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卫民终字第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西门支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解放西街西桥巷**号。负责人杨海龙，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瑞，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永宁，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委托代理人吴小多，中宁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军，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艺，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张志军、张艺共同委托代理人白春莉，宁夏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西门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银川市西门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白永宁、张志军、张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2015）中宁民初字第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银川市西门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瑞，被上诉人白永宁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小多，被上诉人张志军、张艺及其二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白春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白永宁系中宁县某某小区保安。2014年8月16日23时许，白永宁在小区内巡逻时，被张志军无证驾驶的张艺所有的宁E52＊**号小轿车撞伤。白永宁受伤后在中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其伤情经诊断为：1.右胫骨中段粉碎性骨折；2.右腓骨中段粉碎性骨折；3.右侧髋骨外伤。白永宁花去医疗费共计16565.69元。2015年1月29日，白永宁在术后5个月复查时，医生建议休息1—3个月，加强营养。白永宁的伤情经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5）医鉴字第026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为十级伤残，花去鉴定费600元。宁E52＊**号车在人保财险银川市西门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张志军支付白永宁医疗费16349.69元。同时查明，事发道路属小区内供行人和外来车辆通行的道路。为此，白永宁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白永宁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4713.60元，其中医疗费216元、误工费20097.60元（94.8元／天×212天）、护理费4740元（94.80元／天×5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100元／天×18天）、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600元、伤残赔偿金43660元、鉴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以上损失由人保财险银川市西门支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向白永宁赔偿，不足部分由张志军、张艺承担赔偿责任；2.保留二次手术费诉权；3.案件受理费由人保财险银川市西门支公司、张志军、张艺连带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严禁无证驾驶机动车是众所周知的常识，张志军无证驾驶车辆造成白永宁受伤，对给白永宁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艺明知张志军无机动车驾驶证，未尽到监管责任，对给白永宁造成的经济损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宁E52＊**号车在人保财险银川市西门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白永宁因此次交通事故所致的经济损失应由人保财险银川市西门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一款（一）项“‘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之规定，本起事故发生在小区内供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符合法律规定的道路概念，故本起事故属交通事故，应适用机动车交强险的法律规定。人保财险银川市西门支公司辩解本案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不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张志军属无证驾驶，人保财险银川市西门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辩解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因白永宁提交的诊断证明中医嘱建议白永宁休息、加强营养，故对白永宁的误工期限以考虑4个月为宜；营养费结合本地的消费水平以支持15元／天为宜；护理费、营养费均以实际住院天数18天计算；白永宁未提供交通费票据，结合白永宁的伤情及就医地点以考虑300元为宜；白永宁系十级伤残，已支持其伤残赔偿金，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再支持。白永宁的二次手术费可待其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白永宁的各项经济损失为76278.09元，其中医疗费16565.69元、误工费11376元（94.80元／天×120天）、护理费1706.40元（94.8元／天×1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100元／天×18天）、营养费270元（15元／天×18天）、交通费300元、伤残赔偿金43660元、鉴定费600元。白永宁的各项经济损失先由人保财险银川市西门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67042.40元，下剩9235.69元由白永宁及张志军、张艺按责任比例承担。白永宁作为小区保安人员，未穿执勤服巡逻，对自身安全未尽到保障义务，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责任，可适当减轻张志军、张艺的赔偿责任。白永宁对下剩9235.69元损失应承担20%的责任即1847.14元；张志军系直接侵权责任人，对下剩9235.69元的损失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5541.41元；张艺明知张志军无机动车驾驶证，未尽到监管责任，对下剩9235.69元的损失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847.14元。白永宁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一款、第十五条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一款（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三款、第二十二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银川市西门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白永宁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7042.40元（张志军先行垫付的16349.69元在保险公司的理赔款到位后予以扣除）；二、张志军赔偿白永宁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541.41元；三、张艺赔偿白永宁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847.14元；上述一、二、三项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四、驳回白永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1元，减半收取275.50元，保全费520元，共计795.50元，由张志军负担95.50元，人保财险银川市西门支公司负担700元。人保财险银川市西门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志军、张艺负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不应适用与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相关的法律法规。（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交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对涉及到的相关用语做的含义解释，“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在本案中，张志军驾驶宁E52＊**号车是在中宁县宁安苑的小区内，小区并不是任意车辆都可以随意通行、停放的地方，发生事故的地点不属于《道交法》关于“道路”概念界定的范围，不属于交通事故。（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以下简称《交强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该条在2012年《交强险条例》）尚未做修改前为本法的第四十三条。2008年11月，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向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函询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法律问题的复函》（文号为保监厅函（2008）345号），在该复函中明确回复：“根据《交强险条例》第43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该复函虽然是对特定个案作出的答复，但对目前整个保险行业乃至法院目前判决相同或类似的责任事故具有普遍的指导意义，人民法院在现有的法律法规及行业规范内依法确定保险公司的责任，不应过度解释法律规定扩大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责任。2.原审超出原审原告主张的医疗费进行判决。（1）涉案事故发生后，张志军已垫付了16349.69元医疗费，白永宁仅针对自己支付的216元医疗费主张赔偿，对于张志军已垫付的医疗费仅应作为一项查明的事实，不应在认定白永宁各项损失时超出白永宁的诉讼请求将16349.69元作为白永宁的总损失进行确认。（2）本案系第三人提起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一方面张志军并未提出要求保险公司赔付，另一方面，即使张志军提出要求人保财险银川市西门支公司赔付的请求，这也涉及到另外的法律关系，在未对该法律关系所涉及的保险合同进行审查的情况下，不应判决保险公司承担张志军垫付的16349.69元。3.诉讼费不应由人保财险银川市西门支公司承担。（1）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而非合同纠纷，人保财险银川市西门支公司并非侵权行为人，没有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案件的诉讼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保险公司被动参加诉讼，即使最终承担保险责任，也只是在被保险人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承担，并非是真正的败诉方，也非违约方，故不应承担。（2）交强险、商业险条款对于人保财险银川市西门支公司不承担诉讼的事宜有明确的约定。被上诉人白永宁针对上诉人人保财险银川市西门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如下：1.涉案小区的道路是允许小区业主及社会车辆通行的道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应当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的相关法律规定。2.原审判决确认的医疗费并未超出相关法律规定。白永宁在起诉时，住院费的票据在张志军、张艺处，白永宁无法说明医疗费的具体数额，张志军、张艺将医疗费的票据拿出后才能最终确定白永宁的医疗费数额，原审庭审中白永宁明确说明了其医疗费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原审法院查明的白永宁医疗费事实符合法律规定。3.诉讼费应当由人保财险银川市西门支公司与张志军、张艺承担。被上诉人张志军、张艺针对上诉人人保财险银川市西门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如下：1.涉案小区并不禁止车辆通行，因此本案事故发生地段属于道交法规定的交通事故，适用交通事故相关法律法规正确。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银川市西门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人保财险银川市西门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白永宁因此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2.原审对白永宁医疗费损失的认定及判决不存在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我国民事诉讼法对于诉讼请求的变更有明确规定，白永宁在起诉时未明确予以变更，主要是因为白永宁未全额掌握医疗费票据，不知道具体的医疗费用数额，以至于没有明确主张，但在庭审时就这一问题白永宁做了说明，在原审庭审中张志军、张艺就这一事实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要求在本案中予以处理。这项费用是确实存在的，原审对此予以确认符合客观事实，同时也符合节约司法资源的司法精神。3.原审按照人保财险银川市西门支公司与张志军、张艺承担的赔偿数额比例分担诉讼费及保全费符合法律规定，人保财险银川市西门支公司作为承担赔偿责任的败诉方理应承担诉讼费用。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出示新的证据。依据各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及确认效力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对于人保财险银川市西门支公司提出本案事故并非发生在法律规定的“道路”上，不属于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上诉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一款（一）项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本案事故发生在住宅小区的通行道路上，小区是一定数量的居民居住和生活的场所，小区内的通行道路用于小区居民、来访人员及相关车辆通行，系用于公众通行的道路，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对于“道路”的相关规定，人保财险银川市西门支公司的该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人保财险银川市西门支公司提出原审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裁判错误的上诉意见，原审原告白永宁虽实际花费医疗费16565.69元，但白永宁在起诉状中只主张了216元医疗费，由张志军垫付的16349.69元医疗费并未主张，起诉后也未依法变更诉讼请求，原审在计算赔偿数额时将白永宁医疗费认定为16565.69元不当，应予纠正。对于人保财险银川市西门支公司提出不应由其承担诉讼费用的上诉意见，责任保险是保险人代替被保险人向第三人赔偿的保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保险人不承担诉讼费用的前提是投保人与保险人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人保财险银川市西门支公司陈述双方在合同中对于诉讼费用有过约定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人保财险银川市西门支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结合白永宁的主张及确认效力的证据，白永宁的各项经济损失为59928.40元，其中医疗费2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270元、误工费11376元、护理费1706.40元、交通费300元、伤残赔偿金43660元、鉴定费600元。以上损失由人保财险银川市西门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人保财险银川市西门支公司已全额赔付白永宁的损失，张志军、张艺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张志军垫付的16349.69元医疗费，其中有7714元（10000元-2286元）的医疗费本应由人保财险银川市西门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承担，本案因白永宁在起诉时未主张而不予支持，下剩8635.69元由白永宁、张志军、张艺按责任比例承担，由白永宁承担20%的责任即1727.14元；张志军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5181.41元；张艺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727.14元。以上费用均由张志军垫付，张志军代替白永宁垫付的费用应在保险公司赔偿白永宁的款项中予以扣除。综上，原审虽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判决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2015）中宁民初字第742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西门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白永宁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9928.40元（张志军代替白永宁垫付的1727.14元在保险公司的理赔款到位后予以扣除，返还给张志军）；三、驳回白永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1元，减半收取275.50元，保全费520元，共计795.50元，由白永宁负担95.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西门支公司负担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西门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青山审 判 员  张瑞花代理审判员  董 瑶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孙尚娜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