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兰刑一初字第55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民新，男，1977年7月20日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汉族，高中文化。住兰州市城关区。2014年9月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魏伟，甘肃中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薛宏伟，男，1992年3月15日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兰州市城关区。2014年9月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2008年12月4日因犯抢劫罪被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5000元；2011年6月25日刑满释放。
辩护人涂文，甘肃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敬轩，男，1985年2月26日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兰州市城关区王保保城***号。2014年9月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王兴栋、姜关斌，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辉，男，1983年12月21日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兰州市城关区上水巷*号***室。2014年9月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杨学荣，甘肃雪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一刑诉（2015）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民新、薛宏伟、杨敬轩、王辉犯故意伤害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满某甲、瞿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国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满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娜、穆瑶，被告人马民新及其辩护人魏伟，被告人薛宏伟及其辩护人涂文，被告人杨敬轩及其辩护人王兴栋、姜关斌，被告人王辉及其指派辩护人杨学荣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9日凌晨5时30分许，被害人满某乙等数人在兰州市城关区永昌路、武都路什字西北角殴打同伴时，遇被告人马民新、薛宏伟、杨敬轩、王辉等人路过此处。被告人薛宏伟率先冲过去劝阻，被告人马民新、杨敬轩、王辉相继围上前去，因言语不和，四被告人对被害人满某乙进行了拳打脚踢。期间，薛宏伟手持拳刺击打，马民新持匕首捅伤被害人胸腹部等处，后被告人马民新、薛宏伟、杨敬轩逃离，被告人王辉自愿滞留案发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处理。被害人满某乙经120现场救助证实已死亡。经鉴定，其系被人用单刃锐器刺破肺脏所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民新、薛宏伟、杨敬轩、王辉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薛宏伟系累犯。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在法庭审理中，被告人马民新、薛宏伟、杨敬轩、王辉自愿认罪，对指控的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均提出愿意委托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以取得谅解。请求看在其是因规劝被害人殴打他人且因被害人叫骂引起两方对打的情况下造成被害人伤亡等原因，对其予以从宽处罚。
被告人马民新、薛宏伟、杨敬轩、王辉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本案中，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对本案的引发具有重大过错。各被告人的行为具有防卫因素，是在受到被害人手持凶器金属制牛角扣击打时为了保护自己才与被害人发生对打的。本案是基于义愤引发的突发性犯罪。本案存在重大疑点，无法排除其他人捅伤被害人的可能性，作案工具拳刺、金属制牛角扣等下落不明。各被告人均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能够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具有悔罪表现，当庭自愿认罪。各被告人亲属已向被害人亲属赔偿了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故请求对各被告人依法从宽处罚。
被告人马民新的辩护人还辩称，马民新是在看到自己同伴遭到被害人一方殴打的情况下才参与到斗殴中去的，其是在看到被害人打得最狠且自己头部遭到被害人手拿牛角扣打伤的情况下才拿出平时遛狗时装在口袋里的刀具捅刺被害人的。本案中不能排除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他人的伤害行为有关的情况。故请求法庭综合全案事实和情况对马民新从轻处罚。
被告人薛宏伟的辩护人还辩称，被告人薛宏伟在2008年12月4日犯抢劫罪时不满18周岁，属未成年人，故不构成累犯。被告人薛宏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杨敬轩的辩护人还辩称，被告人杨敬轩是在拉架中对被害人有轻微施暴行为，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被告人无直接因果关系。被告人杨敬轩在共同犯罪中系作用次于马民新、薛宏伟的从犯，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王辉的辩护人还辩称，被告人王辉是在规劝己方和向对方道歉无果，双方发生打斗的过程中拉架时与被害人一方的人有过推拉行为，但其没有与被害人发生对打情况，其自始至终没有出拳打过任何人，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其无任何关系。被告人王辉案发后自愿滞留案发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其还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马民新、薛宏伟、杨敬轩，具有立功表现。被告人王辉在共同犯罪中系作用次于马民新、薛宏伟、杨敬轩的从犯，应依法减轻处罚且适用缓刑不致继续危害社会。故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9日5时30分许，被害人满某乙等数人在兰州市城关区永昌路、武都路什字西北角殴打同伴时，遇被告人马民新、薛宏伟、杨敬轩、王辉等人路过此处。被告人薛宏伟即上前劝阻，被告人马民新、杨敬轩、王辉相继围上前去，因言语不和，四被告人与被害人一方发生冲突，继而相互厮打。期间，被告人薛宏伟手持拳刺击打被害人，被告人马民新持匕首捅伤被害人胸腹部等处。案发后，被告人马民新、薛宏伟、杨敬轩逃离现场，被告人王辉自愿滞留案发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处理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马民新、薛宏伟、杨敬轩。被害人满某乙经120医护人员现场救助证实院前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满某乙系被人用单刃锐器刺破肺脏所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经主持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满某甲、瞿某甲与被告人马民新、薛宏伟、杨敬轩、王辉亲属就本案民事赔偿部分达成调解协议，即由被告人马民新亲属马某代为赔偿7万元、被告人薛宏伟亲属薛某代为赔偿7万元、被告人杨敬轩亲属杨某代为赔偿5万元、被告人王辉亲属张某甲代为赔偿1万元，共计20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满某甲、瞿某甲对被告人马民新、薛宏伟、杨敬轩、王辉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当庭出示并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受案登记表、抓获及破案经过、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9月9日6时10分许，兰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到手机号为181＊＊＊＊****电话报警称，“这里发生打架，有人受伤，具体事由不详”。7时50分许，城关公安分局刑事侦查一大队接到市局110指挥中心指令称，永昌路、武都路什字有人被捅伤致死，要求处警。该队民警到达案发现场后对滞留在现场的被告人王辉进行了审讯，王辉主动交代其于凌晨5时30分许，和被告人马民新、薛宏伟、杨敬轩四人在永昌路、武都路什字西北角与被害人满某乙等人因琐事发生斗殴，马民新手持匕首将满某乙捅伤的事实。案发后，被告人马民新、薛宏伟、杨敬轩逃离现场。被告人王辉自愿滞留案发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主动向公安机关提供被告人马民新、薛宏伟、杨敬轩的身份信息、联系方式、并当场在视频上辨认出三人，协助民警在甘肃省陇西县境内的高速路口将乘坐客车欲逃往天水市的三被告抓获。三被告人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现场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辨认及指认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永昌路、武都路什字西北角路旁。该什字路口西北角为“七匹狼”服装专卖店，店面门口可见一具男尸。尸体头北脚南，呈仰卧状，上身穿黑色T恤衫，下身穿深灰色牛仔裤，穿红底黑色休闲鞋。尸体腹部可见多处锐器伤，并伴有大量血迹流于地面。侦查人员对现场进行了拍照固定并提取了地上血迹和尸体上血迹。被告人马民新、薛宏伟、杨敬轩、王辉分别对案发现场进行了辨认和指认。
3.物证提取笔录、物品清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4年9月10日11时30分许，接群众报警称兰州市城关区永昌路西城巷口发现带血匕首一把，侦查人员在西城巷口一楼道口角落提取带血、银白色匕首一把并进行了拍照。经被告人马民新对一组12张照片上的不同刀具进行混杂辨认后确定，照片上的7号刀具即是其捅伤被害人满某乙的刀子，该刀具系单刃。
4.出车命令单、院前急救病历证明，甘肃省紧急医疗救援中心兰大二院站于2014年9月9日6时20分许接0931110呼救电话（联系电话为1818955****手机），6时21分出诊，6时31分到达现场，经对被害人满某乙急救后被诊断已死亡。
5.兰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兰）鉴（法）字（2014）00607号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证明，在送检的被告人马民新持有的单刃匕首刀刃上的可疑血迹，现场地面的可疑血迹，被告人杨敬轩、薛宏伟、王辉所穿鞋上的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反应，经STR分型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上述血迹为被害人满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马民新持有的单刃匕首刀把上擦拭物中检出一男性DNA分型，经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该DNA为满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6.兰州市城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兰城）公（法）鉴（尸）字（2014）D0002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明，死者身长185厘米，黑发，发长5cm，尸斑淡，存在于背部未受压部位；尸僵未出现。死者双眼闭，眼结膜苍白，角膜透明，瞳孔等大，直径5毫米，口唇及双手指甲床苍白，面部鼻梁右侧有一1.5×1.5cm皮肤划伤，左肩背部有一6cm皮肤划伤，胸部胸骨柄右侧第4、5肋处有一4.5cm刺创，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道内无组织间桥，探查进入胸腔，其右侧有一纵行20cm皮肤划伤，腹部右侧脐下4cm处有一3.9cm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道内无组织间桥，探查进入腹腔，腰背部左侧有一12.5cm创口，创缘整齐，创道内无组织间桥，探查进入腹腔，腰背部右侧有一5cm皮肤划伤，右上臂中上端外侧有两处3.5cm、3cm皮肤创口。被害人满某乙系被人用单刃锐器刺破肺脏所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
（1）经被告人马民新分别对三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后确定，照片上的“胖胖”（薛宏伟）、“小杨”（杨敬轩）、王辉就是与其一起和被害人满某乙一方发生殴斗的人。
（2）经被告人薛宏伟分别对三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后确定，照片上的“马新”（马民新）、“杨凯”（杨敬轩）、王辉就是与其一起参与殴斗的人。
（3）经被告人杨敬轩分别对三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后确定，照片上的马民新、薛宏伟、王辉就是其同伙。
（4）经被告人王辉分别对三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后确定，照片上的“马鑫”（马民新）、薛宏伟、“杨凯”（杨敬轩）就是与其一起和对方发生殴斗的人。
（5）经证人王某甲、赵某甲各自对四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分别进行混杂辨认后确定，照片上的“胖子”（薛宏伟）、王辉就是与被害人满某乙一方撕打的人；其未能辨认出马民新、杨敬轩。
（6）经证人董某分别对四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后确定，照片上的马民新、“胖子”（薛宏伟）、王辉就是与被害人满某乙等人撕打的人；其未能辨认出杨敬轩。
（7）经证人瞿某甲乙、王某乙、张某乙各自对四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分别进行混杂辨认后确定，照片上的马民新、薛宏伟、杨敬轩、王辉就是与被害人满某乙一方发生撕打的人。
（8）经证人张某丙分别对四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后确定，照片上的马新（马民新）、“胖娃娃”（薛宏伟）、“杨凯”（杨敬轩）、王辉就是自己一方的四个小伙。
（9）经证人满某甲分别对一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后确定，照片上的满某乙就是被人捅伤致死的儿子。
8.人口信息及户籍证明，证实案发时被告人马民新、薛宏伟、杨敬轩、王辉均系成年人；同时证实了被害人满某乙的户籍身份情况。
9.刑事判决书及刑满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薛宏伟于2008年12月4日因犯抢劫罪被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5000元；2011年6月25日刑满释放。
10.证人满某丙证实，2014年9月9日6时许，其与朋友瞿某甲乙、赵某乙（应为赵某甲）及其兄满某乙等人从城关区武都路“火吧一号”出来，在路边等车时看见“火吧七号店”出来的朋友王某甲和一男子争吵并开始打斗，便上去拉架。和王某甲打架的男子打了其一拳，其就与王某甲等人一起打这名男子，男子就跑开了。由于瞿某甲乙带头追这名男子，其他人也就追了上去。最终他们在武都路、永昌路什字西北角追上了该男子并继续进行殴打。这时，有五六个小伙子及女子路过此处，其中一个人说“你们这么多人打一个人，你们来打我”。听到此话其兄满某乙答道“关你什么事？”这“胖子”就往他们跟前冲，“胖子”一起的人想拉住“胖子”但没拉住。“胖子”手里攥着一块手表与满某乙对打，但手表掉在了地上。这时“胖子”从身上不知掏出一个什么东西，对着其兄的腹部、背部猛刺了几下，其兄就倒地了，肠子都出来了。“胖子”及其同伙便沿着永昌路往北跑，其追上去抓住了一个“瘦子”。随后拨打了120和110，救护人员到后说满某乙已经死亡。
11.证人赵某甲、瞿某甲乙证实，2014年9月9日6时许，与朋友满某丙及其兄满某乙等人从城关区武都路“火吧一号”出来，在路边等车时，满某乙的几个朋友从“火吧七号店”出来，好像在吵架，过了一会就打起来了。这时满某乙和他们一起过去帮他朋友打对方，那名男子就跑开了。他们在武都路、永昌路什字西北角追上该男子并继续进行殴打。此时迎面过来四男二女，四男子醉醺醺的，见几个人打一个人就说“你们几个人打一个人，有本事来和我单挑”。满某乙一听，就冲了过去和对方打在一起。后满某乙便手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肚子上在流血。救护人员到达现场后说满某乙已经死亡。
12.证人王某甲证实，2014年9月9日凌晨2时许，其与女友董某及五个朋友在“火吧7号店”唱歌时因为点歌的事与其中的一名男子发生争吵。经该男子赔礼道歉后此事就过去了。6时许，大家从“火吧7号店”出来后正好碰到从隔壁“火吧一号店”出来的满某乙兄弟及朋友。这时与其在火吧吵架的那名男子又给其解释吵架一事，其推了男子一把并告诉让赶快回家，可能是因为推搡时力量大了一些，该男子就与其厮打起来。满某乙等人帮其殴打这名男子，该男子跑开，满某乙等人一直追打到武都路和永昌路什字。此时有几名男子路过此处与满某乙等人争吵起来，其中对方的一个“胖子”和一个“瘦子”先与满某乙等人撕打起来。双方混战几分钟后停了下来。这时满某乙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没有反应，其便用手机（号码为1818955****）打电话报了警。其双方彼此互不认识也没看清对方是否拿凶器。
13.证人董某证实，2014年9月9日凌晨2时许，其与男友王某甲、石某及五个朋友在“火吧7号店”喝酒、吃饭、唱歌。期间，因为点歌一事王某甲与石某带来的一名男子发生了矛盾。6时许从火吧出来后，王某甲与那名男子又发生争吵并打了起来，该男子失手将满某丙打得流鼻血，满某乙即与满某丙等人与那名男子打在一起。等大家拉开他们后，该男子跑开，满某乙等人在永昌路与武都路什字处追上该男子又打了起来。此时过来四男两女，他们中一人因劝架发生口角，一个“胖子”冲满某乙过去，两人打在一起。满某乙的朋友和“胖子”一方的三人也打在一起，双方开始混战。约五分钟后，满某乙就坐在了永昌路与武都路什字西北角衣服店的台阶下。这时听见有人喊满某乙被捅伤了赶快打120，待120来后检查说人已经死了。
14.证人王某乙证实，2014年9月9日6时许，其与男友满某乙及其弟满某丙等人在城关区武都路“火吧一号”旁的路边等车时，看见满某乙的朋友王某甲和几个人从“火吧七号店”走出来站在门口，不知何故王某甲与董某弟弟的一个朋友发生争吵，接着见王某甲上前将那名男子踏了一脚，对方有人上前准备打王某甲。满某乙等人便帮王某甲殴打那名男子，男子就跑开了。他们追到武都路、永昌路什字西北角后继续殴打该男子。此时迎面过来四男二女，四男子看上去喝多了酒，见几个人打一个人，其中二人说“你们几个男的打一个人，有本事过来和我单挑”。满某乙也酒喝多了，一听这话，就冲了过去，双方打在一起。不一会满某乙便手捂着肚子坐在地上，身上全是血。救护人员到达现场检查后说满某乙有致命伤没救了。另外，双方打架时见满某乙右手拿着一个金属制的牛头带角形状的皮带扣，那个牛角扣上两个牛角特别尖，看见满某乙肚子上的伤口是圆的，怀疑可能是牛角给捅破的。
15.证人满某甲证实，2014年9月9日凌晨3时许，其给满某乙打电话，满某乙说过一会就回家，5时46分许，又打电话让他回家，他说一会回来。至6时10分许，侄子满某丙给其打电话说满某乙被人用刀子捅了，其到现场发现满某乙已经死了。
16.证人张某丙证实，2014年9月9日6时许，其与男友王辉以及王辉朋友马新（马民新）、“胖娃娃”（薛宏伟）、杨凯（杨敬轩）及女友等六人在城关区武都路“火吧七号”吃完饭后，沿武都路往东走，准备从永昌路回家。看见一帮人打架，便绕着往过走，但不知谁说了一句这么多人打一个人的话，那帮打架的人里边就有人开始骂，“胖娃娃”也就对骂并有冲的动作，对方一个小伙也往过来冲，“胖娃娃”把包交给其迎了上去，结果对方约十人全过来了，与这边的人发生撕扯并打了起来。其看见王辉也与对方一个小伙撕扯起来便紧紧拉着王辉的衣服往后拽，但不知谁从人伙里使劲一拽把王辉拉了进去，等其也进到人伙里，又见王辉没站稳仰着快要倒了，王辉还随手把旁边站着的一个姑娘拉了一把，其过去拉起王辉时看到王辉右手方向后面躺着一个人，这时人都散开了，王辉拉着其离开了现场。王辉没有打躺着的那人，因为在二者之间还隔着一个人。
17.证人张某乙证实，2014年9月9日6时许，其与朋友马新（马民新）、薛宏伟、杨敬轩、王辉及其女友张某丙等六人从城关区武都路“火吧七号”吃完饭出来后，看见好几个男子在打一个男子，也没在意就往永昌路上走。到永昌路什字时，又看见这帮人打那名男子。薛宏伟说了一句这么多人打一个人不合适吧，那帮人里边就有三四人冲过来骂薛宏伟，双方开始对骂。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薛宏伟对着对方说，“你这个小伙子有本事再骂一句”，对方高个子小伙子就又骂了一句，薛宏伟冲上去要打高个子小伙，对方也冲过来七八个小伙打薛宏伟，对方的小伙还打马新、杨敬轩、王辉。结果双方打成一团，两方的女子们拼命拉架。打了几分钟，场面特别乱，其只感觉到在打的过程中有个男子躺在了地上。但因为人多不知是谁，这时大家都跑开了。后其看见杨敬轩身上有血，问原因说不知。再后来听说对方躺着的人死了，马新给杨敬轩打电话说刀子是他的。但是到了麻将馆时张某丙哭着问刀子是谁的，马新情绪特别激动地说没有刀子。
18.被告人马民新供述，2014年9月9日1时许，其和朋友“胖娃”（薛宏伟）、“小杨”（杨敬轩）、王辉、张某丙、张某乙等六人来到位于城关区武都路的“七号火吧”喝啤酒。至6时许，离开火吧往武都路和永昌路什字走去，看见十几个男子在打一个男子。他们走到武都路和永昌路什字路口的西北角时，那帮人又开始打刚才被打的那名男子。这时“胖娃”说道“你们这么多人，不要欺负一个人”，接着“小杨”也喊了一句“哎，一帮人不要欺负一个人了”。那帮人便过来几个人和“胖娃”、“小杨”争吵起来，其赶紧劝他们。但对方一个男子骂了一句并说“你们是敢说不敢动手的”，“胖娃”就冲了过去，接着小杨也冲了过去和那个男子打到了一起，对方男男女女也一起上来混打。其和王辉也赶紧上去帮“胖娃”及“小杨”。其过去之后，不知头上被谁打了一下，便生气了，就开始参与打架。在围着“小杨”打的那群人中，有一个大个子打得特别凶，其便用手中拿着的甩刀朝那人刺了一下。这时王辉上前搂住被刺的那人脖子，将那人摔倒在地。随后除了王辉留在现场，其他人都跑到了附近的一个麻将馆。听麻将馆的人说被打的人好像死了，其和“胖娃”、“小杨”便打出租车到汽车东站，本来想买去西安的车票但没有，就买了到天水的票。至8时35分许，三人乘坐大巴去天水市的途中被公安人员抓获。其之所以用刀刺被害人是因为他们一方人多，给“胖娃”和“小杨”帮忙时担心吃亏。在逃跑的过程中将刀扔到了永昌路幼儿园西侧的马路边上。另外，在其家楼下“胖娃”叫他去玩的时候把他手刺要去了，但没看清打架时是否用了。其当天之所以带着匕首和手刺是因为“胖娃”和“小杨”打电话约他去吃饭时他刚好遛完狗，他们催得急，没来得及换裤子，这两样东西平时就装在遛狗时穿的裤子里。
19.被告人薛宏伟供述，2014年9月9日6时许，其和朋友马民新、杨凯（杨敬轩）及女友、王辉及女友等六人从城关区武都路的“七号火吧”喝完啤酒出门后，看见附近有七八个男子在打一名男子，其中有一个大个子打得特别狠。当他们走到永昌路什字西北角停下说话时，刚才被打的那个男子跑了过来，七八个人在后面追，在永昌路什字马路中间追上后继续殴打，男子被打倒躺在地上这帮人还不罢休，继续拳打脚踢。杨凯喊了一句“你们那么多人打一个，打坏了怎么办？”那帮人冲过来，其也觉得这帮人太过分，就说“你们这么多人打一个，不把人打坏吗，差不多就行了。”这帮人就开始骂他们，也是那个大个子骂得最凶。双方僵持了大约一分钟，没看见是谁先动的手，双方就打了起来。其是因为被那个大个子朝头部太阳穴先打了一拳才上前动手。其戴着拳刺打那个大个子，也踹他，因为他个子高，几拳都打在他上半身和胳膊上，在腿上也踢了几脚。打的过程中对方好几个人都过来打其，但其只冲着那个大个子打。当时其他人怎么打的，打了谁都没注意。但看见王辉刚开始最乱的时候和谁厮扯了几下，然后就一直在劝架。大概打了几分钟其就被对方两名女子拉倒在地。倒地前还看见那个大个子站着，起来后见他蹲在地上，这时大家都停手再没打，其发现马民新不见了。对方一个女子过来拉住其说“你们把人打坏了，先拉到医院给人看病”，其没说什么，王辉过来说让其先走他看着，然后其和杨凯就走了，王辉留在了现场。拳刺是他们从火吧出来往永昌路什字走的过程中马民新掏出玩时其要去的，打架时正好用上了，打架后找不见了。
20.被告人杨敬轩供述，2014年9月9日6时许，其和女友张某乙、朋友马鑫（马民新）、薛宏伟、王辉及其女友张某丙六人在“火吧7号店”5号包厢消费完出来，在“火吧1号店”门前马路边看见好几个人打一个小伙子，几个女子和两个小伙子在劝架。他们商量到王辉的新房看一下，便朝王辉位于永昌路上的新房走，当走到永昌路与武都路什字时，看见那些人又开始打之前被打的小伙子，他们中便有人喊了一声“差不多就行了”，对方指着薛宏伟骂起来。王辉给对方道歉说“大家都喝了酒，都少说几句各自走吧”。其拉薛宏伟并劝大家都算了，结果对方一个穿黑衣服的小伙子嘴里骂得很难听，其就说“嘴里放干净点，差不多行了。”说完就转过身去拦薛宏伟，结果一转头，对方骂得很难听的那个穿黑衣服小伙子就在其脸上打了一拳。其也打了他一拳，结果没打上，他退到了马路中间，其要继续过去打时被张某乙和对方两个女子拉住，其在挣脱中双方已经打成一团了。等其挣脱后，穿黑衣服小伙子已经跑到人行道上，其过去用右脚踢那人，结果右腿被对方抱住，其就摔倒了，那人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其从地上爬起来后看见自己衣服和裤子上都是血，再抬头一看那人的肚子上有一个口子，在往外流血。其没有看到是谁和他对打，就觉得他被打坏了，便跑离现场。后听见路人说刚才打架死人了，就与马民新、薛宏伟打了一辆出租车到汽车东站，坐上去天水市的大巴车，大约三个小时后，在高速服务区被警察抓获。
21.被告人王辉供述，2014年9月9日5时40分许，其和女友张某丙、朋友马民新、薛宏伟、杨凯（杨敬轩）及女友六人从位于武都路的“火吧7号店”出来后沿着人行道往永昌路走，看见一群人在十九中对面的马路边上殴打一个穿着浅色外套的小伙子，他们没管。等走到永昌路和武都路什字时，那帮人将被打之人追打过来并继续殴打。此时薛宏伟说了句“七八个打一个，差不多就行了”的话。对方骂骂咧咧向他们走来，薛宏伟也骂着迎了上去，对方三名男子把薛宏伟拽住后拳打脚踢。其和马民新、杨凯就上前推搡对方。本来想阻挡对方打薛宏伟，但却与对方厮打在一起。其上去拉薛宏伟，对方的一个矮个男子来打其，其就把他往后推了一下，推地过程中把他脸碰了一下。三五分钟后，不知谁说了句什么话，双方就散开了。其被对方七八个小伙子围住拳打脚踢也没有反抗，后其看见有一个小伙子躺在地上不动，腹部左侧在流血，对方报警并拨打了120。其待在原地没动，三五分钟后，警察和120急救车来了，急救人员对躺在地上的人进行了施救，过了一会说人不行了，其就被带到刑警队了。打架时场面混乱，没注意双方有没有人持械，也没看见当时谁手里拿刀了。躺在地上的人应是和马民新打斗在一起的人。其在案发后自愿留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处理，并且主动向民警提供了马民新、薛宏伟、杨敬轩的具体情况，帮助民警抓获了三人。
22.户口本证实，满某甲、瞿某甲、满某乙的户籍情况及被害人满某乙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满某甲、瞿某甲之子。
23.调解协议及谅解书证明，经本院主持调解，四名被告人亲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即由四被告人亲属共同赔偿被害人亲属20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以上被告人表示谅解。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马民新、薛宏伟、杨敬轩、王辉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被告人马民新、薛宏伟、杨敬轩、王辉等人路遇被害人满某乙等数人殴打他人时，薛宏伟即上前劝阻，马民新、杨敬轩、王辉相继围上前去，因言语不和，双方发生斗殴，四被告人对被害人满某乙等人进行了拳打脚踢。期间，薛宏伟手持拳刺击打，马民新持匕首捅伤被害人胸腹部等处，后马民新、薛宏伟、杨敬轩逃离，王辉自愿滞留案发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处理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马民新、薛宏伟、杨敬轩。综上，本案中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具有一定过错但非重大过错。故对四被告人辩护人所提本案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具有重大过错，被告人的行为具备防卫性质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所提本案是基于义愤引发的突发性犯罪，各被告人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能够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具有悔罪表现，当庭自愿认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薛宏伟辩护人所提薛宏伟在2008年12月4日犯抢劫罪时不满18周岁，属未成年人，故不构成累犯及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王辉案发后自愿滞留案发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视为自动投案，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马民新、薛宏伟、杨敬轩，具有立功表现，且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作用次于薛宏伟、杨敬轩的从犯，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民新、薛宏伟、杨敬轩、王辉无视国法，采用暴力手段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民新、薛宏伟、杨敬轩、王辉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马民新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依法惩处；被告人薛宏伟、杨敬轩、王辉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依法减轻处罚。考虑本案事出有因并由他人所引起等原因，可与其他犯罪情节恶劣，罪行严重的案件有所区别。鉴于本案中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具有一定过错，以及被告人马民新、薛宏伟、杨敬轩、王辉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对其四人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辉在犯罪后自愿滞留案发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视为自动投案；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马民新、薛宏伟、杨敬轩，具有立功表现，根据情节和悔罪表现，可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利不受侵害，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民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9日起至2026年9月8日止）。
二、被告人薛宏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9日起至2020年9月8日止）。
三、被告人杨敬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9日起至2018年9月8日止）。
四、被告人王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陈 健
审判员 张伟民
审判员 冯稼耘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战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