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同民终字第6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化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遵化市镇海东街116号。
代表人高海深，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化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靖玉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王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王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王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栓柱。
上列五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ＸＸ，浑源县恒山中心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张磊。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化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遵化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靖玉莲、王军、王成、王斌、张磊及原审原告王栓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前由浑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浑民初字第475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靖玉莲、王军、王成、王斌、原审被告张磊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3）同民终字第255号民事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又作出（2013）浑民初字第370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中财保遵化支公司又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财保遵化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岩、被上诉人王军、王成、王斌以及被上诉人靖玉莲、王军、王成、王斌、王栓柱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8月13日7时20分，杜孝丰驾驶被告张磊所有的冀BW83**号福田半挂冀BMU**挂大货车沿省道303线由东向西行驶至66km＋100m处，遇王有福骑自行车由路南岔口驶出，杜孝丰驾车躲避过程中驶入路左，将王有福碾压致当场死亡，致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造成人员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浑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杜孝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有福无责任。被告张磊为其所有的冀BW83**号福田半挂冀BMU**挂大货车在中财保遵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两份，保险金额224000元，商业三者险两份，保险金额550000元，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查明，靖玉莲（1950年5月26日出生）为死者王有福妻子，王军、王成、王斌为王有福之长子、次子、三子，王有福（1942年3月4日出生）原为浑源县直属库干部，已退休，户籍为非农业家庭户。被告张磊在浑源县交警队交押金5000元，原告靖玉莲等人已领取。另外被告张磊于2012年11月16日预付原告靖玉莲等人赔偿金10000元，并于当日从原告靖玉莲等人住处将其肇事大货车开走。2012年9月4日到2012年11月16日，反诉原告张磊所有的冀BW83**号福田半挂冀BMU**挂大货车由反诉被告王军、王成、王斌占有。
原审法院认为，浑源县永安镇武村村民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客观上王栓柱具有抚养王有福的能力，结合原告王军、王成、王斌的陈述可以证实王栓柱和王有福形成扶养关系，原审法院对原告靖玉莲等人要求的王栓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被告张磊超载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被告中财保遵化支公司对此无需履行告知义务，被告中财保遵化支公司可以对被告张磊免赔10%。关于原告靖玉莲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的规定的立法精神，是指对刑事被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对刑事被告人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时的情形，而本案原告靖玉莲等人是对车主张磊提起的民事诉讼，而原告靖玉莲等人并未要求杜孝丰承担其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故本案原告靖玉莲等人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最高人民法院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并不矛盾，原审法院对原告靖玉莲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并且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
原审法院就原告靖玉莲等人的损失确认如下：1、丧葬费22118元；2、死亡赔偿金204110元；3、靖玉莲被扶养人生活费25047元、王栓柱被扶养人生活费27831元；4、王军误工费1040元，王成误工费1040元、王斌误工费1040元；5、交通费2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334226元。因被告张磊所有的冀BW83**号福田半挂冀BMU**挂大货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化支公司投保了两份交强险，且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化支公司应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直接赔付原告靖玉莲等人220000元。因张磊为原告靖玉莲等人垫付了15000元，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化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将该15000元直接支付给被告张磊。原告靖玉莲等人因王有福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共计334226元，除去上述的220000元，剩余的114226元，因张磊所雇司机杜孝丰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化支公司可以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被告张磊免赔10%，即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化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102803.4元，由被告张磊承担10%，即11422.6元。因被告张磊为原告靖玉莲等人垫付了15000元，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化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将被告张磊为原告靖玉莲等人多垫付的3577.4元直接支付给被告张磊。
原审法院对反诉原告张磊要求反诉被告王军等人承担扣车期间的营运损失予以支持。但张磊无论基于何种理由，均未及时给付丧葬费，其行为亦有不当之处，故就本案导致扣车的原因，在主观上反诉原告张磊与反诉被告王军等人均存在过错，故反诉被告王军等人应对反诉原告张磊的营运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反诉原告张磊要求的营运损失的数额，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被告张磊的停运损失为29200元，由反诉被告王军等人承担50%即146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化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给付原告靖玉莲、王军、王成、王斌、王栓柱216422.6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直接给付被告张磊3577.4元；二、被告张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化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靖玉莲、王军、王成、王斌、王栓柱102803.4元；三、被告张磊赔偿原告靖玉莲、王军、王成、王斌、王栓柱11422.6元（已支付）；四、反诉被告王军、王成、王斌向反诉原告张磊赔偿其营运损失14600元；五、上述费用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7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化支公司负担5921元，由被告张磊负担210元，由原告靖玉莲、王军、王成、王斌、王栓柱负担143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05元，由反诉原告张磊负担313元，由反诉被告王军、王成、王斌负担892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中财保遵化支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中财保遵化支公司赔偿227193.7元，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事情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死者王有福与其哥哥王栓柱不构成扶养关系，原审法院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中财保遵化支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用是错误的，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例》的规定，上诉人中财保遵化支公司不承担一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靖玉莲、王军、王成、王斌、王栓柱答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张磊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王栓柱的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是否应当予以确认？2.上诉人中财保遵化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
关于被上诉人王栓柱的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是否应当予以确认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靖玉莲、王军、王成、王斌在一审中提交了两份证明，一份是浑源县永安镇武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证明王有福幼年父母亡故，系兄长王栓柱抚养成人”。该证明有村委会的盖章和村委会负责人白二林的签字，客观上王栓柱与王有福年龄上相差十一岁，也具有扶养王有福的能力。因此死者王有福与王栓柱形成抚养关系。第二份是西留乡宝峰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王栓柱“夫妻二人没有子女，无其他经济来源，近年来一直靠弟弟王有福扶养”，因此王栓柱丧失劳动能力后，王有福作为近亲属系王栓柱的扶养义务人，对王栓柱负有扶养义务。两份证据均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故原审法院判决确认被上诉人王栓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中财保遵化支公司主张王有福与王栓柱不构成扶养关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中财保遵化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民事案件，被上诉人靖玉莲、王军、王成、王斌、王栓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车主张磊及保险公司提起的民事诉讼，并非对刑事被告人杜孝丰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或对其单独提起的精神损害赔偿的民事诉讼。杜孝丰系交通事故责任者，张磊系车辆所有人及车辆被保险人，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主体，两者并不矛盾。另外，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对于人身伤亡造成的损害包含精神损害，请求权人也就是死者的近亲属，被上诉人靖玉莲、王军、王成、王斌、王栓柱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上诉人中财保遵化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故原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中财保遵化支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化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剑峰
审判员 张培宏
审判员 刘 君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常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