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56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众鑫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
法定代表人：张文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程浩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钱Ｘ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彪，上海海德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来，上海海德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众鑫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程浩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浩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8民初5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驳回程浩公司的一审本诉诉讼请求，支持众鑫公司的一审反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程浩公司虚假宣传，以欺诈手段签订合同，后又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众鑫公司无奈，只得通过自身努力完成防火门的申报认证工作，故众鑫公司不应向程浩公司支付合同款项。2、一审认为本案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各有过错，应各自承担违约责任，系认定有误。众鑫公司并无违约行为。
程浩公司辩称：本案并不存在程浩公司虚假宣传、欺诈签约的事实。程浩公司在签约伊始已向众鑫公司展示过营业执照，众鑫公司对于程浩公司的经营范围明知。且一审中已查明，我国对于申报防火门等事项的专业资格认证文件已经取消，即意味着前述专业资质并非国家强制性要求。基于此，程浩公司承接涉案业务并无违法违规之处。此外，程浩公司于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表明其已积极履约，例如指派专家上门提供服务，并制作跟踪记录表等，众鑫公司也予以了签名认可。且众鑫公司的多款防火门实际已经通过了国家评定中心的认证，其合同目的已经达到，应当按约付款，而不应再要求解除合同。现一审认为因有几款防火门尚未通过认证，酌情扣除了程浩公司部分所得，已对众鑫公司有利。其余款项，众鑫公司应当支付。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众鑫公司支付合同款人民币2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判令众鑫公司支付违约金8万元。
众鑫公司于一审中提出反诉请求：判令程浩公司退还服务费1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0日，程浩公司与众鑫公司签订《钢质隔热防火门CCC强制性认证顾问服务个案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涉案服务合同”)一份，约定咨询的内容、方法和要求为：1、调查众鑫公司产品CCC强制性认证体系现状；2、对照标准和企业特点，设计符合众鑫公司产品CCC强制性认证标准的产品CCC强制性认证等体系，对众鑫公司相关管理人员进行标准知识培训；3、指导众鑫公司建立相关文件化的产品CCC强制性认证体系，并负责编制或修改其产品CCC强制性认证体系等文件；4、指导众鑫公司按照上述其产品CCC强制性认证体系文件进行试运行，对运行中发现的问题提出改进建议，并帮助众鑫公司采取纠正措施，指导其体系文件修改，跟踪验证，不断进行修正；5、程浩公司负责众鑫公司防火门CCC强制性认证的具体工作程序为：专家现场指导，提交认可文件，审核文件，派遣检查组，现场检查、抽封样品，现场检查、型式检验，出具检验报告，评审报告，颁发产品CCC强制性认证证书；众鑫公司向程浩公司支付防火门认证费用约65万元，其中北京评定中心收约2.79万，8套证书，8主型，分型6个，检验所烧门费用约16万元+2万元(如增加其他防火门产品，程浩公司不收咨询服务费)，验厂费用约4万元，咨询费用40万元，第一期于合同签订生效日之前付10万元，具体内容为准备申报资料和技术指导；第二期于评定中心网上申报成功、受理审核，专家来验厂前三日内付10万元，具体内容发网上通知为准，专家组来公司现场验厂，样品门每个规格生产5樘；第三期于送样品进行试验，通过后三日内付10万元，具体内容为现场封样，产品检验，以www.cccf.net.cn公示为准；第四期于企业取得评定中心CCC证书付10万元，具体内容以www.cccf.net.cn公示为准。评定中心的费用、消防产品相关的检测费用、样品门费用、需要直接支付给检测所和审核员等服务费用不含此费用中；双方都违反合同，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将向对方承担不低于20万元的违约金和相关损失费等，并由违约方承担因守约方追索违约金而造成的律师费、差旅费等间接损失。合同另对保密、管辖等条款作出约定。
合同附件二为防火门产品认证工作明细，程浩公司应派1－2个工程师来企业进行防火门等消防产品认证辅导工作，直至企业取得相关证书为止。具体工作如下：1、文字资料包括企业各岗位的管理职责、组织机构图、产品工艺流程图、工厂方位图、外购件汇总表、原材料关键件质量控制文件目录、厂区平面图、设备布局图、电气防火安全检验书、安全生产证明、企业安全生产管理制度、设备安全操作规程、图纸及设计说明书、技术来源说明、产品检验设备清单、产品生产设备清单、供应商的资质证明。针对提交的文字资料，同样进行刻盘；2、针对设备和年生产量要做一份产能分析评估报告：A、协助企业邀请检验组及时对工厂条件进行检查；B、对企业相关人员进行培训；C、建立企业质量方针和可测量的质量目标；D、整合企业资源，以满足资源要求；E、明确质量管理、产品检验、生产管理和技术服务人员的职责和权限、确保方针与目标实现；F、对企业生产产地、环境提出满足生产工艺及有关环境保护、卫生和劳动安全等法律、法规的建议；G、对生产布局提出建设性意见；H、对生产设备配置提出建设性意见；I、对检验设备配置提出建设性意见；J、建立生产、检验设备档案；K、制定设备管理和维护保养制度，并付诸实施；L、编制质量和技术文件管理程序，确保文件发布前得到审批且是充分与适宜的，对文件的制定、发放、修改和标识做出规定，在使用处可获得适用文件的有效版本，外来文件得到识别并控制其分发，产品标准及主要原材料标准齐全；M、有效实施质量和技术文件管理程序，提请企业就产品设计文件和工艺图纸等技术资料进行归档保存；N、建立质量记录管理程序，对产品检验、检验设备计量校准、设备维护、顾客服务等记录进行有效管理，确保提供符合要求的证据，记录清晰、易于识别和检索，对规定记录的标识、贮存、保护、检索、保存期限和处置实施有效管理与控制；O、编制采购文件，包括产品类别、形式、等级，质量要求、验收依据，对关键元器件、外购协件的供货申请方的质量保证能力进行有效评价；P、对生产与服务进行有效策划，协助企业编写作业指导书、使用适宜设备、使用监视和测量装置、对关键过程进行有效控制；Q、提请企业对测量设备进行计量测试、有效标识、设备状态有效检测；R、建立质量检验规程，根据国家标准明确进货检验、过程检验、出厂检验项目，有效运行之：对产品质量形成有重要影响的原材料进行检验，提请企业明确出厂检验项目，做好检验记录并归档管理；S、建立不合格品控制程序并有效运行；T、建立对生产、检验人员培训程序，并严格运行；对特殊岗位人员需求向企业提出；U、建立产品售后服务程序并有效运行，提高顾客满意度，实现质量目标；V、建立质量体系自查制度，持续改进质量管理体系。
涉案服务合同签订后，本案双方开始履行。期间，众鑫公司向国家固定灭火系统和耐火构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了委托书，称聘请工程师钱ＸＸ，全权代表众鑫公司负责防火门、防火卷帘门、防火窗委托试验相关事宜。另向评定中心出具委托书，称聘请工程师钱ＸＸ全权代表众鑫公司负责防火门、防火卷帘门、防火窗递交申请、邀请检查组检查工厂条件、取得证书等相关事宜。2015年8月31日，程浩公司以众鑫公司名义向评定中心网站申报防火门的强制性认证，并按要求输入各项信息及上传资料，包括生产企业地理位置图，产品一致性控制文件(至少包括关键设计、关键件/原材料、关键工艺控制文件)例行检验、确认检验控制程序，质量管理文件目录，委托人/生产者/生产企业的资质证明包括：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税务登记证(境外企业需提供有效法律文件)、其他(声明)。2015年9月7日，评定中心发出收费通知单，又于9月9日发出催缴通知单。9月10日，评定中心确认收到认证的各项费用33,000元，并发出合同打印通知，通知众鑫公司可在本系统“合同信息”中打印合同，并将合同签字、盖章后一式两份寄到评定中心认证业务处。之后，该网站生成了《消防产品CCC认证合同书》，委托方为众鑫公司，受托方为评定中心，申请认证产品共14类钢质隔热防火门，包括10个主型和4个分型。合同落款日期为9月7日。之后，经过评定中心的文件审查、型式试验、工厂现场检查等，于2016年4月25日向众鑫公司核发了8类钢质隔热防火门的认证证书，含8主型，1分型。上述认证产品均由国家固定灭火系统和耐火构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以下简称“国家检验中心”)进行型式试验，产品抽样日期为2015年11月19日，受理日期为2015年12月4日，报告出具日期为2016年4月13日。另，众鑫公司已向程浩公司支付合同款15万元，余款未付，双方为此发生争议，程浩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认为，本案双方存在下列争议：一、程浩公司从事防火门认证咨询业务的资质及其是否有欺诈行为。
程浩公司认为，相关的认证咨询资质包括咨询师证书等行政审批规定现已被废止，程浩公司为众鑫公司提供涉案咨询服务，不存在欺诈。众鑫公司则认为，程浩公司的认证咨询业务未经相关行政部门审批，工商登记的营业范围没有从事认证咨询服务的内容，程浩公司也未提供钱ＸＸ、郭臻的注册咨询师的相关证书等，故其不具备从事认证咨询经营性活动的资质。程浩公司称其自身为国内专业从事防火门型式认证、防火窗强制性认证的专业技术咨询公司，系虚假宣传，构成欺诈，涉案服务合同应属无效。众鑫公司为此提供了中国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认监委”)、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以下简称“质检总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于2002年4月2日联合颁发的《认证机构及认证培训、咨询机构审批登记与监督管理办法》(以下简称“《认证监管办法》”)、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于2004年5月24日颁发的《认证及认证培训、咨询人员管理办法》、以及程浩公司的宣传手册予以佐证。
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质检总局后又于2005年9月29日发布了《认证咨询机构管理办法》，但已于2015年3月31日废止；国家认监委亦于2016年9月7日废止了《关于认证咨询师实施统一考试和注册制度的通知》。故目前仍为有效的且与认证咨询机构相关的法规即为众鑫公司提供的《认证监管办法》，其中第十三条规定，认证咨询机构应凭国家认监委出具的批准文件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办理登记注册，而程浩公司的工商登记范围内并无相应的认证咨询业务。可见，程浩公司确未取得从事认证咨询业务的行政许可。但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规定。效力性强制规定一般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该类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范。本案中，有关程浩公司认证咨询业务行政许可的规定并不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而仅为管理性强制规定，故并不导致合同无效的后果。关于程浩公司是否有欺诈行为的问题。所谓欺诈，是指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对方虚假的情况，欺骗对方，诱使对方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之订立合同。如构成欺诈，则合同应予撤销。本案中，众鑫公司作为证据提供的程浩公司宣传手册中有其司真实的营业执照，故众鑫公司对于程浩公司并非专业的认证咨询机构，应为明知。故程浩公司并无欺诈的行为，合同也不应撤销。基于此，涉案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
二、程浩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
程浩公司认为其已全面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并提供了由众鑫公司签字盖章的辅导记录表予以佐证。根据辅导记录表记载，程浩公司于2015年8月13日、8月18日至19日、9月1日至3日、11月16日至17日，委派辅导老师钱ＸＸ、郭臻至众鑫公司处进行各项辅导，并记录了大量具体辅导内容。众鑫公司对辅导记录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记载的辅导内容不实，认为程浩公司仅在评定中心进行验厂时指点了几句，其余没有任何辅导。同时认为程浩公司未能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表现在未委派具有专职国家注册咨询师资格的专家至工厂进行顾问服务、指导，以及初始申报的相关资料全部套用格式样本，没有体现众鑫公司企业现状特点，缺乏专业性，以及评定中心派专家至众鑫公司处进行检验之后，程浩公司未再指派相关专家来厂进行现场指导，以及程浩公司未按约完成产品工艺流程、工厂方位图、厂区平面图、设备布局图、电气防火安全检验书、安全生产证明等，以及缺乏认证咨询的基本常识，延迟告知相关认证事项，导致众鑫公司部分产品送检延迟，颁发证书延迟等，以及未按约认证全套产品，导致众鑫公司实际只取得了9套认证证书等等。程浩公司对众鑫公司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程浩公司提供的辅导记录表中记载了具体的辅导内容。众鑫公司在该表中签字或盖章的行为表明已确认，故众鑫公司称程浩公司实际未提供服务的意见难以采信。根据辅导记录表记载的辅导内容，与合同附件中程浩公司承诺提供的服务内容有部分差异。例如，程浩公司未能制作一份产能分析报告、协助企业邀请检查组及时对工厂条件进行检查等。尤其是防火门的型式试验，是众鑫公司产品通过认证的关键事项。在型式试验的检验报告中附有防火门的图纸，经一审法院核对，与众鑫公司提供的图纸一致；该型式试验于2015年11月19日对产品进行了抽样，根据程浩公司的辅导记录，其进行图纸修改的日期为2015年11月16日至17日，但程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修改的图纸与最终通过检验的图纸一致，故一审法院认为在型式试验开始后，程浩公司未能尽到充分的咨询、服务义务。关于众鑫公司提出的与评定中心签订书面合同的问题，众鑫公司称其于2016年4月18日寄出，但型式试验于2015年11月19日开始，可见并未影响防火门的认证流程，故众鑫公司据此认为产生经济损失的意见难以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之间的涉案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约定取得8套证书，包括8个主型和6个分型。在提交申请时，实际申请了10个主型，4个分型。现实际取得了8套证书，包含8个主型和1个分型，故程浩公司未能完成全部的合同义务，应扣除未能取得的3个分型证书的相应报酬。按14个产品如全部通过认证，程浩公司可获得40万元的报酬计算，3个分型产品通过认证的报酬为85,714元，此款，应在程浩公司可获得的报酬中扣除。另如上所述，程浩公司未能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应当酌情扣减报酬8万元。又鉴于众鑫公司亦未能及时履行支付合同约定报酬的义务，故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基于此，一审法院对于双方各自提出的违约金诉请均不予支持。双方签约的主要目的是使众鑫公司的防火门通过认证，取得认证证书。现上传至评定中心网站的资料均由程浩公司负责，众鑫公司的大部分防火门也通过了审核，故程浩公司的大部分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众鑫公司要求返还报酬、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亦不应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众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浩公司服务费84,286元；二、驳回程浩公司其余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众鑫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程浩公司负担4,142.80元、由众鑫公司负担2,107.2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众鑫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众鑫公司认为程浩公司采取虚假宣传的欺诈手段签订合同，导致合同无效，以及认为程浩公司未履约，故众鑫公司不应支付任何款项，并可要求程浩公司向其承担违约赔偿金的主张，是否合法有据。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通过大量篇幅罗列并分析了双方提供的证据，最终判断涉案服务合同并不存在可撤销抑或认定无效的情形，进而判断双方应当恪守履约，合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同。在判断涉案服务合同合法有效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再行结合双方的签约目的、履约情况、履约结果，并兼顾公平合理原则，酌情扣除了程浩公司本诉请求中的部分服务费，并判断众鑫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基本达到，故而不予支持众鑫公司要求解约和违约赔偿的反诉请求，合法有据，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众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75元，由上诉人河北众鑫门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征宇
审判员 杨怡鸣
审判员 王蓓蓓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乐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