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终33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镇雄县永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母享镇堰沟村。法定代表人：刘宗波，该公司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小华，湖北云开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彦，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覃培兵，男，1962年10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长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凡尘，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娟，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曹宏钰，男，196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现在宜宾监狱服刑。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北宏远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长阳县龙舟坪镇龙舟大道*号。法定代表人：曹宏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书群，该公司员工。镇雄县永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公司）因与覃培兵、曹宏钰、湖北宏远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鄂民一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小华、杨新彦，覃培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亦凡，宏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书群到庭参加诉讼，曹宏钰因在监狱服刑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泰公司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或者撤销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鄂民一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覃培兵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为：一、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柯奕帆只是在诉讼中为永泰公司领取过相关材料，却在文书中被列为曹宏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属重大程序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覃培兵并无经济实力，在无实质性担保的巨大风险下短期内出借近亿元的资金，且有大量现金交易，不合常理；交易中大量钱款未打入永泰公司账户，亦不合常理。一审未认真审查覃培兵资金来源及相关系列往来账的真实性，轻率认定出借资金来源和交易合法，特别是2482万元现金交易，未做调查核实，也未要求覃培兵提供取款凭证，仅凭曹宏钰单方认可即采信。一审错误适用举证责任分配，永泰煤矿已对《借款合同》上镇雄县永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结论是与永泰公司留存印模不一致，且一审中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曹宏钰另案私刻镇雄县永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印章。故《借款合同》不应认定。三、一审违反先刑后民原则。一审已查明曹宏钰因集资诈骗犯罪被公安羁押，结合本案证据和公章的真实性都无法确认等客观事实，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法院径行判决，损害永泰公司利益。覃培兵答辩称：一、《借款合同》上有出借人签名、借款人公章和借款人法定代表人曹宏钰亲笔签名，永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曹宏钰的代理人一审已经认可永泰煤矿经营期间启用两套印章，永泰煤矿对两套印章均认可。《借款合同》上永泰公司公章真实，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对永泰煤矿有法律约束力。二、覃培兵已经依约支付借款。永泰公司主张覃培兵支付行为不合常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庭审中覃培兵提交了银行流水，证明了其支付能力。三、本借款人为企业法人，与曹宏钰个人所涉集资诈骗犯罪无关。宏远公司答辩称：宏远公司管理不甚规范，案涉借款部分通过曹宏钰等人个人账户进行往来，宏远公司对向覃培兵借款进行生产经营不持异议。覃培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永泰公司和宏远公司连带偿还原告借款8576万元及利息669.04万元（按年利率25%计算至2013年12月31日），并承担逾期违约责任；2、曹宏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永泰公司、宏远公司、曹宏钰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审理查明，2013年5月13日，覃培兵作为甲方与宏远公司、永泰公司共同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经营周转需要，于2013年5月13日向甲方申请借款，为保证按期还款，按照有关法律规定，经双方友好协商，就借款、还款等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借款金额、用途、期限及计息标准。1、甲方同意给乙方借款总金额：大写捌仟贰佰万元整，小写82000000元。2、借款用途：经营周转。3、借款及还款时间：从2013年5月13日起，甲方向乙方提供出借款，全部借款的到期日期为2013年12月31日，到期后应当归还全部本息。4、利息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5%计算。二、两借款人宏远公司和永泰公司对出借人（甲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指定转款：根据乙方的要求，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如现金交付，则由甲方将现金直接交付给曹宏钰，由曹宏钰出具借条；如转款，则由甲方将出借款打入曹宏钰、廖某的个人账户及宏远公司账户。四、违约责任：乙方必须按照约定时间归还借款，逾期则以逾期金额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十向甲方承担违约金。五、争议解决：本合同履行过程中，若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通过诉讼方式解决，由甲方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协议各方共同表示，对本合同项下各条款的含义及其法律后果做了全面、准确的理解，对合同条款的理解不存在异议。六、本合同一式三份，甲方持一份，乙方持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合同上有覃培兵签名及捺印，加盖有永泰公司和宏远公司的印章及曹宏钰的签名。《借款合同》签订后，2013年5月13日，覃培兵向曹宏钰银行账户转款100万、100万、100万、90万、80万，共计470万元。2013年5月1日，覃培兵向曹宏钰银行账户分转款100万、74万，共计174万元。2013年7月1日，覃培兵向曹宏钰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2013年7月2日，覃培兵向曹宏钰银行账户转款100万、100万、100万、100万、100万、200万，共计700万元。2013年9月16日，覃培兵委托陈芳向曹宏钰银行账户转款500万、500万，共计1000万元。2013年9月25日，覃培兵委托宜昌四江物流有限公司向曹宏钰指令收款人廖某的银行账户转款50万、50万、50万、50万、50万、50万、50万、50万、50万、50万，共计500万元。2013年9月27日，覃培兵委托李华向曹宏钰银行账户转款300万元。2013年9月28日，覃培兵委托李华向曹宏钰银行账户转款200万元。2013年10月8日，覃培兵向曹宏钰银行账户转款100万、100万、100万、70万、30万，共计400万元。2013年10月11日，覃培兵委托杨俊丽向曹宏钰银行账户转款200万元。2013年10月18日，覃培兵委托陈芳向曹宏钰银行账户转款500万、450万，共计950万元。2013年10月18日，覃培兵向廖某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2013年10月18日，覃培兵委托李长秀向曹宏钰银行账户转款500万元。2013年11月1日，覃培兵委托陈芳向曹宏钰银行账户转款350万、50万，共计400万元。2013年11月1日，覃培兵向宏远公司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2013年12月15日，覃培兵委托李亚梅向曹宏钰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以上款项共计6094万元。2013年9月16日，陈芳向永泰公司、宏远公司出具《代为支付函》，载明：“现就你们向覃培兵借款一事，告知如下：本人自愿代覃培兵向你支付贰仟叁佰伍拾万元，该款项根据覃培兵的要求打入曹宏钰的个人账户，作为覃培兵向你提供的出借款，特此告知”。2013年9月25日，宜昌四江物流有限公司向永泰公司、宏远公司出具《代为支付函》，载明：“现就你们向覃培兵借款一事，告知如下：本公司自愿代覃培兵向你支付伍佰万元，该款项根据覃培兵的要求打入廖某的个人账户，作为覃培兵向你提供的出借款，特此告知”。同日，李华向永泰公司、宏远公司出具《代为支付函》，载明：“现就你们向覃培兵借款一事，告知如下：本人自愿代覃培兵向你支付500万元，该款项根据覃培兵的要求打入曹宏钰的个人账户，作为覃培兵向你提供的出借款，特此告知”。2013年10月11日，杨俊丽向永泰公司、宏远公司出具《代为支付函》，载明：“现就你们向覃培兵借款一事，告知如下：本人自愿代覃培兵向你支付贰佰万元，该款项根据覃培兵的要求打入曹宏钰的个人账户，作为覃培兵向你提供的出借款，特此告知”。2013年10月18日，李长秀向永泰公司、宏远公司出具《代为支付函》，载明：“现就你们向覃培兵借款一事，告知如下：本人自愿代覃培兵向你支付伍佰万元，该款项根据覃培兵的要求打入曹宏钰的个人账户，作为覃培兵向你提供的出借款，特此告知”。2013年12月15日，李亚梅向永泰公司、宏远公司出具《代为支付函》，载明：“现就你们向覃培兵借款一事，告知如下：本人自愿代覃培兵向你支付伍拾万元，该款项根据覃培兵的要求打入曹宏钰的个人账户，作为覃培兵向你提供的出借款，特此告知”。2013年5月13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10万元和20万元现金借条两张，共计30万元。2013年5月14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6万元和20万元现金借条两张，共计26万元。2013年6月2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30万元现金借条一张。2013年6月3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30万元现金借条两张，共计60万元。2013年6月5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30万元现金借条两张，共计60万元。2013年6月7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30万元现金借条两张，共计60万元。2013年6月8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30万元现金借条一张。2013年6月9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30万元现金借条两张，共计60万元。2013年6月11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30万元现金借条两张，共计60万元。2013年6月12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30万元现金借条三张，共计90万元。2013年7月5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30万元现金借条两张，共计60万元。2013年7月6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30万元现金借条一张。2013年7月8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30万元现金借条一张。2013年7月9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30万元现金借条一张。2013年7月12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30万元和25万元现金借条两张，共计55万元。2013年8月5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30万元和20万元现金借条两张，共计50万元。2013年8月7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30万元现金借条一张。2013年8月9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25万元现金借条两张，共计50万元。2013年8月12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25万元现金借条一张。2013年8月19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25万元现金借条一张。2013年8月20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25万元现金借条一张。2013年8月21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25万元现金借条一张。2013年8月25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25万元现金借条一张。2013年8月26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25万元现金借条一张。2013年8月27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25万元现金借条一张。2013年8月28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25万元现金借条一张。2013年8月29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25万元现金借条一张。2013年9月19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20万元现金借条两张，共计40万元。2013年10月4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20万元现金借条一张。2013年10月5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20万元现金借条两张，共计40万元。2013年10月7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20万元现金借条两张和30万元现金借条一张，共计70万元。2013年10月8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20万元和30万元现金借条两张，共计50万元。2013年10月10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30万元现金借条一张。2013年10月13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20万元和30万元现金借条两张，共计50万元。2013年10月15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30万元现金借条一张。2013年10月17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30万元现金借条一张。2013年10月19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30万元现金借条两张，共计60万元。2013年10月20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20万元和30万元现金借条两张，共计50万元。2013年10月21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20万元现金借条三张和30万元现金借条一张，共计90万元。2013年10月22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20万元现金借条两张和30万元现金借条两张，共计100万元。2013年10月23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20万元和30万元现金借条两张，共计50万元。2013年10月24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20万元和30万元现金借条两张，共计50万元。2013年10月25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20万元现金借条两张和30万元现金借条两张，共计100万元。2013年10月26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20万元和30万元现金借条两张，共计50万元。2013年10月27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30万元现金借条一张。2013年10月29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20万元现金借条两张和30万元现金借条两张，共计100万元。2013年11月1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16万元现金借条一张、30万元现金借条四张和40万元现金借条两张，共计216万元。2013年11月5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20万元和30万元现金借条两张，共计50万元。2013年11月7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20万元现金借条一张和30万元现金借条两张，共计80万元。2013年11月8日，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金额为30万元现金借条一张。以上款项合计2482万元。上述现金借条中均未约定借款利息。借款到期后，宏远公司、永泰公司未偿还借款，覃培兵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2年10月23日，曹宏钰将其持有的永泰公司80%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柯志军。2013年12月6日，曹宏钰将其持有的永泰公司18.3%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艾金林。2014年1月19日，永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曹宏钰变更为刘宗波。还查明：2014年9月12日曹宏钰向原告出具担保书，载明：“宏远公司、永泰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自2013年起陆续向覃培兵借款8576万元。本保证人愿意以自己全部财产为上述借款向覃培兵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特此出具本保证书，向覃培兵担保下列各项：一、保证责任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等。二、保证责任期间：自本担保书签发之日起至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清偿完毕之日止。三、本担保为连带的、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独立的。四、本担保书字签发之日起生效”。根据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一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借款合同》的效力应当如何认定；2、本案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应当如何认定；3、本案应否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结合案件事实及各方观点，一审评析如下：一、关于《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一审认为，2013年5月13日覃培兵与宏远公司、永泰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上有覃培兵的签名以及宏远公司、永泰公司加盖的印章和两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曹宏钰的签名。宏远公司、曹宏钰对公司印章及签名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永泰公司对《借款合同》中曹宏钰签名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合同上加盖的永泰公司印章不真实，该合同对永泰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审理期间，一审依据永泰公司的申请对于《借款合同》上加盖的永泰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委托司法鉴定，但由于永泰公司未在工商行政部门留存印模，导致该枚印章的真实性无法鉴定，对此永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借款合同》中永泰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但签订该合同时，曹宏钰为永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永泰公司承担，永泰公司认为《借款合同》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不予支持。永泰公司还主张本案借款未进入永泰公司账户，现金借条均系宏远公司、曹宏钰向覃培兵出具，覃培兵与宏远公司、曹宏钰串通损害永泰公司的利益，《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虽然永泰公司在2012年10月23日发生了股权变更，但股东的变更并不影响永泰公司作为民事主体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在2013年5月13日签订《借款合同》时，曹宏钰仍为永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对外借款行为属职务行为，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永泰公司承担。从《借款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虽然借款未进入永泰公司账户，但符合《借款合同》中“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如现金交付，则由覃培兵将现金直接交付给曹宏钰，由曹宏钰出具借条；如转款，则由覃培兵将出借款打入曹宏钰、廖某的个人账户及宏远公司账户”的约定，因借款用途系各方当事人自行约定，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故永泰公司主张覃培兵与宏远公司、曹宏钰串通损害永泰公司利益，依据不足。永泰公司认为覃培兵与宏远公司、曹宏钰串通损害永泰公司利益，《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覃培兵作为出借人，应当对其主张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覃培兵主张本案借款本金为8576万元，其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借款金额为8200万元的《借款合同》、代为支付函以及6094万元银行转账凭证和2482万元现金借条，前述证据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其实际出借的资金数额为8576万元。宏远公司、曹宏钰对于上述款项无异议，故宏远公司应承担向覃培兵偿还8576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曹宏钰作为保证人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因《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金额为8200万元，故永泰公司仅对《借款合同》中载明的出借金额向覃培兵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本案借款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因《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年利率25%，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对于超出部分一审不予保护，本案借款利息应当从每笔借款实际发生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3年12月31日止。经计算，《借款合同》中8200万元借款本金产生的利息为6137702.22元（具体计算方式附后）。对于超出《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金额的借款376万元，由于现金借条中未约定利息，故应为无息借款。关于本案违约金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当事人既约定利息又约定违约金的，最终收取利息的利率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不予保护”的规定，本案中，《借款合同》约定“宏远公司、永泰公司必须按照约定时间归还借款，逾期则以逾期金额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十向覃培兵承担违约金”，因该合同中既约定了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对于超出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部分不予保护，故对于借款到期后的利息和违约金，一审依法予以调减。宏远公司、永泰公司以820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覃培兵支付违约金。覃培兵不得再向宏远公司、永泰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因覃培兵主张的违约金属于曹宏钰担保责任范围，故曹宏钰对于宏远公司、永泰公司向覃培兵支付的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永泰公司认为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虽然本案被告曹宏钰涉嫌集资诈骗罪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但永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覃培兵出借的款项涉嫌曹宏钰集资诈骗罪的相关证据，故一审对其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北宏远药业有限公司、镇雄县永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向覃培兵偿还82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6137702.22元（计算至2013年12月31日）；湖北宏远药业有限公司向覃培兵偿还376万元借款本金。二、湖北宏远药业有限公司、镇雄县永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820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覃培兵支付违约金。覃培兵不得再向宏远公司、永泰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三、曹宏钰对于第一、二判项中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覃培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405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覃培兵负担50905元，由湖北宏远药业有限公司、镇雄县永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曹宏钰共同负担458147元。二审期间，永泰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新证据一，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鄂0528刑初字4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曹宏钰无提供担保的现实条件、存在道德风险以及本案不应当受理；新证据二，四江物流公司基本情况，拟证明该公司与覃培兵无关联；新证据三，五份印章样材原件，拟证明借款合同上永泰公司印章形成时间，并申请对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新证据四，曹宏钰询问笔录一份，拟证明一审认定的现金借款2482万曹宏钰实际并未收到，实为利息。覃培兵认可永泰公司提交新证据的真实性，认为刑事判决间接证明了借款与覃培兵的联系，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四江物流与覃培兵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代为支付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期间永泰公司已经放弃了鉴定权利，二审以提交样材为由要求重新鉴定不应许可；曹宏钰一审已经认可现金借款存在，二审否认无正当理由。宏远公司对新证据未提出异议。本院向曹宏钰进行了询问并调取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鄂0528刑初4号刑事判决卷宗。2017年10月3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案证据中信鉴字（2015）002号鉴定意见、曹宏钰的被告人供述、覃培兵的被害人陈述、公司会计廖某的证人证言，本院向曹宏钰所做询问笔录进行了质证。覃培兵委托诉讼代理人与宏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永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均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刑事判决中认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涉及覃培兵的部分与本案覃培兵的借款事实是同一事实，刑事判决中认定的打款记录和覃培兵民事起诉的事实是对应的。本院审理查明：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鄂0528刑初字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曹宏钰以高息借款为诱饵，非法吸收公众存款761279067元，其中2013年5月13日至2013年10月18日期间，以高息借款方式向覃培兵非法吸收存款43笔共计6144万元，截止案发时欠覃培兵6144万元，并判决责令被告人曹宏钰退赔被害人损失，尚未追回的非法所得及赃款继续予以追缴。该案办理过程中，侦查机关委托宜昌中信联合会计师事务进行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结论为2013年5月13日至2013年10月18日曹宏钰向覃培兵借款43笔共计6144万元，截止案发时欠覃培兵6144万元。刑事卷宗中附卷的借款合同、以及借条、银行账目往来与本案覃培兵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条、银行账目同一；曹宏钰在刑事案件供述中承认自己向覃培兵吸收资金6894万元，约定月息2.5分，在本院对其进行询问时，承认向覃培兵借款本金6000余万，借条中的8200余万元包括本金与利息；覃培兵在该刑事案件中陈述2013年5月13日自己与曹宏钰签订借款协议，截止2013年12月11日通过银行向曹宏钰打款6894万元，曹宏钰累计向自己打借条金额9632万元等事实。以上曹宏钰供述、覃培兵证言所陈述的借款发生过程、金额与其在本案中的陈述基本一致。本院认为，覃培兵基于其与永泰公司、宏远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主张永泰公司、宏远公司、曹宏钰承担连带还款清偿责任，并提交了6094万元银行转账凭证和2482万元现金借条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诉讼期间，曹宏钰涉嫌犯罪的刑事案件由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做出（2016）鄂0528刑初字4号刑事判决，判决曹宏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认定事实中显示覃培兵为吸收存款对象之一，曹宏钰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在一审判决前已经生效。因此，本案属于刑民交叉案件，在程序上应如何处理，应重点审查生效刑事判决中所认定的曹宏钰向覃培兵吸收存款的事实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之间的关系。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该刑事判决认定曹宏钰向覃培兵非法吸收6144万元存款的犯罪事实，与本案审查的覃培兵借款事实在期间上基本重合，绝大多数款项数额一致，为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对此均予以认可。该刑事判决已经生效，具有羁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的规定精神，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联合发布的《关于办理非法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的规定,本案审理的民间借贷行为，与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事实为同一事实，故本案应裁定驳回覃培兵起诉。综上，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鄂民一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覃培兵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4052元,退还一审原告覃培兵;上诉人镇雄县永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刘慧卓审 判 员 刘崇理审 判 员 梅 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金 悦书 记 员 武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