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35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凤，个体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凯，个体户。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想、柳臻，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薇，无业。
委托代理人孙强，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聂凤、陈凯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5）泉民初字第01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1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聂凤、陈凯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想、柳臻、被上诉人宋薇的委托代理人孙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宋薇诉称，被告聂凤向原告宋薇借款320000元，约定每季度还款20000元，但是被告一直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被告总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拒绝还款，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共计320000元及利息188592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75%的3倍计算，自2012年1月24日起至2015年5月24日止）；本案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陈凯、聂凤共同辩称：欠条是聂凤本人所写，但原告宋薇并未实际交付款项，此后被告也向原告要求收回欠条，原告说不知道放到哪里了，因为双方关系很好，所以被告一直未收回欠条。被告曾经确实向原告借款100000元，但已经通过银行转账还给了原告的母亲朱守华，被告当时打条时忘了已经还款的100000元，所以打了320000元的欠条。原告之所以持有220000元的打款凭证，是当时原告与被告聂凤合伙做生意，被告叫原告去存220000元后，原告自行留存了凭条，被告并没有多想关于存款凭证的问题，因为在一起做生意都有好处。被告还曾向原告借款150000元，但已经还清。另外，欠条中约定每季度还20000元，即使计算利息也应当分期计算，没有到期的不能从第一季度开始计算利息。
原审法院查明：宋薇分别于2010年3月24日、5月5日向聂凤的账户现金存款100000元、120000元；于2010年8月4日通过银行卡卡转账向陈凯转款94750元。2011年10月24日，聂凤向宋薇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宋薇现金叁拾贰万元整，双方约定每季还款贰万元整，直至还清，利息计算方式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如未按以上约定执行利息按银行三倍利息支付”。
宋薇在庭审中陈述，2009年12月18日，聂凤曾向其借款150000元，但宋薇并未在本案中主张。陈凯于2011年1月6日向宋薇的母亲朱守华转款100000元属实，但此100000元是对2009年12月18日借款150000元的部分偿还，并不在聂凤此次诉请中，宋薇保留该笔150000元的诉权，且此后双方于2011年10月24日确认欠款总额时，并未就借款150000元及还款100000元的情况进行确认。2010年8月4日，宋薇向陈凯银行卡转账94750元，当时约定借款100000元，5250元是扣掉的前两笔款项即220000元的利息。另，聂凤分别于2010年1月18日、2月20日、3月19日、4月27日、5月25日、7月2日、9月3日、10月17日按照月息1.5%向宋薇支付利息：2250元（本金150000元）、2250元（本金150000元）、2250元（本金150000元）、3750元（本金150000元＋本金100000元）、5550元（本金150000元＋本金100000元＋本金120000元）、5550元（本金150000元＋本金100000元＋本金120000元）、6750元、13500元，上述利息中包含聂凤曾向宋薇借款150000元的利息。后聂凤于2012年2月21日支付利息10000元，2014年1月30日支付利息5000元。
聂凤在庭审中陈述，聂凤向宋薇所借的150000元已经还清，因宋薇并未在本案中诉讼，故聂凤不在本案中举证还款情况。双方于2011年10月24日确认总额时被告忘记了还款100000的情况，但聂凤确实已经还清了100000元。宋薇主张的利息实际并非利息，是双方合伙做生意，因宋薇为聂凤介绍筹集资金，聂凤支付给宋薇的提成。
聂凤、陈凯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债务人应按约定或法律规定履行偿还义务。陈凯、聂凤虽主张未收到宋薇出借的款项，但其对于2011年10月24日出具《欠条》的事实不持异议，应当认为双方建立了债权债务关系。宋薇提交的存款凭证及转账凭证可以证明宋薇已经向被告交付了314750元。陈凯、聂凤未对宋薇持有交付凭证的事实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陈凯、聂凤的主张不予采纳，陈凯、聂凤应当履行还款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本金数额应为314750。陈凯、聂凤主张其于2010年1月6日向宋薇母亲转款100000元系对双方于2011年10月24日确认欠款的偿还；宋薇认为该笔100000元系对2009年12月18日的150000元的部分偿还。本院认为，首先，从宋薇主张的支付利息的情况来看，在本次诉讼所涉及的首笔款项之前原、陈凯、聂凤还发生过其他债权债务关系，陈凯、聂凤主张此前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了结，但并未提交还款证据，且宋薇亦认可是对本案所涉款项之外的债务的偿还；其次，陈凯、聂凤主张的该笔转款发生在双方确认欠款总额之前，其主张遗漏并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陈凯、聂凤主张已经向宋薇偿还320000元中的100000元的主张不予采纳。退一步讲，陈凯、聂凤主张偿还过100000元，宋薇亦认可是对其他债务的偿还，故双方可在本案所涉债务之外的纠纷中另行结算。陈凯、聂凤虽主张其于2010年1月18日、2月20日、3月19日、4月27日、5月25日、7月2日、9月3日、10月17日等向宋薇支付款项为按宋薇为其介绍业务次数及金额向宋薇支付的提成，但其对提成如何计算、且为何按照涉案款项数额支付均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宋薇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支付自2012年1月24日起至2015年5月24日止的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自2012年1月25日起算；另，陈凯、聂凤于2012年2月21日、2014年1月30日支付利息共计15000元，应当予以扣除。陈凯、聂凤虽主张按照约定每季度还款20000元，未到期的数额不应从第一季度开始计算利息；但根据双方约定，“如未按以上约定执行利息按银行三倍利息支付”，因陈凯、聂凤在出具欠条后并未按约偿还本金，故应当从应还款的第一季度计算所有欠款的利息，本院对陈凯、聂凤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陈凯与聂凤系夫妻关系，虽未签字但实际参与借款，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聂凤、陈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宋薇借款314750元及利息（自2012年1月25日起至2015年5月24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三倍计算，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5000元）；驳回宋薇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聂凤、陈凯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一审认定上诉人借被上诉人314750元不是事实，该款中有10万元已按被上诉人的要求还给了其母亲，即94750元这笔款，是10万元借款去除了5250元利息，还款还是按10万元还的，被上诉人认为是还另外15万元中的10万元没有依据。对314750元中22万元的问题，因双方是合伙做生意，上诉人聂凤从事吸资放贷，被上诉人是介绍放贷并从中提取好处费，这22万是聂凤的营业收款项，交被上诉人去银行代为存款，因上诉人未要回存根，致被上诉人持该存根主张权利。其次，一审认定利息按银行同期三倍并从2012年1月25日起算没有依据，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并没有对起算时间进行约定，一审法院对双方在借条中的约定理解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宋薇辩称：上诉人对于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没有异议，结合上诉人在2010年3月24日、2010年5月5日、2010年8月4日分别收到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银行转款等方式共计收到被上诉人的出借款314750元，并于其后向被上诉人出具了32万元的借条，因此从该证据彼此间的相互联系，以及数额相统一，可以说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314750元。其中有5250元的利息。2011年1月6日，向被上诉人宋薇母亲转款10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认可，但是，该10万元是发生在2011年的1月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1年10月24日，同时，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2009年12月1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15万元的证据，因此该10万元是上诉人偿还2009年12月18日15万元中的10万元，与本案涉案的32万元无联系。关于利息的问题，借条上载明，利息计算方式按照银行同期利率计算，如未按照该约定履行，利息则按照银行三倍利息计算，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利息的计算标准并没有超过三倍利息，同时上诉人在出具欠条之后，直至今日，并未按照约定偿还本金，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认定及其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案的争议焦点：涉案借款本金和利息应如何认定。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书证证据两份。一是上诉人聂凤本人的建设银行活期账户查询单一份，共23页，该明细系上诉人建行卡自2009年6月23日至2014年12月21日的账户明细，证明上诉人在2009年、2010年、2011年期间经常性大笔数额的现金存入，且期间聂凤多次转账给王某（证人），以及2010年11月12日转账7万元给聂某甲（证人）的事实。二是上诉人聂凤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一份，共8页，该明细系上诉人自2009年6月19日至2011年12月21日的账户明细，证明上诉人于2010年9月8日支取现金13万元，用于还被上诉人之前15万元的本金，以及2010年10月1日聂凤转5万元至聂某乙的卡上，用于还其于2010年5月5日借聂某乙的5万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债权债务的形成过程，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条的形成时间是在2011年10月24日，上诉人代理人说到15万元以及5万元等均发生在2011年10月24日借款32万元之前，因此，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
上诉人提交聂某乙的证人证言一份（聂某乙与聂凤系兄妹），聂某乙的证言证明聂凤于2010年5月5日在聂某乙家拿走现金5万元的事实。上诉人申请聂某甲出庭作证，证明其在2010年5月份的时候给了7万元，交给聂凤放贷。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聂凤从其处拿了10万元，是在2010年3月中下旬。上诉人认为，根据聂某乙的证人证言以及聂某甲和王某的出庭作证，能够证明上诉人在2010年3月24日曾经在王某处借现金10万元，并交付给宋薇代存，上诉人于2010年5月5日分别从聂某乙处借款5万元，从聂某甲处借款7万元，共计12万元，该12万元上诉人也于当日交付给宋薇代存，且上诉人分别于2010年10月1日还聂某乙本金，于2010年11月12日还聂某甲本金，对于王某的借款也分次通过建行卡转账还清，被上诉人一审提及的22万元财产的来源均系上诉人本人财产，仅是因为朋友关系，较为熟悉，并且经常业务往来，上诉人请被上诉人进行的代存，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两份现金存款单恰与本庭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而且在一审时被上诉人仅提交了两份现金存款单，对于该22万元资金来源并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王某的证人证言，王某和聂凤系工作合作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同时该证人证言与本案也没有直接关联性，该证据系传来证据、间接证据，因此，其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观点，同时，该份证人证言不是新证据；对于聂某甲的证人证言，和聂某乙的证人证言，该证人和聂凤系兄妹关系，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观点，同时对于22万元的资金来源，该款是宋薇的父亲给被上诉人的，宋薇的父亲是从事钢结构网架工作的，其父亲具备资金来源能力的，是分两次给付的。
上诉人提交的以上证据，本院认为，应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聂凤提交的其建设银行活期账户查询单、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聂某乙的证人证言、王某的证人证言证据，虽能证明聂凤账户有大量的资金周转，上诉人聂凤与证人聂某乙、王某之间有资金的往来，但不足以证明与被上诉人宋薇争议的涉案借款具有关联性，不能充分证明涉案借款不存在或其已偿还涉案借款。上诉人聂凤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多年从事借贷业务，对其本人书写的欠条应有较强的风险意识，而其书写的欠条中不仅明确欠款数额，还约定欠款本金利息的支付方式及违约责任，其辩称欠款数额系被上诉人代为存储营业收款项，既缺乏证据支持，也不符合正常情理。关于上诉人认为其于2010年1月6日向宋薇母亲转款100000元系对双方于2011年10月24日确认的涉案欠款偿还。本院认为，涉案欠款确认时间是2011年10月24日，而100000元转款时间为2010年1月6日，确认的欠款时间与转款还款时间先后次序颠倒，而被上诉人认为该笔100000元系对2009年12月18日的150000元欠款的部分偿还，且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的证据并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并无不当。2、关于利息的问题。涉案欠条对利息有明确的约定，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认定及其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上诉人聂凤、陈凯因证据不足，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21元，由上诉人聂凤、陈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刁国民
审 判 员 张誓言
代理审判员 孙冬花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