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90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男，1953年11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彭鹏，北京市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1，女，1958年4月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2，男，1955年12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3（系王×2之子），1982年1月12日出生。
上诉人王×、王×1与被上诉人王×2因用益物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2014）密民初字第03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2在原审法院诉称：因住房面积狭小，我与王×1商量，以王×1的名义申请房基地。1998年5月14日，密云县政府批准王×1在×占用非耕地167平方米建住宅，我出资在该宅基地上建北正房四间，南房四间。建房期间因我在外地，大部分工程均委托王×代为管理。建房后，王×以其原宅风水不好为由，借住在我的新建院落。2006年6月17日×村拆迁，我委托王×与×村委会签订拆迁协议，回迁安置了楼房两套和车库一个。2009年11月，我委托王×向村委会交付房屋补价款及太阳能等入住费用后，村委会将该小区的×室、×1室及×号车库交付给王×。后王×认为上述房屋应当归其所有。为避免矛盾激化，我与王×、王×1于2010年5月26日、2011年1月6日两次书面确认上述房屋及车库归我所有。现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坐落于密云县密云镇×室、×1室楼房归我所有。
王×辩称：王×2所诉不属实。诉争房屋拆迁前的院落是以王×1的名义申请的。盖房时一共花了不到二十万元，王×1出资五、六万元，其余都是我出资，而且是我购买材料盖的，房屋建好后一直由我居住。拆迁协议是村委会直接找我签订的，并由我缴纳了面积增大部分及回迁应交纳费用等共计85800元。我认为诉争房屋应归我所有。期间王×1曾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房屋归她所有。2010年5月，王×1再次起诉，王×2欺骗我与他合伙，我将房屋批示及拆迁协议交给王×2。三方协议是在王×2欺骗我的情况下签订的，签订时间是在2010年8月，且签协议的情况王×2均不能如实陈述，故不同意王×2的诉讼请求。
王×1辩称：房屋是我申请建的，并非王×2所说借我的名义申请建房。因我是高龄产妇，我将申请审批及建房的事情委托给王×，盖房时我出资了55000元。1999年房屋盖成后，因我在城里租房居住，王×称他家风水不好，后一直在我的房屋居住,直至王×签订拆迁协议。因房屋的所有权问题，我曾多次找王×，并多次起诉。2010年5月起诉时，王×找到王×2，王×2为了让我要不到房子，让王×将房屋写在王×2的名下，两人签订了协议。2011年10月，王×2找我要求我在协议上签字，并让我把身份证给他，他给我办理房屋过户，故我在协议书上签了字。我在协议书上签字是受王×2欺骗，并非我的真实意思。诉争的两套房屋都是我的，不同意王×2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2与王×、王×1系同胞兄妹关系。1997年5月20日，以王×1为申请人获批在密云县×号建北正房四间、南房四间，该批示上有同居人口郑×、郑×1的名字。其后，王×1获批的宅基地上建成北正房四间、南房四间。房屋建成后，王×在该房屋居住。2006年，密云县×村委会就上述房屋与王×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安置楼房两套，现楼房号为×小区×室、×1室，王×交纳了85800元房款并对×室进行装修，现王×在该房屋居住。
2010年5月26日，王×2、王×、王×1签订《协议》，约定密云县密云镇×村房屋系王×2出资所建，回迁的×室、×1室房屋归王×2所有，办理产权登记时，两套房屋坐落于王×2的名下，由王×2返还王×垫付的房款及其他费用85800元。2011年1月6日，王×2、王×1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王×1以20万元价款购买王×2名下坐落于×小区×1室，王×以30万元价款购买王×2名下的×2室房屋。协议人王×2、王×1及证明人王立友、王立云（两人均系王×、王×2、王×1兄弟）在协议上签字，王×未在协议上签字,该协议并未履行。
2010年5月19日、2010年6月8日、2010年9月9日，王×1曾三次起诉王×所有权确认纠纷，后均撤回起诉。2011年10月27日，王×2、王×1起诉王×物权确认纠纷，同年11月8日撤回起诉。2012年2月15日，王×2起诉王×、王×1所有权确认纠纷，同年3月2日撤回起诉。2012年4月5日，王×2起诉王×、王×1用益物权纠纷，后因需等待确认合同无效案件结果而撤回起诉。
2012年3月16日，郑云利（王×1之夫）起诉王×1、王×、王×2，要求确认三人签订的处分×小区2套楼房的协议无效。该案审理后认为：王×1结婚后户口未迁出×村，经申请取得×村宅基地一处，因郑云利并非×村经济组织成员，该宅基地批示不应视为财产要求确认。根据2010年5月26日王×、王×2、王×1三方签订的协议，王×1名下的房屋不能确认系郑云利夫妻所建，亦无证据证明郑云利的出资份额，该协议对回迁楼房及车库根据房屋建设的出资情况进行了分配，没有证据证明该协议对郑云利的财产权进行了处分，故郑云利所诉主张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判决驳回郑云利的诉讼请求。判决后，郑云利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王×2、王×、王×1签订协议系各方当事人意思自治，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郑云利称王×1签订协议时是被欺骗，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主张，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采纳。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再审过程中，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亦认定王×1等三人签订的协议有效，驳回郑云利的再审申请。
2012年10月11日,郑×1（王×1之子）、王×1起诉王×、×村委会，要求确认王×与×村委会于2006年6月17日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无效。法院依据王×2、王×、王×1签订的协议，认定王×1对于王×与×村委会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进行了追认，判决驳回王×1、郑×1的诉讼请求。王×1、郑×1不服判决，上诉至二审，二审发回重审后两人撤回了起诉。撤诉后，郑×1再次起诉王×、北京市密云县密云镇×村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郑×1的诉讼请求。判决后，郑×1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审理过程中，王×、王×1认为2010年5月26日的《协议》系受王×2欺骗所签订，但均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王×2提交证明人为“王×1”、书写时间为2011年10月27日的书面证明一份。该证明写明：我四哥王×2欲建房，因审批手续太麻烦，故经协商，以我的名义申请建房，王×2出资建造后，该房的所有权属于王×2。协议达成后，王×2出资在密云县×村建北房4间、南房4间。2006年拆迁后，村委会给王×2二套楼房，即×室、×1室、×号储藏室1个，所有手续都是王×为王×2代办的。上述事实我的同胞六兄妹都知道。现王×1认为其并未见过该证明，亦未签过该份证明，并提供录音证明，录音中王×2否认见过该证明，但庭审中王×2代理人否认录音证据的效力，王×1不要求对其签名做笔迹鉴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王×2、王×、王×1于2010年5月26日签订的《协议》经生效裁判文书已经认定为有效合同，则对双方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现王×2依据该《协议》要求确认其对诉争房屋的权利，应予以支持。鉴于诉争房屋系小产权房，王×2对诉争房屋仅享有居住使用收益权，不享有所有权。王×、王×1对于《协议》签订时间的异议以及认为该协议系受王×2欺骗所签订的答辩意见，王×1对于有其签名的证明予以否认的答辩，依据现有证据，均不足以否定《协议》的合法性和有效性，故对于上述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如下：一、坐落于密云县×室、×1室房屋归王×2居住使用。二、驳回王×2的其他诉讼请求。
王×、王×1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王×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王×2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是：《协议》虽经生效判决确认有效，但是检查部门已经受理了抗诉申请，一审法院依据《协议》作出判决明显有误。×村委会安置的房屋属于农民宅基地性质房产，应当归原宅基地使用权人所有。
王×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判令2010.5.26日《协议》无效。其上诉理由是：我是被骗在《协议》上签字的，《协议》无效，请求法院查明事实改判。
王×2同意原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王×、王×1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个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村民建房用地审批表、拆迁安置协议书、房款收据、2010年5月26日的协议、（2012）密民初字第2009号民事判决书、（2012）二中民终字第09686号民事判决书、（2013）高民申字第01693号民事裁定书、（2012）密民初字第5971号民事判决书、（2013）二中民终字第01708号民事裁定书、（2013）密民初字第5950号民事判决书、（2014）三中民终字第02775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王×2、王×、王×1于2010年5月26日签订的《协议》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现王×2依据该《协议》要求确认其对诉争房屋的权利，应予以支持。鉴于诉争房屋系小产权房，王×2对诉争房屋仅享有排他性居住使用收益权，但不享有所有权。王×、王×1的上诉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法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负担35元，由王×1负担35元（均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王×、王×1各自负担7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丹
审判员 付 辉
审判员 王 伟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