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52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北京博诚睿智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土城路8号A座18D。
法定代表人：周东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智，男，北京博诚睿智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史华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志新，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嘉，男，1980年9月20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博诚睿智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诚公司）、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28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智、先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志新、被上诉人赵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博诚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赵嘉承担。事实和理由：1.博诚公司与赵嘉于2012年12月30日签订了劳动合同，赵嘉被派遣到先锋公司从事专职司机工作，博诚公司已经按照先锋公司每月计算的工资数额按时、足额支付给赵嘉。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期间，赵嘉未出勤或提供任何劳动，故不应支付上述期间的劳动报酬。2.先锋公司作为对赵嘉进行日常管理的单位，对其是否安排年休假博诚公司不知晓，年假补偿责任应当由先锋公司单独承担。3.赵嘉于2016年1月1日起无故不到岗，违反了劳动合同的规定，故与赵嘉解除劳动关系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
先锋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
先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先锋公司不支付赵嘉2015年1月22日至2016年3月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3381.95元；2.依法判决先锋公司不连带支付赵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826.1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嘉承担。事实和理由：先锋公司与博诚公司签订了《服务外包合同》，期限至2015年8月13日，约定委托博诚公司提供司机岗位外包服务，之后双方未续签《服务外包合同》，故先锋公司不同意承担2015年8月13日之后的任何支付义务。一审判决引用（2016）京0102民初21376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不完整，该调解书内容说明先锋公司与赵嘉并非用工关系，该案笔录中记载了赵嘉的用工单位是案外人公司。赵嘉陈述油卡为先锋公司发放，但是一审法院未经核实就认为先锋公司未举证证明工资标准而承担不利后果，先锋公司与赵嘉未建立用工关系，因此也没有发油卡的事实，而且企业向员工发放油卡的行为并非是发放工资，工资应当以现金形式发放，赵嘉的实际工资就是银行卡所显示数额。
博诚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
赵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赵嘉提交了2014、2015的工资明细，工资明细在仲裁及一审阶段中已经认定。赵嘉工资的70%应当由博诚公司发放。工资由两部分构成，但是其中一部分以油卡形式发放，如果劳动者不同意可以辞职，这是公司的强制规定。先锋公司主张赵嘉与案外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属实。
博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基本生活费2400元；2.不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381.95元的连带责任；3.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5826.13元。
先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基本生活费2400元；2.不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期间的为休年休假工资3381.95元的连带责任；3.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5826.13元；4.不连带支付押金217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嘉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6]第07723号裁决书，裁决：博诚公司支付2016年1月1日至3月1日生活费2400元，先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先锋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10日未休年假工资3381.95元，博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博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826.13元，先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先锋公司返还押金21700元；驳回赵嘉其他仲裁请求。博诚公司、先锋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1.关于博诚公司与先锋公司之间的关系，2013年8月14日，先锋公司（甲方）与博诚公司（乙方）签订《服务外包合同》，约定：甲方出于公司经营和管理的考虑，愿意委托乙方从事司机岗位外包服务，并支付服务费；本合同期一年，自2013年8月14日至2014年8月13日。上述合同期满后，双方又续签了合同，期限自2014年8月14日至2015年8月13日。
2.关于赵嘉入职及签订劳动合同情况，赵嘉主张其于2014年1月1日入职博诚公司，同时被派遣至先锋公司工作，岗位是专车司机，合同续签至2016年8月13日，并就其主张出示了与博诚公司《劳动合同书》，其中显示“第三条（一）乙方在岗位服务使用单位的工作时间实行综合计算工时……第七条（三）款第1项：严格遵守甲方和岗位服务使用单位的考勤制度，不得迟到、早退、旷工，未经请假擅自离开岗位的，按旷工处理；第四款第2项：乙方在甲方或岗位服务使用单位工作期间犯有以下错误或存在以下情形的，甲方可立即与乙方解除劳劝合同并不支付经济补偿……”。博诚公司认可该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及赵嘉所述。先锋公司主张否认由博诚公司派遣，主张赵嘉工作时间段是使用其公司提供的车辆，双方签过车辆使用协议。赵嘉表示每次换车都会签一份车辆使用协议。关于工资标准，赵嘉主张其2015年月均工资为7355.74元，工资分二部分支付，月工资70%由博诚公司支付，月工资30%由先锋公司打到油卡中，并出示了银行明细予以佐证。博诚公司表示油卡不是其单位的，应是运营成本的部分，非劳动报酬，并出示2014年工资表格予以佐证。先锋公司表示是按照运营金额的比例来打，但是计算方式很复杂的，会按照分级算不同比例，还会扣除其他费用。
3.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赵嘉在仲裁时主张其在先锋公司正常工作至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月l0日，先锋公司未向其说明原因停止了其司机端，致使其无法接单提供劳动；2016年3月1日，其以上述理由与博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以书面形式通知博诚公司。博诚公司在仲裁时表示2016年3月2日，赵嘉向其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解除原因有3点：1.未提供劳动保护；2.未足额支付工资；3.其他；不清楚上述其他情况。
4.关于未休年假情况，赵嘉主张其每天应享有5天年假，博诚公司、先锋公司主张司机是多劳多得，自己愿意休就休。
5.先锋公司与赵嘉之间的其他纠纷，先锋公司曾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赵嘉，该院作出（2016）京0102民初21376号民事调解书，载明：2014年1月1日，赵嘉经博诚公司派遣至先锋公司处从事专车司机工作……在赵嘉派遣至先锋公司处工作期间，赵嘉因违反先锋公司管理制度，先锋公司于2016年1月11日将赵嘉退回……。经调解，先锋公司退还赵嘉押金。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先锋公司主张其与博诚公司签订的《服务外包合同》于2015年8月13日到期，但（2016）京0102民初21376号民事调解书明确载明2014年1月1日，赵嘉经博诚公司派遣至先锋公司处从事专车司机工作……在赵嘉派遣至先锋公司处工作期间，赵嘉因违反先锋公司管理制度，先锋公司于2016年1月11日将赵嘉退回……，此说明2015年8月13日后，赵嘉仍实际为先锋公司提供劳动，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派遣关系。关于工资标准，赵嘉主张其2015年月均工资为7355.74元，工资分二部分支付，月工资70%由博诚公司支付，月工资30%由先锋公司打到油卡中，博诚公司认可支付部分工资，先锋公司表示是按照运营金额的比例来打款，故二部分均应计算在工资内；博诚公司、先锋公司未就各自支付数额提供充足证据，一审法院采信赵嘉所主张的工资标准。
关于劳动关系解除及基本生活费问题，赵嘉主张先锋公司未说明原因就停止了其司机端，致使其无法接单提供劳动，赵嘉据此与博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另外，先锋公司主张赵嘉因违反公司管理制度，其于2016年1月11日将赵嘉退回，但就此未提供充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博诚公司应向赵嘉支付2016年1月11日至2016年3月1日基本生活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先锋公司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责任。
享有带薪年休年是劳动者的法定权利。先锋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安排赵嘉休带薪年假，应向赵嘉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博诚公司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
赵嘉与先锋公司间的押金问题已经（2016）京0102民初21376号民事调解书处理，先锋公司无需再行返还。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博诚睿智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赵嘉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至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基本生活费2400元，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二、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赵嘉二〇一五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3381.95元，北京博诚睿智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北京博诚睿智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赵嘉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15826.13元，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无需返还赵嘉押金21700元；五、驳回北京博诚睿智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博诚公司提交两份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一：广发银行客户交易历史查询，该份证据赵嘉在仲裁及一审过程中曾经提交过，欲证明赵嘉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这份查询明细是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期间的，是存在错误的，应当提交2015年至2016年整年的银行流水，用以核对平均工资；证据二：赵嘉的工资表格，欲证明从该工资表显示赵嘉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是5775.99元，一审法院判决存在认定错误。先锋公司认可证据一及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赵嘉认可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但是证据二只是部分工资。
本院认为，虽然先锋公司主张其与博诚公司签订的《服务外包合同》于2015年8月13日到期，但2015年8月13日后，赵嘉仍实际为先锋公司提供劳动，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派遣关系。关于工资标准，赵嘉主张其2015年月均工资为7355.74元，由两部分组成，其中70%由博诚公司支付，30%由先锋公司打到油卡中。根据博诚公司与先锋公司签订的服务外包合同当中的附件一服务项目及服务价格确认书中，人工成本的服务项目包括燃油补助，这与赵嘉主张工资包括油卡费用向吻合，故本院采信赵嘉关于工资构成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赵嘉的工资标准及构成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劳动关系解除及基本生活费。赵嘉主张先锋公司未说明原因而停止了其司机端，致使其无法提供劳动，赵嘉据此与博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另外，先锋公司主张赵嘉因违反公司管理制度，其于2016年1月11日将赵嘉退回，但就此未提供充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博诚公司应向赵嘉支付2016年1月11日至2016年3月1日基本生活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先锋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未休年假工资。先锋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已安排赵嘉休带薪年假，故应向赵嘉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博诚公司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博诚公司、先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博诚睿智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由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刚
审 判 员 邓青菁
审 判 员 高 贵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雅霖
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