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甘刑三复字第103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祁永华，男，汉族，初中文化，1983年3月3日生，出生地甘肃省临洮县，农民，住临洮县。2013年4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洮县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李静宁，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祁永华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丙提起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6月20日作出（2014）定中刑一初字第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祁永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单刃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由被告人祁永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丙因朱某某死亡形成的丧葬费、被扶养人朱某甲生活费、被扶养人朱某乙生活费等直接经济损失共计76000元。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定西市人民检察院没有提出抗诉，被告人祁永华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丙未提出上诉，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我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被告人祁永华的指派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告人主动认罪、其家属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请在复核时予以考虑减轻处罚。
经复核查明，2013年初，被告人祁永华家与被害人朱某某家因土地使用问题产生纠纷。2013年3月15日晚，祁永华之父祁某某、被害人朱某某来到临洮县三甲村村部，由村干部调解解决土地纠纷。祁永华便携带刀子在三甲村村部附近街道旁等待朱某某，23时许，当朱某某从村部出来回家途中，祁永华持刀上前朝其身上刺戳十多刀，致朱某某死亡。祁永华将朱某某尸体转移到废弃的某乡政府院内水窖旁。随后，祁永华回家拿来塑料编织袋和铁丝，将尸体装进编织袋、又装入石头并用铁丝捆绑后沉�水窖。经鉴定，朱某某系生前其躯体被他人用锐器作用致多处裂创、心脏破裂，造成心脏破裂合并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临洮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证人朱某丁证明，2013年3月18日18时3分，临洮县居民朱某丁向临洮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二中队口头报案称：其堂兄朱某某于2013年3月15日晚上去临洮县南屏镇解决土地纠纷后至今未回家，请求查处。
2、证人乔某某（被害人女婿）证明，2013年4月2日9时许，他和岳母周某某、三甲村三集社社长、南屏派出所的两位民警开始在三甲村的水井、水窖中寻找朱某某尸体；lO时许，他们去废弃的某乡政府院内寻找，在水窖中发现用塑料编织袋包裹的尸体一具，打捞出水后，确认死者就是朱某某。
3、临洮县公安局侦破终结报告、到案经过证明，2013年4月2日10时许将朱某某的尸体打捞出来后，侦查员发现同村村民祁永华有重大嫌疑，将祁永华传唤到县公安局，祁永华对杀害朱某某并抛尸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尸检刑事技术照片证明，证实朱某某尸体双侧球睑结膜苍白。右锁骨内l／3下缘处有1.5cm×0.5cm裂创，创角一钝一锐、深达肌肉组织；右锁骨中线第三肋有3.2cm×1.Ocm裂创，对应第三肋骨折，创腔达胸腔，创周有6.Ocm×3.Ocm皮下出血；左第四肋、胸骨向左3cm处有一斜形5.7cm×2.6cm裂创，创角一钝一锐，对应肋骨骨折，深达胸腔；剑突下有一3.Ocm×1.2cm裂创，创角一钝一锐，深达肌层；上腹部有4.6cm×2.2cm创口，深达腹腔，该创左旁有一7.5cm×3.Ocm裂创，深达腹腔，有肠管、网膜从创口溢出；肚脐向右下4cm处有2.Ocm×1.2cm裂创，深达肌肉组织，该创向左2cm处有2.7cm×0.5cm裂创，深达腹腔；左前臂近�部外侧有5.5cm×1.5cm裂创，内侧有4.4cm×2.4cm裂创，两创贯通；右上臂内侧有4.4cm×1.5cm、2.0cm×1.0cm裂创，两创贯通；右前臂中段外侧有7.5cm×2.6cm裂创、内侧有2.8cm×1.2cm裂创，两创贯通：右大腿内侧有2.0cm×1.5cm裂创，深达深部肌肉组织；右大腿后侧有4.6cm×2.3cm的裂创，深达深部肌肉组织。以上裂创均创口哆开，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解剖胸腹腔，见右胸裂创周围有9.0cm×6.0cm的肌肉出血，左胸有5.5cm×3.0cm的肌肉出血；右胸腔内有积血约1000ml：左胸腔内有积血约500ml，清除积血见左肺上叶有4.4cm×2.1cm的破口，深达肺实质，心包前侧有长2.3cm的破口，剪开心包见心包腔内有血性积液，右心房前侧有2.2cm×O.5cm的破口，该破口经右心房进入左心室；右心房、左心室内有凝块状积血。腹腔内积血约500ml，大网膜右侧有长4.5cm的破口，左上侧有长4.0cm的破口，横结肠有2.4cm×1.0cm的�口，肠内容物少量外溢。鉴定意见：朱某某系生前其躯体被他人用锐器作用致多处裂创、心脏破裂，造成心脏破裂合并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5、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勘查刑事技术照片、被告人祁永华指认抛尸地点笔录及指认刑事技术照片证明，抛尸现场位于临洮县某院内。院北有一栋座北朝南的二层办公楼，该办公楼前院子西侧、楼前台阶向西南4m处有水窖一眼。窖口直径64cm，窖水较浑浊，水面漂浮杂物；窖口至水面距离为1.6m，窖水深约2.15m；窖口西南70cm处有原盖于窖口的圆形水泥圈一个，水泥圈外径为94cm，中间有一直径为30cm的圆形空缺：该水泥圈北侧50cm处有一直径为30cm的圆形水泥窖盖。水窖以西4.2m处地面上有从水窖中打捞出的尸体一具。尸体从头、脚两端套有两个塑料编织袋，两编织袋袋口在尸体腹侧打结对接，尸体背部编织袋接口处用铁丝捆扎；尸体髋部以上的编织袋外面用1.2mm铁丝捆绑；下肢部编织袋后侧有破口，破口处观察到袋内有两个石块。尸体散发腐败臭味。水窖南北1米处有浸湿的、沾有泥土的男式左脚黑色皮鞋一只。
6、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勘查刑事技术照片、被告人祁永华供述，被告人祁永华指认作案地点笔录及指认刑事技术照片，被告人祁永华指认取用、遗留、销毁、藏匿物证地点刑事技术照片，提取手机笔录及照片证明，祁永华归案后供述并指认，南屏镇文化站楼房南面的东西向街道路面中间是其杀害朱某某的地点；祁永华指认后侦查人员对该现场进行勘查，由于已案发多日，暂未发现物证及痕迹；扩大侦查范围，在南屏镇文化站西南的街道南面、三甲卫生院北面的花坛垃圾中提取到男性右脚黑色皮鞋一只，见鞋面附有可疑血迹。在南屏镇文化站门前街道路面北�发现90cm×85cm的可疑血迹并提取；此血迹北侧路基下排水渠内一小石头上发现有疑似血迹样痕迹。从南屏镇文化站前街道向东130m的街道北侧，为三甲村村部。村部前街道南面为三甲小学，沿小学东侧小路向南150m处为祁永华家院落。该院落座北朝南，院南墙所设大门门框顶部有“南屏镇三甲村三集社12号”号牌。进入院内，院北、东、西三面建有三栋砖木结构房屋，北房两侧的院子西北角、东北角各有杂物房一间。进入北房，房内西侧为火炕，北房前墙西段外侧与火炕对应部位有炕洞，炕内有余温，炕灰中有手机焚烧后残留的手机盖、机框、线路板等，并予以提取；炕洞前的北房台阶上有铁把锤子一把。西北角杂物房有空置的塑料编织袋等物品。东北角杂物房内堆放杂物，房正中木柱上挂有直径1.2mm的铁丝一卷。
7、证人乔某某辨认物证笔录二份及辨认刑事技术照片证明，侦查中在某乡政府院内水窖旁提取的男性左脚黑色皮鞋一只、在三甲卫生院北面的花坛中提取的男性右脚黑色皮鞋一只，经被害人朱某某女婿乔某某辨认确认，该两只皮鞋系朱某某生前所穿。
8、提取作案工具笔录、提取物品清单及提取刑事技术照片、办案说明及刑事技术照片、祁永华辨认作案工具笔录及辨认刑事技术照片证明，根据被告人祁永华供述指认，侦查人员在祁永华家北房东南角梳妆台柜子内提取单刃刀一把；单刃刀总长30cm、柄长12.7cm、刃长17.3cm，刀刃最宽处3.5cm。经祁永华在侦查中及庭审中辨认确认，该刀系其刺戳朱某某的工具。
9、DNA检验鉴定意见证明，现场街道上可疑血迹、作案工具单刃刀、现场街道花坛中右脚皮鞋上可疑血迹上检出同一人血及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朱某某，支持该血迹为朱某某所留，不�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0、提取铁丝、铁锤笔录二份及提取物品清单、被告人祁永华辨认铁锤笔录及辨认刑事技术照片证明，祁永华供述其杀害朱某某并将尸体转移到某乡政府院内后，其去家中取了塑料编织袋及铁丝用于捆绑尸体。侦查中经祁永华指认，侦查人员在祁永华家东北角杂物房内中间柱子上提取到剩余的1.2mm铁丝一卷，在北房台阶上提取铁锤一把。经祁永华辨认确认该铁锤系其断取铁丝用的铁锤。
11、证人祁某某证明，他家在三甲村东山脚下道路东侧的铺面房所占用土地是他家十多年前开垦的荒地；与铺面房用地相邻的东侧的位置是朱某某母亲开垦的荒地。他家开垦的荒地他家一直管理着，一开始就种了树，后来修建了厕所、铺面。2013年初村支书吴某某对他说朱某某要占他开垦的地哩，他给吴某某说要占就占去；吴某某答应处理此�：2013年3月15日晚，吴某某打电话叫他到村部去解决土地纠纷。他拿上白酒到了村部，有村支书吴某某、村主任张某某及朱某某；吴某某、张某某调解纠纷时，四个人将他带去的白酒喝了，最后调解达成了协议。吴某某、张某某送他和朱某某出了村部大门后，吴某某回了村部，张某某到村部附近的铺子里睡觉去了，朱某某朝街道西面走了，他向东来到他家铺面房里把电褥子插好后回到了家里。到家后，他看见妻子曹某某在北房炕上睡了，儿子祁永华不在家；他害怕祁永华惹麻烦，就打电话问他在哪里，祁永华说他就回来了，但没说在哪里。约十几分钟后祁永华回家了，他又问祁永华去了哪里，祁永华说没去哪里，说话口气不好。
12、证人吴某某、张某某证明，祁某某家与朱某某家在三甲村东山根街道东侧的土地纠纷，朱某某向村支书吴某某反映后，吴某某和村主任张某某给双方单独做工作，基本商量好了。2013年3月15日晚，吴某某、张某某招集朱某某、祁某某到村部调解纠纷；祁某某来时带着白酒和烟，他们四人就边喝酒抽烟边调解，达成了协议。23时30分调解结束后，四人都各自回了。3月16日中午12时许，朱某某妻子向吴某某反映朱某某前一天晚上没有回家。
13、证人曹某某证明，2013年3月15日2l时许，其丈夫祁某某去村部商量解决她家与朱某某家的土地纠纷。22时左右，其儿子祁永华喝酒后就外出了，约20分钟后祁永华又回家了；23时5分左右祁永华从北房中又出去了：是否再离开家她不知道。祁某某回家后她问了一下调解结果，祁某某又去铺子里睡觉了，她就在北房炕上睡了。半夜，她被北房门响动的声音吵醒了，进来的不知是谁将热水瓶动着响了一下，后又从北房中出去了。
14、证人张某某证明，2013年3月15日晚她和儿子在家中的西房看电视，约22时许，她和儿子在西房中睡了。23时许她听见公公祁某某回家了，这时其丈夫祁永华还没回西房睡觉。当晚，祁永华回西房睡觉的时间，她没有注意。
15、祁永华身体检验笔录及检验刑事技术照片证明，祁永华供述其在某乡政府院内水窖旁藏匿朱某某尸体过程中搬动水泥盖子时其右手受伤。经检查见：祁永华右手背食指根部有一1.5cm×O.5cm的伤口愈合疤痕。
16、被告人祁永华供述，他家与朱某某家因他家位于三甲村东山脚下道路东侧的铺面房用地有纠纷。2013年3月15日21时许，其父祁某某说要去村部，村支书吴某某要调解解决土地纠纷。他也要去，祁某某不让去，他心里对土地纠纷感到很不平衡，一小时后他从铺面房里出来去村部，在村部门口遇见村支书吴某某。他跟着吴某某去他家铺面房用脚步丈量土地，并问吴某某纠纷怎么解决了，吴某某让他别管此事，回家去。吴某某就回村部去了。其心里感到很不平衡，就产生将朱某某戳几刀的想法。他回到家中拿了一把刀子，来到村部西边的某乡政府前面的街道上等待朱某某经过。约一个多小时后，他看见村支书吴某某、村主任张某某和祁某某、朱某某从村部大门出来了，后朱某某一个人朝西边其等待的地方走来。朱某某走近时，他持刀迎上去在朱某某的胸部和肚子上戳了两三刀，朱某某就栽倒了。其就向东跑了，跑了50米左右后又返回观察，看见朱某某头朝下趴在地上，他用脚、手拨动朱某某身体，朱某某无动静．他用手试口鼻发现没有呼吸。他想朱某某可能死了，心里很害怕，就想着把朱某某尸体隐藏到废弃的某乡政府院子内水窖中。先将朱某某尸体抱到该水窖旁边后，因害怕尸体扔到水窖里后会漂起来被人�现。其回到家中，取了两个塑料编织袋和铁丝后又返回水窖旁边，先从朱某某头部套一个白色纤维袋，再把一个白色纤维袋从朱某某的脚底套上去，找了一块大石头、一小块水泥混合结块和朱某某的黑色上衣装在纤维袋里，将两个纤维袋子绑在一起，又用铁丝在纤维袋外面缠了两圈；打开窖口的水泥圈、盖，将尸体扔到了水窖里并盖好了窖盖。他在水窖旁边的草地上擦了刀子后回到家中，找了一把草刷子又返回现场清扫了血迹，将草刷子扔到了路边，就回家了。到家中时已是16日凌晨两、三点了，他将沾有血迹的黑色茄克脱下放在了北房台阶上。在转移朱某某尸体的过程中，朱某某身上掉下一手机，他拿回家扔到了其家中北房火炕中；将刀子放在其父母睡觉的北房东侧的柜子里了。16日白天，他去找扔在现场的草刷子没有找到，他妻子将他脱下的茄克洗了。
上述证据已经原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质证、认证，经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祁永华的指派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已根据本案的具体情节认定被告人祁永华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家属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依据被告人祁永华的社会危害性对其定罪处刑适当。故对其指派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祁永华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民事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定中刑一初字第03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祁永华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侯 磊
代理审判员 唐庆华
代理审判员 李剑斌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汪秦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