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四终字第4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饶县广远鑫马海洋捕捞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丁庄镇西马楼村。
法定代表人：马占青，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贺强，山东黄公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柳清霞，山东黄公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海惠集团捕捞有限公司（原寿光市海惠捕捞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道口镇政府驻地。
法定代表人：李冠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孟义，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卜晓林，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饶县广远鑫马海洋捕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马公司）因与上诉人山东海惠集团捕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惠公司）船舶买卖合同燃油补贴权属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4）青海法海商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鑫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贺强、柳清霞，海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孟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马公司在一审诉称，2012年2月，鑫马公司购买海惠公司所属“鲁寿渔65203”渔船并完成船舶交付。2012年11月19日，双方签订《渔船买卖合同》，约定燃油补贴自签字之日起归鑫马公司所有。2013年11月13日，“鲁寿渔65203”渔船过户到鑫马公司名下，现为“鲁广渔62229”渔船。因海惠公司拒绝支付鑫马公司2012年发放的燃油补贴共计616968元，故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海惠公司支付鑫马公司燃油补贴款616968元，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和律师费由海惠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
2012年2月，海惠公司将其所属“鲁寿渔65203”渔船交付鑫马公司，并在山东省海洋与渔业监督检查总队寿光支队申请办理该渔船的所有权变更申请。2012年6月，鑫马公司向海惠公司支付130万元船款用于购买海惠公司所属“鲁寿渔65203”渔船。2012年11月19日，鑫马公司和海惠公司签订渔船买卖合同载明：甲方为海惠公司，乙方为广饶县丁庄镇西马楼村16号马占青，经协商，海惠公司自愿将“鲁寿渔65203”船卖给广饶县丁庄镇西马楼村16号马占青，价格为壹佰叁拾万元，随船携带所有物品归乙方，燃油补贴自签字之日起归乙方所有。本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生效。落款处甲方处有海惠公司和张志华印章，乙方处有鑫马公司和马占青印章及马占青的签字。
另查明，2009年4月7日颁发的“鲁寿渔5203”渔船登记证书登记号码为YD20L030139.08，该渔船与2013年11月13日山东省海洋与渔业监察总队寿光支队渔船所有权登记业务申请表中“鲁寿渔65203”原证书编号YD20L030139.08一致，系同一渔船。
寿光市2012年度渔业油价补助发放公示表（捕捞渔船）载明：制表单位为寿光市海洋与渔业局，船名为“鲁寿渔65203”，渔船所有人为寿光市海惠捕捞有限公司，补贴金额为616968元。
2005年3月21日，寿光市海惠捕捞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名称变更为山东海惠集团捕捞有限公司。2013年1月30日，山东海惠集团捕捞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冠庆变更为张志华，职务为执行董事。2013年10月25日，山东海惠集团捕捞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志华变更为李冠清，职务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马占青系鑫马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该公司董事长。2012年11月19日，马占青代表鑫马公司与海惠公司签订渔船买卖合同。2013年11月13日，“鲁寿渔65203”渔船船名变更为“鲁广渔62299”，船舶所有人为鑫马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
鑫马公司与海惠公司之间构成船舶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定承担相应的义务，同时享有相应的权利。鑫马公司作为买受人已按约定履行了支付130万元船款的义务，即取得向海惠公司索要双方约定的自合同签订之日2012年11月19日起以后的涉案燃油补贴款80913.60元的权利（涉案“鲁寿渔65203”渔船2012年度燃油补贴款为616968元，2012年全年共计366天，折算每日燃油补贴款为1685.70元，自2012年11月19至2012年12月31日共计48天，合计燃油补贴款共计80913.60元）。鑫马公司主张的超出双方合同约定的燃油款项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海惠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当按约定向鑫马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因海惠公司在法定的答辩期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支付过上述款项，因此，鑫马公司向海惠公司索要上述燃油补贴款的主张，应予支持。
鑫马公司在本案中请求判令海惠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用，因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支出该项费用，且该费用并非诉讼的必须支出项目，对此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海惠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鑫马公司支付燃油补贴款80913.60元；二、驳回鑫马公司对海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970元，由鑫马公司负担8674元，海惠公司负担1296元。诉讼保全费3602元，由海惠公司负担。
上诉人鑫马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1、“鲁寿渔65203”渔船2012年度的全部燃油补贴款应由鑫马公司所有。鑫马公司和海惠公司签订的渔船买卖合同约定，燃油补贴自签字之日起归鑫马公司所有，意思是签字之日起发放的燃油补贴悉数归鑫马公司，无论该燃油补贴是2012年度的还是2013年度的。双方作为渔业捕捞公司均熟知燃油补贴款采取的是本年度的燃油补贴款下一年发放，即2012年度的燃油补贴款应该是2013年下半年发放领取。2012年2月“鲁寿渔65203”渔船已经交由鑫马公司经营，根据《渔业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燃油补贴应发放给实际从事生产的鑫马公司。因此，“鲁寿渔65203”渔船2012年度的燃油补贴款应全部归鑫马公司所有。2、一审法院计算的每日燃油补贴款数额有误。退一步讲，即使法院最终认定鑫马公司只能获得2012年11月19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的燃油补贴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禁渔期等规定，“鲁寿渔65203”渔船2012年休渔期间为2012年6月1日至9月1日，共计92天，由于休渔期不会使用燃油，不会产生燃油补贴，在计算时应扣除92天休渔期，全年可作业时间为274天，当年度的燃油补贴款为616968元，折算每日燃油补贴款为2251.7元，48天合计款项为108081.6元。综上，鑫马公司应取得2012年全年的燃油补贴款，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海惠公司向鑫马公司支付燃油补贴款616968元，诉讼费全部由海惠公司负担。
海惠公司针对鑫马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鑫马公司提交的2012年11月19日《渔船买卖合同》不具有真实性。该合同公章并非海惠公司公章，印鉴亦并非张志华的真实印鉴。2、鑫马公司和海惠公司2013年2月26日签订的《海洋捕捞渔船买卖合同》约定2013年度以前的燃油补贴归海惠公司所有。即使《渔船买卖合同》是真实的，因《海洋捕捞渔船买卖合同》签订时间在后，应执行变更后的合同。3、涉案船舶的交付时间为2013年1月26日，而非2012年春。《海洋捕捞渔船买卖合同》对船舶交付时间作出明确约定，鑫马公司主张2012年春天交付，没有依据。
上诉人海惠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对案件不具有管辖权。海惠公司与鑫马公司2012年签订的合同约定由寿光市人民法院管辖，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2月26日签订了《海洋捕捞渔船买卖合同》，合同约定2012年柴油补贴属于海惠公司；2012年11月19日签订的渔船买卖合同，有张志华个人印章，而张志华此时并非鑫马公司法定代表人，亦无特别授权；鑫马公司未提供支付船款130万元的证据，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鑫马公司对海惠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鑫马公司负担。
鑫马公司针对海惠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青岛海事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合同约定“提交寿光市人民法院按我国有关法律进行仲裁”是无效的，本案系船舶买卖合同纠纷，属于海事法院专门管辖。海惠公司未在一审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二审提出没有法律依据。2、档案存放于山东省海洋与渔业监督监察总队寿光支队落款为2012年11月19日的《渔船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应作为定案依据。3、2012年度燃油补贴应依法归鑫马公司所有。鑫马公司提交的《渔船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2年11月19日，海惠公司提交的《海洋捕捞渔船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3年2月26日，办理船舶过户时间是2013年11月，办理过户时提交给登记机关备案的合同为《渔船买卖合同》，双方共同提交该合同办理登记的行为，是对该合同真实性、效力性的认可，该合同具有更高的效力。退一步讲，即使《海洋捕捞渔船买卖合同》是在鑫马公司对该合同内容不清楚的情况下盖章的，也应综合考量，确定2012年度燃油的归属。4、鑫马公司已向海惠公司支付了船舶价款并且船舶已完成过户手续。综上，鑫马公司提供的《渔船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双方的权利义务应按该份合同确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海惠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法院查明：
二审庭审中，海惠公司向本院提交4份证据，一是山东省农村信用社印鉴卡片，证明张志华的印鉴在2013年7月10日开始启用。二是2012年双方签订的合同一份，证明合同约定了管辖法院即寿光市人民法院，双方就涉案船舶的买卖达成意向，但没有对船舶价款、款项支付、渔船交割等事项做出约定。三是2013年2月26日双方签订的《海洋捕捞渔船买卖合同》，证明双方对2013年度及以前的燃油补助归属进行约定。四是2013年11月1日协议书一份，证明该协议进一步明确海惠公司和鑫马公司2013年2月26日签订的渔船买卖合同，该合同除了本案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外，第三方荣成市隆海渔业公司和证明人张强签字确认。因此，可以认定2013年2月26日《海洋捕捞渔船买卖合同》的真实性。
鑫马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关于证据一，对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没有银行的印章，不能证明该卡片来自于山东省农村信用社。关于证据二，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关于证据三，对其真实性不能确定，退一步讲，即使该合同是真实的，对该合同第五条的理解应结合鑫马公司提供的渔船买卖合同及海惠公司提供的2012年合同综合考虑。第五条记载的当年度未予发放的油价补助金并非鑫马公司诉称的2012年度的燃油补贴，其所指的是2011年度的燃油补贴，因为双方在2012年已经签订合同确定购买渔船，双方在2012年11月19日签订渔船买卖合同时，已经约定自签字之日起燃油补贴归鑫马公司所有，而2011年度的燃油补贴在签订该合同之后发放的。关于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协议内容确定渔船手续变更事宜，不涉及补贴的归属，与本案无关。
二审中，鑫马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海惠公司提交的2013年2月26日《海洋捕捞渔船买卖合同》中“广饶县广远鑫马海洋捕捞有限公司”的印章及马占青签字的真实性予以鉴定。本院经研究照准了鑫马公司的鉴定申请，并通过本院技术室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7月28日出具了法大（2015）物鉴字第190号、法大（2015）物鉴字第191号鉴定文书，鉴定结论为：检材落款“乙方：”处的“马占青”签名与样本中的“马占青”签名是同一人书写。检材落款“乙方：”处的“广饶县广远鑫马海洋捕捞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中的“广饶县广远鑫马海洋捕捞有限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本院对上述鉴定文书向鑫马公司和海惠公司进行送达，两公司对鉴定文书没有异议。
本院对对海惠公司二审提交的4份证据认证如下：鑫马公司对海惠公司提交的2012年合同和2013年11月1日协议书没有异议，本院认定其证明力。2013年2月26日《海洋捕捞渔船买卖合同》中“马占青”签名和“广饶县广远鑫马海洋捕捞有限公司”印文经鉴定是真实的，本院亦认定该份证据的证明力。关于山东省农村信用社印鉴卡片，只能证明张志华印鉴在山东省农村信用社的启用时间，不能证明张志华从2013年7月10日开始启用其个人印鉴签订合同，故该证据对被证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综上，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2年海惠公司和鑫马公司签订一份合同，约定，海惠公司负责将“鲁寿渔5203”船的手续过户到鑫马公司名下，鑫马公司必须将“鲁广渔2299”船的建造证手续的所有权属海惠公司所有；并约定“在本合同的解释和履行中如发生纠纷，原则上由双方协商解决，若协商未能达成一致，则提交寿光市人民法院按我国的有关法律进行仲裁。”
2013年2月26日，海惠公司与鑫马公司签订《海洋捕捞渔船买卖合同》，约定海惠公司自愿将渔船“鲁寿渔65203”卖于鑫马公司，渔船总价款300万元，鑫马公司以现金支付。渔船于2013年1月26日，在石岛中心渔港由海惠公司交付给鑫马公司。渔船当年度未予发放的油价补助资金，经协商归海惠公司所有，自签订合同后2013年柴油补贴归鑫马公司。
2013年11月1日，海惠公司、鑫马公司、荣成市隆海渔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海惠公司于2013年2月26日与鑫马公司签订渔船买卖合同，海惠公司将其所有的“鲁寿渔65203”船卖于鑫马公司，价格300万元，鑫马公司付款方式为，现金100万元，鑫马公司原有的“鲁广渔2299”渔船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鲁）船网（2012）Y-100331号交付海惠公司折价200万元。该协议书其他内容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事实。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
本院认为：
本案系船舶买卖合同燃油补贴权属纠纷，根据两方上诉人海惠公司和鑫马公司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青岛海事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涉案争议的“鲁寿渔65203”船舶2012年发生的燃油补贴款是否属于鑫马公司。
关于青岛海事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本案系船舶买卖合同燃油补贴权属纠纷，属于青岛海事法院专门管辖的案件，即使海惠公司和鑫马公司签订的2012年合同约定了“合同履行中发生纠纷时，提交寿光市人民法院进行仲裁”，但该约定违反了专门管辖的法律规定，故青岛海事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
关于涉案争议的2012年“鲁寿渔65203”船舶发生的燃油补贴款是否属于鑫马公司。从一、二审鑫马公司和海惠公司提交的证据分析，与涉案船舶“鲁寿渔65203”交易及涉及燃油补贴归属的合同有四份，即2012年合同、2012年11月19日《渔船买卖合同》，2013年2月26日《海洋捕捞渔船买卖合同》和2013年11月1日协议书。2012年合同仅就船舶交易意向达成了协议，并未具体约定交易价格，船舶交付等内容；2012年11月19日《渔船买卖合同》约定了船舶转让价款及燃油补贴的归属，但2013年2月26日《海洋捕捞渔船买卖合同》对船舶转让价款和燃油补贴归属做出了不同于2012年11月19日《渔船买卖合同》的约定。即使2012年11月19日《渔船买卖合同》为渔船登记机关备案的合同，因2013年2月26日《海洋捕捞渔船买卖合同》签订时间晚于2012年11月19日《渔船买卖合同》，本院认为2013年2月26日《海洋捕捞渔船买卖合同》是对2012年11月19日《渔船买卖合同》的变更，应以2013年2月26日《海洋捕捞渔船买卖合同》的约定判断燃油补贴的归属。2013年2月26日《海洋捕捞渔船买卖合同》第五条约定，渔船当年度未予发放的油价补助资金，经协商归海惠公司所有，自签订合同后2013年柴油补贴归鑫马公司。由此可见，2013年2月26日签订合同时未予发放的2012年燃油补贴应属于海惠公司。鑫马公司主张该条约定的未予发放的燃油补贴指的是2011年度的燃油补贴，因2011年的船舶所有权仍属于海惠公司，2011年燃油补贴与鑫马公司无关，海惠公司和鑫马公司无需就2011年度燃油补贴作出约定，故鑫马公司关于第五条约定的燃油补贴为2011年度的燃油补贴的主张不成立。关于船舶交付时间，鑫马公司认为，2012年1月在石岛交付，鑫马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海惠公司不予认可，相反，海惠公司提交的2013年2月26日《海洋捕捞渔船买卖合同》第三条约定渔船于2013年1月26日在石岛中心渔港交付给鑫马公司，因此对鑫马公司主张的该船舶交付时间，本院不予认可。鑫马公司依据2012年1月交付船舶从而认为涉案渔船2012年度的燃油补贴款应全部归鑫马公司所有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因海惠公司二审提交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上诉人海惠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鑫马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广饶县广远鑫马海洋捕捞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9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70元，均由广饶县广远鑫马海洋捕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洁
审 判 员 赵 童
代理审判员 冯玉菡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