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岳中民再终字第1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邓晓陆，男，196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临湘大酒店。
负责人：张凌华，经理。
以上二申请再审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皮再新，湖南金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义信市政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显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小军，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聂鑫，女，199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
邓晓陆、临湘大酒店与河南义信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27日作出（2011）楼民一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邓晓陆、临湘大酒店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7月4日作出（2011）岳中民一终字第40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邓晓陆、临湘大酒店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2013）湘高法民申字第62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邓晓陆及临湘大酒店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皮再新，义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小军、聂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月7日，邓晓陆向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10年12月8日，邓晓陆与义信公司签订了《水泥稳定碎（卵）石基层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水泥碎（卵）石合同》），约定邓晓陆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为义信公司摊铺其承建的岳阳市巴陵中路水泥稳定碎（卵）石基层工程，但该合同未约定水泥稳定碎（卵）石料的拌合方式。合同履行11天后，义信公司以邓晓陆提供的水泥稳定碎（卵）石料“没有使用拌合楼拌合而是使用装卸机拌合出现拌合不均匀，违反合同”为由，终止了《水泥碎（卵）石合同》。合同终止后，义信公司仅向邓晓陆支付了已送的水泥稳定碎（卵）石货款，未赔偿其相关损失。请求判决义信公司赔偿邓晓陆终止合同履行所造成的损失14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12月8日，邓晓陆、临湘大酒店与义信公司签订《水泥碎（卵）石合同》，约定邓晓陆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为义信公司摊铺其承建的岳阳市巴陵中路水泥稳定碎（卵）石基层工程。该合同第一条4项约定，“4%水泥稳定碎（卵）石稳定层，加工生产运输到工地，上基层配料为一半碎石一半卵石”；第七条3项约定，“（乙方）提供合格的水泥稳定层，水泥稳定层必须达到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和水泥稳定层施工规范要求的验收标准”；第七条5项约定，“乙方应保证水泥稳定层资料完整，并配合甲方进行竣工验收”。合同还约定义信公司预付邓晓陆材料款20万元，但由于义信公司要求收预付款不能是个人只能是单位，因此邓晓陆请临湘大酒店出面担保收取此20万元预付款。义信公司把20万元预付款付到临湘大酒店法定代表人张凌华个人名下，临湘大酒店收到20万元预付款后又将该款转交邓晓陆。邓晓陆收到预付款后，随即采购水泥、卵石、碎石等原材料进行拌合，并于2010年12月9日用装卸车送到义信公司在建的巴陵中路工地上。义信公司收到邓晓陆所拌合的水泥稳定碎（卵）石料后，于2010年12月10日开始了水泥稳定碎（卵）石基层的摊铺施工。次日，发包方岳阳人和新天地公共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和公司）委托监理的河南创达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达公司），在施工现场巡检过程中发现水泥稳定碎石施工中出现了问题，主要问题为，“1、水泥稳定碎石配合比不符合规范要求；2、未做水泥稳定碎石配合比、筛分实验；3、水泥稳定碎石中只有卵石，无碎石，水泥含量不足，且搅拌不均匀，出现水泥稳定碎石基础不固结、松散等质量问题；4、监理人员在施工现场多次提出口头通知仍不予整改”。创达公司于当日向义信公司下发了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要求义信公司接到通知后，立即停止水泥稳定碎石的施工，报处理方案予监理单位审核后整改，整改完成后报指挥部和监理单位复验，复验合格后方可进行下步施工。但义信公司接到通知后，并未停工整改而是继续施工。其后，创达公司又两次下达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要求义信公司停工整改，并于2010年12月12日向义信公司下达了罚款100000元的通知单。工程遂于2010年12月14日正式停工。此后，邓晓陆再未向义信公司提供过水泥稳定碎（卵）石料。至此，义信公司已使用邓晓陆提供的水泥稳定碎（卵）石料摊铺了210米的路面。2010年12月16日，义信公司对邓晓陆提供的水泥碎石材料款进行了结算。2010年12月20日，义信公司以书面方式通知邓晓陆，以邓晓陆“没有使用拌合楼而是使用装卸机拌合出现拌合不均匀，违反水泥稳定碎（卵）石基层施工合同”为由，终止了与邓晓陆的施工合同，并于次日将邓晓陆方的合同原件收回。邓晓陆在将合同原件交还义信公司之前，对合同原件进行了公证，并以公证后的合同复印件为依据，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邓晓陆、临湘大酒店与义信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名为施工合同，但事实上邓晓陆只负责向义信公司提供水泥稳定碎（卵）石料，水泥稳定碎（卵）石基层的摊铺由义信公司自行施工。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属买卖合同，双方之间的纠纷实为买卖合同纠纷。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根据合同约定，邓晓陆应提供合格的水泥稳定层，并提供完整的水泥稳定层资料，而邓晓陆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的水泥稳定碎（卵）石料质量合格。同时，义信公司提供的《施工监理日记》、《施工日志》、《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罚款通知单》及双方签订的《水泥碎（卵）石合同》之间形成了有效证据链，可证实邓晓陆在履行合同期间所提供的水泥稳定碎（卵）石料存在水泥稳定碎石配合比不符合规范要求，水泥稳定碎石中只有卵石无碎石，水泥含量不足，且搅拌不均匀，导致水泥稳定碎石基础不固结、松散等质量问题。据此，义信公司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邓晓陆提出的不能确认其提供的材料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然终止合同的理由不是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但邓晓陆在义信公司处将自己的材料款进行了结算，在接到义信公司发出的中止通知书后又将合同原件退还给了义信公司，在此期间也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且邓晓陆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损失，故邓晓陆要求义信赔偿14万元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邓晓陆、临湘大酒店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100元，财产保全费1500元，由邓晓陆、临湘大酒店共同负担。
邓晓陆、临湘大酒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认定本案合同终止、付款的时间错误；采纳的《施工监理日志》、《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罚款通知单》等证据存在明显的瑕疵。2、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但一审不能正确适用合同法的相关条款，处理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义信公司解除《水泥碎（卵）石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由于邓晓陆、临湘大酒店与义信公司签订《水泥碎（卵）石合同》后，邓晓陆方并没有实际施工，仅按合同提供了水泥稳定碎（卵）石料，因此双方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解除合同。在本案中，《水泥碎（卵）石合同》第一条第4项关于工作内容的约定为，“4%水泥稳定碎（卵）石稳定层，加工生产运输到工地，上基层配料为一半碎石一半卵石”；第七条第3项约定为，“乙方（邓晓陆方）提供合格的水泥稳定层，水泥稳定层必须达到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和水泥稳定层施工规范要求的验收标准”。而在邓晓陆提供第一批次的水泥稳定碎（卵）石料给义信公司施工后，监理方连续三天现场巡检发现水泥稳定碎（卵）石料质量存在问题，要求义信公司整改且对义信公司作出了处罚。该事实有《施工监理日记》、《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罚款通知单》予以证实，可以认定。在此情形下，义信公司以通知书的形式告知邓晓陆并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邓晓陆认为义信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有瑕疵，不能证明水泥稳定碎（卵）石料存在质量问题，但没有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证实，二审不予支持。同时，邓晓陆在收到终止合同的通知后，没有及时提出异议且退还了合同原件并与义信公司结清货款的行为，也应认为是对解除合同的认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邓晓陆、临湘大酒店共同负担。
邓晓陆、临湘大酒店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称：1、《施工监理日记》、《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罚款通知单》等证据均系伪造，特别是《施工监理日记》上不同人的签名均是同一人的字迹，依法不能采信。2、邓晓陆与义信公司签订合同时未约定要接受任何第三人的监督与检测，更何况《施工监理日记》、《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罚款通知单》均是监理公司针对义信公司作出的，并不是针对邓晓陆方作出的。3、监理公司认为邓晓陆的水泥稳定碎（卵）石料质量不合格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一、二审均认定邓晓陆与义信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但又回避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等相关法律规定，要求邓晓陆方举证其提供的基层料质量合格，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义信公司答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再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对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原审在卷证据，另补充查明：《水泥碎（卵）石合同》第七条1项约定，“（乙方）严格按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和规范要求施工。服从业主、监理及甲方指导”。
本院再审认为：1、依据《水泥碎（卵）石合同》的约定，邓晓陆仅需提供水泥稳定碎（卵）石料，并不承担具体的摊铺工作，具体摊铺施工是由义信公司负责。因此，一、二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再审对此予以确认。2、《水泥碎（卵）石合同》第七条1项约定，“（乙方）严格按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和规范要求施工。服从业主、监理及甲方指导”。据此，邓晓陆关于签订合同时未约定要接受任何第三人的监督与检测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再审不予采纳。创达公司是发包方人和公司所委托的监理公司，其作出的《施工监理日记》、《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罚款通知单》上均有创达公司监理印章及相关工作人员签名，邓晓陆认为这些证据均系伪造，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鉴于此，一、二审判决采纳《施工监理日记》、《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罚款通知单》等证据，认定邓晓陆提供的水泥碎（卵）石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妥，再审对此予以确认。此外，《水泥碎（卵）石合同》第七条5项约定，“乙方应保证水泥稳定层资料完整，并配合甲方进行竣工验收”。可见，邓晓陆负有“保证水泥稳定层资料完整”的义务，二审要求邓晓陆举证证明其提供的水泥稳定碎（卵）石料质量合格，并无不当。据此，邓晓陆关于二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主张，再审不予支持。3、邓晓陆在收到义信公司终止合同的通知后，退还了《水泥碎（卵）石合同》原件并与义信公司结清了货款，此后也未再供货，因此，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经终结。邓晓陆在结清货款后，又凭经过公证的《水泥碎（卵）石合同》复印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义信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邓晓陆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岳中民一终字第40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强斌
审判员 李思球
审判员 许震鹏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肖芝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