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0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良规。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佩玉。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震宇。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新蕊。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坚，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兆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月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怡雯。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曹鸣，上海市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钱城。
上诉人李良规、曹佩玉、李震宇、蔡新蕊因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3）静民三（民）初字第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良规、曹佩玉、蔡新蕊及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坚，被上诉人李兆良、顾月珍、李怡雯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曹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钱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兆良与李良规系弟、兄之关系；李兆良、顾月珍、李怡雯系父母女关系；李良规、曹佩玉、李震宇、蔡新蕊系父母子媳关系。本市新闸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系租赁公房，建筑面积为47.90平方米，承租人原为李兆良、李良规之母，后变更为李良规。2012年10月19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政府出具房屋征收决定，对涉案房屋所在地块进行征收。在涉案房屋拆迁许可证核发之日，该户内有常住户口八人。李兆良户口于1999年10月26日迁入涉案房屋、顾月珍户口于1999年10月26日迁入涉案房屋、李怡雯户口于1994年5月9日迁入涉案房屋、李良规户口于1951年8月6日迁入涉案房屋，曹佩玉户口于2007年2月28日迁入涉案房屋，李震宇户口于1991年12月1日迁入涉案房屋，蔡新蕊户口于2010年11月迁入涉案房屋，钱城户口于1998年7月9日迁入被征收房屋。2013年4月1日，李良规（乙方）与上海市静安第三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976，548元，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共计612，568.50元［其中搬家费718.50元、过渡费补贴9，000元（3，000×3）、家用设施移装费2，800元、旧城区改建补贴383，200元、签约奖励102，900元、速签奖励10，000元、未见证面积补贴80，000元、装潢补贴23，950元］。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以应得的货币款额购置位于上海市宝山区中亚顾村菊泉街547弄4栋／幢4号902室（以下简称902室房屋），该房屋预测面积78.61平方米，房屋单价为9，810元，房屋总价为771，164.10元，优惠总价为747，581.10元；上海市宝山区中亚顾村菊泉街547弄2栋／幢10号1402室（以下简称1402室房屋），该房屋预测面积62.87平方米，房屋单价为9，840元，房屋总价为618，640.80元，优惠总价为599，779.80元；上海市青浦区崧泽华城秀泽路339弄东单元14号1302室（以下简称1302室房屋），该房屋预测面积75.54平方米，房屋单价为9，265元，房屋总价为699，878.10元，优惠总价为511，028.10元；上海市宝山区市地产顾村菊泉街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402室房屋），该房屋预测面积75.46平方米，房屋单价为9，170元，房屋总价为691，968.20元，优惠总价为691，968.20元。本协议生效后，征收居住房屋的，被征收人取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后，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他共同居住人共有。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搬离原址30日内，甲方支付乙方补偿款项共计38，759.30元；本协议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成立；本地块适用征询制，在规定的签约期内（含签约附加期），房屋征收决定范围内签约户数达到被征收总户数的85%，本协议生效。2013年4月14日，李良规办理了退房手续。上海市静安第三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处存档的有关涉案房屋的《静安区67街坊旧改项目结算单》第一部分记载内容即协议书上的各项费用及房屋四套，第二部分为本结算单额外增加发放费用共计118，198.87元，包括按时搬迁奖50，000元、协议生效计息奖励费8，198.87元、集体按期签约奖60，000元。对申购房屋后的余款156，958.17元已由李良规领取。另李良规还领取了《静安区67街坊旧改项目结算单》以外的三个季度（2013年7月至2014年3月）的过渡费补贴共计27，000元。
2013年9月，李兆良、顾月珍、李怡雯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其户籍均在涉案房屋内。2013年该房屋被征收，共获得四套安置房和补偿款。李良规、曹佩玉、李震宇、蔡新蕊得到全部征收利益后，只同意一套安置房屋归李兆良、顾月珍、李怡雯所有。李兆良、顾月珍、李怡雯考虑到亲情，多次与李良规协商，但遭拒绝。根据该地块的征收政策，曹佩玉已享受过上海市天潼路XXX弄XXX号的动迁利益，本次不应属于被安置人口；蔡新蕊父母享受过福利房；钱城未在被征收房屋内实际居住，故均不属于被安置人口。故李兆良、顾月珍、李怡雯请求判令：902室房屋、1302室房屋归其所有；已领取的过渡费由获得期房的人享受；房屋以外的征收补偿款156，958.17元依法分割。
原审审理中，李良规、曹佩玉、李震宇、蔡新蕊共同辩称，李兆良、顾月珍、李怡雯都不具备同住人资格，无权要求分割征收利益。根据相关规定，同住人必须具备在被征收房屋内有户籍，而且在本处居住一年以上。李兆良、顾月珍、李怡雯提交的证据未显示其在被征收房屋内居住超过一年，且李兆良、顾月珍、李怡雯他处有房居住并不困难，故李兆良、顾月珍、李怡雯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同住人资格。钱城在被征收房屋内未实际居住，亦不具有同住人资格。综上，李良规、曹佩玉、李震宇、蔡新蕊请求驳回李兆良、顾月珍、李怡雯的诉讼请求。
原审审理中，钱城述称，其户籍是1998年7月9日迁入涉案房屋，2013年3月23日迁出。如果征收利益中，有其应当享受的利益，其不会放弃。李兆良、顾月珍、李怡雯在被征收房屋内肯定居住过的，居住了几年，但是有了上海市徐汇区永嘉路XXX弄XXX号四层室（以下简称永嘉路房屋）后就搬离涉案房屋了。李良规、曹佩玉、李震宇、蔡新蕊在上海市景凤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景凤路房屋）有房屋居住，后来因被李震宇与蔡新蕊结婚，李良规与曹佩玉回到涉案房屋居住。李震宇从小在新闸路房屋内居住，有了景风路房屋后就不在新闸路房屋内居住。
原审法院另查明，1999年8月4日，顾月珍（受让方）与案外人上海天誉房产服务经营有限公司（转让方）签订了《上海市公有住房承租权转让合同》，顾月珍出资320，000元，以“差价换房”的形式获得永嘉路房屋。1995年，曹佩玉父母家位于上海市天潼路XXX弄XXX号的房屋拆迁，该房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显示：房屋性质为私房，被拆迁人为冯水春（被告曹佩玉之母）、曹南耿（被告曹佩玉之兄），安置人口为冯水春、曹南耿、曹佩玉等九人，安置四套房屋，动迁超面积补差费3，500元。其中，曹佩玉、冯水春被安置在景凤路房屋，建筑面积为50.93平方米。2001年曹佩玉购买了该房屋的产权。
原审法院审理中，李兆良、顾月珍、李怡雯表示征收利益中要求分得902室和1302室房屋；2013年7月至2014年3月的过渡费补贴由两户各半享受（2014年4月后的过渡费补贴另行主张）；对上述以外的其他征收利益不再主张权益。
原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内的同住人范围如何确定？对于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如何进行分配？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第一，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兆良、顾月珍、李怡雯在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虽已搬离被征收房屋，但在被征收房屋内已实际居住一年以上，现无证据证实李兆良、顾月珍、李怡雯曾获得过国家给予的具有福利性质的住房利益安排，故李兆良、顾月珍、李怡雯应为涉案房屋的共同居住人，理应享有征收利益。李良规系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在该房屋内实际居住，享有涉案房屋的征收利益。李震宇从小在涉案房屋内居住（直至搬至景凤路房屋），其与蔡新蕊结婚后虽居住于景凤路房屋内，但系家庭内部鉴于住房状况对住房问题所作的安排，故李震宇、蔡新蕊应属涉案房屋的共同居住人，享有涉案房屋的征收利益。曹佩玉在征收决定作出时，在涉案房屋内虽有户籍且实际居住，但曹佩玉享受了本市天潼路XXX弄XXX号房屋的动迁安置利益，根据当时被安置的房屋面积及配房人口，人均居住面积已大于法定最低标准，居住并不困难，故曹佩玉属本市有其他住房，不属于涉案房屋的共同居住人，不应享有被征收房屋的征收利益。钱城在征收决定作出时，在涉案房屋内虽有户籍，但未在该房屋内实际居住，故不属于涉案房屋的共同居住人，不应享有涉案房屋的征收利益。第二，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居住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法院在分割征收补偿款时，应综合全面考量房屋的来源、历史演变、人员户籍情况、实际居住状况以及保障各家庭成员居住权益、平衡双方利益等各项因素，遵循公平公正的原则进行处理。鉴于李良规系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在征收决定作出时实际居住在内，故原审法院认定李良规对于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可以适当予以多分。原审审理中，因双方均表示，各自家庭人员之间不需要法院处理征收补偿利益的份额，故原审法院尊重权利人意见，予以准许。现李兆良、顾月珍、李怡雯表示征收利益中其要求分得902室和1302室房屋、2013年7月至2014年3月的过渡费补贴由两户各半享受的要求并无不妥，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对李兆良、顾月珍、李怡雯所得以外的其他征收利益应归李良规、李震宇、蔡新蕊所有。2014年4月后的过渡费补贴待实际发生后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原审法院还说明，政府征收涉案房屋，进行旧城区改建，本是家庭改善居住环境，提高生活质量的好事，李兆良与李良规作为关系紧密的兄弟关系，应当相互协商、相互体谅、换位思考，妥善解决征收补偿款的分割事宜。
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902室、1302室房屋由李兆良、顾月珍、李怡雯共同申购；二、李良规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兆良、顾月珍、李怡雯2013年7月至2014年3月的过渡费补贴13，500元；三、李兆良、顾月珍、李怡雯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后，李良规、曹佩玉、李震宇、蔡新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李兆良、顾月珍、李怡雯应举证证明其具备涉案房屋同住人资格，因李兆良等只证明了其户籍情况并由钱城证明了李兆良等在涉案房屋中实际居住满一年，但并没有提供其没有享受过福利性质分房的相关证据，即使是其在原审中提供的《上海市公有住房承租转让合同》中亦未明确记载32万元转让款的具体付款方式。李兆良等在1999年时根本不可能一次性拿出巨额现金来购买使用权住房，其中必然会有福利性质的部分，则李兆良等当然不具有涉案房屋同住人资格，不能要求分割涉案房屋动迁利益。即使李兆良等被认定为涉案房屋的同住人，因其并未实际居住于涉案房屋，故无权主张分割除房屋价值补偿款以外的任何应归实际居住人所有的搬家补偿费、过渡费等费用。李良规、曹佩玉、李震宇、蔡新蕊据此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李兆良、顾月珍、李怡雯答辩称，李良规等关于李兆良、顾月珍、李怡雯取得过福利性质分房的说法只是推测。顾月珍当时完全是通过市场化操作取得永嘉路房屋，并不含有任何福利性质。李兆良、顾月珍、李怡雯认为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钱城未到庭参加诉讼。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系公有房屋，上诉人李良规作为房屋承租人在房屋被拆迁后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应归房屋承租人及其他共同居住人共有。现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曾享受过福利分房为由否认被上诉人系涉案房屋的同住人，因被上诉人予以否认，则上诉人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上海市公有住房承租转让合同》证明顾月珍系通过市场购买方式取得永嘉路房屋的使用权，虽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当时一次性支付购房款的能力产生质疑，但仅以对相关事实的推测是无法得出其想要证明的结果，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纳。李兆良、顾月珍、李怡雯在涉案房屋被拆迁时未实际居住于该房屋，但房屋的客观居住条件及家庭人员结构是不可忽略的因素。原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涉案房屋的性质、来源及当事人实际居住生活状况等事实的基础上，对各方的安置利益所作分配并无不当，所作判决可予维持。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674元，由上诉人李良规、曹佩玉、李震宇、蔡新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薇薇
审 判 员 余 艺
代理审判员 邬海蓉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仇祉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