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5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友林。
委托代理人谭玲，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林东。
委托代理人兰锋，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廖友林因与被上诉人范林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4）蓬民初字第833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事审判第三庭副庭长李卫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欧春芳、代理审判员董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友林的委托代理人谭玲，被上诉人范林东及委托代理人兰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8月5日，廖友林与范林东经协商，廖友林将其从江西瑞晶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林乐（处）承揽的西藏无电区太阳能用户系统安装工程江达县标段交由范林东组织工人安装施工，双方签订了《安装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承包价及结算依据，单套单价120元／套，总套数10460套，结算总价120元／套×10460套=1，255，200元。以上单套计价中已包含了人工费、机械费、工具费、管理费、办证费、各项保险费，以及施工安装质量出现返工所产生的一切费用。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甲方（廖友林）支付乙方（范林东）安装预付款5万元，乙方收到甲方安装预付款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安装队人员到达安装现场，整个施工安装工程的总套数10460套，施工期限为60天。分三批进行安装，第1-2批分别安装3000套，待安装完毕并由业主方初验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当批安装费80%（备注：每3000套付清一次款），甲方按工程总安装费的100%支付。乙方安装队到达现场起3日内，甲方安排货物及相关配件到达施工现场，并分发到各户，若甲方3日内未能安排货物及相关配件到达施工现场，并分发到各户，须向乙方追加违约金按9，000元／天计算（现场支付）。甲方须与安装地的业主方协调好相关事宜，以确保安装工作顺利进行，若因业主方的因素导致怠工现象，甲方须向乙方赔偿9，000元／天（现场支付给乙方）”。
合同签订后，范林东便组织施工队进入指定的工作场地，廖友林负责将安装设备及配件运送至安装场地，并在当地党委、政府支持下安装施工，范林东安装完毕后，持部分乡镇出具的证明向廖友林主张了工程款的预支。范林东以借款名义，向廖友林出具借支工程款共计81.1万元。一审中范林东以其“借款”中包含了“高利息约5万元”为由，对廖友林支付的81.1万元工程款予以部分否定，仅认可支付76.1万元。
原审同时查明，范林东持江达县同普乡证明（979套）、卡贡乡证明580套（含卡贡乡小13套）、娘西乡证明（590套）、字嘎乡证明（1571套）、江达镇证明（92套）、生达乡证明（2212套）共计6024套安装证明，廖友林予以认可，但对德登乡（1284套）、青泥洞乡（315套）、波罗乡（999套）、汪布顶乡（1747套）的安装工程不予认可。一审中范林东补充提交了江达县德登乡、青泥洞乡、波罗乡、汪布顶乡安装证明，四个乡共计安装了4345套。
安装完工后，因工程结算付款问题，林乐与廖友林、范林东在2013年1月30日协商，达成补充协议：1.公司预付安装款50万元，其中30万元汇入廖友林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20万元汇入范林东在中国银行账户（范林东于当日向廖友林出具借条，故与2013年1月30日借款20万元系同一笔款，该笔款双方予以认可）；2.对未付安装款1，212，056.80元，全部汇入廖友林指定账户；3.双方对扣除的质量保证金比例10%、及应纳税款扣除比例4.7%进行了约定。一审中廖友林对质量保证金按10%比例在其本人名下扣除予以明确，对于税款廖友林主张应按约定比例在与范林东的结算款中予以扣除。后廖友林一直未向范林东结清剩余工程款，范林东遂诉请要求廖友林给付剩余工程款48.9万元及利息，并支付违约金18万元。
原判认为，（一）廖友林称“案涉工程系国家重点扶贫项目，禁止转包，合同无效”，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的安装工程项目是以由江西瑞晶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对“光伏发电系统工程”中标后光伏发电系统的安装义务作为标的，而不是国家为解决西藏无电区的照亮问题的“金太阳示范工程”作为标的，双方签订的合同仅是该系统工程的一个附随安装义务，因此，双方签订的“光伏发电系统安装施工合同”实质上是光伏发电系统工程的安装义务，而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建设（筑）安装施工合同，不属于法律禁止转包之情形，合同系双方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达成，合法有效。
该“光伏发电系统”的安装义务由江西瑞晶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交由林乐实施，林乐将该安装义务发包给廖友林，在施工过程中廖友林负责将安装设备及配件运送至安装场地，而把具体的安装工作交由范林东组织工人实施，范林东实为承揽了该附随义务的具体安装事项，范林东以自己的安装技能、安装知识、工具、人员实施了具体的安装工作，安装完工后当地政府向其出据了证明予以确认。因此，双方签订的“安装施工合同”实为承揽合同，廖友林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报酬。
（二）范林东是否按约定履行其安装任务。一审中，范林东提交了安装的江达县同普乡证明（979套）、卡贡乡证明580套（含卡贡乡小13套）、娘西乡证明（590套）、字嘎乡证明（1571套）、江达镇证明（92套）、生达乡证明（2212套），合计完成安装6024套，廖友林予以认可，并向范林东预支部分工程款。对双方争议的江达县德登乡、青泥洞乡、波罗乡、汪布顶乡的安装套数，廖友林认为是案外人王建锋安装的，但根据2013年1月30日双方因工程结算付款问题，林乐与廖友林、范林东达成的“补充协议”，可以认定是按合同约定的10460套结算的，与范林东补充提交的江达县德登乡、青泥洞乡、波罗乡、汪布顶乡安装证明内容及原审依职权核实的情况一致、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因此对范林东主张安装德登乡、青泥洞乡、波罗乡、汪布顶乡共计4345套应予认定。
（三）关于安装数量问题。合同约定安装套数为10460套，双方与林乐结算安装工程款达成的“补充协议”内容亦证实系以10460套为结算依据，但与范林东提供的安装乡镇出具的证明统计数仅安装10396套不一致，该情况是由于用户增减或统计上的疏漏所致，也属正常现象，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应以实际完成的工作量作为结算依据。廖友林在一审中认为范林东在安装过程中并非“亲历亲为”，而是有“培训”安装的情形完成，其工作量不应计算。原审认为，范林东无论以何种形式去完成工作任务，只要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按质、按量完成了承揽的安装任务，而且获得了当地政府的确认，同时在2013年1月30日的结算中也是按照合同约定结算的，故认定，范林东按约定完成了江达县同普乡（979套）、卡贡乡（580套、含卡贡乡小13套）、娘西乡（590套）、字嘎乡（1571套）、江达镇证明（92套）、生达乡证明（2212套）、德登乡（1284套）、青泥洞乡（315套）、波罗乡（999套）、汪布顶乡（1747套）的安装任务，共计10396套。
（四）关于廖友林预支的安装工程款问题。双方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有明知的预见，范林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廖友林出具“借据81.1万元”系受欺诈、胁迫等情形所致，故对双方争议的预支安装工程款应认定为81.1万元。廖友林在付款过程虽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进度、比例支付，但范林东接受了该安装款，视为其对合同约定付款的比例、进度的变更。
（五）关于工程款结算处理。范林东组织施工人员安装套数在结算时应以各乡镇认可的实际安装套数予以结算。双方因工程结算付款问题，经与林乐达成“补充协议”中关于“质量保证金10%及税款4.7%扣除比例”的补充约定，应视为系双方达成的补充协议，一审中廖友林就“质量保证金”在其本人名下扣除予以明确，与范林东无关，因此该质量保证金不在双方的结算中扣除。“补充付款协议”中已将税款在与廖友林的结算中予以扣除，纳税是每个公民、法人应承担的义务，作为代扣代交义务人已将税款在与上一层纳税义务人结算中予以扣除，那么双方的结算中也应当按比例作相应的扣除。故范林东应承担的税款为：10396×120×4.7%＝58，633.44元。因此，廖友林还应向范林东支付的安装工程款为：10396×120－58633.44－811000（已预支的安装款）＝377，886.56元。
（六）关于违约金处理。范林东提供的署名“林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因廖友林的原因导致停工20天，因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其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故对范林东主张的违约金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廖友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范林东支付安装工程款377，886.56元；二、驳回范林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90元，由范林东负担4，565元，廖友林负担5，925元。
廖友林上诉称，（一）双方签订的“安装施工合同”无效；（二）被上诉人未按约履行义务，实际完成安装5650套，款项为678，000元，后因春节临近被上诉方工人闹事，上诉人于是给付了811，000元，已超额支付，对超支部分保留主张返还的权利；（三）原审认定安装数量错误。因有部分安装工程系上诉人自己完成，还有一部分系其他人完成。综上，请求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范林东答辩称，被上诉人负责10个乡镇的安装任务，完成安装后均通过当地政府签字确认，共计完成安装太阳能用户系统1万多套，原审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能证明该事实。无论安装合同是否有效，被上诉方已实际履行了安装义务，上诉人应当支付相应费用。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签订的《安装施工合同》的效力。根据合同约定，廖友林负责将安装设备及配件运送至安装场地，范林东则负责组织人工进行具体安装工作，双方对安装数量及费用进行了明确约定。范林东组织实施具体安装工程并验收确认后，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廖友林应当依约支付相应费用。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廖友林关于“合同无效”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范林东实际完成安装数量的确定及安装工程款的结算。范林东提交相关安装证明，证实其安装了江达县同普乡、卡贡乡、娘西乡、字嘎乡、江达镇、生达乡的相关安装工程，合计完成安装数量为6024套，廖友林对此予以认可，并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范林东于一审中补充提交了在江达县德登乡、青泥洞乡、波罗乡、汪布顶乡共安装4345套的相关证明。虽然廖友林称该部分安装任务并非范林东完成，不予认可。但是在2013年1月30日林乐与廖友林、范林东达成“付款补充协议”中载明按合同约定的10460套结算，与范林东补充提交的江达县德登乡、青泥洞乡、波罗乡、汪布顶乡4345套安装证明能够相互印证，且与原审依职权调查核实的情况一致。因此，廖友林上诉称“范林东仅安装5650套”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但原审计算范林东安装数量有误，范林东实际完成安装数量应为10369套而非10396套。关于安装工程款，根据约定，范林东应承担的税款为：10369×120×4.7%=58，481.16元，廖友林还应向范林东支付的安装工程款为：10369×120－58481.16－811000（已预支款）＝374，798.84元。
综上，原判对案涉安装工程数量计算有误，认定部分事实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4）蓬民初字第8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廖友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范林东支付安装工程款377，886.56元”；
二、维持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4）蓬民初字第8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范林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由廖友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范林东安装工程款374，798.84元。
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上诉人廖友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卫东
审 判 员 欧春芳
代理审判员 董 行
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肖 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