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4民终1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福星，男，1983年1月9日出生，汉族，养殖业个体户，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宗云（系上诉人代福星之母），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忠信，山东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珍利，男，196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山东金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代福星因与被上诉人冯宗云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402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福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判决书在“本院认为”中称“鸭棚坍塌系因遭遇多年不遇暴雪，加上棚顶被积雪压塌的后果，但被告在该过程中没有尽到相应的维护、清理义务，对鸭棚被积雪压塌这一后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此法院酌定对于鸭棚修理费用应由原、被告各承担一半即各承担4310.5元”。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租用被上诉人鸭棚养殖，但被上诉人所建鸭棚顶棚结构为泡沫、石膏材料，明显不具耐压能力。另出现暴雪天气，上诉人无法预见，而且鸭棚下雪时坍塌，并非下雪后坍塌，而且下雪在夜间上诉人无法清理。此次鸭棚被雪压塌属于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造成，上诉人无法预见和防范，更无法做到边下雪边清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尽到相应维护清理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且不顾客观事实，明显不符合实际情况，让上诉人承担一半损失显失公平公正；二、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中称“虽然被告辩称自鸭棚被积雪压塌后已将养鸭场搬离，但被告的搬离并不符合租赁协议约定的‘在协议期内甲方因政府征迁或其他不可抗拒因素造成合同终止的情形’，因此被告应按租赁协议约定交纳第三年度剩余租金16000元，并且搬离后的剩余租金不应退还”。对此认定上诉人不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协议中第二条第四项明确约定“在协议期内，因政府拆迁或其他不可抗拒因素造成合同终止，甲方退还剩余租金，不足一年按月计算”，对此上诉人认为此次鸭棚坍塌完全是百年不遇雪灾所致，完全属于不可抗拒因素造成，上诉人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符合该项条款约定，被上诉人应当退还剩余租金，而且鸭棚坍塌后，上诉人及时告知了被上诉人让其修缮，被上诉人不予修缮，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才提出解除合同搬离，被上诉人立即表示同意，有录音为证，应视为双方已同意解除租赁协议，上诉人终止履行协议的条件符合约定无违约之处，且被上诉人表示同意也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置上诉人证据及客观事实于不顾，强制让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鸭棚坍塌一半损失，上诉人也是受害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追偿，一审中没有追偿。上诉人将保留另案追偿的权利。付珍利辩称：一、代福星的第一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百二十条规定：“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维修义务，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租赁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三项约定“养殖场内设施设备，乙方注意维护。租赁期间所租赁财产的维修与保养费用由乙方承担”。代福星主张鸭棚系被降雪压塌属于不可抗力应当免责，付珍利不能认同。关于租赁物鸭棚的维修义务归哪一方，在法律未做禁止性规定的前提下，应当尊重合同双方的意思自治，付珍利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及代福星和付珍利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无论是何种原因导致的鸭棚损坏，修复费用以及付珍利为确定鸭棚修复费用所产生的鉴定费用均应由代福星承担。代福星以不可抗力为由进行抗辩是不能成立的；二、代福星的第二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租赁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乙方每年提前一个月支付租金，租金每年为人民币叁万陆仟元整”，第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约定“在协议期内甲方因政府拆迁或其他不可抗拒因素造成合同终止，甲方退还剩余租金，不足一年按月计算”。在一审中代福星已经承认第三年租金仅支付20000元，剩余16000元一直未支付，付珍利认为应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支付拖欠的16000元，且本案情形不属于租赁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约定的情形，付珍利不应退还剩余租金。代福星提出的因付珍利不予修缮损坏鸭棚，代福星才提出解除合同与事实不符，应由代福星举证证明；三、纵观本案，代福星在两审期间提出的核心观点是鸭棚因降雪压塌属于不可抗力，故代福星以不可抗力为由解除合同并不承担任何责任，其观点自始至终都不能成立。2015年11月因降雪造成租赁物鸭棚部分损毁，不属于不可抗力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实际情况是，鸭棚系因代福星保管不当，在发生降雪时未及时清扫，才导致积雪将鸭棚压塌。降雪时代福星给付珍利打电话求助，付珍利遂赶至鸭棚帮忙扫雪，付珍利打扫过的鸭棚均未被雪压塌。天气预报能够对降雪情况做出预报，同时降雪过程是一个持续的、长时间的过程，降雪逐渐堆积在鸭棚上导致鸭棚最后无法负重被雪压塌。在这整个过程中“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这三个条件均不具备。如果代福星能积极的除雪，则鸭棚被雪压塌的后果不会出现。因此本案不属于不可抗力原因造成。代福星主张的以不可抗力为由解除合同更不能成立。本案中降雪不属于不可抗力。即使如代福星所主张的降雪属于不可抗力，本案被降雪压塌的鸭棚面积占鸭棚总面积的比例非常小，压塌的部分根本不影响代福星的鸭棚整体的正常使用，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因不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法定解除情形。付珍利的上述观点有一审主审法官及评估机构工作人员在对鸭棚修复费用进行评估时现场查看为证。因此，即使付珍利与代福星之间的租赁合同解除了，也仅是达成一致约定解除，不属于租赁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约定的情形。代福星仍应继续履行其未履行的支付剩余租金的义务，而付珍利没有返还租金的义务。付珍利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代福星支付第三年欠交租金16000元；2.判令被告代福星赔偿鸭棚损失54500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代福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6月1日，付珍利作为出租方（甲方）与承租方（乙方）代福星签订《养鸭场租赁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必须保证所提供的租赁场地合法有效，并保证乙方能顺利进场养殖经营；本协议期内甲方因政府征迁或其他不可抗拒因素造成合同终止，甲方退还剩余租金，不足一年按月计算；本合同有效期五年，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租赁权，租赁期间鸭棚需改造的，必须经甲方同意才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乙方每年提前一个月支付租金，租金每年为36000元，并按时交纳水电费；养殖场内设施设备乙方注意维护，租赁期间所租赁财产的维修与保养费用乙方承担……”。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约定履行，代福星使用租赁的鸭棚进行养殖经营，并交纳了第一年度、第二年度的租金及第三年度的租金2万元。2015年11月23日至24日，枣庄市市中区辖区内出现雨夹雪转暴雪的天气过程，23日20时至24日20时降水量为35.7mm，达到暴雪级别，24日20时积雪深度为18cm。在这次降雪过程中，本案所涉鸭棚部分被积雪压搨，后代福星搬离鸭棚。2016年6月14日，付珍利诉至法院，要求代福星支付欠交租金并赔偿鸭棚损失。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付珍利申请对鸭棚因坍塌产生的修复费用进行鉴定评估。经山东鲁扬信衡资产评估公司评定估算，修复费用的评估值为8621元。在评估报告书中所附的清查评估明细表中记载，鸭舍顶棚的结构为泡沫、石膏。付珍利因本次评估支出评估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付珍利与被告代福星签订的《养鸭场租赁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协议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内容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鸭棚修复费用的具体数额以及该费用是否应由被告承担；二、被告是否应向原告交纳剩余租金。关于争议焦点一，鸭棚修复费用的数额问题，虽然原告起诉时要求被告支付鸭棚修复费用54500元，但在原告申请对该费用评估，且山东鲁扬信衡资产评估公司对该费用进行评定结算后，原、被告对于鸭棚修复所需费用8621元，均未提出异议，法院对此予以认定。至于修复费用的承担问题，原告主张鸭棚的坍塌系因被告未及时扫雪，维护不善导致鸭棚被雪压塌，所以要求修复费用应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鸭棚系因暴雪压塌，属于不可抗力，所以主张不应承担该费用。本案中，鸭棚的坍塌系因遭遇多年不遇的暴雪，加上棚顶材料不够坚固，难以承受积雪重量，而直接造成棚顶被积雪压塌的后果。但被告在该过程中没有尽到相应的维护、清理义务，对鸭棚被积雪压塌这一后果亦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综合以上情形，对于鸭棚的坍塌，被告具有一定的责任，但考虑原因和顶棚构造与产生这一后果的因果关系，原告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因此该院酌定对于鸭棚修复费用应由原、被告各承担一半，即每人承担4310.5元。由此，鸭棚修复费用进行评估产生的评估费2000元，亦应由原、被告各承担一半。被告辩称鸭棚坍塌系因不可抗力造成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情况并不符合不可抗力的构成要件，因此被告以此理由抗辩不承担责任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养鸭场租赁协议书》约定被告应当每年提前一个月支付租金36000元，但被告在租赁期限内的第三年度仅支付了租金2万元，其应按照约定在第三年度前一个月支付全部租金36000元。虽然被告辩称自鸭棚被积雪压塌后已将养殖场搬离，但被告的搬离并不符合租赁协议约定的“在协议期内甲方因政府征迁或其他不可抗拒因素造成合同终止，甲方退还剩余租金”的情形，因此被告应当按照租赁协议约定交纳第三年底剩余租金16000元，并且被告搬离后的剩余租金不应退还。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第四年度租金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在鸭棚被积雪压塌后搬离鸭棚，以实际行动表明了其不再履行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原告对于被告的搬离事后也是知晓的，并且在被告提供的录音中原告对于被告所述“不养了”亦未提出异议，因此应视为双方以行为表达了解除租赁协议的意思表示。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第四年度租金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亦不符合客观情况，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代福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付珍利鸭棚修复费用4310.5元、评估费用1000元；二、被告代福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付珍利第三年度剩余租金16000元；三、驳回原告付珍利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3元，申请保全费725元，合计2288元，原告付珍利负担1722元，被告代福星负担566元。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供现场照片五张，欲证明鸭棚原结构是石膏和泡沫耐压力很差，遭遇大雪无法避免也无法克服这个（倒塌）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从照片内容无法认定所拍摄建筑的耐压程度。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应给付被上诉人租金16000元；二、鸭棚的修复费用上诉人是否有义务予以赔偿。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诉理由主要为由于下雪导致鸭棚坍塌属于不可抗力，其不应再承担给付16000元租金的民事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对于下雪天气的事实客观存在，但本案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的不可抗力的情形。同时，根据上诉人的陈述仅有其租赁鸭鹏的四分之一由于下雪被损毁，根据双方签订的《养鸭场租赁协议书》中的约定，租赁期间上诉人对养殖场内设施设备有注意维护的义务，因而上诉人对被毁损的部分应尽到维护的义务，而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被毁损的部分尽到了维护义务。同时，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部分的坍塌造成整体不能使用，另一部分虽然没有坍塌但已存在危险，对该陈述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综上，上诉人对于系下雪的原因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其主张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单方解除合同构成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根据双方签定的租赁协议，第三年的租赁费36000元应于2015年6月1日之前缴纳，上诉人已缴纳20000元，剩余16000元应按照合同约定给付被上诉人。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对于鸭棚修复费用，原审法院委托资产公司进行了评估，该评估报告合法有效，应于采纳。原审综合下雪天气的客观事实、上诉人维护义务及棚顶构造的坚固情况，认定双方对鸭棚的修复均应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6元，由上诉人代福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爱梅审判员  李 莹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