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民终字第304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方敏，男，196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301261966********，住所地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新建路**号，现住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月亮湾小区**号排屋。
委托代理人王赛赛，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建德市浩然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建德市乾潭镇梓洲村。
法定代表人王汝生，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建德市乌龙乙烯绳网厂，住所地建德市乾潭镇乌龙山脚。
法定代表人程延平，厂长。
建德市浩然工艺品有限公司、建德市乌龙乙烯绳网厂委托代理人邵爱秀，浙Ｘ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德市伟业家纺有限公司，住所地建德市乾潭镇陵上村。
法定代表人龚炳良，总经理。
上诉人方敏因与被上诉人建德市浩然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然工艺）、建德市乌龙乙烯绳网厂（以下简称乌龙绳网）、建德市伟业家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业家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0）杭建民初字第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综合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4月29日，浩然工艺、乌龙绳网与伟业家纺签订了一份互保协议。2008年1月25日，浩然工艺、乌龙绳网与杭州商业银行建德支行签订了一份保证借款合同，由浩然工艺、乌龙绳网为伟业家纺担保贷款120万元。到期后伟业家纺未能按期归还借款，2008年12月22日，杭州商业银行建德支行直接从浩然工艺、乌龙绳网帐户中扣款1261800.5元，用以归还伟业家纺到期贷款。另查明，2008年7月31日，伟业家纺与第三人方敏签订《协议》，约定伟业家纺将其所有的坐落于建德市乾潭镇工业功能区钢混结构四层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房产证号：建房权乾字第0021**号，土地证号：建国用2008第2633号）以4**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第三人，并约定，房屋过户后由第三人向银行贷款，将贷款交给伟业家纺使用。2008年8月5日至8月7日，经伟业家纺委托，浙江经纬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伟业家纺所有的厂房及办公楼进行价值评估，评估目的为为房地产交易过户提供价格参考，评估结论为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共计价值548万元，其中土地使用权（5399平方米）价值117万元，建筑物（建筑面积5523.02平方米）价值431万元。2008年8月19日，伟业家纺将房屋过户给第三人方敏。2009年2月26日，浩然工艺、乌龙绳网在追偿代偿款过程中发现伟业家纺所有的上述土地厂房过户给了第三人，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伟业家纺和第三人于2008年7月31日签订的建德市乾潭工业功能区建房权乾字第002179号房屋及土地证号建国用（2008）第26**号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在诉讼过程中，因原审法院已在其它案件中作出一审判决，撤销上述协议，为此，浩然工艺、乌龙绳网向法院提出申请，撤回对第三人方敏的起诉。因伟业家纺及第三人与案外人在二审中达成和解协议，案外人撤回了诉讼。
2010年9月27日，浩然工艺、乌龙绳网再次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伟业家纺与第三人方敏于2008年7月31日签订的有关伟业家纺的厂房及土地使用权买卖的《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伟业家纺与第三人之间所签订的《协议》确定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价格为400万元，而该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在当时被评估为548万元，结合该房地产在2008年11月3日抵押贷款420万元的情况。可以确定伟业家纺与第三人协议的价格明显偏低。在签订《协议》时，伟业家纺负债较多，第三人也系债权人之一，对此应该知情。伟业家纺与第三人处理伟业家纺所有的全部的财产，侵害了其他债权人利益。现浩然工艺、乌龙绳网要求撤销伟业家纺与第三人之间于2008年7月31日签订《协议》，该诉讼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伟业家纺法定代表人庭后所作陈述，可以认定浩然工艺、乌龙绳网对伟业家纺与第三人之间转让房地产的情况不知情。伟业家纺、第三人方敏经法院送达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建德市伟业家纺有限公司与第三人方敏于2008年7月31日签订的关于建德市伟业家纺有限公司厂房及土地使用权买卖的《协议》。案件受理费80元，由建德市伟业家纺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方敏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所涉房地产是方敏以合理的价格从伟业家纺处受让，一审法院认定方敏以不合理的低价受让是错误的。（一）一审法院在本案所涉房地产的价值认定上有误。2008年本案所涉房地产在转让时曾经过评估机构评估，评估价格为548万元；2010年，该房地产由法院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评估价格也为550万元，与此前的评估价格基本一致，并且通过拍卖最终的实际成交价格为450万元。因此，涉案房地产实际价值也就是400万至500万元，并且在急需变现的情况下，其价格还会打折。（二）一审法院对方敏实际支付的转让款认定有误。方敏在本案所涉房地产转让时支付了转让款400万元，并且之前以本案所涉房地产作为担保的180万元借款在该房地产转让时也予以冲抵，两者合计就已达580万元。再加上方敏支出的过户税费47万多，其中30余万元本应由伟业家纺承担，而实际由方敏代为支付，方敏为转让该房地产支付给伟业家纺的款项合计已达610万元。后来由于成为该房地产的权属人，方敏又代伟业家纺支付涉案房地产建设工程款146.5万元，厂房建造的工资8万元。综上，方敏实际为涉案房地产支出的费用高达765万元，远远超过了该房地产的实际变现价格、评估价格。（三）伟业家纺的法定代表人龚炳良的说明与事实不符且不具有证明力。龚炳良的说明仅仅属于当事人陈述，不属于证据。在转让中，伟业家纺出具了收条，签订了补充协议，已经确认收到400万元转让款，关于180万元借款，也出具过借条及收条，现在其否认该事实，应当举证证明，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该否认不具有法律上的效力。该说法也与事实不符，如果不是收到转让款，为何要过户到方敏名下，这种辩解不符合常理。而且更为关键的是，在（2010）浙杭民终字第593号案中，同样是债权人要求撤销转让合同，在最后调解时，龚炳良作为伟业家纺的法定代表人出现并签字时却没有提出转让系虚假，没有交付400万元，没有借款180万元等的说法，对于转让的事实是认可的，现在提出虚假，明显与之前矛盾，其陈述不具有可信性。二、本案的转让没有侵害债权人的利益。方敏向伟业家纺实际支付或者代为支付的款项高达765万元，远远超过了涉案房地产的实际变现价格。因此，转让行为并没有降低其清偿能力，反而是将不易变现的不动产转变为动产。三、方敏系正常的受让本案所涉房地产，并且支付了合理对价，主观上没有侵害债权人利益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侵害债权人，至于其知道伟业家纺有外债不能等同于其明知受让行为会侵害债权人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浩然工艺、乌龙绳网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浩然工艺、乌龙绳网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法院认定伟业家纺协议以400万元的价款转让涉案房地产，该认定无误。所涉房地产在2008年经评估机构评估为548万元，有浙江经纬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估价报告书》可以证明。方敏与伟业家纺签订协议，将坐落于建德市乾潭镇工业功能区的伟业家纺所有的房地产转让给方敏，协议约定转让价款为400万元，该协议有方敏的签名确认，且该协议来源于建德市房地产管理处的档案，系方敏与伟业家纺在办理房地产过户时双方提供，该证据符合证据三性要件，因此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地产的价格认定，是在证据完全充分的前提下作出的。二、一审法院认定方敏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受让涉案房地产是正确的。且不论方敏与伟业家纺之间协议约定的款项是否已实际支付，双方以400万元的价款转让涉案房地产是非常明确的。评估价值548万元和方敏的实际受让价款差距148万元，这不是一个小数字，这显然是方敏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受让所涉房地产。至于2010年10月所涉房地产拍卖时的评估价值和最终成交的拍卖价格均与本案无关联性；同时，2010年的拍卖价格亦不能代表2008年该房地产的市场价值和实际价值；另外，即使是2010年的拍卖价款也是450万，比伟业家纺与方敏的转让价格也高出50万元，据此，可认定方敏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受让涉案房地产。三、方敏与伟业家纺之间协议约定的款项400万元，方敏并未实际支付，所涉房地产是方敏以100万元的借款抵债所得。一审法院虽未对方敏实际支付的价款进行审查，但根据法院向龚炳良所作的笔录，可以证明双方是以房抵债，因龚炳良向方敏借款100万元，计算利息为40万元，考虑到房产过户费约40万元，故龚炳良向方敏出具180万元的借条，而方敏在未支付任何其他价款的情况下将房地产过户到其名下，实际上，涉案房地产是方敏以100万元的借款获得。上述事实已从龚炳良处得到证实，龚炳良在方敏未支付价款的情况下将房地产过户，当时的目的就是为了转移资产，借伟业家纺的有限责任来逃避其他债务。四、方敏与伟业家纺之间的转让协议侵犯了伟业家纺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方敏在与伟业家纺签订协议时，伟业家纺负债很多，已严重资不抵债，企业面临破产，当时建德市乾潭镇人民政府也曾出面协调，对此现状方敏是明知的，其主观上明显存在故意。房地产是伟业家纺的唯一资产，方敏与伟业家纺签订协议私下转让房产，目的就是为了实现其本人的债权，从方敏的诉状中也可以看出，方敏自认其将债权已用作抵扣房款。按照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方敏的债权作为破产债权之一，不具备优先权，不能在破产资产中优先受偿，很明显，方敏将其债权作为购房款优先受偿的行为客观上已严重侵犯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方敏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伟业家纺未到庭答辩，也未在法定答辩期内提交书面答辩状。
上诉人方敏在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1、房地产估价报告书（复印件，杭州厦信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9日出具，原件经核对已退还）、拍卖成交确认书（复印件，复印于建德市房产管理处）、（2010）港执字第134-2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复印于建德市房产管理处），欲证明2010年涉案房地产评估价格为550万元，公开拍卖的成交价格为450万元，故涉案房地产的实际价格应为400-500万元之间。2、补充协议及收条各一份（复印件，原件经核对已退还），欲证明伟业家纺收到涉案房地产转让款400万元并将产权过户给方敏的事实；3、借条五份（均系复印件，原件经核对已退还），欲证明方敏所支付的转让款系向案外人所借；4、借款协议及收条各一份（均系复印件，原件经核对已退还），欲证明2008年年初，方敏借给伟业家纺180万元并以涉案房地产作担保，后该借款冲抵了房地产转让款；5、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复印件），欲证明伟业家纺将涉案房地产以548万元的净价转让给方敏；6、交通银行现金借款单一份、税收通用缴款书二份、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二份、服务业统一发票一份（均系复印件），欲证明方敏交纳了本案所涉房地产转让的全部税费合计471280元，其中应由伟业家纺承担的税费304140元也由方敏代为支付；7、（2010）浙杭民终字第593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原件经核对已退还）、调解笔录（复印件）各一份、补充协议及协议书各一份（均系复印件，原件经核对已退还）、收条两份（均系复印件，原件经核对已退还）、转账凭证一份（复印件）、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及收据（复印件，原件经核对已退还）各一份，欲证明因本案所涉房地产建设工程款纠纷，方敏代伟业家纺支付了建设工程款146.5万元；8、人民调解协议书二份（均系复印件）、债务清单一份（复印件，原件经核对已退还）、收条两份（均系复印件，原件经核对已退还），欲证明因本案所涉房地产建造工资纠纷，方敏代伟业家纺支付了款项8万元。证据2-8共同证明方敏为涉案房地产实际支出费用765万元，远远超过了评估价格，借款的180万元龚炳良在其他案件中对其真实性没有否认。
经质证，被上诉人浩然工艺、乌龙绳网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杭州厦信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公司的估价方法是成本加上收益法，房地产的重新建造价格减去建筑物的折旧得出的，房屋成交于2008年，评估是在2010年，在减去两年的折旧后，仍然有550万元，说明2008年的价格不止550万元，并且该价格没有包含未经审批的8亩土地价格。该房地产是由外地法院委托拍卖，建德市的企业对拍卖是不知情的，拍卖价格远远低于实际价格，即使这样，仍然以450万元的价格成交，说明该房产的实际价值大于450万元。对证据2中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该协议的价格是不合理的，且未出让的土地是赠送给方敏的，在欠巨额债务的情况下进行的转让，是不合法的，浩然工艺、乌龙绳网保留对该补充协议的撤销权；对证据2中收条的三性都有异议，涉案房地产是公司资产，方敏应该把钱款打给伟业家纺，但是该收条是龚炳良出具的，不能证明伟业家纺已经收到了该转让款，同时400万元大额资金方敏应当出具付款凭证等其他证据相印证。龚炳良如果收到了该笔款项，法院应当要求其说明该款的去向，如果无法说明去向，则龚炳良侵占了伟业家纺的财产，依法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既然是借款，借条原件不可能在债权人手上，方敏的借款无法证明用于支付购房款，本案的涉案房地产的转让价格是400万元，而借款高达370余万元，并且约定了高达3%的利息，拆借巨额款项购买房地产，不符合情理。对证据4的三性均有异议，根据一审法院对龚炳良的调查，可知借款实际只有100万元，是方敏承诺出借款项的情况下，龚炳良才出具了180万元的借条，在方敏无法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龚炳良的陈述更合理。同时该借款金额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方敏用借款来充抵购房款是不合理的，方敏的借款不具有优先权，伟业家纺的房地产应该进入破产程序。对证据5的三性没有异议，但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仅仅证明财税部门的计税依据是548万元，并不能证明双方是按照该金额进行交易的。对证据6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按照行业惯例，市场上房地产包括商品房的税收都是由房地产的受让人支付的，该税收与房地产的价格无关，方敏可以向伟业家纺另行主张。对证据7、8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方敏支付工程款和人工工资是在低价受让房地产以后，是在法院判决撤销转让协议的情况下才支付的，不能认为是房地产的转让款，是方敏与伟业家纺另外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计入房地产的价格，方敏可向伟业家纺另行主张。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5、6、7、8，高金生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房屋流转情况、方敏与伟业家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及方敏为涉案房屋支付建设工程款及人工工资的情况。证据3、4，浩然工艺、乌龙绳网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方敏单方面提供，且与龚炳良一审陈述不一致，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2，浩然工艺、乌龙绳网对补充协议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收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方敏主张的待证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20日，浩然工艺、乌龙绳网在追偿代偿款的过程中发现伟业家纺所有的涉案土地厂房过户给了方敏，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伟业家纺与方敏于2008年7月31日签订的关于建德市乾潭镇工业功能区建房权乾字第002179号；土地证号建国用（2008）第26**号房屋和土地的转让协议。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合同法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对明显不合理低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该条款中的70%，系对不合理低价的一般规定。结合本案，虽然涉案房地产两次评估价格均为550万左右，转让对价400万元尚未低于该评估价格的70%，但根据伟业家纺当时的负债情况及该房地产系伟业家纺的唯一资产，一审法院认定400万元价格属不合理低价，本院予以认可。伟业家纺以不合理的价格处理其全部财产，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浩然工艺、乌龙绳网主张撤销伟业家纺与方敏之间于2008年7月31日签订的协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方敏认为其在取得涉案房地产权证后，又相应支付了建设工程款及人工工资等费用，实际支付价格远远超过评估价格，本院认为，方敏支付的上述价格并非合同对价，对于其后支付的部分款项，可另行主张。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方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代理审判员 戚剑颖
代理审判员 官家辉
二〇一四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尹何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