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湖刑初字第1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系被害人张某丁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全某。系被害人张某丁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的法定代理人李娜。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胡峰、孙静，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宋佳彬，无业。2010年4月9日因寻衅滋事被湖州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三个月。2015年1月1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宋世红、刘文晓，浙江东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湖检刑诉（2015）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佳彬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全某、李娜、张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丽媛、代理检察员谢亚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全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胡峰，被告人宋佳彬及其辩护人宋世红、刘文晓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月12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宋佳彬酒后至湖州市吴兴区南街汉庭宾馆门口的烧烤摊，因琐事与被害人�某发生争吵，后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将王某的左脸划伤。尔后，宋佳彬向朝阳巷逃窜，王某之友周某及被害人张某丁在该巷口追到宋佳彬。宋佳彬见状持匕首朝两人挥舞，周某、张某丁则随手捡起砖块与其对峙。双方追打至一红绿灯处时，宋佳彬不慎倒地，周某扑下与其争抢匕首，张某丁则持砖朝宋佳彬的头部击打数下，试图制服宋佳彬。宋佳彬抢到匕首后，随即朝张某丁胸部捅刺，致张某丁受伤倒地，后经送医抢救无效而死亡。
为证明以上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被告人宋佳彬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全某、李娜、张某甲请求判令被告人宋佳彬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0万元，同时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宋佳彬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无答辩意见。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引发案件有过错；被告人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被告人当庭认罪，主观恶性较小，请求减轻处罚，同时提交特困职工优待证、残疾人证等证据材料，以证明被告人宋佳彬近亲属的经济情况。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2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宋佳彬酒后至湖州市吴兴区南街汉庭宾馆门口的烧烤摊，因琐事与被害人王某发生争吵，王某持手机砸击宋佳彬头部一下，宋佳彬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将王某的左脸划伤。尔后，宋佳彬向朝阳巷逃窜，与王某同行的周某、孙某及被害人张某丁寻找宋佳彬，周某�张某丁知宋佳彬持有匕首，故各捡一砖块用以防身。后周某、张某丁在朝阳巷巷口追到宋佳彬，宋佳彬见状持匕首朝两人挥舞，周某、张某丁则持砖块与其对峙。双方追打至劳动路与环城西路交叉口的红绿灯处时，宋佳彬不慎倒地，周某扑下与其争抢匕首，张某丁持砖块朝宋佳彬的头部击打数下，以试图制服宋佳彬。宋佳彬抢到匕首后，随即朝张某丁胸部捅刺，致张某丁受伤倒地，被告人宋佳彬见状逃离现场，张某丁经送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
经鉴定，被害人王某的伤势构成轻伤，被害人张某丁符合锐器刺破肺动脉根部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1月12日凌晨1时许，其与张某丁、周某、杨某、孙某在南街汉庭宾馆前的夜宵摊吃东西，其上厕所时发现一男子（即被告人宋佳彬）在跟夜宵�老板娘吵架，其去劝架，那名男子直接骂其，其径自去小便，回来时那名男子又骂了其一句，其上前问对方为何骂人，并拿出手机朝对方头上砸了一下，对方突然抽出一把匕首，朝其左脸划一刀后逃跑。其就喊张某丁等人说自己被砍，砍人的人跑进了朝阳巷。其脸上都是血，便让杨某送其去九八医院，经检查，其左脸上有一长约15cm的刀口，左侧腰部上侧有一长约5cm的刀口。
证人杨某、孙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被害人王某的陈述一致，同时证实在九八医院时，看见周某手臂有一刀伤，张某丁正在被抢救，后医生宣布张某丁死亡。
2、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1月12日凌晨，其与张某丁、王某等人在汉庭宾馆门口吃宵夜。王某去上厕所后2、3分钟左右，其听见有人喊王某被人砍了，后发现王某用手捂着左脸，脸上都是血，王某说砍他的人跑进了朝阳巷，�与张某丁等人立即守住朝阳巷的主要路口，但未见有人出来，便折回汉庭宾馆门口碰头。杨某开着面包车过来，有人送王某上车，其与张某丁进入朝阳巷里找人，因知对方手里有刀，其二人便在朝阳巷里各拿一块砖头用以防身，后在一超市门口看到一个手拿匕首的男子，便意识到此人即是砍王某的人。其问对方为何砍人，对方说若上前就砍死其。其与张某丁想拦住对方，但对方一看到有人上前便挥舞匕首，并趁机沿朝阳巷往劳动路延伸段方向跑，其二人在后面追，对方跑一会便停下朝其二人挥舞匕首。在靠近劳动路的路口处，其左手小臂内侧被对方砍到。对方逃到劳动路上后往九八医院方向跑，在追的过程中其让张某丁报警，张某丁便打了110。一路追追停停到劳动路和环城西路交叉口的红绿灯处时，对方的刀掉在地上，并弯下腰去捡，其扑上去致对方仰躺倒地，�趴在对方身上抢刀，张某丁在边上围着对方，但未注意张某丁做了什么。突然对方抢过刀，右手握着刀，刀刃沿着虎口朝上扎了张某丁胸口位置两次。其继续按着对方不让他起身，但对方持匕首朝其挥舞，其闪开后发现张某丁趴在往南距离其10-20米左右的路上，张某丁已没有反应，此时对方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就跑了。期间，其未动手殴打对方。
3、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1月12日凌晨1时许，其与丈夫夏某在汉庭宾馆门口旁边的马路边经营夜宵摊，来了一个看上去有点凶的男子，该男子说要吃炒面，其告知无炒面，让他到隔壁摊位去吃。此时，在其处吃夜宵的一男子走出来说“这里没有炒面，只有炒菜”，并走到外面去小便。“要吃炒面的男子”（即被告人宋佳彬）就走到隔壁摊位，“去小便的男子”（即被害人王某）回来时问其是否认识刚才的男子，其称不认识，“去小便的男子”便往外面走去。过了一会，其听到隔壁卖炒面的老板说“你走开吧，没有什么事情的”，紧接着又听到在其处与“去小便的男子”同吃宵夜的人说了几句家乡话，其发现“去小便的男子”用手捂着脸，脸上的血往下滴，衣服被撕开，另几人与他一同去追“要吃炒面的男子”。
证人夏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许某的证言一致，同时证实“去小便的男子”与“要吃炒面的男子”在隔壁炒面摊吵架，还相互推搡。后“去小便的男子”喊着说他的脸破了一道口子，流血了，另几个同行的男子就一起往朝阳巷跑过去，后又折回来找“去小便的男子”，开一辆银白色的面包车去了医院。后听卖炒面的老板说是“要吃炒面的男子”用刀划了“去小便的男子”的脸，他的右手在劝架时也被“要吃炒面的男子”割伤。
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许某、夏某的证言一致，同时证实“去小便的男子”在其炒面摊位与“要吃炒面的男子”呛了一句，其想把“去小便的男子”拉开，突然“去小便的男子”朝“要吃炒面的男子”脸上打了一下，“要吃炒面的男子”立即朝对方身上打过去，后发现“要吃炒面的男子”手上拿着一把刀，双方互相朝对方身上挥拳了几秒钟。后其用自己的手机打110报警称有人在汉庭宾馆门口拿刀打架，警察来后说老车站那边同一批人已报警。
4、证人施某、唐某的证言证实，1月12日凌晨1时20分许，朝阳派出所先后接到110指令称同时有两个打架需处警，后出警至汉庭宾馆门口夜宵摊处，现场另一组民警称嫌疑人往锦江之星红丰四路里面逃去，遂开警车进到红丰新村里面，并分头寻找。后在红丰四路的垃圾站将一名可疑男子堵住，该男子往旁边的小路里面逃，又在�丰新村143幢楼下将该男子追到，当时该男子手上拿着一把匕首挥舞着不让民警靠近，还说是对方先打他的。僵持中，施某用边上的扫帚将男子手里的刀打掉，民警立即将该男子抓获，并将刀带回朝阳派出所。后因该男子头上流血将他送至中心医院治疗。
证人陈某、徐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施某、唐某的证言一致，同时证实在抓捕被告人宋佳彬的过程中，宋佳彬曾在红丰新村小区168幢附近扔出自己的手机。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2015年1月12日，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吴兴区南街汉庭宾馆门口、劳动路与环城西路交叉口、朝阳街道红丰新村143幢周边进行勘查，并从现场提取血迹等。
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实，侦查人员从上述案发现场及其附近提取并扣押黑色带血手机一部、白色VIVO带血手机一部及带血匕首一把，该匕首经被告人宋佳彬当庭辨认，系其作案时使用的匕首。
人身检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侦查人员对被告人宋佳彬的人身进行检查，对其所穿衣物予以扣押，并在牛仔裤等衣物上发现暗红色斑迹。
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所送检的现场血迹①号、②号、③号及王某外套左袖口血迹均检出人血，支持为被害人王某所留；所送检的现场血迹④号、⑤号、⑥号、⑦号及张某丁手机上血迹均检出人血，支持为被害人张某丁所留；所送检的现场血迹⑧号、宋佳彬手机上血迹、宋佳彬右裤管血迹及现场匕首刀刃上血迹均检出人血，支持为被告人宋佳彬所留。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张某丁符合锐器刺破肺动脉根部而死亡。
门诊病历、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王某的损伤达轻伤一级程度。
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证人周某、张某丙及被告人宋佳彬的损伤均未达轻伤程度。
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宋佳彬及被害人张某丁、王某的身份情况。
劳动教养决定书、解除证明证实，被告人宋佳彬的前科情况。
8、处警经过、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宋佳彬的到案情况。
接警单证实，被害人张某丁及证人张某丙、孙某分别先后拨打110电话报警。
9、被告人宋佳彬供认了故意伤害张某丁、王某的事实，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宋佳彬家属赔偿被害人张某丁家属人民币3万元，现暂存于本院。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佳彬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关于辩护意见，审理认为，被害人王某因琐事持手机击打被告人宋佳彬头部一下，宋佳彬即持随身携带的匕首划伤王某脸部并致轻伤，后持刀逃离，被害人张某丁等为制服宋佳彬，在与宋佳彬争抢匕首期间，张某丁持砖块击打宋佳彬头部，宋佳彬抢到匕首即捅刺张某丁胸部至肺动脉根部，并致张某丁死亡。被告人宋佳彬持匕首划伤他人面部、捅刺他人要害部位的行为明显系为伤害、报复，而非为制止他人的不法侵害行为。故被告人宋佳彬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且被害人王某、张某丁的行为均尚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但被害人对引发案件有一定的责任。案发后，被告人宋佳彬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庭审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宋佳彬的犯罪行为使被害人张某丁家属遭受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根据�告人宋佳彬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案发后的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宋佳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宋佳彬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全某、李娜、张某甲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三十五万元（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已缴纳的人民币三万元予以扣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 芳
代理审判员 许金荣
人民陪审员 李兴湖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