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民终196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潘伟成，男，汉族，1968年1月18日出生，住广西宾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亮，广西纵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八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竹溪大道36号青湖中心2401号。
负责人：潘自明。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柳州市东环大道167号。
法定代表人：黄鼎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绍兴，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潘伟成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八分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五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民初11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立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通知各方当事人于2018年5月3日到庭进行询问。上诉人潘伟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亮，被上诉人广西五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绍兴到庭参加诉讼。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经本院依法送达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伟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7)桂0103民初1138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潘伟成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广西五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1、潘伟成一审提交的“工程结算单”、“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及“潘伟成完成工程量明细”均明确记载潘伟成在广西五建中标承建的广西检察官学院建设项目中的施工项目、施工内容及施工工程量，该证据足以证明潘伟成与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及工程已验收结算的事实。而一审判决却以潘伟成无法举证证明施工项目、施工内容、工程验收情况以及工程进度款支付情况为由否认潘伟成与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广西五建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实为对事实认定不清／错误。2、一审判决以潘伟成提交的补充协议书和结算书上所加盖的印章为技术专用章而不是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的公章，且该技术专用章明确“本章用于设立债务无效”为由否认潘伟成与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实为对事实认定错误。3、潘伟成认为，其在承包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承建的广西检察官学院建设项目工程中的道路工程及路灯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向其出具的“工程结算单”中加盖的均是其技术专用章，在施工完成后的结算过程中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在“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及“潘伟成完成工程量明细”加盖的也均是该技术专用章。现广西五建在庭审过程中却否定该技术专用章的效力，实为恶意欺诈、恶意拖欠潘伟成工程款的行为。二、潘伟成有新证据证明其与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广西五建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并已结算的事实，截至2017年5月10日潘伟成与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签订“广西检察官学院二期总平工程（高检）潘伟成工程量明细”，就潘伟成已完成工程量、已支付工程费用及未支付工程费用进行结算时，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共计向潘伟成支付工程费用2305849元，其中：l、材料费部分：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已于2015午12月4日向潘伟成指定的其所属的广西振宇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宇公司）支付“检察官二期项目材料款”360716.25元，于2015年12月11日向潘伟成指定的其所属的振宇公司支付“检察官二期项目材料款”400000元，于2016年2月4日向潘伟成指定的其所属的振宇公司支付“检察官二期项目碎石款”170000元，于2016年9月5日向潘伟成指定的其所属的振宇公司支付“广西检察官项目二标石灰岩沥青材料款”300000元，于2016年9月6日向潘伟成指定的其所属的振宇公司支付“广西检察官项目二标石灰岩沥青材料款”200000元，合计支付1430716.25元。2、人工费部分：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己委托南宁市众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泰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向潘伟成代付检察官学院项目人工费285849.50元，于2015年12月3日向潘伟成代付检察官学院项目人工费339283.75元，于2016年12月12日向潘伟成代付检察官学院项目人工费150000元，同时，通过其项目负责人员潘实于2017年4月4日向潘伟成支付人工费100000元，合计支付875133.25元。综上，潘伟成认为，其与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且已进行现场验收及结算，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潘伟成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在法定答辩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
广西五建辩称：广西五建没有与潘伟成签订过工程施工合同，也没有与潘伟成发生过就工程施工合同项内的业务来往，潘伟成所列的证据均与工程施工合同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潘伟成对广西五建的诉讼请求。
潘伟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向潘伟成支付欠付的工程款1548995.95元；2、判令广西五建与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广西五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广西五建中标承建广西检察官学院建设项目。潘伟成自称该项目中的道路工程及路灯工程由其承包施工并于2016年4月15日完成了所有承包施工内容。2017年4月10日，潘伟成（乙方）与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按照甲方要求于2015年4月15日进场施工，约定于2016年4月15日之前完成所有施工内容，并由甲方现场验收合格之后进行工程款结算，甲方必须在2016年12月30日之前全部付清给乙方……。同年5月10日，双方签署“广西检察官学院二标总平工程潘伟成工程量明细”，确认总价款为3854845.45元，已支付2305849.5元，本次还应支付费用1548995.95元，上述两份文件的下方，加盖的是“广西五建广西检察官学院（第二标）项目技术业务专用章”，该印章上面还注明“本印章用于设立债务无效”。潘伟成认为，其对涉案工程已实际施工，且双方对施工的工程已经进行结算，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应当按照结算文件支付工程款，但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至今尚欠工程款1548995.95元，遂于2017年9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和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潘伟成主张其与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已进行了结算，虽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广西检察官学院二标总平工程潘伟成工程量明细”和若干结算单，但并非完成了举证责任，潘伟成还应对施工项目、施工内容、工程验收情况以及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情况进行举证。另一方面，在补充协议书和结算单上所盖的公章是技术专用章而不是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广西五建公司的公章，该技术专用章明确“本印章用于设立债务无效”，故此份协议并不是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对潘伟成工程款的认可。在工程款的结算中，应有发包方对工程款出具的汇款凭证和承包方出具的收款凭证。而在本案中，潘伟成称广西五建已支付2305849.5元的工程款，但是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广西五建与潘伟成有2305849.5元工程款的资金往来。潘伟成甚至连施工合同都未能提供，其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来证实潘伟成、广西五建双方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并已进行结算，因此本案不能仅凭潘伟成提交的上述证据来认定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广西五建公司尚欠潘伟成工程款1548995.95元的事实，潘伟成仍应继续举证。潘伟成未能提供相应的其他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视为其举证责任尚未完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潘伟成要求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广西五建支付剩余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潘伟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741元由潘伟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潘伟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五份《广西五建〈借款凭单〉》和五份《五建结算中心付款通知单》。证明：1、广西五建于2015年12月4日向潘伟成支付“检察官二期项目材料款”360716.25元；2、广西五建已于2015年12月11日向潘伟成支付“检察官二期项目材料款”400000元；3、广西五建已于2016年2月4日向潘伟成支付“检察官二期项目碎石款”170000元；4、广西五建已于2016年9月5日向潘伟成支付“广西检察官项目二标石灰岩沥青材料款”300000元；5、广西五建已于2016年9月6日向潘伟成支付“广西检察官项目二标石灰岩沥青材料款”200000元。合计向潘伟成支付广西检察官项目工程款（材料部分）1430716.25元。
二、振宇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和南宁市江南国民村镇银行客户回单／凭证。证明潘伟成已收到广西五建上述款项1430716.25元。
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和《对公客户回单》。证明：1、广西五建与众泰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2、广西五建于2015年11月30日通过众泰公司向潘伟成支付工程款（人工费部分）285849.5元；3、广西五建于2015年12月3日通过众泰公司向潘伟成支付工程款（人工费部分）339283.75元；4、广西五建于2016年12月12日通过众泰公司向潘伟成支付工程款（人工费部分）150000元；5、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通过其项目负责人员潘实于2017年4月4日向潘伟成支付人工费100000元。合计向潘伟成支付广西检察官项目工程款（人工费部分）875133.25元。
四、《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和《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潘伟成已收到广西五建支付的广西检察官项目工程款（人工费部分）875133.25元（含材料部分的工程款），潘伟成合计收到广西五建支付的工程款2305849元，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尚欠1548995.95元工程款未向潘伟成支付。
广西五建对潘伟成二审提交的证据质证后认为潘伟成二审提交证据的内容均仅限材料款，不是工程款，潘伟成诉的是工程款，并不是材料款，材料款接收的对象不是潘伟成，而是振宇公司，所以，潘伟成诉工程款或材料款都不是适格的主体，潘伟成不能以振宇公司的行为来向广西五建诉讼追索款项。广西五建承建的检察官项目合同的劳务全部分包给了众泰公司，如果是潘伟成要求给工程和劳务费的话，主体也不适格，应该由签署劳务分包合同的众泰公司来向广西五建追索。广西五建同意一审的认定，潘伟成没有证据证明广西五建欠潘伟成工程款，本案标的是工程款还是货款潘伟成分不清，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驳回潘伟成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根据潘伟成提交的证据及广西五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关联的事实确认如下：潘伟成二审提交的五份《广西五建〈借款凭单〉》上均有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负责人潘自明和项目部负责人潘实及潘伟成签字，经过广西五建结算中心审核后分别五次以检察官二期项目材料款、碎石款、石灰岩沥青材料款等付款名义出具《付款通知单》并通过南宁江南国民村镇银行向振宇公司支付潘伟成实际施工的广西检察官项目工程款（材料部分）共计1430716.25元。广西五建与众泰公司就广西检察官学院（第二标）工程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并在该工程项目施工完后通过众泰公司向潘伟成支付广西检察官项目工程款人工费、劳务费共计775133.25元。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项目负责人潘实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南宁仙湖支行向潘伟成支付人工费10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潘伟成没有与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或广西五建就广西五建中标承建的广西检察官学院建设项目签订相关合同，但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负责人潘自明和项目部负责人潘实、陆小诚及潘伟成分别在《广西五建〈借款凭单〉》、《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广西检察官学院二标总平工程（高检）潘伟成工程量明细》上签字，且之后广西五建对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呈报的五份《广西五建〈借款凭单〉》经过审核及与众泰公司就广西检察官学院（第二标）工程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后，分别通过振宇公司、众泰公司向潘伟成支付广西检察官项目工程款材料费、人工费、劳务费合计2205849.5元及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项目部负责人潘实向潘伟成支付的100000元，应视为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广西五建确认了潘伟成对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承包广西检察官学院（第二标）工程项目中实施了部分施工后向潘伟成支付了部分款项，应确认潘伟成与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工程施工法律关系。所以，潘伟成依《广西检察官学院二标总平工程（高检）潘伟成工程量明细》主张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和广西五建对尚欠的款项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于法有据，理由成立，应得到支持。但潘伟成请求广西五建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潘伟成对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实际承包广西检察官学院（第二标）工程项目中部分工程进行施工后，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作为广西五建的分公司，应以自有财产对潘伟成施工的工程款项承担清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广西五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所以，对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尚欠潘伟成工程款项未能支付，应由广西五建十八分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广西五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驳回潘伟成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潘伟成上诉请求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民初1138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八分公司应向上诉人潘伟成支付工程款1548995.95元；
三、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八分公司上述债务清偿不足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潘伟成请求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八分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741元，由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八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741元（上诉人潘伟成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八分公司负担。上诉人潘伟成二审预交的18741元，由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八分公司向本院交纳后，由本院退回上诉人潘伟成。
上述支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第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仇彬彬
审 判 员 陈 健
代理审判员 于代亮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田应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