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宁01民终7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庆霞，女，194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雪英，女，194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立华，宁夏宓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秀琳，女，193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立华，宁夏宓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雷庆霞因与被上诉人赵雪英、赵秀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7）宁0104民初10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雷庆霞的上诉请求：1、请依法重证据撤销原审判决返还二原告赵雪英、赵秀琳抚恤金计29826元。2、原告不认可部分村民证言和我1993年才调离掌政的真实证据，我请求下次审理让村民来作证，误工费、交通费、午餐费由赵雪英、赵秀琳承担。3、二次审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二被上诉人父亲赵光明生前三个子女，赵秀琳、赵安邦、赵雪英。赵安邦是唯一的儿子，于1985年病故。雷庆霞是儿媳，与老人相距不到300米，田地相连，大人、孩子帮助老人力所能及的家务和农活，有村委会证明。二被上诉人父亲赵光明、母亲李玉清享受儿子抚恤金。二被上诉人谎言老人养老金是她俩购买，没有证据。老人养老金手续是雷庆霞办理的，交费是雷庆霞的儿子赵晓东交的。被上诉人说老人靠租承包地生活，2002年前农民是没有任何补偿的。2003年后土地代耕人给口粮，但也未能如数，这里一份代耕合同作证。二被上诉人诉雷庆霞是外人，法定继承人第十二条、第十三条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抚养义务，而二被上诉人有抚养能力和条件但从没有把老人接到她们家。而雷庆霞本人和三个子女多少年来节假日来看望，过年接到家里，有病送医院陪伴，就老人病重20多天里，电话告知二被上诉人，她俩相互推诿，老人想见她俩最后一面都难，故后第三日才回来。老人丧葬花费了五万余元是雷庆霞家人们先垫的，养老金是雷庆霞的儿子赵晓东给出钱办理的，老人的抚恤金是2017年3月16日由雷庆霞领取还给了儿子赵晓东，综上所述，雷庆霞所领取抚恤金是全部补给老人安葬费用(附：念经交费、寿材和招待、帮忙餐费)。雷庆霞和她的三个子女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全部经济来源和瞻养义务，并且按民俗厚葬。二被上诉人诉雷庆霞是外人，不当得利；请求法院依证据为依据，按法律法规公正判决，特提起上诉，驳回被上诉人为钱不做人事。女婿、外孙子、外孙女无一人前来看望送葬。恳请依法支持原告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赵雪英、赵秀琳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父亲赵光明生前三个子女，赵秀琳、赵雪英、赵安邦。赵安邦于1985年病故。赵光明死后抚恤金44740元。该事实认定正确。根据法律规定，赵光明的三个子女为法定继承人，因赵安邦病故，其直系晚辈血亲为代位继承人。抚恤金，虽然不是遗产，但可以参照法定继承进行分配。一审法院基于以上事实及规定做出判决并无不当。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诉称”赵光明的抚恤金是2017年3月16日由其领取还儿子赵晓东并非事实。”2017年7月11日，二被上诉人在与赵晓东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中，上诉人作为赵晓东的委托代理人参加庭审，经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宁0104民初7559号判决书中，上诉人作为代理人针对该案的诉求辩称：原告（即本案二被上诉人）主张分割的征地补偿款、抚恤金、丧葬费均已由被告赵晓东母亲雷庆霞领取，原告起诉被告分割遗产是错误的。根据以上陈述，足以说明被告领取并占有该抚恤金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原告赵雪英、赵秀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二原告父亲赵光明的抚恤金、丧葬费29826元（抚恤金、丧葬费共计44740元，即二原告、赵安邦各享有1491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继承人赵光明生前育有赵安邦、赵秀琳、赵雪英三个子女，其中赵安邦于被继承人赵光明生前去世。赵安邦生前育有赵晓东、赵俊涛、赵晓娟三个子女。2016年10月3日，被继承人赵光明因病去世。被继承人赵光明生前未留下遗嘱。2016年10月28日，被告向社保局申请领取被继承人赵光明抚恤金44740元，该款已由被告领取。现二原告以被告拒绝退还原告应领取的抚恤金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赵光明去世时未留有遗嘱，其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原告赵雪英、赵秀琳及赵安邦均系被继承人赵光明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对被继承人赵光明的遗产享有继承权，即原告赵雪英、赵秀琳及赵安邦对被继承人赵光明遗产各享有三分之一份额的继承权。赵安邦先于被继承人赵光明死亡，由其遗产继承份额应由其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即由赵俊涛、赵晓娟及赵晓东代为继承。遗产，是指被继承人死亡时所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抚恤金系死者生前所在单位发放给死者近亲属和被抚养人的生活补助费和精神抚慰金，且抚恤金发生于死者死亡后，所以抚恤金不属于遗产，但抚恤金可以参照遗产继承的原则分配。本案中被告并非赵光明的继承人，其无合法根据取得被继承人赵光明的44740元抚恤金给原告造成损失，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原告。现二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抚恤金29826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抚恤金系被继承人赵光明生前留给被告且抚恤金已经全部用于被继承人赵光明丧葬事宜，但被告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雷庆霞于一审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赵雪英、赵秀琳抚恤金29826元；二、驳回原告赵雪英、赵秀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6元，减半收取计273元，由被告雷庆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上诉人雷庆霞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革命工作人员病故证明书，证明赵安邦在1985年2月初二死亡的证明，遗属负责人是雷庆霞。
证据二、赵安邦死后抚恤金享受人员名单，银川市郊区人民政府劳动人事科文件《关于赵安邦抚恤金病故后抚恤及遗属生活补助通知》。
证据三、2017年12月7日由银川市兴庆区大新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雷庆霞是1993年调入大新镇工作，于2001年9月退休。
证据四、一审村民签订意见真实性的证明，证明2017年12月8日由村委会签出的27位村民签出意见是真实的。
证据五、宅基地建房审批表及补缴500元宅基地尾墙款，证明雷庆霞不是被上诉人所说的”外人”。
证据六、房子建好后，雷庆霞的儿子赵晓东掌镇农作物种子经营许可证及工商局发的营业执照（填写赵光明的名字），证明雷庆霞不是被上诉人所说的”外人”。
证据七、赵安邦奶奶去世后雷庆霞抬送老人的葬礼单子，证明雷庆霞不是被上诉人所说的”外人”。
证据八、赵光明生前与雷庆霞的儿子、孙子及雷庆霞的家人所照照片6张，证明雷庆霞不是被上诉人所说的”外人”。
证据九、赵光明养老保险缴款单，证明是雷庆霞给赵光明交的。
经质证，被上诉人赵雪英、赵秀琳对证据一赵安邦的病故证明书及证据二银川市郊区人民政府的关于赵安邦抚恤金病故后抚恤及遗属生活补助通知的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根据抚恤金的性质是对死者生前亲属的抚慰，该生活困难补助通知仅能证明抚恤金的分配方案。对证据三大新镇介绍信证明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村委会盖章的村民意见书证明三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五、证据六宅基地建房审批表和农作物种子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三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从农作物种子经营许可证可以看出宅基地建房审批的目的是为赵晓东经营所需。对证据七安葬赵安邦奶奶的礼单三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八照片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
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雷庆霞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五、证据六、证据七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对该六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在一审时已经提交；证据八、证据九的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直接关联，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上诉人雷庆霞作为丧偶儿媳，和自己的子女在赵光明生前对其尽了主要赡养和照顾义务。
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亲属间因领取去世老人抚恤金而引发的不当得利纠纷案件。赵光明去世时没有遗嘱，赵安邦先于其父赵光明去世，其与雷庆霞的子女有代位继承的权利。上诉人雷庆霞作为丧偶儿媳，和自己的子女在赵光明生前对其尽了主要赡养和照顾义务，不是”外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应当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参与继承，与赵雪英、赵秀琳享有同等继承权。鉴于赵雪英、赵秀琳二人年龄均已过七十，又都长期生活在距银川路途遥远的北京和乌鲁木齐，客观上也无法尽到主要的赡养和照顾义务。而赵光明去世时已近百岁，长期的赡养和照顾义务都是上诉人雷庆霞带领子女履行的。老人去世后的安葬费用，赵雪英、赵秀琳二人作为女儿共计出资3800元，虽然雷庆霞陈述自己花费5万余元没有提交证据，但大部分费用都是雷庆霞花费并具体操办的。并且老人生前办理社会养老统筹的费用也是雷庆霞缴纳的。虽然抚恤金参照遗产继承的原则分配，但是对于尽了主要赡养和照顾义务的继承人应当多分，尽义务少的应当少分。上诉人雷庆霞所领取的抚恤金44740元可以适当分给赵雪英、赵秀琳二人一部分，本院酌情分配二人各5000元，共计10000元。综上，二审期间上诉人雷庆霞提交了新证据，案件事实发生了变化，导致一审处理结果欠妥，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29条、3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7）宁0104民初106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赵雪英、赵秀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7）宁0104民初106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雷庆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赵雪英、赵秀琳抚恤金29826元；
三、上诉人雷庆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赵雪英、赵秀琳抚恤金1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6元，减半收取计273元，由上诉人雷庆霞负担73元，赵雪英、赵秀琳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6元，由上诉人雷庆霞负担136元，赵雪英、赵秀琳负担4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雍东华
审判员 刘永杰
审判员 周景远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周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
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
（一）公民的收入；
（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
（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
（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
（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
（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
（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
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
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
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
第十一条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
第十二条丧偶儿媳对公、婆，丧偶女婿对岳父、岳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29条丧偶儿媳对公婆、丧偶女婿对岳父、岳母，无论其是否再婚，依继承法第十二条规定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时，不影响其子女代位继承。
34条有扶养能力和扶养条件的继承人虽然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但对需要扶养的被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分配遗产时，可以少分或者不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