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4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沙宏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艳琴。
委托代理人李永红，河南劳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沙宏杰与被上诉人杨艳琴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作出（2015）中民一初字第760号民事裁定书。杨艳琴不服该裁定，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5年5月27日作出（2015）郑民三终字第831号民事裁定，撤销该院民事裁定，指令该院重新审理。该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6年2月18日作出（2015）中民一初字第160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沙宏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沙宏杰，被上诉人杨艳琴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永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双方原系夫妻关系，杨艳琴曾于2000年到该院起诉要求与沙宏杰离婚，该院于2000年5月10日作出（2000）中民初字第9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离婚，针对夫妻共同财产，该判决主文显示：“夫妻共同财产位于郑州市中原区牛砦一街九号房屋七间（一层）及海尔分体式空调器一台归原告杨艳琴所有，房屋五间（二层）及新飞牌电冰箱一台归被告沙宏杰所有，院内空地及院门由双方共同使用。”沙宏杰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00年9月5日作出（2000）郑民终字第20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另认定，2013年11月，中原区牛砦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显示，拆迁范围为：牛砦村改造范围内的所有村（居）民住宅、集体办公用房、经济实体用房、公共设施用房及其他附着物。拆迁范围内宅基地上的房屋补偿安置办法为：1.以宅基地证为准，按照3倍于宅基地证面积的标准计算回迁安置面积，回迁安置面积为建筑面积。2.以区政府招标的专业机构测量确认的数据为依据，宅基地内的3层以下（含3层）主体建筑面积小于回迁安置面积的，不足部分每平方米缴纳350元房屋基建费。过渡费计算方式为：按照《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确定的回迁安置面积，以每月每平方米8元的标准发放。涉案宅基地登记面积为181.8平方米，回迁安置总面积为545.4平方米。2014年2月26日，牛砦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牛砦村城中村改造在拆迁中，牛砦一街14号（牛砦一街9号）总面积545.4平方米，村居民沙宏杰领走其中404.06平方米的拆迁过渡费25450.8元，剩余款13750元在村委会未领取。”
诉讼中，针对涉案宅基地上两层房屋一、二层的面积，杨艳琴陈述为：“根据法院测量草图计算，一层面积为146.9平方米，二层面积为120.5平方米。”沙宏杰陈述为：“依据建筑许可证及建房通知，一层面积为140.8平方米，二层面积为120.6平方米。”
诉讼中，杨艳琴针对其第一项诉讼请求解释如下：“判令被告返还侵占原告合法款项13654.32元。其中合法款项是指被告私自从中原区桐柏路街道办事处牛砦村委会领走拆迁过渡费25450.8元，扣除被告应占份额外，应返还二原告合法款项13654.32元。”
上述事实有判决书、村委会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农村宅基地及房屋拆迁补偿原则上分为房屋补偿和宅基地使用权补偿。关于宅基地上房屋的补偿，应当归属房屋权利人。关于宅基地使用权的补偿，由于宅基地使用权具有很强的身份属性，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无偿提供给本集体成员享有的，并且按户计算。本案中，杨艳琴同沙宏杰离婚后，依法分得诉争宅基地上房屋七间，对该七间房屋拥有合法权益。根据该村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该七间房屋被纳入拆迁范围之内，故杨艳琴对因诉争宅基地及地上房屋拆迁改造所得的利益享有合法权利。虽然该村针对拆迁范围内合法有效宅基地上的房屋补偿安置，系以合法有效宅基地使用证为依据，按照三倍于宅基地使用证面积标准计算回迁安置面积，回迁安置面积为建筑面积，但该院认为，按照三倍于宅基地使用证面积标准计算回迁安置面积的方法仅系回迁安置面积的计算方法，不能作为拆迁利益均由持证人享有的依据，故该院认定杨艳琴系依法应当享有涉案宅基地拆迁利益的适格主体。
针对涉案宅基地拆迁前双方分别依法享有的建筑面积计算。双方对拆迁前两层房屋中一层归杨艳琴，二层归沙宏杰没有异议，所争议的系一、二层具体面积。该院认为，因该村拆迁安置方案中明确载明建筑面积以区政府招标的专业机构测量确认的数据为依据，故杨艳琴主张按照法院测量草图计算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因杨艳琴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一二层房屋面积，鉴于沙宏杰认可一层面积为140.8平方米，二层面积为120.6平方米。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该院认定一层面积为140.8平方米，二层面积为120.6平方米。因该部分面积均已计入回迁安置房面积，故双方各自对自己合法房屋所折算的回迁安置房屋面积拥有合法权利。
针对宅基地三层以下（含三层）未建部分的补偿（即双方所称院内空地及院门部分）系本案中双方存在较大分歧的部分。杨艳琴主张按照各自所拥有房屋面积比例分割该部分回迁安置补偿，沙宏杰则以其系宅基地证登记权利人为由，主张该部分利益应由其本人享有。该院认为，针对未建部分，该村系按照350元每平方米缴纳相关费用后计入回迁安置面积。该院（2000）中民初字第931号民事判决书主文部分显示“院内空地及院门由双方共同使用”内容表明在双方离婚时并未对除房屋外的空地进行分割，故杨艳琴基于对宅基地上房屋享有所有权，而取得诉争宅基地的宅基地使用权，该院认定该宅基地使用权仍属双方共同享有。鉴于双方在诉争宅基地上都有房屋，在无约定的情况下，对三层以下（含三层）未建部分的回迁安置房屋面积应由双方按照其各自所有的房屋面积比例来确定分配数额。结合杨艳琴房屋面积为140.8平方米，沙宏杰房屋面积为120.6平方米，涉案宅基地因拆迁所得545.4平方米回迁安置面积中杨艳琴应享有293.77平方米，沙宏杰应享有251.63平方米。
针对杨艳琴要求沙宏杰返还侵占杨艳琴合法款项13654.32元的诉讼请求。因过渡费系根据回迁安置面积计算，故基于杨艳琴享有涉案宅基地回迁安置面积，亦应当享有相对应的过渡费，故过渡费亦应当按照双方所享有的房屋面积进行分割，以此计算，沙宏杰所领取的404.06平方米的过渡费25450.8元中有152.43平方米（404.06平方米-251.63平方米=152.43平方米）的过渡费9601.2元应属杨艳琴所有，沙宏杰应当返还，对杨艳琴主张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八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沙宏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艳琴返还款项9601.2元；二、驳回杨艳琴过高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4元，杨艳琴负担56元，沙宏杰负担108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沙宏杰不服上诉称：一、依据法律规定，杨艳琴只享有140.8平方米的安置利益，其余权益均由其享有。1、原审法院作出的（2000）中民初字第931号判决只表明院内空地及院门由双方共同使用。从文字表达方面来看，该判决书没有涉及到宅基地使用权的划分，只是对功能方面进行了划分，即基于相邻关系要给杨艳琴提供通行便利，未涉及权属划分。判决书中“使用”和“使用权”在法律意义上有很大不同，原审判决错误地将“使用”等同于“使用权”，从而认定杨艳琴是享有涉案宅基地拆迁利益的适格主体，显属错误。实际上，其是院内空地在内的宅基地的唯一权利人，有宅基证可以证明。2、中原区牛砦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适用对象是村（居）民，其符合这一条件，杨艳琴不是牛砦村（居）民。在一审中，其已在规定的时间内将自己的户籍信息交到原审法院，户籍信息显示：其是牛砦村（居）民。杨艳琴的身份是工人，婚前和婚后均未与牛砦村存在过涉及经济、土地方面的关系，杨艳琴也没有从事过任何与农业相关的生产劳动。故杨艳琴不是牛砦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适用对象。牛砦村出具《证明》，证明非牛砦村（居）民依照《中原区牛砦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不享有除自身房屋本身以外的任何拆迁利益。原审判决直接侵害了作为土地所有人的牛砦村集体利益。3、牛砦村改造安置不对空地进行补偿。原审法院根据空地对补偿利益进行分割，属于对法律理解偏差。城中村改造所得的安置房面积可以达到宅基证记载面积的3倍，并非宅基证记载面积直接乘以3，而是被拆迁人需交纳350元／㎡时的建筑成本价将未建的面积3倍补齐后，三层以下未建部分视为全部建满。故补偿均是对建筑物的补偿（无论是已经建好的建筑物，还是视为建好的建筑物），而非空地。在程序方面，足额交纳350元／㎡的建筑成本价是获得该部分补偿的前提条件，而杨艳琴从未交纳过任何费用。依照权利和义务对等的法律原理，当事人享有权利，就必须履行相应的义务。按照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只有宅基地权利人交纳了未建好的建筑物成本后才能享有与该部分建筑物对应的补偿与安置利益，但杨艳琴未向拆迁部门履行该项义务，因此杨艳琴无权享有该部分利益。4、本案的案由是不当得利纠纷，杨艳琴并不是争讼利益的合法权利人。杨艳琴未交纳为建好建筑物的成本费用，在补偿程序方面，杨艳琴未取得“视为在空地上建满三层建筑物”的实体权利，因此杨艳琴不是该部分拆迁补偿利益的合法主体，杨艳琴无权提起不当得利之诉。二、原审程序不合法。原审庭审中，其提出了开庭程序不合法，但原审法院仍开庭。其至今仍未收到（2015）郑民三终字第831号民事裁定书。其认为，本院作出的该份裁定是原审驳回起诉的纠正裁定。该份裁定必须向其送达，以保证其的知情权，否则该份裁定未生效。原审法院将未生效裁定作为判决依据，显属程序不合法。三、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原审判决中“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杨艳琴同被告沙宏杰离婚后，依法分得诉争宅基地上房屋七间，对该七间房屋拥有合法权益。根据该村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该七间房屋被纳入拆迁范围之内，故原告杨艳琴对因诉争宅基地及地上房屋拆迁改造所得的利益享有合法权利”。是错误的。涉案房屋的产权和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是不同的，属于两种不同的权利，不能由一种权利的享有去推断另一种权利的享有，尤其是集体所有的宅基地方面的权利。原审判决按照原有离婚判决中对房屋的分割来推定整个拆迁利益的划分，显属错误。综上，其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其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内容；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艳琴承担。
被上诉人杨艳琴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其与沙宏杰于2000年5月20日经原审法院判决离婚，依据为（2000）中民一初字第931号民事判决。依据该判决：郑州市中原区牛砦一街9号房屋七间（一层）归其所有，房屋五间（二层）归沙宏杰所有，院内空地及院门由双方共同使用。2013年12月13日，上述房屋被拆迁，判决归其的七间房屋被列入拆迁范围之内，故其享有拆迁利益的主体资格。2、其享有140.8平方米和共享院内空地、院门的拆迁利益。依据上述离婚判决、《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八条、第九十二条及《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条的内容，其依法享有拆迁前一层房屋140.8平方米和共享院内空地、院门的拆迁权益。二、原审程序合法。本案从原审法院登记受理至作出判决的全过程，沙宏杰均已参与，沙宏杰在原审中提出的程序方面的疑问，原审法院当庭释明，程序合法。综上，其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沙宏杰的上诉理由为，一、被上诉人杨艳琴只能享有140.8平方米房屋的拆迁安置利益，除140.8平方米房屋拆迁安置利益外的其余权利应当由其享有，原判认定其余权利由被上诉人杨艳琴按比例分享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程序错误。
关于上诉人沙宏杰的第一项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农村宅基地拆迁补偿应当归属宅基地之上房屋权利人。且宅基地使用权具有很强的身份属性，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无偿提供给本集体成员享有的，并且按户计算，上诉人沙宏杰所称的拆迁安置方案适用对象仅是村民的主张是不准确的。杨艳琴同沙宏杰离婚后，依法分得诉争宅基地上七间房屋被纳入拆迁范围之内，故杨艳琴对因诉争宅基地及地上房屋拆迁改造所得的利益享有合法权利。虽然该村针对拆迁范围内合法有效宅基地上的房屋补偿安置，系以合法有效宅基地使用证为依据，按照三倍于宅基地使用证面积标准计算回迁安置面积，回迁安置面积为建筑面积。原判将此规定认定为“按照三倍于宅基地使用证面积标准计算回迁安置面积的方法仅系回迁安置面积的计算方法，不能作为拆迁利益均由持证人享有的依据，杨艳琴系依法应当享有涉案宅基地拆迁利益的适格主体。”并无不妥。且原审判决依上诉人沙宏杰与被上诉人杨艳琴双方在诉争宅基地上都有房屋，在无约定的情况下，对三层以下（含三层）未建部分的回迁安置房屋面积应由双方按照其各自所有的房屋面积比例来确定分配数额，亦无不妥。有关上诉人沙宏杰的第二项上诉理由。经审查，原审判决不存在程序违法之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元，由上诉人沙宏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胜利
审 判 员 李剑锋
代理审判员 邱 帅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