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淮刑终字第00091号
原公诉机关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思林，男，1956年4月13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大专文化。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6年11月28日被判处拘役五个月。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11月3日被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经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北市第二看守所。
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思林犯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4月2日作出（2015）相刑初字第00104号刑事判决。李思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莉红、刘冬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思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被告人李思林使用伪造的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心血管病医院（以下简称阜外医院）的病案材料及88497.58元的收费单据，从淮北市医疗工伤生育保险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淮北市医保中心）骗取医疗保险金67957元。同年9月，李思林使用伪造的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的病案材料及163065.59元的收费单据，从淮北市医保中心骗取医疗保险金103501.04元。
2014年9月20日左右，被告人李思林使用伪造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的住院病案材料及211133.83元的收费单据，意欲从淮北市医保中心骗取医疗保险金。淮北市医保中心工作人员于同年9月底审核发现李思林报销材料涉嫌伪造，同年10月份该中心工作人员前往北京相关医院核实，发现李思林用于报销的三次材料均系伪造，遂报案。上述医疗保险金报销期间，李思林发觉报销时间较之前报销时间过长，察觉事情败露，遂致电淮北市医保中心询问报销情况，称若医疗保险金尚未报销，申请撤回报销材料。2014年11月3日，李思林前往淮北市医保中心询问报销情况，淮北市医保中心工作人员随即电话联系公安民警前来对李思林实施抓捕。期间，李思林意欲离开时被该中心工作人员拦回，后李思林被公安人员抓获。经淮北市医保中心核算，根据李思林提供的住院病案及收据，该中心应支付其155094元。
案发后，李思林委托公安机关将其被扣押的银行卡中的存款及随身携带的现金共计82800元退赔淮北市医保中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银行交易明细：被告人李思林在交通银行账号6222600910053932743的银行卡于2013年6月20日转入67957元，同年9月29日转入103501.04元。
淮北市医保中心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1305020109024900708的账户于2013年6月20日向李思林上述账户转入67957元，同年9月29日向上述账户转入103501.04元。
2、被告人李思林向淮北市医保中心提交的阜外医院住院病历及收据、报销单：阜外医院病案号为812603的住院病案记录，李思林于2013年5月10日入住该院心血管科，同年5月23日出院。号码为10705853的收费发票载明住院费共计88797.58元。经淮北市医保中心核算，李思林在阜外医院住院发生的88797.58元可报销数额为67957元。
3、阜外医院出具的证明：病案号为812603的住院病人为韩国忠，住院日期为2012年6月28日至7月2日；编号为10705853的财政局收据不是其院出具。
4、被告人李思林向淮北市医保中心提交的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病案号为0001380385的住院病案及号码为16077040的收费发票：李思林于2013年8月12日入住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心血管科，同年8月19日出院。住院费共计163095.59元。经淮北市医保中心核算，李思林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发生的163095.59元可报销数额为103501.04元。
5、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出具的证明：经核查，该院无姓名为李思林的住院患者，无0001380385号病案号的住院病历；编号为16077040的财政局收据不是其院出具。
6、被告人李思林向淮北市医保中心提交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病案号为895598的住院病案及号码为（2014）总字1413060952787的收费发票：李思林于2014年8月1日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心血管科，同年9月10日出院。住院费共计211133.83元。
7、淮北市医保中心出具的说明：李思林2014年10月向该中心提供的2014年8月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的报销材料发生费用共计211133.83元，经核算应报销数额为155094.28元。因李思林提供的住院材料涉嫌造假，未予拨付。
8、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出具的证明：经核查，该院无姓名为李思林的住院患者；标有“李思林，住院号895598，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9月10日，费用211133.83元”的住院票据不是其院出具。
9、抓获经过：2014年11月3日，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接淮北市医疗工伤生育保险管理服务中心电话称骗取医疗保险的李思林出现在该单位，民警蒋勇、胡波赶到医疗服务中心将李思林传唤至相山分局。
10、扣押清单：2014年11月3日从李思林处扣押农行卡、工行卡、交行卡各一张及现金5400元。
11、银行转账凭证及说明：淮北市医保中心中国工商银行1305020109024900708账户于2014年12月24日收到李思林退赔款共计82800元。
12、刑事判决书：载明李思林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6年11月28日被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
13、报案材料：2014年11月3日淮北市医保中心报案称，李思林提供的于2013年5月10日至5月23日在阜外医院住院治疗冠状动脉硬化心脏病、陈旧性心肌梗死的报销材料，共计发生费用88797.58元，其中支付统筹基金65799.32元、救助基金2157.68元；提供的2013年8月12日至8月19日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腰椎管狭手术）住院报销材料发生费用163095.59元，救助基金支付103501.04元。以上报销数额共计171458.04元。经该中心电话回访和实地核查，以上两次住院均为虚假住院，提供的材料为虚假材料。
14、证人李某的证言：李思林共计在淮北市医保中心报销了三次，前两次该中心将报销的费用转到了李思林的个人账户。李思林将第三次在解放军总医院住院的报销材料交至该中心，其中心当时发现了医疗科报销费用的几份虚假材料。2014年10月份，医保中心工作人员到北京医院核实，发现李思林三次报销的住院材料均系伪造。李思林在第三次报销材料提交后约20余天给医疗科、结算科打电话，询问报销情况，说他的材料如果报不下来，就不报销了。当时医保中心已知他的材料系伪造，为稳住他就告诉他正在办理。2014年11月3日李思林到医保中心看报销的情况，领导让其稳住他，随即给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联系。其接待李思林时，李思林称要撤材料，其称撤材料要向领导汇报，让他到医疗科办公室等候，并由林某和刘某在大厅门口堵着，防止李思林逃跑，之后公安人员过来将李思林带走。
15、证人林某的证言：2014年11月3日，李某给其打电话说李思林来了，其到大厅带他到医疗科找李某。李思林询问了报销的情况，说报不了就撤回报销材料。因其单位已报过案，李某就稳住李思林说撤销要给领导汇报，让李思林等着。为防止他逃跑，其和分管医疗科的刘某在大厅门口守候。期间李思林要离开，刘某对他说撤回的材料正在给他找，让他再等一会，李思林又进去等候，直到公安人员到来。
16、证人王某振的证言：其在淮北市医保中心负责医保资料的审核。因李思林的报销材料有问题，其和同事到北京医院调查了李思林的医保材料。2014年10月底李思林打电话到其办公室询问，他的报销材料已提交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报销。其让李思林给相关科室打电话，李思林在电话中没有说要撤回报销材料的事。
17、证人刘某的证言：其系淮北市医保中心副主任，分管医保报销。李思林在将第三次报销材料提交后打了几次电话询问报销情况。2014年11月3日其接到李某电话得知李思林来了，其就安排林某通知公安机关。其和林某在大厅见到李思林，李思林对林某说要撤回报销材料，其和林某带李思林找李某，李某称撤销材料需要给领导汇报，让李思林等着。为了防止李思林逃跑，其和林某在大门口守候。期间李思林以需要复印身份证为由要离开，其对李思林说撤回报销材料不需要身份证，让他回去等着。
18、被告人李思林的供述：其用虚假的住院手续进行在淮北市医保中心报销过三次，最后一次未拿到钱。2013年6月份，其以虚假的阜外医院的住院手续和收费单据在淮北市社保局报销医疗保险6万余元，该款汇至其尾号为2743的交通银行账户。同年9月份，其以虚假的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的住院手续和收费单据在社保局报销的医疗保险，报了10余万元，该款也是汇到尾号为2743的交通银行账户上。2014年9月29日，其以虚假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301）的住院手续和收费单据在淮北市社保局报销的医疗保险，约21万余元，未报销成。2014年10月中旬，其曾打淮北市公安局的电话说其想投案，接电话的人知道其在北京，让其到北京市公安局投案，其一直没有去。其准备把最后这次报销的手续撤销后再去投案。其曾给李某打电话称其提交解放军总医院的报销材料是假的，要找李某要回来，其被抓当天是找李某要撤回材料的。李某打电话报案时其在门口听见了，其一直没走。李思林在一审庭审时供述其给李某打电话，李某说正在调查，结合第一、二次报销的时间，第三次报销时间太长了，其知道要露馅，就想中止犯罪。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思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虚假的住院病案及发票用于医疗保险金的报销，骗取医疗保险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李思林多次诈骗国家用于医疗保障的医疗款物，酌情予以从重处罚。李思林使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病历等材料骗取医疗保险金的过程中虽提出撤回报销材料，但李思林两次提出撤回报销材料均以未报销为前提，未能彻底放弃犯罪，其行为不属犯罪中止，应系犯罪未遂。李思林辩称其在案发前曾电话向公安机关报案，但电话报案后其并未向公安机关投案；其被抓获之日，其尚不能确定淮北市医保中心工作人员是否报案，且证人刘某、林某的证言表明期间其试图离开淮北市医保中心，被告人李思林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成立要件。李思林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时自愿认罪，且其能退缴部分违法所得，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李思林对被骗单位的被骗款项应予退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李思林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2、被告人李思林对淮北市医疗工伤生育保险管理服务中心被骗款八万八千六百五十八元零四分予以退赔。
李思林上诉提出：原判认定的第三起诈骗犯罪应系犯罪中止，原判认定系犯罪未遂不当。其具有自首情节，原判未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合法、有效。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思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虚假的住院病案及发票用于医疗保险金的报销，骗取医疗保险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李思林多次诈骗国家用于医疗保障的医疗款物，酌情从重处罚。对李思林提出原判认定的第三起诈骗犯罪系犯罪中止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李某的证言与上诉人的供述能够证实当时淮北市医保中心已知悉李思林提交的系虚假材料，为稳住李思林遂告知李思林正在办理中，李思林意识到无法完成第三次诈骗，后欲放弃犯罪，属于在实施犯罪过程中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故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思林虽提出其在案发前曾电话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其并未主动投案，不符合自首的条件，李思林关于其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李思林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时自愿认罪，且其能退缴部分违法所得，可对其从轻处罚。李思林对被骗单位的被骗款项应予退赔。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永广
审 判 员 柏 莉
代理审判员 朱 磊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颖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