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刑初字第146号
公诉机关新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某，男，因涉嫌故意伤害罪，2013年9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8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故意杀人罪，2013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泰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许兴雷，山东东岳远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泰市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公刑诉（2014）1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指定辩护人许兴雷申请对被告人杨某某刑事责任能力重新鉴定，本案延期审理，2014年12月8日本院决定继续审理。新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彦彦、薛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某及指定辩护人许兴雷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新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某某因生活窘迫并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多次产生自杀念头。2013年9月23日6时许，其在家中堂屋东套间内，用菜刀、斧头将其妻刘某某砍死。后其拿斧子自杀未遂。经鉴定，刘某某符合颈部损伤致双侧颈动脉、左侧颈静脉断裂，大量失血死亡；杨某某在本案中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杨某某等人证言、生物物证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及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某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依法量刑。
被告人杨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某杀死刘某某的犯罪事实没意见，但杨某某讯问笔录的形成存在程序合法性质疑；鉴定结论是在杨某某接受精神病治疗过程中做出的，并引用了杨某某的讯问笔录内容，心理测验结果在鉴定结论中没有体现出来，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杨某某负刑事责任能力。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某某与被害人刘某某系夫妻，杨某某因生活窘迫及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多次产生自杀念头。2013年9月23日6时许，在其家堂屋东套间内，杨某某与刘某某商量同时自杀。刘某某拿菜刀朝杨某某脖子上轻砍两刀后，便让杨某某砍其。刘某某躺在地上，杨某某拿菜刀朝刘某某脖子砍了三刀，恐刘某某死不了，又拿起斧头朝刘某某的脖子砍了一下，致刘某某当场死亡。随后，杨某某拿斧子朝自己的后脑处砸了三下，并晕倒，其醒来后离家去村南自杀途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刘某某符合颈部损伤致双侧颈动脉、左侧颈静脉断裂，大量失血死亡。杨某某在本案中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由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予以确认。
1、证人证言。（1）杨某某证实，杨某某不喝酒的时候挺正常，一喝了酒就随便骂人，打媳妇及家人。2013年9月23日6时许，杨某某到其家门口喊了句：“友林，不是原来该你的水泥钱吗，我把冰箱收拾出来了，你去搬来吧。”7时许，杨某某的父亲杨某甲和杨某乙夫妇到其家，杨某甲对其说：“你大叔（杨某某）又和媳妇打架了，你过去看看。”其就和他们三个一起去的杨某某家，杨某某没在家，东边卧室的门开着内外有玻璃碎片。其进去一看地上全是血，床西边地上包着一个人，头北脚南，脸上用火纸包着，外面还裹着一个头巾。（2）赵某某证实，杨某某平时喜欢喝酒，村里人议论他精神不好。2013年9月23日6时许，听到杨某某在其家大门外叫，其和丈夫杨某丙（平时叫杨某乙）出来看到杨某某在大门外站着，头和脖子上有血。其说：“你和大婶子又打仗了？”他说：“嗯，打仗。”其和杨某丙没管杨某某就去叫杨某甲，杨某甲又叫上杨某某一块到了杨某某家，进去看见客厅地上有玻璃。杨某某说人在东屋地上，被包得很严实，应该不行了。杨某某让去叫人，其回来看到杨某某的媳妇在东屋地上一动不动，地上有血，头朝北，被包得很严实，脸上有火纸。（3）杨某丙证实，2013年9月23日6点半左右，其听到有人敲大门，开门见杨某某的头破了，脸上也净是血。其问是不是和人打仗了，杨某某支吾了半天，其也没听明白。其和妻子朱某某一块到了杨某甲家里告诉他杨某某的头皮破了。杨某甲害怕就叫上杨某某一起去了杨某某家，进入客厅没发现异常，又往东屋里看见西墙边地上有滩血，床西边有具尸体头朝北躺在血泊中，尸体用床单子包裹着还扎着绳子，脸用黄纸蒙着。（4）杨某甲（杨某某之父）证实，2013年9月23日6时许，杨某乙到其家说：“老爷，俺大叔（杨某某）在我家大门口叫我，说是和俺大婶子打架了，身上有血，让我赶紧去看看。”其跟着杨某乙叫上杨某某进了杨某某家大门，没看见杨某某。杨某某和杨某乙在东屋门口往里看了看后说人可能不行了，得报警。杨某某不喝酒的时候正常，从三年前开始喝多了酒不认人，见谁打谁，有点酒精依赖。（5）王某某证实，杨某某于2013年农历6月份搬到新住处，听说杨某某是精神病，平时好喝酒。9月22日9时许，其途径杨某某家听到吵吵：女的一个劲的唠叨，有几句杨某某说话的动静。
2、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及辩解证实，家里盖房子欠了两万多块钱的账，电费交不起，生活的很苦，觉得活着没意思像受罪一样，自从2012年7、8月份，与妻子刘某某不止一次有干脆死了的想法。2013年9月22日晚上，两人没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次日6点多，准备去做饭时，其说：“还吃什么饭啊，要不一块死了算了。”刘某某说：“双方同意走了算了。”其让刘某某去厨房将切菜刀拿到卧室，并对刘某某说：“你先剁了我吧。”就头朝北躺在地上，刘某某右手拿菜刀朝其脖子割了两刀，见出血就不忍心下手说：“要不你先杀我吧，我也杀不死你。”其听完后的想法就是先杀了刘某某，然后再想办法自杀。刘某某头朝北躺在地上，其用左手摁住刘某某的嘴，右手拿菜刀朝刘某某的脖子砍了三刀。砍完之后，发现刘某某还有呼吸，嘴唇还动，想万一刘某某要是不死，其死了还是死不到一块，就又拿起屋里的一把斧子，用有刃的那边朝刘某某的脖子使劲砍了一下，刘某某没了呼吸。其找出刘某某喜欢穿的一身衣服给刘某某穿上，找了点火纸盖在刘某某的脸上，用床上的红毛毯把刘某某裹起来。然后，其躺在刘某某跟前用斧子朝自己的后脑勺砸了三斧子就晕了。其醒来后就想换个死法，其知道绸布河村和马庄前村搭界处有个20多米深的石窝坑，想去那边跳坑自杀。其从家出来往南走出去有300米的时候，看到其家那边有人对其摆手，紧接着公安局人员追过来，给其戴上手铐将其传到派出所。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刘某某符合颈部损伤致双侧颈动脉、左侧颈静脉断裂，大量失血死亡。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的菜刀、斧头、现场红色斑迹均检出人血，系刘某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4.7722663×1017；杨某某血衣、现场客厅门北80cm处红色斑迹、尸体东侧点滴状红色斑迹、尸体右足上红色斑迹、尸体左足及毛巾上红色斑迹上均检出人血，系杨某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5.3000045×1017。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杨某某作案时患酒精所致精神障碍；（2）杨某某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4、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杨某某指认堂屋东套间卧室内是其用刀、斧杀害刘某某的地方；卧室床板西侧的地板上是其具体动手砍刘某某的位置；位于西墙写字台北侧的地面上是存放斧子的位置。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从市中医院提取杨某某门诊病历。
5、新泰市中医院门诊病历证实杨某某于2013年9月23日12：40被诊断：（1）头部多发挫裂伤；（2）颈部多发皮肤割伤。
6、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9月23日决定对杨某某故意伤害致死案立案侦查。受案登记表证实杨某某于2013年9月23日07：15报案。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杨某某归案情况。公安机关于2014年4月1日出具的说明证实从现场提取的斧头没有发现手印遗留；提取的菜刀上可见有手印纹线，但不具备检验鉴定条件。公安机关于2014年4月4日出具的说明证实第一次讯问杨某某视频资料影像正常但无声音，经核查系音频传输线路故障所致。
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某某自然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某某在本案中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对其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杨某某的讯问笔录的形成存在程序合法性质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某某的第一次讯问笔录系事发当日其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形成的，其供述的内容与现场勘查、询问的证人杨某某等人证言及其被抓获过程相吻合，其供述真实、客观，虽然讯问时被告人的亲属未在场，但符合当时客观情况，且讯问同步录像证实杨某某情绪尚好，该讯问笔录应予认可，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鉴定结论是在杨某某接受精神病治疗过程中做出的，并引用了杨某某的讯问笔录内容，心理测验结果在鉴定结论中没有体现出来，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杨某某负刑事责任能力”的辩护意见，经查，该鉴定书中关于被告人杨某某刑事责任能力的论证意见，是鉴定人依据客观事实、法医理论和法定程序做出的分析判断意见，内容客观，依据充分，论证科学；该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有合法的鉴定资格，所出具的鉴定书程序合法，内容有效。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起至二0二三年十二月十五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荣斌
代理审判员 王洪凤
人民陪审员 陈绪凯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马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