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北民再终字第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赵盛华。
委托代理人：兰宪杰，广西辰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纪殿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蒙振朝，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北海分所律师。（同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甘贵的委托代理人）
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甘贵。
再审申请人赵盛华与被申请人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及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甘贵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7日作出（2013）海民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赵盛华、中建六局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2013）北民一终字第25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赵盛华不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8日作出（2014）桂民申字第4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盛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兰宪杰，被申请人中建六局及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甘贵的委托代理人蒙振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08年12月6日中城建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更名为中建六局。中建六局在北海市工商局领取了营业执照。甘贵是中建六局的员工。北海市科学技术协会和北海昌旭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与中建六局签订了北海世纪科技城一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北海世纪科技城一期工程发包给中建六局承建。中建六局将工程交由中建六局广西分公司负责承建。2008年11月20日中建六局广西分公司与甘贵签订了一份《内部承包协议》，约定：中建六局广西分公司将北海世纪科技城一期工程内部实行自筹资金，自行施工，自担风险、自负盈亏、确保上缴，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甘贵承建，中建六局广西分公司收取该项目工程总造价2%的管理费及按规定的税种和税率扣缴费，同时合同还约定了工期、质量标准、安全管理、工程验收及保修、现场行政管理、违约责任等条款。在中建六局广西分公司与甘贵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前的2008年11月8日，赵盛华与甘贵签订了一份《搭设钢管内、外脚手架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甘贵将其承包的北海世纪科技城楼钢管内、外脚手架工程的钢管双排手架实行综合包干形式，外架工程按建筑总面积46000平方米计算，合计198万元承包给赵盛华施工。超过46000平方米，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5元计算。内架共7层，工期4个月，以包料不包工的方式发包给赵盛华。赵盛华承包的范围包括工字钢、安全网、钢丝绳、扣件及工地架子上所用的一切钢管。以上单价中已包括赵盛华按本合同规定的工期的技术质量要求实行并完成本工程所需的必要费用，包括人工费、材料费、运输费、进退场费、管理费、承担工程有关风险等一切费用。工期从施工完毕正负零搭架开始计算工期，工期365天，甘贵提前完工的不扣赵盛华工程款，如工期延长，超期费按建筑总面积每天每平方米0.15元计算，超期费必须在每月底付清。赵盛华第一批材料进场，甘贵应付给赵盛华进场费10万元，搭到第三层甘贵付给赵盛华10万元，从第七层开始每三层结算一次，每次付给赵盛华进度款50%，封顶付给赵盛华进度款70%，封顶三个月内付给赵盛华总楼价的80%，拆架前甘贵应付给赵盛华95%赵盛华才拆架，剩余5%拆完架当天付清。甘贵所支付给赵盛华的工程款，采取现金支付均不含税，不开发票。内架共7层，每两层甘贵付给赵盛华进度款50%，7层拆完甘贵付给赵盛华60%，两个月内付清所有内架工程款。从签订合同之日起，任何一方悔约，赔偿对方违约金10万元，该合同双方代表签字生效，同时还订明了双方责任和义务等条款。甘贵、赵盛华作为发包代表人和承包人代表分别在该合同上署了名。赵盛华于2009年5月15日进场施工搭建内架。2009年12月1日赵盛华与甘贵又签订了一份《钢管内支架支撑系统材料租用承包协议》，约定：北海市世纪科技城1#（1）-（54）轴交（C）-（U）轴架空层及以上各层室内（含走廊、过道、阳台等投影面及屋顶电梯机房、构架）钢管支架系统全部用料由甘贵向赵盛华租用，赵盛华包料不包搭设租价22万元，租用时间从2009年12月1日至2010年6月1日止，超过六个月，按架空层以上未完成部分总面积每天每平方0.6元计算，同时还约定了付款方式、材料的名称、规格、质量、数量、违约责任等条款。甘贵、赵盛华作为甲方代表和乙方代表分别在该协议上署了名。2011年5月22日中建六局广西分公司、广西建业中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及北海昌旭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加盖有公章的“关于世纪科技城1#楼负一层顶板混凝土施工具体日期说明”载明：一、4／27～55轴交往南8米（主楼外墙南向东段）负一层地下室顶板混凝土于2009年8月12日开始施工，13日完成；二、轴往西5米～4／27轴交A往南8米（主楼外墙南向西段）负一层顶板混凝土于2009年9月4日开始施工，6日完成；三、主楼外墙西北向1轴往西5米～4／27轴交U-
X轴负一层顶板混凝土于2009年10月24日-25日施工完成。以上说明还附有附件：世纪科技城商品混凝土结算单、项目部《施工日志》、市质监站混凝土试块检测报告。世纪科技城商品混凝土结算单载明2009年8月12日浇筑施工部位“负一层车库梁及顶板”、2009年9月4日浇筑施工部位“地下室负一层梁及顶板”、2009年9月8-9日浇筑施工部位“正负零层梁板”、2009年10月24-25日浇筑施工部位“西北段地下室负一层梁板”，结算单同时还载明了强度等级、供应量、合同价、结算金额、卸料方式等。世纪科技城商品混凝土结算单上加盖有中建六局广西分公司公章和北海海基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广西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混凝土抗压程度试验报告载明：4／27～55轴交A往南8000毫米地下一层顶板送样日期是2009年8月16日、试验日期和报告日期均是2009年9月9日、成型日期是2009年8月12日。1轴往西5000毫米～4／27轴交A往南8000毫米及1轴往西5000毫米交A至U轴地下一层顶板送样日期是2009年9月8日、试验日期是2009年10月2日、报告日期是2009年10月6日、成型日期是2009年9月4日。1轴往西5000毫米～4／27轴交U-
X轴地下一层顶板，送样日期是2009年10月26日、试验日期是2009年11月22日、报告日期是2009年11月26日、成型日期是2009年10月25日。以上混凝土试块检测报告均盖有广西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检验报告专用章。2011年3月31日甘贵作为签发人并加盖有中建六局广西分公司世纪科技城项目部项目专用章的“通知”一份送达给钢管外架施工班组，该通知载明：项目部于2010年11月9日曾通知你班开始拆除构架部份的外架，只保留高出女儿墙以上1.2米，至今未达要求，2011年3月1日再次通知你班要组织好劳力和相关工局及安全维护用品进场，于3月7日全面分段拆除外架，但至今未见行动，现再三要求你班务必于今年4月1日上午按项目部安排从西段第22层以上及东段22层以上全部外架及悬挑工字钢、钢绳、竹排、安全网。若不按时到位拆架，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后果由你方负责。2011年4月1日赵盛华签收了该通知。庭审中赵盛华与甘贵对《搭设钢管内、外脚手架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内架“包料不包工”的意思一致认为是没有约定内架的搭设工费。赵盛华承包的北海市世纪科技城楼钢管内、外脚手架工程总面积为46238.66平方米，比原合同约定的46000平方米超出238.66平方米，甘贵已付给赵盛华工程款219.5万元。赵盛华认为中建六局仍欠有工程款未付，为此于2011年5月5日诉至该院，该院以（2011）海民初字第749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赵盛华的诉讼请求，赵盛华对此不服上诉至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该院原审认定中建六局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当，对拆架时间的认定有误、以及赵盛华对甘贵、中建六局的诉请不当，须释明后由赵盛华变更诉讼请求，为此于2012年12月12日发回该院重审。该院在重审过程中对赵盛华进行了释明，但赵盛华仍坚持请求判令：1、被告中建六局承担支付工程款3013970.1元，被告甘贵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工程鉴定费。对此被告甘贵亦于2013年3月7日提出了反诉，请求：1、驳回赵盛华的诉讼请求；2、判令赵盛华返还给反诉原告多支付的搭设钢管外脚手架工程款208963.4元，并支付反诉原告拆架费用151000元，两项合计359963.4元。
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认为：1、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显示，中建六局是讼争工程北海市世纪科技城工程的承建方，而中建六局广西分公司是中建六局的下属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于2008年11月20日与中建六局工作人员甘贵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只能视为中建六局内部的一种对于工程具体施工的约定，对外不能发生法律效力，其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工程的实际受益人中建六局承担。而甘贵作为中建六局的工作人员，其与赵盛华签订的《搭设钢管内、外脚手架承包合同》、《钢管内支架支撑系统材料租用承包协议》均是代表中建六局的行为，对于该两份合同中建六局至今未提出反对，而且且合同内容均已经履行，对此该院依法确认该两份合同为合法有效合同，但甘贵不是合同的主体，其签订的上述两份合同应视为代表中建六局的行为，合同主体系赵盛华及中建六局，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亦应由中建六局承担。因此赵盛华对甘贵提出的诉讼请求及甘贵作为反诉原告对反诉被告赵盛华提出的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依法予以驳回。2、2011年5月22日中建六局广西分公司、广西建业中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及北海昌旭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关于世纪城1#楼负一层顶板混凝土施工具体日期说明”中4／27～55轴交往南8米（主楼外墙南向东段）负一层地下室顶板混凝土于2009年8月12日开始施工，13日完成；二、轴往西5米～4／27轴交A往南8米（主楼外墙南向西段）负一层顶板混凝土于2009年9月4日开始施工，6日完成；三、主楼外墙西北向1轴往西5米～4／27轴交U-
X轴负一层顶板混凝土于2009年10月24日-25日施工完成。中建六局广西分公司和北海海基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结算的世纪科技城商品混凝土结算单及广西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混凝土抗压程度试验报告也印证了“关于世纪城1#楼负一层顶板混凝土施工具体日期说明”中工程完工的时间，主楼外墙西北向1轴往西5米～4／27轴交U～X轴负一层顶板是2009年10月24日-25日施工完成，那么外架的搭设应在正负零工程以上一层顶面完工后才能搭设，因此外架的开架时间应为2009年10月26日。赵盛华认为外架的开架时间为2009年8月20日并提供了周业生、陈景林的证明佐证，周业生、陈景林虽然是该工程的施工员和总工程师，但其两人所证明的外架开搭时间与中建六局广西分公司、广西建业中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及北海昌旭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关于世纪科技城1#楼负一层顶板混凝土施工具体日期说明”和中建六局广西分公司和北海海基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结算的世纪科技城商品混凝土结算单及广西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混凝土抗压程度试验报告中主楼外墙西北向1轴往西5米～4／27轴交U～X轴负一层顶板的完工时间存在差异，赵盛华除了周业生、陈景林的证明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外架的开架时间为2009年8月20日。中建六局广西分公司、广西建业中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及北海昌旭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关于世纪科技城1#楼负一层顶板混凝土施工具体日期说明”和中建六局广西分公司和北海海基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结算的世纪科技城商品混凝土结算单及广西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混凝土抗压程度试验报告是施工的原始记录，其证明力大于周业生、陈景林出具的证明，因此甘贵认为外架的开架时间为2009年10月26日，该院予以采信。关于拆架问题，赵盛华只确认2011年4月1日签收的中建六局广西分公司世纪科技城项目部拆除外架的通知，而否认接收到2010年11月9日的通知，中建六局也不能提供足够证据证实赵盛华接收通知的时间在2010年11月9日，为此该院确认外架拆除时间为2011年4月1日，该院确认内、外架拆除时间延迟160天。至于赵盛华主张其2011年6月17日以后才拆除外架的问题，该院认为赵盛华在收到通知后未及时对外架进行拆除，因拖延产生的后果应由赵盛华自行承担。3、赵盛华与甘贵签订的《搭设钢管内、外脚手架承包合同》约定，北海世纪科技城楼内、外脚手架工程的钢管双排手架是实行综合包干的形式承包给赵盛华施工，外架工程按建筑总面积46000平方米计算，合计198万元承包给赵盛华施工。超过46000平方米，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5元计算。内架共7层，工期4个月，包料不包工。从合同的内容表述看，内、外脚手架工程的钢管双排手架是实行综合包干的形式承包给赵盛华施工，198万元工程款包括了内、外脚手架工程。内架的搭设双方没有约定工程款，印证了内架包料不包工即不计搭设费的真实意思，而198万元工程款对于内外架的工程量相对也是合理的，因此该院确认198万元的包干价包括了内、外脚手架的搭设工费。
综上所述，该院确认中建六局应支付给赵盛华的各项费用为：1、内、外架包干费198万元；2、超面积部份238.66平方米×35元=8353.1元；3、超期部份46238.66平方米×0.15元／每天×160天=1109727.84元；4、内外人梯搭设费16800元（以司法鉴定数据为准）；5、裙楼补立杆搭设40000元；6、内架租金22万元，合计为3374880.94元，扣除中建六局已支付的2195000元，中建六局还须支付上述各项费用1179880.94元给赵盛华。赵盛华主张的其他费用因没有双方的具体约定或证据的证实，对此不予支持。赵盛华对甘贵的请求及反诉原告甘贵对反诉被告赵盛华的反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还须支付工程款、超期费、内架租金等费用1179880.94元给原告赵盛华；二、驳回原告赵盛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甘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49.43元、鉴定费3000元、反诉费6700元，合计42749.43元，由原告赵盛华负担23000元，由被告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049.43元，由反诉原告甘贵负担6700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在第一次审理过程中，该院根据赵盛华的申请于2011年9月26日依法委托了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北海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对赵盛华搭设的北海市世纪科技城内架、屋面构架、内外人货梯工程款的计算、超期工程款计算进行司法鉴定，该管理站于同年11月17日作出了北造价（2011）价鉴字第11号司法鉴定书，认为北海市世纪科技城内架搭设裙楼以下工程造价为316590.88元；超期费为302691.8元；屋面构架内架、外架工程造价为22843.17元；内外人梯搭设工程造价为16800元。赵盛华于2013年1月17日向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递交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除请求判令中建六局支付工程价款、工程材料租金、超期费共3013970.1元外，还请求支付该款自2011年6月1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计算利息。此外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同。
本院二审归纳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赵盛华承建的外架工程起止时间应如何认定？中建六局是否应支付工程欠款利息，如应支付，起算时间及标准如何认定？2、涉案的《钢管内支架支撑系统材料租用承包协议》是否已实际履行？3、涉案工程198万元的包干价款是否包含内外人梯搭设费、裙楼补立杆搭设费、内架租金及裙楼含地下层内架工程？赵盛华诉请中建六局支付的工程款、超期费、租金及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二审审理认为：1、关于赵盛华承建的外架工程起止时间应如何认定，中建六局是否应支付工程欠款利息，如应支付，起算时间及标准如何认定的问题。经审理，双方对赵盛华开架之日即2009年8月20日无异议，但双方对工期的起算日有争议。依据双方签订的《搭设钢管内、外脚手架承包合同》的约定，工期从施工完毕正负零搭架开始计算工期，工期365天。从该条理解，有两层意思，一是工程正负零施工完毕才开始搭架，防止在工程未开工或未完工赵盛华搭架就开始计算工期，二是该工程的正负零施工是分段进行，不是连续整片浇筑完工，因此首段浇筑的比最后一段浇筑的时间有时间差，因此在正负零整体工程完工才能计算搭架工期。在双方无明确约定自正负零工程首段浇筑完工之日起计算工期的情况下，应认定工期的起算日为正负零整体工程完工之次日。中建六局广西分公司、广西建业中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及北海昌旭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关于世纪城1#楼负一层顶板混凝土施工具体日期说明”和中建六局广西分公司和北海海基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结算的世纪科技城商品混凝土结算单及广西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混凝土抗压程度试验报告所记载的施工原始记录证明2009年10月25日系正负零整体工程完工日，故2009年10月26日即为工期的起算日。根据在卷证据显示，中建六局提交了通知赵盛华拆架的书面通知有三份，但只有最后一份通知是赵盛华签收并认可的，其余两份通知赵盛华未签收。中建六局举证该两份通知送达赵盛华的证据，只有甘贵签发以及中建六局称其总工程师备注张贴于中建六局人员住处后拍照，但该照片无任何参照物，不能判断系张贴于中建六局人员住处，故只能认定中建六局通知到赵盛华拆架的时间为2011年4月1日。一审关于该工期起止日认定正确，赵盛华及中建六局分别主张的关于工期起算日为2009年8月20日、工期截止日为2010年11月9日该部分上诉理由不成立。因双方对内、外架拆除时间延迟160天无异议，赵盛华在收到通知后未及时对外架进行拆除，因拖延至2011年6月17日以后才拆除产生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由于合同约定中建六局在拆完架当天需付清尚欠工程款项，而中建六局至今未付尚欠工程款，因此中建六局应自2011年6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支付相应利息。赵盛华该部分诉请合法有据，应予支持。2、关于涉案的《钢管内支架支撑系统材料租用承包协议》是否已实际履行的问题。首先，《搭设钢管内、外脚手架承包合同》约定的内架工程仅为裙楼以下共七层，不包括架空层及以上各层的钢管内架支撑系统材料租用，甘贵欲完成全部工程施工，则必须另行解决架空层及以上各层的钢管内架支撑系统材料租用问题，因此，甘贵与赵盛华签订《钢管内支架支撑系统材料租用承包协议》对架空层及以上各层的钢管内架支撑系统材料租用事宜进行约定，系工程施工的必然要求，甘贵与赵盛华签订该《钢管内支架支撑系统材料租用承包协议》系施工之必须，系履行职务之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中建六局承担。其次，根据中建六局上诉状自认的事实以及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中建六局确认架空层及以上各层的钢管内架支撑系统材料系赵盛华提供，只是辩称赵盛华系按《钢管内、外脚手架承包合同》的约定提供架空层及以上各层的钢管内架支撑系统材料，如上分析，这显然没有合同依据。事实上赵盛华已按《钢管内支架支撑系统材料租用承包协议》的约定向中建六局提供了架空层及以上各层的钢管内架支撑系统材料，中建六局实际接受内架工程成果，完成了工程的施工，因此无论中建六局是否知道《钢管内支架支撑系统材料租用承包协议》的存在，其依法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付款义务。因此中建六局认为《钢管内支架支撑系统材料租用承包协议》没有实际履行的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信。3、关于涉案工程198万元的包干价款是否包含内外人梯搭设费、裙楼补立杆搭设费、内架租金及裙楼含地下层内架工程？赵盛华诉请中建六局支付的工程款、超期费、租金及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搭设钢管内、外脚手架承包合同》约定，北海市世纪科技城楼内，外脚手架工程的钢管双排手架是实行综合包干的形式承包，外架工程按建筑总面积46000平方米计算，合计198万元承包给赵盛华施工。超过46000平方米，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5元计算。内架共七层，工期四个月，包料不包工。从合同的内容表述，内、外脚手架工程的钢管双排手架是实行综合包干的形式承包给赵盛华施工，198万元工程款包括了内、外脚手架工程。内架的搭设双方没有约定工程款，印证了内架包料不包工即不计搭设费用的真实意思，因此198万元的包干价包括了主楼、裙楼含地下层整体土建工程内、外脚手架的搭设工费。此外内外人梯搭设费、裙楼补立杆搭设费未明确约定，钢管内支架支撑系统材料另有租赁承包协议约定，故该三项费用应另行计算。至此，一审确定赵盛华应获得的费用为：内、外架包干费198万元；超面积部份238.66平方米×35元=8353.1元；超期部份46238.66平方米×0.15元／每天×160天=1109727.84元；内外人梯搭设费16800元；裙楼补立杆搭设40000元；内架租金22万元，合计为3374880.94元，扣除中建六局已支付的2195000元，中建六局还须支付1179880.94元给赵盛华1179880.94元正确，但由于一审遗漏该款利息的审判，基于上述第1点相关法律规定和事实，赵盛华诉请中建六局支付的工程款、超期费、租金及利息合理适当部分应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对赵盛华主张的工程款、超期费、租金的利息漏审漏判，应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中建六局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赵盛华诉请中建六局支付的工程款、超期费、租金及利息合理适当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维持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还须支付工程款、超期费、内架租金等费用1179880.94元的利息给上诉人赵盛华（自2011年6月17日起至生效判决送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二审案件受理费33049.43元，由上诉人赵盛华负担19829.43元，由上诉人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220元。
再审申请人赵盛华不服本院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称：1、合同约定裙楼以下内架为七层，实际施工为八层，比合同约定增加了一层（2271.8平方米），即使原审判定内架工程款包含于外架工程款范围内，超出合同约定七层之外增加的工程，也不应包含在该价款内。对于增加一层工程款的请求是否支持原审没有审理和判决，遗漏审理该项诉讼请求的事项。根据公平原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该项诉讼请求应得到法院的支持。2、合同约定实行综合包干形式，第一种外架工程约定面积和价格等，其198万元的综合承包价仅是外架工程约定的价款。第二种内架工程约定包料不包工，没有约定价格。这里面都是用句号分例形成独立完整的意思，互相没有牵连和包容关系。合同的履行证明内架需支付工程款。中建六局履行中依据合同付款方式（合同第三条第二自然段），实际支付内架工程款。外架工程的超期费都不计算在约定的外架承包价款内，同理内架工程的超期费更不应包含在外架承包价款内，由于合同约定内架工程工期为四个月，故亦应按外架工程超期须支付超期费的约定支持内架工程的超期费。3、原判以通知拆除部分外架作为外架工期的终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外架工期终期的时间和标准，但合同包含全部拆除外架为工期终期的意思。合同第二条约定“如工期延长，超期费按建筑总面积每天每平方米0.15元计算”，应理解为部分工程延期完工，应按全部工程不完工计算超期费用。大部分外架工程仍由中建六局占有和使用，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工期未完工。约定的拆架条件没有成就，拆架拖延的责任由中建六局承担。拆架通知没有成就合同约定的拆架条件。合同第二条约定“超期费必需在每月底付清”，合同第三条约定“拆架前应付95%，才能拆除”，据原审判定中建六局仍拖欠赵盛华工程款远超过30%的情况下，赵盛华不履行拆除22层以上外架的通知，符合合同约定。合同第三条约定“假如甲方不按工程内外架进度付款，乙方有权停工，并要求甲方赔偿一切损失”，赵盛华有权停工，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中建六局承担。原判没有查明中建六局仍占有22层以下外架并使用造成工期拖延的事实，22层以上建筑面积仅为8483.6平方米，仅占总建筑面积46239.66平方米的18.35%。截止2011年6月17日，中建六局未通知赵盛华拆除剩余的大部分外架。赵盛华不能将中建六局仍占用的外架拆除。22层以上外架是否拆除不涉及工期拖延的问题。赵盛华提供的影像资料和中建六局拆除外架预付款的证据证明，截止赵盛华请求支付超期费的2011年6月17日，中建六局仍需使用外架工程。4、原判以合同约定“工期从施工完毕正负零搭架开始计算，工期365天”，认定外架工期为主体工程正负零全部施工完毕次日（2009年10月26日）开始计算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施工惯例。争议合同为内外架施工合同，所指向的工程应是内外架工程。该条文的工期毫无疑问指向外架工程的工期，同在该条款出现的施工完毕正负零，没有“整体浇筑工程”修饰的情形下，“施工完毕正负零”亦应理解为外架工程施工完毕正负零，外架工程同样存在正负零以下工程和以上工程。专业建筑相关单位出具的《混凝土抗压强度试验报告》和《三方说明》等材料均未出现主体浇筑工程“正负零工程”。正负零以上外架工程是在正负零以下外架工程完工后搭设。搭架开始计算工期，防止对方在未计算工期之前要求赵盛华搭设正负零以上的外架工程。外架工程正负零完工后，赵盛华开搭外架基于中建六局施工管理的通知，并出具了开始搭设正负零外架的证明，应当认定符合约定起算外架工期的条件。合同约定为正负零主体工程施工完毕计算外架工期，亦没有约定全部正负零以下主体工程施工完毕开始计算工期。《关于世纪城1#楼负一层顶板混凝土施工具体日期说明》足以证明，外架开搭前部分负一层顶部工程已经完工。中建六局通知并出具证明应理解为中建六局对该条款对开搭外架起算工期的认可。不能要求赵盛华看到中建六局一年多后出具《关于世纪城1#楼负一层顶板混凝土施工具体日期说明》再开始搭建外架。因为合同未约定在计算外工期之前，赵盛华有义务开始搭设外架。中建六局向赵盛华出具履行合同解释证明的效力大于其内部施工日记证明等的效力。赵盛华没有义务在起算工期前开始搭设外架，如果中建六局不通知搭架并出具证明，赵盛华必然拒绝开搭外架或停工等待工期起算的条件成就再搭架。再审申请人赵盛华再审请求：判令中建六局在一审判决支付的工程款外，还须支付工程款、超期费等费用1611101.96元［裙楼以下内架租赁费316590.88元（含超出合同约定增加一层内架计36348.8元）、超期费302691.8元（含超出合同约定增加一层内架超期费34753元），外架超期费2009年8月20日至2009年10月25日计457762.73元、2011年4月1日至2011年6月17日计534056.52元］和利息（2011年6月1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
被申请人中建六局答辩称：198万元是内、外架工程的包干价，实际工期是2009年10月26日-2010年11月9日，超期14天，超期费97101.19元。赵盛华没有施工资质，合同无效。请求再审维持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1）海民初字第749号判决，驳回赵盛华的再审请求。
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甘贵同意中建六局的答辩意见。
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再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北海市世纪科技城裙楼以下（包括裙楼）的内架工程款是否包含在合同约定的198万元包干价款范围内？2、外架工程工期的起算时间和截止时间？3、赵盛华再审请求中建六局支付的工程款、超期费等费用有无事实依据？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1，即北海市世纪科技城裙楼以下（包括裙楼）的内架工程款是否包含在合同约定的198万元包干价款范围内的问题。本院认为：从《搭设钢管内、外脚手架承包合同》的内容表述来看，内，外脚手架工程的钢管双排手架是实行综合包干的形式承包给赵盛华施工，198万元包括了内、外脚手架工程。内架的搭设双方没有约定工程款，印证了内架包料不包工即不计搭设费的真实意思，因此198万元的包干价包括北海市世纪科技城裙楼以下（包括裙楼）的内架工程款。此外，《搭设钢管内、外脚手架承包合同》中没有约定内架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但约定了内架工程的付款方式，在通常情况下，付款方式是以确切具体的价款为基础而支付相应款项的，而在《搭设钢管内、外脚手架承包合同》中，198万元是唯一的确切具体价款。通常情况下，赵盛华也不会在没有确定内架工程款的情形之下提供搭设内架工程的材料给对方。在本案中，赵盛华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对上述两种通常情况之下的行为予以否定，故结合《搭设钢管内、外脚手架承包合同》的相关约定，并经综合考量，本院确认，北海市世纪科技城裙楼以下（包括裙楼）的内架工程款包含在合同约定的198万元包干价款范围内。双方在合同中只有关于内架工程共七层的约定，没有关于内架工程建筑面积及没有如超面积如何计付工程款的约定，由于198万元已包含内、外架工程款，故即使内架工程在施工中即使有所增加，所增加的内架工程亦应包含在198万元的工程范围内。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2，即外架工程工期的起算时间和截止时间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双方签订的《搭设钢管内、外脚手架承包合同》的约定，工期从施工完毕正负零搭架开始计算工期，工期365天。从该条理解，有两层意思，一是工程正负零施工完毕才开始搭架，防止在工程未开工或未完工再审申请人赵盛华搭架就开始计算工期，二是该工程的正负零施工是分段进行，不是连续整片浇筑完工，因此首段浇筑的比最后一段浇筑的时间有时间差，因此在正负零整体工程完工才能计算搭架工期。在双方无明确约定自正负零工程首段浇筑完工之日起计算工期的情况下，应认定工期的起算日为正负零整体工程完工之次日。中建六局广西分公司、广西建业中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及北海昌旭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关于世纪城1#楼负一层顶板混凝土施工具体日期说明”和中建六局广西分公司和北海海基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结算的世纪科技城商品混凝土结算单及广西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混凝土抗压程度试验报告所记载的施工原始记录证明2009年10月25日系正负零整体工程完工日，故2009年10月26日即为工期的起算日。被申请人中建六局提交了通知再审申请人赵盛华拆架的书面通知有三份，但只有最后一份通知是赵盛华签收并认可的，故应认定中建六局通知到赵盛华拆架的时间为2011年4月1日。二审关于该工期起止日认定正确，赵盛华关于工期起算日为2009年8月20日的理由不成立。赵盛华在收到通知后未及时对外架进行拆除，因拖延至2011年6月17日以后才拆除产生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3，即赵盛华再审请求中建六局支付的工程款、超期费等费用有无事实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1、2的认定结论，赵盛华再审请求中建六局支付的工程款、超期费等费用没有事实依据，本院据此驳回再审申请人赵盛华的再审请求。二审关于中建六局应向赵盛华支付的工程款、超期费、内架租金等费用1179880.94元及该款项的相关利息给赵盛华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北民一终字第25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岚
审判员 周润生
审判员 张 骥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卢兰静
附：本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