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刑一终字第149号
抗诉机关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杨建，男，1981年3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因犯抢劫罪，于1998年3月26日被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因涉嫌犯绑架罪于2014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中江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周某，男，198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因涉嫌犯绑架罪，于2014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中江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黄某某，男，199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因涉嫌犯绑架罪，于2014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依法逮捕；因刑期届满，由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决定并于2015年10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林烈翔，四川汉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建、周某、黄某某犯绑架罪一案，于2015年9月18日作出（2015）旌刑初字第277号刑事判决。抗诉机关即原公诉机关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决定性错误，量刑畸轻，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德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丽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杨建、周某、黄某某及黄某某的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2014年9月17日下午，被告人杨建约被告人周某共谋寻找一个贩毒人员敲诈钱财，并让周某再找点人帮忙。9月18日，杨建电话联系被害人吉x**木，谎称欲购买毒品，与被害人约定到德什路口铁路附近见面。周某伙同被告人黄某某与杨建、“强儿”（在逃人员，身份待核实）驾车前去德什路口。途中，“强儿”提议伙同徐某某（另案处理）前去，四人随即将徐某某接到后再次前往。当晚19时许，被害人带上正在哺乳的小孩来到约定地点与杨建见面，周某、黄某某、“强儿”、徐某某待两人碰面后，开车上前将被害人挟持上车，杨建假装逃离现场。
在车上，徐某某等人以贩毒要挟被害人，称自己在公安局里有关系，要求被害人拿出钱财，否则将其带去公安机关报案。被害人称自己并非贩毒人员也无钱财，周某将此情况电话告诉杨建。当晚20时许，周某、黄某某、“强儿”、徐某某将被害人带至德阳市区玉泉商业街回佳旅馆，杨建随后也来到该处。
在回佳旅馆房间内，杨建等人向被害人索要5万元，黄某某下楼帮忙看哨。至次日凌晨，三被告人与“强儿”、徐某某将被害人及小孩转移至东湖山“花随风飘”酒店，并继续向被害人索要钱财。凌晨3时许，被害人打电话向弟弟吉xx乃求助，称自己被绑架，要求弟弟给5万元钱，并用彝族语言告诉弟弟自己被关在德阳市“花随某某”酒店。当晚杨建等人在花随风飘宾馆房间内看守被害人，吸食毒品。“强儿”、徐某某于次日上午离开酒店。
次日下午，杨建带李某某（另案处理）送饭回到花随风飘酒店，杨建与周某让被害人拿2万元，杨建假装为被害人垫付6000元。被害人给弟弟打电话，杨建假装作为担保人与被害人弟弟通话，要求被害人弟弟拿14000元。17时许，被害人弟弟一直未将钱打入杨建指定的银行卡中，杨建告诉其他几人准备放人。当晚20时许，公安机关接到被害人弟弟报案，将三被告人及李某某在花随风飘酒店内挡获。
原判依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受、立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拘留证、逮捕证、户籍资料、扣押决定书、扣押及发还物品清单、辨认笔录及照件、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
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杨建、周某、黄某某伙同他人以勒索财物1.4万元为目的，敲诈并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犯绑架罪的罪名有误。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建、周某事先预谋、策划，在实施犯罪中相互配合，均起到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黄某某帮忙看哨、看守被害人，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该院对黄某某及其辩护人相应的辩解意见、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在犯罪过程中，三被告人未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不属于犯罪中止，该院对公诉机关相应的公诉意见予以支持，对两名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三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该院对两名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人杨建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二、被告人周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三、被告人黄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
宣判后，抗诉机关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三被告人使用暴力劫持控制被害人向其索要财物无果后，胁迫被害人向其弟弟拨打电话，其弟弟知晓其被绑架后报警，警察将被害人解救，符合绑架罪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绑架罪；根据《刑法》对绑架罪的规定，原判决量刑畸轻。
二审庭审中，德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虽然原审被告人杨建等人最先是想以被害人吉某某某木贩卖毒品的事实向其勒索钱财，但多次索要无果后，原审被告人杨建等人转而以被害人的人身自由相要挟向被害人的弟弟吉某某乃索要钱财，此时各原审被告人的主观故意已由敲诈勒索转化成了绑架；且原审被告人杨建等人实施了以被害人的人身自由相要挟向被害人的近亲属索要钱财的行为，原审被告人杨建等人控制人身自由的对象是吉某某某木，而获取财物的对象是吉某某乃，侵犯人身自由权利和公私财产所有权的对象不同一，应当定性为绑架罪。各原审被告人的行为严重破坏了社会的正常生活和社会安定，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因当从严予以惩处，原判决量刑畸轻；且杨建是本次犯罪的犯意提出者、邀约者，主观恶性更大，有犯罪前科，对其的刑罚应当在周某之上。综上，建议依法予以改判。
三原审被告人均辩称：只是以被害人贩卖毒品为由敲诈其钱财，不应认定为绑架罪。原审被告人黄某某的辩护人认为，本案是敲诈勒索行为与非法拘禁行为的牵连关系，一审判决正确，建议予以维持。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2014年9月18日，原审被告人杨建邀约原审被告人周某、黄某某及“强儿”（在逃）向其认识的一个外地贩毒的人敲诈钱财。征得三人同意后，原审被告人杨建即给吉某某某木（女，本案被害人）电话联系购买毒品，并约定在德阳市区德什路口铁路边交易。随后原审被告人杨建又去租得一辆东风风光牌紧凑型商务车，在四人准备前往交易地点时，“强儿”提出叫上徐某某（另案处理），因徐某某在公安局当过协警，知道怎么“取证”。傍晚时分，五人驾车来到德什路口铁路边，按照事先的商量，原审被告人杨建即下车等候吉某某某木。当吉某某某木带着自己只有几个月大的小孩过来与原审被告人杨建见面时，原审被告人周某、黄某某及“强儿”、徐某某等人即上前将吉某某某木拦住，令其上车，原审被告人杨建假意借机逃离。车上，原审被告人周某等人即威胁吉某某某木：“知道你在交易毒品，如果不拿钱，就会把你送到派出所”，并将车有意经过原凯江路派出所，随后几人将吉某某某木带到原审被告人杨建事先在玉泉商业街回佳宾馆开好的房间内，向吉某某某木索要5万元。期间，原审被告人杨建亦来到了该房间，其目的是告知吉某某某木，自己也没有跑脱。同时，徐某某对原审被告人杨建带来的其与吉某某某木交易的两小块毒品进行拍照，进行所谓的固定证据。次日（19日）凌晨0时许，在吉某某某木答应给钱后，几人为确保安全即将其转移至市区娱乐城花随风飘酒店。在该酒店，原审被告人周某、黄某某及“强儿”、徐某某分别对吉某某某木进行看守并继续向其索要钱财，期间吉某某某木坚持自己没钱，并借给其弟弟吉某某乃打电话要钱之机，用彝族语言告诉弟弟自己被绑架了，被关在“花随xx”酒店。19日下午，原审被告人杨建和李某某送饭到花随风飘酒店，得知吉某某某木没钱，便让吉某某某木拿2万元，并声称自己愿意帮忙垫6千元，余下的1.4万元由吉某某某木自己想办法，吉某某某木表示同意并再次给其弟弟吉某某乃打电话，原审被告人杨建接过电话告知吉某某乃：“我和你姐拿东西（指毒品）被他们逮到了，我还是给了2万元才走了的，你姐这个事情，她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我这还有六千元钱，我给你们垫六千元，后来你们再拿给我就是了”，吉某某乃到德阳后，向公安机关报案。19日晚8时许，公安人员将原审被告人杨建、周某、黄某某及李某某抓获。
另查明，2005年3月21日，吉某某某木因“为其男友王芝明联系其亲戚莫色打机木购买120克海洛因”被抓，同年4月20日公安机关对其取保候审。
上述事实除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确认的证据外，二审中，检察机关还出示了辨认笔录及照片、调取证据通知书、情况说明、公安机关毒品案件信息表、徐某某供述等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三原审被告人对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杨建采取非法拘禁的方式以被害人贩卖毒品为由敲诈其钱财，在向被害人多次索要无果后，继而向被害人的亲属索要钱财，其行为构成绑架罪。原审被告人周某、黄某某等人采取非法拘禁的方式以被害人贩卖毒品为由敲诈其钱财，数额较大，其行为同时构成敲诈勒索罪（未遂）和非法拘禁罪；非法拘禁行为和敲诈勒索行为之间属手段行为和目的行为的牵连关系，应从一重罪处罚，故综合本案事实、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决定对原审被告人周某、黄某某以非法拘禁罪定罪处罚。在共同犯罪中，原审被告人周某起主要作用，为主犯；原审被告人黄某某起次要作用，为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检察机关关于对原审被告人杨建定性错误、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对全案应定性为绑架罪的抗诉意见，经查，本案证据认定原审被告人周某、黄某某知晓被害人与其弟弟通话的具体内容并向被害人的亲属索要钱财的证据不足，故对该部分抗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决对原审被告人杨建定性错误，量刑畸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5）旌刑初字第277号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人周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三、被告人黄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
二、撤销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5）旌刑初字第27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人杨建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
三、原审被告人杨建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0日至2019年9月1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咏梅
审 判 员 李艳媛
代理审判员 王海燕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 凡
书 记 员 黄全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