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刑初10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令权，男，汉族，1971年4月26日出生，重庆市奉节县人，小学文化，渔民，户籍地重庆市奉节县，暂住浙江省象山县。2016年4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浙江省象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象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晓琼，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6〕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令权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蓝恒、代理检察员黄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令权及其辩护人徐晓琼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案发前，被告人曹令权与妻子张某1（女，殁年44岁）在浙江省象山县务工，并长期租住在象山县石浦镇葛峙山路52号203室。曹令权因怀疑张某1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于2016年4月27日晚在该暂住房要求张某1断绝与他人的不正当男女关系，随后两人发生争吵和扭打。扭打过程中，曹令权用斧头劈张某1头、颈部致其颅脑损伤而当场死亡，后至该镇西边村航标码头跳海自杀未果，于次日凌晨返回暂住房向现场民警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为证明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曹令权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曹令权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被告人曹令权对起诉书指控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没有意见，但辩称其并非仅怀疑，而是确定其妻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因为其妻已向其承认了该事。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曹令权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可认定坦白情节，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被告人犯罪出于一时激愤，被害人有过错，对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请求对被告人曹令权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案发前，被告人曹令权与妻子张某1（女，殁年44岁）在浙江省象山县务工，长期租住在象山县石浦镇葛峙山路52号203室。2016年4月27日晚，曹令权因怀疑并发现张某1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在该暂住房内要求张某1与他人断绝来往，随后二人为此发生争吵、扭打。扭打过程中，曹令权用斧头劈砍张某1头部等处数下，致张颅脑损伤死亡。后曹令权至该镇西边村航标码头跳海自杀未果，于次日凌晨返回暂住房，向已在案发现场处警的民警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曹令权和张某1的大女儿。其在整理父母出租房时，曾翻到过几张父亲写的字条，意思说他对不起自己的父母老婆女儿，让两个女儿替他还钱，两张银行卡里还有几千元钱，还写着银行密码。案发前父亲经常对其说，母亲常出去跳舞，常和他人微信聊天。
2.证人曾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曹令权和张某1的小女儿。2016年4月27日23时许，其父亲还与其正常地微信聊天，互道了晚安。但到了28日凌晨1时许，其小姨发微信让其赶紧回家看一下。其赶回父母暂住房，警察已经在那里了，母亲倒在地上，流了很多血。后来看到父亲回来，对警察说，我回来了，你们不用找了。父亲全身湿透，又说他刚才跳海去了但没死，就又回来了。警察问他情况，他说张某1外面有男人，他原谅过她好几次，但她依然这样。警察就把父亲带走了。近两年，父亲一直说母亲外面有男人。之前一个月还闹离婚，其就从外地赶回来，父亲对其说母亲经常到外面跳交际舞，外面有男人，要和母亲回老家离婚。一次吃饭时还说起，母亲都否认，他俩也没吵架。
3.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其和张某1是姘头关系，他们2015年7-8月认识，2016年1-2月开始有性关系。其为张某1买了一部白色金立牌手机，张某1微信昵称叫“悠伤的心，用笑容面对”，其微信昵称叫“缘份的天空”，其手机中张某1名为“李霞”，他俩每天微信聊天。其和曹令权也认识，曹令权、张某1夫妻偶尔会到其家里吃饭，其也会到曹家吃饭。曹令权在2016年2-3月知道其与张某1有关系，是张某1告诉曹的，但曹未对其提及此事。2016年4月24日，其收到了张某1错发给其的微信语音，张某1本应发给曹的姐姐。语音内容反映了曹令权、张某1之间发生了口角，涉及到曹令权怀疑张某1，他们夫妻闹离婚以及曹令权准备去坐牢等情况。
4.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其系张某1的二姑妈，2016年4月2日9时许，曹令权曾打电话给其，说张某1经常和一男子聊天到凌晨，她的微信、短信都不让他看。其怀疑张某1有外遇，让其劝下张某1。4月28日0时许，曹令权打电话给其，说是最后一次给其打电话了，他把张某1解决了。
5.证人葛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曹令权夫妻暂住房的房东，曹令权夫妻租其二楼西边的这个房间已有八九年了。曹妻子经常到老水产城门口操场跳舞，2015年其看到过曹妻子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跳舞。
6.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曹令权邻居，2016年4月28日0时许，其听到“扑通”一声，又有女的喊了句“我的妈嘞”，其就开灯起来了。这时有人下楼，是曹令权的声音。曹令权那间房门开着，电视开着，张某1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都是血，身体左边地上有一把带血的铁质斧头。其就叫醒了堂妹吴某2及堂妹夫汤某。
7.证人汤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曹令权邻居，2016年4月28日0时许，吴某1叫其起床，说那家重庆夫妻之间打架了，男的不见了，女的受伤倒在地上，身上在流血。其打了报警和急救电话。出事的那个房间灯亮着、门开着，电视也没关。那家男的叫曹令权，女的姓张。
8.证人吴某3的证言，证明其系曹令权邻居，2016年4月28日0时许，其听到楼下很吵，得知二楼“小张”被杀了。后来曹令权浑身湿漉漉的回来，说跳海自杀没死掉又回来了，警察随即将他带走了。27日下午，其曾向曹令权借了把斧头砍排骨用，随后还回去，放在曹家门边，就是案发现场的那把斧头。
9.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曹令权邻居，2016年4月28日0时许，邻居吴某1敲门说，“老曹”把“老张”打伤了，其在门口看见“老张”躺在地上，地上都是血，旁边有一把带血的斧头，他家门开着。
10.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曹令权邻居，吴某1说隔壁203室的租客打架了，那女的受伤了，随后其老公汤某打了110、120电话。其婆婆毕某看到受伤女子的老公离开租房。
11.证人毕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曹令权邻居，2016年4月27日23时许其睡下，后听到楼上有人叫了声，其起来刚开门就看到“老曹”往院外走，问他去干什么，他没说话就走了。过了一会，其儿媳的姐姐吴某1叫其到楼上看看，其上去时看到“老曹”妻子趴在地上，其儿子正用手机打110和120电话。
12.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象山县石浦台胞医院急救医生，2016年4月28日0时40分左右，其接到急救电话赶到案发现场，发现被害人俯卧在地上，已经死亡，后脑勺有明显伤口，身旁有一把斧头。
13.象山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相关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具体情况。相关现场照片经当庭出示，被告人辨认后，确认系其犯罪地点无异议。人身检查笔录，证明被告人曹令权背部左侧、胸口右侧、下腹部右侧、右手中指指尖、右手手腕均有一处划痕。
14.象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相关照片、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报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被害人张某1系头部被钝器击打致颅脑损伤死亡。致伤工具为具有一定重量、易挥动的钝器，如案发现场发现、提取的斧头棱边击打可以形成。
15.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提取的铁质斧头前部一处可疑斑迹及毛发、尸体旁血迹均为被害人张某1所留；斧柄上斑迹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由被告人曹令权和被害人张某1的STR分型混合而成；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被害人张某1是张某2、曾某的生物学母亲。
16.公安机关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及光盘、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提取了证人肖某手机内文档等内容，显示“李霞”（即张某1）的手机号码，“李霞”微信昵称叫“悠伤的心，用笑容面对”，以及言语暧昧的微信内容，如“乖”、“你也乖呀”、“想我了吗”、“想你啊”等。
17.物证铁质斧头一把，经当庭出示，被告人曹令权确认系其犯罪时所使用的工具。
18.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曹令权系自动投案的相关经过情况。
19.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20.被告人曹令权的供述及相关辨认笔录，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在案，且与其它各证能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令权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因情感纠葛，竟杀死其妻被害人张某1，犯罪后果严重，鉴于其案发后自首以及被害人在本案起因上存在一定过错等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相关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令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曹令权犯罪时使用的工具铁质斧头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万仁赞
审 判 员 杨立奋
人民陪审员 钱晓波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金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