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青民二商终字第10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海利达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牛志海，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宝
委托代理人马熙江，山东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牛志海
上诉人青岛海利达投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福宝、原审被告牛志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3）黄商初字第1048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4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审判员朱见晓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晋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徐慧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岛海利达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牛志海，被上诉人张福宝的委托代理人马熙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福宝在一审中诉称：2012年12月30日，张福宝到黄岛区（原胶南市）泰山路566号牛志海卖车处看车，牛志海的业务员给张福宝介绍了丰田凯美瑞轿车并明确了该款汽车带原厂导航。鉴于牛志海卖车处无现车，牛志海提出需要先借张福宝人民币40000元才能将汽车提回。随后，张福宝将人民币40000元汇入了牛志海指定的陈敏秀的中国银行账号内。后来，张福宝咨询了丰田凯美瑞汽车的全国服务电话，通过咨询才知道该款汽车出厂时不带原厂导航，所谓的导航都是私自改装的，于是张福宝找到牛志海确认，牛志海承认导航属于后来添加，不是原厂导航。张福宝认为汽车线路私自改动存在安全隐患，要求牛志海返还人民币40000元遭到拒绝。双方未订立购车合同，也未有实际履行行为，牛志海一直也不能提供给张福宝带原厂导航的汽车，其占据张福宝人民币40000元无法律依据。请求判令牛志海、青岛海利达投资有限公司归还人民币40000元及利息人民币78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张福宝增加诉讼请求，还要求支付至本案判决确定之日的利息。
牛志海在一审中辩称：牛志海与张福宝未发生过个人之间车辆买卖关系，张福宝的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青岛海利达投资有限公司在一审中辩称：1、张福宝在诉状中称的“借款”事实系编造。2012年12月30日，经中间人介绍，张福宝找青岛海利达投资有限公司联系购买GTMT200GS丰田凯美瑞轿车一辆，该款车原厂不带导航，经青岛海利达投资有限公司介绍张福宝也很清楚，因货源紧张且是年底无现货，公司当着张福宝的面直接向青岛供货商联系，青岛答复有一辆现车是胶州销售商定的，且这辆车根据胶州客户的要求余外加装了导航，如果需要，必须经胶州方面同意。张福宝当场表态要这辆车，经双方协商车辆价格由官方报价人民币193800元确定为人民币161800元，加装导航由人民币7800元确定为人民币6200元，张福宝当场交付定金人民币40000元，青岛海利达投资有限公司为其出具了收款凭证。2013年元旦，青岛海利达投资有限公司通知张福宝带款提车，张福宝却突然反悔，要求降价并要求拖欠车款进而要求退车退款。青岛海利达投资有限公司认为，双方于2012年12月30日签订的用户购车意向书的性质系预约合同，张福宝于当日交付的人民币40000元系定金，是对其支付全部债务人民币168000元汽车款的担保。张福宝要求退车，是对合同的根本违约，对此应当承担法定的违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张福宝无权要求返还人民币40000元，其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毫无依据。青岛海利达投资有限公司同意依据担保法之规定，将超过法定定金额度以上的部分人民币6400元返还给张福宝。
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2年12月30日，张福宝在青岛海利达投资有限公司填写用户购车意向表一份，注明凯美瑞黑色轿车一辆，价格为人民币168000元（含导航），还记载了需要交纳的税费以及保险各项费用的数额。当日，张福宝向青岛海利达投资有限公司提供的账户内存入现金人民币40000元。张福宝主张青岛海利达投资有限公司业务员介绍该款车带原厂导航，但之后张福宝拨打了丰田凯美瑞轿车的服务电话，该款车并不带原厂导航，所谓的导航都是私自改装的，于是找到牛志海确认，牛志海承认导航属后来添加，张福宝认为汽车线路私自改动存在安全隐患，不再购买车辆并要求青岛海利达投资有限公司返还上述人民币40000元并支付利息人民币789元，遭到拒绝。青岛海利达投资有限公司对此不认可，认为在填写意向书的当天就明确告知导航是后来添加的，青岛海利达投资有限公司次日便将车提回，现张福宝不要车，青岛海利达投资有限公司不同意退还人民币40000元。2013年1月25日，张福宝带其表弟到青岛海利达投资有限公司向牛志海要求退还人民币40000元，与牛志海及其员工发生争吵并厮打。张福宝和牛志海在胶南市公安局铁山路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均提到付了人民币40000元现金，未提及定金。双方争议的事实是：人民币40000元是否是定金。张福宝主张，当时因青岛海利达投资有限公司处无现车，因此牛志海提出，需要先借人民币40000元才能将汽车提回，因此张福宝给付人民币40000元。张福宝认为该款系借款，要求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人民币789元。青岛海利达投资有限公司及牛志海对此不认可，认为人民币40000元是定金，并提交了收款凭证一份，收款凭证上注明张福宝交的是定金。张福宝对此不认可，认为收款凭证是单方证据，其从未收到过此收款凭证；张福宝还认为，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进行约定，且不能超过总价款的20%。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张福宝签字的用户购车意向表只是对车型、价格以及其他费用作出了预算，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并未约定，并不具备合同的构成要件，因此对青岛海利达投资有限公司主张购车意向表系预约合同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张福宝付的人民币40000元是否是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本案中，双方并未签订买卖合同，亦未签订定金合同，并且张福宝和牛志海在2013年1月25日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中也未提及“定金”。青岛海利达投资有限公司提交的收款凭证注明“定金”系其单方填写，张福宝对此不认可，因此对上述收款凭证依法不予确认。张福宝主张牛志海向其借款人民币40000元提车，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主张依法不予采纳，结合本案案情，该人民币40000元应属购车预付款，现张福宝不再购买车辆，青岛海利达投资有限公司应当将该款退还。张福宝要求支付利息人民币789元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青岛海利达投资有限公司认可其收到该款，并非是牛志海个人收到，因此张福宝要求牛志海返还人民币4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青岛海利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张福宝款人民币40000元。二、驳回张福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0元，由张福宝负担20元，由青岛海利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00元。因张福宝已向本院预交，青岛海利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张福宝人民币800元。
宣判后，青岛海利达投资有限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青岛海利达投资有限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签订的《用户购车意向表》已经具备了合同特征，应当认定为书面合同。其中对标的物和价款都有明确约定，并非判决中所称的预算。2、尽管没有签订定金合同，但上诉人开具的收款凭证明确约定了款项的性质为定金，被上诉人也是按照约定以银行存款凭条换取的上诉人的收款凭证，被上诉人称其未收到凭证不符合常理。3、2013年派出所的笔录中明确证实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索要定金。总之，本案双方签订了汽车买卖合同，上诉人已经将车辆从青岛购回，履行了合同。被上诉人恶意违约，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返还人民币6400元。
被上诉人张福宝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原审被告牛志海陈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主张。
二审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案外人毕莉萍诉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起诉状、用户购车意向表及（2007）胶南民初字第184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与本案相同类型的案件经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并双倍返还定金，故本案人民币40000元系定金。被上诉人认为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两起案件的案情并不相同，对本案没有参考性。牛志海对证据予以认可。因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系复印件，同时该证据证明的案件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的为定金。综上，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请求证人乔某出庭作证，证明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义务，签订合同时约定的人民币40000元是定金。对于证人证言，被上诉人认为证人是上诉人的员工，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没有书面证据证明双方就人民币40000元的性质系定金达成协议。因此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不认可。因证人系上诉人员工，与上诉人之间有利害关系，虽然其代表上诉人公司与被上诉人洽谈汽车买卖事宜，但无法证明上诉人收取的人民币40000元系定金。对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用户购车意向表》对买卖车辆的品牌、型号、颜色、价款、购置税费等费用以及赠送物品等其他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该意向表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构成买卖合同的基本要素，当事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均应按约定正确、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对于被上诉人支付的人民币40000元款项性质，虽然上诉人主张该款是定金，但双方没有以任何书面形式约定定金条款，上诉人提交的收款凭证系其单方出具，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确认，上诉人主张该款为定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款项的性质应为预付款，一审法院对于该款项性质的认定正确。被上诉人主张车载导航系上诉人私自改装，并以此为由进而要求解除合同，上诉人主张在签订合同时已经明确告知被上诉人车载导航并非原厂生产，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该主张。合同对于车载导航的约定不明确，双方当事人对此均负有一定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标的物车辆现已销售，合同因无法继续履行而解除。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人民币789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合考虑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及履行合同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预付款人民币40000元是适当的。上诉人要求按照定金罚则仅退还人民币64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虽然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认定错误，但其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青岛海利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见晓
代理审判员 王 晋
代理审判员 徐 慧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姚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