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59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张国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铭华，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莹莹，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强，男，198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郑州市中原区桐柏路街道办事处电厂南路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电厂南路2号院社区居民委员会。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娜，郑州市中原区桐柏路街道办事处电厂南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湘琳，河南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巧云，男，1983年4月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泽林，男，197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耀忠，男，197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培，男，198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三兴货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齐大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东阳，河南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强、陈巧云、张泽林、郭耀忠、陈小培、郑州三兴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兴货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豫0191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程莹莹，被上诉人牛强的诉讼代理人陈红娜、曹湘琳，被上诉人三兴货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冯东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巧云、张泽林、郭耀忠、陈小培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500000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陈巧云逃逸，属法律禁止行为，上诉人对逃逸免赔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在三责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牛强的母亲系在本次交通事故后死亡，其本人也是在本次交通事故后成立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应当有被扶养人生活费或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除以两人；3、本案驾驶员已受到刑事处罚，不应再判精神抚慰金。
牛强辩称：1、事故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有交强险和三责险，牛北平当场死亡，后被上诉人陈巧云逃逸，被上诉人陈巧云逃逸与牛北平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逃逸行为也没有给上诉人造成损失扩大，牛北平、牛强不是保险合同相对人，保险合同不能以约定方式排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不能对抗第三人，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其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2、被上诉人牛强与其母亲李文明一直有××，没有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需要牛北平抚养，本案被抚养人生活应予支持；3、本案因被上诉人陈巧云的肇事行为给牛北平近亲属牛强造成极大的身心打击，应当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兴货运公司辩称，逃逸不赔属于法律规定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生效，上诉人应当承担三责险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牛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巧云、张泽林、郭耀忠、陈小培、三兴货运公司、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赔偿原告730121.8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31日20时40分，在郑州市××科XXX立交桥南200米处，陈巧云驾驶豫Ａ×××××号重型自卸货车与步行的牛北平相撞，致使牛北平当场死亡，肇事后陈巧云驾车逃逸。经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认定，陈巧云负事故全部责任、牛北平无责任。2014年3月14日，牛北平妻子李文明在家中自然死亡，牛北平与李文明独生子牛强，即本案原告，出生于1983年10月7日。2014年8月27日，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4）中民特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宣告牛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郑州市中原区桐柏路街道办事处电厂南路社区居民委员会为牛强法定监护人。豫Ａ×××××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三兴货运公司，实际车主为陈小培、张泽林、郭耀忠，三人系合伙关系，陈巧云受陈小培、张泽林、郭耀忠雇佣，本案事故发生在陈巧云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豫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其中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2014年，在陈巧云涉嫌交通肇事罪一案中，原告曾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赔偿，后原告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对于原告的损失，应由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给原告。
对原告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陈巧云负事故全部责任，但因陈小培、郭耀忠、张泽林系陈巧云雇主，事故发生在陈巧云从事雇佣活动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原告超出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应当由陈小培、郭耀忠、张泽林承担赔偿责任。豫Ａ×××××号车在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陈小培、郭耀忠、张泽林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由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范围内直接赔偿给原告，仍不足部分，由陈小培、郭耀忠、张泽林承担。
原告请求三兴货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三兴货运公司作为豫Ａ×××××号车的挂靠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因此，三兴货运公司应当与陈小培、郭耀忠、张泽林一起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辩称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陈巧云肇事逃逸，保险公司不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提示了免责条款，故对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
原告在本次事故中所产生的各项合理损失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民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本案中，牛北平出生于1945年08月09日，2013年12月31日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其赔偿年限按照12年计算。因牛北平生前在郑州市居住，按照河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年计算，牛北平的死亡赔偿金为292697.4元（24391.45元/年×12年）。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人民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因此，依照河南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8804元/年计算，牛北平的丧葬费为19402元（38804元/年÷2）。3、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牛北平死亡，原告作为牛北平的近亲属，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合理性，予以支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酌定为5000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18周岁，被抚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本案中，原告死亡时，原告的儿子牛强户籍地为郑州市××电厂××路××号院5号楼41号，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牛强出生于1983年10月7日赔偿年限为20年，赔偿标准为上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5726.12元/年，原告牛北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14522.4元（15726.12元/年×20年）5、交通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牛北平当场死亡，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交通费损失的具体金额，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6、鉴定费：原告提交的票据系牛强进行精神病司法鉴定所支出费用，并非由于本次交通事故而产生的费用，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关联性，对原告的鉴定费损失，不予支持。
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为676621.8元，应当由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500000元。扣除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应当赔偿的610000元，原告的损失尚有66621.8元，应当由张泽林、郭耀忠、陈小培、三兴货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牛强610000元。二、被告陈小培、张泽林、郭耀忠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牛强66621.8元。三、被告郑州三兴货运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牛强对被告陈巧云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牛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01元，由原告牛强负担813元，由被告陈小培、张泽林、郭耀忠、郑州三兴货运有限公司负担10288元。（案件受理费缓交至本案执行前）。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陈巧云驾车发生事故后逃逸，属违法行为，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称根据其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逃逸属于三责险免赔事由，但其在诉讼中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故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被上诉人牛强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属于须由牛北平生前抚养的近亲属，且被上诉人牛强母亲也已死亡，一审判决根据本案案情，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关于一审判决对被抚养人生活费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三、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称被上诉人陈巧云已受到刑事处罚，不应再支持被上诉人牛强精神抚慰金，但刑事处罚不能替代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陈巧云的肇事行为致牛北平死亡，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牛强精神抚慰金5万元，合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斌
审判员 张林利
审判员 王明振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