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7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铁义，男，1973年6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兵，北京纬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小模，男，1944年5月9日出生，中国音乐家协会退休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容，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恒俊，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博宇，女，1982年7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北京融正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周庄嘉园东里8号楼01层商业4号。法定代表人：李国红，执行董事。原审被告：铁岭市忠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铁岭经济开发区城南街一委煤炭市场正门北起门市。法定代表人：赵立忠，总经理。上诉人张铁义因与被上诉人舒小模、原审被告郑博宇、原审被告北京融正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正担保公司）、原审被告铁岭市忠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忠鑫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24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铁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舒小模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事实可看出，舒小模同意，自2015年7月1日起，张铁义暂停向舒小模支付《民间借贷合同》中约定的收益，全力保证舒小模的本金。待全部债权人收回所有出借本金后，再根据张铁义资金状态考虑主张此前的利息，具体数额届时三方协商。张铁义认为，本案争议借贷双方均系自然人，并且上述《补充协议》对原《民间借贷合同》相应约定进行变更，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有效。其中仅对借款本金、还款顺序、最长履行期、违约金进行了相应约定，关于展期利息双方未作出明确约定，应当视为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或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故一审法院不应支持舒小模关于展期内的利息主张。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并且适用法律错误的基础上作出了一审判决，严重侵害了张铁义的合法权益。另外，2015年7月1日，张铁义与舒小模已就相关债权债务达成偿还计划，并已将位于铁岭市银川区岭东道路第五大道住宅小区的6幢3单元403号、502号房屋出售给舒小模，并办理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张铁义认为备案登记的行为使得舒小模已经对该房产取得了合法占有，且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张铁义无法再另行处置该房产，舒小模有权合法处置相关房屋，故房屋变更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已达成合意，张铁义已经履行了相关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严重侵害了张铁义的合法权益。舒小模辩称，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保证函》及《承诺协议》对利息、逾期利息都有明确约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舒小模不同意张铁义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博宇、融正担保公司、忠鑫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舒小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铁义、郑博宇共同偿还舒小模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违约金（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和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2.融正担保公司对张铁义、郑博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忠鑫公司在位于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岭东街道岭东路21-6号3-4-3号房产及位于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岭东街道岭东路21-6号3-5-2号房产价值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4.张铁义、郑博宇、融正担保公司、忠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日，舒小模根据张铁义的指定向郑博宇的银行账户转账15万元。2015年1月31日，舒小模与张铁义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5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5年2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止，借款利息每年按12%计算，舒小模全款到账之日开始计息。张铁义向舒小模按月付息，在借款期限内不能按月付息，每逾期一日支付借款金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借款期限届满，张铁义不能偿还本息的，借款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同日，融正担保公司向舒小模出具《保证函》，保证已经认真阅读《民间借贷合同》文本并愿意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申请强制执行的费用、拍卖费、公证费、保管费、律师费、差旅交通费）。保证期间为二年，自《民间借贷合同》签订之日起直至借款人全部义务履行完毕时为止。2015年7月1日，债权人舒小模与债务人张铁义、保证人融正担保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协议鉴于债务人经营出现实际困难，暂时不能如约还本付息。经三方沟通达成如下共识：舒小模同意自2015年6月1日起，张铁义暂停向舒小模支付《民间借贷合同》中约定的收益，全力以赴保证舒小模的本金。待全部债权人收回所有出借本金后，再根据张铁义的资金状况考虑主张此期间的利息，具体数额届时由三方协商解决。舒小模同意“房产保全+还款”的解决方式：在保留《民间借贷合同》的前提下，将第五大道房号为6-3-403、6-3-502的房产在当地房地局进行预告登记，将房产登记在自己本人或者自己委托人的名下作为质押物来保全资产，同时张铁义、融正担保公司通过多种来源还款。补充协议设定的还款最长期限为一年，自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若到期后仍不能清偿债务，则舒小模有权要求张铁义、融正担保公司自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2015年7月1日，舒小模作为买受人与出卖人忠鑫公司签署二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分别约定将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岭东街道第五大道住宅小区6幢3单元403号房和6幢3单元502号出售给舒小模，出售价格分别为250325元和251424元。同日，忠鑫公司向舒小模出具二份加盖收款专用章的《专用收款收据》，收据金额均为20万元、收款事由分别为6-3-403、6-3-502，收款项目均为抵押借款。一审法院另查，张铁义、郑博宇于2009年9月7日登记结婚。融正担保公司的投资人为郑博宇及北京融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忠鑫公司投资人为铁岭县兄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兄弟公司）及赵立忠，兄弟公司的投资人为郑博宇。一审法院认为，舒小模与张铁义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舒小模与张铁义、融正担保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融正担保公司向舒小模出具的《保证函》，舒小模与忠鑫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各自义务。张铁义向舒小模借款15万元后，应当依约按时足额偿还。现还款期限已经届满，张铁义仍未清偿借款，故舒小模要求张铁义偿还借款15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借款人未按照约定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可以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舒小模要求张铁义按照相应标准支付利息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诉争借款发生在张铁义与郑博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郑博宇知晓借款事实，款项也汇至其本人的银行账户。郑博宇系提供担保的融正担保公司及忠鑫公司的股东或投资人。舒小模与张铁义并未约定诉争借款系张铁义的个人债务，且张铁义与郑博宇亦未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故本案诉争借款系张铁义与郑博宇的夫妻共同债务，郑博宇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其关于诉争借款系张铁义个人债务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本案中，舒小模与忠鑫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为了购买商品房，在舒小模、张铁义与融正担保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各方协商确定了“房产保全+还款”的解决方式：在保留《民间借贷合同》的前提下，将第五大道房号为6-3-403、6-3-502的房产在当地房地局进行预售登记，将房产登记在债权人名下作为质押物来保全资产。忠鑫公司就其与舒小模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相关房产开具的专用收据中亦列明收款项目为“抵押借款”。考虑到忠鑫公司与张铁义、郑博宇、融正担保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其与舒小模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为了保障《民间借贷合同》的履行，买卖商品房并非忠鑫公司与舒小模的真实意思。张铁义、郑博宇不履行还款义务的，舒小模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融正担保公司承诺为张铁义的借款本息、违约金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舒小模在保证期限内向融正担保公司主张权利，其针对融正担保公司的诉讼请求，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融正担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铁义、郑博宇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铁义、郑博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舒小模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违约金（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和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二、北京融正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张铁义、郑博宇的给付金钱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北京融正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铁义、郑博宇进行追偿；四、舒小模有权申请拍卖位于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岭东街道第五大道住宅小区6-3-403、6-3-502号房产，用以偿还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张铁义、郑博宇的相关债务。如果张铁义、郑博宇、北京融正信用担保有限公司、铁岭市忠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铁义主张涉案《补充协议》就《民间借贷合同》相应约定进行了变更，《补充协议》未对利息作出明确约定，应当视为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或约定不明。本院认为，首先，《补充协议》对借款本金、利息的还款顺序、最长履行期及违约金等部分内容进行了变更，但这并不当然导致原《民间借贷合同》中未被变更的内容归于无效。涉案《民间借贷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届满，经舒小模同意，张铁义可以续借。张铁义续借的，本合同对双方继续有效，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因此，张铁义、舒小模签订《补充协议》后，原《民间借贷合同》继续有效，双方应遵守《民间借贷合同》关于利息的相关约定。其次，《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舒小模同意，自2015年6月1日起，张铁义暂停向舒小模支付《民间借贷合同》所规定的收益，全力以赴保证舒小模的本金。待全部债权人收回所有出借本金后，再根据张铁义的资金状况考虑主张此期间的利息，具体数额届时由三方协商解决。然而，舒小模迄今为止尚未收回出借本金，即该条约定的前提条件尚未成就，故各方当事人仍应依据《民间借贷合同》中关于利息的相关约定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履行义务。对于张铁义上诉称其已与舒小模就相关债权债务达成偿还计划，将特定房产出售给舒小模。现与舒小模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体为忠鑫公司，且签订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为了购买该商品房，而是用以保障债务的履行。故张铁义称债务已偿还完毕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铁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张铁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婧雪审 判 员 曹 欣审 判 员 孙兆晖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楠书 记 员 王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