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峨眉民初字第871号
原告：杨荣明，男，生于1972年12月4日，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
被告：余德华，男，生于1973年2月17日，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被告：四川颐海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乐山市市中区。
法定代表人：杨俊波。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万兴，男，生于1976年8月20日，公司员工，住四川省犍为县。
原告杨荣明诉被告余德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14日受理后，双方于同年6月10日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两个月，该期间依法不计入审限。2015年9月15日，经被告余德华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四川颐海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海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本案由审判员郑欣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6月10日、11月3日、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荣明、被告余德华到庭参加了三次诉讼活动，被告颐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万兴到庭参加了第二、三次诉讼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于2012年开始在被告余德华承包的峨眉青庐工程内墙抹灰分项工程务工，工程完工后，被告余德华并没按约定给付相应的工资报酬，直到2014年1月12日，经过多方协商，原告与被告余德华达成书面的结算清单，确定被告余德华还应给付工资31495元，并口头约定于该清单确认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但被告余德华至今仍未履行给付义务，经多次催收未果，原告遂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余德华支付原告杨荣明工资欠款31495元及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余德华承担。
被告余德华辩称：原告提交的结算清单属实，但峨眉青庐项目是由被告颐海公司承建的，被告余德华只是颐海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结算清单属职务行为。被告余德华与原告杨荣明之间没有劳务合同关系，被告颐海公司才是实际用工方，应由被告颐海公司承担支付拖欠工资的义务。
被告颐海公司辩称：一、被告余德华不是公司的员工，被告颐海公司与被告余德华之间为劳务承包合同关系；二、本案不应为劳务合同纠纷。原告杨荣明与被告余德华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杨荣明组织工人以一定的价款承包相应的工程进行施工，他们之间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三、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杨荣明与被告余德华之间的分包协议就应该由被告余德华来履行，被告颐海公司不应承担支付义务。
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15日，被告余德华与被告颐海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将峨眉青庐项目（45-76号楼地下室、别墅）、4号楼、5号楼工程施工图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内容分包给余德华。同年，被告余德华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组织工人来完成上述项目的内墙抹灰工程，待工程完工并经过验收后按13元每平方米计付工作报酬。施工期间，原告由被告余德华带至被告颐海公司项目部由被告颐海公司借支了30000元用于支付工人生活费。原告于2013年春节前完成了上述工程作业，并由被告余德华对工程进行了验收。2014年1月12日，被告余德华向原告杨荣明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姓名：杨明。事由：工程决算。工作内容：峨眉青庐工程内墙抹灰分项工程。工程量：方量3760平方米，单价13元每平方米，合计48880元；帮劳务用工：技工56.5＊180=10170元，普工45.5＊90=4095元，合计14265元，总款合计63145元；扣除：借支30000，未完工程390元，劳务帮班组用工1260元，扣除合计32040元；剩余工程款：63145-32040=31495元”原告及被告余德华分别在“班组签字”及“劳务班组签字”处签字确认。原告多次凭结算单要求被告余德华支付工程款，但被告余德华均以被告颐海公司为用工方，应由被告颐海公司支付劳务报酬为由予以拒绝，酿成本案纠纷。庭审中因原告不同意调解致使本案调解未果。
另查明，原告杨荣明并不具备抹灰作业的劳务分包资质，经本院释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余德华之间的内墙抹灰分包协议无效；二、按照结算单支付工程欠款31495元及利息。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结算单》、证人何宇怀的证人证言，被告颐海公司提供的《劳务承包合同》以及本案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二被告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
审理中，被告余德华主张其为被告颐海公司员工，将内墙抹灰工程交予原告作业以及对该项工程进行验收均属职务行为，本案应由被告颐海公司向原告支付劳务用工报酬。但在庭审中，被告余德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二被告之间存在合法的劳务关系或者是劳动关系，而被告颐海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提交了二被告于2012年6月5日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被告余德华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只是对合同内容的合法性提出了异议，该合同约定：被告颐海公司“对承建的峨眉青庐项目工程实行内部分包管理施工”，“将工程各分部分项的人工工资、建筑机械、机具、锚夹具、周转材料及相应工种的低值易耗品按建筑面积承包给乙方（被告余德华）”。据此，二被告之间应为建筑工程分包关系，且并非内部承包，故本院对被告余德华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二、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成立何种法律关系？
虽然原告对拖欠的款项陈述为工资款，但根据本案原告与被告余德华通过口头约定由原告组织工人完成指定的内墙抹灰工程，交付一定工作成果，完工验收后按工程量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原告与二被告不应成立劳务合同关系。被告余德华与原告之间的口头协议，虽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之规定，但原告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主要义务，且被告余德华也已对原告工作成果验收并出具结算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之规定，上述口头协议依法成立，原告与被告余德华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之规定，原告杨荣明并不具备抹灰作业的劳务分包资质，故对原告请求确认其与被告余德华之间的内墙抹灰分包协议无效的诉请予以支持。而现在峨眉青庐项目已竣工验收，并以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与被告余德华之间的分包协议虽被确认无效，但原告按照结算单获得工程欠款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然而，原告在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后也并未明确诉请欠款的给付义务主体，则应视为对二被告的请求。本院认为，合同虽被确认无效，但给付义务主体仍应是合同的相对方，故应由被告余德华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1495元；对原告要求被告颐海公司支付工程欠款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计付逾期利息的起止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原告与被告余德华约定工程款应于工程完工并经过验收后给付，原告在庭审中主张工程于2012年年底完工，利息应自2013年1月1日始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但原告并未能举证证明工程完工并通过验收的具体时间，本院认为应以被告余德华向原告出具结算单之日为应付款时间，故利息应自出具结算单之日的次日开始计算并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杨荣明与被告余德华之间的峨眉青庐工程内墙抹灰分项工程分包合同无效；
二、被告余德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杨荣明工程款31495元，并自2014年1月13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
三、驳回原告杨荣明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94元，由被告余德华负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递交副本，上诉于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郑欣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杨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