染、低钠血症等，住院8天后转院至武警浙江总队杭州医院治疗，住院190天后于2013年6月19日出院，医嘱当地医院继续治疗。2013年9月18日，陆志钿再次到杭州市萧山区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3年10月6日因病情加重，家属要求而出院。此后陆志钿于2013年10月10日在家中去世。经高秀英、陆红、陆军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曾于2013年8月9日评定陆志钿因交通事故构成一个三级、一个十级伤残，评定护理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营养期限为20周。陆志钿死亡后，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受高秀英、陆红、陆军委托，于2013年11月22日鉴定认为，陆志钿因案涉交通事故所致颅脑严重损伤属实，不排除其因本案颅脑损伤后致其多脏器功能下降，最终导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不能排除陆志钿的死亡后果与案涉车祸损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本案审理中，经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交通事故与陆志钿死亡后果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因陆志钿死亡后未进行法医病理死亡原因鉴定，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无尸检资料为由不予受理。另查明，浙A×××××号肇事机动车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且投保不计免赔险的商业三者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其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间接损失、精神损害赔偿、仲裁或者诉讼相关费用、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的治疗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013年12月23日，高秀英、陆红、陆军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1、沈惠恩、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其事故损失335614.47元【（545629.62元－120000元）×90%＋45000元－已付款212452.19元＋120000元】，其中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沈惠恩赔偿；2、本案诉讼费沈惠恩、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
根据法庭调查，高秀英、陆红、陆军因陆志钿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核定如下：医疗费，高秀英、陆红、陆军起诉部分为215596.17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沈惠恩一致确认其中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外的非医保费用为59020.92元，沈惠恩另行垫付973.75元（该款高秀英、陆红、陆军未起诉，其中非医保费用为177元）；医疗辅助器具（轮椅）费，根据陆志钿当时的伤情，属合理开支，核定9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800元（50元／天×216天）；营养费酌定5600元（40元／天×140天）；误工费，沈惠恩确认陆志钿是做道士的，日收入有140元左右，鉴于陆志钿事发时系64周岁，有一定劳动能力，高秀英、陆红、陆军虽未提供相应证据，但其主张的误工费20043.50元合理，故予以支持；护理费，陆志钿住院期间请护工护理190天，花费护理费30846元（2012年12月11日至2013年6月19日，由沈惠恩支付），其余家属护理期间参照2012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共计43256.79元（30846元＋109.83元／天×（303天－190天）】；交通费，酌定3000元；死亡赔偿金为218280元（14552元／年×15年）；丧葬费为2004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各方过错程度及损害后果，酌定40000元；鉴定费7400元。以上损失共计585983.71元。其中，沈惠恩已垫付医疗费182579.94元、护理费30846元，另在陆志钿死亡后付现金100000元，合计313425.94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并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肇事机动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高秀英、陆红、陆军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高秀英、陆红、陆军的各项损失均已超交强险分项限额，故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按限额赔偿，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范围内的医疗费，基于交强险条例保障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的立法目的，予以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付，为平衡各方利益，予以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20000元，计赔122000元（包括非医保费用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2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事故责任方按各自在事故中所负过错比例分担，鉴于受害人陆志钿所驾驶车辆为非机动车，综合衡量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和原因力大小等因素，酌定由侵权人沈惠恩承担80%的赔偿责任。又因肇事机动车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根据沈惠恩所负事故责任比例，依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扣除商业三者险约定免赔项目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和非医保费用后，赔偿310716.63元【（585983.71元－12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非医保医疗费余额49020.92元－垫付部分非医保医疗费177元－非医保医疗辅助器具费990元－鉴定费余额5400元）×80%】。商业三者险不予赔付部分，由沈惠恩按责赔偿，计64470.34元【（585983.71元－122000元－20000元）×80%＋20000元－310716.63元】。沈惠恩已付的款项，应予以扣减。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关于案涉交通事故在陆志钿死亡后果中的参与度按照60%计算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陆志钿因事故造成的伤情相对严重，中期鉴定伤残等级较高，且在医院并非治愈后出院，最后一次出院诊断均为交通事故所致损伤及并发症，因病情加重而经家属商议后出院，出院第4天即去世，其死亡后果是交通事故损伤不治的自然发展后果，并无证据证明陆志钿存在自身固有疾病或者其他致害因素导致交通事故损害后果扩大的情况，结合鉴定意见，原审法院认为陆志钿的死亡后果与交通事故损害系直接因果关系，故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高秀英、陆军、陆红因陆志钿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310716.63元，合计432716.63元；二、高秀英、陆军、陆红因陆志钿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沈惠恩赔偿64470.34元；三、上述第一、二项相加后，扣除沈惠恩已付款313425.94元，实际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支付高秀英、陆军、陆红183761.0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高秀英、陆军、陆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34元，减半收取3167元（已批准缓交），由高秀英、陆军、陆红负担1433元，沈惠恩负担1734元。
宣判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误工费无法律依据。首先，陆志钿事发时已满64岁，已超过退休年龄。根据司法实践不存在误工费问题。其次，超过年龄的必须提供有效的证据如工资证明、返聘合同，而本案中没有提供这些证据，故上诉人认为原审的认定证据不足。另，即使陆志钿为道士，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一直从事并作为生活来源，且其没有宗教事务部门颁发的身份证书。因此，不存在误工费，上诉人不应赔偿该费用。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高秀英、陆红、陆军在二审中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陆志钿的年纪虽然在事故发生时年满60周岁，但一直从事佛教的工作，收入有4万元，包括被上诉人沈惠恩都知道这个情况，尤其是在农村，60多岁的人都有实际收入。按照法律规定，有实际收入应当支持误工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沈惠恩在二审中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高秀英、陆红、陆军向本院提供一份萧山区义蓬街道新苗前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欲证明陆志钿在生前有年经济收入4万元的情况。经质证，沈惠恩对该证明的三性没有异议，从实际情况来看，除了大型寺庙的人员之外，确实有大批人在从事该职业，这也是萧山区老人普遍从事的职业。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道士应该是有协会统一印制的证件来证明道士的身份，村委会无权证明。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沈惠恩、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原审法院对陆志钿误工费的认定是否得当。经审查，陆志钿在发生本案的交通事故时，年龄确实已超过了60岁，但根据二审中萧山区义蓬街道新庙前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陆志钿生前的年经济收入在4万元左右，因此，原审法院支持高秀英、陆红、陆军提出的误工费主张并无不当。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1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负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丁利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