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甘刑终2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酒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成起，男，汉族，1976年8月13日出生，山东省巨鹿县人，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山东省菏泽市巨鹿县，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因本案于2015年5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甘肃省敦煌市看守所。
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酒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成起犯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2016）甘09刑初1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胡成起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蓝颂华（在逃）等人为进行“天仙局”诈骗活动，指使潘定国（在逃）、“刘总”（在逃）等组织张雪峰（另案起诉）、杜春梅（另案起诉）、王利萍（另案起诉）等人通过互联网收集全国各地矿产、房地产等企业信息，冒充香港有关公司人员身份，打电话与搜索到的企业联系，谎称有意进行业务合作，骗取信任后，将相关资料交给“上线”，再由其他人员到被害人处“考察”并将被害人诱骗至马来西亚吉隆坡、泰国曼谷等地，之后，蓝颂华、邓少群（在逃）、被告人胡成起等人设计赌博骗局，诱骗被害人参与，并要求被害人往指定帐户汇款支付“赌债”。经查证，胡成起参与诈骗3起，诈骗人民币7687042.95元。
（一）2014年3月，新疆润鑫西脉公司（系甘肃西脉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子公司）总经理陈某接到自称香港联合集团公司的电话，对方表示有合作开发矿山业务的意愿，陈某信以为真，将此事向甘肃西脉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陆某作了汇报。2014年4月25日，孙春平（在逃）、蓝建明（在逃）使用伪造的《港澳居民往来内地通行证》，分别冒充香港联合集团公司高层管理人员“李俊秀”、“傅聪影”，前往新疆润鑫西脉公司“考察”。4月27日，陈某陪同孙春平、蓝建明二人来到甘肃省敦煌市，在敦煌市沙洲大酒店与陆某洽谈“合作”事宜，当日，孙春平、蓝建明二人离开敦煌。6月初，孙春平、蓝建明邀请陆某到马来西亚吉隆坡与香港联合集团主席商谈投资事宜。6月15日，陆某带领律师董武斌到达吉隆坡，被提前抵达的孙春平、蓝建明安排入住酒店。6月16日上午，陆某、董武斌被设计分开，陆某被蓝建明带到吉隆坡中心一酒店房间内与香港联合集团“李总裁”会面，期间，蓝颂华冒充香港联合集团总裁“李成煌”、邓少群冒充马来西亚云顶博彩娱乐集团老板“彭展辉”、胡成起冒充万邦集团总裁“曹慰华”，和蓝建明四人诱骗陆某参与事先设计的赌博骗局，并要求陆某支付所“输”钱款。当日下午，陆某打电话让公司及朋友王跃仁往邓少群提供的“彭展辉”×××农行卡转入人民币400万元，后林志辉（另案起诉）、李群峰（在逃）安排潘茂才（另案起诉）套现。上述款项被蓝颂华、邓少群、胡成起等人瓜分，胡成起分得12.15%即48.6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是：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了案件来源。
2、被害人陆某证明，2014年6月16日，其被“李俊秀”、“傅聪影”以洽谈合作事宜为由骗至马来西亚吉隆坡，参与“李成煌”、“曹慰华”、“彭展辉”、“傅聪影”事先设计的赌博骗局，被骗取人民币400万元。
3、被告人胡成起供述，2014年5月底，蓝颂华邀其合伙搞“天仙局”诈骗，安排其冒充海洋运输公司老板曹慰华，充当“推庄”角色，邓少群冒充赌场老板，蓝颂华自己冒充香港联合集团公司董事长，另外还有两个马仔“光头”和“阿虎”充当邓少群的保镖。6月上旬其提前到马来西亚吉隆坡联系了住处，之后业务员“蓝建”、“阿春”安排陆某入住酒店，后将陆某带到“开工房”。蓝颂华先假装与陆某谈合作事宜，之后，几人诱骗陆某玩“唆哈”，先是给陆某发好牌，当玩到第三把时，邓少群拿名片吸引陆某的注意力，蓝颂华迅速拿出藏在袜子里的牌，将桌面上牌调换。其与蓝颂华、陆某“输”给邓少群后，其假装给邓少群及时兑现“输”的钱款，陆某没有多的现金，邓少群和“光头”、“阿虎”则对陆某施压，让陆某给邓少群指定的帐户汇款，当陆某的400万元汇到帐上后，邓少群安排“后庄”套现。所诈骗的400万元，“后庄”分得10%，剩下360万元，“包客”分得23%，剩下270万元，“业务员”分得36%，蓝颂华分得23%，邓少群和保镖分得23%，剩余18%分给胡成起。
4、证人陈某证明，2014年3月20日左右，其接到自称香港联合集团公司的电话，对方表示有合作开发矿山业务的意愿。4月25日，对方公司“李俊秀”、“傅聪影”到乌鲁木齐，其将有关情况向陆某做了汇报，后陆某与“李俊秀”、“傅聪影”进行了洽谈。
5、同案潘茂才供述，2014年4、5月份，其跟“阿峰”和“阿赞”做刷卡转钱的事，“阿峰”和“阿赞”在北方大厦交给其银行卡，其将卡交给“吴妹”安排的前来取卡的“小弟”，“小弟”将卡内的钱取出后，交给其现金，其再交给叶峰和“阿赞”。
6、同案林志辉供述，2014年6月份，在北方大厦，“老卢”将一张银行卡和写有密码、金额的纸条交给潘茂才，潘茂才持卡去找钱庄的人套现，后将套现的现金交给“老卢”。
7、银行电子回单及对帐单证明，2014年6月16日，甘肃西脉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和王光向“彭展辉”的×××帐户共转款400万元。
8、陆某提供的《投资权益转让框架协议》以及“彭展辉”、“曹慰华”、“李成煌”“李俊秀”、“傅聪影”名片复印件证明了本案相关事实。
9、出入境记录证明，胡成起于2014年5月31日从深圳市皇岗出境前往马来西亚，6月28日入境。被害人陆某于2014年6月15日从广州出境到马来西亚，6月17日入境。
10、陆某、董武斌的辨认笔录证明，胡成起是“曹慰华”、蓝颂华是“李成煌”、邓少群是“彭展辉”，蓝建明是“傅聪影”，孙春平是“李俊秀”。
11、接受证据清单证明，胡成起妻子赖凤英提交胡成起、胡浩的身份证各一张。
12、扣押决定书、扣押、发还清单证明了侦查机关从胡成起处扣押、发还物品的情况。
13、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5月14日，胡成起在深圳市文锦渡口岸被抓获归案。
1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了胡成起的身份信息。
（二）2014年9月份左右，王利萍从互联网上搜索到山东省济宁市铸金矿业公司信息后，冒充香港联合集团公司资源部经理助理叶丽红给该公司负责人段某打电话，谎称香港联合集团公司有意与其进行业务合作。在骗取段某的信任后，王利萍将联系的资料交给张雪峰转交“刘总”。2014年11月份，“李云峰”、“周国秋”（二人身份尚未查明）冒充香港联合集团公司工作人员前往内蒙古二连浩特“考察”铸金公司。2014年12月14日，“李云峰”打电话给段某称香港联合集团公司董事长“李成煌”在马来西亚吉隆坡，让段某前往吉隆坡洽谈合作事宜。12月14日，段金柱铸到达吉隆坡。次日“李云峰”将段某带到吉隆坡一家酒店，与蓝颂华冒充的香港联合集团主席“李成煌”、胡成起冒充的万邦集团总裁“曹慰华”、邓少群冒充的“向荣”见面，蓝颂华、胡成起、邓少群诱骗段某参与事先设计的赌博骗局，并让段某支付所“输”的钱款，段某将银行卡交给邓少群，邓少群安排他人从该卡上支取9042.95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是：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了案件来源。
2、被害人段某陈述，2014年9月份，“李云峰”给其打电话称有意收购其矿产。之后，“叶丽红”和“张总”也和其进行了沟通。同年12月15日，其被“李云峰”以会见香港联合集团董事长“李成煌”为由骗至马来西亚吉隆坡，参与“李成煌”、“曹慰华”、“向荣”、“李云峰”事先设计的赌博骗局，被骗取现金9000多元人民币。
3、被告人胡成起供述，2014年业务员“小胖”将山东济宁的一个搞矿山项目的客户带到马来西亚，其与蓝颂华、邓少群、“小胖”诱骗客户参与事先设计的赌博骗局，客户“输了”几百万，邓少群安排“光头”持客户银行卡到柜员机取了几千马币。
4、同案王利萍供述及手机通话截图证明，其通过网络搜索到山东济宁段某的联系方式后，冒充香港联合集团资源部经理助理小叶，电话询问段某有无业务合作意愿，后其让张雪峰将资料转交“刘总”。
5、同案张雪峰供述，2014年2月起，其与杜春梅、王利萍等人受“刘总”指使，负责“谈客”环节，主要是收集国内公司资料，并冒名联系对方，谎称有意进行投资，同时其负责将杜春梅、王利萍等人收集的资料统一收齐后，交给“刘总”或“刘总”指派的人。
6、银行手机短信复印件证明，段某尾号为7539银行卡分5次案发期间取款合计9042.95元。
7、段某提供的“李成煌”、“曹慰华”、“向荣”的名片复印件证明了本案相关事实。
8、出入境记录证明，胡成起于2014年12月10日从深圳皇岗出境前往马来西亚，12月21日入境。段某于2014年12月14日从广州出境到马来西亚，12月26日入境。
9、辨认笔录证明，经段某辨认，胡成起是“曹慰华”、蓝颂华是“李成煌”、邓少群是“向荣”，胡成全是“保安”。经胡成起辨认，段某是其诈骗的山东济宁客户。
（三）2014年11月，杜春梅在网上搜索到四川省梁山州越西县磅礴矿业有限公司的矿产转让信息后，冒充香港联合集团公司员工叶小姐与该公司负责人欧阳某某取得联系，谎称香港联合集团公司有意收购该公司矿产，后欧阳某某将合作事宜委托被害人胡某处理，杜春梅继续与胡某联系，在骗取胡某信任后，将联系该公司的资料交给张雪峰，张雪峰又将此资料交给“刘总”。12月6日，冒充香港联合集团公司高层管理人员的“冯君富”、“李云峰”前往该公司“考察”。2015年1月19日。“冯君富”给胡某打电话，让胡某前往泰国曼谷与香港联合集团“李总裁”签订收购协议。1月21日，胡某前往曼谷，被提前抵达的“冯君富”、“李云峰”安排入住酒店。1月22日，胡某被“冯君富”带到曼谷一家酒店，期间，蓝颂华冒充香港联合集团公司总裁“李成煌”、胡成起冒充万邦集团总裁“曹慰华”、邓少群冒充马来西亚云顶博彩娱乐集团老板“霍嘉成”，诱骗胡某参与事先设计的赌博骗局，告知胡某“输了”60多万美元，胡某电话联系其妻谢静筹款，次日谢静从胡某账户往邓少群指定的“岑伟峰”×××帐户内转入人民币67.8万元。上述款项被篮颂华、胡成起等人瓜分，胡成起分得赃款的12.15%即446877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是：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了案件来源。
2、被害人胡某的陈述及其妻子谢静证明，2014年11月份，一自称香港联合集团公司叶小姐的女子电话联系胡某，谎称有意收购磅礴矿业公司矿产。2015年1月22日，“冯君富”以签订转让协议为由将胡某骗至泰国曼谷，参与“李成煌”、“曹慰华”、“霍嘉成”等人事先设计的赌博骗局，后胡某联系谢静向“霍嘉成”所提供的户名为“伟峰”的银行帐户转款367.8万元人民币。
3、同案杜春梅供述，2014年11月，其假冒香港联合集团有限公司的叶小姐联系四川矿业公司胡总，谎称有意与胡总合作，后将胡总资料交给张雪峰的事实。
4、被告人胡成起供述，2015年1月，其与蓝颂华、邓少群在泰国曼谷设计赌博骗局，诈骗一个四川客户300多万元，诈骗手法、分赃比例与陆某案相同。
5、银行交易凭证及帐户交易明细证明，2015年1月23日，胡某×××帐户向“岑伟峰”6228480084190895718帐户转款367.8万元人民币。
6、手机短信截图证明，2014年12月6日，“冯君富”、“李云峰”前往磅礴矿业公司“考察”。
7、胡某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冯君富”、“李云峰”、“霍嘉成”、“曹慰华”的名片复印件证明了本案相关事实。
8、出入境记录证明，胡成起于2015年1月18日从深圳市文锦渡口岸出境，胡某于2015年1月21日从成都出境前往泰国，1月25日入境。
9、辨认笔录证明，经胡某辨认，确认胡成起是“曹慰华”、蓝颂华是“李成煌”、邓少群是“霍嘉成”。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胡成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诱骗被害人参与赌博骗局，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在共同犯罪中，胡成起参与设计赌博骗局，直接实施诈骗行为，系主犯，但相比蓝颂华、邓少群等人所起作用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胡成起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系坦白，可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所提胡成起提供了抓捕同案犯及其他案件犯罪嫌疑人的重要线索，构成重大立功的辩护意见，经查，因公安机关未对相关案件及人员进一步侦查，胡成起不构成重大立功，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所提胡成起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辅助作用，且分得赃款数额较小，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所提胡成起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成立坦白的辩护意见，经查，胡成起虽初次犯罪被刑事处罚，但其连续三次实施犯罪，诈骗数额特别巨大，不宜从轻处罚，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胡成起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100万元；扣押的姓名为“胡成起”的身份证1张，发还被告人胡成起；扣押的马来西亚币10050元（折合人民币15563.43元）、人民币1090元按比例退赔被害人陆某8665.71元、段某19.60元、胡某7968.12元，扣押的四部手机折价退赔三被害人；所涉赃款责令被告人胡成起继续退赔（以上折价退赔的手机以执行时的实际价值计入已退赔数额）；扣押的U盘1个、钱包1个、SIM卡2张、护照1张、姓名为“胡浩”的身份证1张予以没收。
上诉人胡成起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属从犯。上诉人向侦查机关提供了其未参与的其他犯罪案件及其他同案犯的线索，侦查机关因其自身条件的限制，未能进一步侦破，但上诉人的重大立功应当予以确定。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赃款所分得的比例及数额无证据证实，仅根据上诉人的供述推定上诉人分得的赃款数额，不符合客观事实，而且，上诉人具有多个法定减轻或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在量刑中未能体现。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犯罪情节较轻，具有立功、坦白情节，归案后，认罪态度好，有坦白情节，原审法院对上诉人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二审所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经原审法院公开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认证。经审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胡成起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胡成起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他人财产为目的，利用虚假身份，虚构事实，诱骗被害人参与事先设计好的赌局，从而占有他人财物，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原审判决对本案定性准确。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胡成起积极参与事先设计好的赌局，且从中分得赃款，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本案主犯。上诉人胡成起虽提供了抓捕同案犯及其他案件犯罪嫌疑人的重要线索，但侦查机关针对胡成起提供的线索，未抓到同案犯，其他案件犯罪嫌疑人的线索也未得到证实，因此，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其不构成立功。原审判决根据胡成起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地位及分赃情况，对胡成起的量刑适当。故上诉人胡成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胡成起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唐庆华
代理审判员 李旭东
代理审判员 高国富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朱鹏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