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5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桥，男，197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民院路22号紫菘枫林上城3期10栋2单元1602室。
法定代表人：柳强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叶佳芬，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桥因与被上诉人天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强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3）鄂洪山民商初字第00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月，天强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联合承包工程协议书》及两份《补充协议》无效；2、张桥返还依协议以借款的名义已支付的“价差”款13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桥承担。
张桥辩称，第一、135000元不是“价差”，不是借款，而是天强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应支付给张桥的，当时因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没有到，所以天强公司只能先以借款的名义给张桥；第二、合同是有效的，没有违反合同法的规定。之前，张桥与天强公司就有合作项目，湖北电力丰泽园这个项目是张桥找来的，当时谈生意的业务费100000元及桩基费也是张桥出的。电力公司在张桥与天强公司合伙做到五栋别墅封顶之后才与我们签合同，这时，我们发生了争执，无法决定是以张桥的名义还是以天强公司的名义签合同，经协商在2008年5月31日双方签了补充协议，2008年7月11日又签了补充协议，确定以天强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并且天强公司支付460000元给张桥，张桥就退场，这件事就与张桥无关了；第三、依据合同约定，扣除天强公司支付的135000元后，天强公司还欠张桥3250000元。综上，请求驳回天强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12月10日，张桥为取得湖北电力实业总公司丰泽苑项目中十栋别墅的土建工程与案外人柯华文签订一份《工程转让承诺书》，并交付柯华文100000元工程定金。2008年1月2日，天强公司（原名称湖北天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张桥签订一份《联合承包工程协议书》，主要约定：对于丰泽苑三区十栋别墅，由天强公司按业主提供施工图的内容全面负责组织施工，并垫资施工。天强公司按包工包料的方式每1100元／平方米包干价施工，并负责交税。张桥负责协助天强公司与业主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协调与业主、地方的关系，派人参与现场管理，协助办理结算和收入进度款，确保天强公司顺利施工。
2008年5月31日，天强公司、张桥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张桥负责协助天强公司签订湖北电力公司正式合同�取回原件，现对该项工程款分配方案协商如下，收入合计1962080元，支出电力公司管理费235449元，天强公司实际工程款1726631元，张桥所得款282600元、桩基款150000元，合计432600元，其余款项由天强公司分配，天强公司应付张桥款项432600元，该协议一经签订，天强公司支付张桥100000元，剩余款项在二个月内支付166300元，其余款在工程结算第三天付清。
2008年7月11日，天强公司、张桥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在建筑面积上天强公司应支付给张桥的转让款为326560元、在桩基工程上天强公司应支付给张桥150000元、张桥在此项目前期所垫付给湖北电力鼎力有限公司的工程订金100000元，双方协议工程开工后应由天强公司承担支付给张桥，张桥将湖北电力鼎力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订金收条给天强公司，三项合计576560元。天强公司应于2008年7月11日之前支付100000元（上述工程定金），扣除税金，天强公司应实付张桥460000元，于2008年10月30日之前一次性支付，张桥可以直接到建设方拨款，天强公司必须予以协助认可等合同内容。
上述《联合承包工程协议书》及两份《补充协议》签订后，天强公司并未与湖北电力实业总公司签订丰泽苑项目中十栋别墅的施工合同，也未实际施工。天强公司支付张桥100000元后，张桥将定金收条交付天强公司，余款460000元天强公司未能支付。嗣后，张桥于2008年7月23日、29日、8月11日向天强公司出具三张借条（金额270000元），以借款的名义从天强公司处收取135000元。付款期限届满后，张桥多次找天强公司要求给付剩余款项未果。2012年9月3日，张桥因采取非法拘禁手段向天强公司催款被刑事处罚。双方由此产生纷争。
一审法院认为，张桥与天强公司签订的《联合承包工程协议书》及两份《补充协议》，虽然合同名称为联合承包工程，但在《联合承包工程协议书》第四条、第五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中约定，由天强公司全面负责组织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以1100元／平方米包干价施工，并垫资。张桥仅协助天强公司与业主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协调与业主、地方的关系，派人参与现场管理，协助办理结算和收入进度款。两份《补充协议》也是约定张桥在天强公司处应分得的款项，故张桥与天强公司之间建立的是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法律关系。从合同形式上来看，该诉争合同中的丰泽苑十栋别墅土建工程项目，系张桥以联合承包的形式转包给天强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张桥与天强公司签订的《联合承包工程协议书》及两份《补充协议》无效。张桥应将收取的135000元返还给天强公司，对天强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桥主张与天强公司是合作关系，合同有效，收取的135000元是应当给付的款项而不应返还的抗辩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天强公司与张桥签订的《联合承包工程协议书》及两份《补充协议》无效；二、张桥返还天强公司135000元。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逾期支付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0元（天强公司已预缴3000元），由张桥负担。
判后，张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强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协议性质认定荒谬。《联合承包工程协议书》及�份《补充协议》是张桥与天强公司就联合承建湖北电力公司丰泽园项目的约定，是合伙、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及张桥退场的补偿细则，并非工程转包合同。张桥并未与湖北电力公司签署合同，不具备承包的主体资格；张桥与柯华文签订的《承诺书》只是张桥为顺利接到该工程项目而向中介人柯华文作出的保证；真正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由天强公司与湖北电力公司签署；张桥在工程承包过程中，参与了管理，交付了工程订金，前期运作，消费计数十万元，认真履行了协调的职能；张桥在本案中的身份，可以是业务员、项目经理或中介，但没有实施转包和借用资质，与其说协议是联合承包协议，不如说是变相的补偿协议，并非工程转包或借用资质。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因对协议性质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3、案涉协议真实有效。协议�两合伙人之间的约定，是以张桥退出合作为前提，意思表示真实、清楚、完整，前期确实在合作，鉴于法律不允许又意思不统一，后期又作了补充协议补偿，又写借条。该协议真实有效，应受法律保护。
天强公司辩称，一审对协议效力认定正确，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桥与天强公司签订的《联合承包工程协议书》及两份《补充协议》性质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案涉三份协议实为工程转包合同。理由如下：
一、从合同约定内容看。《联合承包工程协议书》虽名为联合承包工程，但约定由天强公司全面负责组织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以1100元／平方米包干价施工并垫资，张桥仅协助天强公司与业主签订工程承包合�，协调与业主、地方的关系，派人参与现场管理，协助办理结算和收入进度款。两份《补充协议》也约定天强公司按固定单价分得工程款，张桥分得差价款和桩基款，张桥所得款项由天强公司向其支付。三份协议均约定天强公司实际负责施工并按固定单价取得工程款，张桥取得剩余款项，从合同约定的施工主体和工程款分配方式看，案涉协议应认定为工程转包合同。
二、从合同履行情况看。虽然《联合承包工程协议书》约定天强公司与业主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但张桥并未实际促成天强公司与业主订立合同，其仍要求天强公司支付约定款项。张桥辩称天强公司进行了工程施工，但天强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张桥亦未提交施工合同、施工资料、结算资料等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张桥的该项辩称一审不予采信正确。张桥与天强公司并非合作、合伙关系或居间关系，结合张�系与柯华文签订《工程转让承诺书》而受让诉争工程的事实，张桥与天强公司实为工程转包关系。
综上，一审认定张桥与天强公司之间建立的是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法律关系，张桥以联合承包的形式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天强公司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张桥与天强公司签订的《联合承包工程协议书》及两份《补充协议》无效。现工程未实际施工，张桥应将收取的135000元返还给天强公司，对天强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予以支持正确。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张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斌成
审判�员叶玉宝
代理审判员 骆朝辉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于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