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安中少民终字第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毛守文，经理。
委托代理人牛献，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焕珠，女，1970年3月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现辰，男，196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甲，男，201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乙，女，201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
李某甲、李某乙法定代理人左楠，女，系李某甲、李某乙之母。
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管文太，河南高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庆龙，男，198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占波，男，197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天恒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苏献国，董事长。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郑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焕珠、李现辰、李某甲、李某乙（以下简称文焕珠等四人）、黄庆龙、付占波、安阳市天恒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恒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内黄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内民一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依法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郑州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牛献、被上诉人文焕珠及其委托代理人管文太、天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献国到庭参加诉讼，黄庆龙、付占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31日0时40分许，黄庆龙驾驶豫EG76**重型自卸货车，在内黄县城南环路美景天城门口西侧由东向西行驶时，与行人李广相撞，造成李广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014年4月8日，内黄县公安交警大队作出内公交认字（2014）第01401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黄庆龙饮酒后无证驾驶机动车观察不足、采取措施不当，未确保安全行驶，且肇事后驾车逃逸，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2、行人李广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文焕珠等四人对肇事车辆申请了财产保全，缴纳申请财产保全费1770元。另文焕珠等四人支出交通费1000元。
受害人李广出生于1992年6月2日，系文焕珠、李现辰的儿子。李某甲、李某乙系受害人李广的儿子和女儿，分别出生于2011年10月25日和2013年9月23日，均为农村户籍。庭审中，文焕珠等四人提供了李广自2008年4月7日起至2009年4月7日在北京市居住的暂住证一张及在内黄县城与董海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董海军房产证、买卖双方的身份证、收据，拟证明李广于2013年3月25日在县城购买了董海军的房屋居住，请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原审各被告对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提出异议，辩称文焕珠等四人提供的暂住证并不是有效证据，房屋买卖协议、房产证并没有进行登记过户，其虽然提供在小区居住缴纳物业费及水电费的票据，但该票据上均显示缴款人为董海军，提供的收款条未提供其他转款证据及证人出庭予以佐证。根据文焕珠等四人提供的证据显示，原审各被告所辩属实。
根据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事故车辆豫EG76**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为付占波，该车在天恒公司挂靠运营。中华联合财险郑州支公司承保了该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两份第三者责任险。其中，交强险的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共计500000元，不计免赔。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庭审中，中华联合财险郑州支公司提供了三者险的投保单和保险条款，在该公司提供的三者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显示“本人已收到保险条款并仔细阅读，尤其是加下划线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投保人签字栏内加盖了郑州市明珠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公司）的公章。证明保险公司已履行了提示义务。
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3月31日0时40分许，黄庆龙驾驶豫EG76**重型自卸货车，在内黄县城南环路美景天城门口西侧由东向西行驶时，与行人李广相撞，造成李广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内黄县公安交警大队认定黄庆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广无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关于本案的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于文焕珠等四人的损失首先应由中华联合财险郑州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及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联合财险郑州支公司辩称，本案中司机逃逸、醉酒、无证驾驶车辆，因此，依照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联合财险郑州支公司虽然在投保人投保时履行了提示义务，但在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中，投保人购买商业三者险的目的，是为了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将赔偿责任转移给保险公司，从而减少自己的损失，确保第三者得到切实有益的赔偿。在本案中，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人即应当履行赔偿义务，保险人以黄庆龙逃逸、醉酒、无证驾驶车辆为由免除自己的全部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故对中华联合财险郑州支公司的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之规定，对于不足部分及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部分，由中华联合财险郑州支公司在三者险的保险金额／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给文焕珠等四人。对于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的范围部分，由实际车主付占波及侵权人黄庆龙共同承担。天恒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挂靠单位，依法应当对付占波、黄庆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文焕珠等四人的损失应依照有效证据及法律规定依法进行确定。因文焕珠等四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受害人李广长期在县城居住，且原审被告对该项证据又均不予认可，故其相关损失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依法核定文焕珠等四人的损失为，李广的死亡赔偿金262505.44元［死亡赔偿金（8475.34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某甲43811.88、李某乙49186.36）］，丧葬费18979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770元。因在此次事故中造成李广死亡，给文焕珠等四人的精神上造成了巨大的痛苦，且黄庆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文焕珠等四人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上述物质及精神性损失共计334254.44元。中华联合财险郑州支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共计110000元；下余损失222484.44元（未包括申请财产保全费1770元），由中华联合财险郑州支公司从第三者责任险中直接赔偿。申请财产保全费1770元由付占波、黄庆龙共同赔偿，天恒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赔偿文焕珠、李现辰、李某甲、李某乙物质及精神性损失共计人民币332484.44元；二、付占波、黄庆龙共同赔偿文焕珠、李现辰、李某甲、李某乙物质性损失共计人民币1770元，安阳市天恒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文焕珠、李现辰、李某甲、李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四、上述一、二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43元，由文焕珠、李现辰、李某甲、李某乙负担5000元，付占波、黄庆龙负担6443元。
中华联合财险郑州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黄庆龙醉酒、无证、逃逸驾驶机动车导致事故发生，又查明上诉人对上述情形商业三者险予以免赔，上述情形也属于法律、法规明确规定的禁止性行为，原审法院仍然判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保险公司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
文焕珠、李现辰、李某甲、李某乙答辩称，保险公司仅仅向投保人明珠公司将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并未向实际车主和登记车主或被保险人进行提示说明，故免责条款对上述人员没有约束力。原审法院判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恒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只是登记车主，对车辆不使用、不支配、不受益，也不是直接侵权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黄庆龙、付占波未答辩。
本院审理查明，内黄天恒运输有限公司在审理期间变更为安阳市天恒运输有限公司，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酒后、无证驾驶车辆、驾驶人事故发生后逃逸，均为法律、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属于商业三者险免除赔偿责任的范围，也是普通人应当知晓的常识，每个公民也应知上述行为的社会危害性。本案中，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可以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明珠公司将上述法律规定的禁止性情形的免责条款予以了提示说明，免责条款产生责任免除的法律效力，黄庆龙酒后、无证驾驶涉案车辆肇事后逃逸，原审法院仍判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费用224254.44元由付占波、黄庆龙共同赔偿，天恒公司作为车辆的挂靠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天恒公司主张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文焕珠等四人答辩称保险公司没有向实际车主和登记车主或被保险人进行提示说明，免责条款对上述人员没有约束力的上诉主张。不能对抗作为投保人的明珠公司在保险单投保人声明中加盖公章的事实，如果明珠公司作为投保人未履行转告义务，付占波、黄庆龙赔偿后，可另案主张相应的权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内黄县人民法院（2014）内民一初字第161号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文焕珠、李现辰、李某甲、李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河南省内黄县人民法院（2014）内民一初字第161号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河南省内黄县人民法院（2014）内民一初字第161号判决第一项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文焕珠、李现辰、李某甲、李某乙物质及精神性损失共计人民币110000元”；
四、变更河南省内黄县人民法院（2014）内民一初字第161号判决第二项为，“付占波、黄庆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文焕珠、李现辰、李某甲、李某乙物质性损失共计人民币224254.44元，安阳市天恒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43元，由文焕珠、李现辰、李某甲、李某乙负担5000元，付占波、黄庆龙负担64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37元，由付占波、黄庆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广红
审 判 员 彭立辉
代理审判员 朱继科
二〇一五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