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1402刑初214号
公诉机关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沈某某
辩护人张成铭，系北京金城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检察院以葫连检公诉刑诉（2017）1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某某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于2017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军、崔红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某某及其辩护人张成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沈某某于2012年2月至2014年6月，担任抚顺太平洋实业有限公司股东、董事期间，伙同抚顺太平洋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陆某某（已起诉）通过土地出让程序，从辽宁抚顺经济开发区政府以3万元／亩的价格取得17宗土地，共计2060亩土地的使用权，用于抚顺太平洋工业城开发建设。抚顺太平洋实业有限公司在低价取得上述土地使用权后，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有关土地管理法律法规，在未达到合同约定及行政法律法规规定的土地转让条件的情况下，直接裸地销售，或以土地与厂房分别计价销售的形式，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非法转让、倒卖土地30宗，共计391.6亩，非法获利4168.45万元，盈利3302.73万元。
2012年3月，被告人沈某某作为抚顺太平洋实业有限公司股东、董事，在明知太平洋工业城商住区1号20亩土地是裸地的情况下，以340万元价格购买，取得该土地使用权。案发后，被告人沈某某于2016年9月19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沈某某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应当以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沈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如果法院根据其犯罪事实认定其构成犯罪，表示认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沈某某是抚顺太平洋公司的董事会成员之一，沈某某并没有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董事会上的签字也不是沈某某签的，沈某某只是投资人，不是管理人员，沈某某也没有因公司涉嫌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而获利，故沈某某不属于涉嫌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不应当被追究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沈某某于2012年2月至2014年6月，担任抚顺太平洋实业有限公司股东、董事期间，伙同抚顺太平洋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陆某某（已起诉）通过土地出让程序，从辽宁抚顺经济开发区政府以3万元／亩的价格取得17宗土地，共计2060亩土地的使用权，用于抚顺太平洋工业城开发建设。抚顺太平洋实业有限公司在低价取得上述土地使用权后，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有关土地管理法律法规，在未达到合同约定及行政法律法规规定的土地转让条件的情况下，直接裸地销售，或以土地与厂房分别计价销售的形式，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非法转让、倒卖土地30宗，共计392.09亩，扣除购买土地成本每亩3万元及税金，非法获利4168.43万元，扣除工程总成本盈利3302.73万元。其中11宗土地后来政府部门给办理了土地转让使用权证书，扣除该11宗土地的获利金额，剩余19宗土地合计222.47亩，非法获利2577.32万元。
2012年3月，被告人沈某某作为抚顺太平洋实业有限公司股东、董事，在明知太平洋工业城商住区1号20亩土地是裸地的情况下，以340万元价格购买，取得该土地使用权。案发后，被告人沈某某于2016年9月19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田某证言，抚顺太平洋公司在日常管理上徐某某基本没怎么管，但一些重大决策基本上都是陆某某和徐某某两个人商量之后定下来。徐某某和陆某某天天在一起，土地销售模式也都是他们商量后由我来负责执行。陆某某在抚顺投资太平洋工业城项目前期都是徐某某帮着做，和抚顺经济开发区洽谈土地价格、与国土局联系都是徐某某出面。沈某某将公司的两个厂房土地转到沈某某个人公司名下，后来我知道还有徐某某。
2、证人陆某某证言，2010年抚顺太平洋实业有限公司成立时，公司董事长是我，执行董事是徐某某，董事有沈某某、朱某某、陆某某，我们公司摘牌土地、土地分割转让、土地过户登记和办理银行贷款都需要董事会决议。我们公司在土地摘牌后销售模式是我、徐某某、田某一起开会确定的，销售模式没有书面的签字决议，是我、徐某某、田某口头确定下来的。5000元的投资强度、公开登报招标挂牌这些事田某都向我汇报过，我每次和徐某某见面或者电话中经常沟通商量这些事情，田某向我汇报的一些事情我都会和徐某某讲，遇到和开发区国土局协调的事情我都让徐某某出面，我在和沈某某等董事见面的时候都和他们说过这些事。按照我们以前的既定销售模式，我们拟定了《太平洋产业城认购定金协议》和《招商落户协议》，具体销售由田某负责。给购地客户土地过户的时候，我们没有开过正式的董事会议，随时有重要的事情大家打电话沟通一下，或者在一起吃饭时商量一下，就代替董事会议了。我们销售土地给客户时需要董事会成员签字，田某应该怕麻烦，安排下面的工作人员模仿董事会成员在董事会决议上签的字，所以给购地客户过户时董事会成员签字都不是本人所签。土地销售情况我经常和徐某某、沈某某说，实际上在抚顺这边一些事情都是我和徐某某商量，然后我在分别告知其他董事，具体事情田某负责安排处理。
3、证人徐某某证言，抚顺太平洋实业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时，我给陆某某拿672万元（折合100万美金）作为投资，我占10%的股份，我是董事会成员，董事长和总经理是陆某某。公司经营方向及重大事项要经过董事会决议通过，公司的经营模式是我们从政府摘牌土地，然后在土地上建标准厂房，并且销售，但是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存在单独出售土地以及土地和厂房分别计价的形式来销售，公司对土地开发建设需要董事会同意决定，但这次会议我没参加，我知道参加会议的有沈某某、朱某某、陆某某，土地投资具体投资强度我不清楚，销售模式是陆某某和田某两人确定的，销售模式有直接卖地和土地厂房分别计价的方式卖厂房，销售模式董事会成员都应该之知情，我是2014年审计的时候才知道的。
4、证人陆某某证言，抚顺太平洋实业有限公司董事会成员有陆某某、徐某某、沈某某、朱某某和我，公司的重大决议都需要董事会成员签字，公司有三笔贷款我签过字，关于公司转让土地使用权的事我不知道，我不过问公司的事，也没有来过抚顺太平洋实业有限公司。
5、证人钟某某证言，抚顺太平洋实业有限公司董事会成员有陆某某、徐某某、沈某某、朱某某和陆某某，徐某某、沈某某是公司决策层的，徐某某经常和陆某某在一起，沈某某经常到沈阳来，有时候也到抚顺太平洋实业有限公司来。我知道徐某某和沈某某将抚顺太平洋实业有限公司的厂房和土地转到他俩个人公司的名下。
6、证人丁某某证言，沈某某和徐某某分别将抚顺太平洋工业城价值1000多万元的两个厂房土地转到他俩新注册的公司名下，他俩为掩盖转移厂房土地的事，让我帮助走的虚假资金流我才知道的。土地转让董事会决议上的董事会成员签字不是董事会成员亲笔签字，基本都是袁某按照董事会成员样本描上去的，平时工作为了省事，有时候我自己描写董事会成员签字。
7、证人袁某证言，2013年2月至今，我在抚顺太平洋公司前期部负责报建、办理土地相关手续等工作。土地转让董事会决议都是我打印制作的，董事会成员签名都是我模仿的。是按照丁某某给我的银行贷款董事会决议中的董事会成员签字模仿的，与土地有关的董事会决议上的董事会成员签字是田某让我做的，董事会成员是否知道我不清楚。
8、证人聂某证言，我之前在抚顺银行望花支行任信贷员。抚顺太平洋公司贷款8000万时，董事会成员陆某某、朱某某、沈某某、徐某某、陆某某都是在董事会决议上本人签的字。
9、证人胡某某证言，其在抚顺银行望花支行任主管信贷的副行长，抚顺太平洋公司在我行贷款必须董事会全体成员签字，在我行贷款1.3亿，董事会成员沈某某、陆某某、陆某某、朱某某、徐某某都亲自在董事会决议上签的字。
10、被告人沈某某在公安机关供述，2010年公司成立时，董事长是陆某某，执行董事是徐某某，董事是我、朱某某、陆某某。陆某某自己出资60%，我从公司运营当中的分红有两部分，2015年8月份，陆某某通过公司给我分配了两个厂房，另一部分通过我借给公司借款，在借款利息中获得一部分利润。我们公司对于已摘牌的土地开发建设、土地使用权转让、办理银行贷款等事项都需要董事会成员决议。抚顺太平洋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开发建设土地和厂房后在销售土地和厂房，按照国家规定，成片开发的土地需要达到规定的建设投资标准后，才允许分割销售，但是抚顺太平洋公司的运营方式有直接销售裸地的行为，或者是土地和厂房分别计价销售的行为，按照法律规定我们都知道得需要达到合同规定的投资强度，但是也没人跟我说过需要达到多大的投资强度，并且实际上根本达不到。作为公司董事平时我不怎么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土地销售董事会决议上的签字都不是我签的。公司销售模式是陆某某确定的，陆某某、徐某某、田某口头确定下来的，没有书面的签字决议，公司董事成员对销售模式都知情，我还买过一块裸地。
11、股权确认书、董事会成员备案通知书，证实被告人系抚顺太平洋实业有限公司股东、董事，占10%股权。
12、认购定金协议、转款凭证，证实沈某某购买抚顺太平洋实业有限公司土地的情况。
13、董事会决议，证实沈某某作为抚顺太平洋实业有限公司董事，在公司贷款等重大事项上参与公司经营决定的情况。
14、借款协议，证实沈某某借款给抚顺太平洋实业有限公司获取利息的事实。
15、招商落户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证实沈某某从抚顺太平洋实业有限公司取得土地、厂房的情况。
16、辽宁信恒联合会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一）、太平洋公司涉嫌非法转让30宗土地使用权，非法获利4,168.43万元；（二）太平洋公司涉嫌非法转让上述30宗土地使用权过程中盈利3,302.73万元；（三）太平洋公司涉嫌非法转让上述30宗土地使用权过程中，未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规定的投资强度标准开发利用土地，转让土地使用权未达到法定土地转让条件。
17、公安机关关于被告人沈某某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9月19日，沈某某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能互相印证，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某某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公诉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抚顺太平洋实业有限公司非法转让、倒卖土地30宗，其中11宗土地政府部门已为其办理了转让土地使用权证书，该11宗土地已经得到政府部门的同意并认可，可不视为犯罪处理，故被告单位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的数量及获利金额应扣除该11宗土地的数量及金额。被告人沈某某辩护人提出沈某某是抚顺太平洋公司的董事会成员之一，沈某某并没有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董事会上的签字也不是沈某某签的，沈某某只是投资人，不是管理人员，沈某某也没有因公司涉嫌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而获利，故沈某某不属于涉嫌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不应当被追究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田某、陆某某、徐某某、陆某某、钟某某、聂某证言及沈某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均证实，被告人沈某某参与了公司的经营及管理，获取了厂房、土地及借款利息，对公司直接裸地销售，或以土地与厂房分别计价销售是明知的，被告人沈某某虽没有在（转让土地）董事会决议上签字，但不影响对其犯罪事实的认定，被告单位抚顺太平洋实业有限公司在未达到合同约定及行政法律法规规定的土地转让条件的情况下非法转让、倒卖土地，非法获利，其行为构成非法转让、倒卖土地土地使用权，故对被告人沈某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沈某某虽构成犯罪，但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在被告单位抚顺太平洋实业有限公司犯罪中，被告人沈某某作为单位犯罪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在犯罪单位占有10%的股份，在犯罪单位中没有决策权，犯罪地位和作用相对较小，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沈某某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份。
审 判 长 李福山
审 判 员 张 亮
人民陪审员 王 爽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吕昕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