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4民终6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昌，广东粤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旭彤，广东粤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泽，广东世纪华人（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某2。
原审被告：高某3。
原审被告：高某4。
原审第三人：高某5。
原审第三人：高某6。
原审第三人：高某7。
原审第三人：高某8。
以上四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泽，广东世纪华人（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某1因与被上诉人高某，原审被告高某2、高某3、高某4，原审第三人高某5、高某6、高某7、高某8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16）粤1423民初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争两间房屋的其中一间房屋归高某1所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涉案两间房屋及宅基地是高某18的遗产。位于汤坑镇石桥村公路边的涉案两间房屋是1978年高某18所建，且在1999年房屋重建后政府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的权利人为高某18。根据不动产公示公信原则和房地一致及房地不可分割原则，不动产的权利人应以登记为准，而非实际使用人或其他占有人，且房与地的权利人必须为一致而不可分割。所以，涉案两间房屋及宅基地的合法权利人应当为高某18，性质上为遗产，非高某个人财产。一审判决忽视权利证书记载权利人，片面采信几位证人证言，把房地权属分别认定为不同权利主体拥有，致使认定涉案两间房屋为被上诉人高某所有的事实错误。其次，上诉人高某1是高某18的合法继承人，有权继承该房屋及宅基地。上诉人高某1与被上诉人高某及原审被告高某2、高某3、高某4是同胞姐弟，父亲高某18于2008年12月去世，母亲陈某于2015年4月去世，除大姐高某招婿婚后仍居住在石桥村外，其他三位原审被告均外嫁他村。上诉人高某11997年10月因犯罪被判入狱并于2013年假释回家居住在石桥村。故根据《继承法》相关规定，上诉人高某1与四位姐姐均具备继承人资格，且尚未分割的涉案两间房屋性质上属于继承人间的共同共有财产，在父母生前未留下遗嘱继承的前提下，应当适用法定继承的分配原则，被上诉人高某的行为属于无权占有。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首先，一审法院混淆竞价方式与评估方式的适用规则。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间对争议标的价格存在争议，当事人同意互相协商定价或竞价的，应当采用协商定价或竞价，在无法协商定价或竞价的情况下，才按评估方式定价。本案中，上诉人高某1及三位原审被告认为房屋价值约100万元，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多次向法庭提出涉案对房屋的价值采用竞价方式，但均未获得准许，而一审法院要求按照评估方式定价，上诉人高某1只得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两间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后一审法院委托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做出了（广东）信评（2016）字第评T1611102014号评估报告书，评估价格仅为20.20万元。面对如此不合理的房屋评估价格，上诉人高某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7条规定申请重新评估，但一审法院亦不准许，一审判决存在程序违法。其次，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存在严重瑕疵。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没有列名被评估的项目、价格、数量、单位等情况，没有对争议房屋进行评估，评估项目不全面，评估依据不规范，委托鉴定程序违法，且没有考虑目前房地产发展形式等因素，评估价格过低，明显不符合实际情况，遗漏评估请求。再次，一审法院违反审判中立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6条的规定，未经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无权依职权进行调查证据。一审法院违反上述规定，未经当事人申请进行调查取证，且在上诉人高某1明确表示不进行质证的前提下，仍组织质证，并把该证据作为终局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审判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审判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高某1的合法权益。
高某辩称，本案诉争房屋土地虽由高某18具名登记，但只是代表登记，而本案诉争的房屋是其夫妇共同财产，不是其父亲高某18的遗产，上诉人高某1无权要求分割。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某2、高某3、高某4述称，同意上诉人高某1的上诉意见。
高某5、高某6、高某7、高某8述称，同意被上诉人高某2的答辩意见。
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高某1与高某、高某2、高某3、高某4共同共有的遗产；2、判令两间房屋的其中一间归高某1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高某、高某2、高某3、高某4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某18又名高位文，其名下有一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位于丰顺县**镇（今为汤坑镇）**村天屋井下，面积为82㎡，即本案争议的宅基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丰府集建总证字第0****9号字[1988]第0****0号），据丰顺县国土部门出具的“丰顺县土地登记发证调查审批表”载明，“土地来源：78年建房，建筑时间：1978年。”
丰顺县**镇**村村民委员会于分别于2016年5月25日、2016年8月3日、2016年8月7日、2016年12月16日出具的四份《证明》，证明：高某18与陈某于1953年举行婚礼，属事实婚姻，两人生前共育有子女五个：大女儿高某于1954年9月15日出生，二女儿高某2于1958年9月16日出生，三女儿高某3于1962年5月19日出生，小女儿高某4于1965年8月6日出生，小儿子高某1于1971年2月3日出生。高某18于2008年12月去世，高某18的父亲高家涛于1976年去世，高某18的母亲黄菜娘于1932年去世，陈某于2015年4月去世，陈某的父亲陈修辣于1978年去世，母亲黄赛钦于1986年去世。高某18和陈某去世前均未立有立遗嘱。
2016年7月4日，高某1以法定继承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起上述诉讼请求，并于2016年9月1日申请对本案诉争的集体宅基地及该宅基地上现有的房屋价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诉争的集体宅基地土地使用权市场价值进行价格评估。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广东）信评（2016）（估）字第评T1611102014号《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用地面积82.00㎡，估价期日为2016年10月8日市场价格为地面单价：2464元/㎡，总地价：人民币20.20万元即202000元。此次评估费用为2019元，由高某1先行垫付。对于该份评估报告书，高某1认为评估价值偏低，表示不予认可，并于2016年12月1日申请重新评估。高某2、高某3、高某4亦认为集体宅基地的评估价值偏低。
另查明，据丰顺县**镇**村村民委员会及村民多人证实，1978年间，该集体宅基地上建有前部分瓦房、后部分水泥棚房、单层的老房，当时一直由高某全家人在该房子居住。因后期公路扩建及改造，公路路面陆续填高导致沟水倒灌，房屋破烂无法居住，该房屋已于1999年下半年被高某夫妇拆除，同时由高某夫妇出资，于2000年中建成现有的占地82㎡、楼高三层、砖混结构、总建筑面积为160㎡左右的楼房一幢，现高某全家人仍在该房子居住。高某1现在石桥村老祖屋居住。
一审诉讼过程中，高某提交一份《证明》，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21日，由原生产队队长高某9及其余知情人高某10、高某11、高某12、高某13等在证明上签名，丰顺县**镇**村村民委员会在证明上加盖了公章，主要内容为：“兹有我村村民高某5、高某在石桥村天屋井下建造房屋一幢，土地来源为石桥村原生产队分田到户的宅基地，该户口由11份人员份额组成，分别为高某5、高某、高某18、陈某、高某2、高某3、高某4、高某1、高某6、高某7、高某8。该户口共分3间宅基地，该公路边的两间宅基地一直由高某5、高某夫妻使用，确权时，以原户主高某18作代表登记等。”另高某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邻居高某11、高某12和涉案房屋承建人高某14出具的证人证言，并申请证人高某11、高某12、高某14出庭作证。高某11、高某12出庭均陈述证明涉案房屋是1999年高某5、高某夫妻出资兴建的。高某14出庭则陈述证明涉案房屋是1999年高某5、高某夫妻出资承包给其兴建的，2000年中建成。
一审法院根据高某提交的上述《证明》，依职权先后向丰顺县汤坑镇石桥村村干部高某15、高某16和高某17、高某10、高某11、高某12、高某13调查核实并制作了询问笔录。高某15、高某16、高某10、高兴约、高某17接受调查时均表示上述《证明》的内容属实。
一审还查明，高某与第三人高某5系夫妻关系，第三人高某6、高某7、高某8系高某与高某5之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本案是分家析产纠纷还是法定继承纠纷的问题；二、涉案遗产的范围和价值及涉案遗产即本案争议的集体宅基地使用权价值是否需重新评估的问题；三、本案的继承人及继承份额的问题；四、涉案集体宅基地使用权如何分割的问题。
一、本案是分家析产纠纷还是法定继承纠纷的问题。据查，高某及第三人高某5、高某6、高某7、高某8在庭审中均主张涉案争议宅基地1979年由村生产队分田到户时分给高某5、高某、高某18、陈某、高某2、高某3、高某4、高某1、高某6、高某7、高某811人份额的，宅基地上的房屋是1983年至1984年间建造的。但根据丰顺县国土部门出具的《丰顺县土地登记发证调查审批表》载明“土地来源是78年建房”。故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宅基地在分田到户前已经由高某18建成房屋居住，故宅基地上的原有房屋应认定为高某18、陈某夫妻共有财产，根据“地随房走”的原则，继承人对宅基地上所建造房屋的继承将会导致其对宅基地的继承，并在同时有多名继承人的情况下，允许对宅基地使用权的市场价值评估后进行评估后分配，故本案属继承纠纷。
二、关于涉案遗产的范围和价值及涉案遗产即本案争议的集体宅基地使用权价值是否需应重新评估的问题。据查，高某18在涉案宅基地上原建造有前半部分为瓦房后半部分为水泥棚的单层老房子。该老房子一直由高某全家人居住使用。后因修建公路，填高公路路面导致沟水倒灌老房，造成老房屋破烂无法居住。高某夫妇遂于1999年下半年拆除该老屋，并出资在原址建成占地82㎡平方米、楼高三层、砖混结构，总建筑面积为160㎡平方米左右的楼房一幢。高某夫妇在拆建房屋时，高某18夫妇仍在世，应视为高某18夫妇同意高某对老房屋进行处分。现原老房屋已灭失，新建三层楼房为高某夫妇出资建造，并一直由高某全家人居住使用，且高某夫妇对高某18夫妻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现高某1要求分割该宅基地上的建筑物，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价值是否应重新评估的问题。因农村村民对宅基地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一审法院委托评估的是宅基地使用权的市场价值。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的（广东）信评（2016）(估)字第评T1611102014号评估报告，程序合法，依据充分，结论真实可靠，予以采信。高某1及高某2、高某3、高某4认为评估价值偏低，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予采信。高某1申请重新评估的意见，不予采纳。
三、本案的继承人及继承份额的问题。高某18于2008年12月去世，其妻子陈某于2015年4月去世，其双方父母均先于高某18、陈某去世，故高某18、陈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高某、高某2、高某3、高某4、高某1共五人，高某、高某2、高某3、高某4及高某1对高某18夫妻的遗产享有同等的继承份额，即各占1/5的遗产份额。关于高某辩称，高某1没有依法履行赡养父母的义务并且其父母高某18与陈某的生养死葬均由其夫妇一力承担，因此，就算其父母有遗产，依法高某1也无权要求分割或者不应分配。一审法院认为，高某1是被继承人高某18、陈某的儿子，按照继承法规定是第一顺序继承人，且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规定“（一）故意杀害被继承人的；（二）为争夺遗产而杀害其他继承人的；（三）遗弃被继承人的，或者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的；（四）伪造、篡改或者销毁遗嘱，情节严重的”等丧失继承权的情形，因此，高某1对涉案遗产即集体宅基地使用权价值享有继承权。对高某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四、关于涉案集体宅基地使用权如何分割的问题。因高某一直在涉案集体宅基地上现有的房屋居住生活，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的规定，根据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会减损遗产价值的原则，对涉案集体宅基地使用权的分割采取折价后补偿的方式，即由高某取得涉案集体宅基地使用权，高某支付相应补偿款给其余继承人的方式比较合理。因此，登记于高某18名下的位于丰顺县附城镇（今为汤坑镇）石桥村天屋井下，面积为82㎡的集体宅基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丰府集建总证字第0****9号字[1988]第0****0号）归高某使用，高某需补偿给高某1与高某2、高某3、高某4的金额均为：宅基地使用权市场价值×1/5即202000元×1/5=40400元。另外，涉案房地产价格评估费2019元（高某1先行垫付），应由高某1与高某、高某2、高某3、高某4各负担403.8元，故高某需应支付给高某1的金额为：40400元＋（2019元－403.8元）=42015.2元，分别支付给高某2、高某3、高某4的金额为：40400元－403.8元＝39996.2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登记于高某18名下的位于丰顺县汤坑镇石桥村天屋井下，面积为82㎡的集体宅基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丰府集建总证字第0****9号字[1988]第0****0号）归高某使用；二、高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补偿高某1人民币42015.2元；三、高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补偿高某2人民币39996.2元；四、高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补偿高某3人民币39996.2元；五、高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补偿高某4人民币39996.2元；六、驳回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高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高某1负担460元，由高某、高某2、高某3、高某4各负担46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房屋重建后由高某5、高某及其子女一直居住使用至今，高某18、陈某和高某2、高某3、高某4及高某1均没有在涉案房屋居住过。而高某1认为其本人未出资建房，其父亲出资建造的，但未能提交书面证据证实。
针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一审中，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高某5、高某6、高某7、高某8为原审第三人参加诉讼。2、高某2、高某3、高某4早在1999年前分别已嫁至丰顺县汤坑镇金汤村和丰顺县汤西镇西城村及丰顺县汤坑镇黎锋村。
本院认为，本案属法定继承纠纷。综合二审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2、高某1主张分割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即涉案房屋是否属于高某18、陈某的遗产和宅基地能否单独作为遗产进行继承。
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高某提交的丰顺县汤坑镇石桥村委《证明》，结合案件审理需要，依职权向丰顺县汤坑镇石桥村的村干部和村民调查核实，并经庭审出示质证后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另因各方当事人无法对涉案宅基地价值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高某1的申请，并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后委托涉案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程序合法。上诉人高某1主张一审法院混淆竞价方式与评估方式的适用规则，委托鉴定程序违法，且违反审判中立原则擅自调查取证，审判程序违法，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房屋是否属于高某18、陈某的遗产问题。经查，高某夫妇拆除老房后在原宅基地上重建涉案房屋时，高某18、陈某年事已高且无异议，高某2、高某3、高某4均已出嫁，高某1仍在服刑。从一般情况理解，高某18、陈某年事已高已无经济能力，高某2、高某3、高某4婚后收人应当用于其组建的家庭，高某1仍在服刑期间，均不可能对兴建涉案房屋有贡献，且涉案房屋重建后一直由高某5、高某及其子女居住使用至今长达十多年，高某18、陈某和高某2、高某3、高某4及高某1均没有在涉案房屋居住过。可见，高某5、高某及其子女事实上在涉案房屋重建后已从高某18户中独立分户居住。高某1认为高某18、陈某有出资参与建房，但没有提供证据进行佐证。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涉案房屋邻居高某11、高某12和承建人高某14的证人证言和村委会证明，结合各方当事人对涉案房屋的贡献，认定涉案房屋系高某夫妇出资建造，高某18、陈某和高某2、高某3、高某4及高某1对涉案房屋均不享有财产权利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关于涉案宅基地能否单独作为遗产进行继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之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十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和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农村村民建住宅，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尽量使用原有的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的规定，我国对宅基地严格实行“一户一宅”制度，宅基地归集体所有，宅基地使用权作为一项特殊的用益物权，与农民个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紧密相关，宅基地使用权因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取得、因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消灭而消灭。宅基地使用权人可以将地上建筑物以出租、赠与、继承、遗赠的方式转移与他人，宅基地使用权也随之转移，但宅基地使用权本身属家庭共同共有财产，而非家庭成员的个人财产，不得单独作为遗产进行继承。就本案而言，涉案宅基地是1978年由村集体分配给高某18户使用，高某18只是作为户主代表登记，涉案宅基地并非高某18的个人财产，且高某18、陈某对涉案房屋不具有财产权利，高某18、陈某死亡时已经自然失去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不再是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的主体。而高某1如需要宅基地且符合条件，可另行申请报批。因此，涉案宅基地不是高某18的个人财产，不能单独作为遗产进行分配。上诉人高某1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记载的权利人为高某18，主张涉案房屋属高某18的遗产，请求分割涉案房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高某1等人对涉案宅基地有继承权，并将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单独作为遗产进行分配不当。鉴于涉案房屋是高某夫妇在拆除原属于高某18夫妻所有的老房基础上建造的，高某2、高某3、高某4及高某1均系高某18夫妻继承人，一审法院虽判令高某补偿高某2、高某3、高某4及高某1各40400元，但高某未提起上诉，视为其服从一审判决，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高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自辉
审判员 罗锡芳
审判员 张孟棋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