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民二终字第6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宇翔金海岸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意红。
委托代理人：杨挺，浙江宇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连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学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翠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翠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生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
代表人：章震飞。
委托代理人：陈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北仑支公司。
代表人：曹朝辉。
上诉人浙江宇翔金海岸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岸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连娥、许学军、许翠君、许翠珍、杨生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宁波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北仑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北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3日作出的（2015）甬仑民初字第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5年2月15日5时30分左右，被告杨生强驾驶与其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浙L×××××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拖浙L×××××挂号挂车）沿杭沈线由东向西方向行驶至北仑区杭沈线203KM＋600M路段处时，与其前方同向许阿根驾驶的无号牌人力三轮车发生碰撞，牵引车在避让三轮车过程中进入对向车道与王以华驾驶的沿杭沈线由西向东行驶的浙B×××××号轿车发生再次碰撞。造成王以华、许阿根受伤，许阿根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三车均损坏的交通事故。2015年3月5日，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甬（公）仑交认字（2015）第3302062015A0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杨生强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以华、许阿根无责任。2015年2月26日，宁波市交通科学技术研究所机动车司法鉴定事务所对浙L×××××（浙L×××××挂）半挂车进行了检测，并出具甬交科司鉴所（2015）车鉴字第956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该车经检测发现制动系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2）的情况，转向系及前灯光、前风窗玻璃刮水器正常。浙L×××××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拖浙L×××××挂）实际所有人系被告杨生强，该车挂靠在被告金海岸物流公司用以运营，并在被告永安财险宁波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浙B×××××号轿车在被告平安财险北仑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被告杨生强已支付原告60000元。原告胡连娥与死者许阿根系夫妻关系，死者许阿根系原告许学军、许翠君、许翠珍父亲。
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金额，该院认定如下：
1.关于医疗费972.4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经核算，原告该主张合理，予以确认。
2.关于丧葬费26874元（53748元／年÷12个月×6个月）。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经审核，原告主张合理，予以支持。
3.关于死亡赔偿金441550元（44155元／年×10年）。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经审核，死者许阿根虽系农村居民户口，但结合原告提供的失土证明、基本养老金核定表等证据，该院对原告主张按照2014年度宁波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不予支持。经核算，原告的主张合理，予以支持。
4.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390502元和被扶养人护理费42000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系死者许阿根的妻子胡连娥，经审核，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其家庭近亲属成员实际情况，该院对原告的该两项主张不予支持。
5.财产损失6780元（人力三轮车800元＋电子秤280元＋手表4700元＋衣服、鞋1000元）。因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电子秤、手表财产损失与本案有关，故对电子秤、手表财产损失不予支持。但事故中死者许阿根的人力三轮车确有损坏，且事故导致许阿根死亡，故该院结合实际酌情确认原告的人力三轮车及衣服、鞋的财产损失为800元。
5.关于亲属处理事故的误工、交通、住宿费8317元（误工费3317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3000元）。结合本案实际，该院酌定该误工、交通、住宿费为6000元。
5.关于其他费用52637元（太平间费用1400元＋殡仪馆费用1480元＋做佛事、敲鼓等费用12657元＋租场地、购坟墓等费用37100元）。经审核，该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该部分费用与其主张的丧葬费重复，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原审原告胡连娥、许学军、许翠君、许翠珍于2015年6月1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原审被告杨生强赔偿原审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447632.40元；2.原审被告金海岸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原审被告永安财险宁波公司和原审被告平安财险北仑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起交通事故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被告杨生强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许阿根和王以华无责任。被告永安财险宁波公司、平安财险北仑公司分别作为浙L×××××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拖浙L×××××挂）、浙B×××××号轿车的交强险保险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永安财险宁波公司、平安财险北仑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的相关损失予以支持。四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永安财险宁波公司、平安财险北仑公司分别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永安财险宁波公司辩称被告杨生强在事故中驾驶与其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根据约定，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被告平安财险北仑公司辩称王以华在事故中无责，其商业险并无赔偿责任，对该两被告的辩称应予支持。被告杨生强负事故全部责任，具有过错，应当对原告的损害结果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按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金海岸物流公司作为浙L×××××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拖浙L×××××挂）的挂靠单位，应对被告杨生强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杨生强、金海岸物流公司损害赔偿之诉，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侵害的场合、侵权行为方式、事故当事人的事故责任和过错程度及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因素，予以认定。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以法院确定为准，不合理部分应予剔除。综上，本起交通事故致许阿根死亡造成的损失为526196.4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告杨生强已支付原告60000元，应从其应当承担的赔偿款总额中抵扣。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胡连娥、许学军、许翠君、许翠珍因许阿根死亡造成的医疗费884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727.27元等损失合计111611.27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北仑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胡连娥、许学军、许翠君、许翠珍因许阿根死亡造成的医疗费88.4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72.73元等损失合计11161.13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杨生强应赔偿原告胡连娥、许学军、许翠君、许翠珍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共计403424元，扣除已支付60000元，尚应赔偿343424元，该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被告浙江宇翔金海岸物流有限公司对被告杨生强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胡连娥、许学军、许翠君、许翠珍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7”829元，减半收取8914.50元，由原告胡连娥、许学军、许翠君、许翠珍负担6043.50元，由被告杨生强、浙江宇翔金海岸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115元，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687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北仑支公司69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金海岸物流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1.失土证明仅能反映许阿根是被征地人员，证明还显示其承包的土地还剩2.24亩，故许阿根的土地仅为部分被征用，不属于失地农民。承包地属于家庭户共有，不能划分和转让。2003年征地时，是对许阿根家庭土地的征用，并不区分征用了许阿根的土地还是夫妻或者其儿子的土地。上诉人向北仑区（开发区）土地征用人员管理处进行了调查，许阿根一户全部属于被征地人员，包括许阿根的儿子许学军，因此村委会的证明不符合事实。该证明中，宁波市北仑区（开发区）征地拆迁办公室和大碶街道支援大工程建设指挥部盖章所确认的是对该村有过征地的证明，并不代表对土地归属的确认。北仑区（开发区）土地征用人员管理处和宁波市北仑区大碶街道社会保障与救助服务站是对许阿根、胡连娥及许学军三人属于被征地人员身份的确认，因此，该份证明不仅不能证明许阿根系失地农民，反而确认了土地仅是部分被征用。基本养老金核定表证明了许阿根是被征地人员，但不能证明其是失地农民。况且，经上诉人调查，许学军也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因此，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错误。2.被上诉人永安财险宁波公司在一审中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尽明确说明义务，其提供的回执单、条款说明书、投保单中无具体时间，上诉人有大量车辆在被上诉人永安财险宁波公司投保，无法证明上述材料是与涉案车辆对应的材料，被上诉人永安财险宁波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3.被上诉人杨生强已被判刑，原审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将死亡赔偿金改判为242830元，上诉人无需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被上诉人永安财险宁波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胡连娥、许学军、许翠君、许翠珍答辩称：1.村委会作为农村基层组织，掌握承包地的第一手资料，其出具的失地证明已能证明许阿根及其妻子的土地完全被征用，属于失地农民。许阿根夫妻年过七十，无力耕种土地，许学军系许阿根儿子，已经成年并结婚，剩余的2.24亩土地归其承包符合常理，并得到村委会认可。拆迁赔偿款均由许阿根夫妻领取，许学军并未分得拆迁利益。原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正确。2.基本养老金核定表也可以证明许阿根的土地已被征收，已由被征地养老保险转化为城镇居民基本养老保险，符合失地农民的身份。许学军的保险已经转化是因为企业响应国家政策，在职职工参加城镇居民基本养老保险，但其户口性质并没有改变，依然是农村户口，因此，许学军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失地农民。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许阿根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其家人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应由保险公司及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此外，原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护理费等偏低，请二审予以考虑。
被上诉人永安财险宁波公司答辩称：因被上诉人杨生强系证驾不符，对于财产损失被上诉人永安财险宁波公司无需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垫付。其他同意上诉人金海岸物流公司的上诉意见。
胡连娥、许翠君、杨生强、平安财险北仑公司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亦均未提供任何新的证据。综上，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被上诉人杨生强负事故全部责任，王以华、许阿根不负事故责任。被上诉人杨生强的车辆挂靠在上诉人金海岸物流公司，在永安财险宁波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被上诉人王以华的车辆在平安财险北仑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上诉人金海岸物流公司主张许阿根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根据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许阿根的承包地共有5.25亩，被征用了3.01亩。被上诉人许学军也在二审中认可土地未被完全征用。因农民承包地以家庭户为单位，许阿根一户的土地未被全部征用，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予以支持，根据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283元计算死亡赔偿金为242830元。原审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应予纠正。关于被上诉人胡连娥、许学军、许翠君、许翠珍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故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胡连娥、许学军、许翠君、许翠珍的请求，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主张无需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难以支持。综上，涉案交通事故致许阿根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327476.4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永安财险宁波公司提供的投保材料不是肇事车辆浙L×××××的投保材料。因被上诉人永安财险宁波公司已提供记载有肇事车辆车牌号的投保单，并附有条款说明书及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而上诉人虽有异议，但并未提出足以反驳的理由和证据，故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永安财险宁波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承担责任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5）甬仑民初字第108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5）甬仑民初字第1081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
三、被上诉人杨生强赔偿被上诉人胡连娥、许学军、许翠君、许翠珍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共计204704元，扣除已支付的60000元，尚应赔偿144704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上诉人浙江宇翔金海岸物流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杨生强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被上诉人胡连娥、许学军、许翠君、许翠珍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829元，减半收取8914.50元，由被上诉人胡连娥、许学军、许翠君、许翠珍负担6898元，由杨生强、浙江宇翔金海岸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261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担706.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北仑支公司负担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89元，由被上诉人胡连娥、许学军、许翠君、许翠珍负担3474元，由杨生强、浙江宇翔金海岸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35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担35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北仑支公司负担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锦菁
审 判 员 朱亚君
代理审判员 张颖璐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代书 记员 薛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