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9民终6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江县方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巴中市南江县南江镇下河街公园坝。
法定代表人：董放荣，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帮旭，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南江鹏达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巴中市南江县南江镇文星路。
法定代表人：周绪映，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浩，男，生于1954年6月1日，汉族，该公司公园坝小区E栋、几水华庭项目负责人，住四川省南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代平，男，生于1963年3月18日，汉族，四川省南江鹏达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四川省南江县。
上诉人南江县方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南江鹏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江鹏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1922民初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方圆房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擅自更改案由，将民间借贷、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和合作关系等各种法律关系混为一谈。2.一审认定证据错误。一审只采纳被上诉人证据不采纳上诉人证据，是不合理的。3.一审只考虑了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而未考察其合法性。双方约定的垫资利息计算方式明显违反最高法院建工案件司法解释第六条规定，违法部分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没有按照该司法解释第十七、第十八条规定计算逾期利息。
被上诉人南江鹏达公司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为主要内容作了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南江鹏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6756021元及按合同约定支付资金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南江鹏达公司与被告方圆房产公司于2006年4月30日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就公园坝小区E幢商住楼建设工程发包条件、工程款支付办法、乙方借款和工程垫支款金额及利息，房屋销售及收入的管理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06年9月3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份，约定：被告方圆房产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南江县公园坝小区E栋及几水华庭商住楼主体、裙楼、化粪池及安装工程发包给原告南江鹏达公司施工。2011年1月7日，双方在证人赵某的见证下就合作协议签订补充协议，就垫资款利率、计算方法、工程价款等事项进行了变更或明确。
2011年9月19日，方圆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放荣与原告南江鹏达公司的项目经理赵永浩签订《公园坝小区工程结算及支付算账的处理》协议，载明：甲乙双方的合作项目业已结算，乙方的建设工程以双方确认的结算书为准，五项工程决算总价为23918780元，财务费7361368元，事故处理垫支费160000元，利润分红67000元，借款1800000元，甲方向乙方再补财务费用2300000元，扣减截止算账时，甲方已支付的工程款15675367元、财务费用5830000元，还借款1600000元，甲方还下欠乙方12500911元，甲方若在2011年元月前未付清欠款，则用房屋向乙方作价抵债，并附《下余房产销售表》。
2014年4月25日，方圆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放荣向原告南江鹏达公司的项目经理赵永浩以2011年9月19日算账处理为依据，通过对几年的支付和财务发生的变化，最终做出结算结论：1、工程总价款为23918780元；2、财务费用从垫支工程款起至2013年6月30日止为13652279元；3、甲方借贷乙方现金：2010年10月15日前六次合计1800000元，2013年1次375700元，为事故处理垫支160000元；4、开发分红67000元；5、甲方自2006年8月14日至2013年6月30日期间已支付乙方33157037元（含未出据4450000元）；6、上述项目经品迭后，甲方下差乙方6810000元；7、下差款6810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2013年6月30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应付利息为2043000元，本息合计8853000元。
2015年7月30日，甲方董放荣与乙方赵永浩以2014年4月25日的结算结论为依据，就双方2014年4月30日至2015年7月30日期间的账务往来进行对账结算，结论为：工程款8853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共计财务费4738437元，方圆房产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283929.70元、应扣减的利息643159.74元，合计3927089.44元，方圆房产公司下欠赵永浩工程款9694347.56元。
2016年4月30日，方圆房产公司与南江鹏达公司就2015年7月30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的账务往来进行对账结算，结论为：方圆房产公司下欠南江鹏达公司工程款总额为12311821元，扣减方圆房产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860000元，应扣减的利息55800元，合计915800元，方圆房产公司还下欠南江鹏达公司工程款11396021元。以上结算单据均有方圆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放荣和南江鹏达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赵永浩的亲笔签字。
2017年4月30日，南江鹏达公司对双方2016年4月30日至2017年4月30日之间的账务往来进行结算并制作了结算清单载明：方圆房产公司应付南江鹏达公司工程款本息总额为14131066元，扣减方圆房产公司已支付的4640000元及对应的利息485600元，方圆房产公司还下差南江鹏达公司工程款本息合计9005466元，但方圆房产公司未在此结算单上签字。原告南江鹏达公司遂于2017年2月3日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以（2017）川1922财保9号民事裁定书对被告方圆房产公司修建的江都名城十二层、十三层房产予以查封，期限为一年。原告南江鹏达公司于2017年3月3日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南江鹏达公司与被告方圆房产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作项目结束后，双方于2011年9月进行了结算，结算内容包括了双方之间的工程款、财务费（实为资金利息）、事故处理垫支费、利润分红、借款等所有经济往来。在其后的2014年4月、2015年7月和2016年4月，双方又分别依据前次结算结论对两次结算期间的应付资金利息、给付金额、下欠款数额进行了三次对账结算。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约定的计付标准为月利率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的规定，原告南江鹏达公司要求给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双方在结算时将前期未付清的利息计入后期本金进行滚动结算，属于重复计息。法律虽不禁止重复计息，但鉴于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利率已经较高，再重复计息无疑过度增加被告方圆房产公司的偿债负担。比照相关法律规定，欠款人应当支付的欠付工程款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欠款本金及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的整个欠款期间的本息之和。
按原被告双方的最终结算结论，被告方圆房产公司2013年6月30日下欠原告南江鹏达公司各项欠款本金6810000元。以此为基数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止，方圆房产公司应当支付南江鹏达公司的本息之和为16616400元，扣减方圆房产公司在此期间已经支付的8783930元，方圆房产公司还应当支付南江鹏达公司的下欠款本息之和为7832470元。原告南江鹏达公司诉请被告方圆房产公司给付的本息之和为9005466元，已经超过该金额。故对原告南江鹏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
董放荣系方圆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永浩系原告南江鹏达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二人就双方合作和建设工程的经济往来进行对账和结算并在所形成的结算依据上签字，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各自所代表的公司承担。双方在结算中，虽把赵永浩的借款和分红款一并结算在两公司的经济往来账目之中，但原告南江鹏达公司在诉状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应当视为将该事实追认为南江鹏达公司的公司行为，权利人赵永浩作为南江鹏达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参加了诉讼且未提出异议，已无权再就该笔借款和分红款向方圆房产公司主张权利。至于南江鹏达公司与赵永浩如何结算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因被告方圆房产公司与原告南江鹏达公司在2011年9月结算时就将双方之间的工程款、财务费、事故处理垫支款、利润分红、借款等所有经济往来进行了一并结算，在其后的数次对账结算中已进行了混同支付并多次结算，相关款项已经融为一体，难以分割开来。因此，被告方圆房产公司辩称已将工程款及利息向原告支付完毕，不存在下欠工程款及利息，以及1800000元借款是董放荣与赵永浩个人之间债务的抗辩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方圆房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南江鹏达公司下欠工程款本息7832470元；二、驳回原告南江鹏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79800元，由被告方圆房产公司负担71627元，原告南江鹏达公司负担817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方圆房产公司截止2013年6月30日共计下欠南江鹏达公司各项费用共计6810000元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并认可此后方圆房产公司截止2017年4月30日共计已支付8783930元。
一审判决查明的本案其余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一致，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方圆房产公司与被上诉人南江鹏达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方圆房产公司截止2013年6月30日共计下欠南江鹏达公司各项费用共计6810000元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二审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下欠款的利息计算标准问题。
上诉人方圆房产公司与被上诉人南江鹏达公司虽约定案涉工程由南江鹏达公司垫资修建，并约定了垫资款的利息计算标准，但在案涉工程竣工并经双方最终结算后，方圆房产公司的实际下差款6810000元已转化为了工程欠款，该公司上诉主张该款仍应按照垫资款计息且不能超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工程欠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当事人对欠款利息的约定不能超过国家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对利息的最高保护标准。本案中，方圆房产公司与南江鹏达公司对双方截止2013年6月30日的相关账务进行最终结算时，约定下欠款6810000元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利息，该约定超过了国家对利息的最高保护标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从2013年7月1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双方签字确认之日期间的利息，可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利息。对于2016年5月1日之后未经双方签字确认的利息，本院酌情按照国家目前最高利息保护标准月利率2%的标准予以调整，以此标准计算利息并扣减本息。以双方截止2013年6月30日最终确认的实际下欠款681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1日计算至签字确认之日2016年4月30日，按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应支付利息6946200元，从2016年5月1日起至最后一次付款之日2017年4月30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应支付利息1634400元，以上共计应支付利息8580600元。方圆房产公司截止2017年4月30日共计已支付8783930元，扣减应支付的利息8580600元，下余203330元，应从本金6810000元中扣减，方圆房产公司实际还下欠本金6606670元，从2017年5月1日起以下欠本金660667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3年6月30日实际下欠款工程本金为6810000元并不无当，但对未经双方签字确认期间的利息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利息不当，二审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方圆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下欠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标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1922民初6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被上诉人四川省南江鹏达有限公司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将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1922民初6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的内容即“被告南江县方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四川省南江鹏达有限公司下欠工程款本息7832470元”变更为：“由上诉人南江县方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被上诉人四川省南江鹏达有限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本金6606670元及利息（利息以660667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7年5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一审被告南江县方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3000元，一审原告四川省南江鹏达有限公司负担168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上诉人南江县方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8000元，被上诉人四川省南江鹏达有限公司负担16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家明
审 判 员 王健宇
审 判 员 孙 涛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杨 睿
书 记 员 向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