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53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烁熙,女,198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斯佳，浙江叠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松,男,197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方华，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烁熙因与被上诉人金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商初字第1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金松与李烁熙系朋友关系。2014年10月至11月，即金松汇款给李烁熙期间，双方经常通过微信、短信等进行交流。李烁熙自认金松该期间在追求李烁熙。2014年10月11日，金松汇给李烁熙5万元。李烁熙确认收到，并承述“22号与你结婚”。2014年10月14日，李烁熙要求金松去贷款。金松陈述“35啊，难道你要多点”“你认真说年底还多少，你自己想用多少，让我有准备，不然房子没了”，李烁熙陈述“啊，我没有要用”金松“那我贷多少时间”李烁熙“半年？最多半年，4个月”金松“利息我来，不用你来付，本要还”李烁熙“我会还的，哎叫我妈妈给你欠条，好了吧？”李烁熙还陈述“4-6个月，可以提前还吧”金松“算的算的，凑齐了我们领证的，借条不用的，以后人和房子都是你的，”李烁熙“利息别太担心，我可以给一半”等。2014年10月16日，李烁熙微信确认收到金松所汇4万元。2014年10月19日，李烁熙陈述“亲爱的，能不能多贷5万元，我一个月内先还你”金松陈述“我贷35可不可以，贷40太多”李烁熙陈述“多5万元我办个签证就给你”，“我回来前40W到位就好”、“年底先还你19”。金松陈述“前面不是有9万元在你这里啊，在贷35，你有44了还不够啊”，李烁熙回复“喔喔喔，我算错了，哈哈”。李烁熙还陈述“上次说了35+9=44，然后10万元12底还你”“你贷35，不可以吗”。2014年11月5日、6日，李烁熙催促金松汇款。后金松通过房屋抵押贷款。2014年11月6日，金松通过裘慧娟转账给李烁熙31万元。在双方微信交流中，金松多次称李烁熙为老婆，李烁熙也陈述要与金松结婚。庭审中，李烁熙确认于2014年9月16日、10月11日、10月16日，分别收到金松转账的6000元、5万元、4万元。2014年11月6日，李烁熙收到金松通过裘慧娟转账的31万元。
根据金松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金松提供的微信中语音是否系李烁熙的语音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金松提供的2份微信语音中的声音与李烁熙的声音为同一人声音。金松为此支付了鉴定费5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金松曾向李烁熙出具过一份借条、保证书。其中借条载明其向李烁熙借款三十万元，并已收到该款项，承诺自借款期开始三个月内全额还清。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15日。其中保证书载明保证其于2014年9月5日零点前将欠款30万元还至李烁熙银行账户内，如未完成丁桥的房子（农港宛1单元604室）过户至李烁熙名下。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20日。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李烁熙确认收到金松所汇款项406000元，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该款项系金松出借给李烁熙的借款还是李烁熙所述归还其款项。关于款项性质，其中的40万元，金松通过三次转账给李烁熙。李烁熙确认收到该款。根据金松提供双方2014年10月至11月期间的微信内容可知，李烁熙确认款项借4-6个月，还承诺在12月底归还19万元等，利息其出一半，要求其妈妈出具欠条等，以上内容可以认定李烁熙向金松借款的意思表示。李烁熙辩称该40余万元系金松归还的借款，对此，金松不认可。李烁熙未提供款项支付凭证，且李烁熙提供的借条、保证书落款时间系2014年5月15日、2014年8月20日，均早于金松汇给李烁熙40万元款项的时间。但在双方微信交流内容中，李烁熙并未提及金松曾向其借款以及金松所汇款款项系归还借款，相反李烁熙在微信中还多次承诺会归还金松款项，支付利息。故李烁熙辩称其曾向金松出借30万元，并投资10万元，金松所汇款系归还上述款项，缺乏证据支持，亦与日常生活常理不符，不予采信。综合以上分析，从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金松主张其所汇李烁熙的40万元系借款而非归李烁熙所称的款项，更具有合理性，故金松现要求李烁熙归还借款40万元，予以支持。关于6000元，该款系金松于2014年9月16日转账给李烁熙，金松并无证据证明该款系李烁熙向其所借，故金松主张该部分款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烁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金松借款本金40万元；二、驳回金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90元，由金松负担109元，由李烁熙负担7281元，其中李烁熙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鉴定费5000元，由李烁熙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直支付给金松。
李烁熙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对本案所涉款项中40万元系借款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双方诉争焦点为：李烁熙与金松之间的款项为借款还是还款。1、根据李烁熙提交的证据（借条一份、保证书一份）足以证明二人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并确认已经收到借款30万元的事实。而李烁熙也将该笔款项的来源、交付方式、交付时间、借款用途等必要因素进行了陈述。对于金松而言，其在借条、保证书中两次确认借款的数额30万元，在借款即将到期时再次通过保证书的形式承诺还款时间以及违约责任。金松没有任何证据推翻上述事实，因此金松向李烁熙借到30万元的事实理应得到确认。金松其后归还款项给李烁熙也是合情合理，符合时间上的逻辑性，也是具有因果关系的。二、原审法院对406000元的款项来往认定为借贷，是严重错误的。正因为李烁熙将40万元款项出借、投资给了金松，但是经催讨无果的情况下，李烁熙报着无论通过什么方式只要能还到钱的目的出发，通过表面上的反借款来达到归还到前述款项的目的。（1）李烁熙要求归还的数目是和前述出借、投资的数额是相符的，2014年10月19日李烁熙陈述：“我回来前40W到位就好”。（2）虽然李烁熙通过种种方式承诺还款，但是还款期限始终是承诺在40万元收到以后，表明李烁熙承诺还款的目的是为了先得到欠款。如2014年10月19日“我一个月内先还你”、“年底先还你19”、“然后10万元12底还你”；2014年10月14日“最多半年，4个月”。2、从借贷关系的法律认定上来看，借贷双方必须达成借贷的合意才能成立。一审法院用于定案的双方交流的语句无一能够体现金松表示自愿将款项出借给李烁熙的意思表示。因此，既然金松无出借的意思表示，而款项又的确交付给了李烁熙，结合双方之前的借款事实，理应认定本案款项来往系归还。即使不属于归还，也应确认为赠与行为更为合理。3、本案40万元并非一次借款、转账，而是分四次转账的，理应按照四次分别予以定性。其中2014年10月11日的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依据仅为：“李烁熙确认收到，并承述“22号与你结婚”。该对话实在是不能体现出一方借、另一方愿意出借的事实。即使其余款项被认定为民间借贷，该笔款项理应剔除在外。三、在所有款项交付完成后，双方已经对本案所涉的款项达成一致意见，即406000元是属于李烁熙的。2014年11月14日17时14分，金松“在你这里不是有笔钱啊，不够就在加上去”。李烁熙回答：“那是我的钱，跟你有P关系”。后金松回答：喔喔，你的你的。”金松在此表达的意思是唯一的，即该笔款项所有权人属于李烁熙。该事实的时间点发生在所有款项交付之后，在此时金松作出的确认应属于可信度较高的确认行为，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四、假设本案借贷关系成立，金松的行为也明显不符合一般出借人的常规做法。1、从次数上看，分四次交付，在前一次款项没有归还的情况下，继续出借。2、每次均不要求李烁熙出具借条，在前一次没借条且未归还的情况下陆续出借。3、所涉款项并非是闲置资金，据金松陈述，其中一部分是转借过来的，而另一部分是将其母亲名下的住房抵押出来的款项。4、所涉款项均为无期限、无利息的，结合上述第三条内容，金松的行为不符合常理。5、据金松所陈述，双方之间系情侣关系，即将结婚。而在2014年10月11日，李烁熙确认收到，并承述“22号与金松结婚”。但之后双方并未办理结婚手续，金松还继续将款项分几次再转给李烁熙，这样的行为不符合出借人的合理审查义务。请求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金松的该项诉讼请求，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金松承担。
被上诉人金松答辩称，一、涉案40万元系借款，金松与李烁熙是通过口头方式达成借款合意的，没有书面借条，但是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具有李烁熙向金松借款的意思表示。具体表现为：1.2014年10月14日李烁熙说：“你打算贷多少？”金松说“35啊，你难道还想再要多点？”“你认真说年底还多少，你自己想用多少，让我有准备，不然房子没了”，李烁熙陈述“啊，我没有要用”金松“那我贷多少时间”李烁熙“半年？我最多半年，4个月”金松“利息我来，不用你来付，本要还”李烁熙“我会还的，叫我妈妈给你欠条，好了吧？”李烁熙还陈述“4-6个月，可以提前还吧”金松说：“算的算的，凑齐了我们领证，借条不用的，以后人和房子都是你的”，李烁熙“利息别太担心，我可以给一半”等。2.2014年10月19日，李烁熙陈述“亲爱的，能不能多贷5万元，我一个月内先还你”金松陈述“我贷35可不可以，贷40太多”李烁熙陈述“多5万元我办个签证就给你”，“我回来前40W到位就好”、“年底先还你19”，金松陈述“前面不是有9万元在你这里啊，再贷35，你有44了还不够啊”，李烁熙回复“哦哦哦，我算错了，哈哈”李烁熙还陈述“上次说了35＋9=44，然后10万元12月底还你”“你贷35，不可以吗”。上述对话内容，李烁熙向金松借款40万元，借期为4-6个月，李烁熙承诺在12月底归还19万元，利息出一半，要求妈妈出具欠条，足以证明借款事实。同时金松也在与聊天内容相应的时间里将40万元交付给李烁熙。二、金松出具给李烁熙的借条和保证书是虚假的、无借贷合意的，是李烁熙拿来逼迫案外人金山还款所用。李烁熙得知金松的弟弟金山欠金松一大笔钱，就要求金松将这笔钱要回来借给自己。后李烁熙要求金松写下借条和保证书，先是通过电话问金山要钱，后又通过自己的手机将借条发彩信给金山，并编辑短信告知“欠条在我手上，难道还有假？你尽快把钱到位，我们要结婚买房子”，以此来逼迫金山将钱还给金松。所以该借条和保证书只是李烁熙欲取得借款的工具。三、李烁熙没有经济能力向金松提供40万元借款。李烁熙陈述40万是以现金交付的，但是李烁熙并没有固定工作收入，其提交的其丈夫帐号转账记录里现金取出地均为广西钦州永福支行，李烁熙丈夫跨省交付40万元现金不符合常理，且该账号近两年的取现金额只有几万元。四、李烁熙在一审庭审中存在大量虚假陈述。1、第一次庭审中，李烁熙陈述其是在2014年5月15日写借条当天在咖啡店里将现金30万元交给金松的。后金松通过公安查询，2014年5月15日李烁熙本人并不在杭州，而是在三亚。金松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证据证明5月15日当天李烁熙不在杭州不可能交付30万元，李烁熙当庭改变陈述，说是自己记错了，是在另一天交付的30万元。2、李烁熙一直不承认微信聊天记录的另一方是其自己，也不承认139××××6811的手机号向金山发过短信。后经金松申请微信语音鉴定，鉴定结果证明了李烁熙就是聊天的另一方，而且该手机使用者也是李烁熙本人。请求驳回李烁熙的上诉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金松汇给李烁熙的40万元款项性质应如何认定，是金松出借给李烁熙的借款还是金松归还给李烁熙的还款。对此，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首先，金松提交的其与李烁熙2014年10月至11月期间的微信交流中，李烁熙向金松借款的意思表示清晰明确，且从未提及金松所汇款项系归还借款等内容；其次，李烁熙虽持有金松出具的借条及保证书，但李烁熙就借款的交付时间前后陈述不一，亦未就款项来源提交有效、合理的依据；另外，结合李烁熙手机号向原审中证人金松发送的短信内容，以及李烁熙不承认微信语音真实性等不诚信的表现，本院对原审有关案涉40万元款项系李烁熙向金松借款的认定予以确认。李烁熙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李烁熙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 正 茂
审 判 员 夏 明 贵
代理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范 晨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