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73民终11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酷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丁根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雪梅，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向晖，男，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儒浩，广东科德（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酷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向晖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6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酷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雪梅于2017年10月11日到庭接受询问，李向晖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酷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向晖的诉讼请求；2.李向晖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李向晖未能证明其为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涉案摄影作品的创作者为李向晖、田某、王某，李向晖提供的与田某、王某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合同书》《委托创作合同书》不能证明涉案摄影作品在上述合同转让及委托创作的作品范围内；二、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高，不在合理范围内。涉案摄影作品的独创性及辨识度不高；酷旅公司仅系对涉案摄影作品进行公益性的使用，未涉及旅游产品的销售等商业行为；涉案摄影作品受让价格远低于李向晖主张的赔偿数额；李向晖就三个关联案件仅提交同一套公证书，且部分公证书存在与本案无关的公证事项，诉讼材料也是简单的复制使用，其维权成本低廉。
李向晖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酷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在《中国摄影报》上向李向晖公开赔礼道歉，并在酷旅公司的网站××首页明显位置向李向晖公开赔礼道歉，持续时间不低于一个月；2.赔偿李向晖侵权赔偿金10000元；3.承担李向晖因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公证费300元；4.承担李向晖因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南省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湘作登字18-2015-G-1293号）载明，作品名称《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作者李向晖、田某、王某，著作权人李向晖，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6月10日，登记日期2015年8月15日。
中国华侨出版社出版《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书号为ISBN978-7-89422-401-9，封面标注“主编：李向晖”，封底载有“本套图库图片拍摄者为李向晖、田某、王某三位摄影师，著作权为李向晖独家永久拥有”等内容。中国华侨出版社于2015年6月24日就上述出版物出具出版证明，载明“《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电子出版物，经我社审核，为我社正式出版物。出版号ISBN978-7-89422-401-9”。经一审法院当庭播放，《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光盘（一）的“图片素材（李向晖摄）”文件夹包含摄影作品“IMG-2004”“IMG-2251”“IMG-2040”“IMG-3737”。
（2016）湘永宁证字第623、624号公证书载明：2016年4月14日，使用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计算机，通过浏览器分别输入“http://you.yaochufa.com/funny/v-2095”“http://you.yao
chufa.com/funny/v-2151”进入网页，上述网页左上角均载有“要出发周边游YAOCHUFACOM”等字样，前一网页中使用丹霞山风景图三幅，图片下方均显示有“李向晖”，后一网页中使用南沙天后宫的图片一幅。经比对，上述公证保全的涉案图片分别与李向晖主张权利的摄影作品内容一致。一审庭审中，酷旅公司确认网站“××”由其经营。
李向晖以酷旅公司为被告提起关联案件诉讼，一审法院以（2016）粤0106民初16951、19319、19320号案受理并合并审理。李向晖请求本案的经济损失数额由法院酌定，就本案合理费用主张包括公证费300元、律师费3000元，均未提供相关票据，请求法院酌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权属的证据。本案中，李向晖就摄影作品权属提供的证据能相互佐证，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认定李向晖系涉案摄影作品的作者，享有著作权权利。酷旅公司辩称李向晖对涉案摄影作品不享有著作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酷旅公司未经李向晖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使用了与李向晖主张权利的摄影作品内容一致的图片，其行为已构成对李向晖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礼道歉，公证书显示酷旅公司在其网站上使用丹霞山的三张风景图，均在图片下方标注有“李向晖”字样，即酷旅公司在使用李向晖的摄影作品时已经进行了署名，未侵害李向晖就上述摄影作品所享有的署名权；酷旅公司在使用南沙天后宫的风景图时虽未署名，但该涉案侵权行为系典型的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酷旅公司使用与涉案摄影作品内容一致的图片未作署名的行为情节较轻，影响较小，在现有证据未显示李向晖的其他人身权利受到实际损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李向晖主张酷旅公司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经济损失数额。鉴于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李向晖因酷旅公司的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酷旅公司的违法所得亦无法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李向晖的作品类型、艺术价值与经济价值、酷旅公司经营网站的性质、规模、其主观过错程度及其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于李向晖主张的赔偿数额不予全额支持。对于合理费用，本案中李向晖虽未提交公证费及律师费票据，但鉴于李向晖确已进行公证并委托律师出庭的事实，故对上述费用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支出的合理程度酌情予以支持，由酷旅公司一并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于2017年3月21日判决:一、酷旅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向晖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5300元；二、驳回李向晖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3元，由李向晖负担83元，由酷旅公司负担50元。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酷旅公司的上诉意见和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李向晖是否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二、一审法院的判赔金额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李向晖提交的湖南省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已明确载明《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的作者为李向晖、田某、王某，著作权人为李向晖；中国华侨出版社出具的版权证明载明《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电子出版物由该社出版；登载于涉案网站上的四张涉案图片与李向晖主张著作权的四幅摄影作品内容一致，而该四张摄影作品图片包括在李向晖提交的上述《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电子出版物光盘（一）之内。在酷旅公司未提交反证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李向晖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涉案摄影作品是否在田某、王某转让、委托创作的范围内，并不影响上述事实的认定。酷旅公司称《著作权转让合同书》《委托创作合同书》不能证明李向晖获得了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没有依据，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酷旅公司未经李向晖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使用了与李向晖主张权利的摄影作品内容一致的图片，其行为已构成对李向晖享有的著作权的侵害，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双方当事人未能举证证明李向晖的实际损失或者酷旅公司违法所得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李向晖的作品类型、艺术价值与经济价值，酷旅公司经营网站的性质、规模、其主观过错程度及其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李向晖主张的合理支出，虽未提交票据证实，但鉴于李向晖确已进行公证并委托律师出庭，一审法院据此综合考虑支出的合理程度酌情由酷旅公司一并随经济损失予以赔偿，确定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酷旅公司系经营性市场主体，在其网站发布的内容均能直接或间接为其创造商业交易机会获得利益，且未经授权擅自使用涉案图片应受制裁，其声称使用涉案图片不涉及商业行为、要求考虑摄影作品的正常受让价格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酷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州酷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佘朝阳
审 判 员 郑志柱
审 判 员 丁 丽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小艳
书 记 员 顾文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