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知民终字第579-5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天长地久文化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上步南路玉丰楼A座A12房。
法定代表人周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志强，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勇，北京市地平线（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正途知识产权代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江川路1511号第2幢2B室。
法定代表人杨志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妙燕，广东闻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侯伟达，广东闻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天长地久文化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长地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正途知识产权代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途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五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知民初字第388-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五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4月19日，安徽省版权局颁发了作登字2011-D-323-01号《作品登记证书》，主要内容：作品名称《“第一.费加罗”主题摄影作品》，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著作权人安徽省某某摄影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作品登记日期2011年4月19日。上述《作品登记证书》附有作品编号及内容，该作品系以影星大S（艺名）、何润东为人物造型的系列婚纱、礼服摄影作品，收录编号为跃动之夏07、若拉的晨23、紫色邂逅04、纯蓝-
仙都蕾拉的合子9、夏奈尔14等摄影作品。
2013年9月30日，正途公司与某某公司签订一份版权转让合同，就某某公司转让“第一.费加罗”主题摄影作品及其配套的明星动态广告片版权给正途公司的有关事宜，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某某公司拥有以台湾艺人徐熙媛（大S）、何润东婚纱礼服为对象拍摄的“第一.费加罗”主题摄影作品及其配套的明星动态广告片版权，所涉版权以人民币100万元转让给正途公司，转让时间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永久，转让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中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出租权、放映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2、关于转让前的权利约定，自双方签订本合同之日起，某某公司将本协议所涉作品自完成之日起至2013年10月1日止期间的侵权维权权利、诉讼权利一并转让给正途公司，正途公司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进行权利主张。3、转让之后正途公司有权拥有并且使用上述作品，且可以就本协议所涉作品被侵权之时，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进行权利主张。某某公司确认本协议签署时，其所有对外授权都已到期终止。2013年11月11日，正途公司向上海市版权局申领《著作权合同备案证书》，该证书载明：备案号沪著合备字-2013-0671号；作品名称：“第一.费加罗”主题摄影作品；受让人：正途公司；转让人：某某公司；合同性质：转让；权利种类：全部权利；合同期限：2013年10月1日至版权保护终止日止。
2013年12月5日，正途公司向上海市东方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同日，在公证员黄某、工作人员娄某飞的监督下，正途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某芸在上述公证处通过公证处提供的电脑、打开浏览器InternetExplorer，登录www.baidu.com网址搜索“深圳天长地久大S”并浏览相关网页；然后浏览www.miitbeian.gov.cn的相关网页。同时使用“屏幕录像专家”软件录制相关网页浏览过程的实时电脑屏幕显示，录制生成得到“录像1exe”文件。其操作过程显示：点击百度搜索结果第二行，“亚洲巨星大S（徐熙媛）何润东震撼代言深圳天长地久婚纱摄影www.gztcdj.com／news／szforever／3...html2010-02-09”，跳转至“www.gztcdj.com／news／szforever／351.html”网页，显示“天长地久婚纱摄影”主页，在公司动态NEWS您的位置：广州天长地久婚纱摄影栏目下有一则图文报道：亚洲巨星大S（徐熙媛）何润东震撼代言深圳天长地久婚纱摄影并附五张题为“亚洲影视巨星大S&何润东代言深圳天长地久婚纱摄影”以大S、何润东为人物造型的摄影作品。同时显示：POSTTIME2010-02-0909：08来源：深圳天长地久婚纱摄影HIT12366次。尾部显示：广州市天长地久婚纱摄影有限公司版权所有，站点备案信息：粤I**备06067162号。在工业和信息化部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网站域名tcdj.com主办单位为天长地久公司，备案许可证号粤I**备09017461号。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就上述取证过程出具了（2013）沪东证经字第2225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同时记载对五个网站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公证过程。
经比对，上述公证取证涉案网页使用的五张名为“亚洲影视巨星大S&何润东代言深圳天长地久婚纱摄影”的图片，其内容分别与正途公司主张权利的“第一.费加罗”主题摄影作品中的跃动之夏07、若拉的晨23、紫色邂逅04、纯蓝-
仙都蕾拉的合子9、夏奈尔14摄影作品内容一致，其中一张为若拉的晨23摄影作品的水平翻转。涉案网页首部有天长地久婚纱摄影深圳／广州／赣州三地链接。点击支付方式跳转至天长地久公司经营信息页面。在工业和信息化部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网站www.gztcdj.com主办单位为天长地久公司，备案许可证号粤I**备09017461-8号。天长地久公司庭审时确认涉案www.gztcdj.com网站由其申请注册并经营管理，同时宣传其关联公司广州市天长地久婚纱摄影有限公司经营信息。
庭审中，正途公司确认其主张权利的摄影作品已从被控侵权网站删除，申请撤回有关天长地久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正途公司提交涉案公证书公证费发票1000元。2013年1月1日。正途公司与广东闻天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每个案件正途公司向广东闻天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人民币2500元，该费用于正途公司收到生效的法院判决书之后三日内支付。
另查，2011年5月20日，正途公司（甲方）与巢湖市某某婚纱摄影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许可使用协议书》，主要内容：甲方授权乙方在网站上使用“第一.费加罗”主题摄影作品中的跃动之夏05、夏奈尔12两幅照片，该作品著作权登记号为2011-D-323-01，授权期限2011年5月20日至2012年5月19日止，许可使用费每年3万元。上述许可使用费已于同月21日支付。
再查，天长地久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2010年1月20日由博某公司与徐熙媛出具的版权声明及肖像许可使用声明复印件，称徐熙媛在2010年至2012年期间参与博某公司及其加盟企业推出的广告拍摄和参与博某公司及其加盟企业组织的与品牌相关的公关活动，博某公司及其加盟商有权在中国大陆地区播放所有的电视广告、平面广告及根据协议制作的宣传性商业资料，所有版权为博某公司独家及绝对的财产。博某公司对所拍摄制作的带有徐熙媛肖像的婚纱礼服作品享有版权及合同有效期间拥有肖像使用权。正途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本案中，正途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作品登记证、版权转让合同显示，“第一.费加罗”主题摄影作品中的跃动之夏07、若拉的晨23、紫色邂逅04、纯蓝-
仙都蕾拉的合子9、夏奈尔14摄影作品著作权人为正途公司。在天长地久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确认正途公司系涉案“第一.费加罗”主题摄影作品中的跃动之夏07、若拉的晨23、紫色邂逅04、纯蓝-
仙都蕾拉的合子9、夏奈尔14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
正途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摄影作品公开发表后，天长地久公司有条件接触到上述摄影作品。经比对，被控侵权涉案网页使用的五张名为“亚洲影视巨星大S&何润东代言深圳天长地久婚纱摄影”的图片分别与正途公司主张权利的“第一.费加罗”主题摄影作品中的跃动之夏07、若拉的晨23、紫色邂逅04、纯蓝-
仙都蕾拉的合子9、夏奈尔14摄影作品内容一致，属同一作品。天长地久公司未经正途公司许可，在其主办并经营管理的网站（www.gztcdj.com）使用正途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摄影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其行为侵犯了正途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涉案摄影作品已从被控侵权网站删除，正途公司申请撤回有关天长地久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正途公司关于天长地久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由于当事人未举证证明正途公司因天长地久公司侵权遭受损失以及天长地久公司因侵权获取利益之金额，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类型、合理许可使用费用、天长地久公司侵权的性质、情节及正途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五案酌情确定天长地久公司共向正途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正途公司诉讼请求金额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天长地久公司关于其合理使用的辩解，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就五案做出如下判决：一、深圳市天长地久文化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正途知识产权代理（上海）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二、驳回正途知识产权代理（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案案件受理费共计250元（已由正途公司交纳），由天长地久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天长地久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知民初字第388-39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主要为：1、上诉人对涉案作品的使用属于合理使用，上诉人为此支付了使用费，因此不构成侵权；2、上诉人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是善意使用，不存在侵权的故意或过失，上诉人对涉案作品的合理使用在先，被上诉人获得作品权利在后，不存在需要经过被上诉人的许可问题；3、被上诉人对涉案作品的权利保护并非出于正当和合理，原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明显不当，对经济损失的酌定过高。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正途公司辩称，一、天长地久公司并非是合理使用涉案摄影作品，其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是一种侵权行为。二、天长地久公司使用涉案摄影作品并非是善意使用，直至正途公司起诉之日，天长地久公司仍然持续进行侵权行为。天长地久公司认为其使用在先而正途公司获得作品权利在后，不存在需要经过正途公司许可的问题，这种观点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是判决天长地久公司的赔偿金额过低。四、天长地久公司对案件提起上诉的目的是为了拖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时间。故被上诉人正途公司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天长地久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2014年3月4日，正途公司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天长地久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从其网站上删除涉案摄影作品；2、天长地久公司每案赔偿正途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共计10000元，其中包括律师费2500元；3、天长地久公司承担诉讼费。
本院认为，五案系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件。根据我国有关著作权的法律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2011年4月19日，安徽省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证明某某公司为《“第一.费加罗”主题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第一.费加罗”主题摄影作品》收录了涉案五幅摄影作品。在上诉人未能举证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某某公司为涉案五幅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2013年9月30日，被上诉人正途公司以版权转让的方式从某某公司处继受取得涉案五幅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且某某公司将涉案作品自完成之日起至2013年10月1日止期间的侵权维权权利、诉讼权利一并转让给正途公司，正途公司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进行权利主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就涉案五幅摄影作品主张权利无异议。
涉案五幅摄影作品经公开发表，上诉人天长地久公司有条件接触到上述摄影作品。在未经权利人正途公司许可的情况下，上诉人天长地久公司在其主办的公司网站上发布五张摄影图片进行广告宣传，经比对该五张图片与权利人所主张的五幅摄影作品相同，属同一作品，其行为侵害了正途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上诉人以《版权声明》和《肖像权许可使用声明》为据主张其发布涉案摄影作品的行为属于合理使用，并为此支付了作品使用费15万元，但该两份证据并未授权上诉人使用涉案五幅摄影作品，且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交两份证据的原件，被上诉人对复印件的真实性又不予认可，而上诉人所述的作品使用费亦无法证明与本五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诉人的合理使用抗辩主张不予采信。
至于上诉人主张其使用在先，被上诉人获得作品权利在后，因此不存在需要被上诉人许可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一、上诉人使用涉案摄影作品虽在被上诉人获得作品权利之前，但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持续进行到被上诉人获得作品权利之后，即在被上诉人经继受取得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后，上诉人仍在实施侵害其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二、根据某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版权转让合同》，某某公司将涉案作品自完成之日起至2013年10月1日止期间的侵权维权权利、诉讼权利一并转让给正途公司。根据《著作权合同备案证书》显示，该《版权转让合同》的期限为2013年10月1日至版权保护终止日止。由此可知，正途公司有权就涉案作品自完成之日起版权保护终止之日止，以自己的名义就他人对涉案作品实施的侵权行为行使维权事宜。故上诉人主张其无需经过被上诉人许可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未经许可使用的行为已构成侵害被上诉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类型、合理许可使用费用、天长地久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正途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维权费用，酌情确定天长地久公司向正途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每案人民币4000元，五案共计人民币20000元并无不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天长地久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所主张的事实、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人民币50元，五案共计人民币2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天长地久文化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 建 军
代理审判员 邹 雯
代理审判员 费 晓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姚成钰（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