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6民终10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北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曲阳县庙前街。
法定代表人郑信尧，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原，河北日方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腾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鱼雁胡同甲6号一层。
法定代表人葛玉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艳丽，河北日方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霍从志。
委托代理人王红，北京市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春彦。
委托代理人杨洁，河北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又名张大俊。
委托代理人康滨，河北心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北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岳公司）、北京腾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腾航公司）、霍从志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2015）唐民初字第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原、上诉人北京腾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艳丽、上诉人霍从志的委托代理人王红、被上诉人高春彦的委托代理人杨洁、被上诉人张俊的委托代理人康滨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张俊系唐县丽景花园工地负责屋顶烫油毡的工作人员，其受北京腾航公司法人葛玉鹏委派负责把油毡从楼下搬运到屋顶，因被告霍从志自已有卷扬机并承揽类似的活儿，所以被告张俊就电话联系的被告霍从志。被告霍从志又找的原告高春彦，于2014年10月22日上午9点左右拉着设备与原告高春彦一起到唐县丽景花园工地，在准备搬运油毡的过程中原告掉入电梯井内受伤。原告受伤后被120急救送到唐县人民医院抢救，因伤势严重又于当天转院到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1、胸12椎体压缩骨折伴全瘫；2、腰1、2椎体横突骨折；3、双肺挫裂伤。2014年11月10日出院。后又于2015年1月9日到顺平医院住院治疗。原告共住院21天，支付医疗费94464.57元，救护车费2810元。原告伤残经河北达公律师事务所委托，顺平司法鉴定中心评定属于二级伤残，其护理依赖程度鉴定为终身完全护理依赖，支付鉴定费1571.4元。其伤残赔偿金为183348元（10186元／年×20年×90／%年）；伤残鉴定日期为2015年3月4日，护理依赖程度鉴定日期为2015年5月6日。原告受伤住院期间由其儿子周松林护理，周松林系保定天泰肠衣食品有限公司员工，月工资3400元，在护理其母亲期间被停发工资，因此产生住院期间护理费为2380元（3400元÷30天×21天），误工费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至鉴定日前一天为4306.36元（15410元／年÷365天×10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产生交通费4577.5元，同时查明原告的父亲高全立，1941年10月18日生，母亲李兰花，1939年4月20日生，原告共兄妹三个，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846.4元{8248元／年×［20年-（74-60）］÷3人×90%}；12372元{（8248元／年×5年）÷3人×90%}；上述两项共计27218.4元。原告出院后的护理费可参照社会居民服务行业标准32045元／年计算最长20年，其数额为640900元；因原告受伤造成终身××，生活不能自理，给原告及家人造成精神上极大的伤害，其主张精神抚慰金45000元，应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的营养费2100元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原告受伤程度，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受伤后产生的损失有医疗费94464.57元、救护车费2810元、伤残赔偿金为183348元、鉴定费1571.4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380元、误工费为4306.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交通费4577.5元、营养费2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7218.4元、出院后的护理费为640900元、精神抚慰金45000元以上各项共计1010776.23元。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周付选证人证言、户口本、结婚证、顺平县蒲阳镇霍家关村委会及顺平县蒲阳镇人民政府证明、唐县人民医院、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以及顺平医院的诊断证明、住院病历、费用清单、救护车费票据、顺平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两份、鉴定费票据、交通费票据、护理人员证明、被告答辩、当事人陈述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受法律保护，原告在唐县丽景花园工地上受伤，该工程发包方为被告北京腾航公司，施工方为被告北岳公司，被告张俊受被告北京腾航公司法人葛玉鹏的委派，把搬运油毡工作承揽给无资质的被告霍从志，系履行职务行为，其应当承担的责任由被告北京腾航公司承担；原告接受被告霍从志的指示与授权，从事搬运油毡的劳务工作，在准备搬运油毡过程中受伤，应视其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作为雇主被告霍从志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北岳公司作为施工方，在尚未完工的电梯井旁边应设置安全标志，采取防护措施，而被告北岳公司未尽到安全防护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告高春彦在工地准备搬运油毡，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已的人身安全未尽到注意义务而造成自身伤害，也有过错，对承担自已的损失数额的30%。被告北岳公司未尽到安全防护义务，对造成原告受伤的后果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原告损失数额的30%，即303232.87元（1010776.23元×30%），被告北京腾航公司与被告霍从志对原告受伤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赔偿原告损失数额的40%，即404310.49元（1010776.23元×40%）。对被告北岳公司提出对原告的伤残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可以自行委托，且被告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法院确认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对被告北岳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腾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霍从志连带赔偿原告高春彦各项经济损失404310.49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河北北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高春彦各项经济损失303232.87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高春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13元，由原告高春彦负担8951元，由被告被告北京腾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霍从志共同负担4117元。河北北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45元，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判后，北岳公司、北京腾航公司、霍从志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北岳公司的上诉理由是：一、顺平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的《伤残鉴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认为该鉴定结论没有全面考察被上诉人病情的治疗发展情况，未全面参考被上诉人的治疗病历，未对被上诉人使用客观的法医临床检查手段，导致结论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顺平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的《护理依赖程度鉴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由于该结论是基于上述伤残鉴定书出具，所以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高春彦成立劳务关系，系在准备搬运油毡过程中受伤，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上诉人霍从志与发包方应为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劳务关系，且承揽关系尚未形成，即便未来成立承揽关系，高春彦受伤场所与劳动场所不符。四、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安全防护义务明显错误。上诉人在工地安排了安全管理人员，在工地入口及电梯旁都悬挂有安全警示标识，高春彦对危险视而不见，系主观疏忽造成的，一审认定其仅承担30%的损失，明显偏低。五、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重新申请鉴定的权利，属于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项，驳回高春彦对上诉人北岳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
北京腾航公司的上诉理由是：一、被上诉人高春彦无权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诉讼，上诉人不是一审适格被告。事故发生时，霍从志与北岳公司之间未形成任何承揽或劳务关系，高春彦系擅自到其他施工楼房小便受伤，其应对自己的损害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作为发包方，已将全部工程发包给了北岳公司，因此上诉人不是一审的适格被告。二、一审认定张俊是履行职务行为，是错误的。上诉人已将工程承包给北岳公司，没有委派过张俊联系搬运油毡，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错误。三、一审剥夺了北岳公司重新鉴定申请系程序违法。首先该鉴定意见书的依据错误；其次，顺平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在未进行过任何新的检查的情况下凭住院病历和被上诉人自述完成检验，系程序违法；再次，顺平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没有在高春彦处于病情稳定的情况下鉴定，而是进行了提前鉴定，导致了伤残等级增加。四、被上诉人高春彦主张的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出院后的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等均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驳回高春彦对上诉人北京腾航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
霍从志的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北岳公司一审期间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高春彦受伤事实没有查清。三、一审判决对霍从志与高春彦建立雇佣关系的基本事实没有查清，也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四、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在雇佣关系成立的前提下，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应当查明高春彦受伤系从事劳务导致的，且霍从志有40%的过错。一审判决没有体现，系认定错误。五、高春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擅自进入没有竣工，存在危险的建筑物内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完全能够预见到，其应对自身遭受的损伤承担主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
上诉人北岳公司针对上诉人北京腾航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北京腾航公司开发的项目均有北岳公司施工，不可能出现雇佣其他人员，现场管理也是北岳公司管理，因此，上诉人认可北京腾航公司有关其不承担责任的观点；二、高春彦受伤的经过是属实的；三、对一审法院没有重新鉴定违法的观点及各项赔付数额过高的观点均认可。
上诉人北岳公司针对上诉人霍从志的上诉答辩称：一、北岳公司认可高春彦受伤的事实经过；二、北岳公司对于雇佣霍从志搬运油毡的行为不存在选任过失，不应承担责任。
上诉人北京腾航公司针对上诉人北岳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北京腾航公司认可北岳公司的全部上诉理由；北京腾航公司的工程由北岳公司负责，高春彦的损害与北京腾航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上诉人北京腾航公司针对上诉人霍从志的上诉答辩称：霍从志与高春彦之间的关系应由法院依法认定；认可霍从志主张的高春彦系擅自进入没有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的建筑内导致损害结果的上诉理由。
上诉人霍从志针对上诉人北岳公司、北京腾航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对上述二上诉人有关没有找过霍从志搬运油毡的主张不认可，事实上诉是北京腾航公司职工张俊找霍从志搬运油毡；对上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认可，本案上述二上诉人作为建筑物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应连带承担高春彦的全部或主要损失。
被上诉人高春彦针对上述三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高春彦是受霍从志及北京腾航公司法定代表人雇佣，进入工地从事搬运油毡工作，并非上厕所而进入工地；三上诉人在高春彦进入工地时没有对其进行安全教育及相关培训，没有发放安全设施，均有明显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被上诉人张俊针对上述三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张俊的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对张俊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高春彦受伤经过的认定问题。本案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高春彦在丽景花园工地受伤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被上诉人张俊的陈述，该工地有搬运油毡的工作，其介绍给了上诉人霍从志，而被上诉人高春彦系霍从志带来的工作人员之一。上述人员到达工地后高春彦系在准备搬运油毡这一工作过程中发生了事故。上诉人对该事实不予认可，主张高春彦系个人擅自到其他建筑内小便而受伤，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高春彦与上诉人霍从志是否构成雇佣关系问题。被上诉人高春彦主张其系由上诉人霍从志雇佣，从事搬运油毡的工作，该主张与被上诉人张俊一审有关高春彦系霍从志带来的人员之一的答辩意见及上诉人北岳公司有关高春彦系霍从志带入工地的庭审陈述相互印证，一审法院据此予以认定，并不不当。上诉人霍从志对此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有关规定，认定上诉人霍从志承担相应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北京腾航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本案所涉搬运油毡的工作系由上诉人北京腾航公司工作人员张俊介绍给霍从志，而上诉人霍从志带领设备及相应工作人员到工地的事实，应当认为该工作已经由上诉人北京腾航公司承揽给没有相应资质的上诉人霍从志。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条，上诉人北京腾航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关于上诉人北岳公司是否尽到安全提示义务的问题。北岳公司作为丽景花园工地相关工程的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应就可能存在危险及安全隐患的区域设置相应的安全警示标志、或安排相应工作人员负责安全保障工作。本案中上诉人北岳公司虽主张在高春彦受伤区域设置有相应的安全警示标志，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以此为由认定其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是否应当准许进行重新鉴定的问题。本案相应鉴定虽由被上诉人高春彦单方委托，但各上诉人均未能提供足以反驳该鉴定结论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未准许进行重新鉴定，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所称的鉴定结论对高春彦病情的描述与相应医疗机构诊断结论不符，存在没有全面参考高春彦治疗病历及使用客观的法医临床检查手段的问题。根据顺平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15023号伤残鉴定书可知，该鉴定中心在参考相关医疗机构病历的基础上，在鉴定室对被上诉人高春彦进行了相应的检验，该伤残鉴定结论是在根据案情、病情及该中心客观检见的基础上做出的，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北京腾航公司提出的被上诉人高春彦各项损失数额过高的主张，由于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13元，由上诉人河北北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北京腾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霍从志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克伟
代理审判员 王晓林
代理审判员 安晨曦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何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