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14民初5594号
原告：左原滔，男，1977年1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
委托代理人：王晓芳，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宇汽车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四北八条**号。
法定代表人：陶开煌，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俊良，北京市国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军，男，197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
被告：上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安亭于田路123号。
法定代表人：陈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雷，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左原滔与被告中宇汽车服务中心、被告上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汽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左原滔、被告中宇汽车服务中心委托代理人陈俊良、郑军、上汽公司委托代理人张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左原滔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495768.02元，包括维修费92691元、事故当日贬值费5万元、善后处理诉讼期间车辆停放损失或折旧费31939.2元、保险费6000元、购置税19700元、误工费5万元、出行租车费、打的交通费202437.82元、精神抚慰金1万元、评估费13000元、律师费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3月，原告与被告一签订了购销合同，原告从被告一处购买了上海大众汽车有限公司生产的大众牌汽车一辆，支付了购车款221800元，购置税19700元，该车登记编号为×××，登记在原告名下。上海大众汽车有限公司现更名为被告二。2015年12月23日，该车发生自燃后被消防队认定系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原告购买车辆尚在汽车三包期内，因该车产品责任造成的事故，给原告造成了损失。故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庭支持原告的主张。
被告中宇汽车服务中心答辩称，我们对汽车自燃事故表示同情，但是我们认为这个事情跟我方无关。通过维修证据可以看出，起火点没有在我处维修过，因此起火原因与我方无关。车辆已经使用一段时间了，购置税不认可，本来就是要交的。租车和打车是否有重合不清楚。误工费没有依据。精神损害费应该是没有的。律师费是原告的个人行为不属于赔偿范围之内。维修费数值不认可。贬值可能是使用造成的，不认可。折旧费不认可，停放时间太长，是因为原告造成的。保险费是车辆正常的保险价格不认可。交保险是原告自主行为，让我们赔偿不合理。误工费不认可，没有依据，且也是原告造成的。这次诉讼租车费和打车费不认可，因为当时如果协商好了，就不可能产生这项费用。价格评估的事实我们认可，但是责任应当由原告承担。
上汽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车辆确实着火了，但是根据三包条例以及质量保证协议，我们认为车辆应当修理。关于购置税，即使发生由于质量问题退回，根据车辆购置税征收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车主可以退回购置税，不构成原告的损失。关于出行费，发生事故后，我们同意给原告修理，原告要求退车不修理，导致一直没有修理。其租车打车的费用，我们认为属于原告扩大的损失，不是发生事故必然导致的损失。保险费在保险年度内车辆已经使用的期限，保险价值已经体现了，即使算损失也应该算剩下的。不能按照一年的保险费算。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法律上原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车辆损坏是由于车辆的产品质量造成的。因此生产商和销售商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当初起诉时候是要求退还车并赔偿损失，现在过了这么长时间又变更诉讼请求，只要求赔偿损失，要求修理。我们认为在此期间可能产生的这些费用，或者进一步扩大的费用，应该由原告承担。如果当时按照维修方式来解决，就不会产生现在的诉讼请求。将近50万元的请求，比车辆价值2倍还多的损失。前面三项维修费、贬值费、折旧费做出的时间点都是在2017年下半年。当时的车况必然进一步的恶化，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因此以维修费和贬值费来确认车辆的损失不合理。折旧费应该包括车辆正常使用的。事发后产生的折旧费也不应该由我们承担。保险费只能算在一年的保险期间，因车辆受损没有体现车辆使用价值的期间不能把整年的保险费用都算进来。车辆修理后不影响继续使用，因为车辆还在，所以购置税不发生。误工费完全没有法律依据。关于出行费用，根据案件的来龙去脉原告起诉请求是退车换车，不存在等待修理租车的费用。精神损害赔偿没有法律依据。鉴定费是举证成本，应该由原告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31日，原告左原滔从被告中宇汽车服务中心处购买一辆被告上汽公司生产的大众牌小轿车，购车价款为221800元。原告左原滔另支付车辆购置税19700元。2015年12月23日晚上21时许，原告左原滔将所购车辆临时停放在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乡勇北路旁，后车辆发生自燃。原告左原滔称，他将车辆暂放此处后就去附近饭馆吃饭，大约半小时后回来发现车辆自燃，遂拨打消防电话。后火源被扑灭。关于该车辆过火情况，北京市朝阳区公安消防支队在《火灾事故认定书》中描述：“车辆在火灾中驾驶座椅、脚垫和仪表盘下方内饰被烧毁，其他部位无过火痕迹，该车发动机舱完好，火灾中无人员伤亡”。关于火灾原因，《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位于车辆驾驶室座椅下方处，火灾原因可排除遗留火种和吸烟引发火灾的因素，不排除车辆驾驶室座椅处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因素”。
火灾被扑灭后，涉案车辆被拖运至中宇汽车服务中心院内存放。事发后，被告上汽公司曾派工作人员前往中宇汽车服务中心查看涉案车辆受损状况。但关于如何处置车辆或赔偿损失的问题，原被告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左原滔称，二被告只同意免费修复，不同意赔偿损失，且也没有明确的修复方案。另他考虑到车辆即使修复后安全性能也无法保障，故提出退车或换车方案。被告中宇汽车服务中心称，他们当时除了同意免费修复外，还提出了低于5万元的损失补偿，但是原告左原滔不同意。二被告不同意退车或换车方案。
双方就修复车辆和赔偿损失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后，原告左原滔提起了本案诉讼，请求退车或换车，并赔偿损失。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关于车辆起火原因，原告左原滔认为《火灾事故认定书》足以证明火灾发生是因为车辆本身的质量问题导致的，故不申请火灾原因鉴定。二被告不认可火灾发生系车辆本身质量问题所致，认为原告也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故也不提起火灾原因鉴定。关于价值损失，原告左原滔提起了评估申请。我院通过摇号方式随机选择并委托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为评估单位负责评估。后该评估公司要求必须先有修复方案才能评估损失价值。经本院释明，原告左原滔同意先找鉴定机构出具修复方案。原被告协商一致由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修复方案鉴定意见。
2017年7月31日，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修复方案鉴定意见。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依据修复方案出具《价格评估报告》。该报告评估结论为，在价格评估基准日（2015年12月23日），维修费为92691元，贬值损失50000元。为鉴定，原告左原滔预交鉴定费6000元和7000元。价值损失评估报告出具后，原告左原滔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现请求。
另查一，原告左原滔系北京朕源安顺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原告左原滔称该公司主要经营范围是加工门窗幕墙，他是该公司的负责人。原告左原滔称因为涉案车辆自燃后长期无法使用，导致他因工作乘车外出，产生租车费和乘车费。关于该部分费用，原告左原滔提供了共计21张租车票据和乘车票据，共计64424.7元。另查二，北京朕源安顺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在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缴纳增值税70776.7元。该公司为原告左原滔出具的收入证明为每月15万元，因处理涉案车辆赔偿事宜和参加本案诉讼减少收入5万元。另查三，涉案车辆在被告中宇汽车服务中心处最后一次送去保养的时间是2015年12月18日，当时车辆行使里程是47295公里。另查四，2015年4月30日，原告左原滔以北京朕源安顺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为涉案车辆缴纳保险保费共计6066.83元，其中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保费1117.05元，其他险种保费4949.78元。上述两笔保险费适用保险期间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该保险合同中载明9座以下客车月折旧率为0.6%。
以上事实由《上海大众汽车产品购销合同》、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税款缴款书、机动车登记证书、三包凭证、《火灾事故认定书》、乘车费发票及收据、个人收入证明、纳税证明、保险业专用发票、保养维修记录、价格评估报告、现场照片、《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原被告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的争议焦点之一是涉案车辆发生火灾是否是因为车辆本身的质量缺陷造成的。原告左原滔认为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火灾发生，其提交了北京市朝阳区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作为证据证明其主张。二被告认为该份证据并不能实现原告的证明目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是对火灾发生原因的行政认定，并非产品质量鉴定的权威结论。因此，该份证据并不是证明涉案汽车存在质量缺陷的直接证据。虽然如此，《火灾事故认定书》排除了外来因素导致火灾的可能性，故车辆在静止封闭的状态下，自身电气线路故障成为火灾发生的最大可能原因。在此情况下，原告已经尽到了己方的举证责任，如二被告认为车辆本身不存在质量缺陷，应当申请质量鉴定。但是二被告在本案发生诉讼前并未详细拆解起火部位，也未出具事发原因的分析报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二被告也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火灾发生的原因。因此，综合比较原被告的举证和双方的陈述，本院确认火灾发生是由于车辆本身质量缺陷引起的。
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因此，作为涉案车辆的生产者和销售者，二被告都有赔偿原告损失的责任。
关于赔偿的项目和金额是原被告又一个争议焦点。在确定赔偿金额前，本案需要先明确一个事实，即涉案车辆过火面积和区域较小，因火灾并未导致车辆全损，也即涉案车辆有修复和继续使用的价值。二被告负有修复车辆受损部位和赔偿车辆因事故产生的贬值损失的责任。原告左原滔提出退车或换车的方案并无事实基础，也没有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现评估机构已经鉴定出车辆的维修费用和事故导致的贬值损失，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该两部分费用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涉案车辆并未全损，理论上不存在重新购买的问题，原告要求赔偿车辆购置税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并非必然支出，要求侵权方赔偿也无法律依据，本院对该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
保险费、车辆停放期间产生的折旧费、误工费、无法使用车辆发生的交通费都属于因车辆无法正常使用产生的直接损失。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上述四项损失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各项损失金额，本院论述如下：关于保险费，事发之后期间的原告已经交纳的保险费应为其损失。原告主张的6000元过高，本院据实调整为2022元。涉案车辆在事发后直至诉讼期间，一直停放在被告中宇汽车服务中心处。在停放期间车辆仍然发生折旧损失。关于折旧率，原告要求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折旧率计算，本院认为公平合理，可予采纳。该期间折旧金额计算的基数应为车辆发生火灾事故时的价值，即车辆购买时的价值减除使用期间的折旧金额和因火灾发生的贬值损失。经计算，本院确定车辆停放期间的折旧金额为20715元。关于误工费部分，因北京朕源安顺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与原告左原滔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本院对其证明不予采信。结合事发后双方交涉的情况和原告本人从事的行业和职位，本院酌定误工费为1万元。关于交通费，本院参照原告既往用车情况、事发后用车的必要性、其关于此项的举证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为6万元。
虽然原告有上述损失，但是导致损失发生及扩大的原因却非唯一。事发后及诉讼中，原告左原滔主张退车或换车没有事实基础，不符合法律规定。因其主张得不到同意导致的延期期间车辆自身及原告的其他经济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二被告不仅有修复车辆的义务，而且也有义务给予原告方合理贬值损失赔偿。事发后二被告在赔偿合理贬值损失方面态度消极，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曾提出拟赔偿数额，故其也应当为原告经济损失的发生及扩大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双方承担责任的比例，本院结合案件查明事实情况，酌情确定二被告承担原告其他经济损失的30%。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宇汽车服务中心与上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左原滔车辆维修费92691元、贬值损失50000元；
二、被告中宇汽车服务中心与上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左原滔车辆停放期间的折旧费、保险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27821元；
三、驳回原告左原滔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737元，由原告左原滔负担5026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宇汽车服务中心、上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负担371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评估费13000元，由原告左原滔负担3000元（已支付），由被告中宇汽车服务中心、上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左原滔）。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卢志成
人民陪审员 权立工
人民陪审员 汪 霞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桂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