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东中法刑一终字第175号
原公诉机关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永文。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7月1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上桥）。
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姚永文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2015）东一法刑初字第27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永文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阅卷后经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姚永文与被害人黎某是夫妻关系，与被害人姚某是父子关系，共同居住在东莞市企石镇深巷第四村民小组54号房屋，还有姚某的三名未成年子女居住在上述房屋。多年前，姚永文怀疑妻子黎某有外遇，儿子姚某非亲生，姚永文一直怀恨在心，对家人打骂，产生很深矛盾。后姚永文产生用放煤气，点燃汽油的方式与家人同归于尽的念头。2014年7月15日，姚永文怀疑黎某、姚某要私自出租铺位，姚永文遂实施作案。7月16日2时许，姚永文准备了八罐煤气、一个烟花炮、一把烟花束、一罐汽油，其中姚永文将五罐煤气瓶放在一楼不同位置，将一罐煤气瓶放在二楼至三楼转角位，将两罐煤气瓶放在三楼位置，将烟花放在三楼楼梯口，将汽油放在三楼大厅，趁家人熟睡之际，姚永文打开其中四瓶煤气，后由于姚永文喝酒导致睡觉而未点燃汽油。当日7时许，黎某等人发现屋内有煤气味，于是关闭煤气瓶并打电话报警，民警到场将姚永文抓获归案。经鉴定，姚永文在案发时患“偏执型分裂症”，处于发病期，姚永文对本案案发行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一）勘验、检查笔录
由东莞市公安局企石分局作出的，企公（刑）勘（2014）020213号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企石镇深巷村第四村民小组54号住宅。公安人员在住宅一楼、二楼往三楼楼梯转折处、三楼均发现有煤气罐，在三楼发现有烟花炮及烟花束、汽油罐。公安人员在现场提取煤气罐8个、烟花炮1个、烟花束1把、汽油罐1个、指纹1枚。
（二）鉴定意见
1、由东莞市新涌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作出的，莞新医鉴定所（2014）精鉴字第3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姚永文在案发时患“偏执型分裂症”，处于发病期；姚永文对本案案发行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由广东链信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广链信司鉴所（2011）物鉴字第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姚永文、黎某与姚某具有生物学上的亲子关系。
（三）书证
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姚永文系被动归案，无自首、立功情节。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姚永文的身份情况，其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3、扣押物品清单、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扣押煤汽罐、汽油罐等物证。
（四）物证
煤气罐、烟花束、汽油罐等：系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的涉案物品。
（五）证人证言
姚金钱的证言：我是东莞市企石镇深巷村的治保主任。2014年7月16日7时10分许，我村村民姚永文的儿子来到治保会说他家漏煤气了，于是我就去到他家深巷村第四村民小组54号查看。当时我闻到很浓烈的煤气味道，也听到嘶嘶的煤气泄漏声，家里的门窗都关着的。后来我在一楼楼梯口处、一楼车库的汽车后备箱及副驾处共关掉了三瓶煤气，之后还发现姚永文的老婆在二楼、姚永文本人在三楼睡觉，我就叫他们起床下楼来。我问姚永文怎么回事，他说就是煤气泄漏，但我说这么多瓶煤气一起泄漏，不可能这么巧，姚永文就不说话了，后来派出所的民警就到场了。
（六）被害人陈述
1、姚某的陈述：2014年7月16日7时许，我在家里睡觉醒来，发现二楼有煤气的味道，而且在三楼楼梯间放了一瓶煤气，当时那瓶煤气是开的，后来被我妈关了。我就走到一楼去，发现一楼也是有煤气的味道，且比二楼的浓度还大。我发现一楼的车库还有一瓶煤气放在我家汽车车头前面的门后面，这瓶煤气当时也是打开的，我就赶紧去关掉。当时我以为没有煤气瓶漏气了，就出去门口打电话给警务区。我怀疑那些煤气瓶是我爸打开的，他想杀死我们一家人。我爸和家里人的关系不好，性格偏执，人比较怪。他一直怀疑我妈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认为我不是他亲生的，常常和我妈吵架，所以才做出这么严重的行为。
2、黎某的陈述：证实其于2014年7月16日凌晨及早上发现家里有煤气味，并无故多了若干个煤气瓶，其余情况与姚某的陈述基本一致。
（七）被告人的供述
被告人姚永文供述：我和妻子黎某、儿子姚某、二个孙女、一个孙子居住在东莞市企石镇深巷村第四村民小组54号住宅。该住宅是一栋三层高的楼房，一楼是大厅及我儿子开的一间电脑店，二楼是我妻子、儿子、儿媳及孙儿们住的，我一个人住在三楼。我妻子在结婚后就在外面乱男女关系，因此我认为我儿子也不是我亲生的，我一直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感到很憋气，所以跟他们的关系很差。我一直在想怎么办，很久以前就想自己去死，也要他们跟着我去死，但我一直下不了手。2014年7月15日上午，我无意中听到妻子和儿子商量把住宅一楼的铺位租出去的事，就想到他们不问我就私自租出去，租金就肯定由他们拿了。这样我的火气就来了，就决定跟他们同归于尽。我于7月15日下午驾车到惠州市博罗县龙溪镇陈屋村附近买回两瓶煤气，再从汽车里把汽油抽出来装进一个汽油罐里，找来了一些我在过年前购买的烟花准备作案。除了当天买回的两瓶煤气，家里还有三瓶我几个月前买回的煤气，三瓶几年前买回来的煤气，共八瓶。7月16日凌晨2时许，等我妻儿他们睡觉之后，我从三楼下来，打开了汽车的两瓶、车头对着的房间内的一瓶、三楼房间内的一瓶，共四瓶煤气，之后我把一楼、三楼的门窗都关掉，想用煤气把他们熏死。打开了四瓶煤气之后，我打算过一会儿再去倒汽油及点烟花，但我想到这样的话全家人都会死得很惨的，心里有些胆怯，不断挣扎着，就一边想一边喝酒，过了一会就睡着了。9时30分许，有警察来到我家，在三楼将正在睡觉的我叫醒并跟他们下楼，我承认了打开煤气瓶放煤气的事，接着就被拘传回派出所。
指认笔录：被告人姚永文指认出其作案现场及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的煤气瓶、汽油罐、烟花等涉案物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姚永文无视国法，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姚永文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予以确认。鉴于被告人姚永文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属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姚永文案发时患“偏执型分裂症”，处于发病期，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姚永文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姚永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上诉人姚永文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其因喝酒导致睡觉而未点燃汽油有误，其在侦查阶段称是因为怕家人死得惨，在犹豫过程中一边想一边喝酒，后来睡着了就没有点燃汽油，侦查阶段的笔录可看出其主观恶性小；原审判决未考虑本案起因于家庭矛盾、被害人对其作出谅解等情节，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姚永文所提的意见，经查，（1）姚永文在一审庭审时当庭表示认罪并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认可；其在侦查阶段确曾供述其因害怕后果严重而内心犹豫，没有去点燃汽油和烟花，但其在此过程中边想边喝酒，后来睡着而没有进一步作案。故原审判决认定其因喝酒导致睡觉而未点燃汽油并无不当。姚永文无故猜疑其妻作风不正，纠纷本应局限于夫妻之间，姚却将矛头指向其他无辜的家庭成员，要家人与其同归于尽，其供述内心犹豫是因害怕后果的严重，且其首先想到的作案方式是用煤气将家人毒死，并已实施完毕，其内心犹豫没有点火并不改其主观恶性大的事实，不足以据此对其从轻处罚。（2）原审阶段的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中有提及本案系由家庭纠纷而引发，原审判决量刑对此已予考虑。关于被害人对姚永文作出谅解的情节，经查阅原审开庭笔录，笔录仅显示被害人黎某、姚某到庭旁听，并未表示对姚永文作出谅解。现阶段也没有证据证实黎某等被害人曾向原审法院出具过谅解书。故姚永文提出原审判决量刑时没有考虑本案起因及家属谅解等情节而量刑过重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姚永文无视国法，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姚永文已着手实施故意杀人行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属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姚永文作案时患“偏执型分裂症”，处于发病期，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减轻处罚。姚永文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姚永文提出的上诉意见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黎梓材
代理审判员 陈水明
代理审判员 胡炳辉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