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2民初3402号
原告杨颖（英文名angelababy），女，1989年2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海鸥，黑龙江龙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武倩倩，天津长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外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王开平，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洪军。
委托代理人刘永飞。
原告杨颖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以下简称二炮总医院）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林涛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颖的委托代理人李海鸥，被告二炮总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王洪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颖诉称：原告系xxx公司签约艺人。2015年6月，原告被告知被告通过名为“二炮激光整形美容中心”的微信公众号在对外宣传网站以及微信公众平台中发表了名为“7年整形才成就女神baby，你才做一个疗程都嫌多?”、“黄晓明与angelababy结婚了，真不担心下一代长相?”等文章，该文章使用原告多张肖像用于配图，文章下方有被告的字号，二维码等消息。点击下方“阅读原文”后会出现被告在线咨询窗口以及工作人员。在微信公众号对话窗口另有被告的地址，电话，品牌介绍，在线咨询，店铺信息，优惠信息等内容，具有明显的商业属性，涉嫌侵犯原告的肖像权。被告在文章中用大量文字内容描述原告进行过整容于术，该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对原告的名誉造成了非常严重的侵害。被告将原告照片配以文字使用，易使浏览网站的人对原告造成误解，涉嫌侵犯原告的名誉权。原告杨颖系中国影视女演员，歌手兼模特儿。曾出演《全城热恋》、《第一次》、《狄仁杰之神都龙王》、《微爱》等知名影视剧；曾荣获第十三届华语电影传媒大奖“最受瞩目女演员奖”、第21届北京大学生电影节“最受欢迎女演员奖”等殊荣；并应邀担任了“百度公司”、“滴滴打车”、“美图秀秀”、“周大生”等诸多知名品牌形象代言人。据此，原告认为，其肖像已经具有一定的商业代言价值。作为一位公众人物，原告一直以来将维护个人健康形象作为工作重点之一。被告未经原告允许擅自使用其肖像用于商业性宣传，涉嫌侵犯原告肖像权；同时，被告擅用原告肖像的位置，以及涉嫌侵权页面的内容，使得原告蒙受了很多误解，社会评价相应降低，被告的行为同时涉嫌侵犯原告的名誉权。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1、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侵权图片及使用位置，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持续时间不少于60天；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3000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二炮总医院辩称：我方行为不构成侵权。我方使用原告的图片都是网站上公开的，相关文章也是转载的，所配图文中并无推广我方业务的内容。因美容整形现在社会已经普遍存在，不属于敏感医疗业务，我方不存在诋毁、侮辱原告的文字内容。不足以导致社会公众对原告评价降低，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二炮激光整形美容中心系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现更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火箭军总医院，营业执照尚在办理中）下属科室。该科室在新浪微博实名认证名称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激光整形美容中心，在腾讯微信公众号为二炮激光整形美容中心（微信号：×××）。该新浪微博简介内容为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是中国首家最高级别公立三甲机构，其激光整形美容中心作为中国整形行业的标杆单位，不断刷新和引领着全球女性的美丽观念和抗衰老方式。一直以“精准.专业.安全.美丽整形”为出发点，承诺实现中国爱美女性的美丽梦想，缔造美好生活！
针对本案诉争焦点，原告提交被告网页稿件内容截图的公证书，对于涉及原告的相关内容，摘录如下，2015年4月22日，被告激光整形美容中心发表《7年整形才成就女神baby，你才做一个疗程都嫌多？》的文章。原告将该文章截图通过公证固定证据，第2页配发“原告整形前后对比图”的文字表述：人家7年整形才成就女神baby，你才做一个疗程都嫌多？甚至一个疗程还没做！其实整形这事儿吧，就像怀孕，靠的是养！今天怀，明天生，那叫流产！第3页同样配发“对比图”（左侧图片注：整容前，右侧图片注：整容后）的文字表述：有很多人问：为什么我做了一次没有太大改变呢？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上了几天学没考上清华、北大呢？《荀子、劝学篇》有云：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做任何事都要坚持。第6页在原告照片下图片说明：angelbaby整了7年，终于蜕变成女神！第7页的介绍：很多客人一听，玻尿酸会被吸收还要补针，瘦脸针要做三次以上，水光针、美白针要打2-3个疗程就会觉得怎么那么麻烦啊？我只想说，罗马不是一天就建成的，范冰冰、angelbaby这些女神更不是一朝一夕就炼成了。其中的努力和坚持旁人是无法知晓，不能体会的！只有先夯实基础，才能惊艳众人！每一个俊男靓女的背后，都不止付出一台自拍神器和一个美图秀秀那么简单！
2015年5月29日，被告发表《黄晓明和angelababy结婚了，真不担心下一代的长相？》一文，其中配发大量图片，并注明angelababy整容前后对比图。并标注“凤姐和‘女神’之间的距离…是一家整容医院的距离…、左右两边形成鲜明对比，如果baby仍然是左边的样子，亿万身价的黄晓明还会选择baby吗？这是个问题。”此外，该文章还用大量图片对比说明各种整容手术的效果。
被告对公证文书的内容认可，但对原告提出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诉讼中，原告称被告已断开以上公证文书中侵权稿件的链接。
此外，原告出示了在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研究所的影像学检查资料，诊断：（原告）头面部上述检查部位未做过手术，无手术后痕迹。
关于经济损失，原告出示了代言网游的广告合作协议、服务费发票及完税证明等公证的文件。关于维权成本，原告出示了金额为1000元的公证费发票。
上述事实，有原告出示的公证书、百度百科文献、原告签约演出合同以及劳务费用发票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法律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被告系提供有偿美容服务的机构，为达到扩大影响、知名度的目的，未经原告允许，在网络媒体上大量使用原告的照片，其侵犯原告肖像权的行为存在。侵权人是否使用已经公开发表的图片，并非界定构成侵权的标准，故被告答辩使用网络上公开发表照片，并非肖像权侵权免责要件。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姣好容貌系天生丽质，而非后天整形结果。被告所载文章却反复强调原告是通过多年多次整容使然，其文字中充满调侃之意，并认定女性如想获得异性青睐、事业成功或社会认可，只有从容貌上争取。其文章不但侵犯原告声誉，并且误导社会舆论。被告为达到商业宣传目的，擅自使用原告肖像，并辅以不实广告宣传，误导大众。其行为已严重侵犯原告名誉，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
原告要求被告公开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在网络媒体上发布侵权稿件，故致歉范围亦应与侵权范围相当。原告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因被告发布上述稿件导致业务量显著增加，也不能证明导致原告所获经济利益减少或必然减少，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考虑原告的社会影响力以及被告商业炒作的负面效应等因素，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不仅限于弥补原告损失，更应体现对于不法行为的惩罚性。原告要求赔偿维权支付成本，公证费1000元本院予以支持。交通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以书面方式向原告杨颖赔礼道歉，并将致歉内容刊登在其所有的新浪微博以及腾讯微信公众号内，刊登日期不少于六十日。如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拒不履行该项判决内容，本院将判决内容在国家级报刊上刊登，相关费用由被告负担。
二、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赔偿原告杨颖精神损害抚慰金十万元、公证费一千元。
三、驳回原告杨颖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九百零八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林涛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卢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