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黄法刑初字第171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某，男，1972年1月8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北省曲周县，文化程度初中，系广州市艾百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因本案于2013年10月14日被羁押和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被羁押在广州市黄埔区看守所。
被告人甘某，女，198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广州市，文化程度大专，系广州市艾百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文员。因本案于2013年11月1日被羁押和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广州市黄埔区看守所。
被告人李某，男，198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北省曲周县，文化程度初中，农民。因本案于2013年7月1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被羁押在广州市黄埔区看守所。
辩护人马彬、车车，分别系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和实习律师。
被告人张某，男，197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北省曲周县，文化程度初中，农民。因本案于2013年7月1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被羁押在广州市黄埔区看守所。
被告人刘某甲，女，197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北省曲周县，文化程度初中，农民。因本案于2013年7月1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王某，男，199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北省曲周县，文化程度小学，农民。因本案于2013年7月1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被羁押在广州市黄埔区看守所。
被告人刘某乙，男，198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北省曲周县，文化程度初中，农民。因本案于2013年7月1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被羁押在广州市黄埔区看守所。
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埔检刑诉（2014）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甘某、李某、张某、刘某甲、王某、刘某乙犯生产伪劣产品罪，于2014年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媛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某、甘某、张某、刘某甲、王某、刘某乙、李某及其辩护人马彬、车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称：2013年3月至7月16日期间，被告人赵某伙同郭洪亮（另案处理）在二人投资经营的位于本区广江路广州冶炼厂B14号的“广州艾百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厂房内，先后雇请被告人李某、甘某、刘某甲、张某、王某、刘某乙和赵凌霄、王晓辉（均另案处理）等人，进行伪劣农药生产。该工厂由被告人赵某负责原材料采购及生产技术指导，被告人甘某负责联系假标签生产厂家，被告人李某负责工厂的日常管理运作，被告人刘某甲、张某、王某、刘某乙和赵凌霄、王晓辉负责伪劣农药的生产、分装等加工工作。
2013年7月16日，公安机关查获上址，当场抓获被告人李某、刘某甲、张某、王某、刘某乙，并缴获阿维菌素等63种农药产品及生产装备、农药生产原料（包括乳化剂1、溶剂1等原料、辅料，共价值人民币412000元）一批。随后，行政执法部门将其中数量较大的39种农药产品进行了抽样检测，检验出高渗双甲脒10%乳油（卵螨危）等18个产品属假农药、丁硫克百威200克／升乳油（锈螨清）等17个产品属劣质农药（质量不合格）、唑螨酯5%悬浮剂（两吨水）属假冒农药产品（上述36种产品共价值人民币481176元）。
2013年10月14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赵某抓获归案，同年11月1日，被告人甘某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某、甘某、李某、张某、刘某甲、王某、刘某乙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构成生产伪劣产品罪，且系未遂，从而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同时，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赵某、甘某、李某、张某、刘某甲、王某、刘某乙均予以从轻判处一年以上两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在庭审过程中，七名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且均辩称其是初犯和不懂法律而构成犯罪，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判处。
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生产伪劣产品罪没有意见；2、本案应属于单位犯罪，结合被告人赵某的供述可知，涉案公司系合法注册成立，且一开始进行的是合法销售和采购，只是后期进行了假农药生产，故应该以单位犯罪论处；3、穗埔价鉴（2013）299号鉴定书的价值鉴定结论是按照市场中正品批发价格计算的，根据《关于办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伪劣产品应该按照同类合格产品的市场中间价格计算，且本案中伪劣产品尚未销售，因此本案应该以货值金额481176元除以3之后的金额作为定罪量刑的金额，且属于犯罪未遂；4、被告人李某属于初犯，认罪态度好，有悔改表现；5、被告人李某对农药欠缺相关知识，法律知识淡薄。综上所述，被告人李某的主观恶性小，其是由赵某请来公司做事，只是领取工资，属于打工者，在本次犯罪中属于从犯的地位，从而请求对被告人李某从轻判处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8年8月5日，由郭洪亮、吴联合、赵某共同出资注册了广州艾百克农资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郭洪亮），经营范围为：生物制品的研究、开发；农药、农膜、化肥、化工产品（甲醇、易燃易爆及危险化学品除外）、包装材料的销售（国家专营专控商品除外）。公司注册办公地址为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1190-01-507房，同时租用了本区广江路广州冶炼厂B14号作为公司仓库。2009年9月24日，广州艾百克农资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广州艾百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不具备农药的生产资质。
2013年3月至7月16日期间，同案犯罪嫌疑人郭洪亮（另案处理）和被告人赵某先后雇请了同案人赵凌霄、王晓辉（均另案处理）和被告人李某、甘某、刘某甲、张某、王某、刘某乙等人利用晚上时间在其租赁的本区广江路广州冶炼厂B14号厂房内超出工商部门核定的经营范围进行伪劣农药生产。其中被告人赵某负责原材料采购及生产技术指导，被告人甘某负责联系假标签生产厂家，被告人李某负责工厂的日常管理运作（系厂长），同案人赵凌霄、王晓辉与被告人刘某甲、张某、王某、刘某乙等人则负责伪劣农药的生产、分装等加工工作。
2013年7月16日，公安机关查获上址，当场抓获被告人李某、刘某甲、张某、王某、刘某乙等人，并缴获阿维菌素等63种农药产品及生产装备、农药生产原料一批（包括乳化剂1、溶剂1等原料、辅料，前述生产设备和生产原料共价值人民币412000元）。随后，行政执法部门将其中数量较大的39种农药产品进行了抽样检测，并检验出高渗双甲脒10%乳油（卵螨危）等18个产品属假农药、丁硫克百威200克／升乳油（锈螨清）等17个产品属劣质农药（质量不合格）及唑螨酯5%悬浮剂（两吨水）属假冒农药产品（上述36种产品共价值人民币481176元）。
2013年10月14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赵某抓获归案。同年11月1日，被告人甘某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李某和被告人赵某系表兄弟关系，同案人赵凌霄和被告人赵某系叔侄关系，被告人张某和刘某甲系夫妻关系，因其有未成年小孩需要抚养，故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刘某甲予以取保候审。
上述事实，被告人赵某、甘某、李某、张某、刘某甲、王某、刘某乙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提交的被告人赵某、甘某、李某、张某、刘某甲、王某、刘某乙及其他同案人的供述和辨认材料，证人骈立平、陈某、郭某的证言，涉案赃物检验报告，产品质量判定书，价格鉴定结论书，涉案农药成品、原药及辅料价格核定统计表，手机短信截图照片，场地租赁合同，帐户流水明细，涉案单位工商登记资料，涉案农药产品市场价格调查，行政执法材料，产品原生产厂家确认书，搜查笔录，作案现场照片和赃物照片，扣押物品清单，上述七被告人的归案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李某、甘某、张某、刘某甲、王某、刘某乙无视国家法律，为牟取非法经济利益而生产伪劣农药，且总货值达48万余元，该货值金额已远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定罪金额，应认定上述七被告人和其他同案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生产伪劣产品罪，依法应处以两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公诉机关对七被告人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定性准确，应予认定。在本案中，被告人赵某作为广州市艾百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主要负责生产假农药的原材料采购及生产技术指导，也招聘了同案人赵凌霄和王晓辉进入该厂房工作，应认定其在生产假农药的违法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某尽管系被招录进入该公司工作，但其担任了厂长职务和负责安排、管理整个违法生产，亦应认定为本案的主犯，只是量刑应适当从轻。被告人甘某、张某、刘某甲、王某、刘某乙均系被招录进入涉案公司工作和受指派从事业务联系、生产和分装农药等工作，且只是领取自己从事非法劳动所得的一份工资，故应认定其在共同犯罪中仅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七被告人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同时，七被告人均系初犯、偶犯，在庭审过程中有较好的悔罪表现，且涉案公司具备采购和销售农药原料的合法资质，只是后期从事了违法生产假农药的犯罪行为，七被告人参与实施犯罪的时间亦不长，生产的假冒、劣质农药在销售前即被查获，尚未流入社会造成大的生产性危害，依法可以对七被告人均予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以上情节，本院决定对上述七被告人均予以减轻处罚，且被告人赵某、李某、甘某、张某、王某、刘某乙均已被实际羁押数月，在一定程度上已对其六人起到了惩戒作用，被告人刘某甲则有未成年小孩需要抚养，故对七被告人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对其所居住社区造成重大不良影响，亦有利于对七被告人的改造，故本院同时决定对七被告人均适用缓刑。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符合本案事实和相应量刑情节，本院予以采纳。
对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量刑应适用销售金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量刑档次的意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系指伪劣产品已经生产和尚未销售的入罪标准，而具体的量刑档次则仍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确定的金额来判定，故公诉机关指控本案应适用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档次的意见准确，本院对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属于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涉案公司的合法登记股东有三人，其中同案犯罪嫌疑人郭洪亮（系法人代表）等尚未归案，本案多名被告人均供述郭洪亮系老板，其负责假冒、伪劣农药生产的全面工作和原料采购等，被告人李某亦供述其系以“广州德信塑料制品厂”厂长身份参与生产管理，故根据“单位犯罪”的相关认定标准，本案无明确证据显示同案犯罪嫌疑人郭洪亮等人系以“广州艾百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外从事假冒、伪劣农药的生产和销售，也未有证据显示其获利用于该公司支配，故本案不宜认定为单位犯罪。本院对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0号）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某犯生产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罚金在本判决生效次日起五日内缴清）。
二、被告人李某犯生产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罚金在本判决生效次日起五日内缴清）。
三、被告人甘某犯生产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罚金在本判决生效次日起五日内缴清）。
四、被告人张某犯生产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罚金在本判决生效次日起五日内缴清）。
五、被告人刘某甲犯生产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罚金在本判决生效次日起五日内缴清）。
六、被告人王某犯生产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罚金在本判决生效次日起五日内缴清）。
七、被告人刘某乙犯生产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罚金在本判决生效次日起五日内缴清）。
八、本案被扣押的作案工具合格章1枚、日期章1枚、账本5本、送货单4本、出仓单5本、入库单4本、电子称1台、人工手推桶车1台、半自动装卸车1台、灌装桶2个、日期打码机1台、全自动和手持式封口机各1台、电动搅拌机2台、生产假冒、伪劣农药原料及成品一批等（暂存于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均予以没收（由该局代为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夏 科
审 判 员 徐桂春
人民陪审员 林华文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白 莲
附：本裁判主要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生产者、销售者在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金额五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二百万元以上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销售金额”，是指生产者、销售者出售伪劣产品后所得和应得的全部违法收入。
伪劣产品尚未销售，货值金额达到到刑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销售金额三倍以上的，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未遂）定罪处罚。
货值金额以违法生产、销售的伪劣产品的标价计算；没有标价的的，按照同类合格产品的市场中间价格计算；货值金额难以确定的，按照国家计划内委员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1997年4月22日联合发布的〈扣押、追缴、没收物品估价管理办法〉的规定，委托指定的估价机构确定。
多次实施生产、销售伪劣产品行为，未经处理的，伪劣产品的销售金额或者货值金额累计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