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5民终2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海武，男，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
委托代理人王一鹏，宁夏辅德（中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
法定代表人王志宏，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宁夏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负责人程鹏德，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伟萍，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海武为与被上诉人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九建公司）、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宁夏分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初字第2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海武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一鹏，被上诉人甘肃九建公司、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伟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朱海武与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签订《防风固沙项目合同》、《华能宁夏中卫沙坡头20MWP光伏电站项目场地泥灰结碎石道路铺设施工合同》各一份。《防风固沙项目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304952.40元，付款方式为材料进场付总价的50%，施工完毕且经甲方、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后支付总工程款的100%。《华能宁夏中卫沙坡头20MWP光伏电站项目场地泥灰结碎石道路铺设施工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道路铺设5公里支付30%，剩余在甲方、监理单位验收合格支付，剩余5%作为质保金一年后支付。2015年5月14日，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向朱海武出具了《华能厂区道路铺筑工程量清单价格》，载明工程量总价值1106170元，已付905000元，未付款为201170元。为此，朱海武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甘肃九建公司、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共同支付朱海武工程款201170元，支付利息4299.70元；2、本案诉讼费由甘肃九建公司、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承担。
另查明，2015年5月14日结算后，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通过建设银行于2015年6月8日向朱海武转款10000元，7月3日转款95000元、115184元，7月15日转款30000元。合计转款250184元，四份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均注明用途为工程款。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提出反诉，请求朱海武返还多付款57014元。
原审法院认为，朱海武虽与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因朱海武无相应的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朱海武与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于2015年5月14日结算，应视为工程竣工交付，故朱海武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但双方在结算后，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已通过银行转款250184元，超付49014元，虽朱海武提出支付的不是本案的工程款，但无相应证据证明，故对朱海武要求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支付工程款201170元及利息4299.7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的辩解意见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予以采纳。
对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的反诉请求，从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已超付49014元，对已超付的部分，朱海武应予返还，该部分反诉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及依据，应予支持。对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提出通过李某某向朱海武转款8000元应视为超付工程款的反诉请求，因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并未提供李杰与其之间关系的证据，且主体不一致，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可另行主张。对朱海武提出支付款项系另一工程的工程款的辩解意见，无相应的证据，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驳回朱海武的诉讼请求；二、朱海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退还超付的工程款49014元；三、驳回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382元，减半收取2191元，由朱海武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13元由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负担86元，朱海武负担527元。
朱海武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经结算，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拖欠朱海武工程款20117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3年12月，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与朱海武签订《防风固沙项目合同》、《华能宁夏中卫沙坡头20MWP光伏电站项目场地泥灰结碎石道路铺设施工合同》各一份。2015年5月14日，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向朱海武出具了《华能厂区道路铺筑工程量清单价格》，载明工程量总价值1106170元，已付905000元，未付款为201170元，双方均无争议。2、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主张2015年5月14日后向朱海武支付款项250184元，超付工程款的事实证据不足。由于双方还存在其他工程，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仅凭付款凭证不能当然证明所付款项为朱海武主张的涉案施工项目的工程款，更不能证明本案工程款已超付。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原审提供的四张转账凭证，其中2015年7月3日向朱海武转款95000元支付的是云基地厂区围栏工程剩余工程款，115184元支付的是朱海武平整土地，建设彩钢房的施工费，2015年6月8日、7月15日分别向朱海武转款10000元、30000元，该40000元经核对为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支付朱海武所诉本案工程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由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支付其工程款161170元，逾期付款损失4299.7元，驳回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甘肃九建公司、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答辩称：1、2013年9月，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将华能厂区道路铺设工程和防风固沙工程交给朱海武施工，2015年5月14日双方结算，朱海武工程量总价值1106170元，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已付款905000元，未付款201170元。双方结算后，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陆续给朱海武支付了工程款258184元，多付款57014元。2、原审中，朱海武辩称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在双方结算后的部分付款支付的是云基地围栏工程的工程款，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因朱海武一审诉讼请求仅要求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支付华能厂区道路铺设工程和防风固沙工程结算后的工程款，并未涉及其他工程，故原审判决驳回朱海武诉讼请求正确。3、朱海武上诉认为原审判决未审理其在一审诉讼请求中既未主张也未举证的其他工程，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如朱海武认为与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之间还存在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的其他事由，可另行提起诉讼解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朱海武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朱海武提交四份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
第一份证据：《中卫市云计算基地130MW光伏发电项目安装工程施工厂区围栏工程合同》。证明：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发包给朱海武围栏工程，合同价款864812万元。
第二份证据：欠款欠据一份。证明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欠朱海武油款、彩钢棚款共计115184元。
第三份证据：银行交易记录一份。证明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2015年7月3日支付朱海武的115184元、95000元两笔款项分别是云基地围栏工程款、油款及彩钢棚款，并非本案中的华能厂区道路铺设、防风固沙项目工程款。
第四份证据：证人陈某某和李某某的当庭证言。证明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2015年7月3日支付朱海武的115184元、95000元两笔款项分别是云基地围栏工程款、油款及彩钢棚搭建费，不是本案工程应付款项。
经质证甘肃九建公司、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认为第一份证据原审时已经提供过，现在该证据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与本案诉讼请求无关，该合同约定款项与原审提供的委托支付协议不相符，不予认可；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经代理人向朱某某核实，朱某某表示不存在给朱海武出具欠条的事实；第三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两位证人在关键的案件事实方面陈述存在巨大差异，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
被上诉人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提交由中能公司盖章的委托支付协议一份。证明朱海武承建的云基地围栏工程的工程款已经由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委托中能公司支付，经质证，上诉人朱海武对该协议无异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海武在二审中提交的第一份证据虽然原审时已经出示过，但因涉及该工程的付款与本案付款数额及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的反诉请求有关联，故对其证明效力予以采信；第二份证据欠条虽属复印件，但结合第三份证据银行交易记录及两位证人证言，能够证明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欠付朱海武油款和彩钢房搭建费115184元，后于2015年7月3支付完毕的事实，故对该欠条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第三份证据银行交易记录结合第四份证据两位证人证言，能够证明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支付朱海武的95000元115184元并不是支付的涉案华能厂区道路和防风固沙项目工程的工程款，对两份证据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提交的证据经朱海武质证无异议，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甘肃九建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除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4年10月12日，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与朱海武签订了《宁夏中卫市云计算基地130MW光伏发电项目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厂区围栏工程合同》，合同约定：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将宁夏中卫市云计算基地130MW光伏发电项目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厂区围栏工程承包给朱海武，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总工程量为11087.34米，单价78元每米，工程承包总价为864812元；工期41天，自2014年10月10日至2014年11月20日；付款方式为朱海武施工完所有工程后于2015年1月15日拨付朱海武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一年后付清，保修期为一年。朱海武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内容，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于2015年7月3日支付朱海武95000元。后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与中能国电光伏绿色生态合作发展江苏有限公司、朱海武签订《委托支付协议》一份，约定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委托中能国电光伏绿色生态合作发展江苏有限公司向朱海武支付上述云基地围栏工程及围栏大门的工程款748520元，二审庭审中朱海武自认由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委托中能国电光伏绿色生态合作发展江苏有限公司支付的748520元已付至90%。另在朱海武为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承建上述云基地围栏工程过程中，朱某某代表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给朱海武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宁夏分公司中卫市西部云基地厂平（130MW）项目，今欠朱海武未付油款（柴油）￥105184元，大写壹拾万伍仟壹佰捌拾肆元整，彩钢房搭建费：￥10000元，大写壹万元整，合计：￥115184元，大写：壹拾壹万伍仟壹佰捌拾肆元整。负责人：朱学庆2015年5月14日”。2015年7月3日，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向朱海武支付115184元。
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提交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在朱海武完成其从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承包的《防风固沙项目合同》和《华能宁夏中卫沙坡头20MWP光伏电站项目场地泥灰结碎石道路铺设施工合同》项下的施工任务后，2015年5月14日，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给朱海武出具《华能厂区道路铺筑工程量清单价格》，载明上述两项工程的工程款合计为1106170元，已付款905000元，未付款201170元，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给朱海武出具的上述价格清单视为双方对已完工程的结算，对于下欠的工程款201170元，核减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于2015年6月8日、7月15日给朱海武转账支付的1万元、3万元，剩余161170元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应予支付。对朱海武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299.7元的请求，经核：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出具的结算凭证上未约定付款时间，朱海武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工程竣工验收完毕的具体时间及出具结算凭证后向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主张付款的时间，故不能确定计算迟延履行的利息，对该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原审中反诉称2015年5月14日双方结算后，其陆续支付朱海武工程款258184元，超付朱海武工程款57014元，经二审中核实，在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给朱海武的付款中，2015年7月3日转账的95000元和115184元分别支付的是云基地围栏工程款、油款和彩钢房搭建费，并不是支付的涉案华能厂区道路和防风固沙项目的工程款，故其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对其反诉要求朱海武返还超付工程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朱海武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初字第215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宁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朱海武工程款161170元；
三、驳回上诉人朱海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宁夏分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9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13元，均由被上诉人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宁夏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09元，由被上诉人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宁夏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玉春
代理审判员 孙 静
代理审判员 杨 涛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姗姗
本案使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