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9刑终13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男，1984年10月16日出生于福建省古田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古田县。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2日执行逮捕。现羁押在古田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张忠富，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易华钿，男，1969年12月21日出生于福建省古田县，汉族，住古田县。
委托代理人彭建平，福建环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丁波，男，1987年4月25日出生于福建省古田县，汉族，住古田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男，1983年9月9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古田县人，住古田县。
委托代理人曾巧娥，女，1980年1月3日出生于福建省古田县，汉族，住古田县。系曾某姐姐。
委托代理人张国辉，古田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男，195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古田县人，住古田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福建省建瓯市东南林业汽车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建瓯市水西路246号。
法定代表人：魏钦怒，董事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练蔚胜，男，1973年1月9日出生于福建省建瓯市，汉族，住建瓯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郑巧平，女，1984年9月2日出生于福建省古田县，汉族，住古田县。
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审理古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曾某、易华钿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2月19日作出（2015）古刑初字第2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刘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易华钿、刘丁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法讯问上诉人刘某，询问上诉人易华钿、刘丁波，并听取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4年12月16日9时25分许，被告人刘某无证驾驶闽H号重型货车，从平湖官州村沿村道往平湖镇方向行驶，行至官州村1KM＋800M路段，在左转弯时未靠右行驶，与对向由曾某驾驶后搭载吴某的闽J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曾某、吴某受伤、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害人曾某报警，被告人刘某留在现场等候处理。
古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5年1月12日作出古公交认字（2014）第001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某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曾某、吴某不负本起事故的责任。经古田县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曾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经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鉴定曾某的伤残等级为右腓总神经损伤属七级伤残、右膝脱位及多发韧带损伤属九级伤残、右肱骨大结节骨折属十级伤残。2015年9月6日，被告人刘某主动到古田县公安局投案。
另查明，闽H号重型货车原车主系福建省建瓯市东南林业汽车发展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09年12月11日将该车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转让给练蔚胜，并已交付使用。练蔚胜支付全部货款后，因未办理移户手续，建瓯东南公司将练蔚胜诉至建瓯市人民法院，该院于2011年8月25日作出判决，判决练蔚胜在一个月内办理闽H号重型货车的移户手续。在此期间，练蔚胜于2011年3月27日已将该车转让给易华钿，双方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但未办理过户手续，易华钿成为闽H号重型货车的实际控制人。之后，易华钿于2012年7月11日又将该车转让给刘丁波，双方也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刘丁波成为闽H号重型货车的实际控制人。被告人刘某与刘丁波系兄弟，刘丁波于2013年8月20日又将该车转让给刘某，双方也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刘某成为闽H号重型货车的实际控制人。在之后的多次转让，该车均未办理移户手续。该车的注册登记时间为2007年4月23日，建瓯东南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及安全年检期限至2011年4月30日止。
还查明，被害人曾某为古田县平湖镇官州村村民，其父曾开智1953年10月出生、母亲郑碧媚1959年10月出生。父母共生育曾巧娥与曾某两子女，曾某与妻子共生育两个儿子，长子曾鸣2012年11月出生、次子曾鑫2014年11月出生。曾某受伤后先后在福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135天、在上海华山医院住院治疗7天，后又定期前往上海及古田县医院门诊检查治疗。根据福建省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650.2元／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5107元／年（2925.6元／月、134.5元／天）、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1055.9元／年的统计数据，曾某的实际损失为：医药费应以医院正式票据为依据，确定为155429元；赔偿金以12650.2元／年为标准按20年，再结合其七级、九级、十级伤残计算，确定为113851.8元；误工费从事发至第二次司法鉴定前一日，即以2925.6元／月为标准从2014年12月16日算至2015年9月21日止，确定为27002.9元；因在福州医院住院期间，被告人刘某已为曾某请护工护理33天，该护理费应予以扣除，根据被害人曾某的伤情较为严重，出院后仍需专人护理，酌定为30日，即以134.5元／天为标准按139天计，确定为18695.5元；被扶养人为多人的，按照规定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生活费加起来只能按照一人计算，即以11055.9元／年为标准按20年计，确定为221118元；器具辅助费5105元；因无提供证据证明上海市的住院伙食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以50元／天为标准按142天计，确定为7100元；根据医嘱营养费酌定5000元；被害人多次往返上海治疗，产生必要的交通费，故交通费酌定为5000元；被害人曾某及护理人员前往上海门诊治疗期间必然产生必要的住宿和饮食，根据实际情况，住宿费和伙食费酌定为3000元；因被害人曾某对自身的伤残评定超过鉴定范围，故鉴定费酌情确定为2000元，以上各项合计为563302.2元。被告人刘某已赔偿曾某人民币28900元。
被害人吴某受伤后在古田县医院住院治疗9天，其实际损失为：医疗费6116.01元、根据被害人的伤情，误工费酌定为2个月，即以2925.6元／月、134.5元／天为标准按2个月零9天计，确定为7061.7元、护理费以134.5元／天为标准按9天计，确定为121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未违反相关规定，予以确认；营养费虽无医嘱，根据其伤情程度酌定为1000元、被害人治疗损伤必然产生交通费用，酌定为200元，以上各项合计16038.2元。被告人刘某已赔偿吴某人民币3994.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被害人曾某、吴某陈述、证人刘丁波证言、古田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和照片、闽行司（2014）车鉴字第A12007号、第A12008号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车辆检验鉴定报告、古公鉴（2015）195号古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到案经过、古公交认字（2014）第001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人刘某供述、被告人户籍证明及驾证查询、古田县平湖镇达才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上海市华山医院的门诊记录册及收费票据、住院病案、诊断报告、检查报告、长期医嘱单、入院记录、出院小结、住院收费票据及清单、福州市第二医院病历、入、出院记录、手术记录单、磁共振报告单、CT诊断报告单、X线诊断报告单、护理记录单、肌电图检查报告单、住院疾病证明书、门诊、住院收费票据及清单、古田县医院的病历、住院收费票据及汇总清单、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彩色超声检查报告单、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辅助器具票据、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等发票、平湖镇官州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车辆转让协议、内资企业登记表、南平市交警大队车辆情况单、建瓯市东南林业汽车发展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行驶证、建瓯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户籍证明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而驾驶机动车，且在左转弯时未靠右行驶，致一人重伤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在事故发生后，能留在现场等候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附民原告人曾某的损失为：医药费155429元、赔偿金113851.8元、误工费27002.9元、护理费18695.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1118元、器具辅助费51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100元、营养费酌定5000元、交通费酌定为5000元、住宿费和伙食费酌定为3000元、鉴定费2000元，以上各项合计为563302.2元；附民原告人吴某的损失为：医疗费6116元、误工费7061.7元、护理费121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200元，以上各项合计16038.2元。又因肇事车辆闽H号货车在事故发生时未投保任何险种且驾驶人刘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二原告人的上述损失在交强险各赔偿限额内及超过交强险的赔偿部分，均由被告人刘某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易华钿、刘丁波的转让行为存在过错，对二原告人的上述赔偿款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人刘某在案发后对二原告人先行支付了部分的费用，但应在赔偿款项中予以扣除。附民被告人建瓯东南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刘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医疗费、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辅助器具等共计人民币563302.2元（含已支付的人民币28900元）。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16038.2元（含已支付的人民币3994.5元）。四、刑事附带民事被告人易华钿、刘丁波对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曾某、吴某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吴某要求福建省建瓯市东南林业汽车发展有限公司、练蔚胜、郑巧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某上诉认为，刑事部分，原判量刑畸重；附民部分，原判对被害人曾某的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交通费判决均有误，对被害人吴某误工费计算有误。综上，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上诉人刘某的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提出意见认为，被害人曾某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且刘某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畸重；被害人曾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超出诉讼请求，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均计算有误；被害人吴某误工费计算有误。综上，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上诉人易华钿及其诉讼代理人上诉及提出意见认为，涉案车辆不存在不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标准的情形，同时涉案车辆多次转让，易华钿既不是原车主，也不是最后受让人，依法不承担民事连带赔偿责任。被害人曾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判决不当。综上，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上诉人刘丁波上诉认为，其向刘某转让事故车辆并无过错，原判认定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误；原判认定的被害人曾某、吴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费等费用有误，综上，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刘某无证驾驶重型货车与曾某驾驶的摩托车碰撞，造成交通事故，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同时造成被害人曾某经济损失共计521285.7元、吴某经济损失共计16038.2元，以上事实清楚，且由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刘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被害人曾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超出诉讼请求，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均计算有误的意见；上诉人易华钿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原判认定曾某抚养费不当的意见；上诉人刘丁波提出的，原判认定的被害人曾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费等费用有误的意见。经查，原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将被害人曾某的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并据此计算出误工费并无不当；根据曾某的受伤及恢复情况，酌情确定护理期限，根据实际情况，酌情认定营养费、交通费等，并无不当。原判认定曾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为221118元，超出曾某诉请的数额179101.53元，应予纠正。综上，关于被害人曾某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有误的上诉及代理意见予以采纳，被害人曾某误工费、护理费等认定有误的意见均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刘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被害人吴某误工费计算有误的意见；上诉人刘丁波提出的，被害人吴某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计算有误的意见。经查，原判依据被害人吴某的伤情酌情确定务工时间为2个月，并据此确定护理时间，酌情确定营养费等，并无不当。故该上诉及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易华钿及其诉讼代理人、上诉人刘丁波提出的，二上诉人不应对被害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相关规定，上诉人易华钿、刘丁波明知事故车辆转让前未进行年检，已违反车辆禁止上路的相关法律规定，仍将该车辆进行转让，且无证据证明其在转让时该车的各项性能均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原判据此认定易华钿、刘丁波的转让行为存在过错，并判决对二被害人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该上诉及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而驾驶机动车，且在左转弯时未靠右行驶，致一人重伤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刘某在事故发生后，能留在现场等候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判在量刑时已对该情节予以充分考虑，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刘某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量刑畸重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因上诉人刘某的犯罪行为给二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并由上诉人易华钿、刘丁波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原判刑事部分判决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附民部分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古田县人民法院（2015）刑初字第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判决；
二、撤销古田县人民法院（2015）古刑初字第2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
三、上诉人刘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医疗费、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辅助器具等共计人民币521285.7元（含已支付的人民币28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辅用
代理审判员 郑新星
代理审判员 毛胤裕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欧园园
附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