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刑初字第1139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施某某，男，197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暂住上海市闵行区。被告人赵乙(,美利坚合众国国籍，护照号码XXXXXXXXX),男，1970年8月11日生，系XX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经理，住上海市长宁区长顺路XXX弄XXX号XXX室。2014年7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取保候审，2015年7月3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16年5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看守所。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李庄仁，上海市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徐兆铭，上海市国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长检诉刑诉[2015]10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乙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施某某以要求被告人赵乙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史某某、代理检察员杨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施某某、被告人赵乙、辩护人徐兆铭、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李庄仁、证人田某某、鉴某某陈某某及夏某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人赵乙声明通晓汉语，不需要翻译。期间，因公诉机关建议补充侦查而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26日17时许，被告人赵乙与妻子赵某甲及汤某某(另行处理)等人至本市长宁区长顺路XXX号XX家政店内与被害人施某某及曾某乙、曾甲就保姆施某乙(施某某阿姨)摔倒骨折一事协商，双方因口角发生肢体冲突。期间，被告人赵乙用拳殴打被害人施某某。经鉴定，施某某被他人打伤，致右眼眶内侧壁、底壁骨折，构成轻伤。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害人施某某的陈述，证人田某某、曾甲、曾某乙、汤某某、赵某甲的证言，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验伤通知书、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护照、出入境登记信息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赵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施某某诉称：因被告人赵乙的犯罪行为致其轻伤，要求判令赵乙赔偿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及鉴定费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1,731.6元。为支持其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凭证，收入证明书，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被告人赵乙辩称其未殴打被害人施某某，施某某的伤不是其造成的。被告人的辩护人及其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害人施某某的陈述及证人曾甲、田某某的证言关于赵乙殴打施某某时施某某头部具体被按在何处相互矛盾，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乙殴打被害人施某某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法院宣告赵乙无罪并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施某某的所有诉讼请求。即使法院最终认定被告人赵乙殴打施某某，对施某某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中关于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的计算依据也不予认可，医疗费、鉴定费及交通费应当根据相应发票据实认定。为支持其上述意见，辩护人申请证人田某某及鉴某某陈某某、夏某某到庭作证。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6日17时许，被告人赵乙与妻子赵某甲及汤某某(另行处理)等人至本市长宁区长顺路XXX号XX家政店内与被害人施某某及曾某乙、曾甲就保姆施某乙(系施某某阿姨)摔倒骨折一事协商，后双方因口角发生肢体冲突。期间，赵乙拳击施某某头面部，致施某某右眼眶内侧壁、底壁骨折。当日，赵乙被公安机关抓获。经鉴定，被害人施某某的上述损伤已构成轻伤。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施某某为治疗上述损伤支付医疗费2,066元及交通费若干元，案发后支付各类鉴定费共1,900元。经鉴定，施某某所受轻伤可伤后休息90日，护理30日，营养30日。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施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7月26日下午，其和表哥曾某乙、曾甲一起至本市长宁区长顺路XXX号XX家政店内就阿姨施某乙骨折一事与赵乙等人商议赔偿问题，当时赵乙一方前来的还有赵乙的妻子赵某甲及另外一个男子。双方在商议过程中因口角而发生肢体冲突，期间，赵乙将其按倒在地，一只手掐住其脖子，另一只手用拳击打其头面部，其感觉鼻血被打出来了，而且右眼疼的无法睁开。其在被按在地上打的时候，无法反抗就只能喊“田小姐，快报警”。这时赵乙边打还边喊“你报警啊”。后来其表哥曾甲进来把赵乙推开了。2.证人曾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26日下午，其和哥哥曾某乙及表弟施某某一起至本市长宁区长顺路XXX号XX家政店内就母亲施某乙骨折一事与赵乙等人商议赔偿问题。商议过程中双方发生肢体冲突。期间，其在店外被一男子按在地上，停手后因在店外没有看见施某某，就到店里找，到了店里之后其看见赵乙把施某某按在沙发上，并用拳头打施某某头部，其立即上去把赵乙拉开，拉开后看到施某某满脸是血，并用手捂住右眼。3.证人田某某出庭所作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26日下午，曾甲、曾某乙、施某某一起至其位于本市长宁区长顺路XXX号的XX家政店内就施某乙骨折一事与赵乙等人商议赔偿问题。商议过程中双方发生肢体冲突。期间，赵乙把施某某头按在凳子上，用拳头打施某某头部，停下来后其看见施某某脸上都是血，眼睛也肿起来了。4.证人曾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26日下午，其在XX家政店因母亲施某乙骨折一事与赵乙等人发生肢体冲突，冲突中，其被店门外的一个男子打，后看到表弟施某某捂着眼睛，脸上都是血站在店门外，但施某某的伤是怎么造成的其没有看到。5.证人汤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26日下午，其接到表妹赵某甲的电话后又叫来“黄毛”，黄毛又带了一个人过来，随后四人一起去了XX家政店，对方前来的有三个人。双方在谈判过程中发生肢体冲突，期间，其在店外和一个戴眼镜的人扭打在一起，店内的人也扭打在一起，后来其看见店内一男子躺在地上，眼部受伤，但店里的情况其没有细看，不知道那名男子怎么会躺在地上。6.证人赵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26日下午，其丈夫赵乙等人因保姆施某乙骨折一事和保姆侄子施某某等人谈判，期间，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在冲突中赵乙动手打过施某某，但具体怎么打的没有看清楚。7.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某某施某某右眼睑肿胀，右眼眶内侧壁、底壁骨折，上述特征符合“眶壁爆裂性骨折”的影像学特征，钝性外力可以形成，其右眼眶内侧壁、底壁骨折构成轻伤。其伤后休息90日，护理30日，营养30日。对于上述损伤的成因，鉴定意见及鉴某某陈某某、夏某某出庭指出，当拳头击打眼眶时，在引起“眶壁爆裂性骨折”的同时，还可导致一系列伴随损伤，如皮下出血并向周边蔓延，形成“熊猫眼”表现，眼球表面受外力作用可致结膜充血、水肿或球结膜下出血。当椅子等不规则硬物较大面砸到面部时，眼眶周较为突出的眉弓部、鼻部应首先受到外力作用致伤，可形成皮肤软组织挫裂创甚至骨折(如眼眶外缘骨折、鼻骨骨折等)，且皮肤损伤多以突出部位为主，而眼球因在眼窝内，其损伤反而相对轻微。当椅子等不规则硬物的突出部分(如各类角)直接砸到眼眶时，虽可造成类似拳击的损伤，但由于外力集中于眼球，多伴有较严重的眼睑软组织挫裂创及较严重的眼球内部机构损伤，甚至是眼球破裂。就本案而言，被鉴某某施某某有眼部皮肤淤血肿胀，同时伴随有明显的结膜充血，未见眼眶周边及眼睑存在明显挫裂创的改变，该临床特征较为符合他人拳击所致，一拳即可形成。8.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发票证实，施某某为治疗上述损伤支付医疗费2,066元及交通费若干元，案发后支付各类鉴定费共1,900元。9.出入境登记信息、护照证实被告人赵乙系美利坚合众国国籍。10.被告人赵乙的供述及辩解证实，赵乙在侦查阶段供称其在XX家政店与施某某等人发生肢体冲突过程中，施某某拿起凳子要砸别人，其上前阻拦，并用胳膊勾住他脖子，结果施某某就摔倒在地上，后其把他按在地上不让他起来，持续了一分钟左右，其就放开手了，施某某继续在地上躺了一会，等他自己爬起来，其看见他用手捂住自己的右眼。施某某右眼的伤应该是他自己倒下时撞到凳子角造成的。而赵乙在庭审中又供称，肢体冲突中施某某要去拿凳子砸人，其怕出事，就去阻拦，其用左手挡在施某某胸前，结果因为施某某后面是墙，没有站稳就倒下了，之后施某某手上拿着的凳子就砸在了他自己的脸上。倒地后其怕施某某再起来就用右手按住他，他眼睛有没有受伤当时其没有注意。但其从店里出来时看到施某某用手捂住眼睛。本院认为，被告人赵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定性正确。关于被告人提出其没有殴打施某某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认定被告人殴打施某某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被害人施某某及证人曾甲、田某某、赵某甲的证言均证实赵乙殴打了施某某，至于殴打时施某某的头具体被赵乙按在何处，不影响对殴打行为的认定。其次，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就施某某损伤形成原因进行了分析论证，得出较为符合他人拳击所致的鉴定意见，而鉴某某陈某某、夏某某又出庭对上述鉴定意见进行了科学合理的详细说明。最后，被告人辩解施某某受伤的原因前后不一，而被害人的陈述及其他证人的证言则始终稳定一致。综上，现有证据可以排除合理怀疑，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被告人赵乙殴打被害人施某某，并致施某某右眼受伤的事实。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赵乙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施某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中医疗费和鉴定费按照相关发票分别据实认定为2,066元和1,9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计算误工费及护理费的工资收入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要求，不能作为计算依据，本院依照法律规定并结合鉴定意见分别确定为6,570元和1,800元；营养费依照鉴定意见及法律规定确定为1,200元;交通费按照就诊情况酌定为400元。综上，被告人赵乙应当赔偿施某某经济损失共计13,936元。综上所述，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0日起至2016年12月17日止。)二、被告人赵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施某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一万三千九百三十六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周宜俊
审 判 员 刘华锋
人民陪审员 井尉平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一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条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犯罪的，除法律有特别规定的以外，都适用本法。
……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
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