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67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鹏，男。
委托代理人郭永强，陕西轩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本国，男。
委托代理人张松，陕西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乔阳萍�陕西圣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李博，男。
原审第三人河北沃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洪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宪刚，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刘鹏因与被上诉人廖本国、原审被告李博及原审第三人河北沃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3民初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7月，刘鹏将车号为冀Ａ×××××宝马牌BMW7251LL（BMW520L1）小型轿车（发动机号码为：03447918，车辆识别代号为：LBVFP190XCSE24714）出卖给廖本国，廖本国向刘鹏先行支付了1000元定金，并于2015年7月30日将剩余187000元以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至刘鹏指定账户即李博账户中，李博于次日将187000元款项电汇至刘鹏账户中。庭审中，刘鹏认可收到了廖本国共计188000元款项。另查，廖本国在购买上述车辆时，该车辆机动车行驶证上载明的所有人为案外人王帅元，王帅元将该车辆抵押给第三人沃信公司并于2015年1月15日办理了抵押登记。又查，2015年12月10日10时，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曲江派出所接到孙武军报警称：2015年8月17日晚21时许，其停放在曲江大华公园世家三期地下车库的宝马轿车（冀Ａ×××××）被人开走，车内有现金17000元、苹果5S手机一部、身份证、银行卡等物品。第三人沃信公司认可在经王帅元许可的情况下其派人将涉案车辆拖走。根据机动车辆登记证书显示，涉案车辆于2015年8月24日解除抵押，于2015年8月28日转移登记至案外人吕文忠名下，于2015年10月13日转移登记至案外人徐刚名下。廖本国称其与刘鹏签订了书面�买卖合同，均放在涉案车辆里，现已随车丢失；刘鹏称其与廖本国签订的不是买卖合同而是债权转让合同及质押合同，所有资料原件均给了廖本国，但廖本国对此予以否认；第三人沃信公司否认在涉案车辆里见到过任何合同文件。
廖本国原审诉称，其与刘鹏系朋友关系，刘鹏系新易诚车行工作人员。2015年7月，其得知刘鹏欲出售一辆黑色宝马BMW7251LL轿车，便有意购买，在磋商过程中，得知刘鹏仅是该车辆的质权人，因出质人联系不上，刘鹏向其口头承诺，其可先行支付购车款18.8万元，占有该车辆，后其联系上出质人再为其办理过户手续。出于朋友间的信任，2015年7月30日，其依约向刘鹏支付了18.8万元的购车款，该款项打入了李博的账户中，刘鹏将车辆交付给廖本国占有，但还未来及办理过户手续，该车辆便被偷走。其报案后，通过办案人员得知将车辆开�的是沃信公司，因沃信公司系该车辆的抵押权人，故办案部门告知沃信公司不具有返还廖本国车辆的义务。其将此情况告知刘鹏，并以刘鹏隐瞒买卖车辆抵押给沃信公司的事实和未办理过户手续为由，要求刘鹏退还购车款，刘鹏却以廖本国未返还车辆为由拒绝，其多次索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刘鹏、李博立即归还其购车款18.8万元；2、刘鹏、李博承担其律师代理等费用1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刘鹏、李博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廖本国增加诉讼请求：依法解除其与刘鹏签订的买卖合同。
刘鹏原审辩称，该案涉及刑事犯罪，应当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其是陕西新易诚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员工，其行为代表公司，系职务行为，涉案债权及质押车辆权利人是公司，债权转让款也交给了公司，廖本国起诉其系诉讼主体错误；廖本国与其之间是债权转�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其不是车辆所有人而是质权人，其将质押车辆的质权一并转移给了廖本国；廖本国负有妥善保管质押车辆的义务，不能因为第三人的侵权而要求其退款；廖本国要求其承担律师费用没有法律依据。
李博原审辩称，刘鹏借用其的银行卡转入18.7万元，但是其已经于次日将上述款项转给刘鹏，廖本国称其和刘鹏一起把车辆交给他的，但是当时其并没有在西安，本案与其无关，请求法院驳回廖本国对其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沃信公司述称，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其并没有收到廖本国的购车款，其不具有返还义务，与本案无关。
原审法院认为，廖本国将188000元支付给刘鹏，刘鹏将车辆交付给廖本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双方的行为符合买卖关系的法律特征，且双方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业已发生的买卖行为合法有效。在刘鹏将涉案车辆出卖给廖本国时，案外人王帅元已经将涉案车辆抵押给第三人沃信公司，导致该涉案车辆被沃信公司拖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刘鹏未履行买卖合同标的物的权利瑕疵担保义务，致使买受人廖本国购买的车辆被第三人取走，买卖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廖本国与刘鹏之间的买卖合同应当予以解除，故廖本国的该项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廖本国诉请中要求刘鹏返还188000元购车款，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予以支持。刘鹏辩称其行为系职务行为，车辆权利人是公司，转让款也交给了公司，但其并没有向法院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双方庭审所述，刘鹏以自己的名义取得车辆，又以自己的名义出卖车辆，车款亦转入自己的账户中，故刘鹏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刘鹏辩称，双方之间不是买卖关系而是债权转让与质押转让关系，该项辩称于法无据，不予采信。李博与廖本国之间没有买卖关系，故廖本国诉请中要求李博返还购车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就律师代理费的承担问题，因廖本国与刘鹏双方没有约定，且廖本国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律师代理费的实际发生，故廖本国诉请中要求刘鹏承担律师代理费1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解除廖本国与刘鹏之间的买卖合同。二、刘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廖本国返还购车款18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廖本国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260元，由廖本国承担260元，由刘鹏承担4000元，因廖本国已预交，故刘鹏在给付上述款项时将其应负担数额一并支付廖本国。
宣判后，刘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刘鹏上诉称，原审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本案是债权转让合同而非买卖合同纠纷，廖本国取得借款债权的同时取得涉案车辆质权，不能仅凭车辆交付即认定系买卖合同关系；其系陕西新易诚车行员工，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公司是债权转让主体。本案车辆被盗涉及刑事犯罪，应由公安机关查办，原审应该驳回起诉或者中止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廖本国的诉讼请求；2、廖本国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廖本国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沃信公司述称，其不负有归还涉案车辆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二审庭审中，各方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廖本国与刘鹏之间是否系买卖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应否解除，刘鹏应否向廖本国返还相应款项，廖本国应否向刘鹏返还涉案车辆或赔偿损失。刘鹏辩称其与廖本国之间是系车辆质权转让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但未能明确所涉债权金额及车辆由何人向其交付，且未能提交任何证据印证，依法不予采信；而廖本国主张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有其网银转账凭证证明，转款金额与车辆价值大致相当，该凭证亦载明付款用途系买车，且刘鹏对收到该款项不持异议，依法应予认定。刘鹏将涉案车辆出卖给廖本国，但未告知该车已抵押给第三人沃信公司，未尽到标的物权利瑕疵担保义务，现合同目的显然不能实现，故廖本国诉请解除买卖合同及返回已支付的购车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刘鹏辩称其行为系职务行为，无任何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其辩称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中止诉讼，但未能提交公安机关刑事立案任何证据，且是否构成刑事犯罪与本案民事纠纷非同一法律关系，依法不予采纳；其辩称廖本国应返�涉案车辆或赔偿损失，因涉案车辆被拖走系刘鹏未尽合同标的物权利瑕疵担保义务所致，而廖本国本身并无过错，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刘鹏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刘鹏预交），由上诉人刘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春哲
审判员 徐振平
审判员 王 珂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丁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