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3民终13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义，男，1958年7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江苏清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同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长江东路8号。
法定代表人毛周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林，江苏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科技大厦三层。
法定代表人：孙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燕，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政新，男，汉族，1962年12月8日生，住江苏省徐州市丰县。
上诉人李桂义、江苏同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力公司）与被上诉人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区国资公司）、秦政新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366号民事判决一案，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李桂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上诉人同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林，被上诉人开发区国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燕、被上诉人秦政新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桂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同力公司、开发区国资公司和秦政新在原审判项之外另行连带给付工程款423041元（具体为：办理合同费用45250元、管理费310797元、电费13329.9元、管理人员工资3664.1元、税金50000元，合计423041元）。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将办理合同费用作为损失判令李桂义承担45250元错误。秦政新收取的该笔费用虽名为办理合同费用，但该笔费用如何支出、支出理由及用途均不得而知，秦政新亦未就此举证证明。2、原审法院未判决退还管理费310797元错误。同力公司已向李桂义收取管理费，秦政新属重复收取；李桂义与秦政新之间合同无效，秦政新收取管理费无法律依据。3、原审法院未予扣除秦政新收取的电费13329.9元、管理人员工资3664.1元及税金50000元错误。上述费用不但重复计算，且秦政新无权收取。本案审理期间，李桂义申请撤回对电费13329.9元、管理人员工资3664.1元及税金50000元的上诉。
针对李桂义的上诉，同力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李桂义承担一半办理合同费用正确。本案工程系多次转包，作为转包人和实际施工人均有过错，故对共同支出的费用应各自承担一半损失。2、一审法院对管理费的处理正确。秦政新按其与李桂义的合同约定收取管理费用，李桂义系自愿交纳；且同力公司已实际对施工工地进行管理，付出相应的人力、物力。综上，请求驳回李桂义的上诉请求。
针对李桂义的上诉，秦政新答辩称：1、关于办理合同费用。办理合同费用是签订合同时必须向政府相关部门缴纳的费用，其只是代收代扣，收取后全部以同力公司名义交给政府相关部门，一审时对此已提交缴费票据予以证明。2、关于管理费。管理费系双方协议明确约定，并已实际履行。其前期垫付大量费用，施工过程中全部参与管理协调，履行了自己的管理义务。因此，李桂义要求退还管理费没有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同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扣减已支付李桂义的10万元保证金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中同力公司提供了退还李桂义10万元保证金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仍判决返还20万元保证金，属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针对同力公司的上诉，李桂义答辩称：1、李桂义与同力公司一审时对工程款及所有费用对账完毕，再行主张10万元质保金无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返还的20万元保证金系秦政新收取，与同力公司上诉主张的10万元保证金并非同一款项。综上，请求驳回同力公司的上诉请求。
针对同力公司的上诉，秦政新答辩称：对同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
针对李桂义、同力公司的上诉，开发区国资公司共同答辩称：对于一审判决无异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李桂义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同力公司、开发区国资公司和秦政新连带给付工程款1223291元、逾期付款利息230488元；2、诉讼费用由同力公司、开发区国资公司和秦政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25日，开发区国资公司与同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开发区国资公司将蟠桃实验学校的中学普通教室、中学部专用教室、小学部普通教室、报告厅、小学部专用教室综合楼、图书馆、行政楼工程发包给同力公司承建；开工日期为2008年8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09年9月10日；合同价款382536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除扣留5%作为保修金外，余款在审核后28天内付清；主体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质保期为5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供热及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住宅小区内的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2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当在接到保修通知之日起7日内派人保修，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保修的，发包人可以委托他人修理，质量保修完成后，由发包人组织验收，保修费用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保修期满经审计合格14天将剩余保修金返还承包人。
2008年10月16日，徐州市建设局同意该工程开工建设。2008年12月11日，江苏同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同力徐州分公司，甲方）与秦政新（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承包工程名称为徐州经济开发区实验学校建设项目（中学部专用教室、小学教学楼、报告厅）；工程地点为徐州经济开发区；工程范围为施工图所含全部内容，土建、水电安装全部内容；工程质量为优质工程；工期为中学部专用教室、小学教学楼、报告厅，220天（以开工报告日期为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造价为按中标价下浮1%（中学部专用教室中标价为6038762.54元，小学教学楼中标价为6288577.39元，报告厅中标价为6893156.92元），工程结算按实际价格调整；付款方式参照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大合同执行；甲方向乙方代收代交工程有关税费，标准按上级有关规定收取；乙方应承担的责任和义务：分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分包工程转包给他人，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分包工程的全部或者部分再分包给他人，如分包人将其承包的分包工程转包或者再分包，将视为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乙方向甲方承诺凡是乙方外欠的材料款、人工工资等引起的经济纠纷，全部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乙方按建设要求缴纳500000元工程履约保证金，保证金的返还执行大合同及建设方的有关规定，乙方承担工程中标后应由乙方承担的相关代理费、规费、税费等费用，按其承包的工程中标价计算，乙方承担工程施工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因质量、安全、生产产生的相关费用）。
秦政新（甲方）又与李桂义（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金山桥经济开发区实验小学报告厅专用教室；承包范围为按图纸内容和招标文件内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拨款方式为由甲方按照建设单位付款，向建设单位申请工程款，建设单位的工程款到甲方账户后，甲方按规定扣除管理费后付给乙方，甲方收取工程造价4.5%费用，按二次付清，按中标价收取。另约定：一、甲方职责：1、甲方负责现场同业主关系协调，并上报各种材料，同业主协调关系的费用按工程造价比例由乙方承担；2、甲方对乙方进行业务指导；3、甲方按工程进度做好各种材料的工作，并搞好工程款的申请处理工作，工程款按大合同（国资公司与同力公司之间的合同）执行；4、甲方另负责协调同力公司的关系及各项业务工作。二、乙方责任：1、乙方在施工技术质量施工管理，严格执行国家验收规范及质量标准，如施工期间出现质量事故，由乙方负责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其赔偿费用全部由乙方负责；2、乙方施工中所有一切机具、用具由乙方负责；3、在施工过程中乙方负责购料、机械、设备、工具等一切施工用品；4、乙方所有外欠、外借、经济来往，均由乙方自己负责，与甲方无关系……。
2008年9-11月，秦政新共收取李桂义管理费310797元、办合同费用90500元，质量保证金20万元。除上述费用外，经双方当事人对账，李桂义实际施工工程总造价7189823元，同力公司支付给李桂义4251726元；秦政新直接付给李桂义2683512元，李桂义总计收到工程款为6935238元。扣除印花税2156元、文明工地费6099元、电费15000元、审计费2165元、管理人员工资2500元、外经费及防洪基金两项18000元、税金35000元，剩余工程款为173665元。
一审法院认为：同力公司与开发区国资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同力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施工。同力公司将部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秦政新施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秦政新又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李桂义，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同样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系无效合同。鉴于李桂义与秦政新约定的工程造价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李桂义施工部分经竣工验收，符合质量要求，应参照双方约定的造价计算支付李桂义的工程款。关于质量保证金20万元，秦政新应当予以退还。鉴于导致合同无效的原因双方均有过错，办理合同的费用即造成的损失双方各应承担一半为45250元。李桂义要求退还管理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经计算，秦政新应当给付李桂义的款项为418915（173665+45250+200000）元。
李桂义所施工工程已于2009年7月竣工验收，根据开发区国资公司与同力公司关于保修期限的约定，至2014年8月保修期已满，同力公司未能提供李桂义施工部分的工程存在需要维修并通知李桂义维修的证据，故对于保修金至2014年9月1日应予支付，李桂义要求因未支付工程款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同力公司与秦政新之间、秦政新与李桂义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系无效合同，故同力公司应对秦政新欠付李桂义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开发区国资公司在欠付同力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秦政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李桂义工程款418915元及利息（以418915元为本金，从2014年9月1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超过230488元）。二、江苏同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秦政新应支付李桂义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江苏同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案件受理费17880元，由李桂义负担11780元，秦政新、江苏同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1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0年3月23日，同力公司向李桂义支付166354.74元，李桂义出具收据载明的收款事项为：退保证金100000元，退商混66354.74元。一审中，李桂义出具同力公司向其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付款明细一份（包含上述2010年3月23日的166354.74元），该付款明细记载的合计金额为4252727.87，经核算实际合计金额应为4352727.87元，即漏算100000元。
本院认为：关于办理合同费用问题。秦政新就办合同费用向李桂义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实验学校报告厅办合同费用90500元。李桂义作为蟠桃实验学校报告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向秦政新支付该笔费用的目的和用途应当有明确的认知。结合双方合作协议中关于“李桂义应当上缴当地建设单位上级主管部门的相关费用，投标所有费用按工程价格比例分摊”的约定，该办理合同费用应为李桂义施工的报告厅工程对应负担的相关规费，该笔费用的收取应系双方合意的结果。鉴于同力公司对秦政新就涉案工程交纳相关规费无异议，故李桂义主张秦政新全额返还该笔费用，应就双方对该笔费用的负担达成变更约定或支付金额超出其应负担金额进行举证证明。李桂义未能就此提供证据证明，仅以秦政新无权收取该笔费用为由主张返还，缺乏依据。上诉人李桂义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管理费的问题。李桂义要求退还管理费，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同力公司主张的10万元保证金问题。同力公司于2010年3月23日向李桂义支付的166354.74元中包含退还的10万元保证金。根据李桂义出具的付款明细，其自认该166354.74元系同力公司向其支付的工程款。因此，李桂义主张该10万元保证金并非本案款项不能成立。根据付款明细记载的各分项金额累加，实际合计金额为4352727.84元，相较该明细中记载的合计金额“4252727.84元”漏算100000元，该笔款项应从欠付李桂义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同力公司主张将该100000元从欠付保证金中扣除的上诉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扣除该100000元后，秦政新应当给付李桂义的款项为318915元。
综上，上诉人李桂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关于已向李桂义支付款项的数额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3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江苏同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秦政新应支付李桂义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江苏同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撤销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3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秦政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李桂义工程款418915元及利息（以418915元为本金，从2014年9月1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超过230488元）。
三、被上诉人秦政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李桂义给付工程款318915元及利息（以318915元为本金，从2014年9月1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超过230488元）
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880元，由李桂义负担13219元，秦政新、江苏同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660元。上诉人李桂义、江苏同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5049元，由李桂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宏
代理审判员 汪佩建
代理审判员 张 涛
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