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沪02行终1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蒯根兄，女，195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俊杰，男，197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晏然，上海市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丁菁菁，上海市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
法定代表人于洋。
委托代理人应豪，男。
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杨浦第三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
法定代表人阮剑琦。
委托代理人张淑华，女。
原审第三人朱根珍(系原审第三人姜家章的妻子)，195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原审第三人姜莉(系原审第三人姜家章的女儿)，198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以上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宋云朝(系原审第三人姜莉丈夫)，198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上诉人蒯根兄、姜俊杰因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0行初1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二审审理期间原审第三人姜家章去世，其法定继承人朱根珍、姜莉表示继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7年6月23日，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政府作出杨府房征[2017]1号房屋征收决定，系争房屋上海市杨浦区房屋在该征收决定的征收范围内。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杨浦区房管局”)作为房屋征收部门委托上海市杨浦第三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浦第三征收事务所”)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上海市杨浦区房屋系私房，经上海申杨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评估，该房屋的房地产市场单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5,81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房屋室内装饰装修评估单价为19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该地块评估均价为45,288元/平方米建筑面积。2017年7月9日，姜家章与杨浦区房管局、杨浦第三征收事务所签订了征收编号为J－3-1118的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甲方为杨浦区房管局，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杨浦第三征收事务所，乙方为姜家章。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为评估价格、价格补贴及套型面积补贴的总和，计2,999,343.38元；经认定，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补偿安置条件；房屋装潢补偿款为7,421.40元；奖励补贴包括搬家补助费、家用设施移装补贴、自购房奖励、无不予认定建筑面积的材料费补贴、自购房奖励加奖、自购房一次性补贴、集体签约奖、按期搬迁奖、按期签约奖合计2,405,530.00元；该协议还对补偿所得的归属和安置义务、权证及房屋移交、款项支付、争议解决等事项作了约定。2017年8月3日，被征收房屋所在地块签约率达85%以上，该地块已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已生效。嗣后，姜家章将被征收房屋移交杨浦第三征收事务所并办理退房手续，领取了补偿款。原审另查明，1977年，姜家文作为申请人获得上海市杨浦区私人房屋修建执照，批准范围为阔3.05米，深6.30米，高4.50米。1993年上海市杨浦区规划土地管理局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姜家章、姜家文，用地面积为19平方米。姜家文夫妇和姜家章夫妇均系上海市环境卫生管理局系统员工。1995年12月27日，该局水务处开具住房调配单，该调配单显示姜家文原住房情况为楼上，新配房情况为，配房人口为姜家文、蒯根兄。同日，该局水务处杨浦站亦开具住房调配单，该调配单显示姜家章原住房情况为楼下，新配房屋情况为楼上，配房人口为姜家章。1996年，姜家文作为甲方，姜家章作为乙方，签订私房变更协议，约定“……一、甲方原属4㎡困难户，在水运处党政领导的关怀下，现已解困。甲方应放弃居住在杨浦区昆明路2039丙二楼的产权与建房执照；……三、甲方原在杨浦区丙二楼拥有的产权与建房执照，由甲方归还给乙方，属乙方所有。乙方在若干年后动迁，甲方不得干涉。四、乙方应根据甲方的要求和单位领导及上级有关部门的协调商量下，应主动交付给甲方一次性住房补偿人民币柒仟元正……”，该协议由姜家文、姜家章签名，上海市环境卫生杨浦水上运输站盖章。1996年6月6日，姜家文书写收条，明确收到姜家章交付的房屋补贴费柒仟贰佰元正。2005年，姜家文去世。2011年，蒯根兄在未征得姜家章同意下将户籍迁入丙。2017年8月21日，蒯根兄、姜俊杰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杨浦区房管局与姜家章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杨浦区房管局作为房屋征收部门，具有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法定职权。关于房屋的签约主体问题，姜家章家庭和姜家文家庭分别是独立的两个职工家庭，均属于困难户。姜家章夫妇和姜家文夫妇均系同一单位职工，单位在解决其住房困难时，开具的住房调配单中已经明确姜家文原住房楼上调配给姜家章，姜家文夫妇得以新配房屋。姜家章、姜家文另签订了私房变更协议书，由单位予以见证，姜家章也按照该协议支付了房屋补贴费7,200元。住房调配单、私房变更协议书、收条可以互相印证。现杨浦区房管局根据住房调配单和私房变更协议书、收条，与姜家章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无不当。蒯根兄系姜家文的妻子，且与丈夫姜家文在同一单位工作并居住在调配获得的房屋内，其对由单位调配获得的事实应当知情。蒯根兄称自己对于私房变更协议及收条不知情，不认可私房变更协议并认为自己对房屋具有所有权的主张没有依据，原审法院未予采信。杨浦区房管局和姜家章在签约期限内经过协商签订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内容是签约双方的合意，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协议合法有效。蒯根兄、姜俊杰诉请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蒯根兄、姜俊杰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蒯根兄、姜俊杰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蒯根兄、姜俊杰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土地使用权证记载，系争房屋土地使用权应为姜家章与姜家文共有，根据“房随地走”原则，系争房屋产权应为姜家章与姜家文共有，上诉人作为姜家文的法定继承人，依法享有系争房屋的拆迁利益；且1995年上海市环境卫生杨浦水上运输站是以浦东新区老白渡房屋为姜家文调配的博山东路，故不存在姜家文将系争房屋通过私房变更协议转让给姜家章的事实；私房变更协议属于姜家文、姜家章之间的债权，不具有物权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依法登记不发生效力。原审判决通过仅具债权性质的私房变更协议认定系争房屋归属违反物权法定原则。另根据《杨浦区81、83街旧城区改建地块房屋补偿方案》的约定，被征收人应以房地产权证所载明的所有人为准，原审判决认定系争房屋归姜家章所有，突破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合理性审查，属民事确认之诉范畴，越权判决。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杨浦区房管局辩称：姜家文与姜家章于1996年通过签订私房变更协议并支付房屋补贴费的方式达成合意，将系争房屋产权让与姜家章，姜家章具有被诉征收补偿协议的签约主体资格，且该协议并不存在其他认定无效的情形。故被诉行政行为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中所提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杨浦第三征收事务所述称：同意被上诉人杨浦区房管局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朱根珍、姜莉述称：同意被上诉人杨浦区房管局的答辩意见，1996年经单位协调，姜家文与姜家章达成私房变更协议后，系争房屋的建房执照交付给姜家章，姜家章向姜家文支付了房屋补贴费，姜家文向姜家章出具了收条，私房变更协议明确规定系争房屋产权转让给姜家章。被诉征收补偿协议不存在无效情形，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蒯根兄、姜俊杰向本院提交证人曹某某的书面证言。曹某某陈述：当年单位分了一套房子给姜家文，姜家章没有分到，兄弟两个闹矛盾，单位就参与调解工作。私房变更协议是谁起草的其不清楚，当时其和姜家章先在协议上签名，其加盖了办公室章。姜家文后来过来，看了协议后说不签。姜家章拿走了协议，后来其就没有看到过该协议，单位也没有存档。收条上的字是其签的，但其并未看到姜家章付款的过程，只是看到上面有姜家文的签字，时间也写了姜家文签的日期。其未开具过住房调配单给姜家章。
二审审理中，本院曾主持各方当事人就征收补偿事宜进行调解，原审第三人朱根珍、姜莉不同意调解，调解未成。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的主要理由是认为协议的签约主体不合法。上诉人认为根据土地使用权证记载，系争房屋土地使用权应为姜家章与姜家文共有，根据“房随地走”原则，系争房屋产权应为姜家章与姜家文共有，上诉人作为姜家文的法定继承人，依法享有系争房屋的拆迁利益。另1995年上海市环境卫生杨浦水上运输站是以浦东新区老白渡房屋为姜家文调配的，上诉人对私房变更协议与收条并不知情，故不存在姜家文将系争房屋通过私房变更协议转让给姜家章的事实，且该协议也未进行产权转移登记。对此，本院认为，姜家文与姜家章订立的私房变更协议，是当时单位分配房屋解决住房困难，姜家文、姜家章兄弟之间为住房产生矛盾的情形下，单位参与调解的产物。该私房变更协议上有姜家文、姜家章的签名，也有单位办公室的印章。现并无证据证明私房变更协议上姜家文的签字非本人所签。根据私房变更协议的约定，姜家章向姜家文一次性支付住房补偿7,200元，姜家文向姜家章转让产权与建房执照。从收条的内容来看，姜家章向姜家文支付了7,200元。该收条上姜家文的签字现也无证据证明非本人所签。结合系争房屋之后一直由姜家章户居住，该房的建房执照与土地使用证由姜家章户保管的事实，可以认定，该协议是姜家文与姜家章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真实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完毕。鉴于本案系争房屋属于私房，原本就未办理过房屋所有权登记，且私房变更协议签订于1996年，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尚未颁布实施，被上诉人杨浦区房管局经向原上海市环境卫生杨浦水上运输站核实了私房变更协议的真实性后，认定姜家章为合法签约主体，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关于其对私房变更协议与收条并不知情而不认可私房变更协议的主张，本院同意原审判决的意见，不再详述。
上诉人蒯根兄、姜俊杰于二审期间提交了曹某某的证人证言，该证人并未对姜家文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只是陈述其未看到姜家文签名，未看到姜家章付款给姜家文，上述陈述不足以否定私房变更协议以及收据的真实性。至于住房调配单的内容规范与否，不影响私房变更协议的效力。
综上，被上诉人杨浦区房管局和姜家章在签约期限内经过协商签订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签约主体符合法律规定，协议内容为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蒯根兄、姜俊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金刚
审判员 田 华
审判员 张晓帆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沈 倪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