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津01民终28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吉焱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辛庄创意产业园区津沽路818号辛庄经济服务中心105-19。法定代表人孟杰文，经理。委托代理人郭晓伟，天津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春海，天津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惠灵顿国际学校，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义德道一号。法定代表人乔英，理事长。委托代理人卢光荣，天津则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冲，天津则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吉焱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焱行公司）因与天津惠灵顿国际学校（以下简称惠灵顿学校）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5）红民初字第3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4日，原告吉焱行公司与被告惠灵顿学校签署《学校商店经营租赁合同》一份，协议约定被告提供一间房屋给原告作为学校商店的经营场所，被告负责店铺基础装修及所需设备，原告负责商店内部所需设施并提供设备的发票或采买合同，原告需向被告支付租金300元/月，每年按照9个月租金计算，该合同有效期为四年，自2011年11月14日至2015年11月13日止。双方如提出变更或修改协议，须经提前三个月告知对方，经双方协商同意后，在合同附表3上签署补充协议，双方盖章签字生效。租赁期内，双方不得无故终止合同。合同到期后，如被告不与原告续约则原告投资所有设备均由被告按照原告购买时价格收购（所有设备以每年15%的损耗折旧，至多折旧60%，其中合同附件1中标红字部分的设备不计入折旧损耗，由原告自行处理），另外，商店内货品按照货品售价90%的价格由甲方收购，所有款项甲方需在三日内向乙方付清。在原告提交的《租赁合同》中，合同第5页附表3中补充协议第三条第1款约定：合同租赁期内，若原告无重大商品经营问题，被告要求终止合同则原告投资所有设备由被告按照原告购买时价格不计折旧损耗全额收购，店内和仓库货品按照售价全额收购，所有款项被告需在三日内向原告付清。租赁合同履行期间，被告惠灵顿学校于2015年6月10日向原告吉焱行公司发布了关于《暂停学校商店经营通知》一份，该通知载明：由于贵司近期涉嫌盗取、伪造学校与贵司学校商店经营租赁合同、盗用学校公章，严重损害学校权益。为维护学校权益，防止贵司做出进一步损害学校权益的行为，经学校管理层同意，自即日起，学校商店暂停一切经营活动，并从即日起停止为学校商店采购商品，停止增加库存，直到双方妥善解决贵司涉嫌合同欺诈行为的事项并取得学校校长的授权同意后，才可再次营业。停业期间，任何原告及其他学校商店工作人员不得进入学校，学校商店将以封存的方式等待最终解决方案，该通知即日起生效。原告于2015年6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8月17日，一审法院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现场勘验，经双方核实，诉争商店现场内存有以下设备：饮料展示冰柜1台、冰淇淋冷冻柜1台、微波炉1台、咖啡机1台、烤肠机1台、拉货板车1台、更新陈列高柜6组、更新双面货架4组、雪泥机1台、果汁机1台、冰淇淋机1台、哈根达斯冰柜1台、操作机冰柜1台、爆米花机器1台、章鱼烧机器1台、封盖机1台、蛋筒机2台、刨冰机1台、制冰机1台、更新监控设备1套（含摄像头12个）、空气炸锅3台、更新收款机（含系统）1台、展示保温柜1个、双面保温柜1个、烤肠机1台、更新银台操作台水槽1套、电饼铛1个、冰柜1台、电烤箱1台、消毒柜1台、展示冷藏柜2台。另外，经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确认商店内所有货品归被告所有，并由被告先行向原告支付剩余货品90%的价款共计86495.4元，该笔货款现已支付完毕。一审时原告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被告全额收购原告投资的所有设备，并依法给付原告收购款363800元；二、判令被告全部收购原告店内及仓库剩余货品，并依法给付原告收购款96106元；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44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支付货品价款9610.6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学校商店经营租赁合同》的原始部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原告提交的《学校商店经营租赁合同》附表3补充协议第一条后面的内容经上述对证据的分析表明，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双方合同有效期为四年（2011年11月14日至2015年11月13日止），本案诉讼期间合同已到期，原告在诉讼请求中，虽然没有提出解除双方租赁合同，但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合同到期后双方不再续约的约定收购原告投资的所有设备和商店内的货品，意味着其不再经营学校商店，不再与被告续约，故双方合同终止。关于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被告应根据合同约定，收购合同附件一中的设备。其中，附件一中黑字部分的设备应以每年15%的损耗折旧，至多折价60%，上述设备根据原告提供的发票显示购买日期为2011年10月，至今已超过4年，故以上设备应以当时购买价值的40%进行回购，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涉诉商店内现存的附表一中黑字部分的设备有饮料展示冰柜1台、冰淇淋冷冻柜1台、咖啡机1台，三台设备的购买价格共计23400元，故被告应当给付原告设备投资款为9360元。至于附表一中其他黑字部分的设备，原告陈述已经过被告同意进行更换，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附表4所列设备投资表的内容，因附表3补充协议内容不真实，原告投资购买附表4所列设备也未经被告认可，故对原告诉请中要求被告收购附表4中所列的设备，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当按照货品价值的90%进行收购，因被告已将货品的90%价款共计86495.4元支付给原告，故被告无需再向原告支付剩余10%的货品价款。关于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因合同附表2中标明的商店位置中显示不出咖啡屋的位置，且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租赁房屋中包括咖啡屋，故不存在咖啡屋停止经营期间的营业损失的问题，原告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惠灵顿国际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天津吉焱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设备收购款9360元，同时原告天津吉焱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将饮料展示冰柜1台、冰淇淋冷冻机1台、咖啡机1台交付给被告天津惠灵顿国际学校；二、驳回原告天津吉焱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39元，由原告天津吉焱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9686.5元，由被告天津惠灵顿国际学校负担152.5元；鉴定费6000元，由原告天津吉焱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907元，由被告天津惠灵顿国际学校负担93元。一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吉焱行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全额收购上诉人投资的所有设备，并依法支付上诉人收购款36.38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的法律原则，审理程序存在严重错误，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对合同效力提出任何异议的情况下就认定完善后合同不是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将不真实的意思表示分为欺诈、胁迫、乘人之危和重大误解，可以视情况撤销或宣告无效，而本案上诉人诉讼请求系给付之诉，给付义务的产生基于合同法律关系产生，只有确认法律关系有效才能判断给付义务的合法性，合同效力属于先决事项，因此被上诉人如认为已经加盖双方公章的完善后的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存在欺诈等情况，应当依据合同法规定，一年内请求法院或仲裁结构变更或撤销，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及合同效力，也未对合同效力问题另行诉讼的情况下，超出上诉人原有诉讼请求，对不应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的合同效力进行了认定，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剥夺了当事人辩论权利，超出了诉讼请求；关于“附表3补充协议第一条后面的内容”的审理，既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在该合同加盖了双方公章，合同就已经成立，对于该合同是否有效力，是否欺诈，是否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等情形，不应属于本案审理范畴，一审对合同效力作出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主张承认原始合同，但只提供了复印件，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合同原件的情况下，仍依据与被上诉人均具有利害关系的间接证据、证人证言武断的认定不存在的事实，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惠灵顿学校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录音证据，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和工作人员均承认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3年1月（最后完成时间），这与鉴定报告印章于2014年12月前后形成的结论相互矛盾，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被上诉人公司印章被被上诉人的员工胡志伟借走过，胡志伟又将合同借给了上诉人员工唐浩，之后合同原件不知去向，后出现对被上诉人不利的合同，以上事实可以得出结论：上诉人利用借走合同原件的机会非法形成新合同；上诉人说新买的设备是被上诉人同意的，写在合同中，而东西是2014年9月买的，开票时间是2014年9月，卖东西的公司成立时间是2014年12月，说明这个合同不是真实的，所有合同明细都有增值税发票，后面的采购中没有明细，只写了橱柜一批，说明合同第5、6、7页都是不真实的，上诉人主张给付之诉的前提是合同是真实有效的，如果合同不真实，当然不能作为给付之诉的依据，庭审中我们唯一的抗辩就是合同是不真实的，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上诉人败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由于双方当事人意见相悖，案经调解未果。本院认为，上诉人吉焱行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是以其提交合同的相关约定为依据的，而被上诉人惠灵顿学校对吉焱行公司提交的合同第5页附表三、第6、7页附表四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双方对合同此部分的真实性存在争议，形成本案的争议焦点，因此，一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提交的合同的相关部分的真实性予以审查，并不违反“不告不理”的法律原则；一审法院在认定基础事实的前提下，根据合同相关部分是否真实作出是否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的裁判，符合法律规定；若合同相关组成部分不真实，则合同效力无从谈起，吉焱行公司相关的请求权丧失事实和法律基础，当然不能得到支持，反之，若合同是真实的，吉焱行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则应当予以支持。对于合同前四页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涉案合同附表三、四的真实性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一审时惠灵顿学校提交了吉焱行公司法定代表人孟杰文及其工作人员唐浩的通话录音，吉焱行公司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孟杰文和唐浩在分别通话的录音中均明确附表三的签署时间是2013年1月份，而经过鉴定，合同附表三“天津惠灵顿国际学校”的公章形成时间大致为2014年12月，故录音中孟杰文与唐浩所明确的时间与鉴定时间不符；其次，根据合同第一页载明的第十一条约定，甲乙双方如提出变更或修改协议，须提前三个月告知对方，经双方协商同意后，在附表三上签署补充协议，双方盖章签字生效，而附表三根据吉焱行公司陈述，系双方经过协商后对原来的附表三经过修改后形成的，修改后的内容系重大变更、修改，但并没有双方签字，仅在附表三的下方有双方公章，而其盖章的位置和方式也与合同前四页的公章均压住文字或图形的盖章方式不符，附表四中的设备投资表的文字方式也明显与合同第三页否认设备投资表不符，且也没有惠灵顿学校公章，也与第三页双方盖章不符；再次，吉焱行公司工作人员唐浩，也即合同经手人员，其在一审时对三个骑缝章如何形成的前后陈述存在重大矛盾；最后，根据惠灵顿学校通过公证方式取证的原始合同文本复印件，结合闫明等人证人证言及鉴定结论，故一审法院对吉焱行公司提交的《学校商店经营租赁合同》附表三第一条之后的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7元，由上诉人天津吉焱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俊代理审判员 谢 宏代理审判员 刘雪峰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王 越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