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107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优禾生活实业（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大兴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欣宁街15号6-02-23-SU。
负责人：杨子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辉辉，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照，男，1986年4月10日出生。
上诉人优禾生活实业（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大兴分公司（以下简称优禾大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5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优禾大兴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照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杨照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涉案产品认定为需要进行特殊审批的食品是错误的，涉案产品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四节规定的特殊食品，未标注不适宜人群不能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卫生部公告不是食品安全国家强制性标准，涉案产品未按卫生部公告进行标示，并不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企业标准也不是强制执行标准，不应作为司法裁判的依据。三、涉案产品已经对相关信息进行了标注，优禾�兴公司作为经营者已经履行了相应的查验义务，主观上不构成明知。四、杨照针对涉案产品多次购买，购买当日即向相关部门举报而后索赔，是专业打假人员，购买涉案产品的目的是盈利，且杨照熟知卫生部公告对涉案产品的标签要求，对产品如何使用是明知的，产品未作标示不会对其产生影响，故不同意退货退款。
杨照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优禾大兴公司的上诉请求。涉案商品明显是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卫生部2011年第13号公告中有关于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的规定，以及北京市大兴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也认定了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根据优禾大兴公司提交的《亳州菊花缘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食品安全企业标准玛咖代用茶》（以下简称《玛咖代用茶企业标准》）第4.1条的规定，鲜玛咖应符合相�规定且应符合相应的安全标准或有关规定（详见《玛咖代用茶企业标准》第4.1条），由此可以证明涉案产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优禾大兴公司属于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产品，北京市大兴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了优禾大兴公司进货时未查验食品的出厂检验合格证及其他证明文件。涉案产品采用的是《玛咖代用茶企业标准》，有国家标准的应该采用国家标准，没有国家标准应采用地方标准，没有地方标准应采用企业标准，根据《玛咖代用茶企业标准》第2条的规定，涉案商品应当符合卫生部的公告及《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要求。
杨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优禾大兴公司返还杨照货款1790元，杨照退还剩余9瓶玛咖片；2、优禾大兴公司十倍赔偿17900元；3、诉讼费用由优禾大兴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定事实：2016年1月18日，杨照在优禾大兴公司经营的“优禾生活北京大兴英特宜家店”购买了玛咖片10瓶，每瓶179元，共计1790元。涉案玛咖片标签记载：执行标准Q/AJHY0003S，生产许可证QS341614020151；生产企业菊花缘公司；经销商优禾生活实业（上海）有限公司。
2016年3月16日，北京市大兴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优禾大兴公司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当事人：优禾大兴公司：经调查，当事人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月19日销售由菊花缘公司生产的生产日期2015年2月26日净含量120克/盒玛咖片总计24盒，食品标签未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当事人进购菊花缘公司生产的净含量120克/盒玛咖片未查验出厂检验合格证及其他证明文件。你（单位）未查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及其他证明文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以下称合格证明文件）。’你（单位）的经营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规定的食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标签标注事项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局决定对你（单位）给予以下行政处罚：1、警告；2、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1175.28元；3、没收违法经营的食品：净含量120克玛咖片11瓶；4、罚款人民币27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2011年5月18日，卫生部发布《关于批准玛咖粉作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载明：现批准玛咖粉作为新资源食品。新资源食品的生产经营应当符合有关法律、法规、标准规定。玛咖粉食用量≤25克/天，性状淡黄色粉末；婴幼儿、哺乳期妇女、孕妇不宜食用；食品的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
优禾大兴公司称其生产的玛咖片是属于代用茶，是泡水的，而非直接食用的玛咖粉，而且生产工艺与玛咖粉完全不同，涉案玛咖片不需要标识食用量，也不需要标注不适宜人群，并提交菊花缘公司的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企业标准《玛咖代用茶》（Q/AJHY0003S-2014）、《检验报告》证明玛咖片系合格产品。
菊花缘公司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载明：菊花缘公司的含茶制品和代用茶符合食品生产许可证发证条件，特发此证，证书编号：QS341614020151，有效期至2016年11月8日。
菊花缘公司企业标准《玛咖代用茶》载明：第3.1条：以鲜玛咖为主要原料，经选剔、清洗、干燥、切片、包装而成的玛咖代用茶，采用类似茶业冲泡方式供人们饮用。第4.1条：鲜玛咖应符合相关规定且应符合相应的安全标准和/或有关规定，干燥切片后的玛咖片与卫生部公告2011年第13号具有实质等同性，使用的食品原料应符合GB2761、GB2762、GB2763的规定，不得添加非食用物质。第8.1.1条：标签按GB7718和GB13432及卫生部公告2011年第13号的规定；外包装储运图示标志应符合GB/T191的规定。第8.1.2条：在使用“新创名称”、“奇特名称”、“牌号名称”或“商标名称”时，在其产品名称后需用醒目字样标明“玛咖代用茶”。第8.1.3条：玛咖（代用茶）：食用量≤25克/天；不适宜人群：（婴幼儿、哺乳期妇女、孕妇不宜食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应符合卫生部公告2011年第13号的规定。
2015年，上海市营养食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和上海源本食品质量检验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载明：样品名称玛咖，生产单位菊花缘公司，委托单位鑫基食品（上海）有限公司，判定依据GH/T1091-2014《代用茶》检验结论送检样品经检验，按照上述判定依据的技术指标要求，检验14项指标，详见检验结果汇总页。汇总页显示检验结果均属符合。
一审法院认为，杨照从优禾大兴公司经营的商店购买了玛咖片，双方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优禾大兴公司销售的玛咖片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杨照主张涉案产品未标注不适宜人群及食用限量违反食品安全标准。优禾大兴公司认为不违反食品安全标准，这只是标签瑕疵。对此，一审法院认为：
第一，《食品安全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5条规定：“按国家相关规定需要特殊审批的食品，其标签标识按照相关规定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利用新的食品原料生产食品，或者生产食品添加剂新品种、食品相关产品新品种，应当向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提交相关产品的安全性评估材料。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组织审查；对符合食品安全要求的，准予许可并公布；对不符合食品安全要求的，不予许可并书面说明理由。”国家卫生计生委《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新食品原料应当经过国家卫生计生委安全性审查后，方可用于食品生产经营。”该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食品中含有新食品原料的，其产品标签标识应当符合国家法律、法规、食品安全标准和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告要求。”根据上述规定以及《关于批准玛咖粉作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可知，玛咖粉是国家规定的需要经过特殊审批方可用于食品生产经营的新资源食品，其标签标识应当符合国家法律、法规、食品安全标准以及卫生部公告的要�。
第二，优禾大兴公司称其生产的玛咖片是属于代用茶，是泡水的，而非直接食用的玛咖粉，生产工艺与玛咖粉完全不同，涉案玛咖片不需要标识食用量，也不需要标注不适宜人群，但优禾大兴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玛咖粉与玛咖片有实质差异，其标签也未标示玛咖片系泡水饮用，未对消费者进行提示和说明。而且优禾大兴公司提交的企业标准《玛咖代用茶》明确载明，“干燥切片后的玛咖片与卫生部公告2011年第13号具有实质等同性”，“食用量≤25克/天；不适宜人群：（婴幼儿、哺乳期妇女、孕妇不宜食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应符合卫生部公告2011年第13号的规定。”这也就是说，生产企业已经通过企业标准声明了玛咖片和玛咖粉具有实质等同性，两者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并承诺玛咖片应当标示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企业生产的食品没有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或者地方标准的，应当制定企业标准，作为组织生产的依据。”因此，生产企业制定的关于标示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的企业标准应当对其有约束力，玛咖片应当符合卫生部关于玛咖粉的上述规定。
第三，玛咖片的不适宜人群及食用限量等信息关乎消费者的生命健康安全，如不按规定标示，将置消费者于误食、过量服食的危险之中，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不按规定标示不适用人群及食用限量绝非标签瑕疵问题，而是严重危及食品安全的行为。
综上，涉案玛咖片未标示不适宜人群及食用限量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优禾大兴公司明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仍然销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因此，杨照有权主张退货、退款，十倍赔偿。由于杨照现仅能退还9瓶剩余玛咖片，故优禾大兴公司需返还货款的数额为1611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优禾生活实业（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大兴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照货款一千六百一十一元；二、杨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优禾生活实业（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大兴分公司九瓶玛咖片（生产企业安徽亳州菊花缘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单价一百七十九元）；三、优禾生活实业（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大兴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照一万七千九百元；四、驳回杨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优禾生活实业（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大兴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照与优禾大兴公司之间建立的关于玛咖片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现优禾大兴公司上诉主张涉案玛咖片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优禾大兴公司不存在明知涉案玛咖片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其次，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涉案玛咖片的食品标签未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而卫生部《关于批准玛咖粉作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载明，玛咖粉食用量≤25克/天，婴幼儿、哺乳期妇女、孕妇不宜食用；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再次，北京市大兴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3月16日向优禾大兴公司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你（单位）的经营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规定的食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最后，根据《食品安全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5条规定，按国家相关规定需要特殊审批的食品，其标签标识按照相关规定执行。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七条�定，利用新的食品原料生产食品，或者生产食品添加剂新品种、食品相关产品新品种，应当向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提交相关产品的安全性评估材料。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组织审查；对符合食品安全要求的，准予许可并公布；对不符合食品安全要求的，不予许可并书面说明理由。此外，《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新食品原料应当经过国家卫生计生委安全性审查后，方可用于食品生产经营。《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食品中含有新食品原料的，其产品标签标识应当符合国家法律、法规、食品安全标准和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告要求。根据上述规定以及《关于批准玛咖粉作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可知，玛咖粉是国家规定的需要经过特殊审批方可用于食品生产经营的新资源食品，其标签标识应当符合国家法律、法规、食品安全标准以及卫生部公告的要求。优禾大兴公司虽称其生产的玛咖片属于代用茶，是泡水的，而非直接食用的玛咖粉，生产工艺与玛咖粉完全不同，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玛咖粉与玛咖片有实质差异。因此，优禾大兴公司关于涉案玛咖片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优禾大兴公司不存在明知涉案玛咖片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情形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优禾大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元，由优禾生活实业（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大兴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国才
代理审判员 杜彦博
代理审判员 陈 洋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