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宁01民终1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红生，男，1983年5月24日出生，回族，银川宏盛祥商贸有限公司经理，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芳，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燕，女，198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芳，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宏盛祥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丽景街新世纪冷链物流中心16-3号营业房。
法定代表人：马红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芳，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少林，男，197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浪，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燕、马红生、银川宏盛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少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7)宁0104民初8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双方发生借贷关系在2013年至2017年期间，根据被上诉人一审诉状陈述上诉人多次向其借款并陆续偿还借款，一审法院应对该期间双方之间的往来账目进行结算，鉴于双方对每笔借款对应的借条及每笔还款对应的借条不清楚，被上诉人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一审忽略双方往来账目的事实推断11张涉案借条均为2016年5月5日出具且系对之前交易款项的结算，与事实不符，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记录及其陈述涉案借款中仅有13万元现金支付，其余均转账或刷卡，根据双方2013年至2017年的账目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支付5466000元，自2015年12月9日至2017年6月2日支付3137000元，但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转账支付3165000元，故上诉人认为不拖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
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长期以来资金来往频繁，无法一一核实，上诉人在2015年11月30日以后出具的借条确属未偿还的借款，实际上借条所载的借款都是另外借款，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只显示了部分，尚有大量刷卡出借及银行流水由于时间久远已无法调取，此外，流水大多数为双方之间的往来账目，关于这一点，流水中大多数显示的双方之间的来往款项都记载为货款而非借款可以证实，而且，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就流水所涉来往账目均无法逐一说明，因此，本案不应再以具体的银行流水为依据，对双方账目进行清算核减，应当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借条所载全部借款本金。被上诉人认为，一审以借条所载金额为基数，以最后一张借条所载时间2016年5月5日为节点，综合对2016年5月5日之后双方来往账目进行清算，致使被上诉人的本金被核减了100多万元。另外，按照上诉人所述，如果2015年11月30日-2016年5月5日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都是还款的话，那么在2016年5月5日，上诉人又为何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涉案的11张借条，为何不将借条收回？这也完全不符合交易习惯。上诉人在2016年5月5日出具借条的行为恰好证明在2016年5月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结算了部分借款，就涉案借条所载全部借款，上诉人应当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于部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款项未予认定，显然过于牵强。一审法院既然认定2017年2月20日上诉人李燕向李伟转账的5万元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还款，那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在2016年5月5日后，其通过李伟、于颖雁、刘少婧、顾淑娟及被上诉人等人信用卡刷卡交付的款项、盐池县显美商贸公司的转账记录、案外人程金莲的转账记录，均应当认定在涉案款项范围内；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的借款远不止本案涉案借条所载金额，还有一张100多万元的借条，由于时间太长，被上诉人暂时无法找到，故在本次诉讼中未予起诉，待他日找到后，必将再次对上诉人提起诉讼。
刘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73.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其中90万元借款自2015年11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息，26万元自2016年7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8万元自2016年8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20万元自2016年7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15万元自2016年7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5万元自2016年7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29.5万元自2016年7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以上利息计算至2017年7月30日为42.36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马红生与被告李燕系夫妻，于2008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被告马红生系被告宏盛祥公司法定代表人。三被告曾多次从原告处拆借资金，并由被告马红生与宏盛祥公司共同出具借条予以确认：2015年11月30日借款90万元，借条载明”今借刘少林人民币玖拾万元整，于2016年1月30日前还清，如未能及时还款，借款人每天付刘少林1%利息”；2016年4月15日借款20万元，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少林现金贰拾万元整，于2016年7月15日前还清”；2016年4月16日借款15万元，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少林现金壹拾伍万元整，于2016年7月16日前还清”；2016年4月18日借款两笔共45万元，借条分别载明”今借到刘少林现金伍万元整，于2016年7月18日前还清”、”今借到刘少林现金肆拾万元整”；2016年4月19日借款三笔共55.5万元，借条分别载明”今借到刘少林现金贰拾玖万伍仟元整，于2016年7月19日前还清”、”今借到现金壹拾陆万元整，于2016年7月19日前还清”、”今借到刘少林现金壹拾万元整，于2016年7月19日前还清”；2016年4月30日借款两笔共40万元，借条分别载明”今借到刘少林现金贰拾万元整”、”今借到刘少林现金贰拾万元整”；2016年5月5日借款8万元，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少林现金捌万元整，于2016年8月5日前还清”。以上借条中，落款日期为2016年5月5日、2016年4月15日、2016年4月16日、2016年4月18日（金额5万元）、2016年4月19日（金额29.5万元）的在同一纸张上并按以上顺序书写；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30日（两笔，金额均为20万元）、2016年4月18日（金额40万元）的借条在同一纸张上并按以上顺序书写；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19日（两笔，金额分别为16万元、10万元）的借条在同一纸张上并按以上顺序书写；原告称以上借条均于2016年5月5日出具。原告称以上借款中2016年4月18日的5万元和2016年5月5日的8万元以现金交付方式出借，其余借款为转账或刷卡方式出借。
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于2013年12月5日起至2015年11月30日间向被告马红生转账共计83万元，原告于2013年11月19日至2015年5月18日间向被告李燕转账21.2万元。原告于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5月5日间向被告马红生转账129万元，向李燕转账16万元。原告妻子顾淑娟于2015年12月26日向被告马红生转账10万元、于2016年4月13日向被告马红生转账10万元。2016年5月5日之后原告共向被告马红生转账19万元、向被告李燕转账72万元。被告李燕自2012年11月30日起至2015年11月28日间向原告账户转账共计232.9万元，被告李燕自2015年12月9日起至2016年3月13日间向原告账户转账共计25.4万元，被告马红生于2016年4月9日向原告妻子顾淑娟转账20万元，被告马红生于2016年2月29日至2016年3月14日间向顾淑娟之妹顾淑娥转账30万元。被告李燕自2016年5月16日之后向原告账户转账173.9万元，被告李燕于2017年2月20日向李伟转账5万元。被告马红生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17年6月2日间向原告转账54.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基于本案涉及的11张借条的书写特征上与时间先后顺序不符的规律，结合原告关于其中10张借条均于2016年5月5日出具，与落款时间并不一致的陈述，可以确认以上借条均系对之前发生的借款金额的确认，且有结算的性质。原、被告之间的账户交易往来频繁，借条出具之前、之后均互有往来款项的流动，被告马红生、宏盛祥公司所出具的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对之前交易款项的结算，故本案11张借条记载的总金额273.5万元系双方确认的截止到2016年5月5日被告拖欠原告借款金额的总和。对原告所述的刷卡出借款项虽无法查明，但借条系被告真实意思表示，所载金额客观、真实。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合同中，年利率超过36%的部分利息约定无效；年利率24%至36%之间的利息属于自然之债，虽然约定有效，但无请求力，债务人可拒绝给付，原告作为债权人不得通过诉讼强制被告履行；债务人已按不超过年利率36%的标准给付的，应按双方约定处理，未支付的，原告可以按年利率24%主张权利。2015年11月30日金额为90万元的借条约定于2016年1月30日之前还清，否则由借款人每天支付1%的利息，即年利率365%，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无效，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合同其他部分真实、合法、有效。2016年5月5日之后，双方账户款项往来仍然频繁、混乱，互有转账，其中原告向被告马红生、李燕转账共计91万元，被告马红生、李燕向原告、李伟转账共计233.3万元，但每笔转账是什么性质、对应的是哪笔交易均无法查明。对账目往来混乱、交易性质不明导致无法逐笔核算的后果应由原、被告双方承担。基于以上理由，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双方结算的273.5万元借款，加原告主张的利息42.369万元减去90万元借款2015年11月30日至2016年1月30日之间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再加上2016年5月5日之后原告向被告转账的91万元，以上共计403.269万元减去2016年5月5日之后被告向原告及李伟转账的233.3万元后剩余的169.969万元确认为被告应向原告偿还的借款金额，并由被告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7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被告马红生、李燕称本案借款均系被告宏盛祥公司所借，但本案借款涉及到的转账均进入了被告马红生、李燕的个人账户，故被告宏盛祥公司在借条上盖章的行为视为是与被告马红生的共同借款行为；被告李燕以其账户接收借款，并向原告偿还借款，故其与被告马红生具有共同的借款意思表示，应与马红生共同偿还借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被告马红生、李燕、银川宏盛祥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刘少林偿还借款169.969万元并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7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70元，由原告刘少林负担14814元，由被告马红生、李燕、银川宏盛祥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7256元。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基于本案借条的书写特征，结合其中10张借条均于2016年5月5日出具，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5月5日书写的借条具有结算的性质符合逻辑，又因双方之间账目往来频繁，一审判决对于结算后借款的计算方式亦公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70元，由上诉人李燕、马红生、银川宏盛祥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和平
审判员 赵来珍
审判员 杨璐璐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丽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