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呼民终字第0064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多春艳，女，达斡尔族，某工程队业主，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
上诉人（一审被告）好斯巴雅尔，男，蒙古族，某工程队负责人，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巴特尔，内蒙古智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则存，男，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发全，男，汉族，学生，现住北京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解孔氏，女，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施宪章，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司法局靠山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呼伦贝尔农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
法定代表人左玉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建国，内蒙古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建，内蒙古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多春艳、好斯巴雅尔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14）鄂温克民初字第00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0日受理本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审程序的规定组成由审判员杨丕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伟、代理审判员张套特格胡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好斯巴雅尔及其委托代理人巴特尔、被上诉人赵则存及其委托代理人施宪章、被上诉人呼伦贝尔农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农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建国、周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9日，新巴尔虎左旗农牧业局与被告农华公司签订了2013年退牧还草工程打井合同，将位于该旗辖区内的打井工程发包给被告农华公司，约定开工日期为2014年6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7月15日，工程内容包括打井、机泵、新增水泵、井房工程，合同总价款886500元。2014年6月21日，被告农华公司的职工刘某某代表公司与鄂温克旗巴彦托海镇龙晟水利工程队签订了一份《内蒙古新巴尔虎左旗天然草场退耕还草工程打井合同》，约定将打井任务交予龙晟水利工程队（乙方）进行施工，工程地点为阿木古郎镇乌公社宝力格苏木吉公社，工程规模为打井9眼，开工日期为2014年6月21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7月21日，另对工程价款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鄂温克旗巴彦托海镇龙晟水利工程队系个人经营，业主为被告多春艳，其丈夫好斯巴雅尔与其共同经营。因原告赵则存有部分打井设备（打井机等），多春艳及丈夫好斯巴雅尔曾与原告赵则存及其家人合作从事过打井方面的工程，故2014年6-7月被告好斯巴雅尔将打井任务交予原告赵则存完成，并口头约定由被告好斯巴雅尔提供材料，包括油料和管材等，原告赵则存提供打井机并负责打井的劳力，以六寸铁管每小时出水5至6吨为标准，被告好斯巴雅尔按每米240元给原告结算。原告赵则存及其妻子任某某、婚生子赵某某开始履行双方的约定，为被告完成了打第一口井任务，被告好斯巴雅尔支付原告方14440元。在从事第二口井打井过程中，即2014年8月1日晚19时许，赵某某（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四轮车后拖挂水罐车，任某某坐在该四轮车拖挂的水罐车上面，从水源地（即河边）拉水至打井的目的地途中（系草原路），任某某不慎从车上摔下头部碰到四轮车钢板的螺丝处，导致任某某受伤。被告好斯巴雅尔和原告赵则存事发时未在现场。当日晚24时许，得知消息的原告赵则存、被告好斯巴雅尔在巴尔图林场卫生所等候任某某等人从施工现场返回，并将任某某送往华能伊敏煤电公司职工医院门诊治疗。23时58分到达该医院，经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后任某某的家人将其出殡火化。被告好斯巴雅尔为原告方先行支付了10000元费用。原告方诉至法院，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509940元、丧葬费2569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58563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另查明，原告赵则存与任某某系夫妻关系，婚生长子为赵发全、次子为赵某某，赵某某因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超生等原因户口登记在他人处，对此赵某某表示不参加诉讼，不需要列为当事人，自愿放弃实体权利。任某某的母亲系原告解孔氏，其父亲已去世。原告赵则存、任某某等人无相关打井资质证明。被告好斯巴雅尔在第一次庭审（简易程序）中答辩意见认可任某某是从机动四轮车上摔下致死，但认为系交通事故。被告好斯巴雅尔及其委托代理人在第二次庭审（普通程序）调查阶段及辩论阶段对任某某的死亡原因又提出了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经口头约定原告赵则存以自己的打井设备、技术及劳力为被告多春艳、好斯巴雅尔夫妇按约定完成打井任务，经验收合格后，双方按照打水井米数进行结算，故原告赵则存与被告多春艳、好斯巴雅尔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该案中，原告赵则存的妻子任某某在完成承揽工作中由于自身不注意安全从水罐车上摔下及其儿子赵某某在无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形下违法驾驶机动车、使用载货车载人等因素，是导致任某某死亡的主要原因；被告多春艳、好斯巴雅尔作为定作人明知承揽人原告等人无相关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仍然进行选任，致任某某在完成承揽工作过程中死亡，被告多春艳、好斯巴雅尔具有轻微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根据案情事实酌情判令被告多春艳、好斯巴雅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原告赵则存、儿子赵某某及其死者任某某自身承担90%的赔偿责任。被告农华公司将工程发包给鄂温克旗巴彦托海镇龙晟水利工程队，该水利工程队有工商营业执照，具有相应的资质，且原告未就其主张的被告农华公司发包错误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被告农华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任某某死亡赔偿金509940元（25497元×20年）、丧葬费25692元（4282元×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被告多春艳、好斯巴雅尔应赔偿原告方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为53590.20元［（509940元＋25962元）×10%］。关于原告方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参照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结合赔偿义务人给付能力和当地生活水平状况，该院酌情判令被告多春艳、好斯巴雅尔给付原告方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50000元×10%）。被告多春艳、好斯巴雅尔已向原告方支付的10000元，应从总赔偿数额中扣除。原告主张任某某受雇于被告多春艳、好斯巴雅尔，故应按照雇佣关系赔偿，因原告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系雇佣关系，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好斯巴雅尔在第二次庭审中提出抗辩主张认为原告方无证据证明任某某的死亡与其从事的工作有关联，经该院审查，任某某的死亡证明书注明为重型颅脑损伤，与任某某家属在医院叙述任某某系从机动四轮车上摔下致其头部碰到该四轮车钢板上的螺丝等处的事实经过相符；庭审中被告好斯巴雅尔陈述当晚九时许得知消息，其和原告赵则存在巴尔图林场卫生所等候任某某等人从施工现场回来，与原告方在诉状中陈述任某某在工地受伤的时间为当晚19时30分许相符；第一次庭审中被告好斯巴雅尔答辩时自认任某某是从装货物的四轮车上摔下，该事故应属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结合上述案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该院对被告好斯巴雅尔的此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多春艳、好斯巴雅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则存、赵发全、解孔氏关于任某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48590.20元（58590.20元-已付10000元）；二、驳回原告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59元（缓交4828元），由原告方负担8641元，被告多春艳、好斯巴雅尔负担1015元。
上诉人多春艳、好斯巴雅尔上诉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有误，适用证据和分配举证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赵则存、赵发全、解孔氏共同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农华公司出借企业资质和营业执照，非法转包，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多春艳夫妇与三被上诉人并非承揽关系，而是多春艳夫妇雇佣三被上诉人给其打井，在提供劳务时任某某发生损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农华公司庭审答辩称，一、同意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且本案中农华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被上诉人三人答辩所称的雇佣关系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农华公司的分包合同及被分包人资质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农华公司与任某某死亡无因果关系。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程序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否正确。
关于一审法院程序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多春艳、好斯巴雅尔庭审中提出的关于一审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应作出裁定以书面方式通知当事人，而一审法院未作裁定，直接在判决书中体现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故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未作出将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的裁定，属于程序瑕疵，但不影响案件的实质审理，不属于程序违法，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多春艳、好斯巴雅尔提出的关于新巴尔虎左旗农牧业局与农华公司签订的打井合同中约定不得分包、转包，农华公司构成违法分包，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虽然新巴尔虎左旗农牧业局与农华公司签订的打井合同中约定不得分包、转包，但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新巴尔虎左旗农牧业局未针对农华公司的分包行为要求解除合同，且农华公司将打井工程分包的对象是具备相应资质的龙晟水利工程队，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多春艳、好斯巴雅尔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元，由上诉人多春艳、好斯巴雅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丕 军
审 判 员 陈 伟
代理审判员 张套特格胡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姜 楠
附：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或者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