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甘刑初字第12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某，2013年12月31日因涉嫌犯伪造、变造金融票证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22日被逮捕，2016年5月30日被我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宋某某，黑龙江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孟某某，黑龙江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南县人民检察院以甘检刑诉〔2014〕3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犯贪污罪和伪造、变造金融票证罪，于2014年12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诉机关于2015年3月16日提出补充侦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一个月，于2015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诉机关于2015年7月14日再次提出补充侦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一个月，因刑法修正案九对贪污罪定罪数额等发生变化，本院于2015年11月4日中止审理此案，于2016年4月18日恢复审理。甘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铁民出庭支持公诉，刘某某及其辩护人宋某某、孟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997年至2004年，吕某某（另案处理）利用担任黑龙江丰益经贸农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益公司）总经理及卸任后受丰益公司上级单位国有企业黑龙江农垦北大荒商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大荒公司）委托，继续经营管理国有“益恒圆”项目的职务便利，采取隐瞒账外资产、转移项目资金等方式，侵吞国有资产75770000余元，用于个人在大连、北京等地经商及购买固定资产。其中被告人刘某某帮助吕某某侵吞国有资产3100000元，并采用变造金融票据的手段帮助吕某某核销账目。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贪污罪
在哈尔滨正大益恒园指挥部担任出纳员期间，被告人刘某某
受吕某某、林某某指使成立哈尔滨祥运德经贸公司，并将益恒园项目5号商服售楼款3100000元转入该公司，用于吕某某个人从事经营活动。
伪造、变造金融票证罪
受吕某某、邱某某指使，伪造金融票据15000000元用于
处理中太经贸公司转走益恒园项目资金，核销吕某某转走资金账目。
公诉机关根据书证户籍证明、任职文件、相关财务资料等；证人彭某某、贲某某、米某某等人的证言；同案吕某某、邱某某、林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与辩解；哈尔滨华通司法鉴定所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书等证据，认为刘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国有资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刘某某故意变造银行进账单，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伪造、变造金融票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刘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刘某某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的主要事实，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其处罚。并提出判处刘某某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
被告人刘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贪污罪有异议，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伪造、变造金融票证罪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刘某某犯贪污罪证据不足，定罪事实不成立；刘某某非主动参与伪造、变造金融票证犯罪，系从犯，情节显著轻微，系初犯，认罪悔罪；刘某某有揭发吕某某将北大荒商贸5000000元房款转走的立功表现。
经审理查明：哈尔滨中太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公司）于2004年6月份注册成立，被告人刘某某担任该公司出纳，该公司实际由吕某某控制，2006年7月任益恒圆项目指挥部出纳，该项目部由邱某某负责经营管理，实际由吕某某控制。吕某某多次将益恒园项目的资金转入中太公司，为了不被查出，2009年5月份，吕某某和邱某某指使刘某某等人篡改记账凭证，刘某某将一张出票人为黑龙江省天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哈尔滨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益恒圆项目指挥部，金额为15000000元的银行进账单，变造成出票人为中太公司，收款人为哈尔滨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益恒圆项目指挥部，金额为15000000元的银行进账单，邱某某指使他人私刻银行印章，盖在该进账单上，林某某将该进账单记入账目，冲抵了中太公司与益恒圆项目部往来款，刘某某于2013年12月30日在其家中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某某的自然状况及刑事责任能力。
2.黑龙江农垦贸易集团公司黑垦贸发（1999）21号文件、黑龙江农垦北大荒商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黑垦商集发[2014]2号文件、黑龙江丰益农垦经贸有限公司置换职工全民身份协议书、会议记录、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等，证实吕某某于1999年4月14日被聘任为黑龙江丰益农垦经贸有限公司经理，于2004年2月23日被免去黑龙江丰益农垦经贸有限公司经理职务，于2004年6月30日与黑龙江丰益农垦经贸有限公司终止劳动关系。
3.黑龙江丰益农垦经贸有限公司工商资料，证实该公司工商登记等情况。
4.关于黑龙江丰益农垦经贸有限公司经理吕某某同志离任的审计报告，证实黑龙江农垦北大荒商贸集团于2004年3月12日做出对吕某某的离任审计。
5.变造的哈尔滨银行进账单，证实2009年5月6日哈尔滨中太经贸有限公司向哈尔滨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益恒圆项目指挥部汇款15000000元。
6.哈尔滨银行转账支票、哈尔滨银行进账单第二联（从银行调取）、哈尔滨银行进账单第一联、第三联（张某某提供），证实2009年5月6日，黑龙江省天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哈尔滨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益恒圆项目指挥部汇款15000000元。
7.哈尔滨中太经贸有限公司工商材料，证实该公司工商登记等情况。
8.哈尔滨中太经贸有限公司账目凭证、益恒圆项目部与哈尔滨中太经贸有限公司账目证实，益恒圆项目部与哈尔滨中太经贸公司账目往来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邱某某证实：2003年至2010年，其任黑龙江益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益恒圆项目部负责人，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吕某某，为了核销账目，吕某某找天冠房地产开发公司先通过转账的方式将15000000元借给益恒圆项目部，再通过伪造一张银行进账单变成中太公司还给益恒圆项目部，然后再将这15000000元分15笔汇给农垦嘉隆公司，再通过嘉隆公司还给天冠房地产开发公司，为了平中太公司的账，其伪造了15000000元的银行票据，篡改了公司记账凭证，其领着林某某和刘某某去的，刘某某填写的银行入账单，用蒋某某私刻的银行印章伪造的银行票据，林某某篡改的记账凭证。
2.证人林某某证实：2002年至2010年初，其在哈尔滨正大房地产开发公司益恒圆项目部任会计，同时兼任中太经贸有限公司会计，2009年5月6日中太公司向益恒圆项目部还款15000000元的记账凭证是后改的，这笔钱是天冠房地产公司的进账，用银行公章和中太经贸公司公章做的假票据，将这笔15000000元改成中太经贸公司的进账，核销了益恒圆项目部向中太经贸公司转款15000000元，账是邱某某让其改的，被告人刘某某改的凭证，其做的账，邱某某提供了15家单位名单，又开了15张转账支票把这比钱支出去了，做假票据是吕某某决定的，邱某某具体告诉怎么做的。
3.证人张某某证实：其在哈尔滨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2009年5月6日，邱某某给其打电话用财务章到哈尔滨银行办理业务，在银行当时有邱某某、林某某和刘某某，刘某某拿着一张15000000元的转账支票在窗口填写的进账单，银行盖完章后，其将进账单的第一联、第三联保管，之后刘某某又买了一本空白的转账支票，说是要转账，拿着其带来的财务章将空白转账支票都盖上了财务章。
4.证人吕某某证实：2004年2月其被免除丰益经贸公司经理职务，成立了哈尔滨中太经贸公司，把益恒圆项目的资金转移到这个公司，再通过这个公司将资金转出，用于其在北京、大连等地做生意，邱某某向其提出得用假票据平账，其同意了邱某某的提议，平账的事情是由邱某某、林某某、郑艳艳、被告人刘某某经办的。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刘某某供述称：2009年5月6日，邱某某给其打电话让其到哈尔滨银行科技支行办业务，其打车到银行后，林某某和邱某某已经到了，正大公司的会计张某某带着公章、财务章也来了，邱某某让其和张某某新开一个哈尔滨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益恒圆项目部的银行账户，之后林某某把一张黑龙江省天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15000000元的支票给其，其在支票上填写的收款单位是哈尔滨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益恒圆项目指挥部，又填写了进账单，并交给银行职员，银行职员盖完章后返给其一张银行进账单，邱某某给林某某一张单子，林某某让其按照单子上面的15家（有公司、有个人）的数额分别填写了15张支票，张某某在上面盖的章，隔了几天，在单位做账时，邱某某让其和林某某照着从银行拿的真的进账单，重新填写一张，将出票人由天冠公司改成中太公司，邱某某在上面签的字，其交给了林某某。
（四）鉴定意见
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哈）公（刑技）（文检）[2014]18号鉴定书，证实2009年5月6日哈尔滨中太经贸有限公司向哈尔滨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益恒圆项目指挥部汇款15000000元的进账单上的受理凭证专用章（2）与哈尔滨银行科技支行提供的受理凭证专用章（2）不是同一印章所盖。
（五）其他证据
1.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刘某某一案指定管辖以及立案情况。
2.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刘某某到案及破案的情况。
3.接受证据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接受证据的情况。
4.哈尔滨市道外区司法局外司矫调意（2016）字48号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哈尔滨市道外区司法局同意接收被告人刘某某进行社区矫正。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客观真实、关联一致，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变造面额为15000000元的银行结算凭证，其行为已构成伪造金融票证罪。公诉机关对刘某某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对刘某某依法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起诉书中指控刘某某犯贪污事实中，黑龙江益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时，自然人股东彭某某、李某某出资4000000元，另综合全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黑龙江益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国有企业性质，而且投资方黑龙江农垦北大荒商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已经签订协议，将其投资的本金及投资回报率全部收回，此时益恒圆项目产生的收益认定为国有资产证据不足，刘某某亦不是国家工作人员，故起诉书指控刘某某帮助吕某某转款的行为构成贪污罪证据不足，该部分指控不能成立，不予认定。其辩护人提出刘某某犯贪污罪证据不足的辩护观点正确，予以采纳；其辩护人提出刘某某在犯罪中系从犯，初犯，认罪悔罪的辩护观点与审理查明事实一致，予以采纳；其辩护人提出刘某某有立功表现的辩护观点，经查，刘某某揭发吕某某的事实没有被认定为犯罪，故不能认定刘某某有立功表现，对该辩护观点不予采纳。本案系共同犯罪，在犯罪中，刘某某系受他人指使，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刘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的主要事实，系从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刘某某系初犯，无前科劣迹，确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但该罪名应并处罚金。哈尔滨市道外区司法局调查评估后同意接收刘某某进行社区矫正，考虑刘某某系从犯，社会危害性不大，认罪态度好，没有再犯罪的危险，故对其可以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某某犯变造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白晓波
代理审判员 叶思明
人民陪审员 宋清霞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殷 博
本判决所引用法律条文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伪造、变造金融票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伪造、变造汇票、本票、支票的；（二）伪造、变造委托收款凭证、汇款凭证、银行存单等其他银行结算凭证的；（三）伪造、变造信用证或者附随的单据、文件的；（四）伪造信用卡的。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一条对第一审公诉案件，人民法院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判决、裁定：
（一）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应当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作出有罪判决；
（三）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四）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以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五）案件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应当作出有罪或者无罪的判决；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部分，不予认定；
（六）被告人因不满十六周岁，不予刑事处罚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不负刑事责任；
（七）被告人是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时造成危害结果，不予刑事处罚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不负刑事责任；
（八）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且不是必须追诉，或者经特赦令免除刑罚的，应当裁定终止审理；
（九）被告人死亡的，应当裁定终止审理；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和认定的证据，能够确认无罪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具有前款第二项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判决前听取控辩双方的意见，保障被告人、辩护人充分行使辩护权。必要时，可以重新开庭，组织控辩双方围绕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何罪进行辩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