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47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中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表人胡宗理，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开强，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良，男，汉族，1962年7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代理人何云光，四川中川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建兵，四川中川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中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民初字第1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开强，冯良及其委托代理人何云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9月9日，王永才与中普公司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双方采用合作开发、自负盈亏的合作形式开发“泸桥.龙吟半岛”项目。在合同第三条“甲方（即中普公司）权利义务”第三款约定“协助乙方（即王永才）在合同期内对甲方的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银行账户的使用……”。后中普公司不定期派员到泸定管理销售合同专用章，对房屋销售合同进行盖章并作记录。2009年9月左右，王永才在未经中普公司授权的情况下，私自在成都市九眼桥刻制“四川省中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章”1枚、“四川省中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泸桥.龙吟半岛财务专用章”1枚，并使用私自刻制的印章对外签订大量《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普公司发现后将该2枚印章没收、封存。2012年5月，王永才在未经中普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再次私自在成都市九眼桥刻制“四川省中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枚、“四川省中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泸桥.龙吟半岛项目章”1枚，“四川省中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1枚，并在销售“泸桥.龙吟半岛”商品房时使用，后被中普公司发现并被没收。2014年12月5日，泸定县人民法院以王永才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综合执行刑期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
在王永才与中普公司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前后，王永才以中普公司的名义向泸定县规划、建设、国土等部门申请办理了“泸桥.龙吟半岛”房地产项目开发的相关手续，而且现在行政部门备案登记的文件中，中普公司是该项目建设单位，王永才是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泸桥.龙吟半岛”房地产项目开发过程中，王永才将“泸桥.龙吟半岛”项目5号楼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冯良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冯良带领工人完成了施工任务。
2012年4月16日，王永才在《冯良泸桥龙吟半岛5号楼1-4单元水电安装组竣工结算审核确认表》上签字，该确认表记载：栋号5号楼1-4单元、建筑面积24579.97平方米、审核总价为2053766.61元、平米造价83.55元。庭审中，冯良自认王永才已付大部分工程款，至今尚欠工程款895766.61元未支付，于是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2014）泸定刑初字第36号《刑事判决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土地登记审批表》、《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报监登记书》、《竣工工验收备案书》、《冯良泸桥龙吟半岛5号楼1-4单元水电安装组竣工结算审核确认表》及当事人陈述记录等证据收集在案证实。
冯良原审诉讼请求为：中普公司支付工程款895766.61元及利息143322.66元。
原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房地产开发应当由具相应资质的房地产开发企业进行。王永才作为自然人是不具备该资质、不能进行“泸桥.龙吟半岛”房地产项目开发的。王永才与中普公司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后，对外只能以中普公司的名义开发，即从法律上讲，该“泸桥.龙吟半岛”项目只能是中普公司开发的，而且从泸定县相关行政部门审批、备案的文件看“泸桥.龙吟半岛”项目建设单位是中普公司而不是王永才，因此中普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王永才作为建设单位中普公司在“泸桥.龙吟半岛”项目的负责人，将“泸桥.龙吟半岛”项目5号楼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冯良施工，其行为应属职务行为，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中普公司承担。
本案中，王永才将水电安装工程以口头协议方式发包给不具施工资质的个人冯良，该口头协议无效，但冯良在完成安装任务，工程项目投入使用后，中普公司仍应支付相应的价款。冯良依据王永才签字确认的施工面积、审核金额主张其施工工程应得价款2053766.61元并自认收到中普公司支付大部分工程款后，尚欠895766.61元，因中普公司并无反证予以推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该债务依法应当清偿，故原审法院对冯良要求中普公司付清工程款并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中普公司请求追加王永才参加诉讼，因原审法院认为王永才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不再追加。即使中普公司所称王永才不是其员工，无权代表中普公司。但从中普公司与王永才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王永才负责施工，而且该项目还登记在中普公司名下，也让冯良有理由相信王永才的行为代表中普公司，即王永才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故也没有必要追加王永才。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普公司支付冯良工程款895766.61元，并以前述金额为基数从2012年4月1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50元，由中普公司承担。
宣判后，中普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理由为：1.原审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应当追加王永才参加诉讼；2.中普公司与冯良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冯良也未提供工程量清单、签证单等证明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和工程量；即使冯良系实际施工人，其完成的工程量也应当进行造价鉴定；3.王永才的行为既不构成表见代理，也不是职务行为。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冯良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冯良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普公司与王永才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实质是王永才借用中普公司资质进行房地产开发，应为无效。王永才将案涉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冯良施工，也应为无效。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三个，现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王永才将案涉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冯良的性质认定问题。中普公司认为该行为属王永才的个人行为；冯良认为王永才的行为代表中普公司。本院认为，王永才未获中普公司明确授权对外签订合同，其行为属于无权代理。但中普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而王永才系项目负责人，其存在有代理权的表象，与被代理人中普公司具有直接的关联性。冯良有理由相信王永才代表中普公司。故认定王永才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较为妥当。
二、关于中普公司是否应支付冯良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上述分析，王永才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中普公司应对王永才的行为承担责任。故原审判决中普公司支付冯良工程款及利息正确。
关于工程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如前所述，王永才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在《竣工结算审核确认表》签字应视为代表中普公司对冯良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款的确认，中普公司认为应进行造价鉴定已无必要。原审判决以《竣工结算审核确认表》认定冯良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是否追加王永才参加本案诉讼的问题。如前所述，王永才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中普公司承担，王永才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原审未追加王永才并无不当。
综上，中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4150元，由四川省中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光勇
代理审判员 曹 洁
代理审判员 范 珍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冷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