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民终30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荣乾鑫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辛庄镇杨园迎宾西路8号2幢。
法定代表人：范洪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剑飞，江苏泰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中区光福佳成机电经营部,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光福镇迂里村（原浩度8组）。
经营者：王晓锋，该经营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鹏，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彦芳，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常熟市嘉萃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辛庄工业园区（杨园南区）。
法定代表人：张建良。
上诉人苏州市荣乾鑫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乾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中区光福佳成机电经营部（以下简称佳成经营部）、原审被告常熟市嘉萃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萃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6民初4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荣乾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6民初493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关于未开票部分维修费48250元，佳成经营部并未与荣乾鑫公司采购部门对账确认，未经荣乾鑫公司负责人朱建平签名盖章确认，故不认可该不存在的业务。
佳成经营部辩称，未开票部分的维修金额虽然没有对账，但是佳成经营部按照荣乾鑫公司的报价和指示对机器进行了维修，荣乾鑫公司在送货单上对机器的数量、单价以及金额进行了确认。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佳成经营部在送货后也多次通过发邮件以及口头形式要求荣乾鑫公司对账，但荣乾鑫公司一直未回应。这笔承揽业务真实发生，佳成经营部按照约定和荣乾鑫公司的指示完成了修理业务，荣乾鑫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报酬。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荣乾鑫公司的上诉请求。
嘉萃公司未作答辩。
佳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荣乾鑫公司、嘉萃公司共同支付维修款209110元；2.荣乾鑫公司、嘉萃公司共同支付上述维修款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荣乾鑫公司、嘉萃公司共同承担。一审审理中，佳成经营部放弃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9月28日至2015年8月24日，佳成经营部向嘉萃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6张，发票代码均为3200103170，发票号码分别为03000380、03387079、03387501、03387498、03387575、03387685，6张发票价税合计金额共计101100元。
2015年12月22日至2016年6月28日，佳成经营部向荣乾鑫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8张，发票代码均为3200121170，发票号码分别为03496610、03496609、03496702、03496703、03498949、01445130、01445243、01445244，8张发票价税合计金额共计109760元。
2017年8月4日，常熟市国家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出具《涉税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载明上述佳成经营部向嘉萃公司开具的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向荣乾鑫公司开具的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认证。
一审审理中，佳成经营部陈述2014年9月26日，其通过传真的方式与嘉萃公司签订合同一份
关于交易过程，佳成经营部称，荣乾鑫公司、嘉萃公司均为合同相对方，在与其交易过程中，荣乾鑫公司、嘉萃公司的对外联系人相同，均为朱建平（rongjicnc）和财务人员(gumingfeng)，二者同时代表荣乾鑫公司、嘉萃公司。在交易过程中，财务人员(gumingfeng)发邮件给其，告知嘉萃公司已更名为荣乾鑫公司，要求以荣乾鑫公司的名义开具发票。在朱建平发给其负责人的邮件中，朱建平所拟《付款协议》将其作为甲方，将荣乾鑫公司、嘉萃公司共同作为乙方，说明荣乾鑫公司、嘉萃公司是作为一个主体与其进行交易的。另，其按照荣乾鑫公司、嘉萃公司要求将对账单中嘉萃公司的部分交易金额开具了名称为荣乾鑫公司的增值税发票，荣乾鑫公司、嘉萃公司均无异议，且进行了抵扣认证，说明荣乾鑫公司、嘉萃公司在与其交易过程中未作区分。此外，荣乾鑫公司、嘉萃公司确将十三只主轴邮寄给其维修，由于荣乾鑫公司、嘉萃公司未能支付维修费，导致其缺乏资金购买配件，故而一直未能维修，且其有权对上述主轴行使留置权，待荣乾鑫公司、嘉萃公司付清维修费后再予以归还。佳成经营部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提供了以下证据：
1、合同传真件一份，证明其与嘉萃公司曾通过传真形式签订过合同。
2、报价单传真件一份，载明：客户为嘉萃公司、联系人为朱建平总经理，付款方式为月结90天。证明嘉萃公司的外部联系人是朱建平，付款方式为月结90天。
3、名称为嘉萃公司对账单传真件四份，载明：时间分别为2014年9月16日、2014年12月22日、2015年6月2日、2015年10月23日；金额分别为14600元、69200元、48960元、36800元；客户回签处签名均为朱建平。名称为荣乾鑫公司对账单传真件二份，载明：时间分别为2016年3月31日、2016年6月12日；金额分别为36800元、24000元；客户回签处签名均为朱建平。证明经朱建平签字确认的对账单金额为210860元。
4、送（销）货单六份，载明：收货单位（人）均为荣乾鑫公司；日期分别为2016年6月20日、2016年6月22日、2016年6月30日；金额分别为5850元、5850元、7600元、11400元、7800元、9750元；收货单位（人）处签名分别为顾明月、朱佳。顺丰速运面单一份（寄件客户存根），载明：寄件单位为佳成经营部；收件单位为嘉萃公司；收件人为朱佳；收件地址为常熟市辛庄镇迎宾西路8号；联系电话为133××××1392。证明未开票部分的维修费金额为48250元。
5、顺丰速运面单一份（收件客户存根），载明：寄件单位为嘉萃公司；寄件人为顾明月；收件单位为佳成经营部；收件人为王晓锋。证明顾明月系嘉萃公司员工。
6、银行交易明细四份，其中三份明细的付款方为荣乾鑫公司，一份的付款方为杨丽华。证明荣乾鑫公司、嘉萃公司分别于2015年12月11日付款1万元，2016年2月29日付款2万元，2016年6月1日付款1万元，2016年7月16日付款1万元。
7、苏州市吴中公证书出具的公证书一份，公证书内容为佳成经营部QQ邮箱的星标邮件往来情况。公证书第25页、30页显示，发件人分别于2016年9月5日和2016年8月26日用ｒｏｎ×××＠163.ｃｏｍ邮箱向佳成经营部邮箱879×××＠ｑｑ.ｃｏｍ发送邮件，落款均为嘉萃公司；公证书第44页显示，发件人于2016年8月23日用ｒｏｎ×××＠163.ｃｏｍ邮箱向佳成经营部邮箱879×××＠ｑｑ.ｃｏｍ发送邮件，落款为嘉萃公司，但邮件标题却为“荣乾鑫付款协议”，且附件的协议中将荣乾鑫公司、嘉萃公司共同作为乙方，承担付款责任；公证书第53页显示，发件人于2016年8月8日用ｒｏｎ×××＠163.ｃｏｍ邮箱向佳成经营部邮箱879×××＠ｑｑ.ｃｏｍ发送邮件，但落款为荣乾鑫公司；公证书第89页至第91页显示发件人于2016年6月17日用153×××＠ｑｑ.ｃｏｍ邮箱向佳成经营部邮箱879×××＠ｑｑ.ｃｏｍ发送邮件，邮件标题为“回复CS嘉萃对账单2016-6（开票）”，邮件内容为“朱总已签字”，附件内容为荣乾鑫公司对账单，对账单左下角客户回签处签名为朱建平，金额为24000元；公证书第100页至第102页显示发件人于2016年4月15日用153×××＠ｑｑ.ｃｏｍ邮箱向佳成经营部邮箱879×××＠ｑｑ.ｃｏｍ发送邮件，邮件标题为“回复：嘉萃账务对账”，邮件内容为“已确认，麻烦开票吧”，附件内容为荣乾鑫公司对账单，对账单左下角客户回签处签名为朱建平，金额为36800元；公证书第115页显示，发件人于2015年11月24日用153×××＠ｑｑ.ｃｏｍ邮箱向佳成经营部邮箱879×××＠ｑｑ.ｃｏｍ发送邮件，邮件标题为“开票资料”，邮件内容为“请以以上开票资料开票”，附件一、二分别为荣乾鑫公司的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证上均同时加盖了荣乾鑫公司、嘉萃公司的公章，附件三为《企业名称变更通知函》一份，内容为感谢客户长期以来对嘉萃公司的关心和支持，现嘉萃公司已更名为荣乾鑫公司，并附有荣乾鑫公司的税号、开户行等信息，落款处同时加盖荣乾鑫公司、嘉萃公司公章。证明荣乾鑫公司、嘉萃公司在与其交易过程中实际上系一个主体，案涉款项应当由荣乾鑫公司、嘉萃公司共同承担。
荣乾鑫公司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一审提供了以下证据：
1、佳成经营部主轴维修往来明细一份，载明：对账单金额分别为2015年10月25日48960元、2016年3月31日36800元、2016年6月12日24000元；付款金额分别为2015年12月11日1万元、2016年2月29日2万元、2016年6月1日1万元、2016年7月16日1万元。证明其欠款金额为59760元。
2、荣乾鑫公司制作的主轴明细一份、邮件截屏打印件一份，证明其有13只主轴在佳成经营部。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荣乾鑫公司、嘉萃公司是否应当共同承担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荣乾鑫公司、嘉萃公司虽股东不同，但二者存在着人员及业务混同。一则，朱建平作为与佳成经营部负责业务对接的主要负责人，其既代表嘉萃公司在报价单、对账单上签字，又代表荣乾鑫公司在对账上签字；二则，顾明月一方面代表嘉萃公司向佳成经营部发送快递，另一方面又代表荣乾鑫公司签收货物；三则，荣乾鑫公司、嘉萃公司以通知的方式告知佳成经营部，嘉萃公司已更名为荣乾鑫公司，开票资料以荣乾鑫公司为准；四则，在与佳成经营部的交易过程中，荣乾鑫公司、嘉萃公司经常用相同的联系方式与佳成经营部进行接洽，且在业务对接过程中将两者的业务相互混淆，存在着标题为嘉萃公司而内容却为荣乾鑫公司的相关情况；五则，在荣乾鑫公司、嘉萃公司发送给佳成经营部的协议中，佳成经营部为甲方，荣乾鑫公司、嘉萃公司同时为乙方，也说明荣乾鑫公司、嘉萃公司将自己视为同一主体；六则，佳成经营部将嘉萃公司部分对账金额开具了名称为荣乾鑫公司的发票，但荣乾鑫公司、嘉萃公司均未提出异议，且已将所有发票进行认证；七则，荣乾鑫公司所提供往来明细载明，2015年10月25日对账单金额为48960元，但该对账单系嘉萃公司的对账单，并非荣乾鑫公司的对账单，这说明荣乾鑫公司在与佳成经营部的交易过程中，亦将自身与嘉萃公司视为一体，未加区分。综上，荣乾鑫公司、嘉萃公司已经构成人格混同，二者应共同承担向佳成经营部的付款义务。根据佳成经营部提供的对账单、增值税发票、《涉税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送货单等证据，结合佳成经营部一审庭审陈述，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佳成经营部与荣乾鑫公司、嘉萃公司之间交易总金额为259110元，扣除荣乾鑫公司、嘉萃公司已经支付的5万元，尚欠修理款209110元。故佳成经营部要求荣乾鑫公司、嘉萃公司支付修理款20911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至于荣乾鑫公司要求佳成经营部返还十三只主轴，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理涉，荣乾鑫公司可另行主张。遂判决：荣乾鑫公司、嘉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佳成经营部修理费209110元。案件受理费4513元，减半收取计2257元，财产保全费1570元，合计3827元，由荣乾鑫公司、嘉萃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未开票部分的维修费48250元能否予以认定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就该承揽价款48250元，佳成经营部一审即已提供2016年6月20日编号为2081174、2081175，金额均为5850元的送（销）货单两份；2016年6月22日编号为2081176，金额为7600元的送（销）货单及顺丰速运快递单；2016年6月30日编号为3310323、3310324、3310325，金额分别为9750元、11400元、7800元的送（销）货单三份，该些送（销）货单的收货单位（人）处分别由顾明月、朱佳签字确认。依据双方的交易惯例，佳成经营部承揽货品名称、单价、数量、总额等均在送（销）货单上详细记载，双方对账后，开具与送（销）货单记载一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佳成经营部主张的未开票维修费48250元，具有事实依据，荣乾鑫公司仅以未经其对账确认而否认相应交易事实，拒绝支付相应价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13元，由上诉人荣乾鑫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蕾
审判员 冯月青
审判员 孙晓蕾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朱雯俊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反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