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恩施中民终字第012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泽春，务农。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骆先慧，务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兴芝，务农。
上诉人向泽春因与被上诉人黄兴芝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建始县人民法院（2015）鄂建始民初字第00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向泽春及其委托代理人骆先慧，被上诉人黄兴芝，到庭参加了诉讼。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向泽春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00年，向泽春夫妇以附赡养为条件，将承包的2.53亩地分割给黄兴芝等三个儿子，黄兴芝分得了0.64亩，向泽春之夫2012年腊月12日死亡，黄兴芝没有出安葬其父的费用，并且拒绝安葬向泽春。因为黄兴芝不履行其应尽的赡养义务，所以向泽春诉至法院，要求黄兴芝返还2000年分家时分得的0.64亩土地，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黄兴芝一审答辩称：自己已尽了赡养义务，也并非不安葬其父。向泽春没有理由要求黄兴芝返还分得0.64亩的土地。
一审法院查明：向泽春现有5名子女，即长子黄兴芝、二儿子黄兴柏、三儿子黄兴朋、大女儿黄兴桃、二女儿黄兴兰。2000年下半年，向泽春夫妇与黄兴芝、黄兴柏、黄兴朋达成协议，由黄兴芝与黄兴朋负责父亲黄增贤的生养死葬，黄增贤名下的承包地由黄兴芝和黄兴朋各自分得部分，其中黄兴芝分得了0.64亩。黄兴柏负责向泽春的生养死葬，向泽春名下的承包地由黄兴柏分得。2005年8月26日，黄兴芝与建始县茅田乡三岔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三岔沟村委会）签订了《建始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编号：8032605017）。同年9月6日，黄兴芝取得了建府农地承包权（2005）第50153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分得的土地中有0.4亩登记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包含在名称为屋场丘和树林包的二个地块中）。余下的0.24亩土地在2008年登记在黄兴芝的林权证上。××逝。随后，因向泽春的赡养问题，黄兴芝、黄兴柏、黄兴朋发生矛盾，2015年5月19日，向泽春就其赡养事宜诉至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向泽春与黄兴芝、黄兴柏、黄兴朋达成协议。同年5月22日，向泽春以黄兴芝、黄兴柏未尽赡养义务为由，请求判令三岔沟村委会与黄兴芝、吴明清（黄兴柏之妻，已故）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同年6月15日，向泽春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判令黄兴芝、黄兴柏返还分得的承包地作为黄兴朋安葬向泽春夫妇的安葬费；并申请撤回对三岔沟村委会的起诉。因黄兴柏分得的承包地登记在其妻吴明清承包经营户的名下，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分别为向泽春、黄江与黄蓉（黄兴柏与吴明清的子女），故向泽春撤回了对黄兴柏的起诉。庭审中，向泽春又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黄兴芝返还其在2000年分得的承包地0.64亩；并申请撤回对三岔沟村委会的起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向泽春撤回对三岔沟村委会的起诉。
上述事实，有向泽春的《常住人口登记卡》、1984年户主为黄增贤的《土地承包合同》、《建始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非国有林林权登记申请审批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向泽春是否享有本案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经营权；黄兴芝是否应将该地返还返还给向泽春。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向泽春主张黄兴芝归还本案争议土地，应当举证证明该宗土地由其家庭承包并已分户至其名下，即其享有该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经营权。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经营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经营权。2000年向泽春夫妇通过家庭内部协商的方式将其承包的土地分给黄兴芝、黄兴柏、黄兴朋经营，该行为属承包户内对承包经营权的分割。2005年和2008年，黄兴芝分别对上述分得的0.64亩土地进行了登记，从而依法取得了上述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庭审中，向泽春未提供该宗土地由其家庭承包并已分户至其名下的证据。故向泽春要求黄兴芝返还分得的承包地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向泽春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由向泽春负担。
向泽春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的事实。2000年向泽春年满72岁，黄增贤年满74岁，无力劳动，要求三个儿子赡养。向泽春夫妇将自己享有承包经营权的2.53亩土地分别分给黄兴芝0.64亩、黄兴柏1.19亩、黄兴朋0.7亩，并将向泽春夫妇的房屋及其他财产一并分与黄兴芝、黄兴柏、黄兴朋，由黄兴芝、黄兴朋各自每年给向泽春夫妇谷子250市斤、腊肉25市斤、钱120元，由黄兴柏每年给向泽春谷子500市斤、腊肉30市斤、钱120元。但黄兴芝只给向泽春夫妇称了10年谷子及15市斤肉，没给过一分钱，拒绝赡养向泽春夫妇。向泽春夫妇的医药费及经济负担都是由两个女儿和黄兴朋负担，特别是黄增贤2010年死亡后，黄兴芝拒绝出安葬费，由黄兴朋一人负担，并且黄兴芝、黄兴柏拒绝安葬向泽春。向泽春有权要求黄兴芝返还继承向泽春夫妇的0.64亩承包土地。二、向泽春有要求黄兴芝返还0.64亩承包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体资格。首先，向泽春夫妇未分居生活，虽然三个儿子对财产继承和赡养问题有约定，但是三个儿子协商的结果，不是向泽春夫妇先将自己的共同财产分割后，自己选定或协商的赡养义务结果。一审判决认定黄兴芝继承的0.64亩承包地面积是黄增贤名下的没有证据证明。其次，根据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向泽春夫妇共有的2.5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在黄增贤死亡后，由向泽春占有，不需要变更至向泽春名下，一审判决认为向泽春未提供该土地由其家庭承包并分户至其名下的证据，而不支持向泽春的请求的理由不合法。最后，黄兴芝有安葬向泽春夫妇的法定义务，但黄兴芝不履行义务，向泽春有权依照继承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取消黄兴芝接受0.6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2015）鄂建始民初字第00768号民事判决，判令黄兴芝返还继承向泽春0.64亩土地承包权。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兴芝承担。
被上诉人黄兴芝二审答辩称：我承担了抚养妹妹和赡养父亲、母亲的义务，母亲没有权利要求我归还土地。母亲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是正确的。
二审中，上诉人向泽春提交了一份证据，即（2015）鄂恩施中民立终字第0011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向泽春夫妇在2005年之前是村集体承包经营户。
黄兴芝质证称：真实性有异议，没有见过该裁定书，2005年前父母亲是村集体承包经营户。
被上诉人黄兴芝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黄兴芝的农村合作医疗医疗证，证明黄兴芝对黄增贤尽了赡养义务。
向泽春质证称：合作医疗证上黄增贤没有交合作医疗费，黄兴芝没有尽赡养父亲的义务。
证据二，黄兴芝交给茅田法庭500元（给向泽春的赡养费）的收条，证明黄兴芝对向泽春尽了赡养义务。
向泽春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向泽春收到了500元。但500元赡养费因为黄兴芝不承认赡养向泽春，向泽春无生活来源，2013年乡政府和村干部调解，2015年7月，向泽春起诉至法院后法院判决黄兴芝每月支付80元赡养费，本应每年7月1日就给付，黄兴芝没有按时给付，是法院催缴的。
证据三，茅田乡党政综合办公室《关于骆先慧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证明父母亲的自留地0.3亩，我们兄弟三人每人0.1亩，自留地是没有上证的。
向泽春质证称：真实性有异议，我不清楚这个文件，涉及到自留地，黄兴芝起诉过黄兴朋，后来又撤诉了。
证据四，《赡养协议》及《黄增贤和向泽春现有的财产清单》，证明1993年家庭分家及黄增贤、向泽春夫妇财产、赡养情况。
向泽春质证称：事情是真实的。2000年，向泽春将本案争议土地交给黄兴芝耕种，后来村委会将土地直接发包给了黄兴芝。
对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向泽春提交的证据（2015）鄂恩施中民立终字第00111号民事裁定书，是本院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属于二审新证据，其真实性可以认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黄兴芝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即向泽春夫妇在2005年之前是村集体承包经营户，并未否认，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黄兴芝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向泽春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其真实性可以认定；证据一属于逾期举证，但向泽春未对此提出反对意见，且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二形成于2016年1月31日，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黄兴芝提交的证据一、二予以采信，对其证明效力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后综合认定。对黄兴芝提交的证据三，该证据内容系建始县茅田乡党政综合办公室对骆先慧针对向泽春、黄兴朋与黄兴芝、黄兴柏自留地纠纷信访事项的答复和处理意见，向泽春对真实性有异议，黄兴芝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该证据的真实性，且黄兴芝的证明目的与本案诉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无关，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黄兴芝提交的证据四，向泽春认可情况属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向泽春与黄增贤（已于2010年去世）生育的子女现有5人，即长子黄兴芝、二儿子黄兴柏、三儿子黄兴朋、大女儿黄兴桃、二女儿黄兴兰。1993年，向泽春、黄增贤夫妇与三个儿子就财产分割和赡养问题在三岔沟调解委员会主持下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并形成了《黄增贤和向泽春现有财产清单》、《赡养协议》。在1993年11月26日的《黄增贤和向泽春现有财产清单》中对涉及本案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内容载明：“现有责任田贰亩叁分捌（其中山田壹亩叁分、水田壹亩另捌厘），若今后不能耕种，在承包责任制不变的情况下，应由黄兴芝、吴明青、黄兴朋三兄弟管理使用，所有权属于村集体所有。”参加人员：黄增贤、向泽春、黄兴芝、樊振英、黄兴柏、吴明青、黄兴朋、骆先慧等。在1993年12月8日的《赡养协议》中对房屋的分割和赡养责任进行了明确，其中涉及赡养责任内容为：“1、黄增贤、向泽春的生养死葬应由黄兴芝、黄兴柏、黄兴朋三兄弟共同实行赡养义务。2、具体责任是：黄兴芝负责黄增贤死后的安埋。黄兴柏负责向泽春的生死葬，黄兴朋负责黄增贤现在四年（94年元月1日至97年的12月31日）的一切上交各项费用和他所需的一切开支。四年以后黄增贤由黄兴芝、樊振英共同接在黄兴芝家去居住（时间是98年的元月1号去接上来）。黄兴柏为中间人一同相送，黄兴芝就应承担其所有的上交各项款项费用和他所需的一切开支费用。若四年满后黄增贤不上黄兴芝家去，那么黄兴芝就一律不管，该他自己麻烦。如若黄兴芝、黄兴柏、黄兴朋三人在各自的赡养期间内发生和出现任何问题，应由承担当事人承担一切责任，同时有关单位并追究其刑事责任。3、关于种田的方面，由黄增贤根据他本人的耕种能力，在任何时候不能耕种，由黄增贤提出来归他们兄弟三人共同协商平股分种。”黄兴芝、黄兴柏、黄兴朋和相关人员在该协议上签字。1999年黄增贤、向泽春仍为三岔沟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其所承包经营的土地面积为2.53亩。此后因赡养问题发生纠纷，2000年下半年，黄增贤、向泽春夫妇与黄兴芝、黄兴柏、黄兴朋达成协议，由黄兴芝、黄兴朋共同负责黄增贤的生养死葬，黄增贤的田由黄兴芝、黄兴朋分。黄兴柏负责向泽春的生养死葬，得向泽春的田，其中黄兴芝分得0.64亩、黄兴朋分得0.7亩，黄兴柏分得1.19亩，并对每年给黄增贤、向泽春给付谷子、肉和现金的数额进行了约定。2013年年底，黄兴芝与骆先慧因耕种土地等事宜发生冲突，双方矛盾未得到化解。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确定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属确定案由错误。案由应当按双方存在争议的法律关系来定性，在一审中向泽春已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黄兴芝返还0.64亩土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黄兴芝是否应当将本案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返还向泽春。对此分析评判如下：
首先，向泽春夫妇和黄兴芝、黄兴柏、黄兴朋于2000年下半年达成的协议包含二个方面的内容，一是向泽春夫妇2.5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问题，二是赡养问题，该协议实质上是一个附义务的赠与合同。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向泽春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骆先慧陈述“分田是2000年下半年，写了协议的，协议的主要内容是关于老人的生养死葬问题及分割的地块、面积。当时说的是由黄兴芝、黄兴朋共同负责黄增贤的生养死葬，黄增贤的田由黄兴芝、黄兴朋分。黄兴柏负责向泽春的生养死葬，得向泽春的田。”2005年黄兴芝与三岔沟村委会就诉争土地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并于2005年、2008年分别取得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林权证。上述陈述和证据充分证实2000年下半年黄增贤、向泽春夫妇和黄兴芝经过平等自愿协商，将向泽春夫妇所承包的2.53亩土地中0.64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以赠与方式转让给黄兴芝，该转让行为得到了发包方三岔沟村委会的确认，并与黄兴芝签订了承包合同，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林权证，向泽春不再享有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
其次，从本案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黄兴芝对黄增贤并非完全未尽赡养义务，而是尽了一定赡养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该条第二款规定“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三岔沟村委会于2005年将诉争土地发包给黄兴芝。黄增贤在世时，黄增贤、向泽春夫妇对此一直未提出异议。2010年黄增贤去世后，向泽春也未起诉要求返还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直到2015年向泽春才提起诉讼。向泽春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其撤销权归于消灭。同时，黄兴芝对向泽春的赡养义务经过诉讼也得到了（2015）鄂建始民初字第00750号民事调解书的确认，黄兴芝也在按照该调解书履行对向泽春的赡养义务。黄兴芝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基于向泽春夫妇的赠与行为，而非继承，在该赠与未被撤销或被确认无效之前，黄兴芝取得的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故向泽春称其有权依照继承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取消黄兴芝接受0.6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未支持向泽春要求返还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最后，需要指出的是，“百善孝为先”孝敬老人不仅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也是子女应尽的法律义务。在本案中虽然按照法律规定未支持向泽春要求返还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但黄兴芝应当认识到自己在赡养老人方面存在不足是引发本案等一系列诉讼的重要原因，在今后的生活中要在赡养母亲向泽春的问题上做出更大努力，让母亲安享晚年。希望向泽春的其他子女，在赡养母亲方面做得不够的要转变观念，做得比较好的子女（如黄兴朋、骆先慧等）要继续坚持，让本已高寿的母亲在物质上更加丰裕，在精神上更加愉悦，不要让向泽春陷入不必要的诉讼和信访之中。同时也希望向泽春的所有子女在今后的生活中能诚实守信，互谅互让，互助互爱，建立和谐友爱的家庭关系，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做出贡献。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可以在判决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按一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向泽春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朝友
审判员 吴 卫
审判员 侯著韬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