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忻中民终字第3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治，男，1952年生，汉族，退休职工，保德县××乡××村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丛要，男，1975年生，汉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乡××村人，原保德县德源煤炭有限公司股东。
委托代理人王新平，内蒙古铁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保林，男，1960年生，汉族，山西省保德县××乡××村人，原保德县德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股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根旺，男，1958年生，汉族，保德县××乡××××村人，原保德县德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股东。
委托代理人王新平，内蒙古铁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文治、康丛要、王保林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保德县人民法院（2013）保民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文治、上诉人王保林、上诉人康丛要及其与被上诉人徐根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新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
保德法院查明：2007年10月26日被告徐根旺以保德县德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代表人的名义与原告张文治（乙方）签订“建水池用地协议”一份，双方约定：乙方（张文治）无条件提供土地供甲方（以徐根旺为代表人的保德县德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修建水池，不收任何费用；甲方将水池建成后无条件供乙方用水。煤矿生产年间，水池由甲方管理和供水，煤矿关闭以后水池无条件归乙方所有。煤矿存在期间双方严格遵守以上条款，不得以任何理由互相刁难。甲方签字人为徐根旺，乙方签字人为张文智（治）。2009年8月31日，山西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领导组办公室晋煤重组办发（2009）26号“关于忻州市保德县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方案的批复”的文件明确：原则同意忻州市政府与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公司提出的该整合方案，一、同意山西忻州神达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兼并重组5处煤矿整合为3处煤矿，产能由225万吨／年提升为330万吨／年。重新整合后矿井名单为：…3、山西忻州神达望田煤业有限公司（矿井能力120万吨／年）；二、整合关闭以下保德县11处矿井：…5、保德县德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8月20日山西国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保德县德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实物资产项目进行资产评估后作出了晋国元评报字（2009）第028号忻州神达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拟收购保德县德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实物资产项目资产评估报告，该报告中表5-1-2固定资产-
构筑物及其它辅助设施清查评估明细表，序号1，静压水池，砖混结构，体积360立方米，2007年10月建成，评估价值原值122400元，净值115056元，评估单价340元／立方米。序号23，水池护墙，石砌结构，体积132立方米，2007年6月建成，评估价原值59400元，净值51678元，评估单价450元／立方米。
原保德县德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的前身是保德县腰庄乡庙塔煤矿。被告王保林于2001年与腰庄村委会签订“庙塔煤矿承包协议”承包本村庙塔煤矿，承包期30年。因资金与技术原因，王保林承包煤矿后吸收徐根旺为合伙人共同办矿，并与徐根旺签订协议。因国家对煤矿技改要求提高，2005年4月30日王保林、徐根旺又引进康丛要合作办矿，双方签订“合作办矿协议”，明确王保林为10%的股份，徐根旺为40%的股份，康丛要为50%的股份。按国家公司制改造要求，2006年原保德县庙塔煤矿更名为保德县德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康丛要任经理，徐根旺为矿长。保德县德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核准登记时，因煤矿处于基建阶段，故公司一直未领取营业执照。根据《山西省政府关于加快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的实施意见》及国家相关政策规定，有关部门委托山西国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09年8月20日对拟整合的保德县德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煤矿资产进行价值评估。根据评估报告，2009年9月18日保德县德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与忻州神达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收购企业资产协议书”一份，忻州神达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整合收购保德县德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的煤矿资产，收购价款为15309.5万元；2009年10月29日双方又签订“收购企业资产补充协议书”一份，议定：双方资产转让款总额变更为15500万元人民币，其中：出售资产转让的对价应支付总额为9305.45万元，资源价款补偿款6004.05万元，腰庄村民利益补偿费190.5万元。2009年12月26日经忻州市人民政府批准忻州神达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山西忻州神达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在整合财产移接交过程中，双方于2011年1月20日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确定移交资产中共有480.74万元资产存在不实，双方同意在支付剩余款项时做等额扣减。忻州神达能源集团有限公司通过保德县煤炭资源整合办公室实付保德县德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资产收购价款11658万元，连同煤折款3320万元，合计支付14978万元。2011年1月26日山西忻州神达能源集团公司给保德县煤炭资源整合领导组办公室“关于支付资产收购价款的情况说明”证实，该公司支付保德县德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资产总价款为15458.74万元，由于移交财产存在评估资产不实的情形，经双方协商扣除480.74万元不实资产价款。2011年7月19日保德县德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王保林、徐根旺、康丛要的代表袁彬、姜学利及郭玉林、郭宏红（会计）等人在北京广利隆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会议室召开股东会议，会议确定煤矿可参加分配金额为12139万元；明确煤矿实际股份为王保林占4.5%、徐根旺占35.5%、康丛要占60%；县煤矿整合办公室的预扣款结清账务后按各股东在煤矿的股份比例分配。审理中，经被告徐根旺申请，本院去山西忻州神达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就该公司在山西省煤炭资源整合中收购保德县德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资产收购价款给付的明细情况、财产移接交情况以及不实资产核查扣减收购款等情况进行调查，并从该公司调取了山西忻州神达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整合煤矿付款明细、忻政办发（2009）248号忻州市政府关于忻州神达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山西忻州神达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的通知的文件、2009年11月5日保德县德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资产核查情况、山西忻州神达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收购保德县德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企业资产补充协议书（二）等材料四份。原被告双方对煤炭资源整合中核减的480.74万元不实资产中是否包括双方争议的水池说法不一，被告徐根旺认为核减的不实资产中包括双方争议的水池，但原告张文治否认水池在资源整合中曾被核减过。被告徐根旺在首次审理中提交法庭的资产核查情况复印件，与本院在山西忻州神达能源集团有限公司调查获取的资产核查情况材料有出入，被告徐根旺在首次提交法庭的核查情况材料上无接收人签名，而本院调取的核查情况材料上有赵广彦等四接收人的签名。另外，资产核查情况材料与资产评估报告对争议水池体积计算时适用的成新率标准也不一。庭审结束后，合议庭成员到双方争议的水池现场对水池及护墙进行过实地勘察丈量，经丈量为：水池露出地面部分长12米、宽6米、深4米（不包括池底），水池顶至池口深（土层）0.6米，不包括深埋于地下的池底，水池体积为288立方米；护墙距水池直线距离约16米左右，水池护墙长29.2米，高2.5米左右，护墙紧靠通往原保德县德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煤矿的公路旁。
保德县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国家煤炭资源整合引发的合同纠纷；就本案而言，被告徐根旺以保德县德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代表人的名义与原告张文治签订的“建水池用地协议”，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该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明确约定：煤矿关闭以后，水池无条件归原告张文治所有；原保德县德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煤矿在山西省煤炭资源整合中按国家政策整合关闭，因该公司在煤炭资源整合中，在未征得原告张文治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水池、水池护墙整合卖给忻州神达能源投资公司，得款166734元，其行为侵犯了原告张文治的财产权利，原告张文治现起诉请求被告返还财产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三被告作为原保德县德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应对其公司解体前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三被告应按其在公司的股份比例返还原告财产款；三被告互负连带责任。关于原告张文治请求的不当得利利息问题，因本案纠纷由国家煤炭资源整合引发，且不符合不当得利有关法律规定，故对原告张文治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被告所提抗辩，亦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根旺、康丛要、王保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其在原保德县德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比例分别承担责任，返还原告张文治59191元，被告康丛要返还原告张文治100040元、被告王保林返还原告张文治7503元；三人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张文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35元，徐根旺负担1290元、由康丛要负担2181元、王保林负担164元，张文治负担3300元。
上诉人张文治上诉称，德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未办理任何经营许可证件，不具备诉讼主体，上诉人只认识签约人徐根旺，被上诉人徐根旺触犯了我国有关法律应赔偿侵权所得水池、水池护墙款166734元，并补偿该款60个月（2009年9月18日至2014年9月18日）的信用贷款利息93037元（166734×0.0093×60）；
上诉人康丛要上诉称，一、原审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简称意见）第50条规定：企业法人合并的，因合并前的民事活动发生的纠纷，以合并后的企业为当事人。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8月18日保德县德源煤炭有限公司与忻州神达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收购。而上诉人称2007年10月26日与庙塔煤矿股东（矿长）徐根旺签订建水池协议。被上诉人2011年起诉，从时间看是德源公司被神达公司吸收后的行为。如果被上诉人认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应当列神达公司为本案当事人。上诉人等均向原审申请追加神达公司，然后原审法院未依法追加神达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属程序严重违法。二、实体违法。《民法通则》第44条规定，“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8月18日德源公司被神达公司兼并，而且德源公司与神达公司在签订“企业资产协议书”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甲方（德源公司）在出售资产前向周边乡镇、村或村民签署协议。继续履行相关社会责任和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水池协议应由吸收合并后神达公司履行。被上诉人只有权向神达公司主张权利才符合法律规定，然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三、原审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判决水池及围墙的价款给付被上诉人没有事实依据。1、双方协议仅指“水池子”而未涉及围墙。假使神达公司不履行协议，被上诉人只能按协议约定取得一个水池。而被上诉人主张的围墙没有证据支持。而原审法院判决连同围墙等判决给被上诉人，缺乏事实依据。2、原审认定水池露出地面部分长12米，宽限6米，深4米（不包括池底）。水池顶至池口深（七层）0.6米，不包括深埋于地下的池底，水池体积为288立方米。原审法院同时对围墙也作了丈量。那么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建水池协议”，假使被上诉人得不到水池，仅应得水池和相当于水池价款，而不包括围墙。水池子每立方米单价340元，评估值51678元。原审法院任意扩大赠与范围，没有事实依据。四、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争议焦点是物权还是债权纠纷，从“建水池协议”看即使神达公司收购或德源公司被关闭，被上诉人也仅应得到一个水池。水池在法律上是物权，而不是债权。原审判决给付被上诉人债权是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法院以“因该公司在煤炭资源整合中，未征得原告张文治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水池、水池护墙整合卖给忻州神达能源投资公司，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利”。这一认定是完全错误的。煤矿整合是山西省政府对山西省的煤炭企业整合，德源公司也在整合之列。张文治是明知的。如其诉状中“省煤炭兼并重组办公室出文晋煤重组办发（2009）26号文件”，这是说明德源公司与神达公司重组张文治是明知的。水池子是德源公司的资产，必然也在重组范围，水池子无论是德源公司名下，还是在神达公司名下，并不影响张文治在煤矿“关闭”后得到一个水池子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
上诉人王保林上诉称，张文治与徐根旺合同纠纷一案，与我没关系，我们煤矿账上记载的是资产拍卖时欠徐根旺2008年10月静压水池款280070元，水池是按个人资产评估的，后来也是个人将该资产款拿走了，我未领该款。另外徐根旺和张文治签订的协议没有开股东会和我协商过，我也不知道。徐根旺代表不了保德县德源煤炭有限公司，我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康丛要，要签字也应由康丛要签，或是三个股东共同签订。建水池协议是徐根旺个人行为，不当得利不应由我承担。既然一审法院认为三被告是原保德县德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公司现还在保德县煤炭资源整合办存有资款1558万元，还需要判三被告分别返还张文治款呢？三人互负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自核发营业执照之日起具备法人资格和民事权利能力。保德县德源煤炭有限公司只是进行了企业名称的预核准，未领取营业执照，未取得法人资格。康丛要、徐根旺、王保林作为德源公司的发起人，虽以德源公司名义将煤矿资产向神达公司进行了整合转让，但因德源公司未实际成立，故该转让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由三人共同承担。徐根旺以德源公司名义与张文治签订“建水池协议”，该水池建成后也实际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故责任应由三人共同承担。王保林作为发起人之一，其提出的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康丛要认为，德源公司与神达公司整合为企业法人合并，要求追加神达公司为本案被告。根据《山西省政府关于加快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的实施意见》及国家相关政策规定的资源整合程序，德源公司将煤矿资产整体转让给神达公司属于资产让与，不属于企业法人合并。在整合过程中，德源公司将协议约定应当返还张文治的水池，一并向神达公司进行了转让，故一审法院判令康丛要、徐根旺、王保林在补偿价款范围内向张文治承担返还义务并无不当。关于康丛要提出的水池及护墙价值计算的问题。护墙属水池的附属设施，其价值应合并计算，一审法院对于水池体积的实地勘验以及价值的认定亦属合理。康丛要对此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张文治认为，徐根旺应按照信用社贷款利率向其支付60个月的利息损失93037元。本案所涉争议与政府资源整合政策的实施有关，张文治要求计算利息的理由缺乏相应的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张文治、康丛要、王保林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11元，由张文治负担2126元，康丛要负担3635元，王保林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高锋
审判员 连林梅
审判员 张效良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罗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