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4民终1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鹤壁市淇滨区黎阳路398号。负责人：裴晋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功臣，男，193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风珍，女，194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甲才，夏津精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强，男，197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徐波，男，196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士强，男，197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照洲，河南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鹤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功臣、孙风珍、王雪强、刘士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7民初2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鹤壁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6)鲁1427民初251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对商业险三者险内的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677116.04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驾驶员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上诉人依法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上诉人并非事故的直接侵权人，仅仅是依据保险合同替代侵权人承担保险合同责任，而作为保险合同组成部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一款第七项之三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的，应免除保险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20l6年9月12日，肇事司机刘士强增驾的A2驾驶证显示实习期至20l7年1月3日，事故发生时驾驶证仍在实习期内，故上诉人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上诉人主张的免赔条款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肇事司机刘士强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而保监会备案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免责条款部分明显存在加粗加黑情形，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法定的提示义务，故免责条款有效。二、上诉人不应承担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首先，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夏津县人民医院提供的病历显示，受害人于2016年9月12日7时51分入院，于2016年9月12日9时3分抢救无效离世，抢救时间约一个小时，因此不可能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等赔偿项目。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不符合事实。其次，丧葬费是指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原审法院已经判决上诉人承担丧葬费，就不应重复计算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和交通费。并且被上诉人也未就其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提供证据，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许功臣、孙风珍辩称，一、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原判。一审庭审时，被告代理人(上诉人)没有就“驾驶员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进行抗辩和举证，一审法院没有列此为争议焦点，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二、被答辩人在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中辩称“驾驶员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上诉人依法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此辩称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被答辩人诉称的是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而本案的肇事车辆行驶证车辆类型中是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挂车与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概念及型号是两种不同的车辆。本次事故肇事车辆为豫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F71**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23336-20O9》，该车为典型的半挂牵引车，而非上诉人所称的“牵引挂车”。半挂牵引车与牵引挂车主要区别为连接方式不同，“牵引挂车”为没有牵引驱动能力的车，挂车是被引车拖着走，中间连接方式一般为“车钩”。而“半挂牵引车”是由牵引车和半挂车组成的汽车列车(即本案肇事车)，牵引车和半挂车之间的连接方式为:半挂车的前半部分直接压在牵引车盘上。(详见证据1、2)。三、被答辩人上诉的理由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1款第7项，属于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约定的格式化条款合同，该合同条款违反了《机动车驾驶证申请和使用规定》第74条、75条的真实含义并非特种车辆驾照实习期不得驾驶对应车辆上高速公路行驶，不能割裂语句进行解读，而是强调应该有相应或者更高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驾龄的驶人陪同(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刘士强的副驾驶上有驾龄20几年的张林堂陪同)，这明显符合法律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与《机动车驾驶证申请和使用规定》对“实习期”的规定不一样，特种车辆实习期可以上高速公路行驶，由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即可。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因此应依法赔偿。四、本案依据上述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十五条“保险标的损害原因即有承保事故又有责任事由，被保险人或受益人要求保险人接照承保事故所占事故原因的比例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本案死者许宗水事发后并未当场死亡，经送往医院无效后死亡，住院收据单据注明1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应予赔偿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等，丧葬费不包括以上两项，不为重复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雪强辩称，中国人寿鹤壁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中国人寿鹤壁公司提交的涉案保险单上“王雪强”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的真实签名，申请法院依法鉴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士强辩称，中国人寿鹤壁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刘士强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许功臣、孙风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98838.09元；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2日6时40分许，刘士强驾驶豫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F71**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夏津县西外环-砚池街路口处时，与由西向东行驶的许宗水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许宗水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经夏津县交警大队认定：刘士强驾驶机动车通过路口未让右方车道来车先行的违法行为是该次事故的全部原因，依法确定刘士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许宗水不承担事故责任。事发后，许宗水被送往夏津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花费医疗费1270.94元。许某妻子儿女等其他近亲属。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员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应注意交通安全，因违法行为给他人造成身体、财产损害的应依法赔偿。本案中，死者许某其他近亲属，由其父母作为原告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所在地已划为城镇，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应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两原告均已近八旬，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两原告年迈，正需人赡养，其子许宗水正值壮年，因该事故死亡，两原告深受丧子之痛，精神伤害较大，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原告主张丧葬费按上年度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6个月35309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交通费酌定400元，处理丧葬事故误工费酌定3人3天计777.78元，车损、鉴定费有评估报告、收费单据证实，予以采信，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原告主张合理，予以支持。综上，将原告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1270.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营养费30元、误工费86.42元、护理费172.84元、死亡赔偿金630900元、丧葬费3530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9270元、交通费400元、处理事故误工费777.78元、车损1600元、鉴定费200元，以上共计790116.98元。对此，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鉴定费系间接损失由被告王雪强负担，刘士强作为司机，有重大过错，负连带责任。据此，根据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两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车损共计113000.94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两原告其余损失677116.04元，以上两项共计赔偿790116.98元。二、被告王雪强、刘士强连带赔偿两原告鉴定费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雪强系涉案车辆的投保人，涉案保险单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投保人处“王雪强”的签名，经鉴定，不是投保人王雪强本人的签名。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国人寿鹤壁公司应否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保险责任；二、中国人寿鹤壁公司承担“交通费400元、处理事故误工费777.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营养费30元、误工费86.42元、护理费172.84元”是否有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中国人寿鹤壁公司应否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涉案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等组成，但中国人寿鹤壁公司仅提供了“投保单、保险单”以及包含有保险条款《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文本。其中，涉案保险单没有免责条款的提示。涉案投保单虽有免责条款的提示，但其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投保人处“王雪强”的签名，经司法鉴定并非本案当事人王雪强所签，无法证明中国人寿鹤壁公司向投保人王雪强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文本并非法律规定，亦无证据证明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因此，关于“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的，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约定，系格式条款，中国人寿鹤壁公司作为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未向投保人王雪强履行提示以及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中国人寿鹤壁公司主张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保险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二，中国人寿鹤壁公司承担“交通费400元、处理事故误工费777.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营养费30元、误工费86.42元、护理费172.84元”是否有法律依据。关于“交通费400元、处理事故误工费777.78元”，系本案被上诉人许功臣、孙风珍因处理交通事故的合理费用，亦未重复计算，依法应予支持。对于中国人寿鹤壁公司主张不应承担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营养费30元、误工费86.42元、护理费172.84元”，被上诉人许功臣、孙风珍自愿放弃上述权利，且放弃民事权利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符合公序良俗，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中国人寿鹤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是，鉴于被上诉人许功臣、孙风珍自愿放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营养费30元、误工费86.42元、护理费172.84元”，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7民初25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7民初25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两被上诉人许功臣、孙风珍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车损等各项损失共计113000.94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两被上诉人许功臣、孙风珍其他损失676726.78元，以上两项共计赔偿789727.7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894元，保全费520元，由王雪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71元、鉴定费30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玉福审 判 员  张小雪代理审判员  尚 敏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