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6民终3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志和，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曲平，黑龙江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山，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殿奎，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蒲朝军，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林甸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林甸县力强宾馆。
法定代表人张力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崔晓明，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方显辉，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金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林甸影剧院雕塑三楼。
法定代表人郭长江，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原告朱志和与原审被告大庆市林甸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大庆市金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城公司）、王忠山、王殿奎、蒲朝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黑龙江省林甸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7日作出（2010）林商初字第425号民事判决；判后，原审原告朱志和、原审被告广厦公司、王忠山、王殿奎、蒲朝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4）庆民一终字第68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黑龙江省林甸县人民法院重审；重审后，黑龙江省林甸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8日作出（2014）林商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朱志和、原审被告王忠山、王殿奎、蒲朝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8年8月18日，被告王忠山、蒲朝军、王殿奎借用被告金城公司的资质与被告广厦公司签订林甸县温泉小镇1＃商服楼、4＃住宅楼、5＃住宅楼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金城公司承建广厦公司开发的上述三栋楼，商服楼承包单价1200元／㎡、车库承包单价1000元／㎡、住宅承包单价970元／㎡。扣除由被告广厦公司分包的工程电气38元／㎡、给排水16／㎡、地暖40元／㎡、消防7元／㎡（三栋楼中只有5#楼不扣除消防），扣除上述项目后，1#商服楼1099元／㎡；4#楼住宅部分869元／㎡、车库部分899元／㎡；5#住宅楼876元／㎡。按照签订合同时的预算设计，1＃商服楼建筑面积2753.25㎡，承包价格3025821.75元；4＃楼建筑面积3029.52㎡（其中住宅面积2383.89㎡，承包价格为2071600.41元，车库面积645.63㎡，承包价格为580421.37元）承包价格为2652021.78元；5＃住宅楼建筑面积2862.03㎡，承包价格2507138.28元。1#、4#、5#楼工程价款合计为8184981.81元。减去由广厦公司另外分包出去的工程价款1327400.55元，该工程合同价款为6857581.26元。由承包方承担的税款为312019.95元、规费为296247.51元，税费合计608267.46元；扣除税、费后的工程款为6249313.8元。另查明，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大庆兴谊工程经济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林甸县温泉小镇1＃商服楼、4＃、5＃住宅楼原图纸与变更后图纸工程造价差量进行鉴定，工程差量鉴定结果共计518769.07元，其中有争议部分为199349.95元，无争议部分为319419.12元，对无争议部分319419.12元予以支持。工程增量减去应由施工人承担的税、费28332.48元（4.55%、4.32%），应付工程增量为291086.64元。工程合同价款与工程增量税后共计6540400.44元。广厦公司与原告朱志和共同确认拨付给原告朱志和的材料合款2042394元（已扣除广厦公司公园用原告的水泥1839元、钢材25548.16元）、垫付空心板钱75931.60元、检测费18496.10元、备案表费1500元、水电费103740元、检测费8540.60元、保险费8504.71元。广厦公司已拨付现金4120206元。根据合同约定，工程的质量保修金为工程价款的5%，即税前工程合同价6857581.26元加增量319419.12元，为7177000.38元的5%，本应为358850.02元。水暖工程保修期2年、占质量保修金的25%即89712.50元；防水工程保修期5年、占质量保修金的25%，即89712.50元。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广厦公司将其中的水暖工程另行发包，故该工程质量保修金中的水暖工程质量保修金89712.50元予以剔除，该工程质量保修金为269137.51元。广厦公司在工程竣工时尚有161087.43元未拨付。欠付工程款不足以留存工程质量保修金269137.51元，故161087.43元在工程竣工一年内全部作为主体工程的保修金，满一年后其中89712.50元作为防水工程保修金在5年届满返还，其余71374.93元应在工程竣工之日起满一年返还。该工程于2009年6月底竣工，主体工程于2010年6月底保修期满，71374.93元逾期返还的利息自2010年7月1日起算，截至2015年4月30日，共计58个月，主体工程质量保修金逾期返还的利息为22104.09元；防水工程保修期于2014年6月底期满，质量保修金逾期返还的利息自2014年7月1日起算，截至2015年4月30日，共计9个月，利息为4275.23元。质量保修金逾期返还的利息合计26379.32元。2008年8月26日，被告王忠山、蒲朝军、王殿奎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朱志和。双方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乙方朱志和给甲方王忠山、蒲朝军、王殿奎承建两栋住宅楼、一栋商服楼，工程用料由甲方提供，原材料到达现场的价格分别为：钢材按市场价结算，并对水泥、砂石、红砖、河卵石的结算价格进行了约定。甲方付给乙方的工程结算标准为住宅楼950元／㎡、车库1000元／㎡、商服楼1100元／㎡，给排水、电、消防等项，由甲方负责协调，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按工程总造价的5%付给甲方（因转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该5%的约定不予以支持）；税费、劳动统筹等由甲方代扣。扣除由被告广厦公司分包的工程电气、给排水、地暖、消防后，1#商服楼999元／㎡；4#楼住宅部分849元／㎡、车库部分899元／㎡；5#住宅楼856元／㎡。1＃商服楼建筑面积2753.25㎡，承包价格为2750496.75元；4＃楼建筑面积3029.52㎡（其中住宅面积2383.89㎡，承包价格为2023922.61元，车库面积645.63㎡，承包价格为580421.37元）承包价格为2604343.98元；5＃住宅楼建筑面积2862.03㎡，承包价格为2449897.68元。1#、4#、5#楼工程价款合计为7804738.41元。减去由广厦公司另外分包出去的工程价款1327400.55元，该工程合同价款为6477337.86元，另外加上该工程增量合款319419.12元。工程合同价款与工程增量共计6796756.98元。由原告朱志和承担的税率为4.55%、规费为4.32%，税、费额度为602872.34元。扣除税、费后王忠山、蒲朝军、王殿奎共计应向原告朱志和支付工程款合计6193884.64元。王忠山向朱志和支付现金1727100元、垫付保险费8504.71元、钢材合款1585398.43元、空心板75931.60元。另查明4#、5#楼的补洞抹灰23000元及1#商服楼散水坡合款9827.65元原告朱志和未实际施工系王忠山等三被告完成应从工程款中扣除；通过广厦公司拨付给原告朱志和的材料合款2042394元；广厦公司就涉案工程垫付了2009年9月6日付检测费18496.10元，2009年9月6日付备案表费1500元，2008年、2009年付水电费103740元，2009年9月6日付检测费8540.60元。扣除质量保修金161087.43元，王忠山、蒲朝军、王殿奎欠原告朱志和工程款金额为428364.12元（不含质量保修金）。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自2009年7月1日起算，截至2015年4月30日，共计70个月，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为161288.7元；质量保修金161087.43元，利息26379.32元，工程款及质量保修金合计589451.55元，利息合计187668.02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广厦公司系林甸县温泉小镇1＃商服、4、5＃住宅楼工程的发包人，被告王忠山、蒲朝军、王殿奎借用被告金城公司的资质与发包人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签订后，被告金城公司没有实际施工，该合同无效。被告王忠山、蒲朝军、王殿奎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朱志和，原告朱志和没有施工资质，被告王忠山、蒲朝军、王殿奎的转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原告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施工建设的工程经验收合格，其工程的酬金结算应参照被告王忠山、蒲朝军、王殿奎与原告签订的合同结算标准结算。该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图纸变更导致发生工程增量，被告广厦公司作为该工程的建设方，工程增量部分的价款应由被告广厦公司承担。被告广厦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工程款的范围包括工程款及利息，因利息属法定孳息，既然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发包人要求支付工程款，实际施工人就可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要求发包人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否则，权利与义务则不对等，另外发包人不应因为违约行为（逾期支付工程款）而获利（不支付利息），由于工程是实际施工人完成的，非法转包行为无效。实际施工人作为实际的权利义务人，有权取代承包人向发包人要求支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关于逾期支付工程价款利息应自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工程保修金的问题，保修期满，对于保修期内的质量保修金应无息返还，逾期返还的，应支付逾期返还的利息，其标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被告王忠山、蒲朝军、王殿奎经手的没给付原告的工程款，由被告王忠山、蒲朝军、王殿奎给付，由此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由其承担。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请求予以支持，其请求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其尚欠的工程款（工程质量保修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被告金城公司虽未参与该工程的施工结算，但其为被告王忠山、蒲朝军、王殿奎挂靠提供便利条件，因此，对于欠付工程款应负补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忠山、蒲朝军、王殿奎自判决生效后给付原告朱志和工程款计589451.55元及逾期支付工程款（含逾期返还质量保证金）利息187668.02元（该利息为计算至2015年4月30日的利息，其后的利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广厦公司在欠付工程款（含质量保证）161087.43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26379.32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该利息为计算至2015年4月30日的利息，其后的利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金城公司对上述所欠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611元，由原告自行负担14035元、被告王忠山、蒲朝军、王殿奎负担6507元、被告林甸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069元；鉴定费43000元由原告朱志和负担16524元、由被告林甸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6476元。
上诉人朱志和向本院上诉并对上诉人王忠山、王殿奎、蒲朝军的上诉答辩称，对于工程增量部分，已经鉴定机构鉴定，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有争议的事实，对鉴定机构的鉴定结果应当予以认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改判一审未支持数额248982元（其中工程款199349.95元，利息49632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针对王忠山、王殿奎、蒲朝军的上诉，认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忠山与我签订的合同钢材款是按照市场价，经大庆市价格机构鉴定，其供应的钢材远远超出市场价格，鉴定机构所鉴定的价差是真实的市场价格，请二审法院支持。
上诉人王忠山、王殿奎、蒲朝军向本院上诉并对上诉人朱志和的上诉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我方是为朱志和垫付的钢材款，钢材的价格都是由朱志和自己与钢材销售商谈的价格，对实际价格我方并不知情，当时约定由朱志和的材料员验收并出具票据，由我方为其垫付钢材款。王远涛是广厦公司找的为4号楼、5号楼运送砂石的供应商，王远涛砂石款取走后在财务处出具了票据，我方又给财务出具了票据，王远涛是实际取款人，我方只是经手人。广厦公司的1号商服楼28万元不是拨付的工程款而是差价款。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广厦公司支付给王远涛4号楼、5号楼砂石款13万元，广厦公司支付给我方1号商服楼差价28万元，改判钢材差价款224249.57元由朱志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针对朱志和的上诉，图纸是否变更我方不知道，也没有参与。
被上诉人广厦公司针对上诉人朱志和的上诉答辩称，朱志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他所主张的一审法院未支持部分属于依据其与王忠山所签合同施工的部分，朱志和无权另行主张工程款，也不应向我方主张，我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针对上诉人王忠山、王殿奎、蒲朝军的上诉答辩称，王忠山等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忠山与朱志和之间垫付钢材款的争议与我方无关。王远涛并不是我方找的运送砂石的供应商，是王忠山带他去结算的砂石款，是王忠山给广厦公司出具的4号楼、5号楼工程款13万元的现金收据。原审法院认定我公司向王忠山等三人支付了该13万元工程款完全正确，不存在王忠山等三人上诉状中所称的差价款，我公司给三人拨付的28万元是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一部分。
被上诉人金城公司针对上诉人朱志和的上诉答辩称，朱志和上诉主张的是广厦公司变更部分，我公司无权变更图纸，与我方无关。针对上诉人王忠山、王殿奎、蒲朝军的上诉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我方无关，我方不承担责任。
二审过程中，上诉人王忠山、王殿奎、蒲朝军向本院提交收据复印件一份（2009年8月5日），上面记载4号楼、5号楼工程款3545319元，其中钢筋款1809648元。
上诉人朱志和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面体现的钢筋款数额无异议，但是这个数额是加价以后的数额。
被上诉人广厦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钢材款差价争议与我方无关。
被上诉人金城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因为我方没有参与钢材价格的制定，故与我方无关。
本院认为，该证据因当事人在一审过程中已提交，上诉人朱志和与被上诉人广厦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一审法院已详细论述，认为结合各方所举证据综合认证来看，该收据中所体现的工程款总额应作为王忠山向朱志和给付工程款计算，钢材价格应以大庆市建设工程造成价管理协会工程造价信息上公布的钢材价格为市场价格进行结算，因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认证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王忠山、王殿奎、蒲朝军重复提交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
根据双方当事人一、二审过程中的陈述及举证情况，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虽上诉人朱志和与上诉人王忠山、王殿奎、蒲朝军之间所签订的工程转包合同因主体不适格而无效，但上诉人朱志和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工程完工，已交付使用的情况下，有权向其合同相对方主张工程款的给付。一审法院在对涉案工程的实际工程量、应付工程款均已查明的情况下，对本案工程款的认定及逾期利息的计算并无当。关于上诉人朱志和所主张工程增量部分对应工程款应予给付的请求，因无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忠山、王殿奎、蒲朝军主张被上诉人广厦公司给付王远涛砂石款13万元、一号楼商服楼差价28万元的请求，因其在一审过程中未提出该项主张，二审不予审理。关于上诉人王忠山、王殿奎、蒲朝军主张钢材差价款224249.57元由上诉人朱志和承担的请求，因未出示充分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朱志和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35元，上诉人王忠山、王殿奎、蒲朝军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35元，均由其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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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孙文斌
代理审判员 齐少游
代理审判员 王 宣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丹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