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民初字第00972号
原告：万永福，男，，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委托代理人：张绪飞，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永真，男，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
委托代理人杨兢：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万永福与被告马永真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永福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绪飞、被告马永真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万永福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拆除协议，被告返还原告预交的40万元拆迁费中的37.882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案庭审过程中，原告将其第一项诉求变更为，确认拆除协议无效，被告返还原告37.8825万元。
事实与理由如下：2014年5月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拆除协议》，约定由原告万永福拆除黄海度假村宾馆及度假村南边11栋直管住房，公交车站及沿边小平房，包括院子里修理车间等，拆迁费用为60万元，首付款4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将首付款40万元分四次汇入被告银行账户，后原告开始拆除协议约定范围内的房屋。但在拆除伊始，双方因对协议中的“建筑垃圾”、“房屋材料”等理解有分歧，对签订协议的内容产生重大误解，致使协议无法继续履行。
被告马永真辩称，原被告对拆除协议的内容不存在重大误解，原告以双方对拆除协议的内容存在重大误解为由要求解除协议不成立，也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定的解除条件，原告要求返还37余万元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并且赔偿给被告造成的各项损失，主要有拆迁房屋，拆错太阳能，家具的赔偿，没有及时拆除房屋，导致被告被上级部门的罚款以及原告阻拦被告拖运，被告雇用挖机、渣土车和工人所产生的费用，请法庭驳回原告的诉求。
关于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诉求，要求确认拆迁协议无效。我们的意见为：第一部分代理意见：原告主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拆除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第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拆除协议没有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原告长期从事拆除工作，在和被告签订拆除协议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受到欺诈胁迫，另外该协议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也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第二，关于拆除协议适用的一个行政法规，目前只有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该条例并没有对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签订及其效力作出强制性规定，原被告签订的拆除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三，原告不是拆迁人，双方签订的拆除协议不是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原被告双方的纠纷不能适用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规定。第四点，原告和被告签订的拆除协议具有劳务作业的性质，原告以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请求确认无效，不应当予以支持。第二部分，假设拆除协议被解除，或确认无效。原告要求被告返还37万余元没有依据，主要体现在以下几点：第一，原告对已拆除房屋的材料不可能只卖2万余元，原告长期从事拆迁工作，在签订拆除协议前以对拆除房屋的现场多次进行了考察，测量，其对房屋材料估价也不可能出现很大偏差，现在原告以拆除房屋量占协议约定的总量约70%，所以说拆除房屋的材料不可能向原告所说的只卖2万余元。第二，关于返还数额的计算，原被告双方约定拆除协议的总价为60万元，原告支付了40万元，剩余20万元还没有支付。经计算原告已履行协议的总量占到70%左右，原告还应当向被告支付2万元。第三，原告还应当赔偿给被告造成的各项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以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都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如果拆除协议被解除或无效，原告应当给被告造成的损失为拆坏太阳能旧家具的赔偿3000元，原告延期拆除被告雇佣挖机，渣土车，人工这些费用共计78000元。还有原告拆错房屋的赔偿款5万元，以及逾期拆除上级部门作出的罚款，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拆除协议是双方当事人意思的真实表示，符合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原告已履行拆除协议量的70%，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也不符合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返还37万余元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求。
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还及质证。原、被告围绕诉求提交了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如下：1、2014年5月4日拆除协议一份，证明双方的关系，但约定不明确。2、汇款凭证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汇款40万元。3、证明四份，证明原告已拆迁部分出售废铁、废门窗、废木材、废砖废铝合金等所得价款21175元。被告对证据1、2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证据1约定的废料范围很明确。对证据3，被告认为原告已拆除了一大部分，不可能才卖21175元。且证据三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
被告提交的证据如下：1、照片一组，证明大部分房屋已拆迁完毕。尚有部分未拆，被告构成违约。2、通话录音，证明曹某系原告的合伙人，被告多次通知原告和曹某继续拆除，但原告置若罔闻，且原告从未就拆迁协议内容提出异议。也没有提出解除异议。3、收条，证明原告在拆除过程中，对一些被拆迁户的太阳能、家具等造成损坏。被告因此赔偿3000元。4、限期拆除告知书，证明因原告未按拆迁约定拆除房屋，致使上级部门向被告发出告知书，每天将被处罚2000元。5、通知一份，证明因原告误拆除，导致被告赔偿被拆迁户焦某损失5万元。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存有异议，终结如下：1、原告未拆迁完系因与被告产生争议，原告不存在过错。2、损失之类并不能证明系原告拆迁所致。
对证据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并记录在案。对有异议部分，本院分析如下：1、拆除协议，双方就拆除范围（黄海度假村及其南边11栋直管公房、公交车站及沿边小平房、包括院子里的修理车间）、价款（60万元，先付40万，余款20万在乙方拆除公交车站或度假村其中一处时付清）约定均较明确，在协议第9条约定，乙方（原告）所拆除房屋的建筑垃圾均与乙方无关，由甲方自己处理。第10条约定，甲方（应为乙方，本院注）负责乙方所拆除房屋材料（所有房屋渣土除外），乙方自己处理，甲方（被告）不过问。在协议双方签字后方，尚有手写附加条款3项，其中第2条载明，在拆除过程中，地上或地下一切附属物归乙方所有，国家设施除外。但2、3条均被横杠划掉。该手写部分系原告添加，被告划掉。本院认为，原告在订立协议时，想将地上或地下一切附属物（包含渣土）涵盖在内，但被告并未同意，而从打印的协议第9、10条，渣土部分系归被告所有。而该证据又系原告提交。因此，本院认为协议约定较为明确，渣土部分根据约定不属于原告。2、证明原告所售废料所得款项21175元的四份证明，被告认为原告出售价款远远不止该数字，且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本院认为，证明内容属于证人证言，原则上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但此系原告自认所得款项，而被告并未举证原告出售价款究竟多少。本院亦无法查明究竟原告所获款项。但对原告自认出售废料21175元部分予以确认。3、被告提交的照片，通话录音等，虽原告并不认可其自身存在过错，不存在违约，但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由原告负责所有约定范围内的房屋拆迁。而原告确实并未拆除完毕。在被告多次催告后，原告依然未拆除，且在通话录音中，并未对协议约定的废料范围提出异议。因此，原告确系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4、收条、限期拆除通知书、通知等被告用于证明其损失部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并不能证明系原告拆除所致。本院认为，案外人张作林出具的收条只能证明系黄海度假村征收指挥部赔偿其3000元，但并不能证明最终该损失由被告承担，且亦不能证明是否系原告拆除所致。限期拆除通知书，系黄海度假村征收指挥部对花果山拆除公司的处罚，且该罚金是否处罚到位尚未可知。对焦某的赔偿，亦是征收指挥部对花果山建设工程公司的处罚通知，且是否处罚到位亦未可知。因此，对被告提出的这些用于证明其损失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可。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拆除协议》，约定由原告万永福拆除黄海度假村宾馆及度假村南边11栋直管住房，公交车站及沿边小平房，包括院子里修理车间等，拆迁费用为60万元，首付款4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将40万元分四次汇入被告银行账户，后原告开始拆除协议约定范围内的房屋。但在拆除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原告因此停止拆除，双方协调未果，诉至本院。
根据原、被告诉辩称，本案的焦点为1、拆除协议约定是否明确。2、拆除协议是否有效。3、原告是否应当赔偿被告的损失。4、若拆除协议无效，则被告应返还原告多少款项。
对于争议焦点1，根据争议部分本院的分析认定，双方约定内容较为明确，并不存在理解错误。对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拆迁工程系专业性较高的特殊工程，施工方必须具有一定的资质。《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建设单位应当将拆除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施工单位。第二十条规定：施工单位从事建设工程的新建、扩建、改建和拆除等活动，应当具备国家规定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安全生产条件，依法取得相应登记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范围内承揽工程。而本案中，原、被告均系无合法资质的自然人，并不具备从事拆除工程的资质。因此，双方签订的拆除协议因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而当然无效。对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被撤销以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都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若原告在拆迁过程中，误拆了部分房屋及物品，并最终给被告造成了损失，因合同无效，原告理应赔偿被告该部分损失，但被告并不能证明罚金或赔偿金是否实际发生（除3000元赔偿外），亦不能证明最终该损失系由其承担。又未举证系原告误拆所致。因此，对被告这一辩称，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4，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无效后果的规定，被告应当返还原告相关款项。但返还多少？根据本院调查，原告拆除了部分房屋，被告亦拆除了部分，究竟原、被告各自拆除了多少，并无相关材料证明。原、被告双方亦未提交各自拆迁多少的确凿证据。截止目前，拆迁范围内，尚存包含黄海度假村在内的数幢房屋。因此，并无确凿证据证明被告应退还原告多少款项。而原、被告双方均无拆迁资质，却擅自订立拆迁合同。双方均有过错，且过错相当。对此，本院酌定，被告应退还原告已交40万元的一半，即20万元，而原告自认从中获取利润21175元部分应返还被告，冲抵后，被告应当返还原告178825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万永福与被告马永真之间签订于2014年5月4日的《拆除协议》无效。
二、被告马永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万永福拆迁工程款178825元。
三、驳回原告万永福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82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被告各自负担3410元，被告负担部分于给付原告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6820元。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连云港市农行苍梧支行，账号：44×××94。
审 判 长 刘兴超
代理审判员 宋世安
代理审判员 钱 永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红
法律条文及上诉须知附录
一、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二、上诉须知
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规定，现将有关上诉事宜告知如下：
当事人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上诉及相关权利、义务。
上诉人上诉时未交纳上诉费的，应自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同时将缴款凭证提交本院，逾期未交纳或者未将交纳凭证提交本院，逾期未交纳或者未将交纳凭证提交本院，亦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或者申请司法救助未获批准的，本院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报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上诉须知与《催交上诉费通知》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收款人：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账号：44×××94
开户行：连云港市农业银行苍梧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