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20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银波达通信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彭某。
委托代理人周晓，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扬威通讯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某。
委托代理人李水泉，广东深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廖金香，女，汉族。
原审被告深圳市蓝山电子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
上诉人深圳市银波达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称银波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扬威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称扬威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蓝山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称蓝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2）深南法民二初字第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4月2日，两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两被告拖欠原告货款881910元，加上诉前财产保全受理费5590元，合计887500元，由两被告共同承担，原告考虑到两被告的实际困难及双方的长期合作关系，同意两被告分批付款，协议签字前两被告支付155590元，2004年5月底付350000元，2004年8月底付381910元，如两被告未按上述约定付款，从超过期限第一天起，原告向两被告按每天3‰加收滞纳金。《还款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银波达公司送货996950元，2005年7月25日至2012年1月13日，被告银波达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1335000元，其中2005年7月25日支付30000元，2005年8月31日支付50000元，被告银波达公司最后一次付款的日期是2012年1月13日。被告银波达公司称2004年4月3日至2008年4月，被告银波达公司向原告退回返修的货物金额为241690元，原告提交的返修单显示原告返修后送回两被告的货物金额为29万余元。原告称《还款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蓝山公司送货651908元，被告蓝山公司于2004年4月13日至2005年3月7日向原告支付813000元。原告提交的其与被告蓝山公司的对账单显示，2004年4月3日至2004年11月18日，原告向被告蓝山公司送货金额为569050元。原告提交的发货单显示原告向被告银波达公司送货的地址为深圳市南山区中山园路某工业区2栋x楼；原告提交的发票及发票清单显示原告向被告银波达公司开具的部分发票包含了原告向被告蓝山公司的送货，发票清单由赖某、刘某、陈某签收。另查，被告银波达公司是被告蓝山公司的股东，出资比例为90%。诉讼中，原告将其诉讼请求中的货款金额422768元变更为382768元（881910元＋996950元＋651908元－1335000元－813000元），因为原告少计算了被告银波达公司的两次付款35000元及退货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综合考虑以下几个方面，法院认为两被告应共同清偿所欠原告的货款：1、两被告共同与原告签订了《还款协议》；2、原告向被告银波达公司送货的地址为被告蓝山公司的注册登记地址；3、被告银波达公司签收的原告向其开具的部分发票包含了原告向被告蓝山公司的送货；4、被告银波达公司是被告蓝山公司的股东，出资比例为90%。根据《还款协议》，两被告拖欠原告货款881910元；《还款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银波达公司送货996950元，向被告蓝山公司送货569050元，扣除被告银波达公司支付原告的1335000元和被告蓝山公司支付原告的813000元，两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货款299910元。两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该货款，已构成了违约，原告主张自2012年3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银波达公司辩称应从货款中扣除其退回原告返修的货物价款，但原告返修后退回两被告的货物价款超过了被告银波达公司退回原告返修的货物价款，被告银波达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被告银波达公司辩称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而被告银波达公司最后一次向原告付款的日期是2012年1月13日，被告银波达公司的付款行为应认定为其同意履行义务，诉讼时效因此而中断，原告于2012年3月5日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银波达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银波达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深圳市蓝山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扬威通讯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9991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自2012年3月5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深圳市扬威通讯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两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深圳市银波达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2）深南法民二初字第3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予以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为：一、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任何货款。2005年4月18日至2008年4月8日期间，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实际送货1001950元，并开具了130余万元的增值税发票，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335000元的货款。上诉人已完全不欠被上诉人的任何货款。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蓝山公司所欠货款，是错误的。2004年4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蓝山公司签订《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上诉人与蓝山公司于2004年8月底之前共同归还被上诉人887500元。该欠款已于2005年底之前付清，《还款协议》已履行完毕。即2004年4月3日之后蓝山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业务往来及其应付被上诉人的货款已与上诉人无关了。但是，一审判决让上诉人与蓝山公司共同支付实际属于蓝山公司拖欠被上诉人的299910元货款，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起诉时提供的依据是9份订单证据和《还款协议》，而每份订单都是独立的，并约定了明确的交货期和付款期限。按照这些订单的要求，开具发票和付款的最后时间为2006年4月10日至2008年7月8日，被上诉人于2012年2月25日起诉已过时效。另外，被上诉人提供的2004年4月2日《还款协议》约定的最后付款时间是2004年8月底，如果被上诉人认为此还款协议中的款项没有付清而提起诉讼，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未受理上诉人的反诉，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对被上诉人提出反诉。上诉人提出的反诉证据完全是依据被上诉人起诉时提供的9份订单中的三份订单及对应的送货单。但一审法院却向上诉人发出（2012）深南法民二初字第336号通知书，让上诉人另行起诉。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处理方式违反了法定程序。五、被上诉人未送回上诉人返修货物价值74200元。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退货及返修部件的总金额为240390元。而被上诉人实际返修送回的部件共计金额为166190元，即被上诉人尚有价值74200元的部件没有返回给上诉人。由于蓝山公司没有出庭应诉，未提供蓝山公司向被上诉人送回的返修产品单据，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返修上诉人和蓝山公司货物混为一谈，是错误的。另外，上诉人在庭审时补充上诉意见如下：一、一审法院在处理本案过程中，对上诉人不公平。因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起诉时提供了9份采购订单，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依法对该9份订单中相同的3份订单的履行情况提出了反诉，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送达不受理反诉通知书，让上诉人另行起诉，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按3个订单立3个案件，最终导致该3个案件全以超过时效被驳回。如果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9份订单在没有统一对帐的情况下，按9个案件立案的话，同样会发生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而且，能够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9份订单中涉及的货款全部付清或者退还了相当部分的货。一审法院在立案程序中采用双重标准，对上诉人不公平。有关另3宗案件的现状是上诉人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已经提起上诉。在上述3宗案件的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将一审法院对同一订单事实采用不同方式处理的现象向法院进行了表述，并要求考虑该3宗案件与本案统筹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深圳市扬威通讯设备有限公司答辩称：一、银波达公司与蓝山公司对本案应承担连带责任。二、扬威公司并不存在未送回返修货物的情况。三、扬威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四、一审认定扬威公司向蓝山公司送货的金额有误：一审判决认定扬威公司向蓝山公司送货569050元，是错误的，应该是651908元，少计算了82858元。一审法院审理时只是根据扬威公司与蓝山公司的对账单认定2004年4月3日至2004年11月18日期间送货569050元，扬威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和发票签收清单可以证明在2004年12月18日至2005年10月25日期间，扬威公司向蓝山公司送货82858元的事实。而且，此货款双方已经核对清楚，扬威公司开具了发票，蓝山公司也签收了发票，该货款已经付清。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该事实，是错误的，直接影响到两被告拖欠扬威公司货款的金额，少计算了82858元。两被告拖欠扬威公司的货款应是382768元，不是299910元。扬威公司庭后还向一审法院补交了其向蓝山公司送货的37张送货单，可以进一步证明扬威公司向蓝山公司发货651908元的事实。另外，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一审法院对3个订单的处理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也已对该3个订单做出判决。上诉人只是对该3个订单中有关延迟交货的问题提出赔偿，但事实上，上诉人早在2004年时就已经接收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但在2012年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原审被告深圳市蓝山电子技术有限公司没有到庭，亦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及证据。
本院查明，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过程中提出一审判决的数额有误，应为382768元，但被上诉人确认没有就此提出上诉。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银波达公司和蓝山公司虽各为独立法人，但具有关联关系，银波达公司系蓝山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90%。被上诉人向蓝山公司和银波达公司送货的地址均为深圳市南山区中山园路某工业区二栋x楼，而该地址系蓝山公司的注册登记地址，且银波达公司和蓝山公司曾与被上诉人扬威公司在2004年签订《还款协议》，约定银波达公司与蓝山公司共同偿还扬威公司货款881910元，就该881910元，银波达公司与蓝山公司承担的是共同偿还责任。此后，扬威公司继续向银波达公司和蓝山公司供货，银波达公司和蓝山公司亦陆续向扬威公司支付货款，但各方均未约定偿还的款项系先偿还共同的欠款还是各自的货款。综合考虑以上因素，蓝山公司和银波达公司应当共同偿还扬威公司的货款。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上诉人直至2012年1月仍在履行还款义务，故原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原审法院未受理其反诉，程序错误，因上诉人已就相关事实另行起诉，本案不再审查。上诉人另上诉称被上诉人扬威公司未送回返修货物，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扬威公司在二审中提出一审判决数额有误，但其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不予审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41.5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银波达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捷 好
代理审判员 陈 肯 萌
代理审判员 谢 继 宇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郝慧丹（兼）
本案附录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