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浙民申378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浙江玉环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市海山乡小青。
法定代表人：陈春琴，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以德、王琳，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玉环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玉环市玉城街道东城路*号。
法定代表人：吴才平，该市人民政府市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玉环市商务局。住所地：玉环市经济开发区科技大楼*座。
法定代表人：李振宇，该局局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玉环市财政局。住所地：玉环市玉城街道广陵路。
法定代表人：林仁斌，该局局长。
再审申请人浙江玉环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玉环市人民政府、玉环市商务局、玉环市财政局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10民终1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医药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错误判定转让双方对《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合同》的真实约定。本案《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合同》没有明确约定转让总价款是否包括土地划拨转让应交的出让金，属于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应当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二审法院已查明，根据台州市诚信不动产评估报告记载，该报告对地价的定义包含应补交的土地出让金，并且认定《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合同》的转让价格是基于该报告而形成的。在《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合同》没有相反约定的情况下，应参照评估报告书认定转让价款包含土地出让金。另一方面，2005年缴纳的五宗地土地出让金已经退回，虽然玉环市财政局主张是基于当时政策优惠免除的费用，但无证据证明当时有该优惠政策，也无证据证明何时已取消了该优惠政策。故不存在退回的土地出让金属政策优惠一说，该土地出让金系基于重复缴纳而退回。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可推定《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合同》转让价款包含土地出让金。本案中，医药公司提交的证据也足以证明转让合同价款包含土地出让金，故医药公司主张的款项存在重复缴纳的情形，依法应当予以退还。综上所述，虽然转让《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合同》条款没有明确约定土地出让金已包含于转让价款中，但作为《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合同》主要依据的评估报告已经明确写明评估价包含土地出让金，结合交易习惯，可以推定转让价款包含土地转让金。医药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玉环市人民政府答辩认为：（一）玉环市人民政府并非涉案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玉环市人民政府不享有合同的权利，也不承担合同义务，故玉环市人民政府主体不适格。（二）根据国家相关规定，土地出让收支由财政部门、国土资源管理等相关部门按照各自职责分工予以办理。玉环市人民政府作为县级人民政府，并不直接负责土地出让金收支事宜，故医药公司要求玉环市人民政府返还土地出让金缺乏法律依据。（三）医药公司称转让合同的转让价款已包含土地出让金。事实上转让合同中约定的价款并不包括土地出让金，本案不存在重复缴纳的情形。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医药公司的再审申请。
玉环市商务局答辩认为：（一）玉环市商务局的被告主体不适格。玉环市商务局不是《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由玉环县经济贸易局变更而来，故没有退还土地出让金的义务。（二）《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合同》第六条第二款已明确约定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的相关费用由医药公司承担，该相关费用显然包括了办理过户手续应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其次，即使该评估报告将地价定义包括补缴土地出让金在内的各种费用，但《土地价格评估报告》并非《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合同》的组成部分；最后，收取医药公司土地出让金系玉环市国土资源局，并非玉环市商务局，医药公司起诉要求玉环市商务局退还土地出让金显然缺乏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医药公司再审申请。
玉环市财政局答辩认为：（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判决正确。（1）本案属于企业产权转让合同纠纷，审理的主要依据应当是双方签订的合同。（2）房产和土地使用权过户，转让合同第六条第二款已作明确约定。据此，一、二审判决均驳回医药公司诉请正确。（二）医药公司以转让合同没有明确约定转让总价款是否包括土地划拨转让应当缴纳的土地出让金为由，认为转让合同就土地出让金补交问题属于约定不明，此主张不能成立。（1）转让合同虽然没有明确具体办理过户时需要承担的费用项目，但已明确写明办理房地产产权过户手续所涉的相关费用均由医药公司负担，而补交土地出让金是相关费用中的一项。且该费用是医药公司在办理过户手续时向玉环市国土资源局缴纳，理应在合同约定的相关费用之内，故不存在约定不明。（2）医药公司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合同所涉房地产并非只有这一处，其他各处房地产在办理过户手续时，医药公司均按玉环市国土资源局的要求补交土地出让金，之后再向玉环市人民政府申请优惠政策予以返还，而不是基于合同约定不明的理由要求被申请人合同出让方承担。（3）至于医药公司在缴纳土地出让金等费用后，现无法享有玉环市人民政府原定的优惠政策，是因医药公司就本案所涉两处土地出让金补缴后，在申请返还时该项优惠政策不符合国家有关土地出让金管理规定而取消，此不属于双方履行转让合同权利义务的范围。综上，一、二审判决正确，医药公司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2003年9月30日，医药公司占用的土地经台州市诚信不动产评估有限公司评定，八宗土地（不包含地上建筑物）评估价为：1282.78万元。评估报告中对地价定义为：含评估设定建筑面积配套设施费和行政划拨土地转让应补交的出让金等税费。2004年7月23日订立《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合同》。2009年9月4日，医药公司因办理坎门解放路61号地块的土地过户手续，向玉环县国土资源局缴纳了土地使用权出让金272700元。2014年11月28日，医药公司办理城中路34号、35地块过户手续，向玉环县国土资源局缴纳了土地出让金965577元，两处合计1238277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依照《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合同》约定，上述两处土地的转让价款是否包含了土地出让金。即医药公司向玉环县国土资源局缴纳的土地出让金272700元和965577元（合计1238277元）是否属于重复缴纳。对此，评析如下：
一、合同约定税费应由医药公司承担。2004年7月23日签订《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合同》第六条第二款明确载明：“医药公司在完成本合同规定的条款义务后，该企业的原有国有资产产权归医药公司所有，土地使用权归医药公司享有，出让方协助医药公司办理房地产权过户手续，相关费用由医药公司负担，医药公司享有转制企业房地产过户过程中的县政府规定的现行有关优惠政策”。故依照上述约定，办理土地过户手续时应当缴纳的各种相关费用，由医药公司负担，合同没有明确可以免除应缴纳的土地出让金。
二、法定职责和法定义务。《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合同》未明确可以免除医药公司应缴纳土地出让金的义务，原国有企业的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性质，改制后企业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土地出让金应当属于合同中约定的相关费用，应由医药公司负担，不存在土地出让金系重复缴纳问题。玉环县国土资源局收取的土地出让金272700元和965577元，并非基于本案讼争合同的约定，而是依法行使其行政职权，履行法定职责。医药公司作为改制企业享有土地的受益者，理应承担缴纳土地出让金的法定义务。
三、评估报告没有约束力。医药公司认为根据台州市诚信不动产评估报告，《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转让价款已经包含了土地出让金。但该评估报告并非《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合同》的组成部分，评估价格只是作为企业转让的价格参考，且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约定转让价款已经包含土地出让金，故该评估报告对出让方没有约束力。
四、合同转让价格没有确定包含土地出让金。《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格，虽然含有需补交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因素，但《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合同》没有对此作出区分，《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格应当是对整体资产估值得出的，即使转让价格高于资产的实际价值，也符合企业资产溢价交易的常情。
五、优惠政策的处理。涉案转让的其他土地出让金的返还，是基于当时改制企业可以享有的优惠政策，而非依据转让合同，与转让合同的权利义务无关。现因政策发生改变，有关优惠政策因故被废除取消，故政府无法按照原优惠政策给改制企业享有。同时，玉环县人民政府并非本案合同当事人，其也没有在合同中明确承诺给予具体的优惠政策。玉环县商务局、玉环县财政局也非优惠政策的制定人和实施人，且有关优惠政策的纠纷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故医药公司要求被申请人返还土地出让金没有法律依据，难以支持。
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医药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浙江玉环医药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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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李建宏
审判员 倪佳丽
审判员 颜晓杰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吕 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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