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淳民初字第173号
原告：淳安县鸠坑乡中联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胡万星。
委托代理人：江游。
委托代理人：邵道厚。
被告：徐润文。
委托代理人：张承进。
委托代理人：项长松。
原告淳安县鸠坑乡中联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村“中联村委会”）诉被告徐润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依法裁定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联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胡万星及委托代理人江游、邵道厚，被告徐润文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承进参加了两次庭审，被告委托代理人项长松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本案经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且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原告（原为凤联村，现合并为中联村）与被告于1994年3月20日签订了一份桔园承包合同，承包期20年，至2013年12月31日止，承包金31888.88元。时至1998年，被告为获取政府补助金（每亩200多元），于1998年1月18日，未经村两委研究，未进行公开招标，私下与原村委主任徐某乙谋划后又另行签订一份集体山场使用权转让合同。土名：旗山，面积100亩，把原来承包的75亩桔园也当做荒山圈进100亩的山场内，总承包期为50年，承包金只有10000元。同时还捏造事实骗取公证，从而给原告造成莫大的经济损失，激起民愤。上述集体山场转让合同签订是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利益的违法行为，依据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该合同属无效合同。故起诉，请求依法确认1998年1月18日双方签订的集体山场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收回土名旗山的集体桔园75亩；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林地登记证1份（复印件），证明涉案承包经营权转让的面积是95亩的事实；
2、桔园承包合同1份含补充协议（复印件），证明涉案的承包期已满的事实；
3、1998年山场转让合同1份（复印件），证明山场的转让时将75亩桔园也视为荒山转让的事实；
4、公证处谈话笔录1份（复印件），证明被告欺骗公证员以获取公证的事实；
5、鸠坑乡人民政府向徐某甲所作的谈话笔录1份（复印件，加盖乡政府公章），证明山场转让期限延长至50年程序违法的事实；
6、村民意见1份（原件），证明合同转让无效、损害村集体利益的事实；
7、1999年库区移民经济林验收汇总表1份附文件（复印件，加盖移民局公章），证明1999年被告只开发30亩而非大面积开发及被告骗取国家补助款、损害国家利益的事实。
被告答辩称：一、1998年1月18日，原被告签订的《集体山场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在1994年3月20签订的《桔园承包合同》基础上，根据当时国家延包政策和政府倡导鼓励下，双方所做出的延包变更，是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既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也不损害国家利益和集体利益，是一份有效的合同。
1、双方签订的《集体山场使用权转让合同》，是依据1994年3月20日签订的《桔园承包合同》第四条第4项之规定签订，在种植范围上从只允许种植桔园扩大至种植山核桃、板栗和柑桔等经济作物。1994年3月20日双方签订了《桔园承包合同》，原告淳安县鸠坑乡中联村村民委员会（合并以前是淳安县南赋乡凤联村村民委员会）将土名叫旗山的一片荒芜桔园基地75亩承包给被告。当时75亩桔园里只有零零散散的100根桔苗。该合同规定：承包期限为20年，自1994年3月20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上缴给原告的20年的承包款为31888.88元；承包人在生产中，如要扩大生产基地，按实际情况，发包人找补给承包人合理投资报酬，但需再签协议为准；在承包期限内，桔园范围内的空隙地不能种植其它经济作物，合同期满，以成林桔园交给发包人。1994年3月24日，被告与原凤联村村主任徐某乙一起到淳安县公证处对《桔园承包合同》进行了公证。1998年1月18日，被告与村书记、村长一起到乡土管员宋世美的办公室签订了《集体山场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文本为土管局的示范文本，文本空白处由宋世美书写，并加盖了南赋乡凤联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及当时村主任徐某乙的私章。1998年6月16日，被告与当时的村长、书记一起到淳安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集体山场使用权转让合同》除了在种植范围上从只允许种植桔园扩大至种植山核桃、板栗和柑桔等经济作物之外，对与之相关的内容也做了相应的变更，主要体现在：在承包年限上将原来的20年承包年限变更为50年；在承包款上从原来的31888.88元到再增加每亩100元的土地使用权转让金10000元，即41888.88元；除了承包金外，在村委收益方面从《桔园承包合同》第五条规定的“合同期满，以成林桔园交给甲方即村委”变更为《集体山场使用权转让合同》第九条规定“本合同规定的转让年限届满，甲方有权无偿收回转让山场的使用权，该山场上附着物所有权由甲方无偿取得”。
2、双方签订《集体山场使用权转让合同》，是依据中办发（1997）16号《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1997年12月1日《中共淳安县委、淳安县人民政府关于加快特色农业产业化建设的若干意见》（县委﹤1997﹥76号），以及1997年2月25日，淳安县人民政府（甲方）与淳安县南赋乡人民政府（乙方）签订的《淳安县一九九七年土地管理目标责任书》之规定，在原告和乡政府的鼓励劝说下而签订，完全符合当时中央、省政府、县政府的延包政策。《中共淳安县委、淳安县人民政府关于加快特色农业产业化建设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关系，深化产业化运行机制改革”所说“稳定和完善以家庭联产承包为主的责任制，进一步调动和保护广大农民的生产积极性。认真执行中办发（1997）16号《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坚持以家庭联产承包为主的责任制不动摇。对原来以各种方式承包的经济林、用材林、水面和山场延长30年以上不变。决不允许任何地方、任何人以任何手段、任何理由，随意变更承包关系加重农民负担或剥夺农民对土地的承包权。”、“探索和完善特色农业产业化的运行机制。在开发机制上，坚持“谁投资、谁开发、谁受益”的原则，根据“三个有利于”的精神，鼓励广大干部群众大胆的闯，积极探索产业化的运行机制，并在实践中不断完善。一是继续搞活土地使用权的流转机制。鼓励宜林山地、水面的转让承包，积极培育各种类型的小场主、小庄主，以强化投资者的经营责任制和风险意识。”正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首先由乡政府召开村长书记荒山转让动员会，通过广播、横幅等多种方式对荒山转让、延包政策进行宣传，动员村民转让荒山，转让荒山的事情是家喻户晓的。当时的村长徐某乙、书记徐某甲找到被告，说乡政府布置我们村发展150亩经济林基地，种植山核桃等经济作物。村里一开始想把基地发展到白沙排的七、八十亩集体桔园基地，问过村里几个人，他们说种山核桃不知道哪年哪月才有收益，都不同意。有一天，村长、书记以及村蹲点干部宋世美三人到被告的桔园基地，见被告的桔树苗还没有成林，他们说在原来75亩基础上增加25亩合计山场转让100亩，从单一的种植桔园发展成种植山核桃、板栗和柑橘，承包期限变更为50年，在原来的承包款的基础上再增加按照每亩100元的单价合计1万元的土地使用权转让金，合同期满，村委有权无偿收回转让山场的使用权，该山场上的附着物所有权由村委无偿取得，被告开始不同意，认为种植山核桃需要十几年才能才产生收益，投资大见效慢。经过他们的一再劝说，被告才同意。《集体山场使用权转让合同》中将原来20年的承包年限延包30年后，变更的承包年限为50年。
3、《集体山场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内容不但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利益，反而增加了集体利益，是双赢的合同，符合国家政府的延包政策的，根本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首先，合同的内容是根据县国土局提供的格式化的合同文本签订，并且是在政府人员指导下签订的合同。其次，合同中规定的土地使用权转让金缴纳标准，大大超过县政府文件规定的最低每亩5元的标准，被告实际缴纳的转让金是41888.88元。转让单价和缴纳方式符合政府文件的规定。《集体山场使用权转让合同》规定的每亩100元的转让价格，符合1995年10月23日，淳安县人民政府淳政发（1995）98号《关于进一步完善集体宜林山场使用权有偿转让工作的通知》的精神，该文件规定转让金、承包金每亩每年不得少于5元（地面附着物另行折价处理）。采取承包形式的，承包金可以分段确定标准，逐年上交；也可以确定上缴实物数量，并以当时的市场中心价折算成现金。承包年限一般30-50年。
从村委收益方面来看，从《桔园承包合同》第五条规定的“合同期满，以成林桔园交给甲方即村委”变更为《集体山场使用权转让合同》第九条规定“本合同规定的转让年限届满，甲方有权无偿收回转让山场的使用权，该山场上附着物所有权由甲方无偿取得”，即按照原《桔园承包合同》承包期限届满时，村委得到的是成林的桔园，而根据《集体山场使用权转让合同》承包期满时，村委得到的不但是成林的桔园，还有更具经济价值的山场附着物山核桃树和板栗树等经济作物。从现有的山场的经济林作物推算，地上附着物就有桔树4200株、山核桃树1200多株，评估价值在伍佰万元以上，且山核桃树的树龄在150年左右，50年期限届满时山核桃正属于丰产期。从本县产山核桃树最多的临歧，山核桃树的树龄基本都在60、70年。
另外，1998年6月份因修建鸠梓公路，被告承包的荒山被征用20几亩，村委根据乡政府的补偿办法应赔偿35100元，但剩余的10800元赔偿款至今未支付。因此《集体山场使用权转让合同》规定的山场转让面积100亩已经不足80亩了。基于此，原告答应转让金经抵扣，2004年原告召开党员会议提出，欠归欠，交归交，这样从2004年开始被告才让步开始缴纳转让金。
二、《集体山场使用权转让合同》签订后，被告对山场进行了大面积开发，以种植山核桃经济林为主，倾注了被告三代人以及姐姐一家人的全部心血，负债投入，精心培管十六年，从2012年开始出产，2013年开始上规模出产山核桃。
三、《集体山场使用权转让合同》签订后至今已经16年，被告已经按照《桔园承包合同》的规定缴纳了承包金，同时按照《集体山场使用权转让合同》的规定向原告缴纳了1000元定金款以及缴纳了10000元土地使用权转让金的7463元，已经缴纳至2013年10月7日。原告村委、原告一直都认可《集体山场使用权转让合同》。1998年1月18日签订的《集体山场使用权转让合同》中的发包方是淳安县南赋乡凤联村村民委员会，2007年并村后为现在的淳安县鸠坑乡中联村村民委员会，直到2013年止，被告将承包金和转让金一直交给村委，村委主任、支部书记已经更换了好几届，一直接收被告的交款，也一直未提出异议。
四、被告享有的50年荒山承包经营权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20829）第20条（林地承包年限为30年至70年）、第22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26条（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特殊林木的林地承包期，经国务院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可以延长。前款规定的承包期届满，由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继续承包）、第127条（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5）6号，实施日期20050901）第七条（承包合同约定或者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记载的承包期限短于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期限，承包方请求延长的，应予支持）以及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中办发（1997）16号（1997年6月24发布）第二条（认真做好延长土地承包期的工作。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即将到期之前，中央就明确宣布，土地承包期再延长30年不变，营造林地和“四荒”地治理等开发性生产的承包期可以更长，并对土地使用权的流转制度作出了具体的规定。各地区一定要按照中央的政策规定执行）之规定，被告徐润文的50年的承包经营权应该受到法律保护。
五、原告诉状称“未经村两委研究”、“私下与原村委主任徐某乙”签订《集体山场使用权转让合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利益”，完全不符合当时的客观情况，纯属主观臆断，为个别人谋取不良财物寻找借口而已。
六、原告在诉状所称“给原告方造成了莫大的经济损失，激起了村民的公愤”，以及诉状所称“捏造事实骗取公证”，完全与客观事实不符。
综上，本案《集体山场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对原被告双方具有约束力，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被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94）淳证字第104号公证书1份（含桔园承包合同、附表、公证书、补充协议、桔园承包合同公证）、1994年3月24日淳安县公证书谈话笔录1份、（98）浙淳证字第161号公证书2份（集体山场使用权转让合同、公证书）、1998年6月16日淳安县公证书谈话笔录1份（均为复印件），证明一1998年1月18日签订的《集体山场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对1994年3月20日签订的《桔园承包合同》扩大种植范围及延包变更，两份合同均为有效的合同，承包期限已变更为50年；
2、中办发（1997）16号《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1份、淳政发（1995）98号《关于进一步完善集体宜林山场使用权有偿转让工作的通知》1份、县委（1997）76号《关于加快特色农业产业化建设的若干意见》1份、淳安县一九九七年土地管理目标责任书1份、南赋乡97年农业生产指标到村数1份（均为复印件），证明对《桔园承包合同》延包而变更签订的《集体山场使用权转让合同》符合国家政策，被告的承包符合延包30年的国家政策，本次延包而签订的《集体山场使用权转让合同》作为乡政府的一项任务指标而完成的，是原告被告贯彻执行党和政府的政策行为，并不存在恶意串通签订合同的行为，延包涉及的转让金单价、延包的期限均符合政府文件规定，不涉及损害集体利益的行为；
3、徐某乙的询问笔录1份（原件）、身份证复印件1份（复印件）、徐某甲的询问笔录1份（原件）、身份证复印件1份（复印件）、宋世美的询问笔录1份（原件）、情况说明1份（原件）、身份证复印件1份（复印件）、库区经济林基地造林检查验收证2份（复印件），证明签订《集体山场使用权转让合同》的经过和背景，说明合同签订的自愿性和有效性，以及在政府的指导下和倡导下签订；证明二被告在1998年3月份种植山核桃树57亩，1999年3月种植山核桃树44亩，板栗20亩的事实；
4、徐润文承包山现场照片6份（原件）、徐仁政受让的荒山现场图6份（原件）、村委收款收据2份（复印件），证明徐润文承包的荒山经过培育后的现状，种植的山核桃树已经成林，同村村民转让的山场转让期限也是50年，但从现状图看出，因没有培育好已经抛荒；
5、徐润文交承包款、转让费的收据20份、1998年10月30日的补充协议1份、行政事业单位收费统一票据1份（均为复印件），证明被告应交的承包金31888.88，因开路减少种植面积20亩而减免承包金18000元，实际已缴纳13888.88元，应交的山场转让费10000元和转让定金款1000元，已经缴纳至2013年，合计已缴纳转让定金款1000元，转让费7463元的事实；因原告欠被告的赔偿款未支付，直到2004年村党员大会提出欠归欠，缴归缴，此时被告根据原告通知于2004年开始缴纳转让费。可原告欠被告的赔偿款10800元至今未付。证明四乡镇府收取见证合同费用的事实；
6、张贴标语4份（复印件），证明别有用心的人煽动侵权，证明所谓的公愤与非法煽动村民有关；
7、照片1组（原件），证明1994年签订合同之后，被告曾在案涉承包地上种植过板栗树的事实；
8、申请证人徐某甲、徐某乙出庭作证。
证据的分析与认定：
一、针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认为，对证据1林地登记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登记发生在2006年，是被告承包的林场被部分征地后制作的；
对证据2桔园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经过山场转让合同以后桔园的承包期限延长至50年，而且桔园法定最低承包期限30年；
对证据3山场转让合同无异议；
对证据4公证处谈话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待证事实，山场转让合同确实包含75亩桔园，但被告并未欺骗，桔园1994年承包时是荒山，将75亩桔园归入山场转让是当时村干部实地看后确定的；
对证据5鸠坑乡人民政府向徐某甲所作的谈话笔录的来源无异议，对其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待证事实；
对证据6村民意见有异议，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无法证明村民签名的真实性，意见的内容也不真实；
对证据7，1999年库区移民经济林验收汇总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确实种过板栗树，后因补种山核桃树，板栗树的经济价值相对低，已砍掉。
上述证据1、2、3、4、7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且与本案有关联，可以证明相关事实；证据5的来源、形式合法，其内容的真实性，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6与本案事实无关联，不予认定。
二、针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认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至6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根据淳政发（1995）98号《关于进一步完善集体宜林山场使用权有偿转让工作的通知》可以看出桔园归入林场转让不符合该文件的规定，被告缴纳的转让金每亩2元也低于县政府每亩5元的规定；淳安县（1997）76号《关于加快特色农业产业化建设的若干意见》，淳安县一九九七年土地管理目标责任书所规范的范围是耕地与山林承包无关；证据6不是原告贴的，是村民自发张贴；证据4有关徐润文承包山现场照片、徐仁政受让的荒山现场图无异议，承包现场的情况是这样的；证据7，对被告提供的照片中有林业局发牌的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照片中的牌子以前就有，照片的拍摄地点是对的，被告是种过板栗树，但板栗树种在1994年合同约定的75亩承包地内，对其他照片的真实性无法核实。
上述证据1-5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且与本案有关联，可以证明相关事实；证据6与本案事实无关联；证据7，有公示牌的照片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他照片的真实性原告虽有异议，但承认被告曾在承包地内种植过板栗树，故其他照片无需认证。
三、针对证人徐某甲、徐某乙的证言，原、被告均无异议。证人证言可以证明1998年签订山场转让合同是在1994年承包合同的基础上根据当时的政策任务进行的，但并未召开过村两委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承包地由75亩扩大至100亩是当时的村长、支书及乡干部协商确定的，按约村委会享受的承包收益包含41888.88元林地使用费发及承包期满后承包地上的林木所有权归村集体。
根据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及证明责任，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如下：1994年3月20日，原淳安县南赋乡凤联村村民委员会（后合并为鸠坑乡中联村村民委员会）将土名为旗山的一片荒芜桔园基地共75亩发包给被告经营，并签订《桔园承包合同》。该合同规定：承包期限为20年，自1994年3月20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上缴原告承包款为31888.88元；双方同时对各自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作了约定。其中合同第四条第4项约定，承包人在生产中，如要扩大生产基地，……需再签协议为准；第五条第2项约定，在承包期限内，桔园范围内的空隙地不能种植其它经济植物，合同期满，以成林桔园交给发包人。根据中共中央办公厅中办发（1997）16号《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中共淳安县委（1997）76号《关于加快特色农业产业化建设的若干意见》、淳安县人民政府淳政发（1995）98号《关于进一步完善集体宜林山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工作的通知》、淳安县人民政府与原淳安县南赋乡人民政府签订的《淳安县一九九七年土地管理目标责任书》等政策文件精神，在上述协议的基础上，经原凤联村村长、书记及乡政府工作人员做协调工作，原、被告于1998年1月18日在原南赋乡人民政府宋世美办公室又签订一份《集体山场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将位于原凤联村土名为旗山100亩集体山场发包给被告开发经营，该100亩山场实际包含上述75亩桔园；同时约定，山场转让期限（50年，自1998年1月18日至2048年2月18日止）届满，原淳安县南赋乡凤联村村民委员会有权无偿收回山场使用权且无偿取得山场上附着物的所有权。另查，山场使用权转让费包含上述桔园承包款31888.88元及集体山场使用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10000元。两份合同签订后，相关承包山地由被告经营管理至今，期间培植过桔树、板粟树、山核桃树等经济作物，现主要为桔树、山核桃树，且均已进入生产期。因双方对1998年1月18日所订《集体山场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有争议，故成讼。
本院认为：案涉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未经村民主议定程序签订的《集体山场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否违反效力性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或者签订上述合同时，双方是否存在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利益而无效的情形。
一、未经民主议定程序的承包合同不必然归于无效。1、案涉两份合同的订立时间均发生于《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修订）》、《农村土地承包法》、《合同法》实施之前，故本案适用的法律应当为《民法通则》（1987年1月1日施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1988年6月1日施行，1998年11月4日失效）；2、《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虽然对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事项有原则性规定，但未规定违反该条需承担的法律后果。即便是之后施行的《二、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的相关规定，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的民事行为无效；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利益的民事行为无效。从当事人提供的书证及证人证言分析，案涉合同的签订过程，是在有政府工作人员沟通协调下按当时的政策精神签订的，没有证据证明协议双方存在串通损害集体利益的主观恶意。从两份合同签订的时间、内容及签约时的政策背景分析，后一份合同可以理解为是对前一份合同集体山场使用权的承包范围、承包期限及承包期满后承包地上林权的归属作了变更及补充，即承包面积由75亩扩充至100亩、承包期限由20年延长至50年；承包期满后由以成林桔园交付村集体，明确约定为山上附着物所有权归村集体无偿取得，另承包地使用费用增加10000元。因此，从协议内容看不存在明显损害集体利益的情形。
综上，虽然案涉山场转让合同的签订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但当时的法律并未规定违反该程序村委会对外签订的合同即为无效，且本案也不存在《民法通则》规定的其他合同无效之情形，基于法不溯及既往的法理，以及案涉合同在特殊政策环境下签订，且双方已实际履行多年，被告一直在培管经济林（尤其是山核桃林木的生长培育周期较长），维持合同有效于法有据、理由正当。原告之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淳安县鸠坑乡中联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由淳安县鸠坑乡中联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1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为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审 判 长 姜勇军
人民陪审员 胡水平
人民陪审员 章真忠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洪玉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