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横法民初字第36号
原告：郑崇雷，男，197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代理人：郑庆福，浙江高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辉，浙江高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丁小园，女，197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被告：丁俊，男，198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
被告：王强，男，198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
被告：姚志华，男，1958年1月27日出生，美国国籍，住美国。
四被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陈再雄，江西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崇雷诉被告丁小园、丁俊、王强、姚志华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崇雷的委托代理人郑庆福，被告丁小园、丁俊、王强、姚志华的委托代理人陈再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崇雷诉称，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9日裁定受理对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的破产申请，后指定浙江天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温州分所担任管理人。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7日确认了包括本案原告在内的73位债权人之债权分配方案，原告按清偿比例的0.736%获得了部分清偿513.43元，原告未获清偿的债权69246.57元。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同日宣告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破产，并因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已执行完结，于2013年8月29日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在破产程序终结前，管理人于2013年8月5日出具《关于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财产状况的报告》：该公司设置了内账和外账，没有提供企业经营期间完整的会计报表、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资料，对已提供的账簿凭证也存在账账不符、账簿记录不完整、会计凭证缺失以及会计核算较为混乱。同时发现公司财产与法定代表人财产严重混同。管理人多次通知、约谈，被告仍拒不提供，导致无法清算。为使债权人的权益得到切实维护，原告认为，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告丁小园、丁俊、王强作为公司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该条第三款约定，被告姚志华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丁小园，因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严重混同，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对公司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各被告对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欠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各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债权共计69246.57元；3、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
原告郑崇雷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公司基本情况；2、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3）温瓯商破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3、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3）温瓯商破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4、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3）温欧商破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5、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执行职务的工作报告（第二次债权人会议材料中）；6、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记录；7、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记录；8、丁小园与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往来款项记账凭证及银行支付凭证；9、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
财务状况调查报告（P2）（二）。
被告丁小园、丁俊、王强、姚志华辩称，一、原告对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的债权已经过法院破产程序处理，不应就该债权重复起诉。原告所享有的对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的债权已经在该公司宣告破产后由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指定管理人进行清算并通过破产财产的分配得到清偿，破产程序已经终结。原告的债权已经过司法程序处理，法院又受理其就该债权对被告的起诉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司法原则。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在管理和处分公司财产过程中，认为被告有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应在破产程序终结前通过破产受理法院即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只能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三十条有关管理人未依法尽到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给债权人造成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起诉管理人而不应该是被告。因此，应依法驳回原告的无理起诉。
二、原告对被告的起诉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一）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在破产期间，已经按照法院和管理人要求提供了所能提供的所有财务资料。在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对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的破产申请后，该公司已经依法移交了印章、账簿和文书等资料。至于该公司有少数账簿未能提供，是因为在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之前，因当时公司亏损未能按时发放工人工资有工人闹事，瓯海经济开发区管理会于2012年11月份便接管公司并在几天内未通过正常法律程序即以66万元的价格将公司全部资产打包贱卖给他人，公司财务负责人虽然事后及时取回了大部分财务资料，但仍有部分遗失。公司已将这一情况向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和管理人说明，并非被告故意拒不提供财务资料。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债务人拒不向管理人移交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的，人民法院可以对直接责任人员依法处以罚款，而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从未对公司任何人作过罚款，这也足以证明公司并无故意拒不提供财务资料的行为。（二）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公司财产并未与法定代表人财产产生混同。原告提供的《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执行职务的工作报告》清楚地反映出该公司有独立的法人财产、组织机构、财务账目和银行账户等，公司大股东丁小园工商登记出资90万元，实际出资180万元。在2013年初，为了筹款给工人发工资，丁小园又卖掉了位于珠海市珠都广场1901室的唯一住房和私人汽车。在公司破产期间，丁小园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自2013年1月14日被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8日经瓯海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9月29日才因取保候审释放。在丁小园羁押期间，其个人银行账户也由公安机关冻结，其不可能有任何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丁小园不仅未侵占公司财产而且将个人全部财产拿出来用于公司经营和债务偿还，这明显有利于原告而不是损害其利益。（三）姚志华并非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根据《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七条之规定，所谓公司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姚志华只是公司经理（未经工商登记），主要负责销售和产品质量监督，从未插手过公司财务，更无权实际支配公司行为，原告称其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并要求其承担公司债务的连带责任实属无据。（四）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原告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和第三款之规定要求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而该司法解释是最高人民法院就人民法院审理公司解散过程中的清算案件适用法律问题所作的规定，原告所引用的司法解释条文第一款中的“清算组”明显是公司解散清算中才有的概念，而本案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是由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指定管理人进行的清算，应适用《企业破产法》的有关规定。《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七条明确规定债务人拒不向管理人移交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是由法院对有关责任人处以罚款而非由股东向债权人承担公司债务的连带责任，原告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条文显属张冠李戴，混淆视听。
综上所述，在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原告不具有对被告的诉权，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切实保护被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丁小园、丁俊、王强、姚志华为其辩称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3）温瓯商破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2、（2013）温瓯商破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3、（2013）温瓯商破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4、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材料暂存交接本（2012年11月9日）；5、交接清单（2013年3月22日）；6、（2014）温瓯商初字第203号民事裁定书；7、2012年11月20日创睿公司与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对账单；8、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释放证明书。
经庭审质证，四被告对原告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2-4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5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工作报告内容不属实；证据6、7关联性有异议；证据8关联性有异议，经核实，公司向丁小园个人帐户转款是因为公司向丁小园还款，且因银行限制公司每天账户提现金不能超过5万元，这远远不能满足公司的现金支付需要，公司按照温州当地企业的通常做法，采取从公司银行账户向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转账再从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提取以用于公司日常现金支付需要。上述转账均有财务记账且用于公司事务，不构成财产混同。证据9，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姚志华控制了公司的债权。原告对四被告证据1-3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证据4-6真实性无异议，移交清单证实移送的账册不具有完整性和连续性，无法体现公司的财务真实状况；证据7非原件，无创睿公司盖章确认也没有相应的银行汇款记录印证；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证明丁小园在2013年2月8日至9月29日被羁押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19日经温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瓯海分局注册成立，注册资金为人民币100万元，登记股东为丁小园、丁俊、王强，其中丁小园出资90万元，占注册资金90%；丁俊、王强各出资5万元，分别占注册资金的5%，公司注册地址为温州市瓯海区三溪工业园康达路1号。丁小园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志华任公司总经理，熊明锋系公司财务负责人兼出纳。
2013年8月5日，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向该司全体债权人提交《关于管理人执行职务的工作报告》。报告内容包括：1、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包括企业设立、出资人出资、公司股东及高级管理人员任职情况；2、管理人执行职务的具体情况，包括印章账簿、文书等资料、财产接管等，以及股东投资情况、停产前应付职工工资支付情况、债权申报登记及审查情况、管理人对外债权清收情况、管理人处分债务人财产情况、财务账册、重要文件缺失情况，资产审理、评估工作情况等等。在该报告中，管理人提及针对财务账册、重要文件缺失的情况，曾多次向姚志华、熊明锋、丁俊、王强发送电邮并面谈要求限期提供完整的财务账册、重要文件，也到看守所会面丁小园，要求提供完整的债务人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的线索。最后，该报告称，因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怠于履行义务未能提供企业经营期间真实完整的财务账册等资料，且主要账册灭失等，除银行存款之外的其他主要财产，无法全面进行清算，在本次也是最后一次分配财产后，将提请瓯海区人民法院终结破产清算程序。管理人并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债权人可向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股东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小园与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财产存在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立地位和股东有限公司，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7日作出（2013）温瓯商破字第1-3号民事裁定，内容为：2012年12月5日，申请人万玉桃以被申请人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申请对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法院于2012年12月17日裁定受理。根据债权人会议审理确认，债务人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现有资产为货币资金309875.73元，债权人的债权金额为10825542.34元（其中职工债权77401.69元）。该院经审理后认为，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因资不抵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符合法律规定的破产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宣告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破产。同日，该院还作出（2013）温瓯商破字第1-4号民事裁定，内容为：管理人提供的《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已经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决议，同出席会议的有表决权的债权人过半数通过，且其所代表的债权额占无财产担保债权总额的二分之一以上。该分配方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对第二次债权人会议通过的《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予以认可。根据该裁定所附的《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原告的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参与分配债权金额为69760元，清偿分配比例是0.7360%，清偿分配金额为513.43元。2013年8月29日，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温瓯商破字第1-6号民事裁定，认为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已经将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执行完结，现申请终结破产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终结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破产程序。
本院认为，本案被告姚志华具有美国国籍，本案属于涉外侵权纠纷案件，应依照涉外民事诉讼相关规定进行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其协议。”的规定，本案侵权行为地在中国，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对自己的行为独立承担责任，债权人通常只能向公司主张债权，而不能直接要求公司股东对公司行为承担责任，这是公司法人独立人格的本质所在，公司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这是公司制度中的有限责任原则。但这种有限责任制度并不是绝对或无条件的，超过合理的界限，就要受到法律的限制适用。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原告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和第一百二十八条等规定，要求四被告作为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本案为侵权纠纷，处理的是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是否应对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侵权连带责任，并非重复处理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的债务，因此，本案并不适用“一事不再理”的司法原则。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姚志华是否是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二、四被告是否存在怠于履行义务致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形；三、丁小园是否存在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
关于焦点一。原告主张姚志华是实际控制人的依据是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关于管理人执行职务的工作报告》第九页第三行的陈述，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该工作报告中载明姚志华是公司的主要管理人，正如原告庭审中亦承认，实际控制人并不等同于主要管理人；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说明了实际控制人是通过投资、协议或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现有证据表明，姚志华是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未经工商登记的总经理，姚志华作为负责公司销售和材料品质监管的总经理，公司的经营、对外业务往来由其负责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可以设经理，由董事会决定聘任或解聘。经理对董事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一）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工作，组织实施董事会决议。（二）组织实施公司年度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中“经理”的职责和职权。因此，原告依据工作报告认为姚志华控制了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与创睿公司等公司的业务，姚志华为实际控制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清算义务人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该条规定，清算义务人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具备以下条件：1、必须是适格的清算义务人；2、怠于履行义务，既包括怠于履行依法及时启动清算程序进行清算的义务，也包括怠于履行妥善保管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3、无法进行清算；4、对债权人造成了直接损失；5、股东怠于履行义务与债权人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被告丁小园、丁俊、王强为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股东，依法对公司负有清算的义务，四被告庭审承认确如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在《关于管理人执行职务的工作报告》所述，收到了限期提交财务账册及文件的通知，并且公司按照温州当地企业的普遍做法，设置了内外账，账册因当地管委会的介入而部分遗失。对此本院认为，四被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的账册是由于当地管委会介入而遗失，四被告以审理破产案件的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未对公司任何人作过处罚而推定账册遗失非其原因所致，该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原告提交管理人《关于管理人执行职务的工作报告》中“因布鲁克林公司设置了内账和外账，管理人多次要求债务人限期提供但至今未能提供企业经营期间完整的会计报表、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资料，对已提供的账簿凭证也存在账账不符、账簿记录不完整、会计凭证缺失，以及会计核算混乱等情况，无法通过审计确认布鲁克林公司真实、完整的财务状况”，已表明了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在破产清算过程中存在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妥善保管财产、账册、重要文件，致无法审计，公司存在无法全面进行清算的情形，且根据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3）温瓯商破字第1-4号民事裁定，原告参与分配债权金额为69760元，清偿分配比例是0.7360%，清偿分配金额为513.43元，未获清偿的债权69246.57元。四被告虽提交了交接清单证据拟证明其已将相关的合同、财务报表等交付给管理人，但该清单中所载明的凭证并不足以证明是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全部账册及重要文件，因此，四被告认为上述工作报告所述不属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丁小园、丁俊、王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丁小园、丁俊、王强对原告未获清偿的债权69246.57元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或者其他股东的权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的规定，公司股东只有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的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才能否认公司的法人人格，由公司股东直接承担公司债务，此时股东人格和公司人格是混同难以区分的。案中被告丁小园对于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在2012年年度将高达684万元打入其个人账户不持异议，只是认为转款的原因包括公司向其还款以及按温州当地企业的通常操作方法采取从公司银行账户向其本人个人账户转账再从个人账户提取的形式以用于公司日常现金支付需要。被告丁小园对其上述辩称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且本院认为，被告丁小园作为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实际参与了公司的经管管理，将公司高达600多万的资金打入个人账户持续长达一年之久，造成资金混同、财务管理难以清晰区分，公司人格和股东人格高度混同。2012年12月5日被公司相关债权人申请破产清算，2013年8月29日终结破产程序时，各债权人清偿分配比例只有0.7360%，严重损害到公司债权人利益，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所规定的情形，被告丁小园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丁小园答辩认为公司财产与其不产生混同，所列举的时间在2013年，本院对被告丁小园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告诉请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丁小园、丁俊、王强对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尚未清偿原告郑崇雷的债务69246.5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驳回原告郑崇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31元，由被告丁小园、丁俊、王强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及被告丁小园、丁俊、王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姚志华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伟东
代理审判员 徐艳红
人民陪审员 田家刚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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