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少民终字第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位贤杰，男，1972年7月9日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杨均，江苏天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慧，女，1972年9月2日生，汉族，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女，1998年10月8日生，汉族，学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某，男，2009年9月16日生，汉族，学生。
上列两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张惠（唐某、唐某某母亲），自然情况同前。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格平，男，1962年11月28日生，汉族。
原审被告安徽省北方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北206国道780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马方春，安徽省北方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宿州市北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泗县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泗县西关商贸中心3楼114号。
负责人惠雪，宿州市北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泗县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玉金，安徽玉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位贤杰与被上诉人张慧、唐某、唐某某、原审被告安徽省北方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汽车贸易公司）、宿州市北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泗县分公司（以下简称宿州汽车贸易泗县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2日作出（2012）宁民终字第2690号民事判决，撤销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2）六沿民初字第584号民事判决，发回该院重审，该院于2014年6月5日作出（2013）六沿民初字第290号民事判决。位贤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位贤杰委托代理人杨均、被上诉人张慧、唐某、唐某某委托代理人张格平、原审被告宿州汽车贸易泗县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姚玉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安徽汽车贸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位贤杰雇佣张慧、唐某、唐某某近亲属唐学刚从事驾驶工作，每月支付劳务费3500元，并包食宿。2011年1月23日23时25分许，在沪蓉高速公路蓉沪线165.9公里处，案外人李建兵驾驶登记为上海恒通储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的沪B／×××××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沪D／×××××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被案外人丁红君驾驶的苏L／×××××重型厢式货车撞击右后侧后，停在第三条行车道上。事发后李建兵未及时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此时，同方向唐学刚驾驶皖L／×××××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L×××××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行驶至事发路段，车前撞击沪D／×××××挂号重型集装厢半挂车的尾部，致唐学刚死亡。后一起事故，经常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勘查认定，唐学刚负主要责任，李建兵负次要责任。2011年3月16日，张慧、唐某、唐某某诉至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要求恒通公司及车辆保险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虹口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上海虹口支公司）赔偿损失。后经受诉法院判决，确认张慧、唐某、唐某某应得到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总计692492元，由人保上海虹口支公司赔偿其中220000元，由恒通公司赔偿其中141747.6元。
原审另查明，唐学刚生于1971年6月15日，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唐学刚妻子张慧、女儿唐某、儿子唐某某；唐学刚父母在唐学刚死亡之前已故。
原审再查明，皖L／×××××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皖L×××××挂重型半挂车由位贤杰购买，挂靠在宿州汽车贸易泗县分公司名下；安徽汽车贸易公司成立于1995年2月2日，原名称宿州万达实业开发总公司，后名称有变更，其中1999年8月6日变更为宿州市北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2003年7月25日变更为安徽省北方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宿州汽车贸易泗县分公司成立于2001年11月14日，其名称一直未作相应更改。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位贤杰安排唐学刚从事驾驶工作，按月支付劳务费用，双方之间的关系系雇佣关系。唐学刚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应由位贤杰承担雇主赔偿责任。但唐学刚作为雇员在驾驶车辆行驶过程中疏于观察引发交通事故，未确保自身人身安全，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酌定由唐学刚自身承担10%的责任，即减轻位贤杰10%的赔偿责任。唐学刚因交通事故死亡自身应承担的各项损失部分330744.4元（692492－220000-141747.6），由位贤杰向张惠、唐某、唐某某赔偿各项损失297669.96元（330744.4×90%）。因位贤杰所有的皖L／×××××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皖L×××××挂重型半挂车挂靠在宿州汽车贸易泗县分公司名下，而宿州汽车贸易泗县分公司是安徽汽车贸易公司开办的分公司，故宿州汽车贸易泗县分公司对张惠、唐某、唐某某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安徽汽车贸易公司应对宿州汽车贸易泗县分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位贤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惠、唐某、唐某某赔偿各项损失297669.96元；二、被告宿州市北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泗县分公司对原告张惠、唐某、唐某某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安徽汽车贸易公司对被告宿州市北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泗县分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惠、唐某、唐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位贤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提供给受害人唐学刚的车辆证件齐全、手续齐备，符合运输要求，无不良隐患，且明确告知唐学刚从事运输所必须注意的安全事项，并无实质过错。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而非《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即应适用一般过错归责原则，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唐学刚在涉案交通事故中经交警部门认定负事故主要责任，有重大过失，其家属已通过诉讼获得了该交通事故直接侵权第三人的对应足额赔偿，无权再向雇主求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张惠、唐某、唐某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唐学刚与上诉人之间是雇佣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受上诉人的安排从事驾驶工作，听从上诉人的安排和支配，故上诉人应对唐学刚的死亡承担无过错责任，不存在免责事由。被上诉人虽然从第三人处得到了赔偿，但并没有得到足额赔偿，被上诉人现向雇主求偿，并非为了不当得利，而是在第三人赔偿无法实现全部债权的情况下，向同样负有独立清偿全部债务责任的雇主行使补充请求权，合法合情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宿州汽车贸易泗县分公司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泗县分公司不应与位贤杰承担连带责任，位贤杰的车辆挂靠在泗县分公司，无论唐学刚与位贤杰之间是劳务关系还是雇佣关系，均与泗县分公司无关，泗县分公司与唐学刚之间没有劳务关系。
安徽汽车贸易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2011）新民初字第500号民事判决书、挂靠协议、询问笔录、企业基本信息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唐学刚自2010年1月起受雇于位贤杰从事驾驶工作，位贤杰按月支付劳务费用，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雇佣关系亦属劳务关系的一种，现唐学刚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交通事故死亡，应综合唐学刚及其雇主位贤杰的过错程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比例。位贤杰作为唐学刚的雇主及皖L／×××××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皖L×××××挂重型半挂车的所有人，其安排唐学刚从事驾驶工作，对雇员及车辆负有监管职责，其对唐学刚夜间出车不知情，监管存在疏漏，应对唐学刚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唐学刚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疏于观察引发交通事故，其自身亦有过失，可适当减轻位贤杰的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综合本案具体情形，结合位贤杰、唐学刚的过错程度，酌定位贤杰承担唐学刚因交通事故死亡自身应承担损失的9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位贤杰上诉称，张慧、唐某、唐某某已经通过诉讼获得了交通事故直接侵权人的对应足额赔偿，无权再向雇主求偿。本院认为，本案仅对唐学刚因交通事故死亡自身应承担的损失部分作出处理，与此前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中直接侵权人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并不重合，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位贤杰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位贤杰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4元，由上诉人位贤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钰
代理审判员 相媛媛
代理审判员 徐聪萍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修海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