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1民终12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牟家文，男，汉族，1989年8月6日出生，自由职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南宁朝阳路分店，住所地：南宁市兴宁区青云街18号万达商
业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7597636015
负责人：范平，区域总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原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洪湖路湖景花园1-3层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89074649
法定代表人：SeanJohnClarke，该公司董事长。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莹茂，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永标，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牟家文因与被上诉人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南宁朝阳路分店（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朝阳路分店）、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一初字第1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5月31日组织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牟家文，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莹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牟家文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书未载明被上诉人提交的北海市产品质量检验所出具的编号H15-WT0334检验报告，该报告中明确载明本案商品厂家系生产三级品的，一审法院遗漏该证据系违反程序。2、关于本案产品系什么等级，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称不知道，此后超举证期限又提供了厂家自行检验的报告，该报告属于厂家超期限的自证，一审法院应当不予认可。3、2009年发布的《食品安全法》九十六条中明确规定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可以要求十倍赔偿，并非一审法院所称“食品安全”，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4、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本案产品不符合食品标签的《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又前后矛盾说是“瑕疵”未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5、一审法院认定无毒、无害，才能获得十倍赔偿，显然属于理解法律错误，违背食品安全法立法宗旨。6、根据北海市产品质量检验所出具的报告，该厂家系生产三级品的，故意不标注等级，系为了逃避监管，隐瞒事实真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退回上诉人货款3312元，被上诉人十倍赔偿上诉人3312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上诉人沃尔玛公司朝阳路分店、沃尔玛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牟家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沃尔玛公司朝阳分店退回其货款3312元，沃尔玛公司和沃尔玛公司朝阳分店十倍赔偿其33120元；2、沃尔玛公司和沃尔玛公司朝阳分店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1日、14日、29日，牟家文分三次到沃尔玛公司朝阳路分店购买了12盒由广西北海市邓氏海产有限公司生产的“北海瑶柱”，每盒单价276元，生产日期为2015年4月24日。该产品外包装上标注有产品名称、配料（鲜瑶柱）、产地、净含量、产品执行标准（SC／T3207）、生产许可证号、贮存方法（常温或置于阴凉干燥处）、保质期（9个月）、生产日期、生产商、公司地址、联�方式、食用方法、QS生产许可标志以及营养成份表等信息。牟家文主张沃尔玛公司朝阳路分店销售的产品所适用执行标准有等级规定却未标注等级，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产品，在与沃尔玛公司朝阳路分店协商赔偿未果的情况下，遂诉至一审法院。沃尔玛公司朝阳路分店提交的由广西北海市邓氏海产有限公司出具的《产品出厂检验报告》载明：生产日期为2015年4月24日，检验结论为该批次产品所检出厂项目符合SC／T3207-2000《干贝》二级品标准要求。广西壮族自治区分析测试研究中心出具的三份《检验报告》载明：委托单位为“广西北海市邓氏海产品有限公司”，样品名称为“北海瑶柱”，收样日期均为“2015年6月26日”，报告日期均为“2015年7月2日”，样品原编号分别为（（2015年1月4日”、“2015年1月25日”、“2015年3月5日”。三份报告检验依据为“SC／T3207-2000《干贝�（二级）、CB／T5009.17-2003《食品中总汞及有机汞的测定》、GB2762-2012《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定量》”；其检验结果中，色泽均为“光泽较好”，无机砷含量分别为018mg／kg、0.15mg／kg、0.16mg／kg、完整率分别为94.5％、92．5％、92.0％；其色泽、完整率经SC／T3207-2000检验方法判定为合格，无机砷经GB／T5009.11-2003第一法判定为合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OB7718-2011）现行有效，该标准第4.1.11.4质量（品质）等级规定有“食品所执行的相应产品标准已明确规定质量（品质）等级的，应标示质量（品质）等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水产行业标准《干贝》（SC／T3207-2000）现行有效，该标准第6.1标签规定有“销售包装外的标签应符合GB7718的规定”；第6.4贮存规定“本品应贮存在干燥、阴凉的库房中，防止受潮、日晒�虫害、有害物质的污染和其他损害。常温下，本产品的一、二级品的保质期12个月，三级品在温度低于4℃时保质期为3个月。”沃尔玛公司朝阳路分店系沃尔玛公司的下属分支机构。广西北海市邓氏海产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水产加工品（干制水产品）、水果制品（水果干制品）分装及产品销售（以上两项凭《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经营）等，该公司具备了水产加工品（干制水产品）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该证上载明的检验方式为自行检验。以上事实，有购物发票、产品外包装相片、《产品出厂检验报告》、《检验报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当事人陈述等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牟家文在沃尔玛公司朝阳路分店处购买了“北海瑶柱”，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由于食品安全法是特别法，本案涉及食品安全问�的处理，故应当优先适用食品安全法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关于沃尔玛公司朝阳路分店销售的涉案产品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的内容包括产品的标准代号，该项规定系强制性规定；同时根据现行有效的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CB7718-2011）第4.1.11.4的规定，食品所执行的相应产品标准已明确规定质量（品质）等级的，应标示质量（品质）等级。本案中的涉案产品属预包装食品，该食品所执行的标准《干贝》（SC／T3207-2000）明确规定有产品等级，而涉案产品预包装的标签上没有明确注明所执行的产品标准对应等级，违反了食品安全法关于预包装食品标签标明事项以及预包装食品标签国家标准的有关规定，故涉案产品属于外包装标注不合格食品。�外包装标注不合格食品不能等同于该食品本身亦不符合食品安全，因此沃尔玛公司朝阳路分店作为销售者，仍应就该食品本身是否符合食品安全负有举证责任。《食品生产加工企业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实施细则（试行）》第三十八条规定：“食品出厂必须经过检验，未经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不得出厂销售。具备出厂检验能力的企业，可以按要求自行进行出厂检验。不具备产品出厂检验能力的企业，必须委托有资质的检验机构进行出厂检验。实施食品质量安全市场准入制度管理的食品，按审查细则的规定执行。实施自行检验的企业，应当每年将样品送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指定的检验机构进行一次比对检验。”现沃尔玛公司朝阳路分店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广西北海市邓氏海产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和《产品出厂检验报告》，证实涉案�品的生产厂家具备了合法的生产资质以及对其出厂的产品进行自行检验的能力，且《产品出厂检验报告》的检验结果亦未显示有涉案产品存在违反国家标准或其他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即涉案产品经检验判定为合格；此外，沃尔玛公司朝阳路分店还提交了广西壮族自治区分析检测研究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证实涉案产品的生产厂家已依法将产品样品送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指定的检验机构进行了比对检验。至于涉案产品的等级问题，具体到检验项目中，涉案产品符合其执行标准SC／T3207—2000中二级品的标准要求，而该标准规定的二级品保质期（12个月）与涉案产品实际标注保质期（9个月）并不相悖，也即，涉案产品外包装标注虽存在瑕疵，但对消费者人体健康并不能造成任何危害，也不存在错误标注而误导消费者实际购买、贮存和食用的情形。牟家文既主张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又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九条“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规定的情形，故由牟家文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现牟家文根据2009年6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要求沃尔玛公司朝阳路分店十倍赔偿，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牟家文主张沃尔玛公司朝阳路分店退还货款的问题，如前所述，涉案产品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牟家文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为由主张沃尔玛公司朝阳路分店退还货款并无依据。现牟家文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向沃尔玛公司朝阳路分店提起本案诉讼，牟家�对涉案产品的选购系出于其个人真实意思表示，该食品外包装未标注产品等级并未实际影响到食品安全或对牟家文人体健康及财产等造成不利影响，亦不能成为误导牟家文是否购买及食用涉案产品的根本原因，因此，并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存在我国合同法所规定的合同无效或可撤销等情形，双方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故对牟家文主张沃尔玛公司朝阳路分店退还货款之诉请，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6月1日起施行）第三条、第四十二条、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牟家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8元，由牟家文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致。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6月1日起实施）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食品安全标准不仅包含对食品质量的要求，亦包含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故对于被上诉人辩称食品标签不影响食品安全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现行有效的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CB7718-2011）第4.1.11.4规定，食品所执行的相应产品标准已明确规定质量（品质）等级的，应标示质量（品质）等级。本案中的涉案产品属预包装食品，该食品所执行的标准《干贝》（SC／T3207-2000）明确规定有产品等级，而涉案产品预包装的标签上没有明确注明所执行的产品标准对应等级，违反了食品安全法关于预包装食品标签标明事项以及预包装食品标签国家标准的有关规定，故涉案产品属于外包装标注不合格食品，即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沃尔玛公司朝阳分店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沃尔玛公司朝阳分店返还货款3312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33120元，本院予以支持。由于被上诉人沃尔玛公司朝阳分店系被上诉人沃尔玛公司的分支机构，上述款项，应当由被上诉人沃尔玛公司朝阳分店先予承担，被上诉人沃尔玛公司承担补充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一初字第110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朝阳分店退还上诉人牟家文货款3312元；
三、被上诉人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朝阳分店赔偿上诉人牟家文33120元；
四、被上诉人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就上述第二、三项判决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即在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朝阳分店的财产不足清偿时，由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负责清偿。
一审案件受理费6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8元，由被上诉人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朝阳分店、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负担，在支付本案款项时一并支付给上诉人牟家文。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玉梅
审判员 农虹菲
审判员 刘 萌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梁志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