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7民终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观尧珍，女，194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勇，男，196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三叶农场。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三甲镇。
法定代表人：梁贤锋，该农场场长。
委托代理人：李文波，男，197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委托代理人：陈齐标，男，196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系广东省三叶农场的职工。
原审被告：吴新，男，196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原审被告：吴水明，男，196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原审被告：吴海荣，男，197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上诉人观尧珍、吴勇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三叶农场（以下简称三叶农场）、原审被告吴新、吴水明、吴海荣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春市人民法院（2014）阳春法民一初字第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6月9日，三叶农场向原审法院起诉称：1995年期间，为了加快发展“三高”农业，种植优质水果。三叶农场与吴伟全于1995年2月1日签订《承包土地发展水果生产合同》，约定由吴伟全承包三叶农场土地面积40亩种植水果（实际占用面积63.38亩），承包经营期限从1995年2月1日起至2010年1月31日止，共15年。签订合同后，三叶农场将土地全部交由吴伟全经营，双方均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2010年2月1日承包合同期限届满后，三叶农场明确收回吴伟全所有承包土地，并通过上门协商、登报公告等各种形式告知吴伟全，要求吴伟全在合理时间内自行清理移植地上果树作物及附着物。但吴伟全置之不理，继续强行侵占该土地，损害了三叶农场的合法权益。据此，请求判决：1.吴伟全立即停止侵占农场土地经营权，恢复原状，返还承包土地63.38亩给三叶农场。2.吴伟全从起诉日计至返还土地经营权日止，按每年每亩400元的每日千分之一计付合同违约金给三叶农场。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吴伟全承担。
观尧珍、吴勇、吴水明原审答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三叶农场的诉讼请求。双方实际上口头约定的承包期限为30年，合同是分两期签订，头一期合同期限15年，利益分成为承包方占80%，三叶农场占20%；第二期合同期为15年，利益分成为承包方70%，三叶农场占30%；因此，本案合同期限为30年。按照法律规定，农业承包合同（本案承包经营的是林地）期限应为30年以上，按照交易习惯承包经营期限应为30年，故本案承包土地的期限也应当为30年；在第一期合同期限届满前，其作为承包方已经向三叶农场提出了续订合同的申请，且三叶农场也按合同约定收取了第二期承包款，三叶农场是故意不与其签订第二期承包合同的。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三叶农场应当在合同期满前明确收回，而三叶农场只是在2014年才登报要求收回，三叶农场的合同解除权已经丧失，其无权要求解除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属场内人员承包合同，双方应当协商，而三叶农场在未与承包方协商的情况下自行登报要求解除合同，违反合同约定；三叶农场认为我方占用土地63.38亩与事实不符，原合同的格式是三叶农场准备的，合同土地的亩数是三叶农场自行填充的，双方并没有丈量承包地，承包土地实际面积不清。
吴新、吴海荣原审没有提供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三叶农场为国有企业法人，吴伟全为三叶农场十二排分场一队职工。1995年2月1日，三叶农场为发包方（甲方）与吴伟全为承包方（乙方）自愿签订《承包土地发展水果生产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一、甲方提供在（十二排分场）分界牌山的土地40亩，龙眼种苗800株由乙方经营，土地权属永远属甲方所有。二、乙方全自费投入经营管理（包括开荒、抚管、肥料、农药等）、自负盈亏。当年定植成活达90%以上，第二年补种所需的种苗费，甲、乙双方各负50%。场不再作其它任何投入。管理工作由所在队负责。三、承包经营期限：从1995年2月1日起至2010年1月31日止共15年。期满后再续订承包合同。四、利益分配方法：15年承包期内，按总产值（或产品）进行分成，甲方得20%，乙方得80%。第一期15年承包满后，续包的分成为甲方得30%，乙方得70%。五、承包期间，乙方的子女亲属有继承经营权，和在场内职工转让经营权，但要按上述规定上交分成给场。但土地和作物不得自行转让给场外人员经营。承包期间乙方中途自愿弃包经营，则甲方无偿收回处理，乙方不得有意砍毁和擅自处理。15年承包期满后，优先原承包者继续承包。六、乙方承包土地之后，若不种或不按正常规格种高效优质的水果等作物的，而挂名只种短期作物或只种小量作物水果的，则按场规定的承包土地的上交额上交土地占用费、或总收入分成。若丢荒失管者，场则无偿收回，终止合同。七、乙方经营水果等高效作物要按场的技术、抚管要求进行，要服从该单位的领导，要遵守场的规章制度、遵纪守法。不能以承包名义外出搞私捞，否则按职工管理条例处理。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对合同履行没有争议。2010年1月31日合同期限届满后，吴伟全继续经营原承包的土地及种植的果树，但没有与三叶农场续订承包合同。2013年12月12日，吴伟全向三叶农场缴交了2012年的承包款360元。2014年，三叶农场决定收回吴伟全承包的土地。经与各承包户协商未果后，先后于2014年1月16日在十二排分场张贴书面通知、2014年2月18日在阳江日报刊登公告，2014年3月26日在十二排分场公示各承包户的土地面积（吴伟全名下的土地面积为63.38亩），2014年5月16日向吴伟全邮寄书面通知等方式，催告吴伟全原承包合同已经期满，要求其自行清除承包地上的果树、作物及附着物或与吴伟全协商有关处置补偿事宜。但吴伟全拒绝交回原承包的土地给三叶农场。
另查明，吴伟全承包的土地位于阳春市马水镇龙田村境内，土地性质为国有农用，土地使用权人为广东省国营三叶农场，归属三叶农场十二排分场一队经营管理。承包合同签订后，三叶农场移交承包土地给吴伟全经营时，双方没有对土地实际面积进行测量。三叶农场起诉称吴伟全承包期间实际占有经营三叶农场的土地面积为63.38亩，吴伟全不予确认，三叶农场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三叶农场对吴伟全提供的身份证、收据三张、合同两份以及三叶农场与朱有和的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吴伟全提供的合同两份以及三叶农场与朱有和的协议书与本案无关；三叶农场对吴伟全提供的申请书、陆日华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效力不予认可。
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吴伟全病故，原审法院依法追加吴伟全的妻子观尧珍和其共同生育的儿子吴新、吴水明、吴勇、吴海荣参加诉讼。2015年9月10日，观尧珍、吴水明、吴勇到庭参加诉讼，吴新、吴海荣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三叶农场与吴伟全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承包土地发展水果生产合同》，合同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之禁止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四条规定“个人承包应得的个人收益，依照本法规定继承。个人承包，依照法律允许由继承人继续承包的，按照承包合同办理。”本案吴伟全与三叶农场签订《承包土地发展水果生产合同》，吴伟全死亡后，合同的权利义务依法由其五个继承人（以下称吴伟全的继承人）观尧珍、吴新、吴水明、吴勇、吴海荣继承。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如下：一是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后吴伟全的继承人是否仍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二是三叶农场是否有权要求吴伟全的继承人返还继承承包的土地；三是三叶农场请求的合同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
一、关于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后吴伟全的继承人是否仍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问题。1.本案合同主体为国有企业和企业在职员工，承包土地的性质为国有企业使用的农用土地，是国有企业职工承包本企业农业用地而签订的合同，有别于农村村民承包农村集体土地所有而订立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具有一定特殊性，即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是基于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而非基于法律的直接规定。吴伟全的继承人认为本案土地承包期限应为30年的理据不足，不予采纳。2.根据合同第三条“承包经营期限从1995年2月1日起至2010年1月31日止共15年。期满后再续订承包合同。”之约定，本案合同当事人土地承包关系确立始于合同签订日，终结于合同期届满日，即是说合同签订日起承包人吴伟全即开始享有三叶农场40亩土地和800棵龙眼树的合法承包经营权；合同履行届满日起承包人吴伟全即丧失该土地和果树的承包经营权。如果承包人吴伟全要继续享有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则须与三叶农场重新订立续包合同。由于本案合同2010年1月31日履行届满后，承包人吴伟全一直没有与三叶农场续订承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的规定，吴伟全基于原合同而与三叶农场确立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和依合同取得三叶农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均因合同期满而归于消灭。3.合同第五条约定“15年承包期满后，优先原承包者继续承包。”是发包方三叶农场在承包期满后选择继续发包的情况下原承包者享有优先承包的权利，但承包期满后三叶农场有权决定是否继续发包，本案三叶农场选择不再继续发包是其权利，并无不当。4.本案合同第四条是关于合同当事人对合同期内承包款计算方法、续订承包合同的承包期限和承包款计算方法的约定，合同期满后承包方吴伟全占用期间，三叶农场参照该约定方法收取其的土地租金，合理合法，承包方吴伟全以三叶农场按原承包合同的计算方法收取土地租金为由，主张与三叶农场重新确立了15年期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依据不足。因此，本案合同期满后，在未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情况下，原承包人不再享有承包经营权；承包方吴伟全的继承人认为其仍然享有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二、关于本案三叶农场是否有权要求吴伟全的继承人返还土地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吴伟全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基于其与三叶农场订立的《承包土地发展水果生产合同》约定而取得，该承包经营权因2010年1月31日合同履行期届满已归于消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之规定，吴伟全的继承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返还所承包土地给三叶农场的后合同附随义务，吴伟全的继承人在合同期满后仍占用经营原承包的土地，显然属于非法占有。三叶农场从2014年1月16日起分别以刊登公告、张贴、邮寄通知的方式表明收回土地的主张，并已经给予足够的合理期限，但吴伟全的继承人仍未将土地交还，已经损害了三叶农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的规定，吴伟全的继承人应当返还现占用经营的土地给三叶农场。鉴于原合同约定承包土地面积为40亩，三叶农场主张吴伟全的继承人返还的土地面积63.38亩为其单方测量结果，而吴伟全的继承人对该结果不予认可，故应由吴伟全的继承人按原合同约定面积返还土地给三叶农场。
三、关于三叶农场请求的合同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反合同的赔偿责任，应当相当于另一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当事人可以在合同中约定，一方违反合同时，向另一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在合同中约定对于违反合同而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由此可见，违约金是合同一方当事人基于另一方违约的事实，依据合同约定而选择适用的一种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因本案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且双方也没有重新确立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三叶农场请求吴伟全的继承人支付合同违约金没有依据，故不予支持。吴新、吴海荣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观尧珍、吴新、吴水明、吴勇、吴海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20日内返还占用的位于广东省三叶农场十二排分场一队分界牌山的土地40亩给三叶农场。二、驳回三叶农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观尧珍、吴新、吴水明、吴勇、吴海荣负担。
上诉人观尧珍、吴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三叶农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三叶农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吴海荣早在十几年前就移民加拿大温哥华市居住，本案属涉外民事案件，应适用涉外的民事法律规定，公告送达期限应为90天，原审公告送达是60天，属程序违法。（二）原审查明的事实有错。原审判决对2010年5月17日承包方按30%缴交了2010年9900元承包款给三叶农场没有查明，该款项有收款收据为证。原审判决依据三叶农场无具体张贴时间、地点、内容的通知和公示各承包户的土地面积等证据，认定2014年三叶农场经与各承包户协商未果后，决定收回承包土地的事实欠妥。（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第一、关于合同履行期限是否届满问题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法》第九十八条“本法有关农民的规定，适用于国有农场、牧场、林场等企业事业单位实行承包经营的职工。”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土地承包经营期限三十年。”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或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第二十条“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的规定，本案的承包地是属于上述所指的“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应受上述法律规定的约束。因此，原审判决以本案土地承包合同有别于农村家庭承包村集体所有土地而订立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适用法律错误。第二、根据承包合同第三条“承包经营期限从1995年2月1日起至2010年1月31日止共15年。期满后再续订承包合同。”之约定，以及在2010年1月31日合同履行期届满后，吴伟全依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继续按30%向三叶农场缴交承包款，三叶农场出具收款收据且加盖公章给吴伟全的事实，也应认定该合同成立。因此，原承包合同第三条中约定期满后再续订承包合同，2010年1月31日原合同履行期届满，因三叶农场没有依法解除，又形成了新的承包关系。第三、2014年2月18日，三叶农场虽然在阳江日报刊登公告，决定收回原发包给吴伟全以及其他承包户的土地，但这不是依法解除合同的程序，三叶农场以刊登公告声明的方式收回承包地是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三叶农场答辩称：观尧珍、吴勇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吴新、吴水明、吴海荣没有提供诉讼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0年1月31日合同期限届满后，吴伟全继续经营原承包的土地及种植的果树，但没有与三叶农场续订书面承包合同。2010年5月17日,吴伟全按30%上缴了2010年龙眼分成款9900元给三叶农场十二排分场，有陆日华、叶超出具的收款收据为证。2013年12月12日，吴伟全上缴了2012年的承包款360元给三叶农场，有邓家茂的收款收据为证；2011年和2013年度因龙眼没有收成而没有上缴当年的承包分成款。2014年，三叶农场决定收回吴伟全承包的土地。先后以2014年1月16日在十二排分场张贴书面通知、2014年2月18日在阳江日报刊登公告、2014年3月26日在十二排分场公示各承包户（包括吴伟全名下）的土地面积、2014年5月16日向吴伟全邮寄律师函书面通知等方式，催告吴伟全原承包合同已经期满，要求其自行清除承包地上的果树、作物及附着物，或以其他方式与吴伟全协商有关处置补偿事宜。2014年4月2日，三叶农场下发了《关于印发〈十二排一队超期承包土地青苗补偿方案〉的通知》，并按该方案与各承包户进行协商未果，致该方案一直没有执行。
另查，吴勇在二审期间提供吴海荣加拿大护照身份证明复印件一份,但未能与该证件原件核实,且阳春市公安局常住人口个人信息登记吴海荣家庭住址在广东省阳春市马水镇三叶农场十二排分场一队39号，吴海荣没有注销中国国籍户口，吴海荣居住在加拿大或已经申请加入加拿大国籍的事实无法查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属涉外民事案件，原审判决程序是否违法。二、原承包合同期限届满后，承包关系是否依然有效，以及三叶农场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
一、关于本案是否属涉外民事案件，原审判决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吴海荣在公安机关常住人户口登记信息仍为中国国籍公民，其于2012年由本人申请换领了我国第二代居民身份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法》第三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不承认中国公民具有双重国籍。”二审期间，吴勇主张吴海荣是加拿大公民，但仅能提供“吴海荣”的加拿大护照身份证照的复印件，故吴勇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公安机关的常住人户口登记信息证实吴海荣为我国公民，故观尧珍、吴勇上诉主张本案应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有关公告送达的规定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驳回。
二、关于原承包合同期限届满后，承包关系是否依然有效，以及三叶农场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的问题。根据原审和本院查明的事实，三叶农场与吴伟全于1995年2月1日签订的《承包土地发展水果生产合同》约定的15年承包期限，已于2010年1月31日到期。15年承包期满后，吴伟全在没有与三叶农场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也没有明确新的承包期限的基础上，继续在该土地上承包经营，发包方三叶农场也按原合同约定收取了吴伟全的承包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本案中，参照适用该条规定，吴伟全与三叶农场在原承包合同期限届满后，土地承包经营关系依然有效，但承包期限应当为不定期承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关于不定期租赁合同的规定“……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由此可知，在原合同约定的承包期满后，吴伟全与三叶农场的土地承包经营关系，双方均享有随时解除权，只是要求发包方三叶农场必须在合理期限内通知承包人。而三叶农场已于2014年1月16日起以刊登公告等多种方式通知承包人吴伟全收回原发包的土地。因此，三叶农场已经尽了合理期限内通知的义务。观尧珍、吴勇认为，原《承包土地发展水果生产合同》中有关于第一期15年承包期限、期满后再续订承包合同以及续包分成比例等约定，而且其已按照续包的分成比例缴纳了承包款给三叶农场，应当确定续包期限亦为15年。但该承包合同中并没有关于续订承包合同期限的相关表述，无法得出继续承包期限必须为15年的结论。故观尧珍、吴勇主张双方续包合同当然为15年期限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另外，本案的土地承包性质并非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方式，观尧珍、吴勇主张依据农村土地承包相关法规，该承包合同承包期限应为三十年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处理基本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观尧珍、吴勇的上诉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观尧珍、吴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飘
审 判 员 项 箭
代理审判员 姜玉华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曾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