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5民终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兴畅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兴县雉城街道钮店湾村斗角村***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279761675XG。
法定代表人：庞粉清，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庞粉清，男，汉族，1966年12月25日出生，住长兴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伟刚，浙江浙杭（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恒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中山中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716100752M。
法定代表人：王黎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卫，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轶群，浙江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兴畅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宇公司）、庞粉清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恒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522民初6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及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畅宇公司、庞粉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恒丰公司一审全部诉请，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恒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畅宇公司与恒丰公司之间所谓的典当借款，均发生在畅宇公司房地产项目尚未开建及在建期间，按照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工程在建期间禁止从事典当业务，土地抵押不是典当管理办法中的财产权利或不动产抵押范围。恒丰公司套用银行资金1818万元用于典当款发放，涉及违法发放信用贷款，违反行政部门管理规定，更违反国家强制法规。2.恒丰公司四次交付的银行汇票、本票均有典当合同、协议一一对应，2011年12月15日汇票300万对应2011年12月14日签订的典当合同，2012年12月24日汇票177万元对应2012年12月8日、21日的典当合同、保证担保合同，2013年12月27日本票621万元对应2013年12月28日的协议，2014年11月19日本票720万元对应2014年11月19日借款协议及保证合同，不存在一审认为的是归还以前借款本息的事实。3.一审对恒丰公司通过所谓典当借款支付给畅宇公司的具体数额认定不清，对出借款项的性质认定错误。恒丰公司通过所谓典当形式实际出借7笔款项，除2011年12月14日典当借款合同涉及案外人孙燕的300万立即归还外，畅宇公司实际借款6笔，共计1776.4万元。其中，2016年6月21日债权转让收购协议涉及208万元，该款项是债权转让形成，是新的民事法律行为，依法或按双方当事人自愿，不应当支付利息；2016年12月收条涉及70万元是当事人之间自愿形成的欠款行为，依照法律规定，没有约定利息的不应当计算利息；办理房屋转让涉及税费1075552.4元，由于2015年1月7日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中，商品房的实际价格为11204142元，之所以写成1000万元，目的是为了让恒丰公司缴纳税费，因此该笔款项不应认定为欠款。4.一审认定“双方在合同中对综合服务费的约定视为借款利息的约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既然一审认定畅宇公司与恒丰公司存在借款关系，理应按双方约定处理，支持所谓的综合服务费，实际是支持了所谓的典当关系，畅宇公司与恒丰公司在所谓的典当合同中均约定利息为零。2013年12月28日协议第6条明确约定本协议生效后，从前协议双方商定的借款典当综合费率不再执行。因此，一审无权擅自推翻当事人的约定。债权转让款208万元、2016年12月30日收条涉及的70万元，当事人之间没有约定利息。税费107552.4元本身就是恒丰公司应付款项，不存在所谓的利息。5.畅宇公司与恒丰公司自2010年3月26日发生第一笔款项往来后，恒丰公司以所谓的典当借款形式支付给畅宇公司1776.4万元，债权转让款208万元，以收条形式欠款70万元，合计2054.4万元。畅宇公司自2010年3月29日开始陆续还款，共支付给恒丰公司2717余万元，远远大于恒丰公司出借款项。因此，畅宇公司与恒丰公司不存在欠款纠纷。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畅宇公司与恒丰公司之间部分存在典当关系，部分存在借贷关系，结果却支持恒丰公司的综合服务费率，自相矛盾。尽管典当管理办法只是行政部门的规章，但恒丰公司大量套取银行资金违法发放信用贷款，其行为已涉及违反国家强制性法规。因此，本案应按企业与企业之间违法拆借资金的行为审理。2.本案所涉典当借款1776.4元不应计算利息。2013年12月28日协议应按无息处理。债权转让款208万元、2016年12月30日收条所涉70万元不应计算利息。房屋转让税款1075552.4元不是欠款，不应计算利息。
恒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丰公司自有资金充足，足以保障向畅宇公司发放典当借款。畅宇公司认为涉及本票、汇票的1818万元没有借款，不符合双方签订典当合同的欠款合议，上述款项用于归还之前的借款本息。债权转让收购协议涉及的208万元和收条涉及的70万元及税费，恒丰公司并未实际收取服务费或利息，一审也没有支持利息。对于其他款项，支付相关的服务费和利息是畅宇公司的义务。畅宇公司还款先行冲抵本金没有法律依据。
恒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畅宇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2265428.68元，支付逾期综合费用16252555.99元（计算至2017年8月1日），合计38517984.67元，2017年8月1日之后的逾期综合费用按月利率2.1%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2.庞粉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畅宇公司、庞粉清承担。在诉讼过程中，恒丰公司放弃对土地抵押优先权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26日，恒丰公司与畅宇公司签订《购房抵押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畅宇公司以其位于兴业大厦三层商铺作抵押向恒丰公司典当借款600万元。典当期为180天，恒丰公司按月向畅宇公司收取2.7%的综合服务费。2010年3月26日，恒丰公司向畅宇公司出具当票一份，典当金额为350万元，典当期限为2010年3月26日至2010年4月24日，月费率为2.7%。恒丰公司于2010年3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向畅宇公司交付了350万元。2010年4月2日，恒丰公司向畅宇公司出具当票一份，典当金额为250万元，典当期限为2010年4月2日至2010年5月1日，月费率为2.7%。恒丰公司于2010年4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向畅宇公司交付了250万元。
2010年9月1日，恒丰公司与畅宇公司签订《典当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畅宇公司以其位于长兴县出让地块（土地证号：长土国用（2007）字第18-4**号，面积10823平方米）作抵押向恒丰公司典当借款400万元，双方于2010年9月2日办理了抵押手续，抵押金额为400万元。典当期为6个月，恒丰公司按月向畅宇公司收取2.7%的综合服务费。恒丰公司分别于2010年9月2日、9月8日、9月16日、9月26日向畅宇公司出具当票各一份，典当金额均为100万元，典当期限为一个月，月费率为2.7%。恒丰公司分别于2010年9月2日、9月8日、9月16日、9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畅宇公司973000元、973000元、1167600元和778400元，合计3892000元。
2011年12月14日，畅宇公司通过案外人孙燕与恒丰公司签订《典当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孙燕以畅宇公司位于兴业大厦的房产作抵押向恒丰公司典当借款300万元，典当期为3个月，恒丰公司按月向畅宇公司收取2.7%的综合服务费。恒丰公司向孙燕出具当票一份，典当金额为300万元，典当期限为2012年12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月费率为2.7%。恒丰公司于2011年12月11日向畅宇公司交付票面金额为300万元的银行汇票一份。
2012年4月25日，恒丰公司与畅宇公司签订《典当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畅宇公司以其位于兴业大厦一层113号（面积：216.08平方米）作抵押向恒丰公司典当借款150万元，典当期为6个月，恒丰公司按月向畅宇公司收取2.7%的综合服务费。恒丰公司于2012年4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畅宇公司150万元。
2012年8月21日，恒丰公司与畅宇公司签订《典当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畅宇公司以其位于兴业大厦5层（501号面积：1089.47平方米；502号面积：616.07平方米）作抵押向恒丰公司典当借款400万元，典当期为6个月，恒丰公司按月向畅宇公司收取3%的综合服务费。同日，恒丰公司与畅宇公司、庞粉清签订《保证担保合同》一份，约定庞粉清为恒丰公司与畅宇公司于2012年8月21日签订的《典当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3年2月1日，恒丰公司与畅宇公司签订《典当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畅宇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土地（证号：长土国用（2007）第18-425号，面积：10823平方米）作抵押向恒丰公司典当借款157万元，典当期为6个月，恒丰公司按月向畅宇公司收取2.7%的综合服务费。恒丰公司分别于2012年8月21日、9月27日、9月28日、2013年2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畅宇公司200万元、40万元、182000元和120万元，同时恒丰公司于2012年12月24日交付畅宇公司177万元的银行汇票一张，以上合计5552000元。
2013年12月28日，恒丰公司与畅宇公司、庞粉清签订《协议》一份，经对账，截止2013年12月31日，畅宇公司共结欠原告2017万元。并约定恒丰公司从2013年12月31日起按月利率2.1%对上述款项向畅宇公司收取综合费用。协议同时约定，恒丰公司继续向畅宇公司提供800万元的典当借款，按月利率2.1%计算综合费用。庞粉清在担保人处签字。恒丰公司于2013年12月27日向畅宇公司交付银行本票621万元，于2014年1月10日、1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分别交付畅宇公司100万元和79万元。
2014年11月19日，恒丰公司与畅宇公司、庞粉清签订《借款协议及保证合同》一份，约定畅宇公司向恒丰公司借款80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合同约定期内不计利息，畅宇公司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恒丰公司有权按每日0.132%，计收罚金和利息。庞粉清同意为上述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4年11月17日，恒丰公司向畅宇公司交付银行本票720万元。于2014年11月21日、11月25日、12月10日和2015年2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分别交付畅宇公司10万元、30万元、30万元和10万元。
恒丰公司于2010年10月21日通过方锦龙交付畅宇公司300万元。
2016年6月21日，恒丰公司与案外人浙江宝路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债权转让收购协议》一份，约定恒丰公司受让案外人浙江宝路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对畅宇公司享有的208万元的债权，由恒丰公司将上述款项汇入案外人浙江宝路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指定的陈继丙的账户。嗣后，恒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6年6月21日，2017年1月20日、1月24日分别交付陈继丙100万元、100万元和8万元，合计208万元。
恒丰公司于2016年9月6日、10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交付庞粉清10万元和20万元。2016年12月30日，恒丰公司现金交付畅宇公司15万元，由畅宇公司出具收条一份。2017年1月25日，恒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交付庞粉清25万元，以上合计70万元。
恒丰公司陆续为畅宇公司垫付各类税费1075552.4元。
畅宇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分别于2010年3月29日归还恒丰公司94500元，于2010年10月21日归还280万元，于2012年4月25日归还两笔50万元，计100万元，于2012年4月26日归还50万元，于2012年8月21日归还160万元，合计5994500元。
畅宇公司于2011年12月14日收到恒丰公司交付票面金额为300万元的银行本票、于2012年12月24日收到恒丰公司交付票面金额为177万元的银行本票，于2013年12月27日收到恒丰公司交付票面金额为621万元的银行本票，于2014年11月17日收到恒丰公司交付票面金额为720万元的银行本票，畅宇公司收到上述银行本票当日即背书给恒丰公司用于归还之前的借款本息，合计1818万元。
2015年1月7日，恒丰公司、畅宇公司及案外人戈徽（杭州）进出口有限公司、牡丹江中赢进出口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牡丹江中赢进出口有限公司向畅宇公司购买其开发的兴业大厦房产，购房款10008985.22元由牡丹江中赢进出口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4日前支付恒丰公司，用于抵扣畅宇公司结欠恒丰公司的款项。嗣后，牡丹江中赢进出口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6日将上述10008985.22元支付原告。
2016年10月28日，恒丰公司、畅宇公司及案外人杭州银然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书》一份，约定杭州银然实业有限公司向畅宇公司购买房产，购房款7651139元由杭州银然实业有限公司直接支付恒丰公司，用于抵扣畅宇公司结欠恒丰公司的款项。嗣后，杭州银然实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6日支付恒丰公司5313840元，于2016年12月14日支付恒丰公司2337299元，合计7651139元。
庞粉清于2010年4月26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归还恒丰公司162000元。
畅宇公司通过案外人孙燕以银行转账方式分别于2010年7月28日归还恒丰公司162000元，于2010年8月27日归还恒丰公司162000元，于2010年11月1日归还恒丰公司162000万元，于2011年2月12日归还恒丰公司27万元，于2011年2月12日归还恒丰公司150万元，于2011年5月18日归还恒丰公司27万元，于2012年5月16日通过方锦龙归还恒丰公司1035000元，合计3561000元。
畅宇公司通过案外人庞文清以银行转账方式分别于2010年9月27日归还恒丰公司162000元，于2010年10月8日归还恒丰公司54000元，于2011年1月23日归还恒丰公司310500元，于2011年3月23日归还恒丰公司27万元，合计796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以下几个方面：
一、恒丰公司与畅宇公司之间的关系是典当关系还是借款关系的问题。《典当管理办法》规定：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典当与借款的显著区别在于当户是否提供财产质押或抵押。本案中，恒丰公司与畅宇公司之间仅有发生在2010年9月1日的400万元，办理了房地产抵押手续，故该笔款项中恒丰公司与被告畅宇公司之间成立典当关系。恒丰公司与畅宇公司之间在其他款项下，成立借款关系。双方在合同中对“综合服务费”的约定应视为对借款利息的约定。
二、恒丰公司根据其与畅宇公司于2010年9月1日签订《典当借款合同》，在交付相应当金之前扣除相关综合费用，当金本金如何认定的问题。《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典当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条规定：当户主张当金发放时已预先扣除典当综合费用，并要求当金按照实际发放的金额认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上述当金本金应按实际发放的金额认定，计3892000元。
三、对畅宇公司四次收到恒丰公司交付合计票面金额为1818万元的银行本票后随即背书交还恒丰公司的情形下，借款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对于该部分款项，双方具有借款合意，恒丰公司亦按约定交付相应款项，故上述借款已成立。畅宇公司将相应票据背书交还恒丰公司的行为，应视为归还之前借款本息的行为。
四、畅宇公司尚结欠恒丰公司款项如何计算的问题。
1、利率如何确认的问题。2013年12月31日之前的款项按约定的利率，即月息2.7%计算；2013年12月31日之后的款项，按约定调整利率为月息2.1%计算；2014年11月17日之后的款项，因畅宇公司未归还过利息，利率统一调整为月息2%计算。对于债权转让款208万元及相关零星借款70万元、垫付费用1075552.4元因未约定利息，该部分款项不计利息。
2、双方争议的款项。（1）2010年10月21日，畅宇公司交付恒丰公司的280万元。2012年5月16日，畅宇公司向方锦龙交付的1035000元。畅宇公司认为该280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而恒丰公司认为其通过方锦龙于同日交付畅宇公司300万元，上述280万元系归还该300万元。2012年5月16日，畅宇公司向方锦龙交付1035000元。畅宇公司认为该1035000元系归还本案借款，而恒丰公司认为该款项系方锦龙与被告畅宇公司之间的款项来往，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方锦龙系恒丰公司职员，其交付或接受过畅宇公司的款项，应视为恒丰公司的行为。故2010年10月21日畅宇公司交付恒丰公司的280万元系归还同日方锦龙代表恒丰公司出借给畅宇公司的300万元借款，不计算在畅宇公司归还款项之中。2012年5月16日，畅宇公司向方锦龙交付的1035000元系归还本案借款。（2）2011年2月12日，畅宇公司交付恒丰公司的150万元。畅宇公司认为该150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而恒丰公司认为该150万元系归还之前借款的本金，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2011年2月12日畅宇公司交付恒丰公司的150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本金。（3）2012年4月25日，4月26日，畅宇公司交付恒丰公司3笔50万元，计150万元。恒丰公司认为其只收到其中两笔50万元。因上述3笔50万元，畅宇公司已提交3份转账凭证予以证明，而恒丰公司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故2012年4月25日，4月26日，畅宇公司共归还恒丰公司150万元。
3、清偿顺序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因畅宇公司归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且双方未对款项归还顺序约定，故未约定部分款项先归还利息，后归还本金。
综上，经计算，截止2017年12月14日，畅宇公司尚欠恒丰公司借款、当金本金15077098元，利息、综合服务费12531545元，合计27608643元。2017年12月14日之后的利息，按本金11221546元，依照月息2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对于恒丰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恒丰公司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对于恒丰公司主张庞粉清对畅宇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庞粉清在2013年12月28日签订的《协议》中，在2012年8月21日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中，在2014年11月1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及保证合同》中均约定为畅宇公司结欠恒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同时，双方未约定庞粉清对于债权转让款208万元及相关零星借款70万元、垫付费用1075552.4元提供担保。故庞粉清对畅宇公司结欠恒丰公司的借款本金11221546元，利息12531545元及2017年12月14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诉讼过程中，恒丰公司放弃对土地抵押优先权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系其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认可。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畅宇公司给付恒丰公司本金15077098元，利息12531545元（利息计算至2017年12月14日），合计27608643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2017年12月14日之后的利息，按本金11221546元，依照月息2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二、庞粉清对畅宇公司结欠恒丰公司的借款本金11621546元，利息12006432元及2017年12月14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恒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43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9390元，由恒丰公司承担54547元，由畅宇公司、庞粉清共同承担184843元。
二审中，畅宇公司、庞粉清向本院提交商品房销售价目表一份，结合一审中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证明商品房实际销售价格是11204120元，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10008985.22元。
恒丰公司认为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明畅宇公司、庞粉清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核认证，畅宇公司、庞粉清已在一审中提交商品房销售价目表，本院不作为二审中的新证据认定，且销售价目表系畅宇公司自行出具，表中的价格不同于实际成交价，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购房款为1000万元，恒丰公司从买受人处实际取得的款项为10008985.22元。
恒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已作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畅宇公司与恒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畅宇公司向恒丰公司借款，并签订诸份典当借款合同，但畅宇公司仅就2010年9月1日签订的典当合同以其持有的出让土地使用权办理了抵押登记，该合同属于抵押典当合同。畅宇公司、庞粉清主张土地使用权抵押不符合典当管理办法，系对法律的片面理解，典当行质押、抵押业务经营活动应适用物权法、担保法的规定，以土地使用权抵押典当，符合法律规定。畅宇公司与恒丰公司签订的其他典当借款合同虽名为典当，但未办理相应的房地产抵押登记手续，属于没有当物的典当，应认定典当关系无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按民间借贷处理。至于畅宇公司、庞粉清认为恒丰公司违法发放信用贷款，违反国家强制性法规的主张，虽《典当管理办法》规定典当行不得发放信用贷款，但《典当管理办法》是部门规章而非法律或行政法规，畅宇公司因房地产项目开发的资金需要而自愿向恒丰公司借款，双方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
第二个争议焦点是畅宇公司向恒丰公司交付银行本票、汇票是否应认定为相应的借款未发生。经审查，畅宇公司四次交付的银行本票、汇票均来源于恒丰公司，属恒丰公司为履行2011年12月14日典当借款合同、2012年8月21日典当借款合同、2013年12月28日协议、2014年11月19日借款协议及保证合同而出借给畅宇公司的款项，畅宇公司与恒丰公司借贷合意清楚明确，恒丰公司已实际出借款项，畅宇公司亦已收取款项。畅宇公司在收取票据后又交还恒丰公司的行为，应认定为还款而非借款未发生。又因畅宇公司尚有已到期的借款未还清，一审认定畅宇公司此举属归还之前的借款本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有关债务清偿顺序的规定，应属正确。
第三个争议焦点是借款利率如何认定。如上所述，除2010年9月1日签订的典当借款合同成立外，其余均为民间借贷，综合畅宇公司的融资需求及恒丰公司的资金实际占用情况，一审将典当借款合同中约定的综合服务费率视为借款利率，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根据双方2013年12月28日协议书及2014年11月19日借款协议及保证合同的约定，以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1月17日为界，分段计算借款利率，亦无不当。畅宇公司、庞粉清上诉主张借款不应计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畅宇公司、庞粉清另主张债权转让款208万元、零星借款70万元及代缴费用1075552.4元不应计算利息，经审查，一审对上述款项并未计息。
第四个争议焦点是1075552.4元代缴费用是否应由恒丰公司承担。经审查，代缴费用中415590.98元、129342.54元款项由畅宇公司出具收条确认是其结欠恒丰公司的代付款，其余款项恒丰公司均提供了相应的税收缴纳凭证，纳税人均为畅宇公司，畅宇公司、庞粉清在一审中对此无异议。畅宇公司、庞粉清上诉主张其与恒丰公司约定在商品房买卖中涉及的税费由恒丰公司负担，故1075552.4元代缴费用不应认定为畅宇公司欠款，但该说法缺乏证据证明，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畅宇公司、庞粉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090元，由长兴畅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庞粉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周 晓
审判员 江啸啸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钱启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