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民终4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恒润鑫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号楼****房间。
法定代表人：王志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海，该公司业务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巴拉卡公司（BarakaFZC）。住所地：阿拉伯联合酋长国沙迦机场国际自由贸易区管委会125M2仓库Q4-176（125M2WAREHOUSEQ4-176,SHARJAHAIRPORTINTERNATIONALFREEZONEAUTHORITY）。
代表人：穆罕默德?修艾布?法兹勒?艾哈迈德（MOHAMMEDSHOAIBFAZLAHMED），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懿德，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天津天道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武清开发区福源道18号502-59（集中办公区）。
法定代表人：李慧，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海，北京恒润鑫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业务经理。
上诉人北京恒润鑫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润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巴拉卡公司、原审被告天津天道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道盟公司）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7）津01民初3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润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海，被上诉人巴拉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懿德，原审被告天道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润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巴拉卡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巴拉卡公司负担两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巴拉卡公司未履行提前办理订舱交费，向国际船舶代理公司申请开具《入货通知》，将货运代理人信息即时通知恒润鑫公司等义务，违背国际货物买卖惯例和协议约定。巴拉卡公司预先将尾款20000美元电汇至恒润鑫公司指定账户，存在不正当目的，涉嫌转嫁和逃避责任之嫌疑。（二）恒润鑫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不构成预期违约，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错误。（三）原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本案应由国际贸易仲裁委员会伦敦分部解决。（四）恒润鑫公司有新证据可推翻原审判决。
巴拉卡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恒润鑫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予驳回。恒润鑫公司未在备齐货物后通知巴拉卡公司的货运代理公司，亦未在订舱确认书上签字。双方在2016年4月12日形成的合同中并未约定仲裁条款。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道盟公司述称，天道盟公司未参加讼争交易，针对本案不发表具体意见。
巴拉卡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巴拉卡公司与恒润鑫公司之间蜂蜜玻璃罐买卖合同。2.判决恒润鑫公司、天道盟公司连带返还巴拉卡公司已支付的合同价款40000美元，折合273140元人民币（以2016年11月11日美元兑人民币汇率6.8285为准）以及利息损失6490元人民币（截止到2016年11月11日，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准）以及直到返还之日的利息，上述金额共计279630元人民币。3.本案诉讼费用由恒润鑫公司、天道盟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5日，巴拉卡公司与恒润鑫公司签订了编号为HRX140815L的《销售合同》，产品名称为蜂蜜玻璃罐带黄金色盖子，不同规格的蜂蜜罐数量共292000只，合同价款为75020美元，付款方式为银行电汇（50%预付款+发货前50%尾款），供货期为收到预付款后30天，约定纠纷应由国际贸易仲裁委员会伦敦分部解决。
2015年1月至2016年6月，恒润鑫公司分六次共出口玻璃瓶256070只，盖子84418只，收汇81386美元。
2016年4月10日，巴拉卡公司的员工案外人沙欣（Shahin）通过邮箱ｂａｒ×××＠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向恒润鑫公司的邮箱ｈａｓ×××＠ｈｅｎｇｒｕｎｘｉｎ.ｃｏｍ发送邮件，称“我方收到第三个集装箱至我方货仓后，我方将支付你方剩余的20000美元。如果你同意上述事项，我们可继续交易。否则我将会停止所有交易并返回迪拜”。
2016年4月11日，恒润鑫公司的上述邮箱向巴拉卡公司的邮箱回复邮件，称“1.所有玻璃瓶（包括巴拉卡公司已付款的42个托盘和新购的36个托盘）将会和瓶盖一起发送至巴拉卡公司……2.巴拉卡公司已支付42托盘的货款。新订购的36托盘货款支付方式如下：在发送第三个集装箱之前支付20000美元，第二笔20000美元将在巴拉卡公司装载完毕剩余玻璃瓶之后支付……5.巴拉卡公司的交易对象为哈泽·王及其公司（地址：北京恒润鑫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海淀区，北京，中国，10086）。哈泽负责发送所有玻璃瓶至巴拉卡公司（包括第一次订单292000瓶和第二次订单207238瓶）……6.应哈泽要求，巴拉卡公司将把第二次订单之货款支付至他的兄弟工厂/公司地址和银行账户（公司名：天津天道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9.在巴拉卡公司为36托盘货物支付40000美元之后……巴拉卡公司将不欠哈泽及其兄弟公司/工厂任何费用……”。
2016年4月12日，上述邮件中所称的巴拉卡公司的沙欣和恒润鑫公司的哈泽·王（Hasea）在北京达成如下会议决定：1.就36个托盘的新订单，在巴拉卡公司向哈泽的工厂支付20000美元后，哈泽会发送第三个集装箱，该箱内将装有18个托盘的带盖玻璃瓶。2.新订单总共36个托盘，共值40000美元。第一笔20000美元的款项已于2016年4月11日从巴拉卡公司账户支付到哈泽的工厂账户。双方同意第二笔款项在哈泽为剩余的瓶子准备好盖子之后支付。3.巴拉卡公司已经准备好一次性接收所有托盘的货物（剩余42盘货物和新的36托盘货物）。但目前哈泽承认没有足够的瓶盖。哈泽需要两周的时间准备瓶盖。4.哈泽在两周内准备好瓶盖之后即通知巴拉卡公司。巴拉卡公司应预定3个40尺的集装箱装运货物。双方同意，针对36托盘货物的新订单，巴拉卡公司将在其货物代理人收到哈泽及恒润鑫公司的装船确认之后支付第二笔20000美元的货款。5.巴拉卡公司同意对方可以恒润鑫公司或天道盟公司名义发送。巴拉卡公司有权取得所有带瓶盖之玻璃瓶……。
2016年4月12日及2016年5月15日，巴拉卡公司两次向天道盟公司各支付20000美元，共计40000美元。
巴拉卡公司在本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16年10月代表巴拉卡公司分别向恒润鑫公司、天道盟公司寄送了律师函，要求恒润鑫公司、天道盟公司在收到其函件后3日内将交付货物，或者退还40000美元。
2016年4月7日，恒润鑫公司与天道盟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天道盟公司代收恒润鑫公司出口货物货款40000美元，负责代恒润鑫公司办理结汇、出口报关、退税出口事宜。
恒润鑫公司主张巴拉卡公司于2014年8月14日通过邮件附件向其发送了编号为HRX140815L-2015的《销售合同》，合同数量为1430000只，价款为377410美元。巴拉卡公司予以否认，称其没有向恒润鑫公司订购该批货物，上述邮件中的货物系HRX140815L号《销售合同》涉及的货物。
原审法院认为，巴拉卡公司是在阿拉伯联合酋长国注册的公司，本案为涉外民事案件。巴拉卡公司明确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准据法，恒润鑫公司、天道盟公司虽然在证据交换阶段对准据法提出了异议，但经原审法院要求没有就准据法提出明确的意见，此后在庭审阶段恒润鑫公司、天道盟公司明确表示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原审法院认定各方当事人对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出了明确选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关于本案的管辖权问题。恒润鑫公司提出，依据巴拉卡公司与恒润鑫公司之间的两份《销售合同》，双方之间的纠纷应提交国际贸易仲裁委员会伦敦分部进行仲裁。原审法院认为，恒润鑫公司在答辩期内没有就法院对本案的管辖权提出异议，且巴拉卡公司提起本案的依据并非《销售合同》，而是双方于2016年4月12日通过会议达成的合同，《销售合同》约定的仲裁条款并不适用于本案。
关于巴拉卡公司与恒润鑫公司之间是否达成了2016年4月12日的合同。
首先，恒润鑫公司认可ｈａｓ×××＠ｈｅｎｇｒｕｎｘｉｎ.ｃｏｍ为其邮箱，且巴拉卡公司通过ｂａｒ×××＠ｇｍａｉｌ.ｃｏｍ与恒润鑫公司的上述邮箱进行了多次沟通，上述邮箱地址可以与发送人可靠联系起来，应视为有效的电子签名，上述邮箱发出的电子邮件应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其次，从双方提交的邮件内容看，巴拉卡公司的员工沙欣与恒润鑫公司的员工哈泽·王具体负责了双方的蜂蜜罐买卖，两位员工就双方之间蜂蜜罐买卖作出的意思表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应对巴拉卡公司及恒润鑫公司产生约束力。最后，从恒润鑫公司确认的会议决定的内容看，该会议决定在沙欣和哈泽·王之间达成，就交易的数量、价款、付款时间和方式等内容达成一致，具备合同的基本要素，双方之间就36托盘的带盖玻璃瓶的买卖合同已经成立、生效。
此外，恒润鑫公司称双方仍在履行2014年8月签订的HRX140815L-2015号《销售合同》，双方没有签订新的合同，巴拉卡公司也没有对新的合同进行举证。原审法院认为，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巴拉卡公司与恒润鑫公司达成了HRX140815L-2015号《销售合同》，原因如下：第一，恒润鑫公司提交的HRX140815L号《销售合同》有巴拉卡公司的盖章，而HRX140815L-2015号《销售合同》没有巴拉卡公司的盖章。第二，恒润鑫公司称HRX140815L-2015号《销售合同》系通过2014年8月14日的电子邮件附件发送给巴拉卡公司的，但恒润鑫公司提供的该封邮件中并没有显示附有附件。
综上，巴拉卡公司与恒润鑫公司之间于2016年4月12日通过会议决定的方式达成了数量为36托盘，价格为40000美元的带盖玻璃瓶的买卖合同，双方应当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
关于恒润鑫公司是否违约及其违约责任的问题。巴拉卡公司已经支付全部货款40000美元，按照巴拉卡公司与恒润鑫公司达成的会议决定确定的内容，恒润鑫公司应在两周时间内准备好瓶盖，备货完成后通知巴拉卡公司，在巴拉卡公司预定3个40尺的集装箱后，由恒润鑫公司装船。恒润鑫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上述义务，在巴拉卡公司向恒润鑫公司发出律师函催告其履行义务后，恒润鑫公司仍没有履行发货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巴拉卡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恒润鑫公司返还其已经支付的货款40000美元，承担违约责任。巴拉卡公司要求按照其准备诉讼材料的时间，2016年11月11日中国人民银行的中间汇率为准换算人民币，应予支持。经查询，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6年11月11日银行间外汇市场人民币兑美元汇率中间价为:1美元兑换6.8115元人民币，因此恒润鑫公司应返还巴拉卡公司272460元人民币。关于违约金问题。巴拉卡公司主张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其付款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为违约金数额。巴拉卡公司主张以其利息损失作为违约金的方法，亦应予以支持。由于巴拉卡公司支付货款之日双方的买卖合同尚未解除，恒润鑫公司不负有返还义务，因此巴拉卡公司主张的起算点没有依据，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调整为巴拉卡公司提起诉讼之日，即2017年1月5日，则恒润鑫公司应赔偿的违约金为：以272460元人民币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月5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恒润鑫公司称其一直在履行2014年8月的合同，并没有违约。原审法院认为，巴拉卡公司与恒润鑫公司均认可双方签订了HRX140815L号《销售合同》，恒润鑫公司提交的报关单及自己统计的出运情况单表明，其共出运玻璃瓶256070只，与HRX140815L号《销售合同》约定的292000只尚存在差距，且恒润鑫公司履行HRX140815L号《销售合同》与其履行2016年4月12日达成的合同并不矛盾，恒润鑫公司提供的合同履行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恒润鑫公司称巴拉卡公司诉状中所列的法定代表人并非巴拉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巴拉卡公司从未表示要起诉恒润鑫公司。原审法院认为，巴拉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其提交了经过公证、认证程序的主体资料及授权委托书，可以确认巴拉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恒润鑫公司提出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天道盟公司的责任。虽然天道盟公司实际收取了巴拉卡公司支付的货款，但其系代恒润鑫公司收取，天道盟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巴拉卡公司要求天道盟公司承担返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巴拉卡公司与恒润鑫公司于2016年4月12日达成的数量为36托盘，价格为40000美元的带盖玻璃瓶的买卖合同解除；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恒润鑫公司返还巴拉卡公司货款272460元人民币；三、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恒润鑫公司支付巴拉卡公司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以272460元人民币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7年1月5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四、驳回巴拉卡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94元人民币，由巴拉卡公司负担494元人民币，由恒润鑫公司负担5000元人民币。
本院二审期间，恒润鑫公司补充提交新证据。证据一、2016年4月12日的空运单，拟证明恒润鑫公司在积极履行双方合同。证据二、收款凭证，拟证明恒润鑫公司一直积极配合巴拉卡公司，从未出现收款违约情况，且双方交易中多次存在恒润鑫公司先出运货物后收款的情形。证据三、往来邮件，拟证明恒润鑫公司按照2016年4月12日会议决定要求，积极备货并通知巴拉卡公司及时安排货运代理公司租船订舱。证据四、沙欣来华的照片，拟证明巴拉卡公司已去恒润鑫公司合作工厂验货，且未表示异议。证据五、订舱单和入货通知样本，拟证明巴拉卡公司未尽FOB项下买方义务。证据六、蜂蜜罐仓储照片，拟证明恒润鑫公司合作工厂一直备有充足的库存，不存在违约意愿。
巴拉卡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证据三、证据五、证据六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于证据二仅交易时间为2016年4月13日和2016年5月16日的收款单与本案具有关联，其余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四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天道盟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巴拉卡公司、天道盟公司未补充提交新证据。
本院在综合分析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后认为，证据一、二、四、五、六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目仍需结合本案其他事实综合予以认定。关于证据三，邮件内容所提及货物无法确认其与涉案40000美元项下货物存在关联，此外，该证据作为电子邮件未经公证程序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经恒润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确认，其未出运40000美元项下蜂蜜罐。
本院认为，本案为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应否解除及解除后的责任承担。
因巴拉卡公司是在阿拉伯联合酋长国注册的公司，且涉案合同为国际货物买卖合同，故本案为涉外民事案件。巴拉卡公司明确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准据法，恒润鑫公司虽对准据法提出了异议，但并未就准据法提出明确的意见。因涉案合同的签订及主要争议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确认合同解除及解除后的责任承担，首先应确认合同效力，由此应先明确涉案合同，即本案中40000美元货款所具体指向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就40000美元货款所具体指向合同存在争议，恒润鑫公司认为该货款指向编号为HRX140815L-2015的销售合同，巴拉卡公司则认为该货款指向2016年4月12日以会议决定形成的合同。对于双方主张，本院分析如下，关于HRX140815L-2015号销售合同，在巴拉卡公司对该协议明确予以否认，且双方未签字盖章的情况下，恒润鑫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合意形成该合同的过程以及双方已经履行该协议的事实，故该销售合同不具备成立的要件，进而无法确认该协议与40000美元货款之间关联。关于2016年4月12日以会议决定形式形成的合同，该合同系经双方盖章确认，且有2016年4月10日、4月11日双方往来邮件予以佐证，该合同成立。且该会议决定中第二条明确约定“新订单总共36个托盘，共值40000美元”，故可以认定40000美元货款应具体指向2016年4月12日以会议决定形式形成的合同。而对于恒润鑫公司提出2016年4月12日会议决定系为履行HRX140815L-2015销售合同的主张，本院认为，会议决定中对于货物买卖合同的价款、数量、交付时间、质量等主要合同条款进行了较为明确的约定，且未提及HRX140815L-2015销售合同，在恒润鑫公司未提出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应认定该会议决定所形成的合同为独立合同。
关于2016年4月12日以会议决定形成的合同效力问题。双方虽未签订制式合同，但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
关于确认合同解除及解除后的责任承担问题。按照双方合同第四条约定，恒润鑫公司在两周内准备好瓶盖之后即通知巴拉卡公司。巴拉卡公司应预定3个40尺的集装箱装运货物。针对36托盘货物的新订单，巴拉卡公司将在其货运代理人收到恒润鑫公司的装船确认之后支付第二笔20000美元的货款。现巴拉卡公司作为买方已经支付了全部40000美元货款，而恒润鑫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上述合同义务。虽恒润鑫公司主张其已按期完成涉案货物备货，但直至2016年10月25日恒润鑫公司收到巴拉卡公司向其邮寄的律师函后，仍未能在律师函所确定的3日内与巴拉卡公司协商确定涉案货物的出运事宜，因此本院认为恒润鑫公司构成违约，巴拉卡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因合同解除系因恒润鑫公司未完成其合同义务所致，故原审法院判决恒润鑫公司返还40000美元并承担相应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管辖问题，如前所述，涉案合同为2016年4月12日以会议决定形式形成合同，该合同中并未就管辖问题进行约定。此外，恒润鑫公司未在一审答辩期届满前就管辖提出明确的异议申请，并实际参与一审全部庭审活动，故其主张本案应由国际贸易仲裁委员会伦敦分部管辖，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关于当事人管辖权异议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恒润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94元人民币，由北京恒润鑫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跃民
审 判 员 赵清泉
代理审判员 唐 娜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洪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