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7民终4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桂芳。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宽军，广东广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广东广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沃深。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巨欢，广东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惠玲，广东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阮桂芳因与被上诉人周沃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3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阮桂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周沃深向阮桂芳双倍返还定金40000元；3.判令周沃深赔偿阮桂芳损失2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周沃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认定周沃深提前砍伐林木等事实；阮桂芳为砍伐林木提前进山铺路是履行林木买卖合同所作筹备，是阮桂芳的权利，不是其义务；周沃深在砍伐证等手续办理下来后未及时履行通知义务并自行砍伐，属于周沃深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双倍返还定金、赔偿阮桂芳损失。具体理由如下：一、阮桂芳提前进山铺路属于阮桂芳的合同权利，不是合同义务；同时也是阮桂芳为履行合同进行的筹备工作；修路工作的停止，不能认定为阮桂芳违约。（一）按照双方签订的《林木买卖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在山场新开路甲方即周沃深要同意。这说明，开路是阮桂芳的权利；即使阮桂芳提出周沃深阻止开路不能成立，阮桂芳主动停止修路，也不能认定为阮桂芳违约，因为违反合同义务才是违约。（二）阮桂芳提前进场开路，是为履行合同进行的筹备工作，阮桂芳停止修路，不等同于阮桂芳放弃了合同标的物；作如此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当事人也没有这样的约定。二、阮桂芳在本案中没有违约行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中买方的义务为支付价款，而在本案中阮桂芳没有延期支付价款的行为。三、本案周沃深存在违约行为。（一）根据《林木买卖合同》第五条的约定，甲方即周沃深应到林业部门办理砍伐指标。所以办理砍伐证的义务归为周沃深。（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本案中，周沃深应当在办理砍伐证之后，将砍伐证交付给阮桂芳，同时告知阮桂芳可以砍伐树木。（三）本案中没有争议的事实是周沃深不告诉阮桂芳办理了砍伐证，也没有将砍伐证交给阮桂芳，并自行砍伐了树木，周沃深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周沃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阮桂芳上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与其在一审起诉时所陈述的事实自相矛盾。一、阮桂芳上诉主张说其停止修路，不等同于其放弃了合同的标的物，其意思是继续履行合同，但是在一审期间述称周沃深阻止其开路，然后停止施工，没有任何的跟进工作，其行为表明阮桂芳不再履行合同。二、阮桂芳上诉主张周沃深没有履行砍伐证的通知义务，是周沃深违约在先，但从未在一审期间提出该意见，可见不是事实。阮桂芳明知砍伐证在办理的过程中，所以才进行开路的，周沃深在砍伐证办妥后已经通知了阮桂芳，并且要求其支付相应的款项，但是阮桂芳拒绝履行。本案中是否通知并非关键的问题，因为如果阮桂芳要继续履行合同，应当会主动向周沃深询问砍伐证事宜，甚至可以向相关部门核实，但阮桂芳并没有这样做，也可以印证阮桂芳早在砍伐证办妥之前已经决定不再履行合同。综上，阮桂芳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阮桂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沃深双倍返还定金款40000元，并赔偿开路钩机费14000元、杂工费8000元，合计共62000元给阮桂芳；2.本案诉讼费由周沃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7日，阮桂芳、周沃深签订《林木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周沃深）将树木出售给乙方（阮桂芳），一、林木范围和位置：位于开平市泰山村委员大老脚、铜古山杨荣相承包山地范围内的松木约600亩，界线以山权证为准。二、价格：甲方出售给乙方林木价款按每亩松木计算壹仟叁佰伍拾元正，以林业站勾图砍伐证亩数为准，税费由甲方支付。三、付款方式：在签订合同之日，乙方支付给甲方款贰万元正定金。在取得砍伐证指标且乙方正常砍伐运木的第一天，乙方支付款给甲方拾万元正；乙方每砍伐壹佰亩松木和运走松木后要付给贰拾万元正给甲方；乙方砍至肆佰亩及运走松木时，乙方要支付给甲方累计现金柒拾伍万元正；剩余伍万元正在完工前全部支完。四、乙方在砍伐期间，在山场新开路甲方要同意。五、砍伐期限：甲方到林业部门办理砍伐指标等全部指标到齐后，在道路畅通无阻（无村民阻拦）之日起计算。在3月内乙方要将松木砍伐完，但因天气下雨道路问题确不能完成，甲乙双方协商适当延期。六、道路运输从林木松树山场至省道大公路段，由甲方包道路通行，包乙方车松木的车畅通无阻（无村民拦阻）如有阻拦由甲方半天内负责解决。七、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均要给对方赔偿因违约而造成的实际损失”。合同签订后，阮桂芳支付定金20000元给周沃深。2016年10月，阮桂芳雇请赵某钩机开挖山路，雇请阮某1、阮某2做杂工，指挥监管开路。2016年11月17日，阮桂芳要求赵某、阮某1、阮某2停工，撤离山场，也没有进行林木砍伐。根据阮桂芳提供的证据4、5和证据6关于支付费用情况一致，一审法院对证据4、5和证据6有关费用情况予以认定，故此，一审法院确认阮桂芳向赵某支付钩机开路工程费14000元，向阮某2、阮某1分别支付工资3800元和4000元。后阮桂芳要求周沃深双倍返还定金及赔偿损失遭周沃深拒绝，阮桂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涉案林木采伐许可证于2016年12月1日经开平市林业局批准，许可砍伐2.2公顷，采伐期限：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3月30日；更新期限：2017年5月31日；更新面积：2.2公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阮桂芳、周沃深签订的《林木买卖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是:阮桂芳是否存在不履行合同的违约行为；周沃深是否存在要求阮桂芳停止开路，拒绝阮桂芳砍伐林木的违约行为。本案阮桂芳、周沃深签订合同后，在开挖山路过程中，周沃深没有采取不当行为和措施阻拦阮桂芳开挖山路，也没有以其他方式拒绝阮桂芳砍伐林木，同时阮桂芳在庭审中亦陈述反映周沃深并没有实施不当行为对其阻止开路施工和砍伐，且没有证据证实周沃深实施相关行为和言语拒绝阮桂芳砍伐林木，证人赵某反映：“开挖后，阮桂芳要求我暂停工作”；阮某2反映：“我不认识周沃深，是阮桂芳要求我撤出我离开”，“我没有看见过周沃深带人到现场阻止工作”，“2016年11月18日离场，但没有砍伐树木，阮桂芳要求我们此后无需到场工作”。以上证人反映事实印证在周沃深没有以不当行为和措施阻拦阮桂芳开挖山路，也没有以其他方式拒绝阮桂芳砍伐林木的情况下，但阮桂芳要求施工人员停止施工，自行撤离涉案山场，更没有依合同约定继续履行林木砍伐义务，其显然没有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属违约，应承担违约民事责任。林木采伐许可证规定的采伐期限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3月30日，更新期限2017年5月31日，在阮桂芳于2016年11月自行撤离山场没有履行开路及砍伐义务后，周沃深组织工人砍伐林木是采取必要、合理的补救措施，也并无不当，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当事人因买卖松木合同的履行，设立了定金担保，约定为合同履行的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规定，阮桂芳没有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其无权要求返还定金，阮桂芳诉请双倍返还定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雇请人员开路属于砍伐林木之前阮桂芳应当履行的附随义务，且因阮桂芳履行合同义务过程中自行中途停止开路，未能完成开路，更没有跟进完成林木砍伐工作，形成事实上没有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对于阮桂芳诉请开路预支钩机费14000元、杂工费8000元，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本案双方无法达成调解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阮桂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350元，由阮桂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周沃深述称涉案林地由杨荣相承包、种植，其与杨荣相就涉案林木于2016年10月14日签订《转让松树砍筏合同》，并提供该合同为证。涉案林木采伐证申请于2016年10月17日以杨荣相名义提交，2016年12月1日获得批准。阮桂芳于2016年11月17日从涉案林地撤场后未再入场砍伐，也未支付其余林木款，涉案林木后由周沃深砍伐完毕。双方在二审调查期间均确认涉案《林木买卖合同》已解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阮桂芳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阮桂芳未砍伐涉案林木的原因如何认定以及阮桂芳于本案中所提双倍返还定金与赔偿损失22000元的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阮桂芳、周沃深于2016年10月17日签订的涉案《林木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自签订之日起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阮桂芳履行了涉案《林木买卖合同》约定的定金支付义务，并进场修路，但于2016年11月17日中途撤场，且再未进场砍伐，涉案林木后由周沃深砍伐完毕。双方均确认涉案《林木买卖合同》已解除，因经双方确认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阮桂芳于2016年11月17日撤场后再未进场砍伐的原因，阮桂述称是因为周沃深口头以原山主要砍伐，村民不同意外地人砍伐，否则会拦路为由让其停止修路，周沃深办理砍伐证后未向其履行交付、通知义务便自行砍伐了涉案林木，并据此请求周沃深向其双倍返还定金并赔偿损失22000元。因此，判断周沃深应否向阮桂芳承担双倍返还定金并赔偿损失22000元的前提需要审查阮桂芳所述称的周沃深上述行为是否存在，如存在是否构成阮桂芳未依照涉案《林木买卖合同》约定入场砍伐涉案林木的阻却事由。首先，对于阮桂芳所称周沃深口头让其停止修路的事实，阮桂芳提供的证人阮某1出庭作证称：“2016年11月17日通知停工。阮桂芳称与对方有些纠纷”；证人阮某2出庭作证称：“听闻老板（阮桂芳）与山主称，由山主自行砍伐树木，不用我们来工作了”。以上证人证言的来源仅是从“阮桂芳称”或是“听闻”而来，属于传来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应不予采纳，故本院对阮桂芳该诉称事实不予采信。其次，双方签订涉案《林木买卖合同》当天，涉案林木的砍伐证申请已递交，并于2016年12月1日获得批准。阮桂芳在二审调查期间称：“因证人赵某撤场后曾经告知阮桂芳，周沃深已经开始砍伐树木，之后阮桂芳曾与周沃深交涉关于合同履行的问题，林木后来被砍伐完毕”，表明阮桂芳在涉案林木被开始砍伐时已知晓周沃深在砍伐林木的事实，即可推定其在涉案林木被砍伐完毕前应当知道涉案林木砍伐证已获批的事实，阮桂芳在周沃深开始砍伐时对涉案林木尚有依据双方之间《林木买卖合同》约定进场支付价款并砍伐的余地，但其未作出支付价款和砍伐林木的行为，故周沃深是否向阮桂芳履行了涉案林木砍伐证交付或通知义务已不构成对阮桂芳未再次进场砍伐树木的阻却事由。再次，阮桂芳提供的证人赵某出庭作证称其于2016年10月左右受阮桂芳聘请开挖山林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阮桂芳称周沃深已接手，阮桂芳、周沃深分别向其支付了工程款；赵某又称开挖山路工程于2016年12月中旬竣工，其开挖工程临近撤场时，周沃深已请人开始砍伐树木。赵某的上述证言已经当庭接受过双方当事人质询，应予以采信。据以上证言分析，周沃深是在阮桂芳之后接着雇请赵某开挖山路，并在开挖工程完毕后开始砍伐涉案林木，即周沃深在阮桂芳撤场后立即进行了道路开通工作，用近一个月时间完成道路开通工作后便开始砍伐树木。结合赵某事实上完成山路挖掘工程所需近2个月时间、涉案林木数量约600亩以及涉案林木砍伐证所载采伐期限限于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3月30日等事实进行分析，周沃深在阮桂芳于2016年11月17日撤场后接着进行道路开通工作并在道路开通后即开始砍伐涉案林木具备合理理由，再结合从周沃深接手道路开通工作至实际进行涉案林木砍伐尚有近1个月时间，期间阮桂芳也并未付款并进场砍伐的事实，本院认定阮桂芳未砍伐涉案林木并未受周沃深自行修路并砍伐的因素所影响，即周沃深自行修路砍伐涉案林木的行为并未构成阮桂芳再次进场砍伐的阻却事由。综上分析，本院对阮桂芳关于其未能依照涉案《林木买卖合同》对涉案林木进行砍伐的原因是由周沃深上述违约行为所致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外，根据《林木买卖合同》第三条关于“付款方式”第二款的约定，阮桂芳在进场正常砍伐运木的第一天应当支付100000元林木款。结合该条第三款关于“乙方（阮桂芳）每砍伐壹佰亩松木和运走松木后要付贰拾万元给甲方（周沃深）”的约定分析，该100000元林木款应于进场砍伐涉案林木当天且应在砍伐前予以支付，即支付该笔款项是其砍伐林木的前提。但阮桂芳于2016年11月17日撤场后未再进场，也未曾支付该笔款项，故本院认定阮桂芳未能依照涉案《林木买卖合同》对涉案林木进行砍伐的原因在于其自身撤场未再进场砍伐，且未按涉案《林木买卖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的约定支付相应款项，其请求周沃深双倍返还定金并赔偿其损失22000元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阮桂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存在瑕疵，但适用法律及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阮桂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振宇审 判 员  李雁羽代理审判员  赵 沂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玄月玲书 记 员  李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