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攀民终字第8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进，男，1977年4月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
委托代理人王德森，四川安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安飞，男，1966年5月3日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
委托代理人李斌，四川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万琼，女，1963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
委托代理人王永胜，四川晓明维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谢国光，男，1968年1月2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
委托代理人董德，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永进因与被上诉人谢安飞、原审被告刘万琼、谢国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14）盐边民初字第1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永进的委托代理人王德森，被上诉人谢安飞的委托代理人李斌，原审被告刘万琼的委托代理人王永胜、谢国光的委托代理人董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2009年9月19日，王永进与谢安飞、刘万琼、谢国光签订《盐边县马叉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关于马鞍山铁矿破碎车间尾渣回收的合伙协议》（以下简称《合伙协议》），约定由谢安飞投资105万元购置生产设施，由刘万琼、谢国光、王永进于2009年6月30日前协调好马鞍山铁矿破碎车间尾渣的资源使用问题、生产线与相关部门的关系、以及通行相邻等关系作为出资份额，合伙经营盐边县马叉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马叉公司）的马鞍山铁矿破碎车间尾渣回收生产线（以下简称尾渣回收生产线）。《合伙协议》第四条第一款载明“合伙事务分配为：谢安飞任法定代表人，负责生产管理和经营管理；王永进任出纳员，负责财务工作；刘万琼、谢国光负责关系协调。各合伙人之间分工合作，团结互助。”，《合伙协议》第五条第四款载明“自生产之日起，每月的纯利润的60%归还谢安飞的固定资产投入，其余40%由全体合伙人等额分配，直至谢安飞收回全部固定资产投入；在谢安飞全额收回投资后，尾渣回收生产线的全部固定资产及收益由谢安飞、王永进、刘万琼、谢国光各占25%；在谢安飞投资未收回前，谢安飞拥有对该生产线与未收回投资部分的处置权，王永进、刘万琼、谢国光不得有异议。”，《合伙协议》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载明“出现下列情形应当散伙：（1）马叉公司与攀枝花市盐边县二滩矿产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二滩公司）签订的回收利用马鞍山铁矿破碎车间尾渣的协议期满无法续签；……”。在合伙协议签订期间，四人各自履行了出资义务建成约定的尾渣回收生产线。刘万琼、谢国光、王永进在合伙的生产线经营过程中，于2010年1月后未再参与该合伙生产线的经营管理。马叉公司2009年4月17日经四川省攀枝花市盐边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核准登记设立，股东谢安飞一人，注册资本10万元。2009年3月25日，马叉公司与二滩公司签订《回收利用马鞍山铁矿破碎车间尾渣的协议》，约定由马叉公司回收利用马鞍山铁矿破碎车间全部尾渣。2010年3月6日，马叉公司与二滩公司签订《马鞍山铁矿石预选加工协议》，约定二滩公司同意马叉公司在矿山境内建立抛尾场（预选车间），并为其提供原料采点和对预选矿产品进行合同价回收，同时约定双方之前签订的尾矿处理协议终止，之后二滩公司未再向马叉公司提供马鞍山铁矿破碎车间尾渣，合伙人刘万琼、谢安飞、谢国光、王永进至今未对合伙事务进行协商和清算。2013年10月29日，经盐边县人民法院（2013）盐边民调确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确认，马叉公司将建于会理县小黑箐乡马鞍山铁矿（以下简称马鞍山铁矿）矿区内抛尾场的所有机器设备、建造构造设施、生产线及附属设施、油料、配件、用具等全部折价52万元，转让给会理县小黑箐乡马鞍山铁矿。现刘万琼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另三人继续履行合伙协议，与刘万琼进行散伙清算并分配收益6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2009年9月19日，王永进与谢安飞、刘万琼、谢国光签订《合伙协议》，约定由谢安飞投资105万元购置生产设施，由刘万琼、谢国光、王永进于2009年6月30日前协调好马鞍山铁矿破碎车间尾渣的资源使用问题、生产线与相关部门的关系、以及通行相邻等关系作为出资份额，合伙经营马叉公司的尾渣回收生产线；协议签订后，刘万琼、谢安飞、谢国光、王永进各自履行合伙事务中的义务，生产线建成并投入生产，以上事实在刘万琼、谢安飞、谢国光、王永进之间形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规定的个人合伙法律关系。2010年3月6日，马叉公司与二滩公司签订《马鞍山铁矿石预选加工协议》，约定双方之前签订的尾矿处理协议终止的事实，既构成《合伙协议》中关于“出现下列情形应当散伙：（1）马叉公司与二滩公司签订的回收利用马鞍山铁矿破碎车间尾渣的协议期满无法续签；……”约定的散伙条件，也使得合伙经营的尾渣回收生产线不再具备合伙生产条件。由于之后合伙人刘万琼、谢安飞、谢国光、王永进未对合伙事务另行进行协商，合伙人之间的合伙经营项目已经依约终止。刘万琼及王永进提出的合伙生产线建成就已经完成合伙出资，该生产线在2010年3月以后进行的铁矿石预选生产是合伙经营的生产线改造后延续的诉讼理由，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中规定的“按照协议”的条件，对该诉讼理由不予采纳；谢国光提出2010年3月后仍一直在马鞍山铁矿负责合伙生产线技术的诉讼理由，与合伙经营的尾渣回收生产线已经在2010年3月以后未进行尾渣回收生产的法律事实不符，对该诉讼理由不予采纳。由于王永进没有证据和提出合伙的生产线在2010年3月以前存在盈利情况的事实依据，结合王永进在2010年1月以后未参与合伙经营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合伙生产线经营期间无利润可供分配。2010年3月合伙事项终止，谢安飞将合伙生产线进行改造，符合《合伙协议》第五条第四款关于谢安飞未收回投资前有权处置合伙生产线固定资产的约定，2013年10月29日，马叉公司将包括合伙生产线在内的建于马鞍山铁矿矿区内抛尾场的资产折价52万元转让的事实，证实了合伙资产折价的价款远低于谢安飞投入的105万元。根据《合伙协议》第五条第四款的约定，谢安飞未能收回投资且合伙资产已经依约处置完毕，王永进亦不能要求分配剩余资产价值。综上，四人合伙的生产线在经营期间无利润可供分配，资产处置完毕后无资产剩余价值可供分配，王永进要求分配利润65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永进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王永进对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主要理由为：马叉公司的设立是依据四人合议、应二滩公司的要求、为了实现合伙项目而设立的，王永进任马叉公司出纳，因此，马叉公司名为一人有限公司，实为刘万琼、谢安飞、谢国光、王永进四人的合伙企业；将尾渣回收生产线调整为铁矿石预选加工生产线是谢国光、王永进、刘万琼与马鞍山铁矿、二滩公司协调的结果，四合伙人均是完全知情并认可的，铁矿石预选加工生产线仅仅是对尾渣回收生产线的经营调整，四合伙人并没有退伙、散伙的意思表示，更未形成决议，也未依法合伙协议进行清算，合伙协议仍旧继续履行，合伙经营项目也未终止；合伙经营期间是否有利润要通过清算才能清楚，不能主观臆断；一审法院漏查了整个生产线以375万元转让和马叉公司2009年9月19日至2013年10月29日期间经营收入达800余万元的事实；谢安飞作为实际的生产经营和管理者，应当将处置资产获得的收益移交清算组织进行清算。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谢安飞、刘万琼、谢国光与王永进进行散伙清算并分配收益65万元。
谢安飞二审辩称：马叉公司是谢安飞一人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王永进不是公司股东；合伙协议已经明确，四人合伙的项目是尾渣回收生产线，合伙协议以及马叉公司与二滩公司签订的协议可以相互印证；生产线建好并投入生产只经营了几个月，这条生产线是利用二滩公司不要的尾渣进行生产，在没有原料这段期间，公司的经营状况是亏损的，2010年3月，马叉公司与二滩公司重新签订了铁矿石预选加工协议，尾渣回收与铁矿石预选加工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项目。王永进自2010年3月之后就未参与生产，原来的生产项目无法继续履行，因为没有原料了。之后马叉公司的结算也不是马叉公司所有，名义上是谢安飞所有，实质上公司已经转让给马鞍山铁矿。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刘万琼、谢国光、王永进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中“原告刘万琼、被告谢国光、王永进在合伙的生产线经营过程，于2010年1月后未再参与该合伙生产线的经营管理”这一部分有异议，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三人在2010年1月后未再参与该合伙生产线的经营管理错误，理由为：谢国光仍在参与生产管理；刘万琼主要负责协调，本身就没有实际参与生产管理；王永进是负责出纳，主管财务。
二审审理查明：2009年3月25日，马叉公司与二滩公司签订《回收利用马鞍山铁矿破碎车间尾渣的协议》，约定：二滩公司同意马叉公司回收利用马鞍山铁矿破碎车间全部尾渣，期限为两年（2009年3月25日至2011年3月24日止）。谢安飞在2009年8月23日对尾渣回收生产线共出资1053480元。
2009年4月27日，马叉公司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0万元，经营范围为：销售矿产品及其制品、建筑材料（不含木材）、金属材料、机械设备、电器设备、百货、五金、交电、化工（不含危化品）橡胶制品、办公服务器、计算机，谢安飞为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2013年12月19日，马叉公司在攀枝花日报发出清算公告，经清算，公司总资产3874702.26元，负责总额为3768485.01元，净资产为3293996.75元，在清理的基础上，已将所有债权债务清理清偿完毕。2014年3月6日，马叉公司申请注销，后四川省攀枝花市盐边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对马叉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马叉公司遂注销。
2010年9月10日，马叉公司与盐边县安德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德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马叉公司邀请安德公司入股马叉公司，双方各占50%，日常管理由马叉公司股东代表谢安飞与安德公司股东代表丁万东负责，安德公司派一名生产经理协助谢安飞组织生产管理，新组成的公司于2010年10月1日开始，安德公司不负责马叉公司2010年10月1日前的债权债务。
2010年10月5日，马叉公司与周宗志签订《协议书》，约定：马叉公司自建了选矿生产线一条，周宗志挂靠在马叉公司，2009年10月由周宗志出资另建了生产线一条，在2010年7月以前，两条生产线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周宗志出资另建的生产线一条由马叉公司谢安飞代为结账，2010年7月后，两条生产线合并；周宗志占有马叉公司25%的股份，按25%分享公司利润，按25%的比例承担亏损。
2011年1月13日，马叉公司与马鞍山铁矿签订《马鞍山铁矿石预选加工协议》，约定马鞍山铁矿同意马叉公司自筹资金建立抛尾场（预选车间），并为其提供可供预选的原料采点和对预选矿产品按合同价回收，同时约定双方之前签订的尾矿处理协议终止。
马叉公司的生产线被泥石流掩埋后，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13年10月29日作出（2013）盐边民调确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确认：马叉公司将其建于马鞍山铁矿矿区内抛尾场（干选厂）的所有机器设备、建造构造设施、生产线及附属设施（含水、电设施）、油料、配件、用具等全部折价人民币52万元，转让给马鞍山铁矿；马鞍山铁矿支付马叉公司加工费、原矿转运费、装车费、机械设备、生产线转让费等共计375万元（含上述52万元），支付方式为：2013年12月30日前以现金方式支付80万元，2014年3月30日和2014年7月30日前分别以装卸期承兑汇票支付100万元和195万元。
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14年5月16日作出的（2014）盐边民调确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确认：谢安飞根据（2013）盐边民调确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从马鞍山铁矿收回马叉公司关联的款项375万元，谢安飞分得666000元，丁万东分得3084000元。
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中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此一致。
本院认为，刘万琼、谢国光、王永进、谢安飞四人于2009年9月19日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四人合伙经营的项目为尾渣回收生产线，经营范围是铁矿石干选和矿粉销售。同时约定四人分别以协调关系、金钱投入对尾渣回收生产线出资。因此，四人合伙的体现是马叉公司经营的尾渣回收生产线，并非马叉公司本身，其合伙性质应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个人合伙。故对王永进主张四人合伙性质为合伙企业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驳回。
根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在尾渣回收生产线停止经营后，有新的出资人出资修建了铁矿石预选加工生产线，刘万琼、谢国光、王永进亦认可未以任何方式对铁矿石预选加工生产线投入，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的规定，铁矿石预选加工生产线并非四人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后该生产线被泥石流掩埋，马叉公司得到375万元的补偿，其中，谢安飞分得666000元。因此，王永进主张对该375万元中马叉公司未收到的195万元作为合伙收益进行分配的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证据亦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王永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王永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金涛
审 判 员 李 涛
代理审判员 潘雪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刘椿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