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舟民终字第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胡钧。
委托代理人沈佳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英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妙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行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赛珠。
上述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顾世裕。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福定。
委托代理人贺赛女。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3）舟定金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6日11时，顾华北驾驶电动自行车与贺福定驾驶的浙l×××××号小型轿车在西堠俞家边一个交叉路口发生碰撞，造成二车受损、顾华北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贺福定负事故全部责任，顾华北无责任。浙l×××××号小型轿车向阳光保险公司投保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率险，事故系发生在保险期间。顾华北经抢救，诊断为头部外伤，左颞顶部、右顶枕部肿胀，左顶枕部有约3cm头皮裂口，经全麻下开颅左侧脑内血肿及硬膜下血肿。治疗后，左侧额颞部有痫样活动。二次住院治疗70天，出院后门诊16次。2012年10月8日和12月24日，顾华北的伤势经舟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和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脑挫裂伤致精神障碍（中度智能损害）为五级伤残，右下肢单瘫为七级伤残，颅骨缺损为十级伤残，受伤后专人护理时间为8个月左右，营养时间为5个月左右。为上述鉴定，顾华北已支付了鉴定费2779.70元和1900元。在审理中，顾华北去世，其法定继承人顾英娣、顾妙珠、顾行章、顾赛珠申请参加诉讼，依法追加顾英娣、顾妙珠、顾行章、顾赛珠为当事人参加诉讼。
另查明：1、事故发生后，顾华北在2012年8月18日前的门诊和住院的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合计236021.25元都由贺福定垫付。2、浙l×××××号小型轿车系贺福定所有，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500000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并约定有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3、事故发生前，顾华北在舟山市立潮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上班，且系失土农民。顾华北于1946年7月12日出生，于2013年10月10日去世，顾英娣系顾华北的妻子，顾行章、顾妙珠、顾赛珠均系顾华北的子女；4、在审理中，因阳光保险公司对顾华北的伤残等级、非医保用药申请司法鉴定，依法委托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意见为：顾华北颅脑损伤遗留中度智力缺损或精神障碍，日常生活能力明显受限，需要指导，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五级伤残；其左侧颅骨缺损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其胸部损伤致右侧6-10肋骨（共5肋）骨折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顾华北随案附送的药品清单中非医保用药部分除磷酸肌酸纳针非治疗2011年6月6日交通事故外伤所必需外，其余未见明显不合理之处。阳光保险公司支付了鉴定费1600元。
顾英娣、顾妙珠、顾行章、顾赛珠的原审诉讼请求为：贺福定赔偿在顾华北的交通事故中各项损失472958元；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上述款项先予赔付。在庭审中，顾英娣、顾妙珠、顾行章、顾赛珠申请将贺福定垫付的236021.25元费用增加到诉讼请求中。
原审法院认为，顾华北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阳光保险公司对顾华北使用的药物中的磷酸肌酸钠针有异议，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该药物不属于治疗外伤必须，应扣除相应的11089元费用。顾英娣、顾妙珠、顾行章、顾赛珠则提供了舟山医院的药物使用证明，该证明载明：顾华北因车祸致“急性特重度颅脑外伤”，于2011年6月6日至2011年7月28日在本院救治，入院时心率52次／分，昏迷评分5分，伤情非常严重，容易出现脑心综合症、神经源性肺水肿等继发性多脏器序贯损伤，故在救治中使用了多种保护脑、心等重要脏器的药物，包括磷酸肌酸钠针。该药主要是为细胞工作提供化学能量储备，对心、脑细胞有一定的保护作用。疗程一般为15天至30天，该患者使用一个月左右，共花费11089元。从鉴定意见看，鉴定机构并未对该药物的使用与顾华北治疗伤势之间的关联性进行详细分析说明，而直接作出了非治疗本次外伤所需的意见，说服力不强，而反观舟山医院的证明，则详细说明了该药物使用的原因以及具体情况，使人信服，且医院对顾华北的伤势治疗情况和药物使用情况应比鉴定人更清楚，据此，结合药品清单中明确记载有该药物使用的事实，故对阳光保险公司的异议不予采纳，认定该药物使用具有合理性，系治疗顾华北伤势必须。阳光保险公司及贺福定对其余医疗费无异议，根据病历、医疗费票据、住院医疗费清单，确定医疗费总额为224502.10元。2、护理费。护理时间进行了司法鉴定，对护理时间8个月的意见双方均无异议，予以认定。顾英娣、顾妙珠、顾行章、顾赛珠要求住院期间按100元／天，出院后按60元／天计算护理费均未超过本地护理费的标准，予以支持，但住院期间中有68天的护理费系贺福定支出，费用为6540元，因该费用系实际发生，故按实际发生予以认定。据此，顾华北的护理费合计应为17240元。3、误工费。顾英娣、顾妙珠、顾行章、顾赛珠要求计算误工期限至定残前一日，即2012年10月7日，阳光保险公司及贺福定对此未提出异议，该要求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顾英娣、顾妙珠、顾行章、顾赛珠提供的事故前顾华北三个月工资单可以证明顾华北的工作性质，但不足以证明顾华北收入情况，故按照顾华北的行业收入确定其收入。2012年浙江省制造业年平均工资为33407元，据此，顾华北的误工费为44726元。4、交通费。根据顾华北的就医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为1800元。5、阳光保险公司及贺福定对1500元车辆维修费和2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予以认定。鉴于顾华北的治疗和伤势情况，酌情确定住宿费为1200元。6、营养费。根据顾华北的伤势和治疗情况，酌情确定营养费为3000元。7、残疾赔偿金。顾华北在企业上班，且是失土农民，已不依赖土地生活，故对顾英娣、顾妙珠、顾行章、顾赛珠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意见予以采纳。就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对顾华北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顾英娣、顾妙珠、顾行章、顾赛珠有异议，认为根据2011年9月26日的出院小结，顾华北右侧肢体肌力4级，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认为顾华北右下肢肌力检查不配合，右下肢单瘫缺乏相应的医学诊断，故其右下肢损伤无法评定伤残等级的意见是错误的。阳光保险公司及贺福定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顾华北的右下肢存在损害系事实，但认定单瘫确实缺乏依据，且无法鉴定的原因尚有顾华北检查不配合的因素，故采信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认定顾华北的伤残等级构成一个五级和二个十级伤残。据此，认定顾华北的残疾赔偿金为309568元。8、鉴定费。有相应的鉴定报告和鉴定费票据予以印证，予以认定，确认顾华北二次鉴定费支出为4679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对顾华北造成精神上的损害无法避免，根据顾华北在事故中的过错和其伤残情况，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顾英娣、顾妙珠、顾行章、顾赛珠尚请求丧葬费，但因未提供顾华北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有因果关系的证据，故认定顾华北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关联性，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营养费、车辆维修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合计为640315.10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肇事车辆浙l×××××号小型客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并约定有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故顾华北的上述损失（除鉴定费4679元外，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应先在限额122000元的交强险和500000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内理赔。因诉讼在2013年7月1日前，根据交强险的设立目的，决定对交强险内的医疗费用限额和死亡伤残费用限额不作分项处理（财产赔偿部分仍分项处理），非医保用药也优先在交强险内理赔。由此，顾华北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理赔621500元，其余18815.10元由贺福定承担。因顾华北的上述损失已由贺福定垫付了236021.25元，故顾华北实际尚可得404293.85元，贺福定实际尚可返还217206.15元。为避免讼累，顾华北应返还给贺福定的217206.15元由阳光保险公司直接予以返还。顾华北在死亡前已提起诉讼，其提出的各项请求已转化成了具体的财产债权，可被依法继承，故顾华北的各项请求可由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的顾英娣、顾妙珠、顾行章、顾赛珠进行继承。阳光保险公司认为顾英娣、顾妙珠、顾行章、顾赛珠无权主张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顾英娣、顾妙珠、顾行章、顾赛珠因顾华北在交通事故中受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621500元（其中217206.15元直接支付给贺福定）；二、驳回顾英娣、顾妙珠、顾行章、顾赛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3元，由顾英娣、顾妙珠、顾行章、顾赛珠共同负担313元，贺福定负担2000元；鉴定费1600元，由顾英娣、顾妙珠、顾行章、顾赛珠共同负担500元，阳光保险公司负担600元，贺福定负担500元。
判决宣告后，阳光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顾华北在定残后死亡，其将来劳动能力和收入均不存在，因此原审法院对残疾赔偿金的定性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认定的医疗费用超过被上诉人所诉请的数额；三、根据对非医保用药合理性的鉴定意见，“磷酸肌酸钠针”为不合理用药；四、依照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条款，非医保用药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后阳光保险公司向法院申请撤回第（二）项上诉理由。本院经审查后准许该撤回申请。
顾英娣、顾妙珠、顾行章、顾赛珠答辩称：一、原审将顾华北生前诉请的残疾赔偿金，认定为具体债权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是正确的；二、关于医疗费金额，应包括顾华北在舟山医院作右下肢肌力肌电图时花费了400多元医疗费；三、鉴定结论仅是对“磷酸肌酸钠针”个别特性，而根据医院证明该药是抢救时必须使用的；四、非医保费用可以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由保险公司赔付，因此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贺福定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交通事故受害方在诉讼过程中死亡，在死亡原因与事故是否有关无法证明的情况下，赔偿义务人是否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二、非医保用药是否应在交强险内赔付。三、“磷酸肌酸钠针”是否为不合理用药。
争议焦点一、残疾赔偿金作为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的损失，属于财产损害赔偿，该损失在定残时已固定，不会因受害人死亡而发生变化。故原审支持被上诉人顾英娣、顾妙珠、顾行章、顾赛珠对于残疾赔偿金的请求，法律适用正确。
争议焦点二、本起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阳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顾华北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此，顾英娣、顾妙珠、顾行章、顾赛珠要求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的请求合理，对阳光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三、关于“磷酸肌酸钠针”是否属于不合理用药。根据舟山医院对该药的效用、使用的必要性及关联性等情况提供说明，再结合相关医学文献所记载的急性重型颅脑损伤手术中应用该药品可增加心肌收缩力等药理作用，故原审认定“磷酸肌酸钠针”的使用具有合理性，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13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耕炜
代理审判员 谢 佑
代理审判员 方 燕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