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安刑初字第292号
公诉机关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男，生于1975年9月1日，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定西市安定区称沟驿镇人民政府干部，无前科。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4年8月19日被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0月11日被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马驰，甘肃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姚某某，男，生于1972年10月22日，汉族，甘肃省会宁县人，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定西市安定区第十六届人大代表，定西市安定区青岚山乡第十七届人大代表，定西市安定区青岚山乡党委书记，无前科。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4年8月21日被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0月13日被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袁熹东，甘肃德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刑诉（2014）1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姚某某犯滥用职权罪，于2014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刚出庭支持公诉，辩护人马驰出庭为被告人王某某辩护，辩护人袁熹东出庭为被告人姚某某辩护，被告人王某某、姚某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国家农业部确定实施旱作农业种植推广项目。2012年9月，甘肃省农牧厅、甘肃省财政厅下达2013年全省500万亩、国家级1000万亩旱作农业示范区推广任务及实施方案，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了《定西市安定区2013年旱作农业项目实施方案》，实施方案明确规定，对推广旱作农业项目面积达到50万亩以下的县（区），省上给予每亩2公斤地膜补贴，按照省上支持、区上扶持、乡镇统筹、农户自购的方式配套地膜等物资，项目资金实行专帐管理，专款专用。按照实施方案，定西市安定区青岚山乡人民政府2012年秋季至2013年春季的旱作农业项目示范推广任务为8万亩，通过定西市安定区农业技术推广中心收到地膜共323.1吨，其中，省配套156.1吨，安定区配套58吨，安定区以奖代补28吨，群众自筹资金购买81吨。
在2012年秋季至2013年春季旱作农业项目实施过程中，青岚山乡人民政府在向农户发放省、区配套地膜时，按照乡党委书记姚某某、时任乡长马某某事先议定的方案，经姚某某主持的班子会议研究确定了向农户收取自筹地膜款的标准，即每亩地膜用量为10公斤，除省、区配套的部分外，向农户收取81吨地膜款，每吨8000元。在项目实施年度内共收取自筹地膜款1754570元，其中1057050元用于自购81吨地膜，结余资金697520元。
2012年12月，王某某任青岚山乡人民政府乡长，当年农户自筹的地膜款正在收取，王某某沿用以前的做法，征得姚某某的同意后，将陆续收得的地膜款继续由出纳葛某实行单账管理，将收取的现金存入以乡政府干部孔某某、高某某名义在青岚信用社开户的存折上，除前任乡长马某某在任时支出9470元外，余款688050元由王某某负责管理和支出。2014年4月，定西市安定区纪律检查委员会查处时，结余现金2374.5元，除36万元转入乡政府机关账外，其余325675.5元用于乡政府日常办公经费、基础设施建设费用、购买烟酒礼品等不合理支出。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立案材料，二被告人主体身份材料，证人证言，其他书证材料，二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姚某某身为定西市安定区青岚山乡党政主要领导，在2012年秋季至2013年春季旱作农业项目实施过程中，将从农户处收取的自筹地膜款结余资金688050元设立“小金库”实行单账管理，且违规支出325675.5元，给当地人民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某某辩称，青岚山乡人民政府向农户收取自筹地膜款是乡政府领导班子研究决定的，他主管期间支出结余地膜款325675.50元，其中16015元用于当年覆膜工作运费、补助等，属合理支出，其余309660.50元支出与旱作农业项目无关，其中70000元经乡政府领导班子研究决定用于垫付其他基础设施建设费用，属违纪行为。
辩护人辩称，第一，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造成经济损失325675.50元不准确，以滥用职权罪追究被告人王某某的刑事责任不当。虽然王某某任青岚山乡人民政府乡长期间，主管和支出地膜款325675.50元，但其中16015元用于当年覆膜工作，属合理支出，另外70000元虽未用于旱作农业项目，但经乡政府领导班子研究决定用于垫付其他基础设施建设费用，并不能认定为造成实际损失，立案前已经清退不合理支出18919元转入乡政府财务账，王某某的行为实际造成地膜款损失为220741.50元，未达到《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造成经济损失30万元以上的入罪标准。第二，被告人王某某以地膜款支付其他费用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是为贯彻国家政策和上级要求而为，并非其个人过错，应当体现从宽原则。辩护人当庭提供了青岚山乡人民政府会议记录、文件、退款清单等证据。
被告人姚某某辩称，2013年青岚山乡人民政府向农户收取自筹地膜款是为落实旱作农业项目，经乡政府领导班子研究决定的，旱作农业项目的实施具有连续性，向农户发放地膜、收取费用中存在不确定因素，导致当年自筹地膜款结余697520元，属正常情况。乡政府为了采购地膜、上解地膜款便利，将自筹地膜款未纳入财务账而以现金单独管理，并非小金库。至于支出结余地膜款325675.50元，其中16015元用于当年覆膜工作运费、补助等，属合理支出，70000元经乡政府领导班子研究决定用于垫付其他基础设施建设费用，属乡政府资金困难不得已而为，上述支出并非造成地膜款损失。
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姚某某犯滥用职权罪证据不足，指控不能成立，应作出无罪判决。首先，2013年青岚山乡人民政府结余自筹地膜款688050元非专项资金。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造成经济损失30万元以上，才能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滥用职权罪。本案中涉及支出的325675.50元地膜款，其中16015元用于当年覆膜运费，70000元用于垫付其他基础设施建设费用，18919元不合理支出已清退，此三笔支出不应认定为造成损失，即使姚某某有不当履行职责的行为，造成损失未达到30万元。
经审理查明，2007年以来，甘肃省连续实施旱作农业项目，项目主要围绕玉米、马铃薯等作物种植，推广全膜双垄沟播等技术，项目由省农牧厅、省财政厅立项实施并负责管理，省农业技术推广总站负责项目实施的各项具体工作。为支持旱作农业技术推广，省上设立了旱作农业技术推广专项资金，省农牧厅、省财政厅研究制定了相关政策，明确项目资金是指通过省财政预算安排，整合扶贫、发改、水利等用于旱作农业项目的资金，以及市、县财政部门通过财政预算安排、整合各项支农资金、多渠道筹集的专项资金，主要用于为种植农户购买地膜补贴、农用机械购置、以奖代补和技术培训等相关用途，其中地膜补贴标准根据年度计划面积确定，由省或者市（州）通过政府集中采购购置地膜，发放到项目实施县（区），不足地膜由市（州）、县（区）和农户自筹解决，项目资金实行专账管理，专款专用。
2012年9月20日，省农牧厅、省财政厅下达2013年全省500万亩省级旱作农业示范区推广任务及实施方案、2013年1000万亩国家级旱作农业示范区推广任务及实施方案，明确定西市安定区全膜双垄沟播技术推广面积为60万亩，全膜覆土穴播技术推广面积1万亩，国家级旱作农业示范区推广面积60万亩，共计121万亩，省上按每亩2公斤地膜给予补助，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政府制定了2013年旱作农业项目实施方案，给青岚山乡人民政府分解任务8万亩。青岚山乡人民政府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当年从定西市安定区农业技术推广服务中心收到地膜共计323.1吨，其中，省上补助156.1吨，安定区补贴58吨，安定区以奖代补28吨，农户自购81吨。
2012年9月，青岚山乡人民政府为实施上述项目，时任乡党委书记姚某某、乡长马毕升议定了初步方案，并由姚某某主持召开乡领导班子会议研究确定了向农户收取地膜款的方案，即每亩耕地地膜覆盖量约为10公斤，除上级政府补助外，向农户收取81吨自筹地膜款，每吨地膜最低收费8000元，按照本乡不同地域具体确定地膜的发放数量及地膜款的收费标准。青岚山乡人民政府在项目实施中，将从农户收取的部分地膜款未纳入乡财务账管理，单独管理。2012年12月，王某某接任青岚山乡人民政府乡长，沿用乡政府既定的项目实施方案，征得姚某某同意后，仍将收取的部分地膜款未纳入乡政府财务账管理，授意出纳葛某以乡政府干部孔某某、高某某个人名义在青岚信用社开设账户，将部分地膜款存入该账户存折，实行单账管理，以现金方式收入和支出，未建立收支账。当年青岚山乡人民政府共向农户收取地膜款1754570元，其中1057050元纳入乡政府财务账，支付给定西市安定区农业技术推广服务中心，用于购买地膜81吨，结余地膜款697520元，未纳入乡政府财务账，存入高大明存折。上述结余地膜款，马某某任乡长期间，用于办公费用、烟酒、餐饮等支出9470元，其余688050元在王某某任乡长期间由其主管并负责支出，其中，360000元借支后转入乡政府财务账用于2014年购买地膜，16015元用于当年覆膜工作运费、补助等支出，309660.50元用于办公费用、交通费用、其他基础设施建设费用、购买烟酒礼品、餐饮住宿费用等不合理支出。上述结余地膜款的管理及主要支出情况，姚某某亦知情。2014年4月，定西市安定区纪律检查委员会立案调查时，上述结余地膜款余额为2374.50元。2014年7月，青岚山乡党委、乡纪律检查委员会对上述资金违规支出问题进行整改，对结余地膜款697520元的收入和支出补充建立了账目，清退违规支出资金18919元，并将清退的18919元及剩余的2374.50元资金转入乡政府财务账。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定西市人民检察院交办案件通知书，中共定西市安定区纪律检查委员会文件，证明王某某、姚某某因对定西市安定区青岚山乡人民政府地膜款未纳入财务账统一管理，设立“小金库”，违反财经纪律，被中共定西市安定区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14年4月23日分别给予严重警告、警告处分，定西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于2014年7月7日将被告人王某某、姚某某涉嫌渎职案交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检察院办理。
2、立案决定书，证明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8月18日对被告人王某某、姚某某以涉嫌滥用职权罪立案侦查。
3、中共定西市安定区委职务任免通知，干部履历表，证明案发期间，王某某任青岚山乡党委副书记、乡长，姚某某任青岚山乡党委书记，同时证明王某某、姚某某的姓名、性别、出生日期、家庭住址等。
4、定西市安定区人大常委会、青岚山乡人民代表大会证明材料，证明姚某某为定西市安定区第十六届人大代表、青岚山乡第十七届人大代表。
5、甘肃省财政厅、甘肃省农牧厅2008年3月7日发布的《甘肃省旱作农业项目资金管理暂行办法》，证明为支持旱作农业技术推广，甘肃省设立了旱作农业技术推广专项资金，省农牧厅、省财政厅研究制定了相关政策，明确项目资金是指通过省财政预算安排，整合扶贫、发改、水利等用于旱作农业项目的资金，以及市、县财政部门通过财政预算安排、整合各项支农资金、多渠道筹集的专项资金，主要用于为种植农户购买地膜补贴、农用机械购置、以奖代补和技术培训等相关用途，其中地膜补贴标准根据年度计划面积确定，由省或者市（州）通过政府集中采购购置地膜，发放到项目实施县（区），不足地膜由市（州）、县（区）和农户自筹解决，项目资金实行专账管理，专款专用。
6、2012年9月20日省农牧厅、省财政厅文件，证明省农牧厅、省财政厅下达2013年全省500万亩省级旱作农业示范区推广任务及实施方案、2013年1000万亩国家级旱作农业示范区推广任务及实施方案，明确定西市安定区旱作农业面积共计121万亩。
7、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政府2013年旱作农业项目实施方案，定西市安定区农业技术推广中心地膜发放确认函，证明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政府2013年给青岚山乡人民政府分解旱作农业示范推广任务面积8万亩，青岚山乡人民政府当年从定西市安定区农业技术推广服务中心收到地膜共计323.1吨，其中，省上补助156.1吨，安定区补贴58吨，安定区以奖代补28吨，农户自购81吨。
8、会议记录，证人马某某、罗某某、葛某的证言，被告人王某某、姚某某的供述，证明2012年9月，青岚山乡人民政府为实施2013年的旱作农业项目，时任乡党委书记姚某某、乡长马某某议定了初步方案，并由姚某某主持召开乡领导班子会议研究确定了向农户收取地膜款的方案，即每亩耕地地膜覆盖量约为10公斤，除上级政府补助外，向农户收取81吨自筹地膜款，每吨地膜最低收费8000元。青岚山乡人民政府将从农户收取的部分地膜款未纳入乡财务账管理，单独管理。
9、青岚山乡人民政府干部孔某某、高某某信用社存折明细，证人罗某某、葛某的证言，被告人王某某、姚某某的供述，证明2012年12月，王某某接任青岚山乡人民政府乡长，沿用乡政府既定的项目实施方案，征得姚某某同意后，仍将收取的部分地膜款未纳入乡政府财务账管理，授意出纳葛某以乡政府干部孔某某、高某某个人名义在青岚信用社开设账户，将部分地膜款存入该账户存折，实行单账管理，以现金方式收入和支出，未建立收支账。
10、青岚山乡人民政府财务明细账及相关记账凭证，地膜款收入、支出统计表，孔某某、高某某信用社存折明细，补记的结余地膜款支出账目及相关记账凭证，证人罗应洲、葛军的证言，被告人王某某、姚某某的供述，证明2013年青岚山乡人民政府共向农户收取地膜款1754570元，其中1057050元纳入乡政府财务账，支付给定西市安定区农业技术推广服务中心，用于购买地膜81吨，结余地膜款697520元，未纳入乡政府财务账，存入孔某某、高某某存折。前述结余地膜款，马某某任乡长期间，用于办公费用、烟酒、餐饮等支出9470元，其余688050元在王某某任乡长期间由其主管并负责支出，其中，360000元借支后转入乡政府财务账用于2014年购买地膜，16015元用于当年覆膜工作运费、补助等支出，309660.50元用于办公费用、交通费用、其他基础设施建设费用、购买烟酒礼品、餐饮住宿费用等不合理支出，余额2374.50元。上述结余地膜款的管理及主要支出情况，姚某某亦知情。
11、青岚山乡党委、纪委文件，乡政府财务账，补记的结余地膜款支出账目及相关记账凭证，证人罗某某、葛某的证言，被告人王某某、姚某某的供述，证明2014年7月，青岚山乡党委、乡纪律检查委员会对资金违规支出问题进行整改，对结余地膜款697520元的收入和支出补充建立了账目，清退违规支出资金18919元，并将清退的18919元及剩余的2374.50元资金转入乡政府财务账。
上述证据，其内容客观真实，调取程序合法，能够证明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庭审中均已经过当庭质证，应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姚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且为定西市安定区青岚山乡党政主要领导，在负责实施旱作农业项目过程中，违反规定处理公务，将从农户收取的地膜专用资金697520元未纳入乡政府财务账，设立“小金库”管理，违规支出地膜专用资金并造成损失309660.50元，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较轻，且造成损失309660.50元中的部分资金用于其他公务，可从宽处罚。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某、姚某某犯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确认。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认为当年覆膜工作费用16015元属合理支出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姚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当年覆膜工作费用16015元属合理支出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于刑事处罚。
被告人姚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于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田发淘
审 判 员 芦永吉
人民陪审员 李立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颜进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