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10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子达，男，汉族，1947年5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大英县。
委托代理人：陈晓辉，四川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尧福安，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矿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韩宇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刚，北京市众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宝容，女，汉族，1977年3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系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矿建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
负责人：王晖，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刚，北京市众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宝容，女，汉族，1977年3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系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何北华，男，汉族，1969年1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大英县。
原审被告：邓华，男，汉族，1971年2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大英区金元县。
原审被告：陈阳，男，汉族，1977年7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上诉人卢子达与上诉人北京矿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矿建公司）、被上诉人北京矿建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矿建分公司）、原审被告何北华、邓华、陈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卢子达、北京矿建公司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民初字第3796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子达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晓辉、尧福安，上诉人北京矿建公司及被上诉人北京矿建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刚，原审被告何北华、邓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子达于2014年7月17日诉至原审法院，诉请判决：1.北京矿建公司归还借款本金615000元并支付利息；2.矿建分公司、何北华、邓华、陈阳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
一、北京矿建公司原企业名称为北京矿建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矿建分公司系其设立的分公司。
“汇融名城”项目系矿建分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该工程项目于2008年12月竣工验收。根据该项目竣工验收报告的记载，何北华系该工程项目执行经理。该项目竣工验收后，北京矿建公司与项目开发商四川汇融地产有限公司因工程款结算发生纠纷，北京矿建公司于2009年11月期间向成都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案现已仲裁审理终结。在北京矿建公司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中，备注何北华为北京矿建公司联系人。
二、根据何北华、邓华庭审自认，结合二人举示的北京矿建公司在仲�纠纷一案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成都市地方税务局地方各税（费、基金、附加）通用申报表，查明何北华、陈阳、邓华在北京矿建公司承建的“汇融名城”项目施工过程中存在项目管理、审批财务开支的行为，且邓华作为办税人员于2014年10月代表北京矿建四川分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纳税。对此，北京矿建公司、矿建分公司原审庭审予以否认，承认何北华系“汇融名城”项目的介绍人，项目开发商的联络人，否认何北华、陈阳、邓华系其工作人员，否认三人在其分公司具有职务身份，否认具有委托对外借款的授权。
三、2010年8月30日，何北华、陈阳向卢子达出具借条1份，确认借到卢子达现金35万元，承诺于2010年12月1日前归还，借款人落款为何北华、陈阳。之后，何北华于2010年11月8日再次在借条上批注以上借款于2013年8月底还清。
四、2010年11月26日，邓华向卢子达出具收据1份，确认收到卢子达借款4.5万元，承诺到期1个月支付利息4500元，本息合计4.95万元，收款人落款为矿建分公司邓华，何北华在收据背面备注“支付唐天舒的利息”。
五、2010年12月25日，邓华向卢子达出具收据1份，确认收到卢子达现金6.5万元，并备注为矿建分公司借款。经手人落款为邓华，何北华在收据背面备注“支付唐天舒的利息”。
六、2011年4月30日，邓华向卢子达出具收据1份，确认收到洪素芳（卢子达）现金5.5万元，并备注利息另计，借款支付唐天舒经手款，收款人落款为矿建分公司邓华，何北华在收据背面备注“支付唐天舒的利息”。
七、2011年11月30日，何北华以矿建分公司仲裁案件需要支付律师费为由，向卢子达借款10万元并出具相应借条、便条。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有：借�、借据、便条、银行入账通知单、情况说明、营业执照、工程分包合同文件、竣工验收备案表、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仲裁案件证据材料、成都市地方税务局地方各税（费、基金、附加）通知申报表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何北华、邓华的庭审举证，能够证明何北华系矿建分公司承建的“汇融名城”项目的执行经理，陈阳、邓华系“汇融名城”项目的管理人员，虽然该项目已经于2008年12月竣工验收，但是北京矿建公司在之后涉及该项目的仲裁纠纷中明确何北华为其仲裁纠纷联系人，以及邓华于2014年10月代表矿建分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纳税的事实，能够证明何北华、陈阳、邓华在项目工程竣工后仍然在处理涉及“汇融名城”项目后续的相关事务。
本案中，卢子达主张的借款共计5笔，其中一笔借款35万元由何北华、陈阳于2010年8月30日向卢子达出具借条，针对该笔35万元借款，庭审中卢子达与何北华一致确认借款事实，均称该笔借款发生在“汇融名城”项目施工期间，是当时借款总额90万元剩余未归还部分的余款，主张系矿建分公司的借款，应当由矿建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北京矿建公司、矿建分公司否认是矿建分公司的借款行为，反驳主张系何北华、陈阳与卢子达之间的个人借款行为。
针对上述双方当事人的争议，原审法院认为，就该笔35万元借款，何北华确认是履行项目执行经理职务，为了项目需要向卢子达所借，而从何北华、陈阳出具该笔借款次日发生的还款事实来看，即矿建分公司次日通过成都市金牛区新瑞建筑机械租赁站（以下简称新瑞租赁站）账户向卢子达转还借款50万元，该事实能够证明矿建分公司对何北华履行执行经理职务期间，为了项目需要向卢子达借款行为的追认。因此，何北华、陈阳于2010年8月30日向卢子达出具35万元借款借条，是二人对其当年履职期间为了项目需要借款，向卢子达结算剩余借款部分的再次确认，由此而产生的民事责任理应由矿建分公司承担。矿建分公司系北京矿建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依法由北京矿建公司承担。故，卢子达诉请北京矿建公司归还35万元借款并支付利息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其诉请矿建分公司、何北华、邓华、陈阳对该部分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根据2010年8月30日借款的约定，初次约定的还款时间是2010年12月1日，再次约定的还款时间是2013年8月，卢子达于2014年2月提起民事诉讼，在2年诉讼时效期间之内，因此北京矿建公司、矿建分公司抗辩该部分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鉴于矿建分公司在初次约定的还�期间2010年12月1日之前未归还卢子达借款，因此该部分借款的利息从逾期之后的2010年12月2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卢子达主张的其余4笔借款，共计26.5万元，其中2010年11月26日借款4.5万元、2010年12月25日借款6.5万元、2011年4月30日借款5.5万元，均为何北华、邓华以矿建分公司名义向卢子达出具相应借款凭证，另2011年11月30日10万元借款为何北华以矿建分公司名义向卢子达出具相应借款凭证。针对该部分26.5万元借款，何北华、邓华均确认向卢子达借款的事实，对此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审庭审中，何北华、邓华承认上述三笔共计16.5万元借款，是因当年“汇融名城”项目实施期间向唐天舒借款，为了支付唐天舒借款利息而向卢子达借款，所借款项用于向唐天舒支付借款利息，另10万元借款是为了仲裁诉讼支付律师费而向卢子达借款，因此主张是为了矿建�公司向卢子达借款，属于北京矿建分公司的借款，应当由北京矿建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对此，北京矿建公司、矿建分公司抗辩否认是公司的借款行为，主张系何北华、陈阳与卢子达之间的个人借款行为。
针对上述双方当事人的争议，原审法院认为，上述26.5万元借款发生在2010年11月至2011年11月期间，也即“汇融名城”项目竣工验收之后至仲裁诉讼期间，虽然何北华、邓华曾经是“汇融名城”项目执行经理和管理人员，二人也在2008年12月竣工验收之后仍在处理涉及“汇融名城”项目后续的相关事务，包括涉及项目仲裁纠纷中的联系工作，但是就借款的用途原因而言，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基于“汇融名城”项目，矿建分公司对唐天舒负有借款债务，不能证明争议借款是为了矿建分公司的利益，何北华在仲裁诉讼中仅仅是承担联系人的工作，不是北京矿建公司仲裁诉讼的委托代理人，不能证明争议借款是为了北京矿建公司的仲裁诉讼。而从内在关系来看，何北华、邓华在“汇融名城”项目的施工活动中与矿建分公司存在内部管理关系，何北华、邓华在担任项目执行管理工作期间从事的与“汇融名城”项目施工活动有关的管理工作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应由矿建分公司承担责任。但是，该部分26.5万元借款事实发生在“汇融名城”项目竣工验收之后，且何北华、邓华向卢子达借款之时，没有矿建分公司的签章确认，也没有矿建分公司相应的对外借款的授权或者事后对其向卢子达借款行为的追认。因此，对于卢子达主张的该部分26.5万元借款的事实中，何北华、邓华的借款行为不能产生应当由矿建分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法律后果。故，卢子达诉请北京矿建公司归还该部分26.5万元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请矿建分公�、何北华、邓华、陈阳对该部分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卢子达与何北华、邓华之间发生的该部分借款关系，卢子达应当另案诉争。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六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矿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卢子达借款本金35万元；二、北京矿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子达借款利息（以本金35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12月2日始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卢子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20元，由卢子达负担4648元，北京矿建�司负担6972元。
宣判后，卢子达、北京矿建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卢子达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北京矿建公司向其支付借款本金61.5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主要理由是：1.何北华向卢子达第一次借款出具的借条未加盖公章，后矿建分公司向卢子达转账归还50万元，该行为视为对何北华、陈阳向卢子达借款行为的追认。之后发生的四次借款，何北华、邓华均以矿建分公司的名义出具借条，卢子达正是基于对矿建分公司的信誉才出借款项；2.争议的26.5万元是否用于“汇融名城”项目，借款是否发生在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之后，卢子达并不知晓也没有义务知晓，长达几年的时间发生过多次借款，中途借了还，还了借，借款时矿建分公司经理王晖也多次出面，矿建分公司也通过银行转账偿�过借款，故卢子达认为何北华签字借款就是公司借款；3.邓华从工程开始一直到2014年都在代表北京矿建公司报税等财务善后工作，何北华也在处理“汇融名城”项目的收尾工作，因此卢子达有理由相信借款是公司用于工程项目及支付民工工资等，矿建分公司也未张贴告示取消何北华、邓华的代理权，卢子达有理由相信该二人的借款系代表矿建分公司，故应当构成表见代理。
北京矿建公司针对卢子达的上诉辩称，1.从借款时间看借款不真实，不符合工程借款规定，借据要件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如果是公司借款必然会加盖公章，没有加盖公章合同就没有真正成立，卢子达也无法证明履行了合同，且工程2008年12月即已竣工验收，项目也已解散，不可能再去借款；2.何北华、邓华、陈阳都不是矿建分公司工作人员，何北华是项目联系人，负责联系开发商，没�任何工资待遇，也没有公司授权文件，无权代表公司，签署借条是其个人行为；3.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负有举证责任，而且应当证明其无过失，本案中卢子达无法证明自己是善意或无过错的，钱款转到何北华个人账户上与公司无关。
北京矿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卢子达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是：1.卢子达提交的2010年8月30日的借条上无北京矿建公司及矿建分公司印章，卢子达也不能证明该笔借款是用于公司任何工程项目，故该笔借款系何北华、陈阳与卢子达的个人借款，与北京矿建公司及分公司无任何关系；2.矿建分公司向新瑞租赁站账户转款50万元的证据不能证明卢子达总的债权是90万元，而只能证明分公司和该租赁站之间有资金往来；3.2010年8月30日的借条并未载明是90万元借款中归还50万元借款后的剩余部分，即便是�余部分也应该是40万元而不是35万元；4.一审法院认定何北华和陈阳系公司的管理人员无事实依据，分公司有经理和工程项目经理，并无执行经理的职务，假设何北华、陈阳在工程项目中有职务身份，也未取得任何书面授权可以代表矿建分公司对外借款，公司也未对其借款行为予以追认；5.从借款时间来看，借款与工程也无任何关系，工程于2008年12月已经竣工验收，项目部已经解散，不会再有投入，更不会再去借贷。
卢子达针对北京矿建公司的上诉辩称，第一次借款大约是2009年1月，2010年8月28日承诺要还钱，在酒店里有王晖、何北华、陈阳、邓华等7人在场，让卢子达让点利息说还50万还欠35万元，在12月之前全部还完，公司财务人员魏甲申的电脑上有借款记录，当时在电脑上也看到过，因还款要对公账户，就要求他们把钱转到新瑞租赁站账户上。
�北华辩称，何北华经矿建分公司授权为执行经理，项目上的资金往来都是由何北华、商务经理陈阳、财务经理邓华共同处理，何北华的身份证明在很多文件中都可以看到。因私人借钱无法向公司账户转款，所以借款都转到私人卡上，处理项目所涉债务，每次借钱不仅有何北华一人在场，王晖等人也在场，何北华作为执行经理签字。卢子达剩余的35万元，当时写借条时北京矿建公司总会计和财务人员魏甲申、王晖都在场，这些记录总公司财务部是有的，剩余多少钱都可以查到。
邓华辩称，其是矿建公司出纳，出具收据是基于职务行为，卢子达的借款确实是公司借款。
陈阳未作答辩。
二审中，卢子达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09年1月2日《工程结算单》一份；2.矿建分公司负责人王晖（王辉）《承诺书》一份；3.吴某与矿建分公司《合同书》一份；4.报税证明一份；5.卢子达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何北华在“汇融名城”项目实际负责管理，系该项目执行经理，陈阳、邓华均系该项目管理人员。
本院除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1.证人吴某陈述，其于2007年9月在“汇融名城”做装修，何北华是项目执行经理，装修合同即与何北华签订，装修进度款均由何北华签字才能拿到。王晖是矿建分公司领导，但长期未在工地上，项目上经常闹事，都是何北华在管理，工地上有事一般都找何北华、陈阳、邓华等人。我为了要工人工资，当时公司缺钱，就引荐何北华向卢子达借钱，2009年陈大强等人的钱我也了解一些；
2.2009年1月2日《工程结算单》，载明执行经理是何北华、商务经理是邓阳，二人分别签字，矿建四川分公司加盖公章。
3.2015年6月12日，武侯区法院《民事案件审判笔录》第18－19页载明：“原代：2012年11月26日借款45000元，从2012年11月27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月息0.75%计算，……利息均继续计算至借款偿清之日止。”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两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何北华、邓华、陈阳的借款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可知表见代理的主要特征有二，一是客观上存在着使相对人确信无权代理人具有代理权的某种事由；二是相对人主观上是善意的且无过错。本案中，第一，根据“汇融名城”竣工验收报告、工程结算单、地方各税通用申报表的记载，以及何北华、邓华本人的庭审陈述，证人吴某的陈述�能够证明何北华系“汇融名城”项目执行经理，陈阳、邓华系该项目的管理人员；第二、就2010年8月30日何北华、陈阳以个人名义出具的35万元《借条》，何北华、卢子达均陈述是2009年因工程项目需要向卢子达借款，证人吴某提供的证言也能佐证该事实。此后2010年8月30日，在矿建分公司经理王晖、何北华等多人在场的情况下，各方达成协议归还50万元，卢子达让息5万元后就剩余的35万元重新出具借条，次日矿建分公司向新瑞租赁站转款50万元，新瑞租赁站及卢子达均认可该款系矿建分公司归还卢子达的款项，矿建分公司辩称转账只能证明矿建分公司和该租赁站之间有资金往来，但未进一步举证是因何原因有资金往来，故综合上述事实，卢子达在出借款项时有理由相信何北华的借款系公司行为而非个人行为；第三、工程项目的竣工验收是工程项目管理的最后一项工作�是建设投资成果转入生产或使用的标志，但并非表示工程所涉的债权债务全部了结，结合建筑工程行业惯例，因工程所需向民间借贷的现象并不鲜见，因工程完工需要支付前期工程材料款、民工工资、后期维修等均可能产生向外借贷的可能。卢子达、何北华均陈述借款时有矿建分公司经理王晖、北京矿建公司财务人员魏甲申等人在场，且魏甲申财务做账的电脑里有借款记录，何北华还陈述其系矿建分公司工作人员，由矿建分公司发放工资，借款均系项目需要。为进一步查明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要求北京矿建公司于庭审结束后一周内提交以下证据：1.魏甲申、王晖的住址和联系方式；2.矿建分公司2010年8、9、10月的财务记录；3.矿建分公司2010年发放职工的工资表。但北京矿建公司及矿建分公司均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交。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因提交书证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负担。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之规定，北京矿建公司、北京矿建分公司持有证据拒不提供，应承担由此而产生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何北华、邓华个人出具借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北京矿建分公司承担，矿建分公司的民事责任依法由北京矿建公司承担。
二、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1.关于本金。《借条》《收据》载明借款本金共计615000元，卢子达诉请北京矿建公司偿还，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利息。卢子达庭审中陈述所有�款约定的月利率3%，何北华称因时间较长有让利，实际未支付到3分。2010年11月26日邓华出具的《收据》载明：“承诺到期1个月支付利息4500元”，2011年4月30日邓华出具的《收据》载明：“备注利息另计”，故从上述事实可知，双方对约定利息标准约定的利率不明确，本院酌定支持从借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综上，卢子达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民初字第3796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矿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卢子达借款本金615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1.本金35万元的利息，从2010年8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本金45000元的利息，从2010年11月2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3.本金65000元的利息，从2010年12月25日起算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4.本金55000元的利息，从2011年4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5.本金100000元的利息，从2011年11月30日起算，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卢子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1620元，由北京矿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296元，卢子达负担23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95元，由北京矿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716元，卢子达负担36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长军
代理审判员 王 婷
代理审判员 龙小丽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杜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