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47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英俊，男，汉族，1975年1月2日生，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奎坡，男，汉族，1948年5月10日生，住黑龙江省巴彦县，系马英俊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明华，江苏圣典（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主要负责人：顾大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平，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晨，男，汉族，1989年9月19日生，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桂泉，北京市隆安（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晓婷，北京市隆安（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李进，男，汉族，1989年3月12日生，住江苏省连云港市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雪萍，女，汉族，1978年3月31日生，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桂泉，北京市隆安（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晓婷，北京市隆安（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箥苏州高新区。主要负责人：沈丽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善斌，江苏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英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都邦上海公司)、张晨因与被上诉人马李进、陈雪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6）苏0611民初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英俊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王小东私自对车辆进行加长、加宽，致载物的高度、长度违反装载要求是导致事故的次要因素错误，王小东在自己车道上正常行驶，没有超速，即使车辆改装与超载，但与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在本次事故中不应承担责任。一审认定马李进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不当，马英俊未系安全带不能导致受伤的后果，不能因此减轻张晨、马李进及王小东的赔偿责任。张晨、陈雪萍辩称，马英俊事发时是否驾驶员，一审法院未能调取录像，公安部门的责任认定有重大错误，对责任分担有异议。都邦上海公司、人保苏州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对马英俊的责任认定。张晨上诉请求：依法查清案件事实，正确划分事故责任及赔偿责任，其不承担一、二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新闻视频证明，王小东当时在睡觉，符合其副驾驶乘坐人的身份，马英俊应是当时的驾驶员，一审法院未能调取马英俊所在车辆进收费站时的视频录像，未能查清事实。2.本案事实是，马李进在其车辆前突然急刹车，迫使其采取紧急措施，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且马李进在驾驶过程中存在聊天等违规行为，一审判决马李进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与其过错行为不符，二是法院应合理划分责任。3.葛林海在旁听庭审后作证，违反法定程序。都邦上海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是由于张晨车辆突然变道所致，不同意张晨代理人的意见。马英俊辩称，对一审对王小东与马英俊在事故时的状态认定事实清楚，马英俊因车祸导致其脊柱爆裂，所以不可能与王小东互换位置。人保苏州公司辩称，其同意一审判决。都邦上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都邦上海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及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应作为事故责任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仅凭当事人陈述即对事故责任重新作出认定显得过于草率，案外人葛某的陈述不能反映客观事实，且法律未规定驾驶机动车不得说话，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是李晨驾车在快速车道行驶时未保证安全突然变道，对马李进来讲具有不可预见性，故马李进的驾驶行为与本案不存在因果关系，其公司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马英俊辩称，马李进驾驶车辆时违反交通规则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其应承担30%的次要责任。张晨、陈雪萍辩称，马李进应当承担30%的事故责任，张晨的突然变道系因马李进所致，是紧急避险行为。人保苏州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马英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李进、都邦上海公司、张晨、陈雪萍、人保苏州公司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202509.94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4日21时10分左右，张晨驾驶苏Ｅ×××××号小型轿车由南向北途经沈海高速（上行线）1191KM附近路段，所驾车前右部及右前部碰撞同方向行驶的由马李进驾驶的沪Ｘ×××××（临）号轻型普通货车左前部，致沪Ｘ×××××（临）号轻型普通货车向右行驶。此时右后方王小东所驾吉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经改装过的吉Ａ×××××（挂）重型厢式半挂车由南向北驶来，牵引车前左侧与沪Ｘ×××××（临）号轻型普通货车右侧发生碰撞，后王小东驾车朝右变向，致牵引车及挂车撞到右侧护栏并翻下高速公路，造成涉及发生事故的三车、护栏损坏，马英俊（吉Ａ×××××重型半挂牵引车乘坐人）受伤。另吉Ａ×××××（挂）重型厢式半挂车上所载的十八辆小型汽车也不同程度损坏。张晨所驾车辆所有人为陈雪萍，系借用关系；马李进所驾车辆系以其爷爷马连朱的名义购买，该车实际所有人为马李进。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张晨驾车在变更车道时影响相关车道内行驶的机动车正常行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小东驾驶的车辆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载物的高度、长度违反装载要求，负次要责任；马李进、马英俊无责任。张晨、陈雪萍辩称，王小东在接受电视台采访时自述在睡觉，吉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员应是马英俊，即使马英俊事故时坐在副驾驶，其在高速上未系安全带，是本次事故加重损失的主要原因。马英俊认为马李进事故时存在违反交通安全的行为，应当承担责任；王小东事故时属正常行驶，并未违反交通规则，不应承担事故责任，且事故时是为了避免导致马李进死亡才翻车，是为了避免发生更大的损失，马李进是王小东所驾车辆翻车的受益人，应当在受益范围内对马英俊进行补偿。沪Ｘ×××××（临）号轻型普通货车在都邦上海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苏Ｅ×××××号小型轿车在人保苏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均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马英俊主张医疗费202509.94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交警认定的事故基本事实是否准确，是否存在王小东与马英俊的驾驶调包行为。张晨、陈雪萍提供视频资料一份，辩称王小东在接受采访时陈述：“不知道，在睡觉呢”，故认定事故时吉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驾驶员应是马英俊，并非王小东。一审法院对王小东、马李进进行了调查，王小东通过自拍视频的方式向法院反映，其在接受采访时推测事故时对方驾驶员可能在睡觉，而非指自己当时在睡觉。马李进当庭陈述，其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一时间赶去救援牵引车及半挂车相关人员，当场发现的情况是：王小东在驾驶位，马英俊在副驾驶位，马英俊受伤较重，无法移动，不存在双方互换位置的可能。在交警卷宗中，王小东反映的情况也是其本人驾驶车辆。本案中不存在任何驾驶调包行为的疑点证据，故一审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认定事故时吉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确由王小东驾驶，马英俊乘坐于车辆副驾驶座位，不存在张晨、陈雪萍所辩称的驾驶员调包情形。结合事故现场图、当事人陈述等资料，对交警认定的事故基本事实予以确认。二、关于事故责任和赔偿比例的确定。对于事故中有争议的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行为，一审分析为：依据南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四大队出具的通公交证字【2016】第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书所记载，结合马李进、王小东、葛某在交警询问笔录中反映的内容，可以确认以下事实：事故时，张晨所驾车辆行驶于第一车道，与马李进、王小东属同方向行驶，后其突然向右变道碰撞行驶于第二车道内的马李进所驾车辆，导致其车辆失控，向右偏移，撞向行驶于第三车道内的王小东所驾车辆，致使该车辆受此影响碰撞马李进所驾车辆右侧中部位置并撞向右侧护栏，翻下高速公路。张晨事故时的错误变道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在道路同方向划有2条以上机动车道的，变更车辆的机动车不得影响相关车道内行驶的机动车的正常行驶”的规定。张晨在交警队所做的三份询问笔录内容前后不一致，对基本事实的反映存在矛盾，不应作为减轻其在事故中应负责任的依据。故张晨的驾驶行为影响其他车道内车辆的正常行驶，是导致事故的主要原因，交警认定其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确认。王小东所驾车辆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其私自对车辆进行加长、加宽，致载物的高度、长度违反装载要求，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且超载及经过违规改装的车辆在行驶过程中本身即存在安全隐患，对事故构成必然产生一定的原因力，故王小东的过错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因素，关于马李进是否存在过错。案外人葛某（马李进所驾车辆乘坐人）在交警队的询问笔录中陈述：“车是马李进开的，一路上我和他聊着家常，我知道这不应该，可能是和他讲话，让他注意力不集中了，没看清小车超我们的时候的情况，如果早发现，就应该有个预判了。”马李进亦当庭陈述直到张晨车辆突然变道才留意到其所驾车辆，之前并未注意到。一审认为，马李进驾驶时因与同车人说话致注意力不够集中，对路面情况未能尽到审慎观察注意义务，其过错行为亦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但其在事故中的过错相对较小。根据张晨、王小东、马李进在事故中的过错情节，一审认定对马英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张晨方承担65%的赔偿责任，由王小东方承担20%的赔偿责任，由马李进方承担15%的赔偿责任。马英俊事故时在高速公路上乘坐车辆未系安全带，未能对自身安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一定程度上加重了损害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且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故酌情减轻张晨方、马李进方、王小东方各5%的赔偿责任。关于马英俊主张王小东在事故中有紧急避险行为，应由马李进进行补偿的观点，一审认为，交通事故发生过程中当事人的心理状态难以确切把握，影响因素较多，当事人的行为是否属紧急避险难以判断，且由于本案中当事人行为后果造成的损害程度亦不可预见，故本案不宜适用紧急避险原则进行处理。综上，结合案情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对马英俊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根据马英俊主张的赔偿主体，一审认定由张晨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马李进方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根据马英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确认医疗费为201498.94元。四、《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一审认定对于马英俊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张晨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由人保苏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由马李进方承担10%的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由都邦上海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故对马英俊的损失，由人保苏州公司及都邦上海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各赔偿10000元；由人保苏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08899.36元【（201498.94元-20000元）×60%】，合计人保苏州公司应赔偿118899.36元，扣除已垫付款10000元，还应赔偿108899.36元；由都邦上海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8149.89元【（201498.94元-20000元）×10%】，合计都邦上海公司应赔偿28149.89元，扣除已垫付款10000元，还应赔偿18149.89元。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都邦上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英俊18149.89元，该款汇至马英俊中国农业银行慈溪慈东支行账户，账号：62×××10。二、人保苏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英俊108899.36元，该款汇至马英俊中国农业银行慈溪慈东支行账户，账号：62×××10。三、驳回马英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3元，由都邦上海公司负担202元，由人保苏州公司负担121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关于案涉事故的事故责任及赔偿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人民法院认定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或者确定受害人一方也有过失的重要证据材料。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交通事故认定确属不妥，则不予采信，以人民法院审理认定的案件事实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中，就案涉事故，公安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为张晨驾车在变更车道时影响相关车道内行驶的机动车正常行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小东驾驶的车辆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载物的高度、长度违反装载要求，负次要责任；马李进、马英俊无责任。对上述事故责任认定申请复议，后因马英俊就本案向法院提起诉讼，南通市公安局交通巡逻支队决定不予受理。关于李晨的责任，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晨所驾车辆处于右驾变道引发事故的事实成立，故一审确认李晨驾车突然变道是导致案涉事故的主要原因，并判令其承担65%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马李进的责任。虽然现有证据证明事发时马李进在第二车道内正常行驶，但从马李进在与李晨所驾车辆发生碰撞后其所采取的紧急措施来看，其未能注意观察路况，保持谨慎驾驶，此与葛某的证言，其未能集中注意力，谨慎驾驶相吻合，故一审法院以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未确定其责任的情况下，认定其承担15%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当，故本院对都邦上海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马英俊的责任。马英俊未系安全带，存有过错，该行为与事故损失的扩大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可以适当减轻其他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一审判令其自身承担15%损失，未超出法律赋予法官自由裁量权的幅度，本院对此不作调整。综上所述，马英俊、都邦上海公司、张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3元，由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张晨各负担70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泊霖审 判 员  王吉美代理审判员  郭相领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陆媛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