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乌中刑一终字第464号
原公诉机关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某某，男，1993年3月21日出生于新疆察布查尔锡伯族自治县，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捕前系新疆某某大学某某与某某专业20××级×班学生，在乌鲁木齐市无固定住址。2014年4月2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五看守所。
辩护人吴新生，新疆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董某某，男，1990年4月22日出生于新疆奇台县，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捕前系新疆某某大学某某学院20××级×班学生。2014年4月2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取保候审。
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审理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卢某某、董某某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一案，于二0一五年五月四日作出（2015）沙刑初字第2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卢某某不服，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董某某未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石磊、葛俊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卢某某及其辩护人吴新生，原审被告人董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9月至2014年3月期间，被告人卢某某与被告人董某某经商议，利用新疆某某大学教务管理系统的漏洞，由被告人董某某拉拢需要修改考试成绩的学生，被告人卢某某负责修改考试成绩。截至案发，共导致新疆某某大学18名学生107门课程成绩被非法修改，其中二被告人共同作案四起，违法所得20500元，被告人卢某某单独作案六起，违法所得共计346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3年10月底，被告人卢某某使用QQ昵称“杀手”与张某某建立联系，利用新疆某某大学教务管理系统的漏洞，使用网络远程控制手段非法修改张某某的考试成绩，获利2000元；
2.2013年11月，经被告人董某某联系，被告人卢某某利用新疆某某大学教务管理系统的漏洞，使用网络远程控制手段非法修改龙某某的考试成绩，后被告人董某某收取龙某某4500元，将4400元通过支付宝转账至被告人卢某某持有的郭某某的中国银行卡中；
3.2013年11月中旬，经被告人董某某联系，被告人卢某某利用新疆某某大学教务管理系统的漏洞，使用网络远程控制手段非法修改汤某某的考试成绩，后被告人董某某收取汤某某3500元；
4.2013年11月底，经被告人董某某联系，被告人卢某某利用新疆某某大学教务管理系统的漏洞，使用网络远程控制手段非法修改胡某某、赵某某的考试成绩，后被告人董某某收取胡某某、赵某某共9000元，将8000元通过支付宝转账至被告人卢某某持有的郭某某的中国银行卡中；
5.2013年11月底，被告人卢某某使用QQ昵称“杀手”与马某建立联系，利用新疆某某大学教务管理系统的漏洞，使用网络远程控制手段非法修改马某的考试成绩，获利4500元；
6.2013年12月，经被告人董某某联系，被告人卢某某利用新疆某某大学教务管理系统的漏洞，使用网络远程控制手段非法修改刘某某的考试成绩，被告人董某某收取刘某某3500元，将3200元通过支付宝转账至被告人卢某某持有的郭某某的中国银行卡中；
7.2013年12月，被告人卢某某使用QQ昵称“沉淀”与黄某某建立联系，利用新疆某某大学教务管理系统的漏洞，使用网络远程控制手段非法修改黄某某的考试成绩，获利2400元；
8.2013年12月，被告人卢某某通过QQ与伊某某提建立联系，利用新疆某某大学教务管理系统的漏洞，使用网络远程控制手段非法修改伊某某的考试成绩，获利2000元；
9.2014年3月，被告人卢某某通过QQ与阿某某建立联系，利用新疆某某大学教务管理系统的漏洞，使用网络远程控制手段非法修改阿某某的考试成绩，获利1700元；
10.2013年9月至12月28日期间，被告人卢某某利用新疆某某大学教务管理系统的漏洞，非法修改了董某某、王某某、张某、冯某、阿某、张某某、宋某、刘某的考试成绩。
2014年4月21日，新疆某某大学教务处工作人员发现教务管理系统有被异常入侵的迹象，遂向公安机关报案。4月22日、23日，公安人员分别传唤了董某某、卢某某，但二人均拒不供认。2014年4月25日22时许，公安人员掌握郭某某的银行卡被卢真真使用的证据后，在新疆某某大学7号学生楼306宿舍将被告人卢某某抓获，26日20时许，在水磨沟区南湖东路将被告人董某某抓获。二被告人被抓获后均陆续如实供述了本案的多起犯罪事实。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董某某主动退缴赃款205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卢某某供述、被告人董某某供述、新疆某某大学教务处报案材料、抓获经过、新疆某某大学教务处提供的2013年9月至2014年4月新疆某某大学考生非法修改成绩一览表及证明、新疆某某大学教务处出具的后台数据库截屏、中国银行江西省南昌市丰和大道支行出具的关于卡号为的详细信息查询单及交易明细清单、上网场所审计综合管理平台截图、QQ聊天内容、证人胡某某与被告人董某某的微信聊天截图、证人马某提供的银行转账账单截图、被告人董某某的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中国银行转账单、指认现场照片、证人李某、卢某、张某某、张某、龙某某、汤某某、胡某某、赵某某、马某、刘某、刘某某、黄某某、伊某某、阿某某、王某某、宋某、阿某某、张前某证言、电子证物勘验报告、户籍信息等证据附卷佐证。
原审认为，被告人卢某某、董某某违反国家规定，利用新疆某某大学教务管理系统的漏洞，对该校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的数据进行修改，影响了计算机信息系统正常运行，其中被告人卢某某违法所得共计34600元，后果特别严重；被告人董某某违法所得共计20500元，后果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本案中，控辩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1、2、4、6起指控，被告人卢某某对上述4起指控修改考试成绩的事实无异议，但对收取的钱数提出异议。第1起指控中，被告人卢某某仅在被抓获后第二日自书材料中供认其收取张某某2000元，但在之后的多次供述中均认可其收取张某某3500元，在细节方面与证人张某某的证言相吻合，且供述稳定，而较被告人卢某某在自书材料中供认的其它犯罪事实来看，有多起事实的供述与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证人证言相互矛盾，其当庭辩解与自书材料亦不一致，故本院综合认定其供述收取张某某3500元是其真实供述。第2起指控中，被告人卢某某修改张某考试成绩的事实客观存在，但其违法所得3000元的指控，仅有张某一人的证言，证人王某某的证言仅证实卢某某为张某修改成绩并与张某一起送钱的经过，但具体金额王某某并未证实，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卢某某收取张某3000元的证据不足，故不予支持，被告人卢某某及其辩护人有关该起事实证据不足的辩解、辩护意见成立，应予以采纳。第4起指控中，被告人卢某某虽未从被告人董某某处收取汤某某的钱款，但其与被告人董某某在修改考试成绩前进行了商议，二人对修改考试成绩有明确的犯意联络，事后其对汤某某的考试成绩亦进行了修改，虽然被告人董某某隐瞒了其实际收取汤某某3500元的事实，但被告人卢某某仍应对共同的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第6起指控中，被告人卢某某在公安机关虽未供述其收取证人马某4500元，但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银行转账账单截图及证人马某、刘某的证言形成了证据锁链，足以证实该笔款项即为修改马某考试成绩的非法获利。对被告人卢某某提出的第8起已将2400元退还黄某某及第11起中前5人的成绩并非其修改的辩解，其本人及辩护人均未举证，且钱款是否退还不影响本案对该笔钱款性质的认定；而第11起中前5人成绩的修改从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书证及证人证言来看，可以认定系被告人卢某某修改，公诉机关虽未对违法所得进行指控，但可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综上，对被告人卢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与法院查明事实不符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审认为，我国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功能进行删除、修改、增加、干扰，造成计算机信息系统不能正常运行，其中违法所得5000元以上的属后果严重，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违法所得25000元以上的属后果特别严重，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储存、处理或者传输的数据和应用程序进行删除、修改、增加的操作，后果严重的，依照前款规定处罚。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卢某某在本案中修改考试成绩，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董某某居间介绍，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卢某某、董某某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坦白，均可从轻处罚，但被告人卢某某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故对被告人卢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卢某某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系从犯要求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董某某当庭有悔罪表现，主动上缴非法所得，没有再犯罪的危险，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故可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董某某的辩护人要求对被告人董某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为保护计算机信息系统的安全不受侵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董某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卢某某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以被告人董某某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被告人卢某某、董某某共同犯罪违法所得共计20500元，被告人董某某已上缴至法院，予以没收；被告人卢某某个人犯罪的违法所得14100元及作案工具笔记本电脑一台予以没收。
宣判后，上诉人卢某某提出上诉称：对原审认定我修改张某某、汤某某、马某考试成绩的事实无异议，但对在第1起犯罪事实中，我收取张某某的费用为2000元，并非原审认定的3500元；在第3起犯罪事实中，汤某某的3500元费用是董某某收取的，我并未分钱，该笔款项不应计入我的犯罪数额中；在第5起犯罪事实中，马某的4500元费用是王某某和董某某骗取的，与我无关，该笔费用亦不应计入我的犯罪数额。综上，原审法院对我的犯罪数额计算有误，量刑过重，故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提出：对原审法院认定第1、3、5起犯罪事实有异议，因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这3起涉案案款由上诉人卢某某收取，故不能计入上诉人卢某某犯罪所得，按照疑罪从无的刑罚原则，对这几起指控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事实应不予认定，并综合全案考虑，对上诉人卢某某减轻量刑，建议适用缓刑。
本案庭审中，出庭代理检察员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在法定幅度内量刑，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底，上诉人卢某某使用QQ昵称“杀手”与张某某建立联系，利用新疆某某大学教务管理系统的漏洞，使用网络远程控制手段非法修改张某某的考试成绩，获利3500元。原判认定上诉人卢某某、原审被告人董某某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的其他犯罪事实清楚。
以上认定的事实，有经过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功能进行删除、修改、增加、干扰，造成计算机信息系统不能正常运行，其中违法所得5000元以上的属后果严重，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违法所得25000元以上的属后果特别严重，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储存、处理或者传输的数据和应用程序进行删除、修改、增加的操作，后果严重的，依照前款规定处罚。本案中，上诉人卢某某、原审被告人董某某无视国家法律，违反国家规定，利用新疆某某大学教务管理系统的漏洞，对该校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的数据进行修改，影响了计算机信息系统正常运行，其中上诉人卢某某违法所得共计34600元，属后果特别严重；原审被告人董某某违法所得共计20500元，属后果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
关于上诉人卢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收取张某某的费用应为2000元，而并非原审认定的3500元的上诉请求，经查，上诉人卢某某在公安机关多次供称其在该起犯罪中获利为3500元，结合证人张某某证言，可以认定其帮助张某某修改成后收取张某某的费用为3500元，原审对该起犯罪的数额认定为2000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卢某某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卢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汤某某的3500元费用是董某某收取的，其并未分钱，该笔数额不应计入其犯罪数额的上诉请求，本案庭审中，上诉人卢某某称自己修改汤某某成绩后，对于董某某收取汤某某3500元钱是知道的，只是自己没有要这笔钱，后董某某自己将这笔钱拿上了，本院认为，共同犯罪在客观方面表现为各共同犯罪人在参加共同犯罪时，尽管所处的地位、具体的分工、参与程度，甚至参与的时间等可能有所不同，但他们的行为都是指向相同的目标，为了达到同一个目的，彼此相关，紧密配合，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各自的行为是整个犯罪活动的必要组成部分，只要行为人的行为直接引发了危害结果，其他共同犯罪人的行为也应当视为与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即：各共同犯罪人不仅要对自己的行为造成的结果负责，还要对各同案被告人的行为负责。本案系共同犯罪，上诉人卢某某在本案中修改考试成绩，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被告人董某某居间介绍，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二人除应对各自的犯罪行为承担责任外，还要对同案的行为承担责任，上诉人卢某某修改汤某某的考试成绩后虽未拿钱，但仍应对同案原审被告人董某某获利3500元的行为共同承担责任，原审将该笔费用计算入上诉人卢某某的犯罪数额中，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卢某某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卢某某及其辩护人称马某的4500元费用是王某某和董某某骗取的，与其无关，该笔费用亦不应计入其犯罪数额。经查，上诉人卢某某修改马某的考试成绩后，马某即将4500元打入上诉人卢某某的银行卡中，有银行转账账单截图、证人马某、刘某的证言予以证实，上诉人卢某某辩解其并不知道4500元钱已打入其银行卡，其也并未支取该笔费用的辩解意见，不影响本院对该笔非法获利的认定。上诉人卢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卢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定第1、3、5起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不予认定，并综合全案考虑，对上诉人卢某某减轻量刑，建议适用缓刑的上诉意见，与查证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邓 颖
审 判 员 仝淑莉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简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