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9民终6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少甫，男，1951年7月20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州通泰泛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建设南大道6号。法定代表人：张鹭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军林，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少甫因与被上诉人沧州通泰泛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6）冀0902民初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少甫、被上诉人沧州通泰泛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军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少甫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两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确认原告沧州通泰泛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王少甫于2011年8月12日所订立的书面协议（第一条）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下面将分别论述。事实依据：1.从客观事实说被告王少甫有两间住房、一间配房，共三间房，其坐落位置为2排、4排、5排各一间，是自1990年以后，由通用机械厂先后给安排的三处三间住房。至今已有20多年的居住历史，这也是原通用机械厂不否认的事实。该三间房中除4排北房办理购买手续外，二排（该案争议房屋）和南房（即所谓的五排一间）都是单位安排的福利住房，但不交纳租金。因此这是厂子认可的王少甫具有长期使用权的房屋，多年居住的历史客观事实予以证实。2.在与沧州通泰泛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前，王少甫曾因分散居住不方便，要求单位调整住房而产生争议后诉之法院，经多次诉讼程序，最终经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作出了（2004）沧民再终字第45号裁定，认为：该案属于单位内部建房、分房、占房、腾房房地产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可向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1992年11月25日法发〔1992〕38号）作出裁定：驳回起诉。多年来有关部门对王少甫三处共三间房不便问题未得到调整解决，三处共三间房屋的居住使用权仍属于王少甫所有。因此王少甫认为，该房虽未进行房改，但属厂子自筹资金建房分配给老职工的福利住房，不属破产范围。此房的长期居住使用权，从性质上优租赁房屋，这是不可改变的客观事实。据此可以认定原审判决确认协议第一条无效，缺乏事实依据。法律依据：1.根据王少甫长期居住使用该房屋而不收取租金的客观事实即可认为福利住房，而福利住房又优于租赁房屋，退一百步说订立拆迁协议王少甫还可以租赁人的名义，双方订立拆迁协议。根据《沧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第17条：拆迁人应当与被拆迁人、房屋承租人按照本办法的规定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应认定为有效协议。2.该协议第一条签订的内容并不是货币补偿，而是产权调换性质，该条中：如乙方不能获得该房屋合法有效的产权证明，按上述面积给予乙方安置居住。说到底就是居住使用权的调换。综上所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协议。退一百步说，即使被上诉人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人民法院确认其无效，被上诉人也没有随意剥夺上诉人对该房屋居住使用的权利。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判决被上诉人因签订无效协议，造成上诉人所居住房屋被拆除、无法居住等一切法律后果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人民法院一纸无效判决，起不到案结事了的法律效果，违背了立法目的，不能使上诉人在本案感受到公平正义。恳请上级法院纠正一审判决错误，尽快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沧州通泰泛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沧州通泰泛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被告2011年8月12日签订的协议无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沧州市通用机械厂是于1958年成立的国有二型企业，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于2002年11月11日向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11月18日作出（2003）沧民破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沧州市通用机械厂破产还债。后经破产清算、破产财产分配等程序，经清算组向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终结破产程序。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9月9日作出（2003）沧民初字第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沧州市通用机械厂破产程序。后因东风路荷花池区域旧城改造项目，沧州市住建局于2010年4月3日向通泰泛海公司颁发拆许字[2010]第4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将原沧州市通用机械厂在东风路体育场前街的职工宿舍纳入拆迁范围。2011年8月12日，原告通泰泛海公司与被告王少甫签订书面协议一份，内容为：王少甫现居住沧州市通用机械厂宿舍一间，（房屋面积15.26平方米，北邻：郭金山；东邻：庞胜利；南邻：无；西邻：蔡家胡同。坐落于沧州市××体育场前街××）。为妥善解决该房屋纠纷一事，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通泰泛海公司同意王少甫获得该房屋有效的产权证明后，按现在安置政策及现评估额给予补偿安置。（评估面积：15.62平方米，评估金额：185824元，按照政策上浮：35959.12元。合计：221783.12元。安置价：3380元。合计安置：65.62平方米）。如王少甫不能获得该房屋合法有效的产权证明，按上述面积给予安置居住。二、通用机械厂二排四号陈海滨房屋，如王少甫能取得合法有效的证明，通泰泛海公司将按补偿金额重新给予签订补偿协议。此协议与王少甫和沧州市通用机械厂房屋纠纷无关。2011年12月31日，沧州市国资委向通泰泛海公司出具关于上缴原沧州市通用机械厂公房补偿的函，即沧国资产[2011]97号文，内容为：通泰泛海公司，沧州市通用建材机械有限公司是在原国有企业××机械厂破产重组的基础上组建的。王少甫原为沧州市通用机械厂职工，其占有原沧州市通用机械厂的职工宿舍，未进行房改，属于公房，具体包括以下两部分：一、房证号6845，第二排，建筑面积19.26平方米，占地38.52平方米。二、位于新华区体育场路××一间，建筑面积16.2平方米，占地16.2平方米。以上两处均属公房，企业破产重组时既未纳入破产财产，也未纳入重组后的沧州市通用建材机械有限公司，产权应由市国资委享有。为了防止国有资产流失，确保国有资产权益，请你公司尽快将以上公房的国有资产补偿上缴我委。另查明，以上原告通泰泛海公司与被告王少甫所签订的书面协议中的15.62平方米（评估面积）的房屋，即是补偿函中第一项的19.26平方米的房屋。原告通泰泛海公司要求确认2011年8月1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的请求，并不涉及该协议第二条内容。被告王少甫就其对本案诉争协议所涉15.62平方米的房产享有所有权或承租权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王少甫不服沧州市国资委作出的关于上缴原沧州市通用机械厂公房补偿的函，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法院确认沧州市国资委函（沧国资产[2011]97号）无效。本院经审理认为，王少甫不符合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的条件，其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遂作出（2014）新行初字第1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后王少甫不服，提起上诉。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4日作出（2015）沧行终字第5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该裁定现已生效。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协议书、沧国资产[2011]97号文（补偿函），以及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沧行终字第53号行政裁定书、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2011年8月12日书面协议（第一条），是原告通泰泛海公司与被告王少甫针对被告当时居住的坐落于沧州市东风路体育场前街2排1号房产（沧州市通用机械厂宿舍一间）的拆迁补偿安置问题而签订的。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相关规定，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双方一般为拆迁人（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单位）和被拆迁人（被拆迁房屋的所有人）；拆迁租赁房屋的，应由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房屋承租人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因此，原告通泰泛海公司作为拆迁人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应与被拆迁房屋的所有人、承租人签订。因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被拆迁房屋享有所有权或承租权，故其无权与原告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其签约行为应属无权处分行为，所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依法应确认无效。判决：原告沧州通泰泛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王少甫于2011年8月12日所签订的书面协议（第一条）无效。本案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少甫提交沧国资产[2011]97号文及沧州市国资委2007年1月26日作出的《关于对通用建材机械有限公司及原通用机械厂房改售房款使用和集资建房情况的调查及处理意见》，拟证明：1.该争议的房屋根据国务院59号文不属于破产财产，属于单位自建自管公房实物分配住房，因此，国资委对97号文表述的２间房屋没有享有权。2.一审中原告提交的沧国资产[2011]97号文与上位法“国务院[1994]59号文”相抵触，不能作为依据使用；最高院法释（2002）23号文第81条规定，国资委对该涉案房屋没有享有权、没有处分权;涉案房屋应由通用厂的破产清算组向房管部门申请房改处理。3.最高院（1992）38号文第3条规定，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腾房占房均不属于法院管辖范围，应由其他部门申请解决,被上诉人（49）号案诉上诉人王少甫案是代为通用厂要求上诉人腾房行为，法院应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处理意见》作如下质证：１.该处理意见是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２.该意见的内容反应的是，对已经进行房改的房屋，收取的职工应当缴的房屋价款如何进行处理而进行的调查意见，与本案所涉没有进行房改的平房没有关联性；３.该意见是政府对于涉访案件的处理意见，与其所谓的法律规定没有关联性；4.涉案平房是通用厂的公房，对此上诉人没有意见,而原来的通用厂是国有企业,出资人是沧州市国资委，在通用厂改制时房屋没有纳入破产财产,即房屋的产权人仍是国资委。房改是特定时期的国家政策，没有进行房改，房屋产权就没有进行转移。由于涉案平房没有纳入破产财产，不属于破产清算组资产处理范围，清算组无权对该房产申请房改。另，二审庭审后上诉人王少甫提交沧州市通用机械有限公司2013年6月3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内容为：“证明，王少甫居住体育场前通用宿舍最南端有南房一间，约16.2㎡，该房屋由通用机械厂出资建造，以解决职工住房困难，王少甫居住该房屋是由厂分房领导小组安排的，该房屋的建造及分配居住均由我们经手参与。特此证明。安纯运签字按手印、杨增明签字按手印、郝振吉签字按手印，沧州通用机械有限公司加盖印章”。拟证明，1.沧国资产[2011]97号文第一、二项房屋是沧州市通用机械厂出资建造；2.王少甫居住该房屋，是由通用机械厂领导及厂分房领导小组安排该房屋分配给本厂职工王少甫家居住。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王少甫提交的通用机械有限公司证明发表如下意见：该证明和本案无关联性。1.从该证明内容来看，证明显示的平房是通用宿舍最南端的南房一间，面积为16.2平方米，此房屋与本案涉案房屋非同一房屋，本案房屋是北房，面积为15.26平方米；2、在荷花池拆迁区域内与王少甫有关的房屋共有三处，第一处是证号为沧新字第67401号房屋所有权证所涉房产，第二处房产为王少甫提交的证明中显示的南房（16.2平方米），上述两处房产双方的相关权利义务已经生效的（2012）新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第三处房产即本案涉案房屋，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形成本案诉讼；3、上述三处房产的具体情况已经生效的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沧行终字第53号行政裁定书予以查明并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相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王少甫未能举证证明其取得了涉案拆迁房屋的所有权或承租权。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本案中，沧州市国资委函（沧国资产[2011]97号文），认定涉案房屋“属公房，企业破产重组时既未纳入破产财产，也未纳入重组后的沧州市通用建材机械有限公司，产权应由市国资委享有”。王少甫不服该函，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法院确认该函无效，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一审裁定驳回王少甫起诉，后王少甫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4日作出（2015）沧行终字第5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现该裁定已生效。故，一审确认上诉人王少甫与被上诉人沧州通泰泛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少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冉 旭审 判 员  刘俊蓉代理审判员  孙雅静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书 记 员  谢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