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湖刑终字第205号
原公诉机关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施政，男，195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湖州市人，高中文化，原系湖州市工业和医疗废物处置中心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湖州市。2014年5月1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德清县看守所。
辩护人方建平，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郁其成，浙江南太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湖州市工业和医疗废物处置中心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孟文囡，住所地湖州市三天门大银山。
诉讼代表人任佳明，男,1982年11月1日出生，湖州市工业和医疗废物处置中心有限公司主要负责人。
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湖州市工业和医疗废物处置中心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原审被告人施政犯污染环境罪、非法采矿罪、行贿罪一案，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2015）湖吴刑一初字第16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施政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讯问被告人，并听取了辩护人和湖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行贿罪
1、2002年，被告人施政与浙江省第九地质大队（以下简称九大队）、湖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疾控中心）、湖州市环境保护监测中心站（以下简称环测中心）共同出资成立了湖州世纪清固体废物处置中心（以下简称世纪清中心），其中疾控中心、环测中心作为世纪清中心的优先股，各占10%股份，不再投入发展所需资金，不参与公司经营，施政占45%股份、九大队占35%股份，今后经营发展所需投入，由被告人施政和九大队共同投资，享有相关权利、承担相关责任，投资比例约定施政占56%、九大队占44%。2003年九大队对世纪清中心的投资划归核工业井巷建设公司（以下简称井巷公司），费某,4担任井巷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李某1先后担任井巷公司党政办主任、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2004年由于发展需要，世纪清中心向湖州市发展计划委员会申报湖州工业固体废物处置的项目立项申请，2005年，浙江省发改委同意该项目立项，项目选址在湖州三天门大银山废矿区并打算成立新的湖州市工业和医疗废物处置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废中心），湖州市监狱、浙江省环境保护科学设计研究院（以下简称省环科院）、世纪清中心作为发起人，其中湖州市监狱、省环科院各占20%的股份，世纪清中心占60%的股份，按照之前被告人施政与九大队关于投资比例的约定，被告人施政占33.6%的股份、井巷公司占26.4%的股份，被告人施政为了自己占40%的股份以相对控股，让井巷公司与湖州市监狱、省环科院一样各占20%的股份，被告人施政找到股东单位负责人井巷公司总经理费某,4、党委副书记李某1，让其二人同意减持井巷公司国有股份至20%，并为此送给费某,46%、李某14%的干股。后费某,4、李某1同意将井巷公司的股份减持为20%。2009年12月至2010年11月间，被告人施政以退股及分红名义分别送给费某,4人民币174万余元，李某1人民币116万余元。
2、2003年至2005年每年年底，被告人施政以发放“福利”的名义送给李某1人民币3万元。2006年年底，又以“分红”名义送给李某1人民币8万元，共计人民币17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有：九大队关于投资参股世纪清中心的报告、联合组建世纪清中心协议书、九大队实物投资清单、验资报告，浙江省地质勘查局关于湖州片地勘单位队伍结构调整的决定，湖州市发展计划委员会关于湖州工业固体废物处置项目建议书的批复，浙江省地质勘查局关于同意投资工废中心的批复，世纪清中心清算报告，关于同意追加工废中心投资的批复、验资报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干部任免审批表，浙江省地质勘查局关于费某,4等职务任免的通知，关于部分局属地勘单位队伍结构调整的决定，关于李某1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证人费某,4、李某1等的证言，银行业务凭证，存单，情况说明，人口信息，抓获经过，被告人施政的供述等。
二、污染环境罪
工废中心是具有处置危险废物资质的企业，其许可经营项目为湖州市范围内医药废物、有机溶剂废物、废矿物油、感光材料废物等危险废物和医疗废物的收集、贮存、处置。2011年至2014年4月，工废中心法定代表人暨被告人施政指使、授意或同意其下属经营管理人员，将该中心收集应由该中心处置的危险废物交由没有相应资质的单位和个人处置，从中牟利，共计非法处置危险废物5950余吨。具体分述如下：
1、2011年至2014年4月期间，被告人施政在明知李红良及江苏省吴江市桃园污水处理厂没有处置危险废物资质的情况下，授意俞某、章某、傅娟娟等人将工废中心收集来的工业废水（属于危险废物）以每吨700元的价格交给李某2运至桃园污水处理厂非法处置，共计4361吨。
2、2012年至2014年4月期间，被告人施政在明知顾某没有处置危险废物资质的情况下，同意并由林某及张某1等人操作，从工废中心处以每吨500元的价格将工业废水（属于危险废物）贩卖给顾某，共计60余吨。
3、2013年1月至2014年4月期间，被告人施政在明知湖州中德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德公司）没有处置危险废物资质的情况下，将本该由工废中心处置的医疗危险废物交由中德公司非法处置，并由俞某、许某具体负责相关事宜，共计非法处置医疗危险废物1129余吨。
4、2014年2月中旬，经被告人施政授意，俞某、张某2、章某、傅娟娟、林某、张某1等人，在明知孙某没有处置危险废物资质的情况下，仍将工废中心库存的400余吨工业固体危险废物以每吨650元的价格交给孙某处置。尔后，孙申占通过货车运输的方式将该危险废物先后运至湖州市长兴县小浦发电厂附近、湖州市开发区赵湾村杨丘线路基、杨家庄废弃船厂、湖州市吴兴区八里店镇湖盐公路、双福桥旁等地随意倾倒。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有：证人贝某,4、陆某,4、朱某,4、曹某,王某1、沈某,4、王某2、周某,4、邱某,4、钱财林、董某,4、郭某,4、王某3、包某,4等的证言，营业执照，浙江省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中德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危险废物接受处置费用清单，工业危险废物委托处置报价清单，湖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湖州市工业危险废物处置收费标准的批复，危废外协处置情况统计表，库存物资外协处置申报单，桃园污水处理厂2014年1-4月进水量统计表、2011年-2013年车拉废水清单、污水处理结算清单，工业废物委托处置协议书，监测报告，环境影响报告，抓获经过，被告人施政及同案犯张某2、俞某、章某、傅娟娟、李某2等的供述等。
原审认为被告单位湖州市工业和医疗废物处置中心有限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施政的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行贿罪。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非法采矿罪，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人施政在污染环境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污染环境罪的罪行，其所犯污染环境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期间，主动交代了行贿的事实，行贿罪具有自首情节，其所犯行贿罪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而破获相关受贿案件，对其虽不适用刑法第六十八条关于立功的规定，但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原判依法对被告单位湖州市工业和医疗废物处置中心有限公司以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对被告人施政以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以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被告单位湖州市工业和医疗废物处置中心有限公司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施政上诉称：1、其无行贿的主观故意，10%的干股系费某,4、李某1向其索取；2、李某1于2003年至2005年拿到的3万元是世纪清中心发放的员工福利，原判认定的另外14万元是该中心发给股东井巷公司的红利，均不属于行贿；3、其揭发他人受贿、滥用职权行为，并已查证属实，应对其认定立功；4、请求撤销原判对其行贿犯罪的认定，并予以改判。其辩护人方建平律师支持其上诉意见，并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量刑偏重，请求改判。其辩护人郁其成律师支持其上诉意见，同时提出上诉人虽被索要股份，但其并未因此获得不正当利益，依法不构成行贿；若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行贿罪，应依据从旧兼从轻原则，认定其行为属于情节严重，且不应并处罚金，并认为其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应对其减轻处罚。另提交《嘉兴市世纪清医疗固废处置中心章程》等证据材料。
湖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但鉴于行贿罪的相关法律规定发生变化，建议本院依法对上诉人施政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单位湖州市工业和医疗废物处置中心有限公司及上诉人施政污染环境、上诉人施政贿送费某,4人民币174万余元、贿送李某1人民币133万余元的事实，能得到原判所采信的证据的证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施政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上诉人施政、原审被告单位湖州市工业和医疗废物处置中心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处置危险废物，后果特别严重，上诉人施政、原审被告单位湖州市工业和医疗废物处置中心有限公司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审定罪正确。关于各方意见，审理认为：1、上诉人施政为要求国有股东井巷公司负责人费某,4、李某1违反规定减持国有股份，分别向费某,4、李某1贿送6%、4%的干股，该事实有证人费某,4、李某1等的证言、上诉人施政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其行为符合行贿罪的构成要件，原审定性准确；2、李某1系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上诉人施政为感谢李某1在工作中给予的照顾和帮助，分四次贿送给李某1人民币17万元，李某1予以收受，该事实有证人李某1的证言、上诉人施政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3、上诉人施政揭发的相关受贿行为属其如实供述的应有内容，揭发的滥用职权行为未查证属实，依法不构成立功；4、原判根据一审期间的法律规定，以及上诉人施政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犯罪后的表现，所处量刑适当，但在上诉期间，因法律对行贿数额的规定发生变化，本院根据现有法律规定对上诉人施政的量刑予以改判。原审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5）湖吴刑一初字第160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以及第二项的定罪部分，撤销第二项的量刑部分；
二、上诉人施政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4年5月10日起至2020年8月9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芳
代理审判员 李玉文
代理审判员 许金荣
二〇一六年六月××日
书 记 员 陈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