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35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大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迪。
委托代理人：杨兴国，浙江冠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市西湖区蒋西木材经营部。
经营者：邵胜华。
委托代理人：祁玲萍，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荣，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浙江大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西湖区蒋西木材经营部（以下简称蒋西经营部）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民初字第2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3月18日，王福建、周建民以大地装饰公司西溪董湾工区项目部（甲方）名义与蒋西经营部（乙方）签订《木地板制作安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西溪董湾工区装饰工程中的木地板制作安装工程发包给乙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规格为26mm的阳台木地板，单价为390元／㎡，规格为40mm的楼梯木地板，单价为580元／㎡，规格为18mm的平台顶面防腐木，单价为325元／㎡，木材尺寸误差必须在±3mm以内，单价不包括发票，最终按实际完成施工工程量结算，未尽事宜或施工期间增加部分以联系单形式签证；施工工期为桥北区域在2013年4月25日前完成，桥南区域在2013年5月25日前完成；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10万元作为预付款，按乙方每月25号申报的合格工程量结算，甲方按照当月结算工程款支付乙方70%款项，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至95%，5%作为保证金，保修期为工程竣工验收后二年，期满后十天内一次性付清剩余款项；工程完工后，乙方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合格资料送交甲方，甲方接到资料后须在一个月内审查完毕，否则视为确认。王福建、周建民代表大地装饰公司西溪董湾工区项目部在上述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大地装饰公司的技术专用章。之后，蒋西经营部进场施工。2013年7月5日，案涉装修工程验收合格。
2014年1月12日，王福建和张国荣在蒋西经营部提交的《行政中心地板工程量》、《2013年类别墅／SPA馆木地板施工工程量》、《楼梯地板工程量》三份清单上签字确认，其中行政中心地板工程量为49249.2元，类别墅／SPA馆木地板工程量为444015元，楼梯地板工程量441150元，合计934414.2元。2014年4月12日，王福建又对蒋西经营部提交的《施工联系单》和《工程结算单》签字确认，其中《施工联系单》确定增加的工程量为94861元；《工程结算单》确定工程总量1029275.2元，扣除劳务费、卫生费11214.2元，已支付570000元，尚欠工程款余额448061元。经催讨，蒋西经营部于2015年2月15日又取得工程款300000元。蒋西经营部于2015年8月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大地装饰公司支付蒋西经营部工程款14806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3184元（暂计至2015年8月6日），此后计至实际支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另计并由大地装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另查明：大地装饰公司从西溪湿地综合保护工程指挥部承包施工西溪国家湿地公园董湾区块综合配套用房类别墅区装饰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大地装饰公司向监理公司报审施工方案、工程报验申请时，加盖的印章为技术专用章。王福建为案涉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张国荣、周建民亦是案涉工程的工作人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福建、周建民以大地装饰公司西溪董湾工区项目部名义与蒋西经营部签订的案涉《木地板制作安装合同》是否有效，大地装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案涉《木地板制作安装合同》，虽然加盖的是大地装饰公司的技术专用章，但该枚技术专用章使用于报审施工方案、工程报验申请时，而且使用人王福建是现场负责管理的人员，其与周建民都代表大地装饰公司参加监理公司组织的例会，蒋西经营部基于王福建、周建民的特定身份，在签订案涉合同后，能自由进入大地装饰公司承包的工程的工地，且能按照案涉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进行施工，这些客观事实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锁链，可以证明王福建、周建民是代表大地装饰公司在与其签订案涉合同的，故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大地装饰公司虽辩称案涉工程是其自行组织施工完成，不存在转包，但是其拒绝就案涉工程的具体施工情况以书面形式向法院提交，在法院释明不利法律后果后，其仍拒绝提交，故对其所称系自行组织施工的主张不予采纳。大地装饰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自己没有组织施工，而案涉工程客观上已经施工完毕，大地装饰公司也从业主单位领取了工程款，显然案涉工程是在大地装饰公司控制之中的，即使大地装饰公司举证证明王福建以大地装饰公司名义、使用大地装饰公司技术专用章委托蒋西经营部施工的行为未经其授权，但是大地装饰公司之后接受蒋西经营部的施工行为，可以视为其对王福建的上述行为的追认，故案涉合同有效，大地装饰公司应当就此承担合同责任。
王福建作为案涉工程的大地装饰公司现场管理负责人，代表大地装饰公司与蒋西经营部签订案涉合同，蒋西经营部之后与其进行施工联系和结算，符合职务行为的判断依据，故王福建的签字可以证明蒋西经营部施工的工程量，据此，大地装饰公司尚欠蒋西经营部工程款余额应为148061元。因涉案工程双方确定于2013年7月5日验收合格，根据合同约定，验收合格后支付至95%，剩余5%保证金在保修期满后十日内付清，保修期则为工程竣工验收后二年，故全部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蒋西经营部诉请要求大地装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48061元的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虽然合同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至95%，但是工程款结算需要蒋西经营部提供工程结算资料方能支付。本案中，蒋西经营部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即将工程结算资料送交大地装饰公司，故根据蒋西经营部提供的工程结算单，工程结算时间应为2014年4月12日，大地装饰公司从该日起应支付95%的工程价款，剩余5%作为保证金自期限届满之日起支付。经计算，截止2015年8月6日，大地装饰公司应当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为22509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大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市西湖区蒋西木材经营部工程款148061元；二、浙江大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市西湖区蒋西木材经营部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2509元（计算至2015年8月6日止），2015年8月7日起至上述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照未付工程款数额和年利率4.6%标准另行计付；三、驳回杭州市西湖区蒋西木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62元，由杭州市西湖区蒋西木材经营部负担206元，浙江大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56元。
宣判后，大地装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2011年7月13日，大地装饰公司与杭州市西湖区西溪湿地综合保护工程指挥部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西溪国家湿地公园董湾区块综合配套用房弱电工程施工图范围内的工程，该工程由大地装饰公司施工完毕，业已完成结算。2015年8月6日，蒋西经营部以大地装饰公司拖欠其148061元工程款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真相的情况下，违反法定程序，明显偏袒蒋西经营部，恣意作出错误判决，具体如下：一、一审法院认为《木地板制作安装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蒋西经营部在一审起诉状中称，“蒋西经营部于2013年3月18日与大地装饰公司签订了《木地板制作安装合同》及《安全生产管理目标责任书》，工程于2013年7月5日验收合格，2014年4月12日双方进行工程结算，并确认工程总量共计1029275.2元，扣除劳务费、卫生费11214.2元，已付款570000元，剩余448061元尚未支付，后经蒋西经营部多次催讨，大地装饰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支付了30万元工程款，剩余148061元至今尚未支付”。一审法院并未对大地装饰公司是否支付过蒋西经营部57万元、30万元两笔款项进行核实，对大地装饰公司在一审中多次强调没有向蒋西经营部支付过或指示其他相关方支付过任何款项，大地装饰公司与蒋西经营部之间没有任何账务往来，《木地板制作安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的事实的抗辩视若无睹。而以东拼西凑的证据，武断地认定《木地板制作安装合同》成立生效且已实际履行是极其不负责任的。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称：“即使大地装饰公司举证证明王福建以大地装饰公司名义、使用大地装饰公司技术专用章委托蒋西经营部施工的行为未经其授权，但是大地装饰公司之后接受蒋西经营部的施工行为，可以视为其对王福建的上述行为的追认”，但试问“大地装饰公司之后接受蒋西经营部的施工行为”从何说起？大地装饰公司在哪儿接受了蒋西经营部的施工？蒋西经营部有什么证据证明其已为大地装饰公司施工过？合同有没有履行，关键是要看合同双方有没有实际履行约定的义务，假设《木地板制作安装合同》成立生效且已履行，那么按照合同约定，蒋西经营部应当履行了木地板的制作安装义务，大地装饰公司应当履行了向蒋西经营部支付87万元的付款义务。但是，在前述双方义务中，一审法院仅凭所谓的“王福建”、“张国荣”在《工程结算单》上的签字，就武断地认为蒋西经营部已实际履行了木地板的制作安装义务，更令人不解的是在没有核查大地装饰公司是否支付了蒋西经营部工程款项的情况下，无中生有地认为大地装饰公司履行了87万元的付款义务，进而认为《木地板制作安装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一审法院的前述做法属于对事实极不尊重，裁判武断专行，错误认定事实，完全违背了以事实为基础，以法律为准绳最起码的法律精神和审批准则的。二、一审法院没有核实“王福建”的真实身份，属于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法院并未当面核实“王福建”真实身份，以周少军提供的电话号码给所谓的“王福建”打电话，电话内容真实性应当不予认定，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而不是什么瑕疵证据。2、所谓的“王福建”在与法院电话录音中指出，“王福建”并非代表大地装饰公司，而是代表“蒋华敏”，由“蒋华敏”代表大地装饰公司履行董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大地装饰公司在一审中已经特别提醒法庭应当查明该事实是否属实，一审法院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在一审判决书中也只字不提，其用意发人深思。3、对于周少军证言的效力本身就低于书证的效力，如果仅凭证人证言作为定案依据，那么不排除为了佐证一个事实的成立，举证方会去找一帮利益相关人或者利益共同体以证人证言的方式强硬证实待证事实，那这个社会是难以想象和极其恐怖的。况且周少军的证人证言并没有提到“王福建”代表“蒋华敏”，而直接说代表大地装饰公司，这与“王福建”在与法院电话录音中的内容出入非常大。因此，周少军证言应当不予采信。4、证据1和证据2系同一组证据，且签订日期均为同一天。但证据1上有“王福建”、“周建明”的签字，而证据2上却没有“王福建”、“周建明”的签字？这就不能排除系蒋西经营部事后让“王福建”、“周建明”在证据1上签字，进而以求达到佐证“王福建”、“周建明”在证据3上签字效力的目的。5、如果“王福建”系大地装饰公司现场管理人员，为何“王福建”向蒋西经营部提供那么多有利于蒋西经营部的证据，且在蒋西经营部开具《施工联系单》（证据4）10个多月以后还在为蒋西经营部签单，这只能说明“王福建”与蒋西经营部之间存在千丝万缕的利益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在前述众多疑点的情况下，根本没有核实“王福建”是何方神圣？一审法院对“王福建”真实身份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三、一审法院武断地认为“王福建”代表大地装饰公司，且将“王福建”从事的所有民事行为均归责于大地装饰公司的做法实属荒谬。1、事实上“王福建”并非大地装饰公司员工，亦没有取得大地装饰公司任何授权，何来“王福建”代表大地装饰公司在董湾项目中的民事行为一说？2、如果按照“王福建”所称，“王福建”并非代表大地装饰公司，而是代表“蒋华敏”，由“蒋华敏”代表大地装饰公司履行董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那么法院应当查明前述事实是否属实，可是一审法院并未核实，其行为已属于严重失职。假设前述事实属实，对于大地装饰公司来讲“王福建”属于复代理，其复代理权的取得有三个必要条件：一，大地装饰公司对蒋华敏授权代理大地装饰公司民事行为；二，蒋华敏有复任权；三，大地装饰公司事前同意或者事后追认。否则，“王福建”对于大地装饰公司的代理权不能成立。前述观点，大地装饰公司已经在一审中充分阐述，不知何故，一审法院仍然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在一审判决书中也只字不提。3、即便“王福建”作为董湾项目现场管理人员身份属实，也只能在现场管理范围内从事与其职位相适应的职责，而无权代表大地装饰公司对外在工程量、结算单中签字。况且，证据3、证据4均只有“王福建”的签字，没有大地装饰公司公章，甚至连大地装饰公司“技术专用章（6）”都没有。假设像一审法院以此草率确定“王福建”签字全权代表大地装饰公司能够成立，那么“王福建”所有签单就极具任意性，这种任意程度可以是大笔一挥欠人家2000万元、5000万元、甚至一个亿、十个亿。假如都像一审法院这样草率裁判，那么所有的企业都随时有关门的可能性，因为任何一个员工签字均能将整个企业给卖掉或者毁掉，这样下去别说没有法理，简直没有天理。因此，一审法院将“王福建”所有民事行为均归责于大地装饰公司的做法实属荒谬，判决由大地装饰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判决严重错误。四、一审法院引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二百六十三条属于法律引用错误，因为《木地板制作安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况且一审法院已将本案作为装修装饰合同纠纷处理，装修装饰合同不属于承揽合同纠纷，故不能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主要事实不清，裁判归责不公，引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蒋西经营部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蒋西经营部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蒋西经营部辩称：一、《木地板制作安装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明确。（一）蒋西经营部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木地板制作安装作业。该事实有蒋西经营部提交的工程量结算单、施工联系单、工程结算单为证，同时一审法院还向业主单位及王福建进行调查，确认了蒋西经营部施工的事实。另一方面，大地装饰公司认为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案涉工程系其自行施工完成，然在一审法院给予的补充举证期限内，其无法就相关施工情况予以说明，更无法提供任何相关证据。因此，蒋西经营部及法院调查的证据已经能够充分证明案涉木地板工程由蒋西经营部施工的事实，更何况大地装饰公司对其反驳事实未能提供证据。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蒋西经营部实际履行木地板制作安装义务，证据确实充分。而支付货款，是大地装饰公司的义务，正是因为大地装饰公司没有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才会有本案的诉讼。大地装饰公司怎么可以以未履行87万元的付款义务为由，认定蒋西经营部没有履行施工义务，这是权利义务混淆、因果关系混乱。二、“王福建”系大地装饰公司派驻到案涉工地的主要负责人，有权代表大地装饰公司确认工程量，一审法院认定证据充分。蒋西经营部提供案涉工地的《监理例会纪要》，该纪要有五方单位人员签到记录，其中大地装饰公司的代表就是“王福建”。同时，一审法院向业主单位调查，业主单位也证实了“王福建”“张国荣”（工程量结算单上的签字人员）“周建民”（《木地板制作安装合同》上除王福建外的签字人员，同时在《监理例会纪要》上签到）是在案涉工地代表大地装饰公司的，其中王福建是主要负责人员，业主单位均是与其进行工程施工沟通。另外，王福建本人亦认可上述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对“王福建”身份的认定是结合诸多书证及调查内容最终确定，准确无误。王福建作为案涉工程现场的主要负责人，是大地装饰公司派驻工地的主要代表，根据其代表公司与蒋西经营部签订合同，大地装饰公司加盖印章予以确认的情况，其自然有权代表公司就工程施工过程中的工程量进行确认。从其电话录音中也可以证实，工程量是按图纸认定。相反，若工程量的认定都需要加盖公章，那么施工人的工程款几乎无法主张。对上诉状中提及的，“王福建”电话录音中指出其并非代表大地装饰公司，而是代表“蒋华敏”，该说法与电话录音内容不符。“王福建”在电话中一直陈述，对外都说是大地装饰公司，也即大地装饰公司的，可见，王福建的行为是代表大地装饰公司的职务行为，不是代理关系，大地装饰公司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另外，对于上诉状中提及的诸多猜测，大地装饰公司完全是心理失衡，妄加猜疑，没有证据证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大地装饰公司和被上诉人蒋西经营部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3年3月18日的《木地板制作安装合同》上，抬头甲方虽书写为“大地装饰西溪董湾工区项目部”，但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的是“浙江大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技术专用章（6）”印章，“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处由王福建、周建民签名。根据常理，蒋西经营部在签订合同当时即应知“浙江大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技术专用章（6）”不可能是大地装饰公司备案的公章，同时，王福建、周建民并非是大地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大地装饰公司授权王福建、周建民与蒋西经营部签订该合同，事后大地装饰公司亦未追认过。至于王福建、周建民的身份，蒋西经营部主张其为大地装饰公司涉案工程现场负责人，但对此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王福建、周建民在《木地板制作安装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并不能代表大地装饰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在签订上述安装合同时，有足以使蒋西经营部有理由相信王福建、周建民有权代表大地装饰公司的事实存在，故王福建、周建民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木地板制作安装合同》对大地装饰公司不产生约束力。2014年4月12日的工程结算单上只有邵胜华和王福建的签名，并没有大地装饰公司的认可，故对大地装饰公司亦不产生法律效力。蒋西经营部亦未举证证明其已收到的工程款系由大地装饰公司所支付或其因本案所涉工程与大地装饰公司发生过款项往来等。因此在本案中，蒋西经营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蒋西经营部与大地装饰公司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以及大地装饰公司尚欠其工程尾款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要求大地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大地装饰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民初字第284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杭州市西湖区蒋西木材经营部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62元，由杭州市西湖区蒋西木材经营部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3712元，由杭州市西湖区蒋西木材经营部负担［浙江大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杭州市西湖区蒋西木材经营部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代理审判员 睢晓鹏
代理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项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