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11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史文荣，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佳曦，广东盈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曲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利海，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商伟峰，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观民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龙华机动车检测站与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无效；2、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退还租赁保证金184，000元及利息6，931元（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自2014年4月1日暂计至2014年11月13日，应计至实际支付之日）；3、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退还多收取的租金47，361元；4、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赔偿装修损失85，000元；5、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含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原审庭审时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请求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退还多收取的租金43，278元，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原审反诉请求：1、确认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龙华机动车检测站与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有效，《房屋租赁合同书》于2014年9月12日解除；2、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向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84，000元；3、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向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及逾期罚息共计136，000元（租金92，000元，逾期罚息暂计至反诉日共计4，400元）；4、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赔偿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损失共计173，680元（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恢复涉案房屋原状花费的装修费用127，680元，中介费46，000元）；5、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反诉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黄某某系深圳市宝安区大浪街道同胜社区华旺路51号厂房的农村历史遗留违法建筑的申报人。黄某某授权康某处理上述厂房的租赁事宜。之后，康某与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曲某、王某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涉案厂房出租给曲某、王某某使用，租赁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面积2850平方米，租金每平方米21元、59，850元／月。
2014年4月1日，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和升华公司龙华检测站作为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书》一份，约定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将位于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某厂房出租给升华公司龙华检测站，租赁面积经双方确认为3380平方米（含公摊面积），租赁用途为厂房，租赁期限为2014年4月5日至2020年3月31日，2014年4月5日至2014年5月10日为装修期，自2014年5月11日起计租，租金92，000元／月，升华公司龙华检测站向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缴纳租赁保证金184，000元。
2014年4月5日，升华公司龙华检测站向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缴纳租赁保证金184，000元及首月租金92，000元。之后，升华公司龙华检测站分别于2014年6月13日、2014年7月11日向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缴纳了2014年6月11日至8月10日的租金。
升华公司龙华检测站承租涉案厂房后，于2014年4月3日与深圳市XX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XX建筑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对涉案厂房进行装修，装修内容为“增加七个独立承台基础及拆除场内的砖墙”，工程造价共计85，000元。之后升华公司龙华检测站分别向XX建筑公司支付装修费35，000元、50，000元，XX建筑公司分别于2014年10月27日、2014年11月11日向其开出了总金额为85，000元的增值税发票。
2014年9月15日，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向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发出律师函，声称升华公司龙华检测站在涉案厂房装修过程中，受到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多次阻挠致使“装修工程无法继续进行”，其于2014年8月10日从涉案厂房搬离，要求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退还租赁保证金。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收到该律师函。
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主张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12日搬离涉案厂房，并要求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8月11日至2014年9月12日期间的租金。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主张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在装修过程中将涉案厂房的用途擅自变更为羽毛球馆，并擅自打掉承重梁，致使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恢复厂房原状而支出装修费127，680元，并提供其与深圳市洪X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签订的《装修合同书》、装修报价单、收款收据等予以证明。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对该主张不予认可，认为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述证据无法证明装修费的实际发生。
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主张在与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过程中，向深圳市兴X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支付了中介费46，000元，要求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赔偿。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另查，升华公司龙华检测站系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升华公司龙华检测站系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其在本案中的民事责任应当由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承担。
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将位于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厂房出租给升华公司龙华检测站使用，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及升华公司龙华检测站均未提供涉案厂房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其他合法报建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之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因此升华公司龙华检测站与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
关于搬离时间。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主张于2014年8月10日搬离，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9月12日搬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作为主张法律关系变更的一方，依法应当对其关于升华公司龙华检测站于2014年8月10日搬离涉案厂房的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未能提供相应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关于自2014年8月10日搬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原审法院采信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述主张，确认升华公司龙华检测站搬离涉案厂房的时间为2014年9月12日。
关于房屋占有使用费。本案的房屋租赁合同虽然无效，但升华公司龙华检测站实际使用了涉案房产，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应向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实际使用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之规定，房屋占有使用费可参照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计得2014年8月11日至2014年9月12日期间房屋占有使用费为98，133.33元（92，000元＋92，000元÷30天×2天），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请求92，000元，系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因此，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应当向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8月11日至2014年9月12日期间房屋占有使用费92，000元。因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故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关于逾期利息的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退还租赁保证金184，000元。根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依据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各自返还。因此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当向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返还租赁保证金184，000元。因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故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关于请求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自2014年4月1日开始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退还多收取的租金47，361元。双方房屋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涉案厂房租金92，000元／月；而并未约定以单位面积租金×总面积的方式计算租金，因此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关于租赁面积与实际面积不符、要求退还多计算面积所对应部分的租金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装修损失。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装修费85，000元，参考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2014年4月5日至2020年3月31日共计71.87个月）对装修部分进行折算，以升华公司龙华检测站搬离之日即2014年9月12日为基准日，原审法院酌定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进行装修部分损失在基准日的现值应当为78，767.22元（85，000元÷71.87个月×66.6个月，2014年9月13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为66.6个月）。由于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无效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由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各自按照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现值损失。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出租方，未能提供符合法律要件的房产导致合同无效；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作为承租方，未能履行租赁房屋是否符合法律要件的确认义务，故原审法院酌定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向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装修现值的50%，即39，383.61元（78，767.22元×50%）作为向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承担的装修损失。
关于违约金184，000元。因本案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故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关于根据合同约定请求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恢复原状装修损失及中介费损失。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主张为订立涉案厂房租赁合同而支出中介费46，000元，要求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予以赔偿。原审法院认为，中介费是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出租房屋、订立租赁合同而支付给中介机构的费用，系其自身应当承担的缔约费用，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请求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予以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主张因升华公司龙华检测站装修行为对涉案厂房造成破坏，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恢复原状而支出装修费127，680元。原审法院认为，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升华公司龙华检测站的装修行为对涉案厂房造成危害这一事实的存在，以及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恢复原状的装修行为与危害事实之间的关联性，亦无法证明装修费用的实际产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该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的分公司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龙华机动车检测站与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无效；二、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退还租赁保证金184，000元；三、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8月11日至2014年9月12日期间房屋占有使用费92，000元；四、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赔偿装修损失39，383.61元；五、驳回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075元，由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承担950.28元，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2，124.72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352元，由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承担811.02元，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3，540.98元。
上诉人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第二项至第六项判决；2、改判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退还租赁保证金184000元、利息6931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4月1日暂计至2014年11月13日，应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3、改判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退还多收取的租金43278元；4、改判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赔偿装修损失85000元；5、改判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无需向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8月11日至2014年9月12日期间房屋占有使用费92000元；6、改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其上诉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为：1、导致《房屋租赁合同书》无效系被上诉人一方的过错导致，合同第六条第1款约定“甲方（即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负责确保本租赁厂房、宿舍权属关系合法，确保厂房宿舍能使乙方实现租赁用途”，在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已保证涉案厂房权属关系合法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未能履行租赁房屋是否符合法律要件的确认义务存在过错明显是错误，原审法院把不属于上诉人应履行的义务强加给上诉人有失公正。涉案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上诉人支付给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184000元租赁保证金不可避免存在利息，利息是法定的损失，因此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依法应向上诉人支付占用184000元租赁保证金期间的利息。2、支付2014年8月11日至2014年9月12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系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一审时提出的第3项反诉请求。既然是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就必须举证证明上诉人是2014年9月12日搬离涉案厂房，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时，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交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没有上诉人的签收，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交的照片即没拍摄时间也未经公证，相关证据均无法证明上诉人是2014年9月12日搬离涉案厂房，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依法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相反，上诉人在2014年8月10日搬离涉案厂房后随即委托律师向被上诉人发出了律师函，律师函中已明确指出上诉人在2014年8月10日已搬离涉案厂。原审法院将涉案厂房时间的举证责任强加给上诉人属适用法律错过，上诉人已于2014年8月10日搬离涉案厂房，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2014年8月11日至2014年9月12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3、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赔偿装修损失85000元。导致《房屋租赁合同书》无效系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一方的过错导致，上诉人承租涉案厂房后一直未开业，所有装修设施均未使用，因此对于上诉人支出的85000元装修费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全额进行赔偿。4、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向向上诉人退还多收取的租金43278元。
上诉人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2、改判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向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84000元。3、改判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向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及逾期罚息共计人民币136000元（租金92000元，逾期罚息暂计算至反诉日共计人民币44000元）。4、改判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向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损失共计人民币173680元（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恢复涉案房屋原状花费的装修费用人民币127680元，中介费46000元）。5、改判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以上合计人民币493680元。其上诉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为：1、一审法院支持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请求的装修费用，而不支持上诉人请求的装修费用，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首先，上诉人提交证据“装修合同书及收款收据”证明上诉人为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支付装修费127680元，同时，我方在一审时，也提交了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离场时，涉案厂房因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拆除装修物而导致千疮百孔的现状照片。其次，一审法院在没有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确实支付该笔工程款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确实支出该笔工程款，故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事实认定不清。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未经上诉人同意私自装修，那么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的装修费应当由其自身承担，上诉人为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额外支付的装修费用，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应当承担。2、上诉人作为一家物业公司，通过第三方中介公司寻找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租赁涉案房产，从而向第三方中介公司支付中介费，而支付给中介公司的中介费用必然会从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的租金收益中逐步分摊收回。因此，上诉人支付给中介公司中介费用的核心目的是为了切实、全面的履行与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如果上诉人与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得到客观、全面的履行，那么，该笔费用当然就属于上诉人的经营成本，但是，在本案中，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因其自身原因，单方面要求确认与上诉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无效，必然会导致上诉人已经支付的中介费永远无法分摊收回，因此，该笔费用当然属于上诉人已经发生的实际损失。因此，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关于中介费的诉求，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判决错误的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直接等同于法律，继而援引后，以上诉人与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从而认定《房屋租赁合同书》为无效合同的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立法宗旨及适用范围，也可以排除本案的适用。就本案而言，涉案房屋在上世纪80年代是农村规划区内的房屋，随着“改革开放”国策的实施，深圳市作为试点经济特区，大量的乡、村被划归为城镇规划区，那么之前属于乡、村庄规划区内的房屋该如何解决？最高人民法院在订立司法解释时正是考虑到这一点，因此规定“乡、村庄规划区内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可以参照本解释处理。”也就是说，乡、村庄规划区内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也可以不用参考该司法解释。本案应当使用深圳市经济特区法规《深圳市关于农村城市化历史遗留违法建筑的处理决定》，及深圳市政府基于该法规制定的地方政府规章《﹤深圳市关于农村城市化历史遗留违法建筑的处理决定﹥试点实施办法》。
针对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口头答辩称与上诉状一致。
针对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答辩称：1、涉案厂房租赁合同是无效的。2、我方无须向首信物业公司支付违约金。3、我方已经付清所有的租金，不存在拖欠首信物业公司租金和逾期罚息的事实。4、导致涉案房屋租赁合同无效的过错方在于首信物业公司，我方无过错，不需向首信物业公司赔偿损失。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出租人未提供涉案房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其他合法报建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与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原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合同无效的责任，双方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履行交易时审慎义务，因此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责任，原审法院按双方各50%承担合同无效造成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的装修损失，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合同无效，依据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各自返还，因此，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收取的租赁保证金应予以退回。至于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诉请的租赁保证金利息，因合同无效，且双方均有过错，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的搬离时间问题，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8月10日搬离，但其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于2014年9月15日向对方发出律师函通知时注明2014年8月10日搬离，而且双方也未办理交接手续，其提供的证据证明力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以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所主张的2014年9月12日为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搬离时间，认定合理，同时判决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8月11日至2014年9月12日的占用使用费，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租金的问题，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没有约定单价每平方米租金，因此不能够排除双方约定整体出租而不以面积计算租金，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请求退还租金，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原审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主张的恢复原状装修及中介费损失。根据证据规则，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对其主张进行举证，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的装修行为对涉案厂房造成危害这一事实的存在，以及恢复原状的装修行为与危害事实之间的关联性，亦无法证明装修费用的实际产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介费是支付给中介机构的，系其自身应当承担的缔约费用，在没有合同依据的情况下，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请求赔偿中介费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和上诉人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069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升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7364元，上诉人深圳市首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7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作 洲
审 判 员 柯 云 宗
代理审判员 吴 春 泷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伍圣权（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