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知产庭民 事 判 决 书（2014）深中法知民终字第164-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报业集团。法定代表人：陈寅，社长。委托代理人：许雪琼。委托代理人：潘汀波。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天富。委托代理人：汪璇，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大中，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报业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乔天富侵害作品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七十五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知民初字第164-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乔天富系解放军报社总编室高级记者。乔天富在75案中请求保护其拍摄的73幅摄影作品（第971号与第1001号案件中主张权利的作品均为xjf-01y；第987号案件所涉编号为XJF-03的图片与第1041号案件所涉编号为XJF-23的图片为同一幅作品）。乔天富于庭审时明确上述73幅作品系职务作品，首次发表于军事图片中心和中国军网，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中71幅摄影作品（编号为zh-275、xjf-30的作品未提交）的数码底片，底片显示上述作品的拍摄时间为2006年至2010年期间。2012年9月28日，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军报社互联网络宣传部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乔天富是解放军报社的高级记者，同时是中国军网的记者。关于中国军网刊登的乔天富拍摄的摄影作品，乔天富拥有其著作权。2012年1月31日，乔天富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同日，该处公证员杨光、公证处工作人员白璐与乔天富代理人刘利在公证处使用公证处计算机进行了如下保全证据的行为：通过“百度”搜索网站，分别输入“中国军队60年：从单一陆军到多兵种现代化武装力量共和国台历深圳新闻网”、“探访阅兵村：英雄气在这里凝聚（图）深圳新闻网”、“多型空军战机将亮相珠海航展歼十换新装深圳新闻网”、“解放军试穿07式军服：尽显军人威武之气（组图）深圳新闻网”、“珠海航展精彩瞬间：歼10战机上演“空中芭蕾”深圳新闻网”、“中国军队60年：单一陆军到多兵种现代化武装力量深圳新闻网”、“从副总理到农民陈永贵失权后的落寞图深圳新闻网”、“特种部队高危射击训练深圳新闻网”、“英美媒体关注解放军换新装样式更时髦漂亮（组图）深圳新闻网”、“巴基斯坦“雄狮”珠海展绝技深圳新闻网”、“导弹成中国军事现代化中流砥柱价值胜航母9东风－11甲常规导弹方队深圳新闻”、“解放军女兵换发新军装威武之中显秀美（组图）深圳新闻网”，分别点击搜索结果第一条或第二条，进入相关网页后显示深圳新闻网（www.sznews.com）在上述搜索标题的文章中以作为配图的方式使用了与乔天富主张权利的73幅摄影作品相同的图片，图片作者均署名为乔天富。深圳报业集团于庭审时确认深圳新闻网（www.sznews.com）是其所经营。乔天富于庭审后确认上述被控侵权网站上登载的涉案图片已被删除。又，乔天富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网页证据搜索费发票、代理公证费发票、公证费发票、差旅费发票等证据，主张其为75案支出网页证据搜索费1410元、代理公证费1410元、公证费2350元、差旅费9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乔天富提供了涉案71幅摄影作品的数码底片，同时被控侵权的73幅图片上均署名作者为乔天富，在没有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乔天富为涉案73幅摄影作品的作者，乔天富对上述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受到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深圳报业集团辩称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应为乔天富任职单位解放军报社，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摄影作品为一般职务作品，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一般职务作品的著作权仍由作者享有，故原审法院对深圳报业集团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深圳报业集团未经乔天富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http：／／www.sznews.com上登载了乔天富的涉案73幅摄影作品，未支付报酬，侵犯了乔天富对涉案73幅摄影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相应的获得报酬的权利，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深圳报业集团辩称其转载被控侵权图片属于向公众提供在新闻网络上已经发表的关于政治、经济问题的时事性文章，为合理使用，不构成侵权，原审法院认为，涉案作品为摄影作品，不属于时事性文章的范畴，故深圳报业集团的使用行为不属于合理使用的情形，深圳报业集团该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乔天富同时主张深圳报业集团侵犯其署名权，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故乔天富关于深圳报业集团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乔天富主张深圳报业集团立即停止侵权，因深圳报业集团在乔天富提起诉讼后，已经删除被控侵权网站上登载的涉案图片，故判令其停止侵权已无必要，原审法院对乔天富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具体赔偿数额，因当事人未举证证明乔天富因侵权遭受损失以及深圳报业集团因侵权获取利益之金额，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类型、侵权的性质、情节，酌情确定深圳报业集团向乔天富赔偿经济损失共计36500元。乔天富诉请的经济损失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乔天富主张的合理开支14170元，其中公证费2350元系因七十五案诉讼而发生，亦有相应的发票予以印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网页证据搜索费1410元、代理公证费1410元的支出并非因维权而必须发生的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差旅费9000元，原审法院综合考虑该部分费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酌情支持6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深圳报业集团辩称七十五案诉讼时效应自被控侵权图片刊登之日起算，故乔天富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至乔天富公证取证时即2012年1月31日侵权行为仍在持续，故乔天富七十五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之规定，75案合并判决：一、深圳报业集团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乔天富赔偿经济损失共计36500元；二、深圳报业集团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乔天富赔偿合理开支共计8350元；三、驳回乔天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已由乔天富交纳），75案共计3750元，由乔天富负担100元，深圳报业集团负担3650元。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深圳报业集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乔天富的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乔天富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深圳报业集团侵权行为并不成立。本案涉案文章图片，内容为“珠海航展”、“军队换新装”、“特种部队高危射击训练”等，均为军队时事，属于新闻报道、时事性文章的范畴。而《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明确将“向公众提供在信息网络上已经发表的关于政治、经济问题的时事性文章”列为合理使用的范围。涉案图片为新闻报道不可分割的部分，也由原告所在单位解放军报社、中国军网在网络上发表，深圳新闻自人民网、新华网等转载。众所周知，上述网站均是我国宣传部门确定的权威新闻来源，也均是国新办确定的可供互联网装载的新闻单位。而涉案图文，均是对解放军军队风采、军力发展的实时报道，是深圳报业集团作为新闻媒体，在宣传部等主管部门的要求下，应该予以大力宣传、传播的新闻事件。在信息时代，利用互联网的优势传播新闻，树立社会、军队正面形象，也是有关主管部门所大力鼓励和支持的。根据著作权法的精神和具体规定，本案新闻网对军队新闻报道的转载，应属于合理使用的范围，不构成侵权。二、原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深圳报业集团使用涉案图片，是为了宣传新时代解放军的风采，弘扬正气，彰显军队高大形象，没有任何牟利，并未因使用图片而获得利益。原审判决赔偿数额的确定依据并不充分。判决深圳报业集团向乔天富赔偿经济损失36500元，远远高于一般新闻图片的稿费60元（互联网的稿费则更低），超过了一般的赔偿标准，侵害了深圳报业集团的正当权益，应予以撤销。三、深圳报业集团在二审调查中补充上诉理由为：涉案作品有别于一般的职务作品。乔天富创作的涉案作品除了依赖于单位提供的照相机等物质外，还需要依赖于单位提供的进入军队采访的采访证。正是由于上级部门及单位提供的采访证，乔天富才得以进入戒备森严的军队拍摄。乔天富被委以重任拍摄图片，其所在单位予以传播，均是履行自身职责的行为，而原审判决没有考虑涉案作品的这一特殊性，把其列为一般的职务作品是错误的。由于涉案作品的特殊性，著作权不应当由乔天富享有，而应当由乔天富所在单位享有。原审中乔天富提供的解放军报社互联网络宣传部的证明也不能证明其享有著作权。被上诉人乔天富答辩称：一、涉案作品为摄影作品，不属于时事性文章范畴。该摄影作品系乔天富根据自己的创作构想，利用光线条件所拍摄创作的作品。该等作品的创作中，从确定拍摄主题、设计画面、调整角度到捕捉拍摄时机，以及照片的后期处理均包含了乔天富的创作性劳动，属于摄影作品，独立于时事性文章，依法应受保护。二、深圳报业集团的涉案转载行为并非合理使用，而是未经许可的侵权使用。《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管理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本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单位转载新闻信息，应当与中央新闻单位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直属新闻单位签订书面协议。中央新闻单位设立的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单位，应当将协议副本报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备案；其他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单位，应当将协议副本报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新闻办公室备案。而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深圳报业集团不能提供上述规定中的转载协议及该等协议备案的证据。因此，从其转载的途径及方式上看，其转载行为也完全是违规和侵权，即不仅侵害了乔天富的著作权，也侵害了有关单位的专属权利。三、原审判决金额不但不高，反而偏低。深圳报业集团以自愿接受其稿酬标准的投稿报酬作为侵权行为的赔偿损失标准，没有法律依据，是其认识错误。确定作品的赔偿标准应考虑的是作品类型、创作成本、难易程度，作者和作品的知名度及影响力，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合理开支等因素。而涉案作品的经济价值高、影响大、作者知名度高、深圳报业集团系故意或严重疏忽侵权，故原审酌定的判决金额偏低，与深圳的经济水平及知识产权保护力度不相适应，乔天富只是出于降低维权成本考虑，没有提出上诉。因此，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乔天富于2013年7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深圳报业集团：1、立即停止侵权，并在《中国新闻出版报》及被告所经营的深圳新闻网（www.sznews.com）上（不少于30日）公开登载致歉声明，向乔天富赔礼道歉；2、立即向乔天富支付摄影作品侵权使用赔偿金共计135000元（1800元／幅×75）；3、立即向乔天富支付因七十五案诉讼而发生的合理开支14170元（网页证据搜索费1410元、代理公证费1410元、公证费2350元、差旅费9000元）；4、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署名、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当事人双方对于乔天富系涉案摄影作品的作者及深圳报业集团在其网站发布了涉案作品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人是乔天富还是其所在单位；二、深圳报业集团在其网站发布涉案摄影作品是否系合理使用；三、原审判决酌定的赔偿金额是否过高。关于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归属问题。涉案作品为摄影作品，并非《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计算机软件等的由法人承担责任作品；乔天富提交的其所在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报社互联网络宣传部出具的《证明》亦证明乔天富与其所在单位并无职务作品著作权归属的合同约定；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摄影作品为一般职务作品，乔天富作为作者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深圳报业集团在其网站发布涉案摄影作品是否系合理使用问题。《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六条第（七）项规定向公众提供在信息网络上已经发表的关于政治、经济问题的时事性文章，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涉案作品系《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规定的摄影作品，不属于时事性文章的范畴。故原审法院认定深圳报业集团的使用行为不属于合理使用情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原审判决酌定的赔偿金额是否过高问题。因双方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及深圳报业集团的侵权获益，原审法院根据作品类型、深圳报业集团侵权性质、情节等因素和乔天富提交的维权开支的证据，酌情确定深圳报业集团共赔偿乔天富经济损失人民币36500元及合理维权开支人民币835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深圳报业集团上诉主张原审判决金额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深圳报业集团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应予以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七十五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75元，由上诉人深圳报业集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  仲  凯代理审判员 江  剑  军代理审判员 李    洋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卓春宇（兼）书 记 员 李思思（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