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鲁刑四复字第17号
被告人林玉松，无业。2009年6月22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1年12月7日减刑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看守所。
辩护人成晓明、刘训超，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玉松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一三年十二月六日作出（2013）烟刑一初字第99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林玉松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林玉松限制减刑。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复核期间，辩护人认为林玉松的犯罪事实清楚，依法应当受到法律的严厉惩处。同时，辩护人提出了“被害人有过错，林玉松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悔罪表现，林玉松犯罪与当地政府不履行对刑满释放人员的义务有一定关系，故原审对林玉松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
经复核查明：2013年4月7日20时许，被告人林玉松在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大润发超市与王某某相遇，后被王某某带至位于烟台市芝罘区某街某号王某某的家中。林玉松意图通过与王某某发生同性性行为获取钱财，后因不满王某某的性行为方式等原因二人发生争执，林玉松遂生杀死王某某之念。次日零时许，林玉松趁王某某熟睡，持水果刀朝王某某左侧耳前部位捅刺一刀，因王某某挣扎反抗水果刀折断，林玉松将王某某按倒在卧室的地板上、床上，用胳膊勒压其颈部，致王某某窒息死亡。从王某某家中窃得人民币200元、手机一部及衣物一宗后，林玉松逃离现场。2013年4月11日，公安机关将林玉松抓获。
上述事实有业经原审开庭审理时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王某甲证实，2013年4月7日晚上7点半左右，其父王某某晚饭后一人回了烟台市某区某街某号的家。次日多次拨打王某某的手机均无法接通，遂于12点30分许赶到王某某的家中，发现王某某躺在卧室的床上，身上有血迹，已经死亡，即拨打了110报警和120急救电话。
（2）李某某证实，其与王某某是夫妻。自2012年7月儿媳妇生小孩后，其一直住在儿子家，王某某一人住烟台市芝罘区某街某号的自己家。2013年4月7日晚上7点半左右，王某某在儿子家吃晚饭后就回家了，次日，其子王某甲发现王某某死在了烟台市芝罘区某街某号的自家中。同时证实，其怀疑王某某有同性恋倾向，在家里也曾发现过关于同性恋的影碟。
（3）王某乙证实，其有一个姓林的男性朋友，是四五年前在网吧认识的，有26岁左右，具体名字不知道，林姓朋友自称是栖霞某村人。2012年4月8日凌晨2点许，林姓朋友来到烟台市芝罘区开拓网吧，其看到林的左耳朵里、外有些红色的跟油漆一样的东西，并陪他去洗手间清洗。早晨7点多钟，林姓朋友将一部黑色按键的手机以20元的价格卖给了路边一收手机的老头，之前其没见过林姓朋友拿过这部手机。后二人一起乘车去了烟台市牟平区一网吧，直到4月10日二人分手。
辨认笔录证实，经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辨认，王某乙指认其中5号照片上的男子（即林玉松）就是其在网吧认识的“姓林的朋友”。
（4）徐某某证实，2013年4月8日早晨8点左右，在烟台市芝罘区西大街移动公司门口，其以20元的价格收购了一个小伙子的一部普通黑色直板金立牌手机。
（5）王某丙证实，其在烟台市芝罘区开拓网吧认识了一个自称“小林”的小伙子，并与“小林”发生过同性性行为，其还送给“小林”一条深蓝色瘦腿的牛仔裤。
辨认笔录证实，经对12张不同男性的正面免冠照片辨认，王某丙指认其中1号照片上的男子（即林玉松）就是其在网吧认识的“小林”。
（6）宋某某证实，其是烟台市芝罘区开拓网吧的网管。对来上网又没带身份证的人，网吧会用烟盒纸片写上平时准备的身份证号码的后12位让客人上网。最近有一25岁左右的男子来上网，网吧给他提供过写在烟盒纸片上的“195304136046”的号码，这个男子自3月份开始就经常在该网吧过夜，有时玩通宵。
辨认笔录证实，经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辨认，宋某某指认其中11号照片上的男子（即林玉松）就是自3月份开始使用本网吧提供的写有“195304136046”烟盒纸片在该网吧上网的男子。
2、勘验、检查笔录
山东省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出具的芝公（刑）勘（2013）K3706021200002013040035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现场位于烟台市芝罘区某小区某街某号住户内，门厅内北侧鞋柜上见黑色上衣一件（已提取），上衣内见纸片三张（其中两张分别写有“195304136046”、“135××××3048”字样）。客厅内长沙发南侧下方检见红色手链一条（已提取）；于沙发后侧靠墙两沙发结合处地面检见烟头三枚、卫生纸两团、断裂的水果刀一把（已提取）。卫生间洗衣机上摆放蓝色牛仔裤一条（已提取），牛仔裤内套有秋裤、内裤各一条，地面的手提袋内见黑色皮鞋一双（已提取），卫生间门内侧门把手上方8厘米处门边缘检见指纹一枚（已提取）。东侧卧室门内地面、玻璃、西侧墙壁及东侧衣柜侧面检见大量血迹；床上见一男尸，尸体身着红色内裤，头东北脚西南，呈仰卧状。床单及被褥上见大量血迹；床上东侧距床头10厘米、南侧距南侧床缘20厘米处床单检见40厘米×60厘米范围的血泊一处；南侧距南侧床缘24厘米处检见35厘米×17厘米范围的喷溅血迹（拍照后棉签擦取）；床南侧靠近床体、东侧距床头35厘米处地面检见30厘米×63范围的血泊一处；床南侧靠近床体、西侧距西侧床缘25厘米处地面检见30厘米×38厘米范围的血泊一处。电视柜上南端摆放的VCD播放机见光盘两张，其中一张光盘上写有“囚犯A”字样（已提取），VCD播放机光盘托盘内见写有“囚犯B”字样的光盘一张（已提取）。
3、物证
现场勘查时，公安人员在案发现场提取断裂的红柄水果刀一把、黑色上衣一件、蓝色牛仔裤一条、红色手链一条、黑色皮鞋一双。原审开庭审理时出示上述物品，林玉松辨认后确认，水果刀系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凶器，上衣、牛仔裤、手链、皮鞋系其遗留在被害人家中的物品。
4、鉴定意见
（1）山东省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出具的（芝）公（刑）鉴（尸）字（2013）04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王某某双眼球睑结膜下可见大量点状出血，左侧球结膜下可见一椭圆形出血斑。左耳前有一长1.8厘米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壁平整，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道向内侧下方，深约5.0厘米。颈前及两侧弥漫性皮下、皮内出血，以颈前偏左处为重，该区域内有多处条状皮下、皮内出血。下颏、左下颌、左颈前、右颈前散在分布九处小条片状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长度自0.3厘米至1.3厘米不等，宽度自0.2厘米至0.8厘米不等。颈前有两处右上左下斜行的连续性、线性创伤，长度分别为7.0厘米和15.5厘米，颈前两侧部分表浅，仅伤及表皮，颈前正中部分较深，深达皮下，边缘整齐。解剖见双肺叶间裂浆膜下有大量点状出血，胸、腹腔内清洁，各脏器在位，实质脏器无破裂，空腔脏器无穿孔。切开主动脉根部，见流动性暗红色血液流出。逐层分离颈部皮肤、皮下组织及肌肉，见颈前及两侧肌肉出血，舌骨及甲状软骨未见骨折，左侧肌间血肿形成，沿血肿向上分离血管及软组织，见左侧颈外动脉于颈内、外动脉分支上方1.5厘米处完全断裂。论证：①死者颈前及两侧弥漫性皮内、皮下出血，散在分布多处小条片状表皮剥脱，分析符合质地较软的钝器（如胳膊）勒压颈部形成。②死者颈前两处划伤及右肩部划伤，呈线性、连续性，具有边缘整齐、损伤较浅的特点，分析符合有锐利尖端的硬质物体擦划形成。③死者左耳前创口，具有创缘整齐、创壁平整、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角一钝一锐、创道较深的特点，分析符合单刃刺器捅刺形成。④死者颈部弥漫性皮内、皮下出血，颈前及两侧肌肉出血，双眼球睑结膜下可见大量片状出血，右侧颞肌内出血，双肺叶间裂浆膜下有大量点状出血，血液呈暗红色流动性，分析符合窒息死亡。鉴定意见：死者王某某系生前被他人勒压颈部致窒息死亡。
（2）山东省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出具的烟公芝物鉴遗字2013049号物证鉴定书证实，①（现场提取的）“卫生纸”上检出人精斑；②（现场提取的）“内裤”、“烟头”、“卫生纸”检出有效DNA基因型，为林玉松所留的似然比率为9.7591039×1017；③（现场提取的）“水果刀”、“床头墙壁上的血迹”上检出有效DNA基因型，为死者王某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5.5066197×1018。
（3）山东省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出具的烟公芝刑鉴字（2013）第15号指印鉴定书证实，现场卫生间门内侧门把手上方8厘米处提取的指印，是林玉松的左手拇指所留。
5、书证
（1）山东省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出具的接受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证实，2013年4月8日13时许，山东省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110指挥中心接到王某甲报警称：其父王某某在烟台市芝罘区某街某号家中被害。接警后，民警即赶到现场进行勘查。勘查过程中，发现门厅内北侧鞋柜上有一件黑色上衣，上衣内见纸片三张，其中两张分别写有“195304136046”、“135××××3048”字样。经查询，“135××××3048”手机号码的机主为王某丙，公安机关遂于4月9日传唤王某丙并向其出示案发现场的遗留衣物。王某丙辨认出其中一条深蓝色瘦腿的牛仔裤是其送给一个自称“小林”的小伙子的，“小林”是其20天前在开拓网吧认识的，其与“小林”发生过同性性行为。同日，经计算机指纹自动识别系统对比检索，发现在案发现场卫生间门内侧把手上方8厘米处所提取的指印与指纹库中林玉松的左手拇指指印相似。同日，王某丙还对12张不同男性的正面免冠照片进行了辨认，指出其中1号照片中的人（林玉松）就是其在网吧认识的“小林”。2013年4月11日，公安人员在烟台市牟平区一网吧内将林玉松抓获。经讯问，林玉松对其杀害王某某的事实供认不讳。
（2）山东省栖霞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林玉松出生于1987年9月20日。
（3）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09）烟芝刑初字第352号刑事判决书及烟台监狱出具释放证明证实，林玉松因犯抢劫罪于2009年6月2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千元。山东省烟台监狱出具的证明证实，林玉松于2011年12月7日因裁定减余刑被释放。
6、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林玉松对其因不满被害人的同性性行为方式等原因而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持水果刀捅刺被害人面部，继而用胳膊勒压被害人颈部，致被害人窒息死亡的事实供认不讳，所供作案的时间、地点、手段等情节与本案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玉松先持水果刀捅刺被害人面部，继而用胳膊勒压被害人颈部，致被害人窒息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林玉松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所犯罪行极其严重，且其曾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又犯故意杀人罪，构成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鉴于林玉松归案后能够坦白交代，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亦负有一定责任，故林玉松尚不属于判处死刑且必须立即执行的犯罪分子，依法可判处其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对其限制减刑。关于辩护人所提“林玉松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悔罪表现、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复核认为，原审判决已充分考虑了辩护人所提的上述情节，且在量刑时已予体现；关于关于辩护人所提“林玉松犯罪与当地政府不履行对刑满释放人员的义务有一定关系”的辩护意见，经复核认为，当地政府是否已帮助刑满释放人员安置生活，与刑满释放人员重新犯罪并无直接必然的关系，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基于上述理由，辩护人所提“原审对林玉松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烟刑一初字第99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林玉松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对被告人林玉松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吴 靖
审 判 员 周粤华
代理审判员 张贯修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