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乐民终字第8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乐山市市中区茶坊路38号5幢办公楼一层、四层，组织机构代码：90698573-1。
负责人：熊晓军，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海松，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茂伦，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帮德，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桂容，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建军，男，汉族。
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罗飞，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刘海全，男，系居委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宏全，男，汉族，驾驶员，现于四川雅安监狱第七监区服刑。
委托代理人：戚玉梅，女，城镇居民，系戚宏全之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淳邦化工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乐山市市中区绵竹镇石桥冲村一组，组织机构代码：74960289-8。
法定代表人：向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野平，四川追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吉冬，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叶帮德、被上诉人何桂容、被上诉人叶建军、被上诉人戚宏全、被上诉人四川淳邦化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淳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14）五通民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海松、李茂伦，被上诉人叶帮德、何桂容、叶建军的委托代理人罗飞、刘海全，被上诉人戚宏全的委托代理人戚玉梅，被上诉人四川淳邦化工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野平、李吉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3日，戚宏全吸毒后驾驶川L206**号中型罐式货车经乐山、牛华，向五通永祥股份有限公司行使，车行至省道104线152KM100M处，川L206**号车失控冲入西侧路边，先后与叶文清及其川LFW5**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曾富全停放在路边的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曾富全坐于车内）、易全业停放在路边的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易全业坐于车内）、周建星停放在路边的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周建星坐于车内）、范国文驾驶的川LT54**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碰撞后，戚宏全未采取制动措施，川L206**号车又继续往前冲，将曾富全的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推行向前，横穿四条车道后又冲至道路东侧，碰撞在人行天桥东侧钢柱上才被迫停下，戚宏全下车后弃车逃逸。造成曾富全当场死亡、叶文清受重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易全业、周建星、范国文受伤及各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3年7月29日，乐山市公安局五通桥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交通事故作出乐公交认字（2013）第000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戚宏全负事故全部责任；曾富全、叶文清、易全业、周建星、范国文不负责任。”川L206**号重型罐式货车的登记车主为乐山市速达运输有限公司（即被告淳邦公司），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为2012年7月3日-2013年7月2日。
另查明：1、死者叶文清生前居住在乐山市五通桥区辉山镇劳动街262号，系城镇居民；2、叶帮德系叶文清的父亲，何桂容系叶文清的妻子，叶建军系叶文清的儿子；3、平安保险公司与淳邦公司所签订的保险合同，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与其他条款字体大小，颜色基本相同；4、2013年8月20日，乐山市速达运输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登记为四川淳邦化工物流有限公司；川L206**号货车实际车主为戚宏全，其挂靠在淳邦公司从事运输经营活动。5、淳邦公司在本案中垫付39410.47元，其中医疗费3160.47元，尸检费4000.00元，车辆鉴定费250.00元，运尸费2000.00元，预付30000.00元丧葬费。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身份证、户口簿、驾驶证、行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单、死亡证明、火化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予以确认。
本次交通事故当事人易全业的请求赔偿损失（另案处理）认定为：医疗赔偿项下161928.61元，伤残赔偿项下242677.96元，财产损失项下500.00元。
本次交通事故当事人曾富全的赔偿权利人袁桂芳、曾强请求赔偿损失（另案处理）认定为：医疗赔偿项下50.00元，死亡赔偿项下471613.46元，财产损失项下3000.00元。
该院对范国文、周建星进行询问，范国文、周建星均承认被告淳邦公司对其已作了赔偿，放弃诉讼。
五通桥区人民法院认为：侵害公民的民事权益，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当事人及其本次交通事故其他赔偿权利人均因对交通警察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无异议，故应认定戚宏全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戚宏全将该肇事车挂靠在淳邦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故淳邦公司应依法与戚宏全承担此事故的连带责任。
淳邦公司与平安保险公司分别签订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合同，其形式和内容符合法律规定，该两份合同有效。平安保险公司认为本次交通事故是因为戚宏全吸食冰毒后驾车失控造成的，吸食冰毒驾车行为是法律、法规所禁止的行为，且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条款、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中，均把此类行为作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平安保险公司对合同条款也作出了提示义务，故平安保险公司拒绝在商业三者险中进行赔偿。该院认为，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示作出提示的，才能被认定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而本案戚宏全吸食毒品后驾驶车辆的行为，系法律、法规禁止性行为，保险人将此行为作为免责事由，必须在保险条款作出提示，且提示方法和标准应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使投保人知道免责。而本合同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文字、字体与其他条款文字、字体基本相同，没有明显标志，普通人很难引起注意。为此，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平安保险公司与淳邦公司签订的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五）项不产生效力，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中拒赔的理由不成立，应全面履行保险合同所确定的义务，首先在机动车较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未获得赔偿部分再由淳邦公司和戚宏全承担。
该院根据叶帮德、何桂容、叶建军的诉求、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相关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叶文清的赔偿权利人叶帮德、何桂容、叶建军应获得的赔偿如下：一、医疗赔偿项下：1、医药费3160.47元（淳邦公司垫付）；二、死亡赔偿项下为：1、尸检费4000.00元（淳邦公司垫付）；2、运尸费2000.00元（淳邦公司垫付）；3、死亡赔偿金406140.00元（20307.00元／年×20年）；4、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误工费828.00元（3人×3天×92.00元／天）；5、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00元；6、交通费酌情认定500.00元；7、丧葬费17936.50元（35873.00元（2012年全省就业人员平均工资）÷2］，以上共计471404.50元；三、财产损失项下为：车辆鉴定费250.00元（淳邦公司垫付）。综上，叶帮德、何桂容、叶建军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总损失为474814.97元。
另，淳邦公司预付了原告叶帮德、何桂容、叶建军丧葬费30000.00元。
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叶文清的赔偿权利人叶帮德、何桂容、叶建军死亡赔偿项下：110000.00元×叶文清的死亡赔偿项下总额471404.50元÷［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易全业、曾富全、叶文清的死亡伤残赔偿项下总额1185695.92元（242677.96元＋471613.46元＋471404.50元）］=43733.38元；医疗赔偿项下：10000.00元×叶文清的医疗赔偿项下总额3160.47元÷［本次交通事故造易全业、曾富全、叶文清的医疗赔偿项下总额165139.08元（161928.61元＋50.00元＋3160.47元）］=191.38元；财产损失赔偿项下：2000.00元×叶文清的财产损失赔偿项下总额250.00元÷［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易全业、曾富全、叶文清的财产赔偿项下总额3750.00元（500.00元＋3000.00元＋250.00元）］=133.33元，故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叶文清的赔偿权利人叶帮德、何桂容、叶建军共计44058.09元。余下部分430756.88元（474814.97元-44058.09元）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再由戚宏全和淳邦公司连带承担赔偿责任。
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易全业总损失（另案处理）超过交强险赔偿部分为372520.46元，曾富全的赔偿权利人袁桂芳、曾强应获得的总赔偿金额（另案处理）超过交强险赔偿部分为429307.66元，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总损失超过交强险赔偿部分为1232585.00元（429307.66元＋372520.46元＋430756.88元）。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叶帮德、何桂容、叶建军：500000.00元×（叶文清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430756.88元÷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的总金额1232585.00元）=174737.19元。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叶帮德、何桂容、叶建军共计218795.28元（44058.09元＋174737.19元）。叶帮德、何桂容、叶建军应获得的总损失超出平安保险公司保险赔付范围的部分256019.69元（474814.97元-44058.09元-174737.19元），由淳邦公司与戚宏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淳邦公司已垫付各项费用共计39410.47元（3160.47元＋4000.00元＋250.00元＋2000.00元＋30000.00元），淳邦公司与戚宏全实际还应赔偿叶帮德、何桂容、叶建军共计216609.22元。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叶帮德、何桂容、叶建军各项损失共计218795.28元；二、四川淳邦化工物流有限公司、戚宏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叶帮德、何桂容、叶建军各项损失共计216609.22元；三、驳回叶帮德、何桂容、叶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257.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程序违法。在一审时，交通警察部门已将戚宏全以危险方法妨碍公共安全罪向五通桥区人民检察院移送了《起诉意见书》。本案非过失致交通事故，而是戚宏全故意犯罪造成，因而对案件的事实、责任应以戚宏全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责任来确定民事案件的事实和赔偿责任，即应当先审刑事案件，后审民事案件。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保险条款中，对于免责条款以加粗黑体字予以标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且投保人四川淳邦化工物流有限公司在保险条款以及投保人声明栏均予以签章确认，因而保险人对商业三者险中的免责条款已履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有效，保险人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驾驶员戚宏全吸毒后故意犯罪发生保险事故，明显致保险标的物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投保人对保险标的物负有管理责任，在保险标的物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依法告知保险人是否对吸毒驾车的故意犯罪发生保险事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但投保人并未告知，因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保险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4、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赔偿责任，违反法律的价值评价和社会道德规范，是在变相鼓励违反交通安全法规的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4）五通民初字第397号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对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淳邦公司答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淳邦公司不认可上诉人主张的程序上应先刑后民。依据《民事诉讼法》本案无需等另案审结再进行审理，并且本案一审判决后，戚宏全才被刑事拘留，民事案件的审理无法依据刑事案件认定的事实。2、实体上，淳邦公司没有收到商业保险条款，且投保人声明的字体和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均很小，无法辨认，保险人没有尽到提示义务。综上，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
被上诉人叶帮德、被上诉人何桂容、被上诉人叶建军、答辩称：程序上，不认可上诉人主张的程序上应先刑后民，民事案件的审理无需依据刑事案件认定的事实。实体上，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字体很小，与其他条款字体上没有区别，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没有尽到提示义务。
被上诉人戚宏全答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新证据：淳邦公司与平安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业务合作协议书》，合同有效期自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该协议第六条特别提示中载明：对保险人《机动车辆保险条款》有关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等涉及双方权利义务的条款保险人已明确告知义务。因涉案保险事故发生在该协议有效期间内，上诉人欲证明涉案保险的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
被上诉人淳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依据法律规定不能作为新证据，且不能证明保险人对涉案保险合同已尽到提示义务。被上诉人叶帮德、何桂容、叶建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戚宏全对该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保险业务合作协议书》具真实性、合法性，但不具关联性，与本案涉案保险合同不具有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以下事实外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戚宏全因吸食冰毒后驾驶机动车，导致两死三伤的交通事故即本案交通事故，本院（2014）乐刑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认定“戚宏全明知吸食毒品后驾驶车会产生幻觉、控制力降低仍驾驶车辆，其主观上对可能发生的危害后果持放任态度，属于间接故意，”并判决戚宏全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判处无期徒刑。
川L206**号中型罐式货车行驶证上登记的所有人为：乐山市速达运输有限公司（即淳邦公司）。
平安保险公司与淳邦公司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五）饮酒或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的；…”该免责条款字体采用黑体字方式标注，其他非免责条款文字用仿宋体表示，字号大小一致。该保险条款的尾部载有免责条款声明，内容为：“本人确认收到《平安机动车保险条款》，本条款为投保单附带条款，共四页。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内容，特别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本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乐山市速达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内容盖章确认，但未注明盖章时间。本案保险合同的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尾部载有投保人声明：“…2.本人确认已收到《平安机动车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乐山市速达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内容盖章确认。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已确认的交通事故造成的曾富全、叶文清、易全业死亡伤残产生的各项赔偿费用金额以及淳邦公司垫付的费用均无异议，保险公司对一审已确认的交强险赔偿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本院（2014）乐刑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已生效）、川L206**号机动车行驶证、平安保险公司与淳邦公司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原件、商业三者险投保单原件、二审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即本案是否应当先刑后民？二、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即本案是否应当先刑后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就本案而言，侵权人戚宏全的侵权行为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和民事侵权责任，而刑事责任的承担，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无需依据刑事案件认定的事实和责任来认定本案的事实和责任。上诉人主张先刑后民，且以刑事案件认定的事实和责任来认定民事案件中的事实和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程序合法有效。
二、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可以依据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被保险人未履行通知义务，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本院认为，适用本条的前提条件是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商业三者险保险标的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保险事故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商业三者险中的“被保险人”是需要特定化的概念只有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才能确定，该经济赔偿责任的大小只有在事故发生时确定了驾车的被保险人之后才能确定，事故发生前不能确定商业三者险的被保险人当然也不能确定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是否显著增加，保险人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关于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规定认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平安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中的免责条款是否已尽提示义务，平安保险公司可否因此免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驾驶机动车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平安保险公司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即“饮酒或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驾驶”作为免责条款，依据前述规定，保险人只需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即生效。本案中，保险人将该免责条款采用黑体字的方式进行标示，明显区别于其他非免责条款字体，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关于保险条款，淳邦公司已盖章确认收到，虽未注明签收时间，但同时在投保单上也盖章确认收到保险条款，淳邦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在投保之后才收到保险条款，应当认定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已将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因此，平安保险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依法产生效力，保险人因此免责，即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财产损失赔偿项下，赔偿叶文清的赔偿权利人叶帮德、何桂容、叶建军133.33元的财产损失，虽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时，保险人在交强险内仅赔偿人身损害的规定。但在庭审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交强险内赔偿财产损失133.33元均无异议，并予以确认，系各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一审认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被上诉人叶帮德、何桂容、叶建军的总损失为474814.97元，在交强险内赔偿44058.09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叶文清的赔偿权利人叶帮德、何桂容、叶建军应获得的总损失超出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赔付范围的部分430756.88元（474814.97-44058.09），因戚宏全与淳邦公司系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由被上诉人淳邦公司与被上诉人戚宏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淳邦公司已垫付各项费用共计39410.47元（3160.47元＋4000.00元＋250.00元＋2000.00元＋30000.00元），淳邦公司与戚宏全实际还应赔偿叶帮德、何桂容、叶建军391346.41元。
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二审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14）五通民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叶帮德、何桂容、叶建军各项损失共计44058.09元；
三、四川淳邦化工物流有限公司、戚宏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叶帮德、何桂容、叶建军各项损失共计391346.41元；
四、驳回叶帮德、何桂容、叶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57元，由四川淳邦化工物流有限公司戚宏全负担225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14元，由四川淳邦化工物流有限公司戚宏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晓兰
审 判 员 杨梅娜
代理审判员 谭媛媛
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程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