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初101号原告：东华纺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古方中路1号。法定代表人：刘小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醒洲，该公司法律顾问。被告:上海市杨浦区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宁国路***号**楼。法定代表人:程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明，上海市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东华纺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华公司）诉被告上海市杨浦区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一审判决，后建设公司上诉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4日作出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重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醒洲、被告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支持追加建设公司为被执行人；2、建设公司支付诉讼费用。�实和理由：2005年我公司与上海房山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山公司）发生业务往来，该公司使用信用证欺诈等手段致使我公司遭受482万余元的经济损失，随后该公司停业，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2014年7月1日，执行法官依职权查到建设公司在1996年开办房山公司时应当出资1450万元，但实际没有出资的事实。2014年7月7日，经我公司申请，法院作出了（2014）常执字第96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建设公司为被执行人，建设公司遂提出执行异议，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其异议成立。现我公司只能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建设公司辩称：一、我公司不同意东华公司的诉请，东华公司诉请执行依据的民事判决与我公司无关。二、东华公司所诉的事实与理由也不对。其认为我公司在房山公司设立时实际未出资，故要求追加我公司为被执行人。但其唯一的依据仅是我公司一个副总经理在谈话笔录中提到我公司未实际出资，对此，我公司有异议。我公司已经实际出资，从工商资料及验资报告及我公司的年审审计报告等资料中，均表明我公司已经对房山公司实际出资，且房山公司也是以此资金在运行。三、我公司的上级公司及另一家公司与本案无关。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因房山公司结欠货款未予支付，东华公司于2011年10月诉至本院，要求房山公司支付欠款，保证人丁庆荣承担保证责任。本院于2012年3月31日作出（2011）常商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判令房山公司偿还东华公司欠款4828600元，丁庆荣对房山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东华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经审查后立案受理，案号为（2014）常执字第96号。在执行过程中，经东华公司申请，本院于2014年7月7日作出（2014）常执字第96号执行裁定书，以建设公司开办房山公司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以及房山公司停业未清算为由，裁定追加建设公司为被执行人，向东华公司清偿债务本金4874829元及相应利息。建设公司遂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裁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房山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及银行的进账单，建设公司在房山公司成立时已经投入其应出资的1530万元，且经过验资。虽然郭永亮的陈述与房山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相矛盾，但凭其陈述尚不足以推翻建设公司已对房山公司投入注册资金的事实，因此本案追加建设公司为被执行人依据不足。”本院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2015�常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4）常执字第96号执行裁定。东华公司不服上述裁定，遂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房山公司成立于1996年6月17日，注册资本3000万元，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建设公司、丁庆荣、徐明德。其中，建设公司的工商登记出资为1530万元，占51%。1996年5月22日，建设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汇入上海文汇审计师事务所验资专户1530万元，该事务所出具验资证明。之后，房山公司经过数次股东变更。2000年7月，徐明德将其股份全部转让给丁庆荣。2000年9月，建设公司将其80万元股份转让给高远公司，丁庆荣将其1470万元股份全部转让给高远公司，该转让及股东变更经过上海沪江诚信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验资。2008年1月，高远公司又将其股份全部转让给丁庆荣。至今，房山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丁庆荣和建设公司，其中，丁庆荣工商登记�出资为1550万元，占股51.7%；建设公司工商登记的出资1450万元，占股48.3%。建设公司主张其在房山公司的1450万元投资一直都存在，但是经本院查实，2000年至2012年，上海市杨浦区市场监管部门对建设公司年检后出具《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中均未反映建设公司对房山公司存在1450万元对外投资；同时，建设公司向杨浦区市场监管部门申报的《资产负债表》、《利润及利润分配表》、《现金流量表》、《审计报告》等财务资料也均未反映其对房山公司的该笔1450万元对外投资；2013年至2017年，建设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信息披露中也未反映其对房山公司的1450万元对外投资；而建设公司在向杨浦区市场监管部门申报2000年度的《审计报告》中反映有对上海帆升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100万元对外投资，建设公司核实后向本院陈述该100万元是为�公司员工的福利购房，事实上并非对外投资。建设公司对出现上述种种情况的解释是其公司内部财务制度不规范。本院执行局法官于2014年7月1日找建设公司副总经理郭永亮谈话，郭永亮陈述“实际没有投资，当时公司注册不规范，据我知道注册资金是丁庆荣个人借银行，但我公司肯定没有出一分钱”。本院对郭永亮的谈话制作了谈话笔录，建设公司在该谈话笔录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郭永亮于2014年8月8日向本院执行局法官写信，其在信中反映建设公司采取注销账户、转移资金到上海桥升商贸置业有限公司账户等措施规避法院的执行。在（2014）常执字第96号案件中，本院冻结了建设公司转移至上海桥升商贸置业有限公司账户的资金。建设公司向上海市杨浦区市场监管部门申报的2008年度《生产经营情况》有其法定代表人翟曼民的签字，�申报表上载明承诺“本年检报告书所填内容不含虚假成分”，但该年度以及2009年度至2012年度建设公司向上海市杨浦区市场监管部门申报的《生产经营情况》或《企业相关信息》中长期投资一栏明确为“0”。鉴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查明的上述事实，本院在2018年3月9日听证过程中明确要求建设公司5个工作日内提供建设公司2000年以后仍然持有房山公司1450万元投资的公司内部财务资料，但建设公司至今未向本院提交。本院执行局法官于2014年8月与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程蕾的谈话笔录中明确告知建设公司具有对房山公司清算的义务。房山公司于2016年10月14日被上海市杨浦区市场监管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房山公司至今未进行清算。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本院调取的年检报告、谈话笔录及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述等予以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东华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东华公司追加建设公司为被执行人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东华公司有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理由：第一，东华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具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规定，对于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被执行人的案件，应按照执行异议案件予以立案；第十条规定，除因夫妻共同债务、出资人未依法出资、股权转让引起的追加和对一人公司股东的追加外，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不服人民法院对案外人对追加被执行人提出异议所作出的裁定的，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据此，本案中东华公司是以建设公司抽逃出资为由申请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其后，建设公司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作出（2015）�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现东华公司对上述裁定不服，并不能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只能提起相应的执行异议之诉。第二，东华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具有事实依据。已生效的（2015）常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当事人不服本裁定，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行使相应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东华公司仅仅是对（2015）常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不予追加建设公司为被执行人不服，并非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自应按照（2015）常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的规定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第三，东华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定条件。首先，在建设公司向本院提出异议后，本院作出（2015）常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建设公司的异议成立，支持了其申请，实质上中止了对建设公司财产的强制执行。其次，东华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系要求建设公司在其抽逃出资及未履行清算责任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要求继续执行建设公司的相关财产，且非针对原审判决，与原审判决无关。再次，（2015）常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系2015年4月30日作出，东华公司于2015年5月12日向本院提交诉状，提起本案诉讼，系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可知，申请执行人以被执行人的股东未缴纳、未足额缴纳出资或者抽逃出资为由，申请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应当提供该股东未缴纳、未足额缴纳出资或者抽逃出资的初步证据。本案中，东华公司提交的证据和本院调查的事实证明，自2000年至2017年，建设公司向上海市杨浦区市场监管部门申报或向《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披露信息中均未反映其向房山公司进行案涉1450万元对外长期投资，�海市杨浦区市场监管部门对建设公司年审后形成的年检报告也均未反映建设公司存在对房山公司进行案涉1450万元投资，上述情形与建设公司副总经理郭永亮在本院作的谈话笔录中反映建设公司实际没有向房山公司投资的陈述相印证，且该谈话笔录也得到建设公司的盖章确认，再结合建设公司规避法院执行、转移资金的情形，本院对建设公司在2000年9月上海沪江诚信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验资后对房山公司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产生了合理怀疑，上述事实并非建设公司“公司内部财务制度不规范”的抗辩之词所能掩盖。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明确要求建设公司向法院提交其自2000年以后至今其向房山公司进行案涉1450万元对外投资的内部财务资料，但建设公司拒不提供。据此，建设公司在房山公司抽逃案涉1450万元出资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认定建设公司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因此，东华公司追加建设公司为被执行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东华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追加上海市杨浦区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为（2014）常执字第9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案件受理费45799元（已由东华公司预交），由被告建设公司负担。建设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45799元迳付东华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按《诉讼费交纳办法》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邹玉星审 判 员  张 梅审 判 员  赵德升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见习书记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