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高新刑初字第89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甲，男，1992年5月18日出生于河北省隆化县，汉族，大学文化。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同年5月3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肖亮斌、徐建荣，江西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某，男，1995年8月10日出生于吉林省长春市，汉族，大学文化。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同年5月30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吴某某，男，1994年3月27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达斡尔族，大学文化。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同年5月30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朱某某，男，1992年10月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汉族，大学文化。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陈某某，男，1994年5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惠民县，汉族，大学文化。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刘某甲，男，1992年10月19日出生于安徽省濉溪县，汉族，大学文化。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4月16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宋某某，男，1992年3月16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化德县，汉族，大学文化。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取保候审。
邹铸仁，江西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方某某，女，1993年9月29日出生于河北省隆化县，汉族，大学文化。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取保候审。
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高新检公诉刑诉（2014）1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张某某、吴某某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朱某某、陈某某、刘某甲、宋某某、方某某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邓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徐建荣、被告人宋某某及其辩护人邹铸仁、被告人张某某、吴某某、朱某某、陈某某、刘某甲、方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3月15日23时许，被告人李某甲、张某某、吴某某、朱某某、方某某、陈某某、宋某某、刘某甲、姜某某（另案处理）、毛某某（另案处理）等人在本市高新区某KTV门口与被害人穆某等人发生纠纷，随即双方分别纠集10多人斗殴。之后，李某甲等人认为吃了亏，一致同意要再打回去。李某甲便让方某某、陈某某、宋某某到其住处取来2把斧头和1把砍刀，由李某甲和张某某各持1把斧头，吴某某持1把砍刀，毛某某、朱某某均手持砖头，与陈某某、宋某某、刘某甲、姜某某等人一同冲上楼，并在二楼门口的楼梯间遇到正在下楼的穆某、刘某乙，朱某某便上前推搡穆某，后朝其胯下踢了一脚，李某甲、张某某、吴某某上前砍伤穆某（经鉴定为重伤二级），刘某甲也朝穆某身上踢了几脚。刘某乙见状逃跑，陈某某下楼追，方某某也一起追，但未果。此时KTV楼上有人大喊，李某甲等人便逃跑，另一被害人范某某下楼追击时被李某甲返身用斧头将其头部砍伤（经鉴定为轻伤二级）。
认定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被害人穆某、范某某的陈述；证人刘某乙、胡某某、杨某某、狄某某、付某某、邓某某、樊某某、黄某某、何某某、周某某、李某乙、王某甲、刘某乙、王某乙、周某某、姜某某、毛某某的证言；监控视频资料；辨认笔录；作案工具提取笔录及刑事照片；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户籍材料及归案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李某甲、吴某某、张某某在聚众斗殴过程中持械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某某、陈某某、刘某甲、宋某某、方某某伙同李某甲、吴某某、张某某聚众斗殴，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甲、吴某某、张某某同时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之情节；被告人朱某某、陈某某、刘某甲、宋某某、方某某同时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之情节。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甲、吴某某、张某某、朱某某、陈某某、刘某甲、宋某某、方某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均无异议，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李某甲的辩护人提出：1、李某甲具有自首情节；2、本案系激情犯罪，李某甲属初犯、偶犯；3、李某甲等人已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有悔罪表现。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属聚众斗殴犯罪，被害人一方存在过错；2、宋某某属初犯、偶犯；3、宋某某具有自首情节；4、宋某某等人已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有悔罪表现。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5日晚，被告人李某甲、张某某、吴某某、朱某某、陈某某、刘某甲、宋某某、方某某、姜某某（另案处理）、毛某某（另案处理）等人在本市高新区某KTV唱歌。当晚23时许，在该KTV另一包厢唱歌的被害人穆某等人因在过道内撞到了被告人吴某某，双方发生冲突，随即在各自包厢内唱歌的人员参与进来，相互扭打到一起。双方分开后，李某甲、张某某、吴某某等人认为吃了亏，一致同意要再打回去，李某甲遂让方某某、陈某某、宋某某到其住处取来2把斧头和1把砍刀，后由李某甲和张某某各持1把斧头，吴某某持1把砍刀，朱某某、毛某某持砖头，同刘某甲、陈某某、宋某某、姜某某等人一同冲上楼，并在二楼门口的楼梯间遇到正在下楼的穆某、刘某乙等人，朱某某上前推搡穆某，向其踢了一脚，李某甲、张某某、吴某某上前砍伤穆某（经鉴定为重伤二级），刘某甲也朝穆某身上踢了几脚。刘某乙见状逃跑，陈某某下楼和方某某一起追刘某乙，但未追上。此时，KTV楼上有人大喊，李某甲等人便一起逃跑，被害人范某某下楼追击时被李某甲返身用斧头将其头部砍伤（经鉴定为轻伤二级）。
2014年3月21日，李某甲、张某某、吴某某、朱某某、陈某某、宋某某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同月24日，方某某、刘某甲主动到案接受调查。案发后，李某甲、张某某、吴某某、朱某某、陈某某、刘某甲、宋某某、方某某、姜某某、毛某某在江西科技学院的主持下与被害人穆某、范某某达成了和解协议，赔偿了经济损失，并取得二被害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的，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穆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3月15日晚，他和樊某某、胡某某在某KTV上楼时，有一个穿黑色衣服的人一直望着他们，他问对方想干嘛，对方就冲过来打他，他就还手，后来两边都有人加入，双方互相打了一会儿，停手后他到唱歌的包厢叫大家走，然后他和刘某乙带头下楼，刚走到二楼，一群人就冲上来打他，他被人用斧头砍倒在地，后来就昏迷了。
2、被害人范某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3月15日晚，他请朋友在高新区某KTV唱歌，后来他朋友穆某和别人发生了矛盾，两边人打了起来。打完架后，他们回到包厢，各自拿了东西离开，穆某走在前面，等他快走出KTV门口时，听付某某说穆某被打了，他冲出去看到穆某在二楼楼梯间被人围着打，身上都是血，那些人看到他们过来就一起跑掉了。他跟在后面追打那些人，当追到KTV马路对面时，他摔了一跤，并随手捡起一块砖头，等他准备起来时，有个人朝其头部砍了一下，他就被砍倒了。
3、证人刘某乙、胡某某、狄某某、付某某、邓某某、樊某某、黄某某、何某某、李某乙、刘某乙、王某甲、周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15日晚，穆某在某KTV过道和一个人发生碰撞，打了起来，后来两边都来了人参与打斗，对方还有人拿酒瓶过来打，这样打了一两分钟，两边就停手了，他们回到包厢拿东西准备走，当走到二楼楼梯间时，一伙人冲上来，持斧头和刀将穆某砍伤，范某某在追的过程中也被对方砍伤。
4、证人杨某某、姜某某、毛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15日晚，因有人在某KTV过道撞到了吴亚俊，双方继而发生口角，并对打起来，之后双方都有人加入打斗。停手后，李某甲、张某某、吴某某、朱某某、陈某某、刘某甲、宋某某等人就下了楼，并说咽不下这口气，都说要打回去，李某甲叫方某某、陈某某、宋某某回去拿东西，之后李某甲、张某某持斧头、吴某某持刀带着在场的其他男生一起冲上楼将对方一人砍伤，后来李某甲还将追打他的一人砍伤。
5、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15日晚，他在监控视频中看到三楼出口的地方有人打架，就马上出去拖架，当时双方都有好几个人在互相用手打架，场面比较混乱，他和其他工作人员把双方拖开后，发现打架双方是999包厢和666包厢里的人。没过多久，双方又在三楼和二楼楼梯间打了起来，还有人持啤酒瓶在打，也被他们拖开了，双方就各自回了包厢。又过了一会儿，他听到楼下有很大的嘈杂声，就立即下楼，看到二楼有一滩血，一个男的背着一个全身是血的人跑出去了。
6、证人周某某、张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15日晚，999包厢和666包厢里的人发生打斗，999包厢那边的人还拿了洒瓶打，停手后两边的人就都下楼走了，之后666包厢里的一个人全身是血倒在二楼楼梯间。
7、辨认笔录，证实周某某辨认出刘某甲是案发当晚在999包厢里唱歌的人；张某某辨认出李某甲、刘某甲是999包厢里参与打架的人。
8、监控视频资料，证实案发当天打架过程。
9、作案工具提取笔录及刑事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吴某某的同学处扣押砍刀一把。
10、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穆某左枕部、左腋下、左肩胛、左臀部、左上臂、左肘皮肤裂创，左下肺破裂，膈肌破裂，其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被害人范某某右侧额骨骨折，其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11、刑事和解协议、谅解书，证实八被告人与被害人穆某、范某某达成了和解协议，赔偿了经济损失，并取得二被害人的谅解。
12、八被告人的户籍材料、江西科技学院出具的证明，证实八被告人均系江西科技学院学生，均为成年人，无前科劣迹。
13、归案情况说明，证实八被告人在案发后均系主动到案。
14、被告人李某甲、张某某、吴某某、朱某某、陈某某、刘某甲、宋某某、方某某的供述，八被告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均供认不讳。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吴某某、张某某等八人在聚众斗殴过程中持械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属在聚众斗殴行为中致人重伤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将持械的李某甲、吴某某、张某某三人转化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其余五被告人以聚众斗殴罪定性。经查：第一，从客观方面看，打架双方无明显“聚众”行为。李某甲一方和穆某一方在打架前均是在KTV各自包厢内唱歌的学生，纵观全案事实，打架行为可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穆某等人在过道内撞到吴某某后，双方一言不合，拳脚相加，此后双方均有学生自发加入打斗，尽管在此期间李某甲一方有人持啤酒瓶斗殴，但均没有造成明显伤害，便各自停手；第二阶段是李某甲一方停手后认为吃了亏，在楼下商量，并一致同意要再打回去，李某甲遂让方某某、陈某某、宋某某取来2把斧头和1把砍刀，后由李某甲、张某某、吴某某持械带着朱某某、刘某甲、陈某某、宋某某、姜某某等人一同冲上楼，在二楼门口的楼梯间将穆某砍伤，范某某在反击过程中被李某甲砍伤。第一阶段属缺乏明确纠集行为的临时起意斗殴，如果没有出现第二阶段的情况，斗殴双方应属情节显著轻微；第二阶段李某甲等人在商议后，有了“报复”的心理和明确的攻击目标，而穆某一方则完全没有继续斗殴的准备和行为。综上，无论是第一阶段还是第二阶段，斗殴双方均为当时在KTV唱歌的学生，加入打斗是出于同乡、朋友之间的仗义之举，才主动参与到双方的互殴之中，故相互之间缺乏聚众的犯意联络和呼应，此外，双方更无任何一方有邀集未在KTV消费的人或其他社会人员参与斗殴的“聚众”行为。第二，从主观方面看，李某甲等人持械攻击穆某是出于报复心理，而不是抱着公然藐视社会法规和公德的心态。本案虽然发生在KTV这样的公众场所，但该场所是双方矛盾产生之地，也是最终致伤之地，从双方没有另约时间、地点的情况可以认定，打架双方均没有逞强斗狠、称霸一方的流氓动机。综上，李某甲、张某某、吴某某、朱某某、刘某甲、陈某某、宋某某、方某某八被告人基于报复心理，伤害穆某、范某某身体，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应全案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张某某、吴某某、朱某某、陈某某、刘某甲、宋某某、方某某伙同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甲、张某某、吴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指控朱某某、陈某某、刘某甲、宋某某、方某某犯聚众斗殴罪的罪名不能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某甲、张某某、吴某某持械直接致被害人损伤，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朱某某、陈某某、刘某甲、宋某某、方某某起次要作用，属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八被告人在犯罪以后能够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八被告人在案发后能够积极赔偿二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其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李某甲、宋某某属初犯、偶犯，具有自首情节，并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吴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朱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被告人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被告人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七、被告人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八、被告人方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 国
人民陪审员 刘西顺
人民陪审员 闵银根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邓乐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