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茂中法民三终字第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
负责人杨松柏，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幸，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文静，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观凤。
委托代理人黎华，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土富，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曹绍棠。
原审被告广东凯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尚建，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铁鹰。
原审被告梁国荣。
原审被告茂名市交通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电白运输分公司。
负责人罗伟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成佐。
原审被告茂名市交通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斌，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海珠支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大道南911号中智商务202自编2房、401自编0房。
负责人游春荣，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茂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观凤、原审被告曹绍棠、梁国荣、广东凯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旋公司）、茂名市交通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电白分公司（以下简称茂名交投电白分公司）、茂名市交通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名交投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海珠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海珠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4）茂南法民三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财保茂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幸、被上诉人陈观凤的委托代理人黎华、李土富、原审被告凯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铁鹰、原审被告茂名交投电白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成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曹绍棠、梁国荣、茂名交投公司、太平保险海珠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在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受害人可否直接向承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请求赔偿？二、原告在本案中遭受的合理损失应如何认定？
一、在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受害人可否直接向承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请求赔偿的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审理的范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侵权之诉，被告太平保险海珠公司不是本案的侵权人，没有存在法律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义务，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属保险合同纠纷范畴，系另一法律关系。因此，原告在本案中直接主张被告太平保险海珠公司连带赔偿其损失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告在本案中遭受的合理损失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公民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其程序合法、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责任划分公正，且双方当事人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因肇事车辆粤KS00**号大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财保茂名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先由承保交强险的被告中财保茂名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的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中财保茂名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法律规定，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原告在本案中遭受的合理损失分析认定如下：
一、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为治疗本次事故造成的损伤用去的医疗费47782.73元，其中在化州市杨梅卫生院用去的医疗费21.7元，因没有就诊医院的诊断证明或病历证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和必要性，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原告在其他医院用去的医疗费47761.03元，有其就诊医院的诊断证明、病历、出入院记录、医疗费用收款凭证为凭，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辩称不承担原告擅自转院治疗的医药费的意见，因原告每次的转院治疗均有就诊医院的医嘱证明其转院治疗的必要性，不存在擅自转院治疗的事实，被告的辩称意见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学杂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因伤休学一年，原告据此主张的一个学期的学杂费损失3390元，该项损失与本次事故有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根据人身损害是以补偿受害人的实际损失的原则，原告该项请求有理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护理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数。根据原告的诊断证明和病历，结合原告治疗的过程和伤情，参照就诊医院所在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原告主张的护理费7680元（120元／天×64天）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四、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根据原告的住院治疗的天数及其转省城医院治疗的事实，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50元／天及住宿费150元／天的标准，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50元／天×64天）及住宿费138元没有超出上述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五、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原告的伤残情况，医疗机构没有原告需加强营养的意见，原告主张营养费3200元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六、交通费。原告请求的交通费3775.50元，所提供的交通费用票据较散较多，有部分票据没有乘车地点、日期、目的地、乘车人姓名，部分票据乘车时间、始发地、目的地与就医的时间地点不符，所支出的交通费与本案的关联性存疑，不应全部予以支持。但结合本案的实际，原告家属住所地在化州，原告在茂名住院治疗出院后，又转省城医院住院治疗，会支出较多的交通费。据此，原审法院依法确定交通费为3500元。
七、残疾赔偿金。广东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广医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鉴定书内容，其形式要件合法、鉴定程序合法、适用标准得当、依据充足，且双方当人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属农村居民，虽系在城镇范围内就读的大学生，但无固定收入来源，其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构成十级伤残，主张残疾赔偿金按30%的伤残系数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受害人因伤残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之规定，因原告定残时是没有收入来源的学生，日后的职业存在不确定性，既不存在实际收入减少的情形，也不能确定其伤残等级必定会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所以原告的该项主张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2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542.84元／年”的标准计算确定为21085.68元（10542.84元／年×20年×10％）。原告主张的鉴定费1600元，系原告为评定伤残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理应获得赔偿，其诉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7条“侵害他人身体致使其丧失全部或者部分劳动能力的，依靠受害人实际抚养而又没有其他生活来源的人要求侵害人支付必要生活费的，应当予以支持，其数额根据实际情况确定”之规定，原告虽因交通事故致残，但其系在校就读的大学生，没有举证证明自己靠劳动所得承担着赡养父母的义务，原告在定残时不是其父母的实际扶养义务人，该项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确定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合计为22685.68元（21085.68元＋1600元）。
八、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应依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确定。本案事故造成原告构成十级伤残，其伤害部位眼睛经积极治疗仍有斜视、复视后遗症，对其身心造成重大的伤害，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但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偏高，原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
综上所述，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47761.03元、学杂费3390元、护理费76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住宿费138元、交通费3500元、残疾赔偿金22685.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93354.71元。根据交强险分项限额赔偿的约定，原告以上合理损失中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赔偿范畴的项目合计42393.68元（学杂费3390元＋护理费7680元＋住宿费138元＋交通费3500元＋残疾赔偿金22685.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赔偿范畴的项目合计50961.03元（医药费47761.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以上交强险死亡伤残、医疗费用的限额范畴内赔偿的损失，本应先由被告中财保茂名公司在交强险责任死亡伤残限额赔偿110000元范围内和医疗费用限额赔偿10000元范围内分别予以赔偿。但由于本次交通事故致多人受伤造成损失，原审法院另案确认其他伤者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范畴内赔偿的损失为158218.43元，与原告以上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范畴内赔偿的损失42393.68元合计为200612.11元，已经超出被告中财保茂名公司所承保的交强险责任死亡伤残赔偿110000元的限额；原审法院另案确认其他伤者属于医疗费用限额范畴内赔偿的损失为99820.60元，与原告以上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范畴内赔偿的损失50961.03元合计为150781.63元，已经超出被告中财保茂名公司所承保的交强险责任医疗费用赔偿10000元的限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之规定，被告中财保茂名公司在交强险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在应赔偿给原告的损失为23245.38元（42393.68元÷200612.11元×110000元），在交强险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应赔偿给原告的损失为3379.79元（50961.03元÷150781.63元×10000元），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的部分66729.54元（93354.71元－23245.38元－3379.79元），按照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和交警认定的事故责任比例，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应由侵权人被告曹绍棠承担70%责任赔偿46710.68元（66729.54元×70%），被告梁国荣承担30%的责任赔偿20018.86元（66729.54元×30%）。根据粤KS00**号大型普通客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被告梁国荣承担赔偿金额全部由被告中财保茂名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因被告梁国荣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其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足以赔偿原告的损失，原告主张被告梁国荣、茂名交投电白分公司、茂名交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被告中财保茂名公司应赔偿给原告的损失合计为46644.03元。至于被告曹绍棠承担的赔偿金额46710.68元，由于被告曹绍棠系被告凯旋公司雇请的司机，本案交通事故系被告曹绍棠在执行工作任务时发生，依法由用人单位被告凯旋公司予以赔偿，减除该公司已赔偿给原告的17305.30元外，还应赔偿29405.38元给原告陈观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损失46644.03元给原告陈观凤。二、被告广东凯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损失29405.38元给原告陈观凤。三、驳回原告陈观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533元（原告陈观凤已向原审法院预交），由原告陈观凤负担177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负担481元、被告广东凯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79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广东凯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的受理费，原审法院不再另行退收，限其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给原告陈观凤。
上诉人中财保茂名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损失项目和金额不当，应予依法纠正。1.学杂费。原审判决认定陈观凤一个学期学杂费损失3390元，是错误的。首先，按照法律法规并无学杂费损失此项赔偿项目。其次，陈观凤虽然因事故休学一年，但并不必然产生学杂费损失。原审判决认定中财保茂名公司需要承担学杂费的赔偿是错误的，应依法纠正。2.鉴定费。陈观凤请求的鉴定费1600元不属于保险的赔偿范围，中财保茂名公司依法无需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伤残鉴定费1600元违反了广东省关于伤残鉴定的收费规定，依法无效。3.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判决认定为5000元明显偏高，应当认定为2000元。所以，中财保茂名公司不服原审判决的金额为7990元；中财保茂名公司最终赔偿金额总计为38645.03元。二、上诉人依法依约无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除另有约定外，上诉人不承担诉讼费。2.根据上诉人与投保人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约定，上诉人亦不承担诉讼费。3.上诉人向机动车交通事故的第三人给付保险赔偿金是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以及保险合同的规定作出，不是以侵权人的身份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也没有规定保险人应承担的诉讼费用。综上所述，特向贵院依法提出上诉，请求：1.变更（2014）茂南法民三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赔偿人民币29658.16元给被上诉人。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观凤答辩称：一、中财保茂名公司应予赔偿学杂费3390元给陈观凤。陈观凤因本案交通事故休学，并重新交纳一学期的学杂费3390元，因此，学杂费损失3390元作为直接财产损失，中财保茂名公司应予赔偿。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损失造成的财产损失，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伤的损失赔偿。陈观凤第四学期的学杂费3390元，正是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显然是在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内。二、中财保茂名公司应予赔偿伤残鉴定费1600元给陈观凤。伤残鉴定费是陈观凤为确定其伤残程度和损失数额而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亦属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部分，原审确定伤残鉴定费由中财保茂名公司赔偿并无不当。三、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理。本案交通事故造成陈观凤右眼斜视、复视，视物有重影，对陈观凤已造成严重的职业妨害并影响其今后的劳动就业，对陈观凤的身心造成重大的伤害，因而原审法院将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适当。四、中财保茂名公司应当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茂名交投电白分公司述称：陈观凤因事故休学，确实产生的学费损失应该给予赔偿，其他由法院裁定。
原审被告凯旋公司述称：一、原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错误。陈观凤在广东省第二中医院的医疗费24296.77元并非全部由陈观凤本人支付。交警大队从凯旋公司交付的120000元保证金中划款20000元到广东省第二中医院作为陈观凤医疗费，2013年5月31日，广东省第二中医院又退回交警大队陈观凤医疗费1703.23元。因此，陈观凤在广东省第二中医院所产生的医疗费24296.77元中有18296.77元是由凯旋公司垫付。二、中财保茂名公司认为其依法依约无需承担诉讼费没有依据。
原审被告曹绍棠、梁国荣、茂名交投公司、太平保险海珠公司不到庭，不作答辩。
案经本院审理查明：2013年4月4日，曹绍棠驾驶粤A905**号大型普通客车搭乘客董春艺、李竹颖、麦展华、梁诗荞、陈观凤、梁楚洁、李冠明从广州往湛江方向行驶，行至G325线295KM＋310M处掉头时，与同方向行驶由梁国荣驾驶搭乘客黄飞冰、杨俊才、李晓虹、杨建荣、杨晓敏的粤KS00**号大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曹绍棠、董春艺、李竹颖、麦展华、梁诗荞、陈观凤、梁楚洁、李冠明、黄飞冰、杨俊才、李晓虹、杨建荣、杨晓敏受伤，车辆及路外建筑水泥构件材料损坏的交通事故。2013年4月11日，电白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曹绍棠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过错，承担的主要责任，梁国荣对事故的发生负次要过错，承担次要责任，乘客董春艺、李竹颖、麦展华、梁诗荞、陈观凤、梁楚洁、李冠明、黄飞冰、杨俊才、李晓虹、杨建荣、杨晓敏无责。
事故发生后，陈观凤于事发当天先后被送入电白县岭门卫生院、电白县人民医院、茂名市人民医院治疗，所用去的医疗费16505.30元，由凯旋公司垫付并另借现金800元给陈观凤。陈观凤在茂名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后，经该院建议，于2013年4月25日转入广东省第二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5月23日出院，住院治疗29天，医疗费为24296.77元。出院时经该院诊断为：闭合性脑外伤、脑震荡、右眼眶壁骨折积血、右眼睑挫伤、视神经损伤。出院医嘱：1.慎起居，避风寒，调饮食，畅情志；2.专科医院治疗。陈观凤在广东省第二中医院的医疗费为24296.77元，其中凯旋公司支付18296.77元，陈观凤支付6000元。2013年5月23日，陈观凤转入广东药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6月7日出院，住院治疗15天，用去医疗费2963.68元，出院时经该医院诊断为：右眼挫伤（1）右眼眶底壁、内侧壁骨折（2）右侧内、外、下直肌及下斜肌损害。出院医嘱：1.继续口服用药，激素逐步减量；2.定期复查；3.情况稳定后再决定是否进一步手术处理。在2013年5月13日至2014年1月7日期间，陈观凤到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门诊治疗，共用去医疗费3370.28元。2013年12月17日，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给陈观凤，该证明书主要诊断内容写明：“陈观凤右眼外伤性眼眶下壁与内壁骨折，损伤右眼下直肌与下斜肌。经积极治疗半年后，仅能恢复小部份眼直肌功能，经临床与同视机检查仍有复视症状。特此证明。”2013年5月14日，陈观凤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八医院门诊治疗，用去检查费625元。陈观凤为治疗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共用去交通费3775.50元、住宿费138元。
2014年3月7日，陈观凤自行委托广东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其进行伤残等级评定，该所于2014年3月作出广医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观凤因2013年4月4日车祸致右眼斜视、复视，构成十级（X）级伤残。陈观凤为此项鉴定用去鉴定费1600元。
2014年4月24日，陈观凤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请求：一、判令中财保茂名公司、太平保险海珠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251006.7元；二、判令曹绍棠、梁国荣、茂名交投公司、茂名交投电白分公司、凯旋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另查明：茂名交投电白分公司是粤KS00**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的车主，驾驶员梁国荣是该公司雇佣的司机，茂名交投电白分公司系被告茂名交投公司的分公司。粤KS00**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中财保茂名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的赔偿限额为10000元（赔偿项目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赔偿项目包括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并附加不计免赔特约条款。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2月28日0时起至2014年2月27日24时止。
曹绍棠是广州市三汽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的员工，凯旋公司系粤A905**号大型普通客车的车主，曹绍棠是该公司临时雇请的司机，该车在被告太平保险海珠公司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每次事故每座人身赔偿限额为500000元，每次事故人身赔偿限额为12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2年11月8日0时起至2013年11月7日24时止。事故发生后，凯旋公司赔偿了35602.07元（电白县岭门卫生院、电白县人民医院、茂名市人民医院医疗费16505.30元＋现金800元＋广东省第二中医院医疗费18296.77元）给陈观凤。
陈观凤系农村居民，其父母陈裕兴、刘小位分别于1943年6月24日、1945年11月25日出生，均系农村居民。陈观凤父母陈裕兴、刘小位生育的长子陈宏飞（1975年8月15日出生），次子陈飞勇（1981年11月13日出生），长女陈亚有（1971年10月20日出生），次女陈观凤（1990年5月16日出生）。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陈观凤系广东医学院东莞校区护理学院2011级本科（14）班的学生，一年的学费为6780元。陈观凤因本案交通事故自2013年6月18日至2014年6月18日期间休学。2014年4月22日，陈观凤向广东医学院交纳学费2640元及住宿费750元。广东医学院财务与资产管理处出具《广东省高等、中专、成人学校教育收费收据》及《证明》给陈观凤，该《证明》的内容显示：陈观凤2012学年缴费为6780元，2013学年复学后缴费为3390元，以上金额合计10170元。
再查明，本次交通事故的其他伤者李竹颖、梁诗荞、麦展华、董春艺以曹绍棠、梁国荣、中财保茂名公司、茂名交投电白分公司、茂名交投公司、太平保险海珠公司为被告，分别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分别以（2014）茂南法民三初字第182号、（2014）茂南法民三初字第183号、（2014）茂南法民三初字第184号、（2014）茂南法民三初字第185号案立案审理。其后原审法院依法通知本次交通事故的其他伤者梁楚洁、李冠明、曹绍棠参与诉讼。经原审法院书面通知，曹绍棠以梁国荣、中财保茂名公司、茂名交投电白分公司、茂名交投公司、太平保险海珠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了诉讼。原审法院以（2014）茂南法民三初字第238号案立案受理。其后，原审法院对上述5件案件分别作出了判决。（2014）茂南法民三初字第183号和（2014）茂南法民三初字第184号案的各方当事人均服判。上述两份生效判决确认：1.中财保茂名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梁诗荞986.98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应赔偿梁诗荞111.35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梁诗荞714.20元，共1812.53元；2.中财保茂名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内赔偿麦展华986.98元，在交强险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麦展华1067.27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麦展华4751.48元，共6805.73元。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尚余8821.38元（10000元-梁诗荞111.35元-麦展华1067.27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尚余108026.04元（110000元-梁诗荞986.98元-麦展华986.98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尚余994534.32元（1000000元-梁诗荞714.20元-麦展华4751.48元）。中财保茂名公司对（2014）茂南法民三初字第185号案不服，曹绍棠对（2014）茂南法民三初字第238号案不服，李竹颖对（2014）茂南法民三初字第182号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分别以（2014）茂中法民三终字第208号、（2014）茂中法民三终字第213号及（2014）茂中法民三终字第217号立案受理。在上述上诉案件中，本院分别确认：1.董春艺的损失为175823.63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赔偿的损失为29905.2元，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赔偿的损失为145918.43元；2.曹绍棠的损失为47430.9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赔偿的损失为40630.9元，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赔偿的损失为6800元。3.李竹颖的损失为16571.5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赔偿的损失为14671.5元，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赔偿的损失为1900元。
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和中财保茂名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核定的学杂费、伤残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恰当，中财保茂名公司是否应该赔偿；2.中财保茂名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关于原审核定的学杂费、伤残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恰当，中财保茂名公司是否应该赔偿的问题。
1.关于学杂费。中财保茂名公司上诉认为原审支持陈观凤休学一年的学杂费3390元没有依据。本院认为，陈观凤因本次交通事故休学一个学期，并2013学年复学后缴交学杂费3390元的事实，有广东医学院出具的《证明》以及《广东省高等、中专、成人学校教育收费收据》为证，本院予以认定。陈观凤复学后补缴的3390元学杂费，是陈观凤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中财保茂名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交强险赔偿项目中，没有学杂费此项赔偿项目，因此，中财保茂名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学杂费的赔偿责任。
2.关于伤残鉴定费。中财保茂名公司上诉主张伤残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伤残鉴定费是陈观凤确定伤残程度所支出的必要费用，陈观凤已提供了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证明其伤残鉴定费为1600元，况且，交强险条款和机动车商业条款没有特别约定鉴定费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范围，因此，中财保茂名公司应当承担伤残鉴定费的赔偿责任。
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中财保茂名公司上诉认为陈观凤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过高。本院认为，陈观凤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右眼斜视、复视，并构成十级伤残，给其精神造成痛苦。陈观凤现是在校学生，右眼斜视、复视给其今后的学业、就业和生活均带来极大的影响，且陈观凤是本案交通事故的乘客，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因此，综合考虑茂名地区的生活水平、陈观凤的伤残程度以及曹绍棠、梁国荣对事故发生的过错大小，原审法院酌定陈观凤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适当，应予维持。
二、关于中财保茂名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的问题。
中财保茂名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认为，《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原审判决中财保茂名公司负担诉讼费用并无不当。因此，中财保茂名公司主张其不负担案件诉讼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经本院核实，陈观凤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93354.71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赔偿的损失为50961.03元（医疗费47761.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偿的损失为39003.68元（护理费7680元＋宿费138元＋通费3500元＋残疾赔偿金21085.68元＋残鉴定费1600元＋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本案交通事故除造成陈观凤受伤，还造成董春艺、李竹颖、曹绍棠受伤。麦展华、梁诗荞、董春艺、李竹颖、曹绍棠与陈观凤均是粤KS00**号大型普通客车的第三者，有权分配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款。经原审法院和本院确认，董春艺、李竹颖、曹绍棠、陈观凤的损失如下表：
姓名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赔偿的损失（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偿的损失（元）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赔偿的损失（元）合计
（元）董春艺29905.2145918.430175823.63李竹颖14671.51900016571.5曹绍棠40630.96800047430.9陈观凤50961.0339003.68089964.71合计136168.63193622.110329790.74备注：1.麦展华、梁诗荞两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麦展华、梁诗荞的损失已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获得赔偿，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尚余8821.38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尚余108026.04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尚余994534.32元。2.董春艺、李竹颖、曹绍棠、陈观凤的损失总额已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范围。3.陈观凤的学杂费339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之规定，中财保茂名公司承保粤KS00**号大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该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3301.40元（50961.03元÷136168.63元×8821.38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21761.01元（39003.68元÷193622.11元×108026.04元），即中财保茂名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25062.41元（3301.40元＋21761.01元）给陈观凤。陈观凤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的损失68292.3元（93354.71元-25062.41元），由于曹绍棠负事故主要责任，梁国荣负事故次要责任，因此，应由曹绍棠承担70%的赔偿责任，梁国荣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曹绍棠应赔偿47804.61元（68292.3元×70%）给陈观凤，梁国荣应赔偿20487.69元（68292.3元×30%）给陈观凤。中财保承保梁国荣驾驶的粤KS00**号大型普通客车的商业三者险，因此，梁国荣承担的赔偿款20487.69元应由中财保茂名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即中财保茂名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45550.1元（交强险25062.41元＋商业三者险20487.69元）给陈观凤。至于曹绍棠承担的赔偿款47804.61元，由于曹绍棠系凯旋公司雇请的司机，本案交通事故系曹绍棠在执行工作任务时发生，依法由凯旋公司予以赔偿。因该公司已赔偿35602.07元给陈观凤，尚应赔偿12202.54元（47804.61元-35602.07元）给陈观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4）茂南法民三初字2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4）茂南法民三初字2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45550.1元给陈观凤。
三、变更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4）茂南法民三初字2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广东凯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12202.54元给陈观凤。
四、驳回陈观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533元（陈观凤已向原审法院预交），由陈观凤负担194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负担460元，广东凯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 湛 红
审 判 员 庞 健 军
代理审判员 张 茹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许增海速录员张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