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刑一初字第10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连海，男，1962年9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沂水县，身份证号码3728271962********，汉族，初中文化，系来沈务工人员。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8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和平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魏雪梅，辽宁恒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连海故意杀人一案，由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2月24日以沈检刑诉（2013）207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关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连海及其辩护人魏雪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8月4日上午6时许，在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乡前进村浑南大道十字路口东北角草坪内，被告人徐连海因家庭琐事与其妻子王某（被害人，女，另有户籍登记姓名为金某甲，殁年39岁）发生口角。后徐连海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朝王某肩、颈、胸等部位连扎数刀，致使王某“系因锐器刺破心脏、肺脏及右颈总动脉致大失血而死亡”。被告人徐连海当日于案发现场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连海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徐连海对被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亦无辩解，对被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认为自己不是故意杀人。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本案因婚姻矛盾引发，被害人本身有明显过错，对激化矛盾负有直接责任，建议对徐连海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徐连海与王某（女，曾用名金某甲，系被害人，殁年38岁）系夫妻关系，案发前俩人因婚姻矛盾，处于分居状态。2013年8月4日晨，徐连海前往王某位于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乡前进村的住处，寻找王某未果，遂离开。徐连海行至前进村浑河站街与浑南大道交叉路口附近公交车站时，见王某从一公交车上下来，遂将王某拽至交叉路口东北角草坪内并因婚姻问题二人发生争吵，后徐连海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刺中王某颈部、胸部、腋下等部位数刀，致王某当场因锐器刺破心脏、肺脏及右颈总动脉致大失血而死亡。后徐连海明知周围群众报警未逃离现场而被赶至的公安人员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郑某（系案发地附近揽活的货车司机）证言，证实其电话报警及被告人徐连海持刀杀害被害人王某的经过等案件相关事实。具体内容如下：
2013年8月4日早上6点左右，我在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乡前进村浑南大道交通岗等活的时候，看到徐连海往路边的草坪上拽王某（到派出所以后知道他俩的名字），我冲徐连海喊了一句干啥呢，有话好好说，徐连海说没事，都是家里事。然后，他俩就到草坪里说话去了。我听徐连海对王某说，我对得起你，你对不起我啥的。我以为没事了，就和朋友（到派出所知道叫时某）聊天，等我再回头看他俩的时候，就发现徐连海把王某摁在地上，嘴里喊着，捅死你得了，一手抓着王某的头发，另一只手拿刀朝她前胸扎了两刀，我听到王某喊了一声救命，徐连海就又朝王某的脖子扎了一刀，之后，王某的脖子处往外喷血，双腿就不再挣扎了，我看是死了，就往他俩那跑。然后徐连海站起来，把他手里的黑色折叠刀合上，揣到裤兜里，朝东边走了几步，我朝他喊别动，他就不再走了。我拿出手机拨打了110，然后告诉他我报警了，让他等警察来。最开始就我和时某和一个女的在徐连海身旁，后来人越来越多。过了一会儿，警察来了，徐连海站起来对警察说，我杀的人。我说，他兜里有刀。警察把他兜里的刀翻出来后，徐连海就被带走了。
经公安机关组织，郑某对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徐连海是持刀杀害王某的人。有辨认笔录及照片在卷证实。
2.证人时某（系在案发地附近等公交车的群众）证言，证实其拨打了急救电话及被告人徐连海杀害被害人王某的经过等案件相关事实。具体内容如下：
2013年8月4日早上6点10分左右，我到和平区浑南大道和浑河站街的路口等公交车时，跟货车司机郑某（到派出所后知道他的名字）聊天时，看到徐连海拽王某（到派出所后才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俩吵起来，感觉像是两口子。徐连海把王某拽到东北角的草坪，我和郑某接着聊天。突然听到王某喊救命，我就看到她坐在草坪上，徐连海好像用拳头往她身上、头上打，当时没看清他手里有东西。我和郑某朝他俩跑过去，看到王某身上全是血，躺在了地上，徐连海手上拿了一把折叠刀，他自己合上揣兜里了。我打了120，郑某打了110。刚开始就四五个人过去了，大概四五分钟以后，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后来警察和120都来了。
经公安机关组织，时某对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徐连海是持刀杀害王某的人。有辨认笔录及照片在卷证实。
3.证人金某乙（系被害人之妹）与证人徐某（系被告人与被害人之子）证言，均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案发前存在婚姻矛盾及被害人具有两个户籍的事实。具体内容如下：
金某乙证言：最近一段时间我姐夫徐连海和我姐姐王某的关系很不好，他们正在谈离婚的事，徐连海不同意，没事总找我姐，俩个人经常争吵。我二姐原来的名字叫金某甲，后来要和我姐夫徐连海结婚的时候因为年纪不够，不能结婚，我姐夫徐连海就在他的老家山东又办了一个户口，户口的名字叫王某，原来的户口也没有注销，这样，我姐就同时有了两个户口，两个名字，一个叫金某甲，一个叫王某。
徐某证言：我父母最近这两年一直在吵架，闹离婚。具体因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从初中毕业之后就在寄宿学校读书了，之后到青岛工作，和他们生活在一起的时间不多，大概是因为我爸喝酒喝得太厉害了。我母亲以前在吉林的户口叫金某甲，后来在山东又办了一个户口叫王某。好像是因为我父母要结婚，我母亲当时的年龄不够结婚年龄，所以才又办了一个户口，把年龄写大了几岁。我母亲真实的出生日期应该是1975年4月5日，即金某甲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
4．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为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街与浑南大道交叉路口东北角绿地。在绿地最高坡的地面可见一具女尸，女尸衣着完整，身上有大量血迹，尸体头部距浑河站街东侧路缘石38米，距浑南大道北侧路缘石19米，法医采取纱布蘸取的方法提取尸体尸血一份。尸体南侧在距浑河站街东侧路缘石39.4米、距浑南大道北侧路缘石18.6米处的草地上，在20.5厘米×15.3厘米范围内有血迹，标记为1号血迹（由法医纱线蘸取）；在距浑河站街东侧路缘石39.1米、距浑南大道北侧路缘石18.2米处的草地上，在40.3厘米×30.2厘米范围内有血迹，标记为2号血迹（由法医纱线蘸取）。
被告人徐连海到案后指认的作案地点，与现场勘查及证人证实的王某被害地点一致。有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在卷证实。
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从被告人徐连海裤兜内搜出黑色折叠刀一把，刀上有血迹，被告人指认该刀为凶器。有公安机关制作的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指认笔录及照片在卷证实。庭审时，上述刀具经被告人徐连海辨认，确系杀人时所持凶器。
2013年8月4日8时，公安机关提取了被告人徐连海的血液。有提取笔录在卷证明。
5．沈阳市公安局法医DNA鉴定书证实：标记“绿地地面血迹1”（即提取的1号血迹）的拭子上红色斑迹、“绿地地面血迹2”（即提取的2号血迹）的拭子上红色斑迹、“折叠刀上血迹”的拭子上红色斑迹均检出人血，与王某尸血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74928×1018。
6.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8月4日6时许案发后，经沈阳市急救中心和法医现场确认，被害人王某已当场死亡。
7．公安机关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
王某尸体左颈部见一刺创；颈部正中见一纵形刺创；右胸部见一斜形内上外下融合创口；左胸部见一近横形刺创；左腋下见一斜形刺创；左肩颈部见两处刺创。鉴定结论，王某系因锐器刺破心脏、肺脏及右颈总动脉致大失血而死亡。
8．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侦破报告”及自首情况说明，可证明案件侦破过程及徐连海被抓捕时未逃离案发现场并自称等候公安人员的事实。
9．公安机关调取的“人口基本信息”、“常住人口登记表”、“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被告人徐连海无前科劣迹，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及被害人王某的身份信息。
10．被告人徐连海在侦查阶段和庭审时均如实供述了持刀杀害被害人的起因、经过等相关事实。具体内容如下：
2013年8月4日早上我到我媳妇王某在前进村住的地方去找她，因为她有第三者，我们分居半年多了。她没在家，我就顺前进村的河边走小道去苏家屯区，走到浑南大道和前进村的十字路口时，我正好看见王某从324车上下来，我想和她好好谈谈，对她说：儿子明天要到浑河站来，你不要再和那个人处了，儿子要谈对象了，你这样对儿子影响不好。王某让我别管她的事，她要和那个人过。我就拽她跟我到一边，她不走和我撕扯，我拿出裤兜里的刀想吓唬她，也没想杀她，她也没有怕我，还继续和我撕扯，我生气了，当时也不知怎么的就捅了她一刀，捅在脖子上，又捅了她几刀，捅在胸前，捅完后她倒在地上了。然后我上前把王某掉了的拖鞋给她穿上，把凌乱的衣服拽了拽，对她说你先走吧，完事我来找你。我又给我儿子打了一个电话，我和他说：我把你妈杀了，抓紧时间过来吧。后来我一直在现场等警察过来。我的刀是买来防身用的，因为王某的第三者说过要整死我，我害怕一个人吃亏，买来后一直揣在身上。王某原来叫金某甲，和我结婚时只有19岁，山东老家那边女的不到25岁不能登记结婚生孩子，为了办结婚证，在老家大队开证明时就改名王某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连海因婚姻矛盾而持刀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连海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明知他人报警而未逃避，公安人员对其进行抓捕时没有拒捕行为，可视为自动投案；且其在公安机关预审及庭审时均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依法应认定为自首，故对辩护人的此点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的意见，经查，案发前被告人与被害人存在家庭纠纷，被害人欲与其离婚的事实有证人证实，故对辩护人的此点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本身有明显过错，对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的意见，经查没有证据予以支持，故对辩护人的此点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徐连海故意杀人犯罪，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本应严惩，鉴于其有自首情节，且本案系婚姻矛盾引发，故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连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物证折叠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刘立民
代理审判员 范 哲
代理审判员 田 华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石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