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三初字第745号
原告济南嘉舜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吴静，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修江，山东鼎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鑫，山东鼎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
法定代表人孙明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金扶，北京市晟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才富，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济南嘉舜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舜公司）与被告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尔曼股份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被告威尔曼股份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经一审、二审审理，法院裁定驳回了威尔曼股份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本案于2015年1月9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嘉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鑫，被告威尔曼股份公司当时的委托代理人汪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于2015年8月19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嘉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修江，被告威尔曼股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金扶、刘才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嘉舜公司诉称，2006年8月28日、2009年6月15日，原告与被告分别签订《合作合同书》、《关于注射用头孢噻肟钠舒巴坦纳（1.5g和2.5g）技术服务合作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同意支付给原告技术咨询费及服务费共800万元整，在本协议签署时支付50万元，签署当年12月31日支付50万元。剩余700万元，被告分别于本协议签署后的每年的6月30日前、12月31日前各支付50万元，分七年付清。依照上述约定，至2012年底，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技术咨询费及服务费400万元，但是，截至2012年10月16日，被告仅向原告支付款项245万元，尚欠原告155万元。贵院（2013）济民三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155万元咨询服务费（截至2012年12月31日的技术咨询服务费）。从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被告又拖欠了原告150万元技术咨询及服务费。综上，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技术咨询费及服务费150万元及违约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被告威尔曼股份公司辩称，1、被告虽与原告嘉舜公司签订过相关协议，但原告没有履行任何合同义务。2、被告在2012年10月向原告支付的部分款项，支付原因也不是因为原告提供了技术服务。3、针对贵院作出的（2013）济民三初第5号民事判决，被告已提出了再审申请，应经再审才能确认效力。4、即使（2013）济民三初第5号案件已生效，也不能认定原告在判决之后向被告提供过服务，在该判决之后被告曾发函要求原告提供技术服务，原告拒绝提供。5、被告已就《补充协议》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本案应当中止审理。
原告嘉舜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
1、《合作合同书》；2、《关于注射用头孢噻肟钠舒巴坦纳（1.5g和2.5g）技术服务合作的补充协议》；3、《注射用头孢噻肟钠舒巴坦纳销售协议书》；4、关于解除《注射用头孢噻肟钠舒巴坦纳销售协议书》之协议；5（2014）济泉城证经字第31135号公证书；6、涉案两种药品（H20090095、H20090096）的查询记录；7、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济民三初第5号民事判决、8、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鲁民三终字第266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对上述证据的客观性无异，但认为证据3、4无法律效力，证据5虽然为公证文书，但其内容为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质证，真实性不予认可。基于被告对上述证据的客观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各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全案查明的事实综合作出认定。
被告威尔曼股份公司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
1、同原告提交的证据1、2，但用以证明原告未履行合同义务；2、涉案药品的注册申请资料，拟证明涉案药品为被告自行申请完成，原告未尽任何合同义务；3，苏州工业园区西药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其为我们提供技术服务的证明，拟证明涉案药品的技术服务系由该公司完成，并不是原告；4，（2014）湘长浏证字第522、523、524号公证书，拟证明原告无技术服务能力。原告对上述证据的客观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但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反而证明原告已尽到了合同义务。基于原告对上述证据的客观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各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全案查明的事实综合作出认定。
根据上述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2006年8月28日，湘北威尔曼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尔曼有限公司）与嘉舜公司就合作进行注射用头孢噻肟钠舒巴坦纳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申报工作签订《合作合同书》一份，该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利益分配等事项。上述合同主要约定：1、嘉舜公司对威尔曼有限公司提供的生产申报资料严格按照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生产申报的资料的要求，以科学严谨的态度进行技术咨询和技术服务。申报过程中遇到的流行病学、药学、临床检验以及技术审评中的有关政策问题由嘉舜公司出具咨询和服务意见，并由嘉舜公司代理威尔曼有限公司申报。威尔曼有限公司承担申报费用。2、利益分配：在申报工作完成后，威尔曼公司拥有批准文号的所有权和批准药品的生产权；威尔曼有限公司将注射用头孢噻肟钠舒巴坦纳药品的总经销权授权给嘉舜公司指定的医药公司，期限为8年，作为嘉舜公司在申报工作中的技术咨询、技术服务及劳务报酬。在申报完成后，嘉舜公司有义务协助威尔曼有限公司完成注射用头孢噻肟钠舒巴坦纳第四期临床工作，费用由威尔曼有限公司承担。该合同有威尔曼有限公司代表人签字，嘉舜公司的盖章和代表人签字。
2006年9月11日，威尔曼有限公司与山东省飞龙中大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龙公司）签订《注射用头孢噻肟钠舒巴坦纳销售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主要约定：1、双方签订本协议的基础是嘉舜公司与威尔曼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嘉舜公司指定飞龙公司作为威尔曼有限公司的销售代理商。在威尔曼有限公司有效存续期间内，飞龙公司为销售头孢噻肟钠舒巴坦纳的全国总代理商。2、代理期限为2007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1日。该销售协议书只有威尔曼有限公司的盖章和代表人签字，没有飞龙公司的盖章或代表人签字。
2009年3月18日，威尔曼有限公司向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申请注射用头孢噻肟钠舒巴坦纳（1.5g和2.5g）获得批件，批号为：H20090095、H20090096。至今，威尔曼股份公司正常生产、销售注射用头孢噻肟钠舒巴坦纳（1.5g和2.5g）药品，威尔曼股份公司亦认可。上述药品的申报材料由威尔曼有限公司及其工作人员署名申报。
2009年6月15日，威尔曼有限公司（甲方）与嘉舜公司、飞龙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主要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06年8月28日签署《合作协议书》，且甲方与乙方指定的飞龙公司在2006年9月11日签署的《注射用头孢噻肟钠舒巴坦纳销售协议书》。但是到2009年3月18日再经甲方努力方才取得注射用头孢噻肟钠舒巴坦纳（1.5g和2.5g）的生产批件（H20090095、H20090096）。特订立以下补充协议：1、威尔曼有限公司同意支付给嘉舜公司技术咨询费及服务费800万元整，在本协议签署时支付50万元，签署当年12月31日支付50万元。剩余700万元分七年付清，分别于本协议签署后的每年的6月30日前及12月31日前各支付50万。2、威尔曼有限公司与飞龙公司签订的《注射用头孢噻肟钠舒巴坦纳销售协议书》由嘉舜公司负责解除。嘉舜公司仍然为威尔曼有限公司的注射用头孢噻肟钠舒巴坦纳药品提供技术咨询和服务，并保证该药品（批文号分别为H20090095、H20090096）的正常生产、销售。3、违约责任：威尔曼有限公司若违约，除继续支付其应当支付的费用外，还应当支付相等数额的违约金；嘉舜公司若违约，应当返还已收取的费用，并向威尔曼有限公司支付800万元的违约金。4、本协议自各方盖章或代理人签字并在威尔曼有限公司支付给嘉舜公司50万元费用后生效。该补充协议有威尔曼有限公司、嘉舜公司的盖章和代表人签字，飞龙公司代表人的签字。
2009年6月30日，飞龙公司与嘉舜公司签订《关于解除〈注射用头孢噻肟钠舒巴坦纳销售协议书〉之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飞龙公司与威尔曼制药有限公司2006年9月11日签订的《注射用头孢噻肟钠舒巴坦纳销售协议书》于本协议签署时解除。该协议有嘉舜公司、飞龙公司的盖章和代表人签字。
2010年11月18日，威尔曼有限公司与嘉舜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的补充》一份，该协议约定：鉴于双方在2009年签署《合作协议书》的框架下，威尔曼有限公司指定嘉舜公司在2010年完成技术服务费用，内容改为技术改进费。该协议补充有威尔曼有限公司、嘉舜公司的盖章和代表人签字。
2010年9月28日，湖南省商务厅做出湘商外资（2010）115号批复，批复主要如下：同意湘北威尔曼制药有限公司由外商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外商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
2013年9月6日，浏阳市公安局长沙国家生物产业基地公安分局出据证明一份，该证明记载：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于2010年10月14日由威尔曼国际新药开发中心（集团）有限公司等十三家股东为发起人成立，并于2010年10月27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公章自2010年12月1日正式启用，原“湘北威尔曼制药有限公司”公章同时作废。
2009年6月22日、2010年1月22日、2010年11月29日，威尔曼有限公司分别向嘉舜医药公司支付咨询技术服务费50万元、50万元、100万元。2012年4月24日、10月16日，威尔曼股份公司分别向嘉舜公司支付30万元、15万元。
针对威尔曼有限公司（甲方）与嘉舜公司、飞龙公司（乙方）于2009年6月15日签订《补充协议》，威尔曼股份公司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撤销诉讼，因嘉舜公司对案件管辖权提出异议，该案移送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目前处于立案登记阶段。
威尔曼股份公司于2014年3月28日向嘉舜公司及其三股东邮寄《关于立即派人前来提供“注射用头孢噻肟钠舒巴坦纳”产品技术改进服务的紧急通知函》，载明：现，由于国家药监局新的要求需要，你司应立即向我司提供上述药品的生产技术工艺的改进。请你司悉函后五个工作日内立即派你司的龙涛、邵明磊二位前来我司，同时请书面确认你司所派技术改进人员名单以及前来的具体时间（务必定在2014年3月30日前），以方便我司派技术人员与之对接并完成所涉药品的技术改进等。上述邮件以收件人迁移新址、原地址查无此单位、电话错误被退回。
2013年11月7日，原告嘉舜公司依据上述合同、协议、补充协议就威尔曼股份公司在本案前期所欠合同款项155万元及违约金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2013）济民三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威尔曼股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嘉舜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155万元；二、威尔曼股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嘉舜公司支付违约金（具体数额：1、自2011年7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3、自2012年7月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4、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驳回嘉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嘉舜公司负担1600元，威尔曼股份公司负担30000元。威尔曼股份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3日作出（2014）鲁民三终字第2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4年4月25日，苏州工业园区药科大新药开发中心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公司自2009年起一直至今，每年对威尔曼股份公司的注射用头孢噻肟钠舒巴坦纳（1.5g和2.5g）产品至少进行一次产品质量维护以及生产工艺改进等技术服务。对该产品具体技术服务内容包括：（1）按照国家质量标准进行稳定性质量维护；（2）按照药厂生产线的改进要求提供相应的技术改进工作；（3）按照国家药监局的新的GMP认证要求进行相应的生产工艺技术改进。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书》、《补充协议》依法成立、有效，其内容真实、合法，应予保护。根据该合同约定，原、被告合作进行注射用头孢噻肟钠舒巴坦纳的申报工作。在申报过程中，原告嘉舜公司提供咨询和服务，申报工作完成后，被告拥有批准文号的所有权和申报药品的生产权，原告享有被告将申报药品的为期八年、全国范围内的总经销权授权给原告指定的医药公司。在取得上述批件后，原告与被告、飞龙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系原、被告对其权利、义务的进一步约定。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被告同意分期支付给原告800万元的技术咨询费及服务费，在本协议签署时支付50万元，签署当年12月31日支付50万元。剩余700万元分七年付清，分别于本协议签署后的每年的6月30日前及12月31前各支付50万；原告负责解除被告与飞龙公司签订的销售协议书，仍然为涉案药品提供技术咨询和服务，并保证该药品的正常生产、销售。本案中，原告依约定负责解除了被告与飞龙公司签订的销售协议书，被告亦正常生产、销售涉案药品，原告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亦应获得相应的权利，即被告应依约定向原告分期支付技术咨询、服务费。依照约定，至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时（2014年7月14日）止，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550万元的咨询服务费用。事实上，被告已向原告支付款项245万元，加上本院作出（2013）济民三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执行的155万元，被告共向原告支付了400万元，故原告请求被告继续履行剩余款项（150万元）的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关于被告称原告未提供咨询和服务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就合作进行注射用头孢噻肟钠舒巴坦纳的申报工作签订《合作合同书》后，被告于2009年3月已取得该药品的生产批号，双方在2009年6月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就支付给原告的技术咨询费及服务费的金额、支付时间作出了约定，被告亦按约定支付了部分款项，至此双方就《合作合同书》约定的主要合作事项已经完成。因被告为涉案药品的申报主体，在申报材料上由被告及其工作人员署名是合情合理的，被告不能以此来证明原告在涉案药品的申报过程中没有进行任何技术咨询、技术服务，否则也不会在完成合作内容取得涉案药品批号后，又签订上述补充协议约定款项支付事项，被告也不能因其聘请了其他公司进行相关行技术服务而否定原告的服务内容。被告于2014年3月28日向原告发出《关于立即派人前来提供“注射用头孢噻肟钠舒巴坦纳”产品技术改进服务的紧急通知函》，请求原告提供注射用头孢噻肟钠舒巴坦纳（1.5g和2.5g）药品的生产技术工艺的改进，本院作出的（2013）济民三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已对该证据作出相关认定，被告亦未提供其后与原告再次就该事项进行接洽的证据，且被告认可至今其正常生产、销售涉案药品，故被告的该主张不足以构成拒绝支付涉案款项的理由。综上，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按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被告若违约除继续支付其应当支付的费用外，还应当支付相等数额的违约金。被告未按照约定按期支付相应的费用，其迟延履行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双方约定了具体的违约金额，但约定的违约金额明显过高，原告要求以逾期支付款的数额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分段计算违约金数额，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济南嘉舜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150万元；
二、被告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济南嘉舜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具体数额：分别自2013年7月1日、2014年1月1日、2014年7月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共23300元，由被告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份和副本六份，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云
审 判 员 武守宪
代理审判员 王俊河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