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一终字第1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维，男，1956年5月6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淄博市。
委托代理人高立刚，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扬，女，198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程相慧，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理，女，196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职员，住济南市。
上诉人张维因与被上诉人张明扬、被上诉人张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4）槐民初字第1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张明扬与张理系母女关系，与张维系继父女关系。2009年10月10日，张明扬向张理名下转账12万元。2009年10月16日，张理提前向中国银行上海市普陀支行结清了上海市松江区某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的贷款。2009年10月25日，张明扬同张理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通过上海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介绍，张理将涉案房产转让给张明扬。2009年10月26日，张明扬与张理向上海市松江区房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并缴纳税款40500元。2009年11月3日，张明扬登记为涉案房产房屋所有权人。2013年8月1日，张理向张明扬出具欠条一份，载明：2009年10月10日借张明扬12万元，至今未还，该借款用于偿还房贷，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落款欠款人张理。2013年9月7日，张维诉至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松江法院），要求确认张明扬与张理签订的涉案房产的买卖合同无效，张明扬、张理协助张维将涉案房产登记在张理名下，后张维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该院于2013年12月3日作出（2013）松民三（民）初字第228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理擅自处分张理与张维共有房屋的行为系无权处分，张明扬受让房屋的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故判令张明扬、张理配合张维办理涉案房产的产权变更登记（登记至张理名下）。张明扬不服，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一中院），该院于2014年2月10日作出（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张明扬的上诉，维持原判决。2013年10月14日，张理与张维在原审法院主持下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双方自愿离婚。
原审法院另查明，上海松江法院在（2013）松民三（民）初字第228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张明扬向张理12万元汇款为房屋交易对价。
原审法院认为：张明扬与张理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过户后，张维起诉到上海松江法院要求张明扬、张理协助其将涉案房屋办理变更登记至张理名下，上海松江法院认定12万元汇款为房屋交易对价，认定张理买卖涉案房产的行为为无权处分，张明扬购买涉案房产的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并判决张明扬、张理配合张维办理涉案房产的变更登记至张理名下，上海一中院维持了上海松江法院的一审判决，张明扬与张理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因张维作为共同所有权人的不追认而无效，张明扬据此要求张理、张维返还房屋交易对价12万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明扬主张张理、张维赔偿张明扬的损失房屋契税40500元及利息损失（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因张维未追认张明扬与张理的房屋买卖合同导致买卖合同无效，涉案房产的房屋所有权人仍为张理、张维，张明扬于2009年10月10日就向张理账户汇款12万元用于偿还张理、张维共同的涉案房产的贷款，之后张明扬与张理才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现因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导致张明扬购买涉案房产的行为无效，其向张理汇款的12万元不仅是购买涉案房产的对价，又有张理、张维购买涉案房产时的借款性质，故张理、张维作为涉案房产的共同所有权人应当赔偿张明扬12万元的利息损失；因张明扬与张理签订涉案房产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中张维均不知情，事后也未追认该房屋买卖合同，故张维在房屋买卖过程中不存在过错，而张明扬与张理均有过错，故张明扬主张的契税40500元应由张明扬与张理均摊，故张理应支付张明扬契税损失20250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理、张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张明扬房屋交易对价120000元；二、被告张理、张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张明扬上述房屋交易对价利息损失（以12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张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张明扬契税损失20250元；四、驳回原告张明扬本案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原告张明扬负担600元，由被告张理、张维负担4750元。
上诉人张维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涉案款项的性质认定错误。1．张理与张明扬恶意转移张维和张理位于上海市松江区的夫妻共同房产，张维将张理、张明扬起诉至上海松江法院，在上海松江法院审理过程中张理与张明扬提交了银行流水，但上海松江法院并未确认张理与张明扬提交的银行流水为房屋转让对价，并且张理与张明扬为母女关系，双方之间存在资金划转属于正常现象，不能简单认定为支付房屋交易对价，更不能认定为借款。2．张维认为借款和买卖系完全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同一笔款项如果属于借款则不可能再具有买卖款的性质，反之则不具有借款的性质，这是一个基本的法律关系认定问题，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既有借款性质又有支付房屋交易对价的性质违反基本法律常识。综上，张维认为涉案款项既不属于借款的性质也不属于支付房屋交易对价的性质，其本质系张理与张明扬恶意串通转移属于张维和张理的夫妻共同财产，上海松江法院判决转让行为无效并追回涉案房产后，张理和张明扬的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合谋通过本案增加张维的债务，进而实现张理多分夫妻共同财产的目的。（二）上海松江法院审理认定张维自始至终不知道涉案款项的往来问题，张维不应承担涉案款项的返还义务。上海松江法院认定，张理与张明扬转移夫妻共同房产的行为张维自始至终都不知情，对于张理与张明扬所谓的十二万元的购房款更不知情，因此，即便本案存在十二万的款项的偿还问题，依据上海松江法院确认的事实，显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为张理的个人债务。（三）原审法院判决张维承担利息损失错误。假设原审法院对涉案款项作出既有借款性质又有支付房屋对价性质的认定是正确的，如果涉案款项属于借款的性质，则纵观本案事实以及上海松江法院的认定结果，张维自始至终并没有借款的意图和事实，借款的基础法律关系就不存在，利息也不应由张维承担。如果涉案款项属于支付房屋交易对价的性质，根据本案事实以及上海松江法院认定的结果，张理与张明扬合谋转移涉案房产的行为已经被法院认定无效，原审法院也在判决书中认定系张理与张明扬的行为导致转让行为无效，张维不应承担契税损失，那么又有何法律依据判决张维承担利息损失？（四）本案原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程序违法。原审过程中，原审法院在法庭辩论程序终结后，告知张维原审法院要求张明扬变更诉讼请求并增加部分诉讼请求。张维认为变更和增加诉讼请求最迟应在法庭调查终结前提出，因此法庭辩论终结后张明扬已经不具有变更及增加诉讼请求的权利，张维认为原审法院的上述程序存在明显的不公平性和倾向性，也直接导致张维的合法权益受到侵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张明扬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明扬答辩称：（一）张理以12万元为房屋对价将涉案房屋卖给张明扬，并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后因张维以不知情为由提起诉讼，撤销了该买卖合同，因此该12万元涉案款项应当认定为购房款。（二）涉案12万元债务产生于张维、张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为夫妻共同债务；张理处理该房屋买卖事宜的行为也是为了夫妻共同利益，所以应当由夫妻共同承担责任。（三）张维、张理承担涉案12万元的利息损失不是基于过错产生的责任，而张理承担契税是基于过错产生的责任，两者并不矛盾。（四）张明扬可以在法官释明后变更案由，原审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理答辩称：（一）当时房子上有银行贷款，每个月要还贷，张明扬将涉案12万元存在张理还贷的账户里面，贷款就还清了，张理就不用再还贷了。不管是什么性质，张维都应当返还。（二）张理用涉案12万元偿还银行贷款，是用于张维、张理夫妻的利益，所以应当共同还款。如果张维不要涉案房屋，涉案款项也就不用张维还了。（三）因为涉案12万元购买别的东西也会增值，所以利息要张维、张理共同承担。契税也应当由张维、张理共同承担，但张理觉得自己家人就算了。（四）对于程序问题，张理不是很明白，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14日作出（2013）槐民初字第87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张维、张理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张维与张理自愿离婚；二、位于济南市槐荫区某房屋（房产证号：济房权证槐字第某号）一套归张维所有；三、位于济南市高新区某房屋（房产证号：济房权证高字第某号）一套归张理所有，该套房屋剩余的未结清的房屋贷款由张理偿还；四、鉴于张理现居住在位于济南市槐荫区某房屋内，张理于2013年12月13日之前腾出该房，交给张维；五、其它财产另行处理。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业经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13年12月3日作出（2013）松民三（民）初字第2280号民事判决，判令张明扬、张理配合张维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登记至张理名下）；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亦于2014年2月10日以（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驳回张明扬的上诉，维持原判。且张理与张维于2013年10月14日在原审法院主持下通过调解自愿离婚时亦明确约定其他财产另行处理，故张明扬所付12万元应当由张维、张理夫妻共同返还。2013年8月1日，张理向张明扬出具欠条时，张理、张维尚未离婚，原审判决二人共同赔偿张明扬所付12万元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原审并未判令张维赔偿张明扬契税损失，且张明扬、张理对原审仅判决张理向张明扬赔偿契税损失均未提出上诉，本案二审不再涉及。原审法院在确认本案诉争法律关系性质后向张明扬进行释明，在张明扬变更诉讼请求后依法另行开庭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张维之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张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继英
代理审判员 赵建军
代理审判员 许海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