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兰刑二初字第36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某，男，1983年8月9日出生于甘肃省山丹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住兰州市城关区，捕前就职于甘肃省社会科学界联合会。2014年8月19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张海，甘肃正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勇，甘肃瑞雪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二刑诉（2015）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5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郝建文、代理检察员宋潇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3年至2014年6月间，被告人杨某某以投资砂场需要资金周转为由，以高额利息为诱饵，先后骗取被害人刘甲18.7万元、顾某某9万元、何某某60万元、秦某某3万元、刘某某5.4万元，共计96.1万元。
2、2013年至2014年6月间，被告人杨某某以投资砂场需要资金周转为由，以高额利息为诱饵，谎称以其位于兰州市城关区颜家沟144号703室的房产为抵押，先后骗取邵某某70万元、刘乙50万元，并伪造该房产证骗取陈某17万元，同时以郭某某名下早在2012年6月被出售的位于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开发区长兴太阳城房产抵押，骗取王某74万元；另用租赁车辆抵押借款，骗取被害人保某8万元、甄某20万元，共计239万元。上述车辆已被租赁公司自行追回。
3、2014年6月17日，被告人杨某某从兰州思通达汽车租赁公司租赁甘A＊＊＊**本田CRV越野车一辆，价值214800元，并将该车抵押给吴某某借款15万元。破案后，该车被追回发还。
综上，被告人杨某某诈骗数额共计356.58万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及利息。
公诉机关为支持上述指控，当庭出示并宣读了借条、借款合同、证人证言及被告人杨某某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杨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之规定，构成合同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起诉书认为被告人杨某某系投案自首，公诉人当庭明确因庭审中杨某某改变供述，不能构成自首。
庭审中，被告人杨某某提出其与各受害人是长期合作放贷关系，借款的目的就是放贷，并没有以投资砂场的名义借款，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其房屋并没有出售，向刘乙的借款还了15万，其他借款都支付过利息辩解理由。
被告人杨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一、郭某某出具的收条证实杨某某在郭某某的砂场有投资，抵押的房产属杨某某真实所有，郭某某的房产是否出售杨某某并不知情，向刘甲、顾某某、何某某、秦某某、刘某某、邵某某、刘乙、王某借款时杨某某并无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的行为；二、与该八人均存在多次借款，前期借款均已归还，有实际履行合同的行为，后期借款未归还的原因是郭某某、张进军未归还借款，杨某某并未将钱款挥霍或侵吞，并无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和动机，客观上也未实施非法占有的行为，故向该八人的借款属于民事借贷关系，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向陈某、保某、甄某、吴某某等人的借款60万元应认定为合同诈骗；三、杨某某具有投案自首、认罪态度好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1、2013年7月至2014年5月，被告人杨某某在资金链已断裂，无还款能力的情况下，以投资砂场、朋友年前囤货需要资金周转为由，以高额利息为诱饵，采取一房多押、伪造房产证、虚假房产抵押、已出售房产抵押等手段，先后骗取被害人刘乙50万元、邵某某70万元、王某45万元、陈某17万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及利息。2014年8月，杨某某将个人所有的房产出售。
2、2013年10月至2014年6月，被告人杨某某在资金链已断裂，无还款能力的情况下，以投资砂场、朋友年前囤货需要资金周转为由，以高额利息为诱饵，先后骗取刘甲11.4万元、顾某某4.7万元、何某某60万元、秦某某3万元、刘某某5.4万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及利息。
3、2014年2月至9月，被告人杨某某在资金链已断裂，无还款能力的情况下，以高额利息为诱饵，用租赁车辆抵押借款，骗取被害人保某7.9万元、甄某20万元、吴某某15万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及利息。
综上，被告人杨某某诈骗数额共计309.4万元，全部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及利息。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来源、抓获及破案经过等，证实2014年7月21日兰州思通达汽车租赁公司负责人李某某报案，侦查机关遂展开调查，同年8月19日被告人杨某某到兰州市公安局便衣支队自首，对其对利用租赁车辆向张掖市甘州区吴某某抵押借款15万的事实供认不讳，并交代其利用房产做抵押多次诈骗王某、邵某某、刘乙、陈某等人的事实。
2、借条、借款合同、银行凭证、汽车租赁合同、房屋产权证、商品房买卖合同、银行凭证等，证实杨某某以租赁的车牌号为甘A＊＊＊**作抵押向吴某某借款15万元；以车牌号为甘APA3**作抵押向保某借款8万元；以兰州市城关区鼓楼巷街道颜家沟144号三单元703室房产作抵押向刘乙借款50万元；以金昌路杨家园1444号703室房产作抵押向邵某某借款70万元；以兰州市城关区鼓楼巷街道颜家沟144号三单元703室、绵阳市长兴城二期33-35、36-1、36-2房产作抵押向王某借款94万元；以兰州市城关区鼓楼巷街道颜家沟144号三单元703室房产作抵押向陈某借款20万元（陈某实际给杨某某打款18万元）；分两次向刘甲借款22万元（分别为2013年1月22日借款10万元，2013年10月29日借款12万元）；分两次向顾某某借款10万元（分别为2013年3月14日向顾某某借款5万元，2013年12月4日向顾某某丈夫张某甲借款5万元，张某甲实际给杨某某打款4.7万元）；向甄某借款20万元；向刘某某借款5.4万元；向徐某某（系秦某某妻子）借款3万元；向何某某借款60万元（其中40万元出借人为何某某母亲王某甲）；郭某某借杨某某195万元、张进军借杨某某共计330万元的事实。
3、房屋产权证存根、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实城关区鼓楼巷街道颜家沟144号三单元703室房产所有人张某乙于2011年1月12日将该房产卖给杨某某；郭某某于2010年7月购买科四川绵阳高新开发区长兴太阳城房产，但买卖合同于2013年1月28日被注销，所有权人变更为魏波，房屋已被郭某某转让出售。
4、扣押、发还清单，证实侦查机关将从吴某某处扣押的车牌号为甘A＊＊＊**的本田CRV汽车一辆发还车辆所有人李某某。
5、兰州房地产交易中心出具的说明，证实杨某某提供给陈某的兰房（城全）产字第14214号房屋所有权证系伪造证件。
6、办案说明，证实张进军借杨某某310万的两张借款合同张进军签名笔迹无法鉴定。
7、本院（2014）兰刑二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张进军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7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逮捕，2014年12月12日以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5万元。
8、辨认笔录，证实经吴某某、保某、刘乙、邵某某、王某、陈某、刘甲、顾某某、刘某某、秦某某、何某某等人辨认，均准确辨认出被告人杨某某即向该11人借款的人。
9、证人刘乙的证言，2014年4月份，杨某某以投资办厂为名义，以城关区鼓楼巷街道颜家沟144号三单元709室房产抵押分三次共借其50万元，约定月利息五分，但是利息一直没有支付，本金也找各种借口没有归还，其从7月10号开始就联系不上杨某某了。
10、证人邵某某的证言，2014年5月份，杨某某以砂场买泵车为名义，以城关区金昌路杨家园1444号703室房产抵押借其7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利息15万元，但是利息一直没有支付，后其不想给杨某某借钱了，杨某某找各种借口不还钱，其从7月10号开始就联系不上杨某某了。
11、证人王某的证言，2013年元月杨某某以投资办厂为名义，以城关区鼓楼巷街道颜家沟144号三单元709室房产和绵阳市长兴太阳城的房产抵押借了其26万，2013年7月10日、9月10日、9月13日分三次向其借款65万，共计支付了约20万的利息。截止2014年7月1日共借了94万，过了几天就联系不上杨某某了。
12、证人陈某的证言，2014年4月份，杨某某以投资砂场为名义，以城关区金昌路杨家园1444号703室房产抵押借其2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利息一个月五分，其通过网银给杨某某转了18万元，扣了2万元利息，后面又给过1万元利息，7月份开始就联系不上杨某某了。
13、证人刘甲的证言，2013年1月，杨某某以投资砂场为名义借其10万元；2013年10月，杨某某以朋友年前囤货为名义借其12万元，借款期限两个月，利息每月6000元，只支付过一个月的利息，后杨某某找各种借口不还钱，其从7月10号开始就联系不上杨某某了。
14、证人顾某某的证言，2013年3月，杨某某以投资砂场为名义借其5万元；2013年12月，杨某某以朋友年前囤货为名义借其老公张某甲5万元。5月份借款合同到期后杨某某找各种借口不还钱，然后就联系不上杨某某了。
15、证人何某某的证言，2014年3月开始，杨某某以投资砂场为名义共借其20万元，其母亲王某甲40万元，合计60万元，一直没有支付过利息，从7月份开始杨某某找各种借口不还钱，7月10号开始就联系不上杨某某了。
16、证人秦某某的证言，2014年5月，杨某某以投资砂场为名义借其3万元，钱是其妻子徐某某通过网银转给杨某某的，没有利息，约定7月份还钱，但7月初就联系不上杨某某了。
17、证人刘某某的证言，2014年5月16日，杨某某以投资砂场为名义借其5.4万元，没有利息，约定7月15日前归还，但从7月10号开始就联系不上杨某某了。
18、证人保某的证言，2014年6月，杨某某以个人经营需要周转资金为名义，以车牌号为甘A＊＊＊**的白色丰田汉兰达越野车为抵押借其8万元，给了1000元利息，约定7月4日前还钱，但杨某某找各种借口不还钱，7月11日这辆车找不着了，报警后知道车是兰州众成租赁公司的，被他们开走了，过了几天就联系不上杨某某了。
19、证人甄某的证言，2013年9月，经朋友郭某某介绍，杨某某以投资砂场为名义，以车牌号为甘A＊＊＊**的白色丰田汉兰达越野车为抵押借其2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年利息24%，但杨某某一直没有支付过利息，2014年7月11日车找不见了，经了解车是兰州众成租赁公司的，被他们开走了，杨某某也联系不上了。
20、证人吴某某的证言，2014年2月份，杨某某以车牌号为甘A＊＊＊**的黑色本田CRV越野车为抵押借其15万元，6月份的时候一个姓李的兰州小伙子说车是兰州一家租赁公司的，要把车开走，才知道杨某某在骗钱。
21、证人郭某某的证言，2011年底其因为在红山根承包了一个砂场，资金周转不开，陆续向杨某某借款195万，最后一次借款是2013年11月底，砂场没有盈利，也没钱还，其欠杨某某本金195万，利息100万。其从杨某某处借的钱大多数都是杨某某从朱某某处借的，朱某某也知道钱都是借给其用于砂场周转的，这个砂场和杨某某没有关系，其就是支付利息借杨某某钱。其2010年在四川绵阳买了一套房子，2012年6、7月份因为砂场急需用钱就卖了，曾经把这套房子的买卖合同等手续丢到杨某某的车上，其让杨某某撕了，其不知道杨某某用这套房子抵押借款的事情。2014年2月其帮杨某某租过车牌号为甘AP3**的丰田汉兰达越野车，后听说这辆车被杨某某抵押借款了，其就让租车公司的人把车开回去了。
22、证人朱某某证言，2012年6月份开始其陆续给杨某某借了180万左右，这些钱都借给他朋友郭某某办砂场了，其每次借钱后都和郭某某对账，郭某某借杨某某190万本金，和其借给杨某某的数额差不多。
23、证人张进军的证言，2011年开始其陆续向杨某某借过20万元，2012年秋天最后一次借。195万、115万的借款合同不是其写的，也没有借杨某某那么多钱。
24、证人李某某（兰州思通达汽车租赁公司员工）的证言，2014年6月17日，杨某某租了其公司车牌号为甘A＊＊＊**的本田CRV一辆，租赁期限到了之后一直不还车，后通过车辆定位系统在张掖市甘州区找到了这辆车，有一个姓吴的小伙子说车是杨某某抵押给他的，并出示了抵押车辆借款的条子。
25、证人张宏彦的证言，2011年1月，杨某某买了其妹妹张某乙位于城关区鼓楼巷街道颜家沟144号三单元703室的房子，其替张某乙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房子的钱也全部付清了，因为张某乙在北京，委托书一直没有公证，所以房产没有办理过户手续。
26、证人张红兵的证言，2014年5月其经人介绍购买了杨某某位于城关区鼓楼巷街道颜家沟144号三单元703室的房子，房款已全部付清。
27、被告人杨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10年6月开始其从同学朋友处用低息借钱后再借给张进军挣利息，2011年底开始给郭某某借钱挣利息，2013年6、7月份听说张进军被公安机关抓了，借给他的钱也没要回来，给郭某某借的四、五十万也不及时付利息，这时以前借钱的人开始催其付利息，还有借款到期的要还本金，没办法就开始以各种理由找其他人借钱，用借来的钱一部分付利息、一部分偿还到期的借款。今年7月10日左右郭某某不见了，再加上好多债主开始要钱，其就把电话关了，也没在家呆，开始躲在外面，一边躲一边找郭某某，现在借的钱数额太大没法还了。郭某某的砂场和其没有利益关系。
从2010年开始借了朱某某170多万；2013年元月其以生意周转需要资金和朋友年前囤货为名义，以自有房产和郭某某在绵阳的房产抵押借了王某25万，后陆续又向王某借钱合计94万；2014年4月以买泵车钱不够为名义，以自有房产抵押向邵某某借款70万元；2014年4月，以砂场需要周转资金为名义，以自有房产抵押向刘乙借了50万元，5月，陆续还了10万本金和1.5万利息；2014年5月，以砂场需要周转资金为名义，以自有房产抵押向陈某借了20万元；2013年元月份、3月份及年底期间，以生意周转需要资金为名义，向刘甲借了22万，向顾某某借了10万；2014年5月，以生意周转需要资金为名义，向刘某某借了5.4万；2014年6月，以砂场需要周转资金为名义，以郭某某朋友的车牌号为甘A＊＊＊**丰田汉兰达越野车抵押向保某借款8万元；2014年2月底，以砂场需要周转资金为名义，以租赁的车牌号为甘AKQ3**本田CRV越野车抵押向吴某某借款15万元；2014年3月，以砂场需要周转资金为名义，陆续向何某某借款45万，加上利息总共写了60万的欠条；2014年5月，以砂场需要周转资金为名义，向秦涛借款3万元，给秦涛妻子徐某某写了3万元欠条；2013年9月，以郭某某提供的丰田汉兰达越野车抵押，经郭某某介绍向甄某借款20万元。其借款时抵押的房子，2014年5月14日卖给张红兵了。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借款合同、证人证言、被告人杨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本案中虽存在被告人杨某某向王某等人多次借贷的事实，但其在2013年7月资金链断裂后，明知自己无还款能力的情况下，仍虚构借款用途，使用一房多押、虚假抵押等手段，骗取他人钱款，虽所骗钱款未用于个人消费或挥霍，但全部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及利息，非法占有的主观意图明显，客观上也导致涉案钱款无法追回，给受害人造成损失，故所提与刘甲等人系正常民间借贷关系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杨某某在侦查阶段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但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改变供述，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所提被告人构成自首、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明知资金链已断裂，无还款能力的情况下，以高额利息为诱饵，编造借款用途，使用一房多押、虚假抵押等手段与他人签订借款合同，骗取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但杨某某资金链断裂之前的借款属民间借贷，不构成犯罪，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9日起至2027年8月18日止）。
二、赃款继续追缴后依法发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岳 龙
代理审判员 王 娟
代理审判员 白会东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松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