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6民终10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蒙城县公路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鲲鹏路北园区一号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吕作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长涛，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中山南路700号。
负责人：张家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曙光，上海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艳章，男，199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学义，男，196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洪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卫清西路423号4楼12室。
法定代表人：李君，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安徽省蒙城县公路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城公路货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上海分公司）、曹艳章、曹学义、上海洪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琦物流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7）皖1622民初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蒙城公路货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中判决蒙城公路货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人保上海分公司损失158万元和案件受理费19020元，改判蒙城公路货运公司不承担责任，并驳回人保上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人保上海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曹学义同蒙城公路货运公司有挂靠关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时蒙城公路货运公司提供的《汽车转让合同》表明，曹学义于2012年2月20日从蒙城公路货运公司处购得皖Ｓ×××××货车，车款于当日两清，买卖关系已经成立，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明确，自2012年2月20日后该车辆发生的一切事故均应由曹学义承担。一审法院仅以车辆未过户登记和所谓无法核实该转让合同的真实性为由，武断地认为曹学义仍然同蒙城公路货运公司存在挂靠关系的结论，依据不足。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漏判洪琦物流公司和曹艳章应承担的责任明显不当。洪琦物流公司不仅同上海电气电力电子有限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还是组织指挥、实施运输的当事人。曹学义在运输过程中造成的货物损失。洪琦物流公司存在明显指挥不当的过错，若曹学义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洪琦物流公司也应当根据自身过错承担连带责任。曹艳章是侵权人，又是曹学义的儿子，一审法院认定二者有劳务关系缺乏法律依据，曹艳章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人保上海分公司不是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保险合同的一方投保人即上海电气电力电子有限公司，另一方保险人不是人保上海分公司，而是人保上海市闵行支公司，二者不是同一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人保上海分公司既不享有保险合同的权利，更不应承担保险合同的义务。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保险合同是货物运输保险合同，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分别是上海电气电力电子有限公司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闵行支公司。作为投保人的上海电气电力电子有限公司投保的标的是自身货物在运输过程中的风险，作为承运人的洪琦物流公司和作为实际承运人的曹学义，是保险合同的受益人，不是保险事故的第三者。人保上海闵行支公司无权追偿，人保上海分公司更无理由和法律依据追偿。
人保上海分公司辩称：一、1、涉案车辆挂靠事实成立，货运公司应对货物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国务院颁布的道路管理条例第十条，从事货物运输应依法办理手续，颁布运输许可证，涉案曹学义、曹艳章父子不具有运输资质，只有挂靠在货运公司名下才能从事道路运输经营业务；2、《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车辆等特殊动产的设立、转让、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本案中涉案车辆在曹学义和货运公司之间并没有相关的工商管理登记，该份所谓的汽车转让合同只能在曹学义和货运公司之间产生法律效力，不能约束合同外的第三人；3、涉案汽车转让合同真实性存疑，曹艳章否认转让合同的真实性，同时涉案车辆在转让多年后仍以货运公司的名义安排年检、购买保险，本身就说明货运公司实际协助曹学义管理车辆，从而成立事实上的挂靠关系；二、1、一审判决不存在程序问题，一审时原告已明确请求权为侵权，故一审法院判决对合同相对方洪琦物流的诉讼请求，曹艳章作为曹学义的劳务人员，其损害责任应由曹学义承担，即一审法院的判决是基于侵权法律关系，并非违约，且关于责任的承担是实体问题，并非程序问题；2、涉案保单的签发人为人保上海分公司，保单本身就是保险合同的凭证，预约保险协议并非保险合同，故人保上海分公司依法在保险合同项下赔付被保险人后取得代位求偿权；2、保险合同本身是另一法律关系，本案诉争的标的是人保上海分公司被保险人与实际承运人及挂靠公司的侵权法律关系，保险合同是否成立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三、1、承运车辆的过错对原告的被保险人货物构成侵权法律关系，驾驶人员曹艳章的行为及其过错导致涉案货物的损失，完全符合侵权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同时，依照最高院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涉案驾驶员曹学义及挂靠公司应承担连带的赔偿责任。
曹艳章、曹学义、上海洪琦物流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人保上海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158万元及相应的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及因诉讼产生的其他费用。庭审过程中，原告明确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保险赔款支付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央行企业同期贷款利息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电力公司与人保上海分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投保货物运输一切险，保险期限自2013年7月1日00:00起至2014年6月30日24:00止，投保标的变流器四套，保险金额212万元。2013年10月14日，上海电力公司委托洪琦物流公司将4台风电变速器从上海浦东康桥工业区陆运至云南磨豆山，洪琦物流公司安排的承运车辆为皖Ｓ×××××的重型卡车，承运人为曹学义。曹艳章系曹学义的儿子，曹学义让曹艳章驾驶该车。曹艳章在庭审中认可运输交接单“承运人签字”栏中曹学义的名字是其代为签字。皖Ｓ×××××的车的行驶证登记所有人是公路货运公司。2013年10月18日，曹艳章驾驶皖Ｓ×××××号车辆行驶至江川县境内，雨天路滑未减速行驶，造成承运车与山路右侧护栏发生碰撞，造成车辆侧翻，导致车辆及货物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江川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认定，曹艳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曹学义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人保上海分公司与上海电力公司共同委托上海恒量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货物受损进行鉴定，定损金额181.19658万元，扣除残值9万元，减去免赔5%，人保上海分公司应赔金额163.586751万元，实际赔偿上海电力公司158万元，并依法取得货损责任方的代位求偿权。
一审法院认为，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驶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人保上海分公司依据与上海电力公司的保险合同，对上海电力公司赔偿后，获得代位求偿权，其在赔偿158万元范围内，享有对相关责任人进行追偿的权利。人保上海分公司可选择依据合同关系或侵权关系向相关责任人进行追偿。经本院释明后，人保上海分公司选择按侵权关系追偿。本案因交通事故，造成上海电力公司财产损失，曹艳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曹艳章是为曹学义提供劳务的驾驶员，曹学义应承担赔偿责任；公路货运公司作为登记车主，认为已经将该车出卖给曹学义，曹学义为实际车主，只是车辆登记未变更；因从事货物运输，需要车主具有营业执照或车辆挂靠运输公司进行经营，即使曹学义为实际车主，因车辆登记所有人未变更，其与公路货运公司仍存在挂靠关系，公路货运公司应与曹学义承担连带责任。人保上海分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保险代位请求权赔偿的范畴，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曹学义与安徽省蒙城县公路货运有限公司连带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损失158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内履行；二、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20元，由曹学义、安徽省蒙城县公路货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及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保险代位求偿权的取得属于法定请求权转让，保险人行使的是原属于被保险人的赔偿请求权，该赔偿请求权和保险合同属于不同法律关系，本案应当仅就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者与被保险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故对蒙城公路货运公司提出的保险合同无效、保险人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等抗辩，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曹学义与蒙城公路货运公司是否存在挂靠关系，蒙城公路货运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故人保上海分公司在向投保人上海电气电力电子有限公司赔付保险款后，依法取得向第三人追偿的权利，该权利的行使并不以投保人转让追偿权为条件。涉案车辆皖Ｓ×××××行驶证上显示的登记车主为蒙城公路货运公司，蒙城公路货运公司上诉主张涉案车辆已转让给曹学义，但其提供的《汽车转让合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有关车辆买卖的付款凭证也未能提供。我国对道路货物运输实行特许经营管理,没有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经营者或者投入运输的车辆尚未取得配发的车辆营运证不得从事道路运输业务,同样,取得道路运输许可证或者营运证的经营者不得出租、出借相关证件。涉案车辆实际控制人曹学义对外以蒙城公路货运公司的名义从事道路运输经营，即涉案车辆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故一审认定曹学义与蒙城公路货运公司之间形成挂靠关系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蒙城公路货运公司在本案中对涉案车辆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的财产损失须与曹学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蒙城公路货运公司对曹学义应承担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安徽省蒙城县公路货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20元，由上诉人安徽省蒙城县公路货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 静
审 判 员 程 斌
代理审判员 郜志鹏
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