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902刑初10号
公诉机关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董晓，男，194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9月16日被濮阳市公安局建设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9月29日被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押濮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樊瑞玺，河南众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以濮华检公诉刑诉（2015）5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晓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霄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晓及其辩护人樊瑞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11月至2012年8月，被告人董晓在王某乙、王某甲（二人另案处理）注册成立的河南省金天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濮阳市金天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期间，伙同王某乙、王某甲、陈美庆（另案处理）等人，在未经金融监管机构批准、依法无资格从事吸收公众存款业务的情况下，由河南省金天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濮阳市金天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以安阳市瑞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阳鼎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为名，采用给付1.8至2.2分不等的高额利息为诱饵，通过口口相传或朋友介绍的方式，面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非法吸收被害人刘某甲、刘某乙、李某等2083人次，存款共计18047.11万元。为指控上述事实成立，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董晓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处。
被告人董晓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对指控的事实有异议，辩解其只是挂名法定代表人，并没有向他人介绍、吸收存款，不应对王某乙等人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的总额18047.11万元承担刑事责任；案发前其积极向有关部门反映金天地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情况，并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配合调查，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董晓在担任金天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仅负责公司的日常文字性工作以及工商、税务申报，并不管理公司对外吸收存款的事务，亦未向公众吸收存款，没有非法吸收存款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故公诉机关指控董晓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证据不足；2、起诉书指控董晓犯罪数额18047.11万元依据的河南神州会计师事务所司法鉴定意见，该鉴定机构不具有司法会计鉴定的资质，故该鉴定意见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使用。
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被告人董晓协助实际出资人王某乙、王某甲（二人另案处理）注册成立河南省金天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经营地点位于濮阳市建设路中房锦绣花园40号楼，经营范围为担保、投资、咨询服务。2011年8月，该公司更名为濮阳市金天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天地公司”），均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为主要活动。自2010年11月至2012年8月，董晓明知金天地公司未经金融监督机构批准、依法无资格从事吸收公众存款业务的情况下，受聘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负责制定公司规章制度、文化宣传、公司日常开支的签字报销等事务，每月领取工资6600元，期间领取工资共计15万元。经濮阳市神州会计师事务所司法鉴定，2010年11月至2012年8月期间，金天地公司共吸收被害人刘某甲、刘某乙、李某等2083人次、合同金额共计18047.11万元（不包括续存）；未兑付1089人次、合同金额共计10038.87万元。
另查明：2015年9月16日，被告人董晓经传唤主动到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其在金天地公司任职情况及该公司在王某乙、王某甲实际操控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
以上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当庭宣读、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董晓供述：证实2010年初，其当时从安阳市工信局退休，熟悉担保公司的申办手续，王某乙和王某甲就通过熟人介绍让其帮忙成立金天地担保公司。因为二人不具备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资格，又聘请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并且双方约定：董晓不出资、不占有公司股份，不承担公司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每月工资6600元。2010年10月至2012年8月公司经营期间，完全是由王某乙、王某甲操控管理，经营范围是投资担保，实际是为二人经营的安阳鑫瑞房地产公司、安阳贝源置业有限公司和安阳市鼎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吸收公众存款，其只挂名担任法定代表人，帮助处理公司备案、更名、企业文化等方面的工作，不参与管理，没有决策权和处置权，凡事都是王某乙、王某甲电话指挥。其没有为公司吸收过存款，也没有在公司存款，客户借款合同上加盖的其个人印章系公司人员办理，其没有提成和分红，仅领取了两年的工资约15万元。其曾申请更换法人，因为有规定没有换成，还多次阻止王某乙、王某甲吸收存款，并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主动投案配合公安机关调查。
2、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2010年7月，其和王某甲在濮阳市建设路锦绣花园门口租了门面房，在董晓的帮助下注册成立了河南省金天地担保有限公司；2011年底，公司名称变更为濮阳市金天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董晓，负责接待处理公司的日常材料、工商、税务申报企业文化等工作，月薪6600元。董晓不负责吸收存款的事，也没有吸收存款。股东包括其本人和董晓、王红军、尹言（其余三人均是挂名股东）。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是其和王某甲，主要业务是以月息1.8分至3分的高息向客户吸收存款，并签订加盖公司公章和董晓手章的合同。吸收的存款分别用于其和王某甲经营的安阳市鑫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阳市贝源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房地产项目、支付客户利息和员工工资、公司日常支出。期间，董晓曾要求更换法人，因为没有合适的人就没有换成。
3、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2010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其和王某乙出资在濮阳市建设路中房锦绣花园临街楼下的门面房成立了河南省金天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董晓，其和王某乙实际操控公司的运作。因为公司成立时，其和王某乙的文化水平达不到法人代表的学历资格，且二人还有犯罪前科，就聘请董晓做了公司的法人代表、董事长。公司的主要业务是介绍、宣传公司投资的房地产项目，承诺支付月息约2分的高息吸收客户存款，从中支付客户经理月息1分的提成。2011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公司更名为“濮阳市金天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继续吸收存款。公司吸收的存款都是直接打入其和王某乙的个人账户，用于偿还安阳贝源和安阳鑫瑞公司吸收的安阳客户存款的本息、投资开发林州东方名城的项目、支付客户利息和客户经理提成。董晓在濮阳市金天地公司没有实际权利，在公司坐班处理公司的日常材料和工商、税务申报等工作，每月工资6000多元，他不负责吸收存款也没有吸收存款。期间，董晓曾提出更换法人，也向有关部门反映过公司非法吸收存款的事。
4、证人窦某证言：证实2010年10月，其到金天地公司担任出纳。公司业务主要是吸收存款，实际老板是王某乙和王某甲，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是董晓。王某乙和王某甲不经常在公司，董晓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组织员工开会，和总经理陈美庆审批公司的日常开支，每月领取工资6000多元。
5、证人于某证言：证实2011年5月，其到金天地公司担任前台接待。公司业务主要是吸收存款，实际老板是王某乙和王某甲，法定代表人董晓负责公司的前期筹备、规章制度制定、起草公司的借款合同及所有文字性的材料、对外接待和联系，公司的日常开支也由董晓和总经理陈美庆签字审批，每月工资6600元。公司与客户签订的每份借款合同都加盖有董晓的印章，董晓没有吸收存款。
6、证人袁某证言：证实其是金天地公司的业务经理。金天地公司的老板是王某乙、王某甲，二人不在公司时由法定代表人董晓主持公司的日常工作，负责公司所有起草制定公司制度、文字性事务、对外联系以及和总经理陈美庆签字报销公司的日常开支。客户来公司咨询后，业务经理就把客户领到董晓的办公室，由董晓向客户介绍公司的情况。董晓的手章由内勤赵付兴保管，公司与客户签订的合同上均加盖有董晓的手章。
7、证人孔某证言：证实其是金天地公司的业务人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王某乙、王某甲，二人不在公司时，董晓负责决定事务、起草制定公司制度，还和总经理陈美庆签字报销公司的日常开支。内勤赵付兴保管董晓的手章，客户与公司签订的合同上均加盖有董晓的手章。
8、王某乙、王某甲与董晓签订的《协议书》：证实2010年11月5日，王某乙、王某甲（甲方）与董晓（乙方）双方经协商约定，由王某乙、王某甲出资成立河南省金天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并聘请董晓担任法定代表人，月薪6600元，在经营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概不承担，也不占有任何股份。
9、金天地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证实2010年11月，河南省金天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在濮阳市成立，法定代表人董晓。2011年8月，公司更名为“濮阳市金天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均不包括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
10、客户刘某甲、刘某乙、李某等人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据、还款计划书、金天地公司担保书：证实金天地公司以储户与安阳鼎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阳市鑫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月息2分的借款合同，金天地公司作为担保人的形式对外吸收存款的情况。
11、濮阳市神州会计师事务所司法鉴定意见、鉴定资质材料、情况说明：证实2010年11月至2012年8月期间，金天地公司共吸收2083人次、合同金额18047.11万元（不包括续存），尚未兑付1089人次的合同金额共计为10038.87万元。
12、濮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立案审批表、行政处罚案件有关事项审批表、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案件调查终结报告：证实2012年9月14日，该局对金天地公司涉嫌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立案查处。次日，董晓配合调查说明了金天地公司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相关情况。2012年9月29日该案被移送司法机关处理。
13、濮阳市公安局建设分局到案证明：证实2015年9月16日，经电话传唤，董晓主动到濮阳市公安局建设分局，如实供述了其在金天地公司任职情况及该公司在王某乙、王某甲实际控制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
14、濮阳市公安局建设分局全国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证实被告人董晓生于1947年7月30日，犯罪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以上证据，有被告人董晓供述与证人王某乙、王某甲、窦某、于某、袁某、孔某证言相印证，且有濮阳市神州会计师事务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濮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设立登记档案、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濮阳市公安局建设分局到案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认定董晓协助王某乙、王某甲在濮阳市成立金天地公司后，明知该公司无资格吸收公众存款，仍受聘于二人担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负责公司的日常事务管理，为王某乙、王某甲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提供帮助，从中领取报酬的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晓在担任金天地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在该公司未经国家金融管理部门批准的情况下，面向社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扰乱了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已犯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发后，董晓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董晓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董晓辩解其仅是挂名法定代表人，未实际参与管理公司和向客户介绍、吸收存款，不应对公司对外吸收的全部存款数额18047.11万元承担刑事责任。经查，董晓供述与证人王某乙、王某甲等人证言相印证，证实董晓在帮助王某乙、王某甲注册成立金天地公司后，明知该公司无资格吸收公众存款，仍受聘担任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从中领取报酬，虽然其没有直接向客户介绍、吸收存款，但其在实际控制、管理人王某乙、王某甲及业务经理袁某、孔某等人非法吸收客户存款的过程中起到帮助作用，故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辩护认为，董晓没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证据不足。经查，董晓作为安阳市工信委的退休干部，熟知担保公司的注册成立的相关情况，在其帮助王某乙、王某甲成立金天地公司后，明知公司无资格吸收公众存款，仍受聘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公司坐班管理，领取报酬，放任公司业务人员以高息为诱饵吸收客户存款，默许公司人员在客户和公司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上代表公司加盖其个人印章，为客户提供担保，足以证实其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主、客观要件，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另辩护认为，涉案犯罪数额的鉴定机构不具有鉴定资质，经查，公诉机关提交并当庭质证的河南省司法厅颁发的濮阳市神州会计师事务所司法鉴定许可证，鉴定业务范围系司法会计鉴定，有效期限自2013年4月7日至2018年4月6日，本案的鉴定业务系在上述有效期内，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董晓自愿悔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董晓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起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止。）
（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董晓违法所得15万元，依法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屈林英
审 判 员 刘 芳
人民陪审员 高 燕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苏怡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