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6民终28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云，女，1968年3月8日生，汉族，住老河口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梦雪，女，1995年2月14日生，汉族，住老河口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莲，女，1943年8月12日生，汉族，住老河口市。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老河口市酂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发，男，1979年5月1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红梅，女，1973年10月4日生，汉族，住老河口市。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程、刘雄文，湖北盛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天军，男，1971年4月30日生，汉族，住老河口市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菊英，女，1971年9月30日生，汉族，住老河口市。系李天军之妻。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艳辉，湖北宏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云、周梦雪、刘玉莲、杨国发、宋红梅因与被上诉人李天军、尚菊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6）鄂0602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云、周梦雪、刘玉莲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死者周国庆不承担过错责任；2、改判按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中100000元安葬费，不能算入赔偿项目中；3、改判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扩大了死者周国庆的过错，减轻了雇主的无过错责任，责任划分明显不当。2、本案对死者周国庆家庭造成了重大的损害，原审仅仅支持了10000元精神抚慰金明显过低。3、《协议书》中签订的100000元仅仅用于死者周国庆的安葬费用，不能算作他用，故原审判决将此100000元算在其他赔偿项目中，明显违背事实和约定。杨国发、宋红梅辩称，周国庆与杨国发是共同为李天军提供劳务，本案中真正的雇主为李天军，应由李天军承担雇主责任。李天军、尚菊英辩称，原审判决对杨国发、周国庆的法律关系认定是正确的，与李天军之间的承揽关系认定也是正确的；且原审判决李天军承担10%的过错责任不当。杨国发、宋红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宋红梅不存在侵权行为，将宋红梅列入原审被告错误。2、原审认定周国庆与杨国发是雇佣关系错误，应认定周国庆和杨国发共同为李天军提供劳务。3、由于原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故适用法律错误。朱云、周梦雪、刘玉莲辩称，周国庆是给杨国发提供劳务，杨国发是雇主，且本案中周国庆不应承担过错责任。李天军、尚菊英辩称，原审判决对杨国发、周国庆的法律关系认定是正确的，与李天军之间的承揽关系认定也是正确的；且原审判决李天军承担10%的过错责任不当。朱云、周梦雪、刘玉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原审四被告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57128元（丧葬费23660元、死亡赔偿金5410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44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657128元，扣减四被告已支付的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6日，李天军通过邻居宋秀珍电话联系杨国发协商制做钢构雨棚事宜，杨国发是从事塑钢门窗制做业务的，但其没有拒绝并承揽了为李天军制做雨棚的业务。11月10日杨国发喊周国庆（已去世）一同来到李天军家中，进行现场测量后并估算了所需材料；之后，杨国发与李天军协商制作雨棚材料由李天军提供，并约定了施工时间，李天军对杨国发结帐等事项。11月14日上午杨国发帮李天军代购了施工用的边钢、方钢、镙丝、焊条等物品后，周国庆和杨国发于当日下午14时30分到李天军家中开始制做钢构架。次日，16时25分左右，杨国发、周国庆在已固定好的钢构架上（离地约二米左右）安装亮瓦，李天军在地面传递亮瓦;周国庆在用电钻固定亮瓦时从钢构架上摔下受伤，并当即被送往老河口市第一医院救治无效死亡,伤情经诊断为：颅骨变形、右侧颞骨凹陷、右眉骨外侧见0.5CM裂伤、口鼻有血溢出、门齿松动。当晚，老河口市公安局北京路派出所介入调查，分别对杨国发和李天军进行了询问，了解事故发生的经过及杨国发与李天军之间加工承揽的相关情况。2016年11月17日杨国发、李天军和周国庆妻子朱云、女儿周梦雪、母亲刘玉莲在老河口市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见证下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杨国发、李天军在协议签订之日各出资50000元用于死者安葬，朱云、周梦雪、刘玉莲的其他损失向人民法院诉讼处理。协议签订后，杨国发和李天军分别支付了朱云、周梦雪、刘玉莲方50000元赔偿款。另查明，朱云与周国庆系夫妻关系，于1995年2月14日生育有一女，取名周梦雪；刘玉莲系周国庆母亲。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庭审中杨国发、宋红梅否认与周国庆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但周国庆系在从事杨国发承揽的制做钢构雨棚过程中受伤死亡的事实存在，而且定作人李天军从钢构雨棚制做前期联系、施工方法、日期及费用的结算都是与杨国发沟通、接洽，并积极为李天军代购制做雨棚所需的材料，杨国发是钢构雨棚制做的实际承揽人，周国庆未参与承揽活动，其仅在整个承揽加工过程中提供劳务，故应认定周国庆与杨国发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周国庆因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身体受到损害并致死亡，杨国发应负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周国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根据其工作经验应当知道该项工作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因其疏忽大意，在工作过程中没有使用安全绳、安全带和佩带安全帽等防护措施，而导致损害事故发生，其主观上具有过错，故应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周国庆应负40％的过错责任；杨国发负50％的过错责任；李天军、尚菊英将钢构雨棚交于承揽人杨国发制做，但其明知杨国发系从事塑钢门窗制做业务，没有制做钢构雨棚相应的工具和工作经验，存在选任和指示过失，故应承担10%的过错责任。朱云、周梦雪、刘玉莲主张赔偿丧葬费23660元、死亡赔偿金54102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朱云、周梦雪、刘玉莲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周国庆对损害事件的发生具有过错，同时考虑主要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杨国发、李天军已支付的赔偿款冲抵其应承担的赔偿款项。杨国发辩称，其与周国庆之间系合伙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宋红梅辩称，宋红梅的丈夫及周国庆和李天军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因此朱云、周梦雪、刘玉莲无权以雇佣关系起诉宋红梅；宋红梅虽然是杨国发的妻子，但是其和周国庆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因此朱云、周梦雪、刘玉莲无权起诉宋红梅。一审法院认为，因损害事件发生在宋红梅与杨国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国发从事加工承揽也是为家庭增加收入的营利行为，故其应与杨国发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朱云、周梦雪、刘玉莲的损失：丧葬费23660元、死亡赔偿金541020元，合计564680元，由杨国发宋红梅承担50％，即282340元，扣减已赔偿的50000元后，还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232340元；李天军、尚菊英承担10%，即56468元，扣减已赔偿的50000元，还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6468元。二、杨国发、宋红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朱云、周梦雪、刘玉莲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朱云、周梦雪、刘玉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86元，由朱云、周梦雪、刘玉莲承担1286元，由杨国发、宋红梅承担1800元，李天军、尚菊英承担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朱云、周梦雪、刘玉莲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本院评判如下：经审查，受害人周国庆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系安全绳、安全带、亦未佩戴安全帽，在高处作业过程中，又因其自身操作失误，在没有外力的作用下，从钢构架下（离地约二米左右）摔下致头部受伤。周国庆在劳务中受伤，其自身过错明显，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确定受害人周国庆承担40%的相应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周云、周梦雪、刘玉莲认为原审判决划分责任不公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受害人周国庆在劳务中致自身损害过错明显，原审判决酌定支持1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损害事故发生后，杨国发作为甲方，李天军作为乙方，朱云、周梦雪、刘玉莲作为丙方于2016年11月17日达成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甲、乙两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各出资伍万元先用于死者安葬等费用，在死者安葬完毕后由丙方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判决赔偿总额及甲乙各承担的具体数额，先前各自支付的伍万元从赔偿总额中扣除。原审判决在确定杨国发、李天军各自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后，扣减杨国发、李天军先前各自支付的50000元，符合上述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周云、周梦雪、刘玉莲认为原审判决不应扣减杨国发、李天军先前支付的共计100000元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上诉人杨国发、宋红梅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本院评判如下：经一、二审查明，被上诉人李天军因家里需搭建遮雨棚，通过邻居宋秀珍电话联系上诉人杨国发协商制作钢构雨棚事宜，杨国发接受该业务后，又联系周国庆一同来到李天军家中，进行现场测量并估算所需材料，材料由李天军提供，并约定了施工时间、李天军对杨国发结账等事项。原审判决依据上述事实及结合朱云、周梦雪、刘玉莲在一审中陈述受害人周国庆为杨国发提供劳务等证据，认定杨国发作为雇主雇佣周国庆为其工作，并无不当。上诉人杨国发在一审中认为其与周国庆为合伙关系，在二审中又认为其与周国庆共同为李天军提供劳务，但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在二审中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错误，导致责任主体及法律关系错误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系提供劳务者损害特殊侵权产生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上诉人宋红梅虽与杨国发系夫妻关系，但本案周国庆的损害不是宋红梅造成的，宋红梅主观上也不具有过错，不属于共同侵权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判决宋红梅与杨国发共同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宋红梅认为其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理由，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上诉人杨国发、宋红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6）鄂0682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二、朱云、周梦雪、刘玉莲的损失：丧葬费23660元、死亡赔偿金541020元，合计564680元，由杨国发承担50%，即282340元，扣减已赔偿的50000元后，还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232340元；李天军、尚菊英承担10%，即56468元，扣减已赔偿的50877.58元，还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5590.42元。三、驳回朱云、周梦雪、刘玉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86元，由朱云、周梦雪、刘玉莲承担1286元，由杨国发承担1800元，由李天军、尚菊英承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72元，由朱云、周梦雪、刘玉莲承担3286元，由杨国发承担32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王定强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水玲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