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台商终字第6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丽红。
委托代理人：胡卫兵、刘臣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锋雷。
委托代理人：张小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灵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婉阳。
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玲华。
上诉人沈丽红为与被上诉人叶锋雷、叶灵波、刘婉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2）台温溪商初字第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2日、2014年1月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丽红的委托代理人胡卫兵、刘臣昂，被上诉人叶锋雷的委托代理人张小兵，被上诉人叶灵波、刘婉阳的委托代理人张玲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沈丽红与被告叶锋雷于2003年7月10日登记结婚，近来因夫妻关系紧张而提起离婚诉讼，但至今尚未解除婚姻关系。被告叶灵波系被告叶锋雷胞弟，被告刘婉阳系叶灵波妻子。2012年8月14日，被告叶锋雷在征得其他合伙人同意的情况下，将其所持有的温岭市联铭塑料用品厂（以下简称联铭厂）25%的股份按注册资本的份额即12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叶灵波，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书一份，并办理工商过户登记手续。同年10月12日，被告叶锋雷又将其所持有的台州市仁和宝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和宝公司）50%的股份按注册资金50万元的价格分别以40万元价格转让给被告叶灵波40%的股份，以10万元价格转让给被告刘婉阳10%的股份，双方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并办理工商过户登记手续。次日，被告叶锋雷、叶灵波、刘婉阳又签订了补充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叶锋雷将其所持有的联铭厂的25%的股份转让给被告叶灵波及持有仁和宝公司50%的股份转让给被告叶灵波40%、被告刘婉阳10%的股份，上述两家企业的股权转让款扣除按注册资金股份所占份额的金额外，被告叶灵波、刘婉阳尚需支付给被告叶锋雷夫妻共同于2010年7月2日向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借款90万元及利息，于2010年4月16日、6月5日先后向上海浦发银行路桥支行共同借款450万元、150万元，合计借款600万元借款及利息，即股份转让款共计765万元及借款690万元的利息，并约定被告叶灵波于2012年12月25日前偿还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借款90万元及利息，于2013年4月16日、6月5日前先后偿还上海浦发银行路桥支行450万元、150万元，合计还款600万元及利息。协议签订后，被告叶灵波、刘婉阳于2012年11月19日偿还上海浦发银行路桥支行两笔贷款600万元及利息，于2012年12月13日偿还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贷款90万元及利息，合计共代偿借款690万元及利息93475.9元。另查明，仁和宝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11日，从事经营塑料家具、塑料制品的制造、加工、销售，注册资金为100万元，由被告叶锋雷、叶灵波每人出资50万元各占50%股份，法定代表人为叶锋雷。2012年10月12日，被告叶锋雷将其所持有的该企业50%的股份转让给被告叶灵波40%、被告刘婉阳10%。该公司坐落于温岭市大溪镇注塑园区，厂房用地租用在联铭厂的厂房用地内。联铭厂企业性质为普通合伙企业，成立于2002年12月23日，从事塑料制品的制造、销售，注册资金为50万元，由投资人陈连清、叶妙德每人出资25万元各占50%股份，法定代表人为陈连清。2008年8月12日，被告叶妙德将其所持有的该企业50%的股份转让给被告叶锋雷、叶灵波各25%股份。该厂坐落于温岭市大溪镇注塑园区，土地使用面积为6311.3平方米，土地性质为国有出让工业用地，拥有四层楼房建筑面积1356.6平方米，一层房屋建筑面积2510.07平方米。目前，该厂房地产以最高额1720万元抵押给上海浦发银行台州市路桥支行，抵押期限为2011年11月21日至2015年1月21日。再查明，据2011年度仁和宝公司上报税务部门的企业资产负债表显示，该企业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为1178276元，税后利润为193974.27元。
原告沈丽红于2012年11月12日，以原告与被告叶锋雷系夫妻，被告叶灵波与被告刘婉阳系夫妻，被告叶灵波系被告叶锋雷的胞弟，自2011年6月起，原告与被告叶锋雷夫妻关系恶化，被告叶锋雷竟于2012年10月12日将其所持有的仁和宝公司50%的股份按注册资金50万元的价格分别以40万元价格转让给被告叶灵波40%的股份，以10万元价格转让给被告刘婉阳10%的股份，并办理了工商过户转让手续，原告认为被告叶灵波、刘婉阳系被告叶锋雷的胞弟和弟媳，在明知原告夫妻关系恶化的事实，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受让股份，且未经原告同意，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确认被告叶锋雷与被告叶灵波、刘婉阳于2012年10月12日签订的仁和宝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
被告叶锋雷在原审中答辩称：本案诉争标的仁和宝公司的股份系夫妻共同财产无异议，但被告转让股份的目的是为了偿还夫妻共同向银行借款600多万元，被告将其持有该公司及联铭厂的股份系按765万元及利息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叶灵波、刘婉阳，不存在三被告恶意串通、低价转让的行为。工商登记备案的转让协议是按委托中介的要求，股权按实际注册资金转让，为了方便公司登记转让及避税所需，故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叶灵波、刘婉阳在原审中共同答辩称：被告叶锋雷所转让的仁和宝公司及联铭厂的股份通过公证，程序合法，转让价格是根据市场价确认的，并签订了转让补充协议。至于工商登记备案的转让协议是委托中介办理的，按公司注册资金的份额转让，系为了方便工商登记。而被告已按约支付转让款765万元及利息，故三被告间的股份转让行为合法有效，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叶锋雷与被告叶灵波、被告刘婉阳的股权转让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低价转让的行为，是否有效。1、从主观目的性上看，转让双方并非恶意。原、被告夫妻自2008年起借款至今已共同向银行借款695万元，被告叶锋雷作为仁和宝公司的法人代表，且持有联铭厂25%的股权，若夫妻关系紧张导致离婚所引发的夫妻财产纠纷会殃及上述两家企业的生产经营。为此，被告叶灵波作为上述两家企业的股东，避免因审计、评估等繁琐手续给企业带来的不利影响，同时考虑到公司股东的人和性，若对外转让不利于企业的经营决策，同时股东之间的相互转让较为方便，故双方的转让在主观上并非恶意。2、从转让行为的合法性上看，庭审中原告自认两家企业固定资产价值为2000万到3000万之间。联铭厂的主要固定资产即近10亩的工业用地价值近2000万，被告叶锋雷占25%的股份，拥有500万的土地价值，加上被告叶锋雷拥有仁和宝公司厂房、设备50%的资产，与765万元及利息的转让价格应当是对价转让。二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经其他股东同意，程序合法，且已支付合理对价，故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综上，被告叶锋雷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其他股东同意将其名下所拥有的联铭厂25%的股份于2012年8月14日转让给被告叶灵波，及于2012年10月12日将其持有的仁和宝公司50%的股份转让给被告叶灵波40%、被告刘婉阳10%的股份。双方之间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而被告叶灵波、刘婉阳已按约支付价款，并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故应认定合法有效，受国家法律的保护。原告提出三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未经其同意，存在恶意串通、低价转让的情形，损害了其合法权益的抗辩，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本案在庭审中经释明后，原告坚持主张三被告于2012年10月12日在工商登记备案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而该协议仅反映三被告在工商股权登记中占有该企业注册资金比例的变更，表明三被告在该企业所拥有股权份额变更的真实反映，并不与2012年10月13日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内容相悖，故该协议合法有效。据此，原告之诉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该院于2013年9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沈丽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沈丽红负担。
上诉人沈丽红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事实不清，甚至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没有进行全面审查。被上诉人质证认为765万元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是以贷还贷形式长期形成的，但是，第一、从被上诉人叶锋雷提供的个人信用报告公证书“其他贷款从未逾过期的账户明细”中，可以明确显示2012年4月16日、6月5日共计向浦发银行贷款600万元，2012年7月2日向民泰银行贷款90万元，与前期贷款仅有240万能够连贯，其余贷款在结清与重新贷款之间最少间距也有1个多月时间，且不为同一银行借贷，此690万元的贷款中很大一部分与前期不存在以贷还贷的事实。第二、在公证与银行借款合同中，明确贷款的用途为个人经营性贷款，用于购买塑料粒子等货物，在被上诉人未有其他证据证明该贷款用于夫妻生活所用或者用于经营其他生意的情况下，理应认定该债务是被上诉人用于经营的联铭、仁和宝两家企业。第三、借款合同明确借款人为被上诉人叶锋雷，但是担保人为叶锋雷作为法人代表的联铭厂，可说明法院认定的个人债务实际是用于企业经营。第四、三被上诉人所使用的是阴阳合同，在工商登记中显示的转让款和实际股份转让款金额相差巨大，其目的就是为了规避税收、审计，法院更不能对此违反法律、行业规定的行为予以准许。据此，该债务在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贷款资金流向，且被上诉人不能证明用于夫妻生活所用或者用于经营其他生意的情况下，理应认为被上诉人叶锋雷所贷款项是直接用于经营联铭、仁和宝两家企业。那么如果以企业经营所用所产生的债务，而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叶锋雷的个人债务，最终导致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明显是对事实认定不清，且也没有全面审核证据。另外，仁和宝公司经营的厂房实际房屋建筑面积超过9000多平米，一审法院了解的情况仅是在房产公司登记的部分，实际房屋面积是大大超过登记面积，上诉人简单估算了一下，9000多平米，平均1000元／平米，光房屋价值就超过了900多万元，所以一审法院认定765万元转让款合理属认定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三被上诉人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叶锋雷的夫妻感情不合，而提前采取股份转让的形式使得应当由企业承担的债务转由个人承担，并因此在未经得上诉人认可或者同意的情况下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擅自空买转让股份，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认定被上诉人叶锋雷与被上诉人叶灵波、刘婉阳之间的股份转让合同无效。
被上诉人叶锋雷答辩称：1、上诉人认为叶锋雷和上诉人向银行贷款的690万元不存在以贷还贷的事实，但实际上这笔债务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向银行贷款，两个人都签字予以确认的，叶锋雷向银行贷款的另外200万元一审法院在离婚诉讼中没有认定。上诉人对自身家庭情况也是很了解的，否则不可能和被上诉人一起去银行共同贷款。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来看能体现出是以贷还贷的。2、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中明确贷款合同为个人经营性贷款，既然是用于个人经营性贷款，就是用于联铭厂和仁和宝厂里，但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贷款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起去的，钱用于哪里上诉人是很清楚的，作为银行贷款没有理由不可能放贷，只能虚造一个理由说经营所用才能放贷。3、上诉人认为其中一份贷款合同中虽然借款人为叶锋雷，但担保人是联铭厂，认为这说明这笔贷款是联铭厂所用，这理由不能成立。作为叶锋雷个人贷款用于经营，银行需要担保，他找自己的企业盖公章比较方便，但不能证明这笔款项就用于担保的公司。4、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使用了阴阳合同，即这两家企业股份变更的情况下，在工商登记的股份转让合同与双方实际的股份转让合同有出入，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说过，在办理股份变更时是委托中介办理的，中介为了方便以注册资本予以转让，实际上双方是等价进行转让的，本质不变。5、一审法院认定仁和宝公司中厂房3000多平米，上诉人认为有9000多平米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哪怕在3000平米以外有其他建筑物也是违章建筑，不可能将违章建筑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的。综上，三被上诉人签订的仁和宝公司的股份转让协议是双方自愿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是等价合理的转让，应当有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叶灵波、刘婉阳答辩称：三被上诉人之间股份转让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叶灵波等两人按照股份转让协议支付了合理的转让款，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支付了765万元及利息，并没有低于市场价。受让方叶灵波等两人并没有主观恶意也没有损害上诉人利益的恶意。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沈丽红为了证明其上诉主张成立，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仁和宝公司对外经营帐目往来清单若干份，拟以此证明：1、被上诉人叶锋雷在仁和宝公司经营时有很多帐没有经过公司账户，是直接通过叶锋雷自己的个人账户走账，还有一部分经营款项是经过被上诉人叶锋雷父亲叶妙德个人帐户，没有经过公司账户的金额相当可观，初步统计有一两千万元；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夫妻共同贷出来钱也是经营仁和宝公司用了的，因为进出的帐有很多是叶锋雷个人帐户，贷款也是以他个人名义。
对此，被上诉人叶锋雷、叶灵波、刘婉阳的质证意见：1、被上诉人认为这些证据不是新证据。2、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有异议，这些是打印的，完全可以人为制造，如果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这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被上诉人叶锋雷、叶灵波、刘婉阳为了支持其抗辩主张，二审中向本院递交并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1，仁和宝公司台州银行公司账户2010年至2013年对账单；2，叶灵波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对帐单。被上诉人拟以上述证据证明叶锋雷的银行贷款没有用于仁和宝公司；叶灵波已按约支付了2012年10月12日与叶锋雷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款项。
对此，上诉人沈丽红的质证意见：被上诉人认定叶灵波用来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款项来源从银行对帐单上看不出来。两份证据结合起来看，叶灵波是2012年11月19日转帐支付转让款的，而2012年11月19日仁和宝公司账户转到叶灵波帐面上有170万元，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本案股权转让款大部分是仁和宝公司的。叶妙德不是仁和宝公司的股东，但仁和宝公司有多笔款项转到叶妙德手中，上诉人认为这也是不正常的。
本院为查明本案事实，依职权向上海浦发银行台州路桥支行调取了以下证据：叶锋雷在该行贷款450万元的历史明细清单。
对此，上诉人沈丽红的质证意见：这450万元贷款后于同一日取现，上诉人认为该贷款包括本案涉及的另外贷款都是叶锋雷用于经营仁和宝公司的贷款，法院查询的不能全面反映出仁和宝公司情况。
对此，被上诉人叶锋雷、叶灵波、刘婉阳的质证意见：该银行贷款的450万元不是叶锋雷自己在银行取款，证据显示的户名并不是叶锋雷，这钱是陈锡军取的，取出后给叶锋雷和上诉人，所有的操作都是上诉人和叶锋雷共同进行的，不存在叶锋雷个人贷款用于公司经营。
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系复印件，在被上诉人否认的情形下，真实性难以认定，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客观反映仁和宝公司的资金进出情况以及叶灵波于2012年11月19日转账6075000元给叶锋雷的事实，故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根据各方质证意见及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争议事实，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
原审对“上诉人沈丽红与被上诉人叶锋雷至今尚未解除婚姻关系”一节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本院另认定，在本案诉讼期间，上诉人沈丽红与被上诉人叶锋雷已通过离婚诉讼解除婚姻关系。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沈丽红在本案中的诉请为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则审查的重点在于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本案中，因被上诉人叶锋雷并未举出夫妻之间就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有特别约定的证据，故叶锋雷在仁和宝公司拥有的股份在转让之前属于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共有属于共同共有，如果没有特别约定，对共同共有财产的处分须征得全体共同共有人的同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项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根据该规定，被上诉人叶锋雷在本案诉讼中未举出其与沈丽红之间就共同共有的财产如何处分有特别约定的证据，因此，被上诉人叶锋雷如要处分本案诉争的股权，如果没有沈丽红的同意，则被上诉人叶锋雷的擅自转让行为构成无权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但被上诉人叶锋雷至今未取得涉案股权的单独处分权，则其同叶灵波、刘婉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取决于上诉人沈丽红是否追认以及被上诉人叶灵波、刘婉阳的受让行为是否构成善意取得。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诉人沈丽红不仅未追认本案转让协议，反而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协议无效，以此来保护其作为妻子对夫妻共同财产享有的平等处理权，依法应予以支持。另外，被上诉人叶灵波、刘婉阳对仁和宝公司的股份取得也不构成善意取得，理由是：本案股权受让人叶灵波、刘婉阳系叶锋雷的弟弟及弟媳，其没有理由不知道本案股权转让期间叶锋雷与沈丽红夫妻感情恶化的事实，在此情形下，其对沈丽红是否同意转让不但有注意义务，而且有实质审查义务，应当询问沈丽红本人对股权转让的意见，而其二人不尽此注意审查义务，不应当认为其二人具有主观善意。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判处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2）台温溪商初字第550号民事判决。
二、叶锋雷与叶灵波、刘婉阳于2012年10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叶锋雷与叶灵波、刘婉阳于2012年10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台州市仁和宝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条款无效。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被上诉人叶锋雷、叶灵波、刘婉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胡精华
代理审判员 洪海波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