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终字第024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娟。
委托代理人：仇荣庆，安徽神州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合肥安学后勤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创业西路一号，组织机构代码57708458-7。
法定代表人：韩恩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明，安徽虹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万博科技职业学院，住所地合肥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创业西路1号，组织机构代码48502926-5。
法定代表人：韩恩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明，安徽虹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娟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安学后勤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学公司）、原审被告万博科技职业学院（以下简称万博学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4）蜀民一初字第03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娟在原审中诉称：李娟于2004年8月由万博学院招聘在学生宿舍管理部负责学生宿舍智能用电充值工作。2008年被任命为宿管科副科长，约定每月工资2000元，李娟从劳动关系确立之日起就提出要求与万博学院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和为其办理各项社会保险，但遭到无理拒绝并且从2011年9月1日起在原工作场所和岗位上非本人意愿用人单位由万博学院变更为安学公司，双方签订了两次劳动合同期限到2015年8月31日，但仍未办理社会保险。工作期间，李娟勤勤恳恳、吃苦耐劳，获得用人单位上上下下一致好评，从2008年10月份起至2014年1月份每晚加班1.5小时，但从未领取过加班费，也没有依据《劳动法》第45条的规定享受到年休假待遇和领取过年休假工资。2014年3月21日安学公司向李娟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出具书面通知。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支付李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41200元（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2060元×10年工龄×2倍）；2、李娟自2008年10月份-2014年1月份加班工资42150元（50个月×30天×1.5小时÷8小时×100元／日×1.5倍）；3、为李娟补办社保手续，补缴2004年8月至2014年3月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4、支付李娟年休假工资4651元（9年×5日／年×100元／日）；5、赔偿李娟解除劳动关系未提前支付一个月工资2000元。李娟当庭明确安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万博学院承担连带责任。
安学公司、万博学院在原审中辩称：李娟与安学公司间依法建立劳务关系，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本案程序上不能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进行仲裁，实体上李娟不能适用《劳动合同法》，无须向李娟支付经济赔偿金41200元，安学公司在提供劳务期间没有拖欠加班费情形，无须为李娟购买社保，无须向李娟支付年休假工资4651元，无须向李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应提前支付一个月工资2000元等诉讼请求。
安学公司在原审中反诉称：李娟系宿州市埇桥区园艺场的在编职工，2004年8月，李娟与原单位办理停薪留职手续后，在万博科技职业技术学院从事后勤服务工作。2011年6月，安学公司与李娟签订了《聘用合同》一份，期满后，双方续订合同。2014年3月21日，安学公司依约通知解除了双方之间的《聘用合同》。李娟向合肥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安学公司认为合肥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案件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现依法提起诉讼。具体理由为：一、安学公司与李娟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合同关系，而不是劳动合同关系；二、安学公司解除双方《聘用合同》，无需向李娟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安学公司没有义务向李娟支付经济赔偿金41200元；2、安学公司没有义务向李娟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597.32元。
李娟针对安学公司的反诉答辩称：劳动合同法和相关劳动法规并没有禁止双重劳动关系的存在，也没有禁止原事业单位有劳动关系的职工与新的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而且原单位也已经事业改企业，李娟原身份是工人而非事业编制，安学公司对司法解释的含义做了有利于自己的主观解释，双方之间的用工关系符合劳动合同法和原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事项通知中关于认定劳动关系的规定，聘用合同中约定的双方解除合同时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约定，违反了劳动合同法及相关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原审法院查明：李娟系宿州市埇桥区园艺场的职工，2004年8月，李娟与原单位办理停薪留职手续后，在万博学院宿管科负责学生宿舍智能用电充值工作，2009年1月15日，万博学院任命李娟为宿管科副科长。2011年6月20日，安学公司成立。同年9月1日，李娟与安学公司签订聘用合同一份，内容为：李娟为原用人单位停薪留职人员，劳动关系和社保关系仍属于原用人单位等，2013年9月1日，李娟作为乙方与安学公司作为甲方再次签订聘用合同，约定鉴于乙方属于原用人单位留职停薪人员，劳动关系和社保关系仍属于原用人单位，甲方在聘用乙方为本单位工作人员时自愿签订本合同，双方建立劳务关系，并遵守以下条款。一、本合同期限为两年，自2013年9月1日起生效，至2015年8月31日终止，乙方在合同期内担任宿管部副经理岗位工作。甲方应为乙方提供必要的工作条件及安全卫生的工作环境。乙方享受的聘用金为1260元每月。乙方的其他福利待遇根据甲方的规章制度执行，鉴于乙方属于原用人单位留职停薪人员，乙方在患病或因公负伤期间的医疗、工伤等待遇，甲方不予承担。甲方可根据具体情况给予乙方一定数目的慰问金，乙方由下列情形之一，甲方可以随时解除本合同1、严重违反甲方劳动纪律或甲方规章制度的；2、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甲方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3、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乙方需认真履行工作职责，甲方有权依据乙方的岗位职责和规章制度对乙方进行考核；如乙方不能胜任工作或无法完成工作要求，甲方有权调整一方的工作岗位或解除劳动合同。由于乙方是原单位停职留薪人员，在解除或终止劳务关系时，甲方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等。2014年3月21日，安学公司向申请人签发解除（终止）劳务关系通知书，通知李娟自2014年2月20日起解除与其劳务关系。1996年1月至2014年8月期间，宿州市埇桥区园艺场为李娟缴纳了部分社会保险费用，原告在职期间，未安排带薪年休假或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在签发解除（终止）劳务关系通知书之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183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安学公司申请调取宿州市埇桥区机关事业单位人员花名册（园艺场）载明李娟1995年12月1日参加工作，系该单位技术工人，经费形式自收自支，未登记为公务员，无入编号码。现李娟个人档案保管于宿州市埇桥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其中李娟招收录用为合同制工人登记表载明宿州市园艺场的单位意见为同意招工，宿州市劳动局1995年12月27日意见为同意招收为全民合同制。
原审法院认为：李娟与安学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双方认可2004年起李娟参加工作，2014年3月21日签发解除劳务关系通知书，解除劳务关系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应当按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支付经济赔偿金。2004年8月李娟入职万博学院，2011年9月李娟非因本人原因从万博学院被安排到安学公司工作，现安学公司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在计算应支付经济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应将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李娟主张的经济赔偿金41200元不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加班工资，李娟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延时加班而安学公司未支付其加班费的情形，对于延时加班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1996年1月至2014年8月，宿州市埇桥区园艺场为李娟缴纳了部分社会保险费用，李娟已在劳务合同和员工登记表员工信息登记表均明确其社会保险关系仍属于宿州市埇桥区园艺场，社会保险费用由原单位缴纳，故安学公司、万博学院无义务为李娟补缴其在职期间的社会保险。李娟在职期间，安学公司、万博学院均未安排李娟带薪年休假或发放年休假工资，在安学公司向其签发解除（终止）劳务关系通知书之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241.4元。李娟与安学公司系劳动关系，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规定，李娟自2008年1月1日后每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8月31日的带薪年休假工资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8月31日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因已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安学公司未安排李娟带薪年休假也未向李娟支付年休假工资，2011年9月1日李娟与安学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安学公司应支付李娟2012年9月1日至2014年3月21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1488.4元，安学公司主张与辩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娟其他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合肥安学后勤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娟经济赔偿金41200元；二、合肥安学后勤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娟带薪年休假工资1488.4元；三、驳回李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合肥安学后勤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娟上诉称：1、原用人单位宿州市埇桥区园艺场为李娟的社会保险费用只缴纳到2005年，李娟于2004年8月即进入万博学院工作，与万博学院、安学公司之间应存在劳动关系，为李娟缴纳社会保险即是单位的法定义务。2、李娟与安学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3月1日终止，仲裁时效应自此计算，且安学公司和万博学院均未以仲裁时效作为抗辩理由。3、原审判决对解除劳动关系未提前支付一个月工资2000元未作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针对李娟的上诉，安学公司、万博学院答辩称：李娟是与宿州市埇桥区园艺场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应由园艺场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李娟与安学公司、万博学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当享有年休假工资。
上诉人安学公司上诉称：李娟在签订《聘用合同》时以自己具有事业单位身份，无须购买社保等条件吸引万博学院和安学公司，双方之间建立的是劳务关系，故无须向李娟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年休假工资。
针对安学公司的上诉，李娟答辩称：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即负有为李娟购买社会保险费的法定义务，年休假工资应得到支持。
对于原判决所认定而为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李娟与安学公司所签订的《聘用合同》已明确载明李娟为“留职停薪人员”，其与安学公司之间所发生的用工争议应按劳动关系来处理。因李娟是非因本人原因从万博学院被安排到安学公司工作，故其要求在计算经济补偿时将工作年限合并计算的请求应予以支持。李娟于2011年离开万博学院后在安学公司工作，其当时即应知道在万博学院工作期间未支付年休假工资，该项请求应在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李娟已在《聘用合同》和《员工登记表》、《员工信息登记表》中明确其社会保险关系的缴纳主体为宿州市埇桥区园艺场，故安学公司、万博学院无义务为李娟补缴其在职期间的社会保险。上诉人李娟、安学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合肥安学后勤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和李娟各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玉军
审 判 员 张 怡
代理审判员 董江宁
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于成冲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