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381民初478号
原告：广水市春辉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水市应山办事处四贤路。
法定代表人：杨明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春华，女，197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该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告：张延元，男，197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松，男，196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由广水市出租车协会推荐。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明发，男，197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由广水市出租车协会推荐。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告广水市春辉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春辉公司）与被告张延元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春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明春、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春华，被告张延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松、邓明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春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5000元违约金，并解除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GPS卫星定位车载终端设备一套。原物被损毁、灭失的，折价赔偿1500元。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12月16日，原、被告自愿签订了一份《出租车GPS卫星定位终端安装合同》，合同期限八年。双方约定，由原告出资免费在被告出租车上安装锁车继电器、车用摄像头、监听器、LED电子广告屏等共计价值2800元的GPS卫星定位车载终端设备，并免收被告50元/月卫星平台服务费。同时，被告作为回报，允许原告免费在其车辆后窗玻璃内安装LED广告屏，以及在车内、车体和顶灯广告位发布广告。然而，被告在合同履行期内未经原告同意，故意拆除了GPS卫星定位设备、后窗LED电子屏和车身内外广告标识，长期不上线，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被告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违约金5000元。同时，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对广告合作商违约，给原告造成较大经济损失，应予赔偿。
被告张延元辩称：1、签订合同时，车辆所有权人为出租车公司，答辩人无权处分车辆，更无权签订合同。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责任。2011年11月7日车辆才过户到个人名下，但《出租车GPS卫星定位终端安装合同》并没有变更到个人名下，应由出租车公司承担责任。2、2014年之前，原告恶意串通运管部门，强迫出租车司机在原告处取得“GPS在线证明”才能正常办理年审、年检、过户等手续，被告只是在原告春辉公司指定地方签字，并没有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合同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应认定该格式合同无效。3、《出租车GPS卫星定位终端安装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原告自签订合同至今没有在城管局办理户外广告发布手续，其取得广告利益显属违法，应认定属非法利益。原告在之前的民事及行政诉讼中自认违法，广水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行政执法监督检查书》、《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更是证明原告未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的行为违法。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当办理而未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的合同无效。广告法第三章第四十一条规定：“户外广告的管理办法由地方性法规、地方性政府规章规定。”《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大型户外广告的设置必须征得城市人民政府市容环境卫生行政部门同意后，按照有关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广水市人民政府广政发（2006）7号文件《广水市城市户外广告设置管理办法》第一章第四条规定：“户外广告设置管理由城市管理局负责。”第二章第六条规定：“实行城市空间有偿使用。”第三章第十二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未经户外广告设置主管部门批准，不得擅自设置户外广告设施”。原告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办理批准、登记手续，应认定合同未生效。4、广水市216台出租车营运散布全市、全省，乃至全国，代表整个广水市出租车行业，数量之大，范围之广，应属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行为，被告在拆除顶灯时，原告营业执照上并无广告业务，根据合同法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其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应认定合同无效。5、原告表面上与被告签订《出租车GPS卫星定位终端安装合同》，是为了通过经营LED广告及顶灯广告，实现疯狂敛财的目的。其经营、发布、设置广告均未经过行政前置许可，逃避了法定义务，所签合同是为了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6、因城管局通知，户外发布广告需办理手续，否则将被拆除。出租车协会按要求缴纳了空间使用费40000元，答辩人才拆除了原告的顶灯。答辩人的做法是与政府保持一致，不应赔偿原告的损失。7、原告经营广告业务多年，获利很大，早已收回安装GPS的成本，并无损失。其广告收入是非法利益，不能作为损失被支持。8、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违约金不得超过实际损失的30%，原告既无损失，则不应支持违约金。9、由于该合同是原告制作的格式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作出不利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根据双方所签合同的约定，答辩人因国家政策、法律调整等不可抗力因素造成服务中断，应免责。答辩人认为，2016年3月16日，《城市出租汽车管理办法》废止，出租车的政策、法律调整了。答辩人中断服务，应享有免责权。10、2017年原告与其他出租车车主重新签订的合同约定，原告每年支付每台车的车主500元。2016年前，被告每年仅领取100元电瓶补贴，可见，原告过去七年多每台车每年多收取了400元广告利益，根本没有损失。11、原告主张GPS设备价格2800元存在虚报、夸大价格，现市场价才300元左右，且原告已使用并获利7年之久，返还不了的，只能按300元新设备进行折旧计算，其诉请按1500元折价赔偿明显过高。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的经营范围。原告证据一中2009年3月9日和2017年2月15日颁发的营业执照虽有发布广告的经营范围，但原告曾向本院提交的营业执照载明，2013年7月25日原告变更经营范围后，无发布户外广告业务。原告认为只是将原业务分作两块，分别成立了出租车公司和广告发布公司，但该两个公司是各自独立的法人单位，不能认定原告经营范围包含了广告公司的经营范围。
2、设备购买价格。原告证据二购买GPS终端及附件的《合作协议》为原件，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同时提供了供货方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软件企业认定证书、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车载终端检验报告等，上述证据虽然是复印件，但不是单一证据，进一步印证了合作协议的真实性。该协议载明合同有效期自2009年9月8日至2012年9月7日，而本案诉争GPS设备是在上述《合作协议》有效期内安装。且原告购买设备的时间长达数年，其没能保管并提供关于合同履行情况的证据亦符合常理。同时，《合作协议》约定的价格与原、被告签订的《出租车GPS卫星定位终端安装合同》载明的价格一致，能够相互印证。对原告以2800元价格购买GPS终端设备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被告认为该设备现最贵价才300元无证据证实，且事隔多年，不能以现行市场价格推定先前的价格。原告设备损失应根据其实际投入进行折算，根据现行市场价折算反映不了原告的实际损失。
3、原告证据三市长签字转交通局长阅处的《投资请求报告书》、GPS座谈会会议记录、《关于播放公益短信的函》、广水市城市管理局文件、广价文[2015]12号通知、广价房服函[2011]21号复函均与本案缺乏关联，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4、原告证据五中2011年、2013年、2014年、2015年发放补助明细表均为证据原件，无论该项补助是何名目，均因双方合同关系而产生，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未提供其他年度发放补助凭证，本院不作认定。被告虽然对原告证据六中照片反映的拆除地点和时间有异议，但对拆除原告设备的事实予以自认，原告对该事实无需举证。
5、广告收入损失。原告证据七与客户签订的三份《户外广告发布合同》及一份《协议书》系原件，本院予以确认。但其提交的两份《证明》无经办人和制作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
6、原告证据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废止和修改部分工商行政管理规章的决定》，涉及行政部门管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7、被告证据二《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虽系复印件，但有被告证据五中的《行政起诉状》相印证，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该证据是双方争议事项之一，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8、被告证据三《行政复议决定书》、《行政执法监督检查建议书》、《广水出租车协会车顶、车体、车内广告设置协议》；证据四《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证据五中的《行政裁定书》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并经法庭审理查明：2005年3月9日，原告春辉公司成立，经营范围包括：出租汽车客运，设计、制作各类户外广告，GPS卫星定位系统终端销售、安装，汽车装璜、汽车玻璃安装销售，汽车服务。2013年7月25日，其经营范围变更为：出租汽车客运，GPS卫星定位系统运营、服务。2017年2月营业范围为：设计、制作、发布各类户外广告；车载GPS、北斗卫星定位系统运营、安装服务。
原告为购买GPS终端及附件，与深圳市博实结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该套设备不含税单价2800元/套。合同有效期自2009年9月8日至2012年9月7日。
2009年12月16日，原告春辉公司（甲方）与被告张延元（乙方）签订《出租车GPS卫星定位终端安装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免费为乙方安装GPS车载终端设备（GPS主机、天线、紧急按钮、电源线一套、锁车继电器、车用摄像头、语音播报器、LED电子广告屏等成本共计2800元），免收乙方卫星平台服务费50元/月。乙方必须向甲方免费提供车辆后窗玻璃内安装LED广告屏及车内和顶灯广告位。”合同期限八年，自2009年12月16日至2017年12月16日。双方关于免责条款第11条约定：“因国家政策、法律法规调整、战争、自然灾害、疾病等不可抗力造成的服务中断，甲方和乙方互不承担责任。”双方并约定：“……签字之日即具备法律效力，若有一方违约，违约方自愿承担违约金5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春辉公司按约定为被告张延元实际出资购买和使用，登记在广水市广通出租车有限公司名下的号牌号码为鄂Ｓ×××××号的出租车安装了GPS卫星定位终端设备，张延元根据春辉公司的要求发布相关广告。2011年、2013年、2014年、2015年，被告张延元分别在原告春辉公司每年领取合同外补助100元。
2011年9月29日，原告春辉公司与雷鸟广告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春辉公司委托雷鸟广告公司代理发布广水市出租车LED屏幕广告。业务合同总价的30%归雷鸟广告公司，70%归原告春辉公司。合同期限自2011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双方并约定了违约责任。2014年9月1日，原告春辉公司与广水市应山周大金珠宝店（以下简称“周大金珠宝店”）签订《户外广告发布合同》。约定原告春辉公司为周大金珠宝店发布出租车顶灯灯箱及LED屏广告，165台出租车顶灯广告费一年115500元，LED屏广告费一年10000元，每年广告费计125500元。合同期两年。2014年10月10日，原告春辉公司与广水市东方国际家俱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家俱公司“）签订《户外广告发布合同》。约定由原告春辉公司为东方家俱公司发布出租车车内LED广告及顶灯广告，216台出租车LED广告费一年15000元，50台出租车顶灯广告费一年35000元，每年广告费计50000元，合同期限两年，双方并约定了违约责任。2016年1月1日，原告春辉公司与广水工贸家电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贸家电公司”）签订《户外广告发布合同》。约定原告为工贸家电公司在200台出租车LED屏上发布广告，合同期限一年，广告费6600元。
2012年9月21日，被告张延元在随州市车辆管理部门注册登记号牌号码为鄂Ｓ×××××号的出租车，并继续使用原告春辉公司安装的设备。
2016年1月29日，广水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城管局”）向春辉广告公司下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内容为：“你单位未经审批，擅自在广水市出租车的车顶、车体、车内设置流动性车载户外广告，违反了《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建设部《关于加强户外广告、霓虹灯设置管理的规定》和《湖北省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现责令你公司停止在广水市出租车的车顶、车体、车内从事安装、发布流动性车载户外广告业务。否则，我局将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进行处理。”
2016年5月21日，被告张延元未经原告同意，拆除了安装在其出租车上的GPS卫星定位设备、后窗LED广告屏和车身内外广告标识。
针对双方争议的问题，本院作如下评判：
1、《出租车GPS卫星定位终端安装合同》是否应经批准生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被告认为，根据《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大型户外广告的设置必须征得城市人民政府市容环境卫生行政部门同意后，按照有关规定办理审批手续。本院认为，被告无证据证明本案诉争车体类广告属大型户外广告，对其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而国家建设部《关于加强户外广告、霓虹灯设置管理的规定》属部门规章；《湖北省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属地方性法规；均非法律法规。被告所依据的《广水市城市户外广告设置管理办法》、《城市出租汽车管理办法》、《户外广告登记管理规定》、《广告经营资格检查办法》、《广告管理条例施行细则》亦均不属于法律法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我国法律法规并未规定签订车载广告合同需经批准生效，原、被告签订的《出租车GPS卫星定位终端安装合同》应自成立时生效。
2、原告在经营期间无经营资质，是否影响合同效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禁止经营的业务不以规模论，被告认为原告所签《出租车GPS卫星定位终端安装合同》所涉车辆多、范围广，应认定为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禁止经营的业务，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在签订《出租车GPS卫星定位终端安装合同》时具有经营资质，后在经营过程中，虽然无此营业范围，但由于广告业务并非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法规禁止经营的业务。因此，不能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出租车GPS卫星定位终端安装合同》无效。
3、原、被告所签合同是否真实意思表示。
GPS卫星定位对保障出租车司机人身安全有利，被告即使是受交通部门要求，需有GPS装载证明方可年审，也只能说明其与原告签订《出租车GPS卫星定位终端安装合同》是为了符合行政部门的管理要求，不代表其与原告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不真实。被告在合同上签字，并接受原告在其车辆上安装GPS终端设备并发布广告，双方各自履行合同多年，被告现主张签订合同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不予采纳。
4、原、被告所签合同是否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原告签订合同是为了经营广告，从中获利，其从事的并非法律禁止的经营项目。被告签订合同是为了满足行政部门的管理要求。原、被告双方均无非法目的。
5、原告未交纳户外广告空间使用费是否导致合同无效。
违反行政管理规定并不是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之一。原告发布车载广告，应否缴纳费用，如何缴纳费用，若违反规定应如何处理属行政管理事项，与原、被告之间合同效力无关。
6、被告拆除GPS终端设备的行为是否合法？
被告认为，由于城管局责令原告停止在出租车上从事安装、发布流动性车载户外广告业务，因此被告拆除GPS终端设备的做法是与政府保持一致。本院认为，被告无证据证明城管局作出了拆除的处理决定，且即使作出了拆除决定，亦应由相关权力部门进行拆除，被告无权擅自拆除。被告在与原告合同有效期内，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擅自拆除GPS终端设备，违反了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属违法行为。
7、出租车协会取得了行政许可，是否必然导致原、被告间合同无效？
出租车协会取得行政许可，并不对原、被告合同效力产生影响，原、被告合同尚在履行期内，依然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被告擅自拆除GPS设备，构成违约。
8、被告主体是否适格。
签订合同时，虽然车辆的登记车主为广水市广通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但被告张延元是实际出资和使用人。《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载明：“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因此，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断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在能够确定车辆实际出资人与登记名义人不一致的情况下，应确定所有权人为实际购买人。被告张延元作为车辆所有人，享有对车辆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有权与原告签订合同。其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承担合同责任。
9、被告是否享有免责权。
《城市出租汽车管理办法》是否废止，并不必然造成《出租车GPS卫星定位终端安装合同》不能履行，不属免责事由，被告不能因此免责。
10、格式条款的效力。并非所有的格式条款均属无效。原、被告签订的《出租车GPS卫星定位终端安装合同》不具备法律规定应认定格式条款无效的情形，应为有效。
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出租车GPS卫星定位终端安装合同》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为有效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被告张延元拆除GPS设备的行为已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原告诉请解除合同，本院予以支持。
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原告为履行合同购买了GPS终端设备，双方只是约定原告免费为被告安装该设备，并未约定所有权转移。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将设备返还给原告，返还不了或损坏的，应折价赔偿，其折价赔偿款本院酌情确定为1500元。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原告与广告客户签订了《户外广告发布合同》，原、被告所签合同若能履行完毕，原告可获得一定金额的广告费。被告明知春辉公司安装GPS终端设备用于发布客户广告，应当预见到违约拆除可能造成原告对广告客户违约，对原告该项经济损失应予赔偿。
虽然被告应赔偿原告的预期利益损失，但原告无有效证据证明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广告收入损失数额。且原告针对各广告客户所受的损失均因多辆出租车共同造成，原告也无证据证明各广告客户所受损失各应由哪些出租车承担，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要求被告张延元赔偿经济损失1000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原告因被告的违约行为而解除合同，其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诉请违约金损失5000元明显过高，被告请求调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8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广水市春辉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张延元之间的《出租车GPS卫星定位终端安装合同》。
二、被告张延元返还原告广水市春辉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GPS车载终端设备一套；原物因损毁、灭失不能返还的，由被告张延元折价赔偿给原告广水市春辉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1500元。
三、被告张延元向原告广水市春辉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800元。
四、驳回原告广水市春辉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二、三项判决内容，被告张延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未履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张延元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胡俊杰
审判员 杜春兰
审判员 方文琳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远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