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14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曹某。
委托代理人刘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任某。
委托代理人李珉。
委托代理人陈宇敏。
上诉人曹某为与被上诉人任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4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双方当事人原为夫妻关系，于2012年5月10日在慈溪市民政局登记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对离婚、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做了约定，其中对涉案财产的约定为“双方婚后共同债权1000万元，由任某享有”。另2012年4月12日，双方在美国签订离婚协议书，对小孩抚养、财产分割做了约定，其中对涉案财产的约定为“双方一致确认：2012年3月13日任某与黄XX签订协议，任某出借1000元（任某解释是笔误，实为1000万元）给黄XX用于投资证券，协议认定任某与黄XX为借贷关系并约定固定收益计算方法等事项。为有效监控、确保出借资金安全，任某以亲戚何XX的名字在南京证券公司深圳深南中路营业部开户。具体交易操作则依协议由黄XX进行。双方约定出借给黄XX的款项1000（万）元及收益归任某所有。曹某在收回出借及收益后3日内主动向任某全额转付，不得拖延。未经任某同意，曹某不得与黄XX签订补充协议将该借款延期。曹某擅自同意延期，则应自行垫付该款项以确保任某按期收款。以曹某名义投资黄XX公司400万元，收益和本金归任某所有。”曹某辩称该离婚协议书为域外形成，没有办理公证认证手续，没有证据效力，且双方还签订了其他内容的离婚协议书，但原件均在任某处保存，应当以慈溪市民政局离婚备案的离婚协议书为准。任某表示，实际投资为300万元。2012年5月10日，曹某出具承诺书，载明：“……关于何XX股票账户共计1000万元（详见何XX确认书），何XX是曹某的表弟，考虑到离婚后任某跟曹慧芳与何XX不再有亲戚关系，为避免以后造成不必要的纠纷，曹某担保不论在何种情况下，任某都能拿到该财产。”任某提交的何XX的银行账户显示，何XX已于2013年3月12日从股票账户支取75万元并将该款项从银行账户汇出。曹某辩称其是为了离婚迫不得已才签订的。任某提交的署名何XX的2012年5月10日确认书显示，何XX在该确认书中确认其挂名的事实。任某提交曹某与署名黄XX的2012年3月13日借款协议载明“曹某出借1000万元给黄XX进行证券投资；曹某开立证券账户何XX，出资1000万元，曹某将500万元作为还款付息的质押保证金划入该账户；借款期限从2012年3月14日起至2013年3月13日止，黄XX支付15%／年的固定收益，分4次支付”。曹某辩称该收益是保底条款，在法律上应认定为无效。任某提交的曹某与黄XX公司2011年8月13日投资入股确认协议载明“曹某出资300万元交付至黄XX公司账户，出资完成后持有1.5%的股权”。任某提交的银行回单显示，于2011年9月1日任某向黄XX公司汇款200万元。任某提交曹某与署名黄XX公司法定代表人黄X的2012年8月13日股权代持协议书显示“曹某出资300万元持有黄XX公司1.5%股权，由黄耕代持”。
曹某提交署名何XX的申明书一份表明，何XX证券账户实际只是挂名。曹某提交的黄XX公司投资入股合同书显示“包括曹某在内的15人已经分别获得显明股东及相互之间同意，具备‘黄XX’餐饮店运营管理经验，分别出资若干，其中曹某出资300万元占1.5%股份，由黄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耕代持。”
任某的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曹某支付1000万元本金及75万元收益，并确认现记载于确认现记载于曹某名下的投入黄XX公司的300万元投资权益归任某所有。
曹某在一审时提起反诉，要求任某返还其他夫妻共同财产及投资。但曹某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没有预交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4年3月3日作出（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41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曹某的反诉按其撤诉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夫妻双方以外的人员不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双方对2012年5月10日在慈溪市民政局登记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曹某辩称为了离婚迫不得已才签订承诺书，但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签订承诺书受到了胁迫，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双方于2012年4月12日在美国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虽然在美国形成，但该协议书每页均有双方的签名，不需经认证程序即足以认定该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故该证据为有效证据。根据2012年5月10日的离婚协议书、承诺书，以及本案的其他证据，均能表明2012年4月12日的离婚协议书书写的1000元系笔误，实为1000万元。
双方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后又办理了离婚登记。在没有冲突的情况下，两份离婚协议书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双方签订的两份离婚协议书及曹某出具的承诺书，不论在何种情况下，任某都能拿到涉案1000万元，故对任某关于10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相应收益，何XX的银行账户已经表明该75万元已经从股票账户转出并通过银行转账支取，故任某主张的75万元收益予以支持。对黄XX公司的投资权益，按照双方的约定由任某享有，因黄XX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投资入股合同书也表明投资人之间有一定的人身属性，任某若要实际取得，应当首先解决股权的优先购买权问题，在优先购买权未解决之前，本案不宜判决股权归任某所有。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曹某应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任某支付1000万元及收益75万元；二、驳回任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300元，收取43150元，由曹某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曹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收益75万元的事实仅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何XX2013年3月12日的账户明细，但该账户明细仅能表明何XX于2013年3月12日将75万元转出，具体该款项的来源是否就是上诉人与案外人黄XX所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的收益款项，是否是黄XX转入的款项，亦或者是其他经营中的款项，以及该款项的去向（比如是否还另行返还给了黄XX）等，原审并未查明，而直接认定上诉人因此获得了黄XX支付的收益款，明显证据不足。此外，由于上诉人与黄XX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的收益款实际属于保底条款，在法律上应认定为无效，因此对于黄XX支付的收益款不应支付。据此，上诉人曹某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的收益75万元的判项，改判曹某无需支付该收益。
被上诉人任某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曹某二审时确认何XX从兴业银行转出的1000万元投资款的收益75万元是转到了其本人处。曹某同时主张其已退还了黄XX收益差额95833元，并提交了其与黄XX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止说明》、黄XX的交通银行交易明细和曹某的交通银行转账记录。《合作协议中止说明》载明“曹某退还给黄XX已经收取的利息37.5万元减去实际用款天数所应收的利息279167元的相差部分即95833元整，于8月26日电汇转账给黄XX工商银行账户为准。至此，双方账目已结算清楚完成，双方再无不同意见。”曹某与黄XX在该中止说明上签字确认。曹某与黄XX的交通银行明细和转账记录均显示曹某于2013年8月26日转账95833元给黄XX。
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曹某与任某签订的两份离婚协议的效力，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审判令的曹某应按离婚协议及其于2012年5月10日出具的承诺书内容向任某支付1000万元投资款的判决内容，曹某亦未提出上诉，本院亦予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如何认定该1000万元投资款项产生的收益。对此，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并未确定该收益的具体数额，因此该事实应通过曹某（账户挂于何XX名下）与黄XX之间的实际交易情况予以认定。曹某在二审时确认何XX在2013年3月12日从股票账户中转出的75万元性质即为投资款收益，并承认该款也转到了其本人处，系其自认，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曹某二审时提交的其与黄XX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止说明》和两人的交易明细，足以认定曹某在退还黄XX95833元之后，双方的委托投资合同已经终结。因此，曹某实际获得的投资收益为654167元（75万元-95833元），该款应由曹某支付给任某。至于该委托投资合同是否有效，属合同纠纷审查范围，不影响曹某在离婚时向任某所做出的愿意支付1000万元及收益的承诺，且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该委托投资合同的法律效力不能成为对抗合同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即任某获取该收益的有效理由。而实际上曹某与黄XX作为委托投资合同的当事人，对于该合同条款并未发生争议，也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各自的义务。现曹某以委托投资合同无效为由主张其无需向任某支付投资收益，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当事人在二审时补充提交证据，导致本案事实认定发生变化，本院予以改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41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41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曹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其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任某投资款本金1000万元及收益654167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任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150元，由曹某负担42750元、任某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曹某负担11000元，任某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雅 媛
审 判 员 刘付伟贤
代理审判员 陈 云 峰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 炉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