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卫民终字第1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卫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法定代表人董立军，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麦晓黎，系该局法制科副科长。
委托代理人吴晓霞，中卫市法律顾问室法律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银川庄典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德胜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赵军，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宁刚、付娇龙，宁夏智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夏爱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新昌东路。
法定代表人黄燕强，系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中卫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局）与被上诉人银川庄典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庄典公司）、原审被告宁夏爱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华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交通局的委托代理人麦晓黎、吴晓霞，被上诉人庄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宁刚、付娇龙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爱华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11月7日，交通局与爱华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爱华公司承包交通局综合服务楼室内外装修工程，工期自2008年3月18日至2008年6月19日；合同暂定价为2422179.89元，采用合同价加设计变更进行决算，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终审决算价为准；付款方式为发包方确认已完工程量后7日内拨付进度款的80%，工程竣工验收前拨付至总价款的60%，决算完成之后付至决算总价的80%，剩余工程款项在竣工之日起两年内付清，质量保修金按决算总价的5%扣除，待保修期满后7日内付清。2008年3月19日，爱华公司与庄典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将该工程转包给庄典公司施工，约定：工期自2008年3月18日至2008年6月19日，合同价款为2422179.89元，工程结算以爱华公司与建设单位之间进行的工程决算为准，由爱华公司按结算总价的2%扣留施工管理费，因建设单位致使工程结算久拖不决的，不构成爱华公司的违约。合同签订后，庄典公司按照交通局与爱华公司的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在施工中，2010年4月19日，交通局与庄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军代表爱华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约定增加的工程内容为：1.室内套装门及五金件122套；2.卫生间PVC扣板吊顶；3、走廊矿棉吸音板吊顶及石膏线；4、中厅休息区顶面石膏板造型吊顶，铝塑板套边；休息厅护栏，安装不锈钢成品立柱，6m＋6m夹胶钢化玻璃；5、乳胶漆按展开面积27.00元／平米；6、铝合金窗洞口改小42套，套装门洞口改造；7、办公室C32PPR上水管，C100PVC下水管，柱盆、水龙头、镜子、置物架；8、楼顶混凝土飘板安装铝塑板饰面，中厅后墙及地面花岗岩、横梁石材干挂，石材磨边，电梯石材套线双层，侧板；9、办公室加装金属骨架玻璃隔断，花岗岩窗台板1-6楼窗台板300㎜-600㎜中国绿，100㎜-300㎜中国绿，其中南侧办公室磨双边，北侧办公室磨单边；10、顶部中厅吊顶，壁灯、走廊筒灯、室外电缆；11、电动感应门2个，室外花岗岩踏步按室内地面。同时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竣工验收决算完成后，双方另行签订《工程余款付款协议书》工程款两年内付清。在实际施工中，庄典公司按照与交通局签订的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的约定对交通局综合楼室内外装修工程进行了施工。该工程于2010年4月底竣工，未经相关部门验收，交通局于2010年5月下旬投入使用。工程完工后，交通局委托宁夏建设工程招标代理中心对涉案工程的价款进行了决算审核定案，庄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军与交通局共同在建设工程预（结）算审查定案表上签字，确认工程造价为7592376.57元。交通局和爱华公司在该审查定案表上盖了单位印章。在支付工程款过程中，由交通局将工程款支付给爱华公司，爱华公司扣除管理费用后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庄典公司。2012年5月16日，爱华公司给交通局出具介绍信，同意交通局直接给庄典公司支付工程款，此后，交通局直接给庄典公司支付了工程款。截止2014年10月24日，交通局共计支付工程款534万元，剩余工程款未付。庄典公司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爱华公司与交通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全部转包给庄典公司，与庄典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应为无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庄典公司完成的涉案工程虽然未经验收，但发包方交通局在庄典公司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后，直接接收使用了该工程，所以该工程应视为合格。由于庄典公司在施工中投入的资金、劳力等已全部物化在涉案工程中，已完成的涉案工程属于不可返还的财产。因交通局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接受使用了涉案工程，所以应当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虽然庄典公司与交通局没有直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庄典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施工，且爱华公司给交通局出具了证明，同意交通局将涉案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庄典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庄典公司要求交通局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工程价款的数额；二、爱华公司及交通局是否承担支付违约金及利息的责任及支付的金额。
一、关于涉案工程价款的数额问题。涉案工程竣工后，经交通局委托宁夏建设工程招标代理中心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了审核结算，该工程的价款为7592376.57元，且双方已共同签字确认了建设工程预（结）算审查定案表，因此，双方确认的中介部门对工程价款进行审核结算的工程造价应作为涉案工程的付款依据。交通局提出双方认可的结算数额不能作为付款数据，应当依据审计部门审计认定的造价7124023.75元作为付款依据的抗辩理由。因审计部门对建设工程的审计是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中卫市审计局在作出关于本案工程价款的审计报告时，并未听取庄典公司的意见，也没有给庄典公司送达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对庄典公司没有效力。所以交通局提出的该抗辩理由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交通局应支付工程价款7592376.57元，已支付工程价款534万元，尚欠2252376.57元未付，交通局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支付责任。所以交通局应支付庄典公司工程价款2252376.57元。
二、关于交通局是否承担支付违约金及利息的责任及支付的金额问题。因交通局与庄典公司之间无直接的合同义务关系，且转包合同无效，故庄典公司要求交通局承担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庄典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庄典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期间利息的请求。2010年4月19日，交通局与庄典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军代表爱华公司在签订的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中约定，竣工验收决算完成后，工程款在二年内付清。涉案工程竣工后，2012年5月14日，中介单位做出建设工程预（结）算审查定案表确定了工程价款，所以交通局应当自2012年5月15日起二年内付清工程价款。交通局在付款期满后，没有付清工程价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交通局应从2014年5月16日起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因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本案逾期付款的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0%计算，交通局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90096元（2252376.57×6.0%／12×8个月）。关于庄典公司要求爱华公司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在涉案工程完成后，爱华公司于2012年5月16日给交通局出具证明，同意交通局将涉案工程价款直接支付给庄典公司，此后，交通局开始直接给庄典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所以庄典公司要求爱华公司承担涉案工程价款的请求，已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庄典公司要求交通局支付违约金及利息6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爱华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其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中卫市交通运输局于判决生效后90日内支付银川庄典装饰有限公司工程价款2252376.57元，承担逾期付款利息90096元；2、驳回银川庄典装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19元，由银川庄典装饰公司负担4080元，中卫市交通运输局负担25539元。
交通局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涉案工程价款应以审计结论为依据确定为7124023.75元，已经支付534万元，现我方欠工程款为1784023.75元。本案争议的工程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故审计报告比宁夏建设工程招标代理中心的决算效力更大，应以审计报告确定工程造价。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我方只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利息不在此范围内，故我方不应当承担利息，而一审却判决我方承担利息，存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按审计结论支付下欠工程款1784023.75元，且不支付利息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庄典公司针对交通局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交通局提交中卫市审计局的审计报告及审计决定各1份，证明：交通局应该以审计结论为依据承担涉案工程款。
庄典公司质证认为交通局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可。
庄典公司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爱华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证据。
本院对交通局提交的证据的证明效力认定如下：交通局提供的审计报告及审计决定是审计局依据交通局提供的涉案工程材料做出的，审计结论作出前未听取庄典公司的意见，结论作出后亦未得到庄典公司的认可，且审计报告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故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不予认定。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竣工后，交通局委托宁夏建设工程招标代理中心对涉案工程的价款进行了决算审核定案，庄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军与交通局共同在建设工程预（结）算审查定案表上签字，交通局和爱华公司在该审查定案表上盖了单位印章。因此，工程价款的最终确定应以该审查定案表载明的7592376.57元为准。审计部门对建设工程的审计是对建设单位经济行为的一种监督行为。中卫市审计局依据交通局提供的涉案工程材料进行审计时，并未征求庄典公司的意见；审计报告作出后，亦未向庄典公司送达。另外，涉案各方当事人从未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涉案工程价款结算的最终依据。因此，审计结论不能作为本案工程价款结算的最终依据。故交通局的该项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以上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施工人承担责任，并不影响发包人依照上述第十七条之规定承担欠付工程价款产生的利息。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没有作出约定，一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对于交通局上诉认为其不应当承担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84元，由上诉人中卫市交通运输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斌
代理审判员 杨涛
代理审判员 孙静
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军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提供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