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3民终8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贵龙，男，1967年12月17日生，汉族，现住山西省平定县。
委托代理人苗慧琴，女，1972年1月14日生，汉族，现住山西省平定县；系赵贵龙妻子。
委托代理人赵建辉，山西世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志杰，男，1989年7月6日生，汉族，现住山西省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阳泉盂县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泉市。
法定代表人杨军，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新民，山西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住所地阳泉市。
负责人常亮贵，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洋，山西智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贵龙因与被上诉人郝志杰、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阳泉盂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盂县煤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阳泉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盂县人民法院（2017）晋0322民初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贵龙的委托代理人苗慧琴、赵建辉，被上诉人盂县煤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新民，被上诉人人保阳泉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郝志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1月12日16时10分许，被告郝志杰驾驶晋×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由东向西行至省道×线×县××村路段时，与行走的原告赵贵龙接触肇事，致原告赵贵龙受伤，车辆损坏。后郝志杰驾驶晋×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将原告送往医院治疗。2014年12月19日，盂县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事故被告郝志杰负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
原告于事故当日被送到盂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被告盂县煤运公司支付门诊医药费1229.93元，120车费500元，共计1729.93元。支付押金（病号服、输液卡等）200元。后原告转入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胫骨平台骨折，左腓骨骨折，下颌骨颏部骨折，右下颌支踝突骨折移位，右颞颌关节脱位，头颅外伤、右上颌骨局部骨折、右侧颧弓骨折、13-17、36、37、43牙冠纵折，釉质部分缺失等。原告从2014年11月12日至2014年11月24日在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院，实际住院12天，支付住院医药费42095.91元。
原告于2014年11月25日转入北京××口腔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下颌骨多发性骨折，右颧骨骨折，左胫骨骨折术后，左腓骨骨折。原告于2014年12月9日出院，实际住院14天，被告盂县煤运公司支付住院医药费34945.26元。
2014年12月11日，原告又转入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胫骨平台骨折术后，下颌骨踝部骨折术后，右下颌支髁突骨折术后，右上颌骨骨折、右颧弓骨折，左腓骨骨折，右颞颌关节脱位术后，牙折断，13-17、36、37、42，43、41松动，22缺失。主要治疗：1、完善相关辅助检查，心电图、血常规、血生化、凝血功能、感染9项等。2、继续促进骨质愈合对症治疗，预防下肢血栓形成。3、给予消肿补液对症。4、请口腔科会诊协助治疗。诊疗经过为入院后继续指导患者行下肢关节功能康复锻炼，多次请口腔科会诊，给予补牙对症治疗。原告于2015年10月22日出院，住院315天，支付住院医药费61243.73元。原告临时医嘱单显示除2015年3月16日进行x线检查左小腿，其余时间均为请求口腔科进行会诊；长期医嘱记载自2014年12月11日至2015年2月6日，行骨科护理常规、术后护理常规、皮肤护理、氯化钠注射液、葡萄糖注射液等治疗措施，2015年2月6日后至出院之日再无医嘱记载。原告两次入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共花费医疗费103339.64元，其中被告盂县煤运公司支付83395.94元，原告支付19943.7元。被告盂县煤运公司去北京××口腔医院办理原告住院、出院等手续花费交通费1156元。
原告另支付阳泉××医院转送费4500元；支付北京××第一医院门诊医药费60元。支付阳煤集团总医院门诊医疗费138.2元；支付北京××口腔医院门诊医药费503.9元。原告在阳泉市城区××医用物资经销部购买医用膝关节支具花费1400元；在北京××药店有限公司购买拐杖花费119.8元；在天津××康复器材贸易有限公司购买老人助行车花费520元。在北京治疗期间花费住宿费1120元。
原告于2016年5月11日入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行内固定取出术。原告于2016年6月7日出院，住院27天，花费医疗费9102.07元。出院医嘱注明：加强营养，注意休息。
原告于2016年10月11日入北京××口腔医院住院治疗，行”右颧弓、下颌骨多发骨折术后钛板、钛钉取出术”。原告于2016年10月17日出院，住院6天，花费医疗费9660.09元。原告在北京治疗期间花费住宿费560元。
原告赵贵龙系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受雇于车主李某某从事货物运输。李某某所有的冀×、冀×挂重型半挂货车挂靠××县××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运营。原告住院期间由妻子苗慧琴护理。苗慧琴无固定工作。原告系农业家庭户口，原告长女赵某某于2003年6月13日出生，系城镇户口；次女赵某于2005年1月23日出生，系农村户口。原告主张两个女儿需要扶养。2016年4月13日，山西省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对赵贵龙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情进行伤残等级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赵贵龙伤残等级为九级一处，十级一处。原告支付鉴定费1500元。
另查明，被告郝志杰驾驶的晋×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被告盂县煤运公司。被告郝志杰系被告盂县煤运公司职工，其在工作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被告盂县煤运公司为该车在被告人保阳泉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500000元）等险种，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判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原告赵贵龙因交通事故致伤事实清楚，其享有请求侵权人赔偿损失的权利。本次交通事故被告郝志杰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赵贵龙无责任。被告郝志杰系被告盂县煤运公司职工，其在从事工作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应由单位即被告盂县煤运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盂县煤运公司为晋×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人保阳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等险种，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对原告合理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对原告产生的鉴定费等间接损失，由被告盂县煤运公司赔付。原告因交通事故致伤产生的损失认定如下：
1.医疗费原告在盂县人民医院产生120车费500元，在阳泉××医院产生转送费4500元，该费用均在原告转院过程中实际发生，故应当计算在交通费当中。被告盂县煤运公司主张其在盂县人民医院垫付原告住院物品押金200元，因原告并未在盂县人民医院住院，该费用被告应当到盂县人民医院退付，故对此不予认定。原告五次住院及门诊治疗共产生医疗费158979.09元。其中原告支付39407.96元，被告盂县煤运公司支付119571.13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其第二次入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治疗，住院315天。被告保险公司对此提出异议。经查阅原告住院病案，原告此次入院后主要是完善相关辅助检查，继续促进骨质愈合对症治疗，给予消肿补液对症，请口腔科会诊协助治疗等。诊疗经过为入院后继续指导患者行下肢关节功能康复锻炼，多次请口腔科会诊，给予补牙对症治疗。从原告所提供病历中临时医嘱单显示大部分治疗措施为请口腔科进行会诊；从长期医嘱单显示均行常规护理及消炎等，主要进行补牙治疗，且2月16日之后再未记载治疗经过。原审法院认为，骨折术后的康复锻炼、消炎等常规护理及治疗牙齿等，可在医院进行必要的治疗后，出院遵照医嘱进行康复训练，定期复诊。原告长时间持续住院，增加了赔偿义务人的负担。结合原告伤情、住院病案、诊断建议及实际治疗情况等因素，原审酌情确定原告第二次入住阳泉煤业集团总医院住院时间为160天。故对原告五次住院时间确定为21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1900元（100元/天×219天）。
3.误工费原告赵贵龙主张其系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为此原告提供驾驶证、从业资格证、李某某及××县××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证明材料以及交警部门对原告的违章发单等予以证明，因被告对此均未提供证据反驳，故对此事实予以认定。对原告的误工费参照山西省2015年交通运输业64505元/年计算。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原告主张误工时间为366天，对此予以认定。原告的误工费应为64682元（64505元/年÷365天×366天）。
4.护理费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由妻子苗慧琴护理，苗慧琴无工作，对此按山西省2015年居民服务业36933元/年计算。护理费为22160元（36933元/年÷365天×219天）。
5.残疾赔偿金原告伤情被鉴定为九级一处，十级一处，原告系农业人口，应按山西省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9454元，残疾系数21%计算，残疾赔偿金为39706.8元（9454元/年×20年×21%）。
6.营养费原告主张每日100元营养费偏高，结合原告病情，每日按50元计算。营养费为10950元（50元/天×219天）。
7.被扶养人生活补助费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原告赵贵龙系农业人口，其长女赵某某于2003年6月13日出生，系城镇户口；次女赵某于2005年1月23日出生，系农村户口。原告主张两个女儿需要扶养。因原告两个女儿户口性质不同，故按扶养人的身份标准来计算为宜，以避免出现年最高赔偿总额无法确定的问题。原告发生交通事故时，赵某某11周岁，赵某9周岁。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467.2元（7421元/年×7年×21%÷2＋7421元/年×9年×21%÷2）。
8.残疾辅助器具费2039.8元（1400＋119.8＋520）。
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偏高，酌情认定为3000元。
10.住宿费1680元。
11.鉴定费1500元。
12.交通费原告主张花费交通费4101.8元，不包括原告在盂县人民医院产生120车费500元；在阳泉××医院产生转送费4500元；被告盂县煤运公司去北京××口腔医院给原告办理住院、出院手续产生交通费1156元。根据法律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故对原告提供的火车票、公交车票1388元，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2000余元的出租车票据。酌情认定700元。故交通费认定为8244元（500＋4500＋1156＋1388＋700）。
综上，本案原告赵贵龙因交通事故致伤损失如下：医疗费158979.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900元、误工费64682元、护理费22160元、残疾赔偿金39706.8元、营养费10950元、被扶养人生活补助费12467.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039.8元、住宿费1680元、鉴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8244元，共计347308.89元。被告盂县煤运公司已经垫付原告赵贵龙医疗费119571.13元，支付交通费1656元，共支出121227.13元，应当从给付原告的保险赔偿款中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为：一、被告人保阳泉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赵贵龙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赵贵龙104581.76元，共计224581.76元。二、被告盂县煤运公司赔偿原告赵贵龙鉴定费1500元。三、被告人保阳泉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被告盂县煤运公司121227.13元。上述判决内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6510元，由被告盂县煤运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送达后，赵贵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的残疾赔偿金标准有误。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由于山西省统计局2016年没有公布2015年度的”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此山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文件规定，当地在处理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时，可参照”山西省2015年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调解。本案中，上诉人为农业户口，山西省2015年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7854元，依据以上规定，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17854×20×0.21＝74986.8元，原审判决适用标准不当，少计算了35280元。2.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了多处伤残，其中一处为九级、一处为十级，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原审判决酌情确定的精神抚慰金3000元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精神痛苦，为此上诉人请求法院依法改判精神抚慰金为8000元。3.请求人民法院对营养费按照每日100元标准计算。4.被扶养人生活费赵某某赔偿标准应该适用城镇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盂县煤运公司辩称：盂县煤运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两份保险限额60万元左右，而且事故发生以后盂县煤运公司积极给上诉人治疗，垫付十几万元，本案审结后，垫付费用应予返还，我们认为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之处。
被上诉人人保阳泉分公司辩称：1.在本案当中，人保阳泉分公司虽然没有上诉，但我们认为原审法院已经在最大限度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比如误工费，面部受到伤害，支持一年时间，一个九级一个十级，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提供上诉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证据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这种情况下上诉人还以相关费用偏低为由上诉，既不合法也不合理。2.对于残疾赔偿金标准问题，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按照山西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不适用人民法院审理案件。3.营养费原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按50元计算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4.被扶养人生活费保险公司认为不应当支持，而且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以扶养义务人的户籍计算，而不是被扶养人户籍计算。5.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认定数额合理合法。
被上诉人郝志杰未到庭进行答辩。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本案中上诉人系农村户口，鉴于山西省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数据未公布，原审法院按照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案中，上诉人伤情构成九级、十级两处伤残，前后多次转院治疗，承受较大精神痛苦，原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偏低，本院对上诉人精神抚慰金8000元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原审结合上诉人的实际病情按每日50元予以计算，并无不当。被扶养人生活费，其性质是一种损失赔偿，即受害人因事故导致丧失劳动能力，进而造成的被扶养人的损失，按照侵权赔偿的损失填平原则，被扶养人的损失是扶养人获得劳动收入后所应支付的扶养费，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扶养人的户口性质来确定是以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来计算；另被扶养人为数人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累计有一个上限额度问题，以扶养人身份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可以避免多个被扶养人身份不一时出现年最高赔偿限额无法确定的问题，因此，原审按上诉人的身份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实际情况及法律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盂县人民法院（2017）晋0322民初8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山西省盂县人民法院（2017）晋0322民初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赵贵龙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赵贵龙109581.76元，共计229581.76元。
上述判决内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10元，由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阳泉盂县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71元，由赵贵龙负担500元，由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阳泉盂县有限公司负担8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连昱
审判员 张敏芳
审判员 郭严旻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任怀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