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7民终16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口市公安局，住所地张家口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姚爱国，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文，河北国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荣，女，196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职工，现住张家口市桥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文云，河北京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家口市公安局因与被上诉人郑美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冀0791民初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家口市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文，被上诉人王秀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文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家口市公安局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各项劳动赔偿的用工主体责任错误；2、判决支付工资差额不符合法律规定已过仲裁时效；3、社会保险费的审理不属于法院审理范畴。王秀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张家口市公安局向一审法院诉称：1、判令原告不承担张家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张劳仲案字（2016）字第196号仲裁裁决书中的裁决内容。即不支付被告王秀荣垫付的养老、医疗保险费47793.44元；不支付被告王秀荣最低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11100元；不支付被告王秀荣2015年12月至2016年的工资9940元。2、判令被告王秀荣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被告于2005年8月到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学校工作，2008年4月被告与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培训中心签订了聘用合同，2009年9月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培训中心更名为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训练支队。被告的劳动合同是同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培训中心签订的，是为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训练支队提供劳动，并且由其进行管理和支配。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训练支队是独立的事业法人单位，与原告张家口市公安局是行政管理和监督关系，并非法人人格不独立的下属机构，所以原仲裁主体错误。2、王秀荣申请返还垫付养老、医疗、生育保险费用是一种债权债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仲裁机构应当驳回其仲裁申请，不应予以受理。3、被告工资未低于张家口市最低工资标准，申请最低工资差额及赔偿金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被告申请支付最低工资差额及赔偿金的请求应当在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一年之内提出，而被告王秀荣在申请仲裁时已过多年，已过时效。4、被告王秀荣不是张家口市公安局的职工，与张家口市公安局不具备劳动关系，被告要求的工资不应当由原告支付。综上，仲裁裁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王秀荣在一审中辩称，1、原告张家口市公安局系其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用人单位的责任。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训练支队由前身张家口市人民警察学校、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培训中心更名而来，上述三个单位均没有登记和领取《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及法人资格，属于张家口市公安局所属职能机构。根据2005年4月15日颁布实施的《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五条规定，事业单位设立、变更、注销，应当依照条例和本细则向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机关申请登记或者备案；第六条规定，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机关向核准设立登记的事业单位颁发《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是事业单位法人资格的唯一合法凭证，未取得《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的单位，不得以事业单位名义开展活动。2、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由于原告张家口市公安局没有按照国家规定为其缴纳养老、医疗、生育保险费，为了不使自身利益受到更大损失，其只好先行垫付缴纳养老、医疗、生育保险费，其支出的用人单位应当缴费部分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的损失，双方之间的争议属于因履行劳动合同产生的纠纷，仲裁裁决并无不当。上述应当返还的养老保险为32309.6元，医疗及生育保险为15249.36元。3、最低工资标准不包括应当由用人单位支付的各项保险，其申请仲裁时要求被告支付2010年7月至2015年11月期间的低于张家口市最低工资标准工资差额及赔偿金，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故该申请未过仲裁时效，上述差额为30840元，赔偿金为15420元。4、原告应当按照最低工资标准支付被告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的工资9940元。综上，被告请求判令原告张家口市公安局返还其已为原告垫付的2010年1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32309.6元，2010年1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医疗及生育保险费15249.36元；支付被告2010年7月至2015年11月期间低于张家口市最低工资标准工资差额30840元及赔偿金15420元；支付被告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的工资99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8月，王秀荣到原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培训中心工作，该中心的前身为张家口市人民警察学校，系1982年由张家口市革委会请示，经河北省人民政府批准建立的中等专业学校。张家口市人民警察学校于2002年8月，经张家口市公安局请示张家口市编制委员会批准更名为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培训中心，为市公安局所属副处级事业单位，主要负责警察初任培训、职务警衔晋升培训等。2005年8月，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培训中心为被告办理了养老保险登记并为其缴纳养老保险费至2009年12月。2008年4月，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培训中心与王秀荣签订了协议书，并为王秀荣缴纳医疗、生育保险费至2009年12月。期间，在2009年9月，张家口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对于张家口市公安局所提请示，批复同意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培训中心更名为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训练支队，人员编制、机构规格、工作职责不变。王秀荣继续在警察训练支队工作至今。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训练支队现无《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劳动合同期内，2015年9月，王秀荣向张家口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自行补缴2010年1月至2016年6月期间其养老保险费中单位应缴纳的部分共计32309.6元。2010年1月至2016年6月其职工医疗保险中单位应缴纳部分共计14159.88元为其本人替用人单位代缴。2010年1月至2016年6月其职工生育保险中单位应缴纳部分共计1089.48元为其本人替用人单位代缴。上述三类保险其替用人单位代缴的部分共计47558.96元。合同期内，王秀荣从2010年7月至2015年11月实际领取的月工资均为680元，现王秀荣仍在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训练支队工作。2010年7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张家口市最低工资标准为840元，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张家口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040元，2012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张家口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260元，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张家口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420元，上述时间内王秀荣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总计30840元。从2015年12月起，王秀荣的工资报酬未支付。2016年6月20日，王秀荣以要求张家口市公安局返还上述三类保险费用，支付工资差额及补偿金，支付拖欠工资为由向张家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6年7月27日，张家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裁决张家口市公安局返还王秀荣为张家口市公安局垫付的2010年1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32309.6元，2010年1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医疗保险费15483.84元；支付王秀荣2014年12月至2015年11月期间低于张家口市最低工资标准工资差额及赔偿金11100元；支付王秀荣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的工资9940元。张家口市公安局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王秀荣与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培训中心与王秀荣签订了聘用合同，工作至今，形成实际用人关系，后该中心更名为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训练支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根据《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均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生育保险由用人单位缴纳，职工不缴纳。现有证据证实，应当由用人单位为王秀荣缴纳的2010年1月至2016年6月养老保险费中单位应缴纳的部分32309.6元，2010年1月至2016年6月职工医疗保险中单位应缴纳部分14159.88元，职工生育保险中单位应缴纳部分1089.48元，由被告王秀荣自行缴纳，属于为单位代缴，上述三类保险费用共计47558.96元，由张家口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征缴凭证，予以征收确认，用人单位应当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王秀荣申请仲裁的时间2016年6月20日向市仲裁委提出申请，主张用人单位支付其从2010年7月之后的最低工资差额部分，现有证据证实，王秀荣从2010年7月至2015年11月的月工资均为680元，均低于当时的最低工作标准，总计30840元。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但该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王秀荣申请仲裁的工资差额属于用人单位欠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现王秀荣仍在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训练支队工作，处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故王秀荣的该项主张未过诉讼时效，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同时，王秀荣从2015年12月至申请仲裁的2016年6月，仍在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培训支队工作，但用人单位未支付劳动报酬，该期间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当年张家口市最低月工资标准1420元支付劳动报酬共计9940元。对于王秀荣申请仲裁主张的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用人单位经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逾期不支付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部分，用人单位才应被责令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现王秀荣未向劳动行政部门申请支付差额部分，无证据证实用人单位有经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逾期不支付的情况，故对于其主张的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用人单位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训练支队的前身为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培训中心，该中心在2002年8月经张家口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准由张家口市人民警察学校更名而来，由一所中等专业学校变更为市公安局所属副处级事业单位，根据《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2004年6月27日实施）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在条例实行前已经成立的事业单位，应当自本条例实行之日起1年内依照本条例有关规定办理登记或者备案手续。第十二条规定，对备案的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机关应当自收到备案文件之日起30日内发给《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而该中心并未按规定办理备案手续并领取《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后该中心在2009年9月由经张家口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准，更名为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训练支队，更名后仍然未办理备案及变更登记，未领取《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根据《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六条之规定，《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是事业单位法人资格的唯一合法凭证。未取得《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的单位，不得以事业单位法人名义开展活动。故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训练支队虽属事业单位性质，但不得以事业单位法人名义开展活动，现张家口市公安局亦不能举证该支队具有独立核算，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根据《张家口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复》，该支队属于张家口市公安局下属单位，故上述用人单位返还保险、支付工资差额、支付拖欠报酬的义务应当由张家口市公安局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第四款、《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三条、第八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家口市公安局返还王秀荣替用人单位垫付的职工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生育保险中用人单位应缴纳的部分共计47558.96元；二、张家口市公安局支付王秀荣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劳动报酬30840元；三、张家口市公安局支付王秀荣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的工资9940元。上述款项，自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05年8月，王秀荣与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培训中心签订了聘用合同，工作至今，形成实际用人关系，后该中心更名为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训练支队。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为此，用人单位应当为王秀荣缴纳单位应该负担的社会保险费用，现王秀荣自行缴纳了单位应该负担的部分，故用人单位应当返还。关于王秀荣主张的给付最低工资差额部分，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故该主张本院亦予以支持。上诉人张家口市公安局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各项劳动赔偿的用工主体责任错误；2、判决支付工资差额不符合法律规定已过仲裁时效；3、社会保险费的审理不属于法院审理范畴。该上诉主张，原审法院已经审理并论述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故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家口市公安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家口市公安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龙审判员  牟 键审判员  赵 亮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常晓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