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撤8号原告：北京鑫泉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台科技园区3A地块工商联科技大厦A座1006室。法定代表人：刘德，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敬东，男，195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鑫泉科贸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告：北京中色物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乙12号721室。法定代表人：周振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高军，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西蒙矿产勘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5号院四区8号楼三层。法定代表人：邓国祥，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亚韬，男，198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西蒙矿产勘查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原告北京鑫泉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泉科贸公司)与被告北京中色物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色物探公司）、北京西蒙矿产勘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蒙矿产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燕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赵翠霞、张静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鑫泉科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敬东，被告中色物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西蒙矿产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完毕。鑫泉科贸公司诉称，2015年10月12日，朝阳区法院作出（2015）朝民（商）初字第41750号民事判决书，以中色物探公司存在欺诈为由，撤销了中色物探公司、西蒙矿产公司于2014年2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份判决书生效后，中色物探公司以该份判决书为依据，向海淀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其与鑫泉科贸公司于2014年3月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一审、二审法院最终以签署还款协议的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已被撤销、构成重大误解为由，判令撤销《还款协议》，直接导致还款协议中约定的中色物探公司应向鑫泉科贸公司支付的违约金无法主张。事实上，中色物探公司与西蒙矿产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不存在可撤销的法定事由，理由如下：第一，（2015）朝民（商）初字第417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在股权转让前，西蒙矿产公司向中色物探公司提供了目标公司截至2013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属于西蒙矿产公司对目标公司资产状况作出的介绍和承诺。上述资产负债表不是西蒙矿产公司提供的，而是中色物探公司在目标公司做尽职调查时自己取得的，且尽职调查之后的一个月内，中色物探公司与西蒙矿产公司即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西蒙矿产公司在转让其股权之前，并未对目标公司的资产状况作出介绍和承诺。第二，（2015）朝民（商）初字第417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北京鼎中诸和会计师事务所是目标公司董事会委托的，而事实上目标公司股东会决定进行审计后，中色物探公司法定代表人利用其同时兼任目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自行委托了北京鼎中诸和会计师事务所。第三，（2015）朝民（商）初字第417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西蒙矿产公司提供的目标公司截至2013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存货明细载明的数额与会计师事务所提供的审计报告中的数额差距较大，据此认定西蒙矿产公司作出的介绍和承诺情况不属实。但是，北京鼎中诸和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审计结果不具有正当性，因为专项审计范围超出了目标公司股东会决议审计的范围，不仅对目标公司截至2014年8月31日的资产状况作出审计，还将截至2013年12月31日的资产状况纳入审计范围，并将中色物探公司尽职调查时取得目标公司资产负债表中的存货价值716万元缩减到179万，违反了及时性、真实性、准确性的会计准则。第四，（2015）朝民（商）初字第417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西蒙矿产公司向中色物探公司提供的目标公司资产负债表、存货明细，是确定股权转让价款的依据。目标公司的财产与股东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在法律上存在明显区别，目标公司资产在法律上不可能成为股东转让股权时确定转让价款的依据，上述认定于法无据。第五，中色物探公司提起撤销诉讼属于恶意诉讼，目标公司经营萤石矿，主要资产是采矿权，中色物探公司进行股权投资，实际是对矿山资源储量和其市场价值预期的投资。在（2015）朝民（商）初字第41750号案件中，中色物探公司与西蒙矿产公司无事实争议、不存在实质性诉辩对抗，西蒙矿产公司作出了不合常理的自认，且败诉后不正当地放弃上诉权利。综上，鉴于原告鑫泉科贸公司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2015）朝民（商）初字第41750号案件的诉讼，（2015）朝民（商）初字第41750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存在错误，损害了鑫泉科贸公司的合法权益，故鑫泉科贸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1、撤销朝阳区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41750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的撤销中色物探公司与西蒙矿产公司于2014年2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判决结果；2、两被告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中色物探公司辩称，鑫泉科贸公司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理由是：第一，鑫泉科贸公司不是适格的第三人，其不是股权转让的一方当事人，股权转让协议被撤销，不影响其向西蒙矿产公司主张债权，（2015）朝民（商）初字第41750号民事判决书未损害其合法权益；第二，鑫泉科贸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法定期间，在中色物探公司诉鑫泉科贸公司撤销《还款协议》一案中，中色物探公司将（2015）朝民（商）初字第41750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提交。海淀区人民法院确定的最后举证期限为2016年5月23日，鑫泉科贸公司最迟于2016年5月23日应该知道其权益受到侵害，鑫泉科贸公司2016年12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超过法定的六个月的起诉期间。现其他诉讼的生效判决均已执行完毕，原告再次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属于恶意诉讼。被告西蒙矿产公司未出庭，未答辩，亦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6日，西蒙矿产公司（甲方）与中色物探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合法持有目标公司确山县鑫恒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42％的股权，甲方同意按约定将其持有目标公司42％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该股权对应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乙方同意按约定受让甲方持有目标公司42％的股权，享有并承担相应的股东权利和义务；经协商，确定乙方受让甲方持有目标公司42％股权应支付的转让价款为1075万元；乙方应支付给甲方股权转让价款中的300万元用于偿还对鑫泉科贸公司的欠款，并由乙方直接付给鑫泉科贸公司，具体的还款协议由乙方与鑫泉科贸公司另行签署；乙方应支付给甲方股权转让价款中的405万元用于偿还对北京中色众鑫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公司）的欠款，并由乙方直接付给众鑫公司，具体的还款协议由乙方与众鑫公司另行签署；乙方应支付给甲方股权转让价款中的370万元用于偿还对寇广义的欠款，并由乙方直接付给寇广义，具体的还款协议由乙方与寇广义另行签署；甲方对乙方分别与鑫泉科贸公司、众鑫公司以及寇广义另行签署的还款协议内容无异议；乙方代甲方偿还上述债务事宜，甲方需告知鑫泉科贸公司、众鑫公司以及寇广义，并取得上述债权人同意，此外，乙方与债权人签署的还款协议中应明确债权人收到全部股权转让价款后，应豁免甲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自本协议项下股权转让交易所涉及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之日起，原由甲方持有目标公司42％的股权所享有的股东权利和应承担的股东义务，均由乙方享有和承担。2014年3月3日，鑫泉科贸公司（甲方）与中色物探公司（乙方）签署《还款协议》，约定甲方知悉并认可乙方与西蒙矿产公司就42％目标公司股权转让事宜于2014年2月26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即由乙方代西蒙矿产公司偿还所欠甲方300万元债务。甲方同意上述债务转移，并承诺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偿清300万元债务后，豁免西蒙矿产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乙方于本协议签字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50万元，于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于2014年12月中旬前支付200万元。如乙方未按照上述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则应以当期应付金额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支付违约金。《还款协议》签订后，中色物探公司向鑫泉公司支付了100万元。2015年，中色物探公司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西蒙矿产公司存在欺诈为由，要求撤销双方于2014年2月26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2015年10月12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朝民（商）初字第41750号判决书，认为签订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前，西蒙矿产公司向中色物探公司提供目标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存货明细，是西蒙矿产公司对目标公司情况的介绍和承诺，是中色物探公司与西蒙矿产公司确定股权转让价款的依据。西蒙矿产公司提供的资产负债表、存货明细中载明的数额与目标公司董事会委托进行的审计报告中的数额差距较大，西蒙矿产公司介绍和承诺的情况并不属实，故应当认定中色物探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判决撤销西蒙矿产公司与中色物探公司于2014年2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此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书已生效。另查一，在鑫泉科贸公司与中色物探公司关于给付股权转让款、反诉撤销还款协议的案件中，2016年8月19日，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海民（商）初字第435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中色物探有限公司与鑫泉科贸公司于2014年3月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鑫泉科贸公司返还中色物探公司100万元。鑫泉科贸公司上诉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京01民终625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另查二，2016年12月5日，鑫泉科贸公司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诉讼中，原告鑫泉科贸公司述称，2016年5月23日，在中色物探公司起诉鑫泉科贸公司要求撤销《还款协议》的案件审理中，其收到中色物探公司证据中的（2015）朝民（商）初字第41750号民事判决书，知晓该份判决书的内容。2016年12月5日，鑫泉科贸公司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并主张2016年11月25日，二审法院就中色物探公司与鑫泉科贸公司关于撤销《还款协议》的案件作出终审判决后，其才知道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判决结果与还款协议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015）朝民（商）初字第41750号民事判决书损害了鑫泉科贸公司的合法权益。同时，（2015）朝民（商）初字第41750号民事判决书损害鑫泉科贸公司的权益，导致《还款协议》被撤销，在中色物探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款协议》的情况下，鑫泉科贸公司无法依照《还款协议》向中色物探公司主张违约金。上述事实，有原告鑫泉科贸公司提交的民事判决书、股权转让协议、还款协议、民事起诉状、银行汇款凭证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据此，第三人撤销之诉应符合以下条件：（1）主体条件：起诉的主体是第三人；（2）程序条件：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诉讼；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提起诉讼；（3）实体条件：撤销的对象是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和调解书；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裁定、调解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生效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错误内容损害第三人的民事权益。针对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认定如下：第一，鑫泉科贸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原告。根据法律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第三人分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本案中，西蒙矿产公司与中色物探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中色物探公司应支付给西蒙矿产公司股权转让价款中的300万元用于偿还对鑫泉科贸公司的欠款，并由中色物探公司直接付给鑫泉科贸公司，具体的还款协议由中色物探公司与鑫泉科贸公司另行签署。因此，鑫泉科贸公司虽然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的一方，但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为鑫泉科贸公司设定了合同权利，基于股权转让协议，鑫泉科贸公司对中色物探公司享有直接的履行请求权。中色物探公司请求撤销其与西蒙矿产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案的审理结果，与鑫泉科贸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鑫泉科贸公司符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要件，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第二，鑫泉科贸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期间。根据法律规定，第三人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六个月的期间是不变期间，不适用延长、中止、中断的规定。本案中，原告鑫泉科贸公司自认，2016年5月23日，在中色物探公司与鑫泉科贸公司关于《还款协议》的案件中知晓（2015）朝民（商）初字第41750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法院就撤销《还款协议》的案件作出终审判决后，其才知道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判决结果与《还款协议》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015）朝民（商）初字第41750号民事判决书损害了鑫泉科贸公司的合法权益。对此本院认为，六个月期间的起算时间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侵害之日。现有证据表明，基于西蒙矿产公司与中色物探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色物探公司才与鑫泉科贸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以股权转让款代偿西蒙矿产公司对鑫泉科贸公司的债务。因此，鑫泉科贸公司知道（2015）朝民（商）初字第41750号民事判决书之时，就应当知道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判决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股权转让协议中代为偿债的义务不存在，签订还款协议的事实基础亦不存在，《还款协议》出现可撤销事由，此种情形属于鑫泉科贸公司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的情形。鑫泉科贸公司关于二审法院判决撤销《还款协议》、其权益才受到损害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现原告鑫泉科贸公司于2016年12月5日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经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间，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第三，（2015）朝民（商）初字第41750号民事判决书是否损害鑫泉科贸公司的民事权益。如上所述，基于西蒙矿产公司与中色物探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色物探公司才与鑫泉科贸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以股权转让款代偿西蒙矿产公司对鑫泉科贸公司的债务。虽然《股权转让协议》被撤销后，《还款协议》亦被撤销，但是上述两份协议被撤销，并不影响鑫泉科贸公司对西蒙矿产公司享有的债权，鑫泉科贸公司仍可向西蒙矿产公司主张债权，并要求西蒙矿产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因此，（2015）朝民（商）初字第41750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并未损害鑫泉科贸公司的民事权益，鑫泉科贸公司要求撤销（2015）朝民（商）初字第41750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西蒙矿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鑫泉科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原告北京鑫泉科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燕人民陪审员  赵翠霞人民陪审员  张 静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韩跃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