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皖民二终字第01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陵有色铜冠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法定代表人：汪农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陈哲，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陈悦彪，安徽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喆翔，男，198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阜阳市颖州区。委托代理人：郭卫锋，安徽坤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鲍洁芳，女，198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委托代理人：陈正伟，安徽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法定代表人：左登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鑫，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吴子全，安徽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铜陵有色铜冠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铜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喆翔，原审第三人鲍洁芳、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安徽三建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的（2015）铜中民二初字第00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铜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哲、陈悦彪，被上诉人徐喆翔的委托代理人郭卫锋，原审第三人鲍洁芳的委托代理人陈正伟，原审第三人安徽三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鑫、吴子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鲍洁芳于2014年1月20日、1月21日向铜冠公司两次付款共计300万元。2014年12月19日，徐喆翔与鲍洁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鲍洁芳将其对铜冠公司享有的300万元债权及利息转让给徐喆翔，由徐喆翔直接向铜冠公司主张权利；徐喆翔从铜冠公司得到鲍洁芳转让的300万元债权及利息后，双方再无债务纠纷。当日，鲍洁芳向铜冠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因铜冠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徐喆翔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铜冠公司返还300万元，并从2014年1月21日开始以3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至还清之日止。铜冠公司原审辩称：1、其与安徽三建公司签订了《铜冠有色职工之家建设合同》，按合同约定安徽三建公司应该支付300万元工程履约保证金。鲍洁芳的父亲挂靠在安徽三建公司承包工程，鲍洁芳代其父亲交纳300万元保证金,鲍洁芳与该工程没有关系，故不能退还鲍洁芳300万元。2、因其与鲍洁芳没有合同关系，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鲍洁芳转让债权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徐喆翔的诉讼请求。鲍洁芳原审述称：其与铜冠公司之间口头协商承包铜冠公司的工程，之后分两次将保证金共计300万元汇入铜冠公司账户。后因其没有承包到该工程，铜冠公司应将该保证金返还，其对铜冠公司享有合法债权，有权将该合法债权转让给徐喆翔，且通知了铜冠公司，故徐喆翔的起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安徽三建公司原审述称：鲍洁芳支付300万元系铜陵市高扬商贸有限公司（简称高扬商贸公司）代安徽三建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且其已经向高扬商贸公司归还了该300万元，安徽三建公司和高扬商贸公司之间因代付履约保证金一事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铜冠公司与鲍洁芳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徐喆翔与鲍洁芳之间的债权转让无效，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徐喆翔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鲍洁芳向铜冠公司交付了300万元，铜冠公司没有合同或法律上的依据占有该30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鲍洁芳对铜冠公司享有不当得利之债权。铜冠公司提出鲍洁芳是代安徽三建公司交纳的履约保证金、因工程尚未结束不予退还保证金的辩解，从铜冠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记账凭证是铜冠公司自己制作的，而且铜冠公司不能提供收款收据的存根联以及安徽三建公司的委托付款书，无法证明交款单位是安徽三建公司；鲍洁芳的转账凭证亦不能证明鲍洁芳代安徽三建公司交纳了保证金。故对这一辩解，不予采信。关于铜冠公司提出的不当得利的权利人是鲍洁芳、徐喆翔不能向铜冠公司主张权利的辩解，从民法理论上看，不当得利之债权是因侵犯财产权利而产生的债权，而非人身权利，法律没有明文禁止或限制当事人将不当得利产生的债权进行转让。鲍洁芳与徐喆翔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受法律保护。安徽三建公司关于其委托高扬商贸公司代为交付履约保证金300万元给铜冠公司、高扬商贸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鲍某某从其女儿鲍洁芳的账户转账300万元给铜冠公司、安徽三建公司已将此款归还高扬商贸公司的辩解，从安徽三建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不能形成证据锁链。因为：1、没有证据证明安徽三建公司委托高扬商贸公司付款；2、没有证据证明高扬商贸公司委托鲍洁芳付款；3、没有提供收据证明铜冠公司收到安徽三建公司交纳了履约保证金300万元；4、鲍洁芳否认是代安徽三建公司交纳的履约保证金；5、鲍洁芳与安徽三建公司、铜冠公司没有合同关系，鲍洁芳替安徽三建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的依据和理由不足；6、安徽三建公司提供了2014年1月28日的300万元付款凭证及银行支票，证明其已退还高扬商贸公司代付的本案诉争的保证金，但是付款凭证上没有写明付款事由，银行支票上没有安徽三建公司的印章，银行是否是凭这张银行支票支付的300万元不清楚。而且当庭该公司出示的记账凭证上记载：退还人民医院工程项目的保证金。由此可见，该付款凭证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安徽三建公司的观点。综上，安徽三建公司称鲍洁芳代其交纳300万元履约保证金后其又将此款归还高扬商贸公司的辩解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本案中，鲍洁芳将此债权转让给徐喆翔并通知了铜冠公司，符合法律规定，该债权转让行为有效。徐喆翔取得了债权，有权向铜冠公司请求返还，故对徐喆翔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徐喆翔虽主张铜冠公司应当支付从2014年1月2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但应当从徐喆翔起诉之日即2015年1月13日起计算。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铜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徐喆翔300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5年1月13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徐喆翔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326元，由铜冠公司负担。铜冠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与鲍洁芳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与安徽三建公司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铜冠有色职工之家建设合同》，约定安徽三建公司支付300万元工程履约保证金。因高扬商贸公司与安徽三建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关系，安徽三建公司遂委托高扬商贸公司代为支付。高扬商贸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鲍某某通过其女儿鲍洁芳的账户于2014年1月20日和1月21日分两次将300万元履约保证金汇入其账户，安徽三建公司交来付款凭证，其在确认收到该款后作为履约保证金做账。相反，其与鲍洁芳无任何合同关系，如果鲍洁芳不是按照安徽三建公司和其父鲍某某的指示代付履约保证金，鲍洁芳不可能知道其开户银行和账号。另外，鲍洁芳原审时声称该300万元系投标保证金，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规定，投标人必须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鲍洁芳个人不可能参与投标。二、债权转让行为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转让给第三人，但是其与鲍洁芳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鲍洁芳对其不享有任何合同权利，因此鲍洁芳转让债权的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徐喆翔的诉讼请求。徐喆翔庭审中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4年1月20日、1月21日，鲍洁芳分两次共转账300万元到铜冠公司，各方对此事实均无异议。铜冠公司虽声称该300万元系安徽三建公司委托鲍洁芳代为支付，但鲍洁芳并不认可，安徽三建公司所举证据也不能证明委托鲍洁芳付款的事实，故鲍洁芳对铜冠公司享有合法债权。二、本案债权转让协议有效。根据我国现行法律，只有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权利不得转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规定，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债权是指基于扶养关系、抚养关系、赡养关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等权利。鲍洁芳对铜冠公司享有不当得利之债权，属于财产权利范畴，不在法律禁止转让之列，且鲍洁芳转让债权的通知送达了铜冠公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铜冠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安徽三建公司庭审中述称：高扬商贸公司经营建筑材料，其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单位，与高扬商贸公司之间有长期业务往来。鲍洁芳是高扬商贸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鲍某某的女儿，鲍洁芳向铜冠公司转账300万元系安徽三建公司委托高扬商贸公司代为支付的履约保证金，铜冠公司不存在不当得利，且其后来偿还了高扬商贸公司300万元，安徽三建公司与高扬商贸公司之间因代付履约保证金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鲍洁芳对铜冠公司不享有不当得利的债权，本案债权转让无效。综上，徐喆翔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喆翔的诉讼请求。鲍洁芳庭审中述称：铜冠公司收到其转账的300万元是事实，该300万元系其为承揽铜冠公司的工程而支付的，其对铜冠公司享有合法债权，其有权将该债权转让给徐喆翔，且已通知铜冠公司，符合法律关于债权转让的规定。铜冠公司和安徽三建公司虽称该300万元系安徽三建公司委托高扬商贸公司代付的履约保证金，但并无证据证明。安徽三建公司称该300万元已经归还，但安徽三建公司原审中所举记账凭证显示2014年1月28日归还的是高扬商贸公司代为支付的人民医院项目的保证金，该款项与本案无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铜冠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安徽三建公司新提交证据一份，即铜陵市人民医院新建门诊医技大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件。证明：人民医院项目的施工合同签订于2010年8月18日，工程造价1.05亿元，约定的履约保证金为工程造价的10%即1000万元；而铜冠有色职工之家项目履约保证金为300万元，结合其2014年1月28日汇款给高扬商贸公司的300万元“徽商银行客户回执”，证明其委托高扬商贸公司代为支付铜冠有色职工之家项目300万元履约保证金且其已归还高扬商贸公司的事实。因其财务人员笔误，在该凭证上记载成退还人民医院项目保证金。徐喆翔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也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该证据只能证明安徽三建公司与铜陵市人民医院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法证明本案诉争的300万元系高扬商贸公司代为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安徽三建公司原审提交的记账凭证载明“人民医院”项目，但各地均有人民医院，无法证明安徽三建公司记账凭证中的“人民医院”就是铜陵市人民医院。铜冠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可以实现安徽三建公司的证明目的。鲍洁芳同意徐喆翔的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安徽三建公司二审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为补强2014年1月28日其归还高扬商贸代付的铜冠有色职工之家建设项目3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证据，该证据为原件，铜冠公司亦予以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其能否支持当事人的诉讼主张，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各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亦同于原审，本院对各方当事人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其能否支持当事人的诉讼主张，亦需结合其他事实和证据综合分析认定。本院二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3年11月6日，铜冠公司与安徽三建公司签订《铜冠有色职工之家建设合同》，约定安徽三建公司支付300万元工程履约保证金。鲍某某在2014年担任高扬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鲍洁芳系父女关系，高扬商贸公司与安徽三建公司有业务往来。鲍洁芳于2014年1月20日和1月21日分两次将300万元履约保证金汇入铜冠公司账户，铜冠公司在确认收到该款后作为安徽三建公司的履约保证金做帐。2014年1月28日，安徽三建公司通过徽商银行网银转账300万元给高扬商贸公司。原审及二审中，鲍洁芳未能说明其转款300万元欲承包的建设工程项目名称及如何获得铜冠公司的账户信息等。本院认为，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鲍洁芳对铜冠公司是否享有债权；二、如果鲍洁芳对铜冠公司享有债权，则该债权能否转让给徐喆翔。关于焦点一。依据安徽三建公司与铜冠公司之间的《铜冠有色职工之家建设合同》，安徽三建公司需向铜冠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因安徽三建公司与高扬商贸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安徽三建公司委托高扬商贸公司代付300万元履约保证金符合现实经济生活中普遍存在的委托付款的习惯做法，铜冠公司的收款记账凭证也注明收款事由是安徽三建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鲍洁芳账户向铜冠公司转款300万元时，高扬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鲍某某，鲍某某通过其女儿鲍洁芳的账户代安徽三建公司向铜冠公司支付300万元履约保证金亦符合常理；虽然安徽三建公司2014年1月31日的1884号“记账凭证”将其归还高扬商贸公司的300万元作为“退还铜陵市人民医院保证金款”，但其二审中提交的铜陵市人民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显示该项目的履约保证金为1000万元而不是300万元，结合安徽三建公司原审提交的付款委托、徽商银行转账凭证等，可以证明安徽三建公司委托高扬商贸公司代付“铜冠有色职工之家”项目300万元履约保证金以及于2014年1月28日归还高扬商贸公司300万元代付款的事实。鲍洁芳、徐喆翔虽认为安徽三建公司2014年1月28日归还高扬商贸公司的300万元与本案诉争的300万元无关，但没有举证证明系其他款项的还款，也无法说明鲍洁芳转款300万元给铜冠公司的具体原因、如何得知铜冠公司的账户信息等。综上，铜冠公司提交的《铜冠有色职工之家建设合同》、收款记账凭证和安徽三建公司提交的《户籍证明》、私营企业基本信息查询单及变更信息、徽商银行转账凭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安徽三建公司承建铜冠公司“铜冠有色职工之家”项目、委托高扬商贸公司代付300万元履约保证金以及归还3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故鲍洁芳就案涉300万元对铜冠公司不享有不当得利之债权。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转让需同时具备以下条件：一是转让人对他人享有合法债权，对他人不享有债权或者债权不合法则不得转让；二是债权人与受让人有债权转让的合意，意思表示必须一致；三是债权需具备可让与性，从权利不得单独转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权利、合同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或者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权利不得转让；四是债权转让需通知债务人。由于鲍洁芳对铜冠公司不享有债权，其与徐喆翔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对铜冠公司不发生债权转让的效力。故铜冠公司关于案涉债权转让无效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综上，铜冠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铜中民二初字第0002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喆翔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3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均由徐喆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光明代理审判员  樊 坤代理审判员  卢 慎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马梦颖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