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6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卓源，男，197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代理人：陈嘉祺、邓丽华，分别系广东凯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和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玉娟，女，195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三乡镇。
委托代理人：张子恩、陈建东，分别系广东粤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和实习律师。
上诉人林卓源因与被上诉人林玉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三民一初字第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7年1月8日、4月4日，林玉娟分两次向林卓源的银行账户分别转款10万元、4万元，该14万元林卓源确认已收取。2008年11月26日林玉娟向郑秀娴账户转账13万元，该款在2008年11月27日由林卓源作为代办人支取，后2008年12月4日林卓源在佛山市禅城区房地产交易所申请注销其名下位于佛山市禅城区张槎三路21号德兴花园C座804房的抵押登记。庭审中，林卓源确认该13万元用于偿还其购房时的银行贷款。
另查，林玉娟系郑秀娴的母亲，林卓源与郑秀娴系夫妻关系。位于佛山市禅城区张槎三路21号德兴花园C座804号的房产是林卓源在婚前购买的，现登记在其一人名下。
2013年5月28日，林玉娟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郑秀娴、林卓源向其偿还借款27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林玉娟与林卓源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是如果存在借贷关系，借款金额是多少；三是林玉娟撤销对郑秀娴的起诉，是否应扣除郑秀娴应承担的部分。关于焦点一。林玉娟称借款是双方口头协议，并没有形成书面借据。虽被告郑秀娴确认借款事实，但由于其与林玉娟是母女关系，不能仅凭其自认的证言作为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依据。林玉娟与林卓源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原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因林卓源是林玉娟的女婿，双方关系亲密，如果上述款项是借款，不写书面借据符合情理。在这种情况下，林玉娟对林卓源还款的请求也可能较为随意，所以追讨借款亦未留有证据。所以双方有存在借贷关系的可能性。第二，林卓源辩称是赠与关系，其同样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虽说母亲对子女及子女配偶的赠与也是合乎情理，但既然双方均无证据证明林玉娟支付行为的性质，则适用高度盖然性原则推定该行为的性质，即据一般生活经验判断哪一方主张的可能性高，则支持哪一方的主张。林玉娟现与丈夫及丈夫的母亲共同生活，三人均是60岁以上的老人，没有劳动能力，27万元对于林玉娟家庭来说是很大的一笔财产。而林玉娟并不与郑秀娴、林卓源共同生活，这么大一笔财产赠与林卓源的可能性较小。另外，林卓源称林玉娟赠与是为了改善林卓源与郑秀娴的生活，而林卓源在婚前已购买了房屋，林卓源与郑秀娴的经济条件不会太差。在林玉娟自身家庭负担很重的情况下，赠与这么大一笔财产给林卓源可能性也较小。林玉娟帮助林卓源、郑秀娴改善生活，这种大额、无息、不定期限的借款也是对二人的一种帮助。所以，从林玉娟自身的家庭条件与林卓源、郑秀娴的生活情况分析，赠与的可能性比借贷的可能小，故原审法院推定林玉娟与林卓源存在借贷关系。关于焦点二。林卓源确认收到林玉娟汇付的14万元，但认为另外13万元是林玉娟汇给郑秀娴的，与其无关，至于事后其作为代办人领取了该款，也是郑秀娴收到款后对该款的处分。林卓源的上述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第一，林玉娟与林卓源、郑秀娴的关系亲密，林玉娟将林卓源的借款汇至郑秀娴账户的可能性存在。第二，款汇至郑秀娴账户后，是林卓源领取的，且该款林卓源用于偿还其婚前购买的房产的贷款。所以不能仅从收款账户确定借款人，从取得该13万元的支配、处分行为推定借款人是林卓源。故本院认定林卓源向林玉娟借款的金额共计27万元。关于焦点三。林卓源作为借款人，郑秀娴与林卓源是夫妻关系，若该27万元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郑秀娴承担的是连带清偿责任。而对连带责任人，债权人可选择其中之一承担全部责任，债务人履行了义务后，可向另外的债务人追偿。若该27万元借款是林卓源的个人债务，则更不可能要求郑秀娴承担责任。所以，林玉娟放弃对郑秀娴的起诉，不影响林卓源对债务的承担。综上，林玉娟与林卓源存在借贷关系，林卓源借取了林玉娟27万元至今未还，因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林玉娟可随时要求林卓源还款，故林玉娟要求林卓源偿还借款27万元本院予以支持。而林玉娟在诉讼过程中，申请撤回对郑秀娴的起诉，原审法院已另行作出裁定予以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林卓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林玉娟偿还借款27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0元，保全费1870元，合计7220元（林玉娟已预交），由林卓源负担（该款须在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
宣判后，上诉人林卓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林卓源向林玉娟借款27万元，且由林卓源独自偿还，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27万元是林玉娟赠与林卓源和郑秀娴的。林玉娟没有提交借款合同等证据对所谓借款关系予以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作为原审原告的林玉娟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原审法院在双方均未举证的情况下，用盖然性定律推定构成借款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上这笔款项就是赠与；二、退一步讲，如果构成借贷关系，该借也属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夫妻共同偿还，而非由林卓源独自承担。林卓源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不用支付林玉娟借款270000元。
被上诉人林玉娟答辩称：27万元不是赠与，因为林玉娟一家都超过七十岁，在维计生计都难的情况下给予林卓源那么大笔款项是不可能的，27万元中的14万元是林卓源投资办厂的股份，另13万元虽然是打到郑秀娴账上但还是林卓源取走还自己的房屋贷款，所以这些钱都是林卓源用于生产，属于经营性支出，不是林玉娟赠与的，是为给林卓源解决生活、生产用，但没有打借条。这几年林玉娟一直在向林卓源的厂索要还款，但林卓源一直没有偿还，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查明：原审时，林玉娟同时起诉郑秀娴作为共同被告，但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林玉娟撤回对郑秀娴的起诉，并变更诉讼请求为由林卓源向其偿还借款27万元。原审法院已裁定准许林玉娟撤回对郑秀娴的起诉。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现就上诉人林卓源的上诉内容综合分析如下：1、林卓源上诉称收到林玉娟的款项属赠与性质，但根据两方当事人的状况，本院认为原审认定本案27万元为赠与的可能性较小是妥当的，且林卓源没有证据证明系受林玉娟赠与，原审认定该款属林玉娟出借与林卓源的处理是正确的，林卓源应向林玉娟还该笔款项；2、因该27万元中的14万元是直接汇至林卓源个人账户，另外的13万元虽汇入郑秀娴账户，但林卓源确认该系其提取偿还其名下购房贷款，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民间借货关系中的借款人是林卓源是正确的。因林卓源无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林玉娟在本案中撤回了对郑秀娴的起诉，林卓源即应作为借款人向林玉娟偿还全部借款。林卓源认为该款系用于其自身家庭生活应由夫妻共同偿还的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林卓源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林卓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军
审判员 吴朝晖
审判员 秦 燕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欧汉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