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终5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亿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二道区河东路*号。法定代表人：崔吉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伟一，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中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长江路经济开发区长江路**号*层135段。法定代表人：翟国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建华，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亿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中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5民初1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亿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吉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伟一，被上诉人中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润公司在原审起诉请求：1.判令中州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576743.18元及违约金（暂定1600000元）；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中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亿润公司系经营钢材的企业，2015年4月20日，中州公司及经手人孙晓伟在亿润公司处赊购钢材705.7064吨，总计价值1979736.68元，双方约定中州公司应于2015年6月5日前付清货款，每超一天加价10元/吨。2015年8月25日，中州公司又向亿润公司赊购钢材216.989吨，总价597006.5元，双方约定中州公司应于2015年9月30日前付清货款，每超一天加价10元/天。亿润公司向中州公司供货后，中州公司没有按照约定付款，严重影响了亿润公司的生产经营，故诉至法院。中州公司在原审辩称：1.该合同第8条约定双方加盖公司合同章及法人章，需有双方负责人签字及身份证号生效，而该协议买卖双方没有负责人的身份证号，所以该协议未生效，该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对双方没有法律约束力；2.中州公司所举出库单没有我公司的盖章确认，不能证明中州公司向我方提供货物的准确数量；3.中州公司提供的2014年出库单与事实不符，2014年我公司未从中州公司处拉购钢材，也未约定2015年6月5日前付清货款。综上，请依法驳回中州公司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针对亿润公司向法院提交的2015年4月20日、2015年8月25日签订的两份《吉林省亿润贸易有限公司钢材买卖合同》。其中2015年4月20日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上买方处加盖“吉林省中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章，2015年8月25日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上买方处加盖“吉林省中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中州公司对其公章及合同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中州公司主张2015年8月25日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因没有其法人章而不符合生效条件，但是根据中州公司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双方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故对亿润公司主张其与中州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意见予以采信。（二）针对亿润公司提交的19张出库单。其中有12张出库单上载明的时间为2014年，与上述钢材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不符，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剩余7张出库单日期分别为2015年4月22日、4月27日、9月1日、9月5日及9月15日，与上述两份钢材买卖合同签订的日期相符；且双方在钢材买卖合同中未指定买方收货人，根据中州公司陈述，双方亦存在供应钢材的事实，中州公司主张该出库单数目与实际供应数量不符，但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故对亿润公司提交的2015年份的7张出库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亿润公司共向中州公司供应钢材363.2464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州公司是否应当向亿润公司支付货款2576743.18元；2.中州公司是否应当向亿润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计算方式。（一）关于中州公司是否应当向亿润公司支付价款。亿润公司与中州公司于2015年4月20日、2015年8月25日签订的两份《吉林省亿润贸易有限公司钢材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中州公司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及亿润公司的出库单，可以认定亿润公司已经履行了供应钢材义务，中州公司应当向其支付钢材价款。根据亿润公司在2015年出具的7张出库单上载明的钢材品种、数量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单价，亿润公司共向中州公司供应钢材363.2464吨，共计价值1009261.43元。故对于亿润公司主张中州公司支付货款1009261.43元的诉请，予以支持。（二）关于中州公司是否应当向亿润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计算方式。双方2015年4月20日签订的《吉林省亿润贸易有限公司钢材买卖合同》中第一条“付款方式”中约定“2015年6月5日前付清货款，每超一天加价10元/吨”、双方在2015年8月25日签订的《吉林省亿润贸易有限公司钢材买卖合同》中第一条“付款方式”中约定“2015年9月30日前付清货款，每超一天加价10元/吨”；根据亿润公司提交的出库单显示，亿润公司于2015年4月22日、4月27日共发钢材174.8124吨，共计货款566868.63元；于2015年9月1日、9月5日、9月15日共发钢材161.434吨，共计货款442392.8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中州公司应于2015年6月5日前给付货款566868.63元、于2015年9月30日前给付货款442392.8元，现中州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金，由于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依法调整为分两部分计算违约金：第一部分，2015年6月5日到期的货款的违约金，即自2015年6月5日至2015年9月30日，以566868.6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第二部分，2015年6月5日及2015年9月30日到期的两部分货款的违约金，即自2015年9月30日至货款结清之日止，以尚欠货款总数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吉林省中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吉林省亿润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009261.43元及违约金（违约金分两部分计算：第一部分以566868.6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6月5日起计算至2015年9月30日止；第二部分以尚欠货款总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9月30日起计算至货款结清之日止）。二、驳回吉林省亿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83元、保全费5000元，由吉林省中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26331元，由吉林省亿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亿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州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567481.75元及违约金。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只在2015年4月20日及2015年8月25日签订两份钢材买卖合同，除此之外，双方之间从未发生任何钢材购销合同关系。原审时上诉人提供的出库单中有12张载明的时间虽然是2014年，但在出库日期的具体时间处仍表明实际出库时间为2015年及具体月份和日期，2014年和2015年系电脑出现的笔误。中州公司对两份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没有支付，原审判决其支付货款的数额与实际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一审的各项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中州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在二审庭审中，亿润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并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打印件7张、借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3张，转账时间均发生在2015年，收款人为李某，证明：就案涉钢材所产生的运费均系由我方向李某支付。中州公司质证认为：对7张转账凭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因为均没有银行盖章。对3张借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清单显示付款人为韩某，附言备注为还款，所以不能证明是亿润公司支付的运费。证据2：赵某的证人证言：2014或者2015年，我在亿润公司拉钢材运到延吉一个盖楼工地，每次我将钢材卸到工地，延吉那边买钢材的人就给我在票据上签字，我将票据带回来交给亿润公司的业务员。运单票据上有我的签字，有时候是我爱人李某签字，韩某给李某转的钱就是我们的运费。一审卷宗第48页-66页的出库单中有李某和赵某签字的都是由我方书写并且带回交给亿润公司的。亿润公司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客观真实，可以反映当时运货的过程，证明了亿润公司在2014年并没有给中州公司运货，因为证人证实其只在一年内未跨年进行送货，所以2014年是笔误，证人证言真实，应予采信。中州公司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本案的焦点问题，对于运货的时间及数量证人均表示记不清楚，而且证人带回的出库单均是其本人或爱人的签字，没有我公司盖章，其证言不能解决本案争议的货物数量。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4月20日，亿润公司与中州公司签订《吉林省亿润贸易有限公司钢材买卖合同》，约定亿润公司向中州公司供应钢材，其中盘螺400的*8、10及盘元300的*6.5的数量分别为200吨及30吨、单价均为2850元/吨；螺纹钢400的*12、*14的数量为100吨、单价为2800元/吨；螺纹钢400的*16-25的数量为270吨、单价为2700元/吨；总计数量为600吨，金额为1664500元。2015年6月5日前付清货款，每超一天加价10元/吨。庭审中，中州公司对亿润公司主张的钢材单价均无异议。同年8月25日，双方再次签订《吉林省亿润贸易有限公司钢材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的供应钢材的品名、规格、单价与前述合同相同，同时数量约定以实际供货为准，2015年9月30日前付清货款，每超一天加价10元/吨。前述两份合同签订后，亿润公司依约履行供货义务，中州公司对其已收到亿润公司供应钢材的事实无异议，仅对收到钢材的具体数量有异议。为证实供货数量，亿润公司于原审时提交了18张《吉林省亿润出库单》，其中10张出库单中除载明货品名称、规格、材质、重量、数量等基本信息外，在出库单抬头处分别写明日期为：“2014.05.02；2014.05.06；2014.05.06；2014.05.09；2014.05.09；2014.05.15；2014.05.19；2014.05.22；2014.06.5；2014.09.18”，但在出库单中出库日期一栏，分别载明对应日期为：“2015.05.02；2015.05.06；2015.05.06；2015.05.09；2015.05.09；2015.05.15；2015.05.19；2015.05.22；2015.06.5；2015.09.18”。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钢材的单价，能够计算得出前述出库单中载明的钢材为508.806吨，金额为1424932.7元；该10张出库单中均由送货司机赵某或其爱人李某签字确认，同时由“高某”在保管员处签名。亿润公司主张“高某”为中州公司员工，负责收料，中州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另8张出库单载明2015年的出库单中除载明货品名称、规格、材质、重量、数量等基本信息外，分别由高某1、周某、常某、王某、高某签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钢材的单价，能够计算得出前述出库单中载明的钢材为413.89吨，金额为1151810.5元；二审中，中州公司否认前述人员为其公司员工，亦否认该8张出库单的真实性，但其认可在2015年收到了价值1009261.34元的钢材，但未能说清其收到钢材的名称、规格、材质、数量及收货时间，亦未举证证明已实际收取的钢材系由何人负责签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钢材的单价，能够计算得出：自2015年4月20日至2015年6月5日期间（包含当日），亿润公司向中州公司供应钢材的数量为705.7064吨、货款为1979736.68元；自2015年8月25日2015年9月30日期间，亿润公司向中州公司供应钢材的数量为216.989吨、货款为597006.5元。另查明：亿润公司与中州公司除本案所涉的2015年签订的两份钢材买卖合同所涉交易外，双方再无其他的经济往来。复查明：二审中，亿润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1.以705.7064吨（对应货款为1979736.68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6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为止；2.以216.989吨（对应货款为597006.5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为止，以上均按合同约定每吨每天10元标准计算，但因数额过高，故现仅主张违约金为160万元。中州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申请法院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调减违约金。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的具体金额及违约金如何计算。1.上诉人主张其向被上诉人实际供货922.68吨，货款金额为2576743.18元，并提供18张出库单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对双方之间就案涉钢材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上诉人已实际供货的事实无异议，仅对实际收到钢材的数量有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亿润公司于原审提交出库单，清晰的记载了其供应钢材的型号、数量，该出库单上均由高某等收货人签字确认，且二审中，运送案涉钢材的司机赵某的证言内容与出库单记载内容相吻合，虽然部分出库单抬头处标明2014年，但出库单载明的出库日期中已经明确写明出库时间为2015年，且双方于2014年间并未发生交易往来，故亿润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了证据链条，能够相互佐证。反之，被上诉人仅主张实际收到价值1009261.43元的钢材，但对其收到钢材的时间、型号、数量、单价等事实未予说明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应认定亿润公司主张的其向中州公司供应价值2576743.18元的钢材（该数额在计算时存在四舍五入）的事实存在，亿润公司诉请中州公司给付钢材款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应予支持。2.关于亿润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否予以调整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了钢材款的付款时间，中州公司未按约定及时付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现亿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因中州公司逾期付款给其造成何种损失，故其损失应为亿润公司作为守约方占有和使用该笔资金的融资收益。鉴于中州公司违约期间较长、亿润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过错等情况，结合公平原则，本院酌定中州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以1979736.68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2.以597006.5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上均按年利率24%标准进行计算。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的部分上诉主张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5民初199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吉林省中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上诉人吉林省亿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576743.1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1.以1979736.68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2.以597006.5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上均按年利率24%标准进行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吉林省亿润贸易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214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亿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2800元，被上诉人吉林省中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4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08元，均由被上诉人吉林省中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业春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陈佳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