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执复字第20号
申请复议人（申请执行人）：林满泉，男，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
被执行人（异议人）：珠海市经济建设办公室。住所地：珠海市。
法定代表人：梁发汉，主任。
被执行人：高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高明区。
法定代表人：严学明，总经理。
申请复议人林满泉不服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l4）佛中法执异字第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1998）佛中法经初字第469号民事判决一案过程中，将被执行人珠海市平沙镇经济建设办公室（下称平某建设办）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并向其发出（2002）佛中法执字第278－2号通知，责令其继续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平沙建设办不服上述执行行为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据此，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并经审查后认为：经过执行法院及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下称金湾区法院）的执行，被执行人平某建设办已全部履行完毕（1998）佛中法经初字第469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平某建设办在尚欠高明建筑工程公司平�公司（下称高某沙公司）工程款121.4189万元的范围内付款清偿的义务，即平某建设办在生效判决中确定的支付结余工程款的义务已履行完毕，并已经过金湾区法院确认。林满泉未收到平某建设办的所付的121.4189万元的全部款项，原因是高某沙公司可收取的121.14189万元对外债权，作为可供执行的分配款项，还有部分应支付给另案申请执行人何某、黄某秀。金湾区法院根据执行程序中参与分配的公平原则及当事人的协商同意，按比例将其中部分款项支付给了何某、黄某秀，有充分的依据。而从（1998）佛中法经初字第469号民事判决的判项内容来看，该判决是要求平某建设办承担在尚欠高某沙公司工程款121.4189万元的范围内履行清偿义务并可直接向林满泉进行清偿，并非判决该121.4189万元工程款必须全部支付给林满泉。综上所述，（2002）佛中法执字第278－2号通知书，认为平某建设办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而要求其继续履行，并将其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
2014年11月19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佛中法执异字第7号执行裁定，撤销（2002）佛中法执字第278－2号《通知书》，驳回申请执行人林满泉对平某建设办的继续强制执行的申请，撤销将平某建设办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公布的执行行为。
申请复议人林满泉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4）佛中执异字第7号执行裁定中第一项、第二项裁定，驳回平某建设办的异议申请，恢复本案的执行。其复议理由如下：（1998）佛中法经初字第469号民事判决判令：（一）高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下称高明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对高某沙公司的财产进行清算，并以清算后的财产偿还高某沙公司尚欠林满泉的工程款1085809.58元及违约金。（二）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由平某建设办在尚欠高某沙公司的实际结余的工程款1214189.62元的范围内直接向林满泉履行清偿义务，同时林满泉与高某沙公司、高某沙公司与平某建设办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三）驳回林满泉的其他诉讼请求。从上述生效判决中可以确认平某建设办对林满泉负有支付义务，支付的范围是其在尚欠高某沙公司的实际结余的工程款1214189.62元的范围内，支付方式为直接向林满泉支付。因此，林满泉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03年4月30日委托金湾区法院执行。同时，平沙建设办发包给高明总公司、高明平沙公司的相关建设工程的另外两个承建人何满林、黄伟秀均在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下称香洲区法院）起诉高某沙公司，但两人均未起诉高明总公司和平某建设办，应当视为两人放弃了对高明总公司和平某建设办的追偿权。本案执行过程中，平某建设办向人民法院支付了1214189.62元应付工程款。根据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佛中法经初字第469号民事判决应当直接支付给申请复议人。但是金湾区法院却按照工程款比例分配，支付给了何某、黄某秀和申请复议人。庭审中，申请复议人已明确表示并未授权任何人同意该分配。而在本案执行异议庭审中，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事实。因此，所谓按照所欠工程款比例分配执行款是完全无法律依据，违背了生效判决。2010年6月29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向申请复议人及本案其他当事人发出《通知书》，明确了申请复议人已收到的执行款项是582016.36元，尚余债权1419852.31元，并告知了本案各方当事人如有异议，可向法院提出。但是，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而事实是，平某建设办对该债务是明确确认的。由于平某建设办属于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因此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无不当。综上，申请复议人认为平某建设办应当按照生效判决向申请复议人承担支付义务，应当严格按照生效判决的判令向申请执行人承担法律责任。
本院经审查查明：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4月5日作出的（1998）佛中法经初字第46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判令：（一）高明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对高某沙公司的财产进行清算，并以清算后的财产偿还高某沙公司尚欠林满泉的工程款1085809.58元及违约金（从1995年10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给林满泉；逾期履行则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由平某建设办在其尚欠�某沙公司的实际结余的工程款1214189.62元的范围内直接向林满泉履行清偿义务，同时林满泉与高某沙公司、高某沙公司与平某建设办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三）驳回林满泉的其他诉讼请求。
根据林满泉的申请，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3月28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02）佛中法执字第278号。
案件执行过程中，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4月12日分别向平某建设办、高明总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之后，裁定查封平沙建设办所有的位于珠海市平沙镇美康村127号房产一栋，并委托评估机构予以评估。在委托评估上述房产过程中，平沙建设办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交付了5万元执行款。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9月26日将该款退付给申请执行人林满泉。
在（1998）佛中法经初字第469号民事判决作出前，平沙建设办发包给高明总公司、高明平沙公司相关建设工程�另外两个承建人何满林、黄伟秀均已在香洲区法院起诉高某沙公司。其中，香洲区法院作出（1996）珠香经初字第475号判决，判令：高某沙公司应支付工程款800947.81元给何某；高某沙公司在支付上述工程款时可自行扣除10％的管理费。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由香洲区法院立案执行。至2002年2月7日，该院已执行款项170871.85元。另外，香洲区法院作出（1996）珠香经初字第478号判决，判令：高某沙公司应向黄某秀支付工程款863232.22元、诉讼费18671元；高某沙公司在支付该工程款时可自行扣除管理费9.1％。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由香洲区法院立案执行。至2004年5月10日，该院已执行款项155277元。此外，香洲区法院在审理上述何某、黄某秀两案过程中，于1996年6月5日分别作出民事裁定，以高某沙公司在平某建设办享有债权为由，冻结高某沙公司在平某建设办的工程�合共172万元。
另查明：珠海市新设立金湾区法院后，香洲区法院先后将上述何满林、黄伟秀申请执行的案件委托金湾区法院执行。其中，何某申请执行的案件，金湾区法院以（2002）金执字第631号立案执行，并在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该院执行本案前已执行到位24万元退付给何某。
金湾区法院在执行上述案件过程中，查明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林满泉申请执行一案过程中亦采取了相应的执行措施，据此认为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佛中法经初字第469号民事判决判令将高明平沙公司对平沙建设办的债权（香洲区法院已裁定冻结）直接支付给林满泉，存在程序和事实认定问题，遂与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协调。2003年4月2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与金湾区法院达成协调意见，即“将何某、黄某秀，林满泉三人的债权数额确定下来，按他们的债权比例对珠海市平沙镇城镇建设办公室的工程款进行受偿”，并做了相应的《协调记录》。林满泉的代理律师冯某在该《协调记录》上签字。根据上述协调意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4月11日出具《委托执行函》，委托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代为执行，并由该院将本案指定金湾区法院执行。金湾区法院接受委托后，于2003年4月30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03）金执字第201号。此后，香洲区法院又将黄伟秀申请执行的案件委托金湾区法院执行。该院以（2004）金执字第385号立案执行。
金湾区法院在执行上述三案过程中拟根据上述协调意见处理平某建设办的工程款债务，并征求三申请执行人林满泉、黄某秀、何某对案件处理的意见。2004年12月16日，三申请执行人林满泉、黄某秀、何某达成协议，同意金湾区法院与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协调意见。2004年底，因林满泉家庭困难，平沙建设办根据�湾区法院的要求向林满泉支付20万元。2005年1月，平沙建设办再次应金湾区法院要求支付12万元。金湾区法院根据剩余工程款大概比例，分配给何某3万元，黄某秀4万元，林满泉5万元。
根据查明以上事实，金湾区法院认为：被执行人高某沙公司未经清算而歇业，现人员去向不明，其除上述对平某建设办享有的债权（1214189.62元）外，确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6条的规定，对其财产应按照各债权人的债权比例予以分配。而该债权先后被香洲区法院保全冻结、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直接向债权人林满泉履行，导致无法根据公平原则平等保护三债权人权益。上述冲突本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诀，但鉴于三申请执行人均接受执行法院与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协调的意见，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提高执行工作效率，应尊重当事人意志，直接按照三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比例分配被执行人上述债权。另外，人民法院在执行案件时应遵循执行标的有限原则，即依照法律规定，严格按照执行依据所确认的内容执行；与此同时，应根据公平原则平衡三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因此核算三申请执行人参与分配的债权时应统一标准。首先，根据上述三份执行依据确认，林满泉对被执行人享有的债权已经扣除被执行人应收的10％管理费，黄某秀、何某对被执行人享有的债权尚未扣除。而根据上述两份判决确认，被执行人在向两申请执行人支付工程款时，可自行扣除相应的管理费，因此，被执行人对申请执行人享有法定的抵消权利，因而在核算黄某秀、何某对被执行人享有的债权时应相应扣除被执行人应收的管理费。其次，三宗案件委托执行前，原审法院已实现的部分债权数额，因不属于被执行人上述债权范围内，因此亦应剔除。由此得出，三申请执行人参与分配的债权分别为林满泉本金1085809.58元；黄某秀629401.09元（本金863232.22元的90.9％，再扣除原已执行的155277元）；何某549981.18元（本金800947.81元的90％，再扣除已执行款项170871.85元）。因此，三申请执行人对被执行人享有的债权总额为2265191.85元。而被执行人对平某建设办享有的债权总额为1214189.62元，进而可以计算出三申请执行人应分配金额分别为：林满泉582016.36元，黄某秀337371.99元，何某294801.27元。鉴于执行法院接受三案件委托执行后，已陆续执行上述款项中的56万元，并已分别支付林满泉25万元，黄某秀4万元，何某27万元，因此，三申请执行人现实际分配的金额应为林满泉332016.36元，黄某秀297371.99元，何某24801.27元。鉴于被执行人对平沙建设办享有的债权已经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因�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执行法院可直接采纳该诉讼成果。同时由于平沙建设办现已更名为“珠海市平沙镇经济建设办公室”，因此应予变更被执行人名称。2005年4月25日，金湾区法院作出（2002）金执字第631号、（2003）金执字第201号、（2004）金执字第385号民事裁定，变更珠海市平沙镇经济建设办公室（以下也称平某建设办）为被执行人，在654189.62元范围内对高某沙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限平某建设办在十日内分别支付给林满泉332016.36元，黄某秀297371.99元，何某24801.27元。
上述裁定于2005年6月20日送达林满泉。
2006年3月27日，金湾区法院对（2005）金执字第265号一案作出《执行情况说明》。该说明的主要内容为：关于珠海市金湾区平沙镇人民政府与珠海市盈兴发展有限公司债务纠纷执行一案中［案号为（2005）金字第265号］，向财产控制单位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该院已将本案执行标的2338170元划至本院。因林满泉、黄某秀、何某与高某沙公司、平某建设办合同纠纷三案，平某建设办应支付654189.62元给上述申请执行人，平某镇支付50000元后，余款一直未付。本院决定将上述四案合并执行，从平某镇府的土地出让金2338170元中划付638170元分别支付给林满泉、何某、黄某秀，余款1700000元已划付给平某镇政府。（2005）金某第265号债务纠纷执行一案已执行完毕。至此，平某建设办已全部支付（1998）佛中法经初字第46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1214189.62元债务。
另查明：林满泉收取金湾区法院执行款后，认为自己没有收到所有应收执行款，该案未执行完毕，请求金湾区法院继续执行。2006年3月2日，金湾区法院复函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执行人暂无财产执行，建议中止执行本案。之后又分别于2006年6月19日、2009年10月22日致函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高某沙公司未经清算而歇业，现人员去向不明，其除上述对平某建设办的债权（1214189.62元）外，确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而上述债权该院已执行完毕，将本案退回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
金湾区法院将案件退回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后，林满泉多次请求继续执行，要求平某建设办继续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10年6月29日向本案各方当事人林满泉、高某沙公司、平某建设办发出《通知书》，明确林满泉收取到的执行款项是582016.36元，林满泉尚余债权1419852.31元（本金503793.32元，利息计至2010年6月1日为916058.99元），并告知各方当事人如有异议，自收到该通知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异议。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出该通知后，各当事人均没有提出书面异议。
2013年11月18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将本案的两个被�行人高某沙公司、平某建设办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上网公布，并向平某建设办发出（2002）佛中法执字第278－2号《通知书》，通知其继续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对此，平沙建设办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
再查明：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卷宗显示林满泉于2003年1月7日签署《授权委托书》，委托广东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冯某在其与平某建设办、高明总公司拖欠工程款纠纷一案的执行阶段中担任诉讼代理人，冯某的代理权限为：全权代理，包括有权代为承认、放弃、变更执行请求，有权代为和解、申诉。有权签收法律文书，有权签收执行回款或实物转交本人。
本院认为：本案执行依据（1998）佛中法经初字第469号民事判决明确平某建设办在本案中的义务是在其欠高某沙公司的实际结余工程款1214189.62元的范围内直接向林满泉清偿，并非将所有的工程款全部向林满泉清偿。而在（1998）佛中法经初字第469号民事判决生效之前，平沙建设办欠高明平沙公司的上述工程款债权已被香洲区法院在另案中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所冻结。因此，在相关法律文书生效的情况下，在高某沙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而只有对平某建设办享有到期工程款可供执行的情况下，应公平公正保护所有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公平公正分配可供执行财产。金湾区法院基于上述三案件申请执行人均接受该院与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协调意见，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提高执行工作效率，尊重当事人意志，按照三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比例分配平某建设办应支付的工程款，符合公平公正原则，并无不当。金湾区法院（2002）金执字第631号、（2003）金执字第201号、（2004）金执字第385号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该裁定确认的事实及金湾区法院对（2005）金执字第265号一案作出的《执行情况说明》，平某建设办已经全部履行其所欠高某沙公司的工程款。因此，平某建设办对三案件的申请执行人林满泉、何某、黄某秀已不再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申请复议人林满泉请求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执行平某建设办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认为平某建设办属于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没有事实依据，其请求撤销（2014）佛中执异字第7号执行裁定的复议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2014）佛中执异字第7号执行裁定，撤销（2002）佛中法执字第278－2号《通知书》及撤销将平某建设办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公布的执行行为，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申请复议人林满泉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复议人林满泉的复议申请，维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佛中执异字第7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陈良军
审 判 员 陈可舒
代理审判员 彭惠连
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袁伟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