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004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玉，女，1962年5月23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成龙，男，1991年7月20日出生。
二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鲁书田，北京市双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未来科技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人民政府院内113室。
法定代表人董贵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启，女，1983年5月15日出生，北京未来科技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景潇，女，1983年8月22日出生，北京未来科技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来春，男，1966年3月19日出生。
上诉人刘淑玉、赵成龙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初字第08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6月，刘淑玉、赵成龙起诉至原审法院称：刘淑玉与丈夫赵×（1999年7月13日去世）生育一子赵成龙。刘淑玉夫妇有宅院一处，坐落于北京市昌平区577号院（以下简称577号院），院内有北房六间。2010年拆迁。2010年9月10日，北京未来科技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科技城公司）向我方送达《北京市房屋拆迁评估价格结果通知单》，通知我方577号院房屋及附属物重置成新价为616869元，宅基地区位补偿价为602361元，房屋拆迁补偿价为1219230元。2010年10月1日，未来科技城公司又向我方送达告知书，通知我方“尽快配合签约和搬迁、腾退工作”。我方接到通知单和告知书后，未来科技城公司并未与我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于2011年8月私自将我方所有的577号院及房屋拆除。我方得知后向法院提起物权保护诉讼。诉讼过程中未来科技城公司向法院提交了该公司与杨来春于2011年6月15日签订的《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拆迁货币补偿协议》），该协议的标的是我方所有的577号院及房屋。我方从未将577号院及房屋出卖给他人，未来科技城公司与杨来春签订协议的依据是一份伪造的协议，故我方起诉，要求确认未来科技城公司与杨来春于2011年6月15日签订的《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无效。
未来科技城公司辩称：一、刘淑玉、赵成龙并非577号院的所有权人，对诉争院落不享有任何权利，主体不适格。刘淑玉、赵成龙于2000年将诉争院落出售给案外人赵×1，赵×1于2001年将该院落出售给案外人赵×2，赵×2于2010年与杨来春约定诉争院落在拆迁时所得相应补偿款及所分配房产归杨来春所有。刘淑玉、赵成龙已于2011年搬离诉争院落，且户口已迁出。我方向刘淑玉、赵成龙送达通知单和告知书的行为，并不表示二人对诉争院落享有任何权利。刘淑玉、赵成龙自2000年起便丧失了诉争院落的所有权，在无证据证明其对诉争院落享有相关权利、且诉争院落涉及到的数次转让合同未被依法确认无效或撤销的情况下，其不具备提起合同无效之诉的主体资格。二、首先，杨来春作为被拆迁人签订拆迁协议主体适格。2010年我方在入户调查中发现诉争院落的实际居住人为杨来春，杨来春向我方提交了赵×1与赵×2签订的《房屋买卖草契》及诉争院落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并自称为诉争院落的买受人。赵×2认可杨来春为诉争院落买受人，称其与杨来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577号院宅基地及地上房屋所有权归杨来春所有，该房屋拆迁时所得补偿款及房产归杨来春所有。《未来科技城南区拆迁工作会会议纪要》规定，未来科技城南区拆迁范围内，宅基地存在协议买卖关系的，买受人提供买卖协议书或者实际居住证明后，可对实际居住使用宅基地上房屋人员进行拆迁补偿安置”，我方依据上述转让事实及拆迁时诉争院落的实际居住人等情况，认定杨来春为诉争院落的被拆迁人。其次，我方与杨来春签订拆迁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损害第三方权益，双方签订拆迁协议不存在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我方与杨来春签订的《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合法有效，请求法院驳回刘淑玉、赵成龙的诉讼请求。
杨来春与未来科技城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刘淑玉、赵成龙以未来科技城公司与杨来春串通，签订的合同违法主张合同无效，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未来科技城公司与杨来春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了赵×1将诉争房屋转让给赵×2的事实，杨来春依据与赵×2之间的协议获得拆迁利益，与未来科技城公司并无串通的行为。刘淑玉、赵成龙自搬离诉争房屋至今已有十几年，并未主张过对诉争房屋的权利，亦与常理不符。未来科技城公司与杨来春签订的拆迁协议也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现有关577号院存在数个转让协议，这些协议并未被确认无效或撤销，故刘淑玉、赵成龙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原告刘淑玉、赵成龙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刘淑玉、赵成龙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我方于2000年将诉争院落出售给赵×1，赵×1于2001年将该院落出售给赵×2，赵×2于2010年与杨来春约定诉争院落在拆迁时所得相应补偿款及房产归杨来春所有与事实不符且缺少合法证据的支持；2、未来科技城公司提交的2000年12月31日的“字据”上的“刘淑玉”并非刘淑玉本人书写，刘淑玉也从未将房屋出售，此证据为无效证据，一审法院依此份证据认定事实错误，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未来科技城公司与杨来春于2011年6月15日签订的《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无效。未来科技城公司、杨来春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刘淑玉与赵×于1989年4月25日登记结婚。赵成龙系二人之子。577号院宅基地登记使用者为“赵×”，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赵×”即赵×，土地使用证书写错误。该院原有房屋六间。1999年7月13日赵×死亡。2001年刘淑玉携赵成龙搬离577号院，并将户口迁至北京市昌平区。
2011年6月15日，未来科技城公司与杨来春签订《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未来科技城公司拆迁577号院及房屋，并向杨来春支付拆迁补偿款、补助费等共计1444396元。现577号院及房屋已拆迁，拆迁款已支付给杨来春。
庭审中，未来科技城公司主张刘淑玉、赵成龙于2000年将诉争院落出售给案外人赵×1，赵×1于2001年将该院落出售给案外人赵×2，赵×2于2010年与杨来春约定诉争院落在拆迁时所得相应补偿款及房产归杨来春所有，并提交了2000年12月31日的协议书复印件、房屋买卖草契复印件及协议书。其中2000年12月31日协议书内容为：“现有村民刘淑玉愿将北房六间折款三万元转让给村民赵×3”（未来科技城公司称赵×3系赵×1之子），买房人处有赵×1签字。刘淑玉不认可协议中卖房人“刘淑玉”的签字，要求对签名是否为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因该协议无原件，故无法进行鉴定。《房屋买卖草契》中，立卖契人处签字为“赵×1、赵×（代）”。
庭审中杨来春主张赵×2购买577号院时的6万元由其实际支付，该院落由其实际居住，其在原有北房南侧加建了六间房屋，新砌了院墙。
2012年刘淑玉、赵成龙以物权保护纠纷为由起诉未来科技城公司，要求未来科技城公司赔偿二人577号院被拆除的经济损失10万元，并安置住房。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2）昌民初字第1017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对赵×1将577号院及房屋转让给赵×2的事实予以确认，认为未来科技城公司主观上并无过错，在有关577号院的转让合同未被依法确认无效或撤销，刘淑玉、赵成龙在未能举证证明其对该院落仍享有相关权利的情况下，要求未来科技城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判决驳回了刘淑玉、赵成龙的诉讼请求。刘淑玉、赵成龙上诉，2014年4月18日，本院作出（2014）一中民终字第0193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事实，有结婚申请及审查处理结果、户口本、宅基地使用权登记表、《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死亡证明、《房屋买卖草契》、协议书、集体土地使用证、昌平区人民法院（2012）昌民初字第10177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4）一中民终字第01939号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在本此诉讼之前，就拆迁问题，刘淑玉、赵成龙已起诉未来科技城公司，法院作出了生效判决，生效判决确认了赵×1将577号院及房屋转让给赵×2的事实，即赵×2取得577号院及房屋已得到法律确认。此后赵×2与杨来春约定拆迁利益归杨来春所有，二人的行为出于自愿且不侵害他人利益。杨来春依此约定与未来科技城公司签订《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取得拆迁利益符合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刘淑玉、赵成龙主张拆迁利益的前提应为先行否定本案涉及的2000年12月31日协议书的真实性，而非直接主张未来科技城公司与杨来春签订的《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无效。综上所述，本院对刘淑玉、赵成龙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刘淑玉、赵成龙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刘淑玉、赵成龙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辛 荣
审 判 员 时 玲
代理审判员 朱文君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杜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