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汴民终字第22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某某，曾用名张某某。
委托代理人刘峰、郑永，河南世纪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某甲。
委托代理人吴天璐，河南金明园律师事务所。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一审被告王某乙。
委托代理人孟理想。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一审被告马某某。
上诉人张某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甲及一审被告王某乙、马某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2）顺民初字第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位于开封市苹果园＊＊号楼＊单元＊号房地产权证登记人原为刘某某，其于1995年10月5日将该房屋赠与张某某，双方并办理了（1995）汴公证民字第235号公证书。公证后，张某某未及时办理房地产权证变更登记手续。后张某某于1996年5月8日以20000元的价格将该房屋售予王某乙，同时将该房屋及赠与公证书交付给王昆。2003年10月10日，王某乙通过房屋中介马某某与王某甲签订买卖协议一份，王某乙以刘某某为出卖人将该房屋以20000元的价格售予王某甲，同时将该房屋及赠与公证书交付给王某甲。马某某在王某甲与王某乙签订买卖协议时，已经明确告知二人该房屋无法办理房地产权证变更登记手续，其再次买卖过程中也未收取二人的房屋买卖中介费用。王某甲购买房屋后，于2008年6月29日又将该房屋以38500元的价格售予沙某某，同时将该房屋及赠与公证书交付给沙某某。在上述三次买卖房屋行为发生后，出卖人与买受人均未办理房地产权证变更登记手续。2009年12月刘某某在开封日报刊登该房地产权证遗失声明，其在补办了房地产权证后又将该房屋处分与他人，致使沙某某搬出了该房屋。后沙某某将王某甲诉诸一审法院，要求王某甲返还购房款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0年9月14日作出（2010）顺民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某甲返还沙某某购房款38500元，驳回沙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王某甲不服判决，上诉于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案经市中院审理后，作出（2011）汴民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判决已执行完毕。王某甲以此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三被告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40024元，三被告均表示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张某某将受赠后并未办理房地产权证变更登记手续的房屋售与王某乙，之后王某乙将该房屋售与王某甲，王某甲又将该房屋售与沙某某，王某乙、王某甲明知该房屋无法办理房地产权证登记变更手续，仍分别实施买卖行为与对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显而易见其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应为买卖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王某甲关于要求确认其与王某乙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涉及连环房屋买卖关系，王某甲与王某乙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王某乙与张某某之间亦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在多次房屋买卖过程中原被告始终未办理房地产权证登记变更手续，根据法律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王某乙、张某某在无处分权的情况下将房屋分别售予王某甲、王某乙的民事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分别应由王某乙与张某某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人应对其实施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王某乙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而应由张某某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某某认为其与本案无直接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一审法院也不予采信。马某某是房屋中介，在王某甲与王某乙签订买卖协议时，马某某已经明确告知王某甲此房屋无法办理房地产权证登记变更手续，其本身无过错行为，故其关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某甲关于要求王某乙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王某甲明知王某乙不是该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而与其进行交易，也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王某甲以高出20000元的价格将该房屋售与沙某某，此后因诉讼产生的损失不应全部由王某乙负担，本院认为损失赔偿数额仍应以购房款20000元为基础，并考虑其在诉讼中已产生的以20000元为标的计算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各300元的支出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以赔付20600元为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某乙购房款20000元。王某乙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某甲购房款20000元。二、王某乙应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某甲因购买该房屋产生诉讼而造成的经济损失600元。三、驳回王某甲要求马某某赔偿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王某甲对王某乙、张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某某、王某乙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元，由王某乙、张某某各负担225元。
张某某不服上诉称，在该房屋的连环买卖过程中，张某某只是受本案案外人程金明的委托，作为该房屋的名义受赠人办理了房屋赠与公证手续。该房屋登记人刘某某因欠程金明八千元钱，自愿将该房屋卖掉后来偿还欠款。随后，该房屋被王某乙以20000元的价格买得。卖房所得房款，张某某分文未见，直接由程金明扣除刘某某欠其的款项后，余款全部支付给了刘某某。张某某在本案房屋买卖过程中，并不是实际买受人与出卖人，只是一名义受赠人。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张某某不应当承担返还王某乙购房款20000元的责任。本案房屋是王某甲从王某乙处购得，张某某与王某甲不存在任何买卖关系或合同关系。本案属买卖合同关系纠纷，一审法院应严格审查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然后，依据各方存在的合同关系作出合法的判决。王某甲从王某乙处购得房屋，其应当起诉王某乙返还其购房款。张某某也并不是本案房屋买卖合同中的实际出卖人，根本不应当承担返还王某乙购房款的责任。一审法院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混淆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做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王某甲答辩称，刘某某与张某某之间的房屋赠与合同经过公证处公证，由于张某某未及时过户，才造成一系列案件，其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
王某乙答辩称，刘某某将该房屋赠与给张某某，后张某某又卖给之后的人，从张某某开始已形成无处分权的买卖，同一标的，买卖相互关联，赠与协议等证据在一审已经过质证，张某某是受赠人和出卖人，并非与本案无关系。本案属连环房屋买卖合同，不是纯粹的合同相对关系，合并审理能够充分保证各方利益。由于一审认定该房屋买卖合同不能主张无效，但张某某为无处分权，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责任应由张某某承担，请求二审依法公正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无误。另查明，二审期间张某某提交程金明证明材料一份，证明刘某某欠程金明8000元钱，由于无力偿还，于1995年经张某某介绍，将诉争房屋以20000元价格卖给王某乙。该款扣除归还给程金明外全部返还给了刘某某，张某某仅是为程金明帮忙而已。王某甲、王某乙对该证明材料均持异议，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涉及同一房屋连环买卖关系，张某某与王某乙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王某乙与王某甲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王某甲与沙某某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在三次房屋买卖过程中，买卖双方均未办理房地产权证登记变更手续，由于沙某某付款后没有取得该房屋所有权，已经搬出该房屋，根据本院（2011）汴民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王某甲已返还沙某某购房款38500元。由于王某甲支付王某乙购房款20000元、王某乙支付张某某购房款20000元，二人均未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根据公平原则及减轻诉累，张某某应返还王某乙购房款20000元，王某乙应返还王某甲购房款20000元。张某某与刘某某之间的纠纷可另案起诉处理。由于程金明的证明材料王某甲、王某乙均持异议，程金明既未到庭作证，也未提供身份证明，同时，其证明力不能对抗刘某某将诉争房屋赠与张某某公证书的效力。为此，对程金明出具的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张某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该连环房屋买卖纠纷一次性解决，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张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玉峰
审判员 郭为民
审判员 杨雯蒨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赵琛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