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商终字第05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陶与龙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海湾镇五四支路171号7幢106室。
法定代表人陶晓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江苏海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来建。
上诉人上海陶与龙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陶与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尤来建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5）东商初字第00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陶与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尤来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尤来建一审诉称，其与陶与龙公司于2014年5月1日签订了关于射阳县中国羽绒城项目的《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内容为合作完成射阳县中国羽绒城项目的销售指标，合作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5年5月30日止，合作费用及支付方式为陶与龙公司每月支付5000元（税后）给尤来建，在每月10日前打入尤来建账户，销售佣金另计，陶与龙公司报销尤来建自安亭至射阳或宿迁至射阳乘坐大巴的费用及在射阳办公期间的住宿费用。尤来建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真实有效，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陶与龙公司拒不履行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已严重损害了尤来建的合法权益，故尤来建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陶与龙公司向尤来建支付费用300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应暂计1000元（以5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别自2014年12月11日起，2015年1月11日起，2015年2月11日起，2015年3月11日起，2015年4月11日起，2015年5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上述费用暂共计31000元人民币。2、陶与龙公司向尤来建支付报销费用共计11317.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陶与龙公司承担。
陶与龙公司一审辩称，1、对于尤来建的诉请1不予认可，请求法院予以驳回。2、对于第二项请求，只承认尤来建乘坐大巴的费用，其他费用不予认可。3、诉讼费用应由尤来建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陶与龙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营销策划，房地产经纪，企业管理咨询，企业营销策划，设计、制作各类广告，利用自有媒体发布广告。
2014年5月1日，陶与龙公司为委托方（甲方）、尤来建为被委托方（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合同中明确甲乙双方就甲方独家代理销售盐城射阳县中国羽绒城（原洲盛商贸城，以下简称该项目）项目与乙方共同合作，完成该项目的销售指标等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合作项目概况。该项目位于江苏省射阳县解放西路188号；该项目商业可售建筑面积约4万多平方米。二、合作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5月30日止。三、合作费用及支付方式。1、甲方同意每月支付5000元（税后）给乙方，在每月10日前打入乙方的账号（开户行：江苏银行，账号：62×××20）。……4、甲方同意乙方自安亭至射阳或宿迁至射阳乘坐大巴的费用按照实际数额报销（若乙方自行开车前往射阳，甲方则不承担过路费及油费等费用）；甲方同意承担乙方在射阳办公期间的住宿费用（若甲方在射阳为乙方提供固定住宿场所，甲方则不再报销乙方在射阳其他场所的住宿费用）。……四、甲方权利义务。……2、甲方对射阳项目产生的所有支出费用具有审核权，对于射阳项目组人员工资、业务提成、日常成本开支具有审批权，甲方须在乙方递交相关书面报告（或乙方以电子邮件发至甲方负责人）后七日内给予审批。……5、甲方须按本协议约定及时支付乙方相关费用。五、乙方权利义务。1、乙方负责射阳中国羽绒城项目的整体营销策略及执行。2、乙方代表甲方名义与射阳项目开发商就义务方面进行沟通协商并签署销售过程中相关往来文件。如有重要决策性文件，需报甲方确认后签字。3、乙方对射阳项目组成员有任免权利，但经理及以上人员聘用与离职需上报甲方备案，但甲方在本质上不干预乙方的上述权利使用。4、乙方须充分维护好于射阳项目开发商良好的合作关系。5、乙方对于射阳项目发生的相关开支费用应及时向甲方汇报。6、乙方须维护甲方各项权利与公司形象。7、乙方向甲方提供个人佣金发票。8、乙方每周在项目上工作2天及以上；如遇项目重大活动及重要节点，乙方必须驻守项目。……六、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双方应共同遵守。任何违反本合同规定的行为均属违约。如有违约，违约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且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或由守约方提出单方面解除合同。该合同的甲方处由陶与龙公司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处由尤来建签名确认。
此后，尤来建数次乘坐大巴往返宿迁、盐城等地。陶与龙公司向尤来建支付了自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的每月5000元的费用，并报销了部分乘坐大巴的费用，数额为822.5元。尤来建认为，其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但陶与龙公司未按约支付其余报酬及报销费用，故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陶与龙公司向尤来建支付费用300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应暂计1000元（以5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别自2014年12月11日起，2015年1月11日起，2015年2月11日起，2015年3月11日起，2015年4月11日起，2015年5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上述费用暂共计31000元人民币。2、陶与龙公司向尤来建支付报销费用共计11317.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陶与龙公司承担。
一审庭审中，陶与龙公司陈述2014年4月12日曾为尤来建及所有员工租赁了房屋，尤来建对此表示认可。同时陈述，因为案涉项目没有真正开发起来，尤来建没有帮助陶与龙公司进行实际销售。
尤来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案涉项目实际并未销售，合同订立后，尤来建按照协议与开发商就业务方面进行沟通协商，并签署往来文件，组建射阳销售团队，维护与开发商的合作关系，相关开支费用及时向陶与龙公司汇报，每周至射阳现场进行协调，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义务。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尤来建主张陶与龙公司支付费用及利息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尤来建主张陶与龙公司支付报销费用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尤来建主张陶与龙公司支付费用及利息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1、陶与龙公司作为房地产营销策划企业，委托尤来建对其代理销售的盐城射阳县羽绒城项目进行销售代理等相关服务并负责与开发商的对接、沟通工作，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2、尤来建已提供了交通费、日用品采购费、招聘费等相关发票，陶与龙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可以初步证实尤来建曾处理过委托事务。本案中，双方订立的合作协议书并非以销售作为支付费用的前提，协议书中约定的陶与龙公司向尤来建支付的费用有两种，一种为每月支付5000元，另一种为完成销售后佣金。尤来建主张的每月5000元的费用在合同中并未以完成委托事务作为前提条件，相反带有劳务报酬底薪的性质，这一点从陶与龙公司陈述案涉项目并未实际进行销售，但陶与龙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2014年11月前的每月5000元的费用也可看出。
3、对陶与龙公司辩称的案涉项目已经撤场，不应当支付费用的问题。首先，陶与龙公司所提供的撤场证明系其向案外人所作，未能证实已经通知尤来建。其次，陶与龙公司认为尤来建自2014年12月份之后就没有履行合同，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要求与尤来建解除合同或采取其他措施。第三，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陶与龙公司未按月支付费用的行为显属违约。此时，陶与龙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且尤来建有权要求陶与龙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故对陶与龙公司的该项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对尤来建要求陶与龙公司支付每月5000元费用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尤来建主张以5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分别自2014年12月11日起，2015年1月11日起，2015年2月11日起，2015年3月11日起，2015年4月11日起，2015年5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予支持。
二、关于尤来建主张陶与龙公司支付报销费用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1、庭审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尤来建往返宿迁、盐城等地的大巴费用为3935元，陶与龙公司同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审法院照准。
2、关于尤来建主张的其他费用，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2点已约定陶与龙公司对所有支出费用具有审核权，对于项目组人员工资、业务提成、日常成本开支具有审批权，尤来建须向陶与龙公司递交相关的书面报告或以电子邮件发至陶与龙公司负责人，由陶与龙公司在7日内给予审理。尤来建主张的打的费、餐费、日用品购货、招聘费用，合作协议书中虽并未明确约定，但尤来建未提交证据证实已经陶与龙公司公司审批，也未能证实系用于委托事项；油费、过路费合作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陶与龙公司不承担；住宿费发生在陶与龙公司公司已向尤来建提供固定的住宿场所后，且尤来建在庭审中陈述该住宿费不在本案项目约定的范围内，陶与龙公司已口头同意，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综上，对尤来建主张陶与龙公司支付的其他报销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陶与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尤来建委托费用人民币3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803.13元（计算至2015年5月10日），自2015年5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继续计算。二、陶与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尤来建报销费用人民币3935元。三、驳回尤来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9元，由尤来建负担104元，陶与龙公司负担325元。
宣判后，上诉人陶与龙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尤来建自2014年12月份起没有再为该公司在射阳县的中国羽绒城项目工作，没有履行委托合同约定义务，故陶与龙公司不应再支付其2014年12月至2015年5月份每月5000元的工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尤来建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陶与龙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申请证人阚某出庭作证，以证明2014年12月起尤来建怠于履行委托事务，公司被迫调阚某至射阳促进项目进展。阚某作证陈述，其在公司从事营销策划，于2014年底接到公司通知去射阳，遂带领其营销策划团队赴射阳，参与组织2015年1月2日的促销活动，其仅在活动当天见到过尤来建一次。活动结束后其返回射阳，对于公司调其去射阳的原因其表示不清楚。
被上诉人尤来建对于阚某的证言质证认为，证人证明其在12月份和1月份参与了项目工作，证人前往射阳的原因是组织促销活动，活动结束就回去了，与尤来建见面机会较少。
对证人阚某的证言本院认证认为，证人没有谈及公司调其去射阳的原因与尤来建不去射阳工作相关，其内容也不能证明尤来建怠于履行委托事务，反而证实尤来建参与了射阳项目的促销活动，故陶与龙公司提供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经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尤来建有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委托事务，陶与龙公司是否应当向其支付报酬。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尤来建在2014年11月之前依约履行委托事务并无争议，对于2014年12月之后，尤来建承认驻项目工作的时间较少，但仍然继续在为该项目工作，并认为由于公司经营理念存在问题，导致该项目难以推进。最终，委托合同所涉射阳项目未能进入实际销售阶段。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尤来建每周应在项目上工作2天以上，但该合同是委托合同而不是按天计酬的劳务合同，尤来建实际工作天数不是计酬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在本案中，陶与龙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尤来建怠于履行委托事务或者委托事务未完成应归责于尤来建。案涉合同亦未经解除或撤销，故陶与龙公司应当依约向尤来建支付报酬。
综上，上诉人陶与龙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上海陶与龙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兴娟
审 判 员 蔡荣花
代理审判员 刘丽云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燕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