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民终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宝润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东区箕漕街43，45号。
法定代表人：金俊华，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大来街50号。
代表人：毛寄文，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维，浙江海泰（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芳芳，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凌科网络通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扬帆路999弄12－1室。
法定代表人：张峰。
原审被告：张峰，男，197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原审被告：车仙荣，男，197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原审被告：浙江澳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高桥镇高峰村。
法定代表人：张峰。
上诉人宁波宝润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润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宁波分公司）、原审被告浙江凌科网络通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科公司）、张峰、车仙荣、浙江澳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凌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6）浙0203民初4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人保宁波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2016年12月1日，投保人凌科公司解除了保险公司与凌科公司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城乡小额贷款保证保险追偿协议》（以下简称《追偿协议》）作为《保险合同》的从合同，在主合同效力终止后，从合同的效力自然终止。因此，保险公司丧失了保险追偿权的基础。二、本案已经超过保险期间，不属于保险事故，人保宁波分公司单方未按约定进行理赔不当，增加保证人的义务，对保证人无效。本案的《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期间内投保人连续三个月完全未履行约定的还款义务，或《借款合同》到期（包括经被保险人同意后，被保险人依据《借款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后30日投保人仍未履行偿还贷款本金义务，视为保险事故发生。保险人对投保人应偿还而未偿还的贷款本金和相应的利息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投保人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科技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科技支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付息日为每月的21号。本案的保险期间为：《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生效之次日零时起，至《借款合同》约定的清偿全部贷款本金之日的24时止。根据保单记载保险期间为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12月9日。而根据人保宁波分公司提供的《债权计算清单》显示，自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12月9日期间，投保人没有出现过连续三个月完全未履行约定的还款义务，或《借款合同》到期（包括经被保险人同意后，被保险人依据《借款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后30日内投保人仍未履行偿还贷款本金的情形。因此，本案在约定的保险期间内没有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无需承担理赔责任。自然作为保证人也无需承担责任。如果保险人没有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理赔，则属于不当加重保证人义务，对保证人来讲不产生法律效力。三、本案存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约定：被保险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同国商业银行法》、《贷款通则》等法律法规和宁波市城乡小额货款保证保险业务规范性文件有关规定，未对投保人进行资信调查或未按照规定程序进行贷款审批的。根据原审庭审中保险公司提供的资料中并没有经过审计的财务报告。此外，中国银行科技支行也未按该行《关于开展城乡小额保证保险贷款业务的指导意见》严格审核贷款资料。因此，保险公司应当拒赔，由于保险人怠于行使自身权益，其把相关风险转嫁给保证人这是不能得到支持的。四、本案中国银行科技支行存在扩大损失的情形，根据《保险法》规定，扩大损失部分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自然扩大的损失也不能由保证人承担。《保险法》第五十七条、《保险合同》第15、16条、《宁波市关于开展城乡小额保证保险试点工作意见中》也规定，银行对贷款实施全过程风险管控。但本案被保险人中国银行科技支行在保险期间内未对贷款进行监督，在投保人逾期后，被保险人也未采取起诉、查封等防止损失扩大的任何措施。因此，对于扩大的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责任。该部分损失自然也不能由保证人承担。五、即使本案保险公司能进行追偿，其追偿范围也仅限于其已经支付的保险金额，即不超过140万元。本案中，保险公司只支付了银行140万元，不能取得200万元及利息的追偿权。六、本案的担保未通过上诉人宝润公司股东会决议，违反了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强制性规定，应当无效。七、《追偿协议》规定的是中国银行科技支行向人保宁波分公司进行理赔的条款。本案不存在《追偿协议》约定的可以进行追偿的情形。八、法院之所以判决上诉人宝润公司承担责任或是因政策性干扰导致案件判决不公，亦或是原审法院对《保险合同》、《追偿协议》武断理解所造成的。事实上，该保险合同和追偿协议虽为格式合同，但存在明显的错误。1.《保险合同》第2条将“投保人”错误地写成“被保险人”；第23条和24条存在前后矛盾。2.保险期间与保险责任时间存在冲突，保险责任时间长于保险期间。3.《追偿协议》约定的追偿条件不明确。九、原审法院应当追加中国银行科技支行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十、借款人凌科公司是本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享有保险金请求权，保险公司不能向其进行追偿，宝润公司也无需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人保提供的《保险合同》第二条、第三条的约定，《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和“贷款人”均是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即享有保险金请求权，在法律没有规定一个保单中只能允许一个被保险人的情况下这种约定是有效的。如果允许保险公司向投保人进行追偿则违反了保险法中保险利益和保险分担风险的两个重要原则。十一、本案已经过了保证期间。根据《追偿协议》第5条约定可以明确宝润公司是向人保宁波分公司提供的保证责任，而不是向中国银行科技支行提供的保证责任。人保宁波分公司将理赔款支付给中国银行科技支行时间为2016年4月27日，人保人保宁波分公司向法院起诉的时间是2016年11月4日，保证期间超过6个月。至于中国银行科技支行签发的要求宝润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通知书》不具有在担保期间内向宝润公司主张过保证事实的效力。
被上诉人人保宁波分公司辩称：一、投保人在2016年12月1日单方发送《解除保险合同通知书》对保险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单》约定的保险期间是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12月9日，而人保宁波分公司向中国银行科技支行支付理赔款的时间是2016年4月27日，也就是说本案保险人都已经按照约定向被保险人支付理赔款后，投保人再单方面发出《解除保险合同通知书》显然是对保险人不发生效力。二、本案银行向人保宁波分公司理赔的依据是《追偿协议》，而非《保险合同》。1.本案是追偿权纠纷，人保宁波分公司向宝润公司和各原审被告进行追偿的依据是《追偿协议》第3、4、5条约定。人保宁波分公司虽然在《追偿协议》中的身份是保险人的身份，但实际上是处于一个普通担保人的身份，也就是在借款人出现《追偿协议》中第1、2条约定的情况时，人保宁波分公司即要为借款人承担担保责任。而《追偿协议》中丁方的身份则相当于反担保人的身份，为人保宁波分公司的担保责任承担反担保。本案借款人以及与原审各被告对人保宁波分公司与银行的赔偿方式以及要承担的担保责任都予以确认，并没有违法，因此都是合法有效的。因此，宝润公司所称的保单与本案并没有关联性。2.根据《追偿协议》第5条的约定，本案中，宝润公司向人保宁波分公司承担反担保责任的唯一前提就是人保宁波分公司已经获得银行的权益转让。只要人保宁波分公司获得银行权益转让是合法的，宝润公司就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即使认为人保宁波分公司是一个保险人的身份，本案也并不存在人保宁波分公司超出保险期间进行理赔的情况。本案保险期间为2014年12月10日零时至2015年12月9日24时止，该保险期间与《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一致。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人必须在借款到期日止归还借款，否则为违约。那么按照常理即可理解，借款人在2015年12月9日24时止未归还该笔借款，即已经出险，保险事故即已经发生。而《追偿协议》中约定的到期后30日，这30天只是保宁波分公司与银行之间关于理赔的一个时间点约定。这个30日的约定，是为了督促银行催促借款人尽快还款，而并不是到期后30天没还款的保险事故才发生，这样的理解显然不符合常理。因此，只要是借款到期之日24时止，借款人没有还款，则保险事故实际发生。至于多少天之后才能理赔这只是人保宁波分公司与银行之间实际理赔操作上的约定。否则按照宝润公司的理解，借款人借款到期后不付款，人保宁波分公司都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而且法律并没有规定保险责任时间要与保险期间一致，因此，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关于保险责任时间的约定是有效的。三、本案不存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1.银行向人保宁波分公司理赔的唯一依据是《追偿协议》第1条约定，即只要符合“借款人连续三个月完全未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或《借款合同》到期后30日内仍未履行偿还本金义务的”这两个条件之一，人保宁波分公司就要对银行理赔。2.宝润公司在与银行、借款人、人保宁波分公司各方签订《追偿协议》时，自身就有义务审查借款人的借款是否合规，银行的贷款审批是否合规，上诉人宝润公司作为借款人的担保人，其对自身要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应该是清楚的。即使银行存在贷款审批上操作上的瑕疵，那也是银行与借款人之间的问题，与人保宁波分公司无关，与本案更无关。四、本案并未存在扩大损失部分。银行在借款人借款到期后，于2015年12月11日向借款人发送《贷款催收通知书》及向担保人发送《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因此银行是积极催讨该笔债务。且宝润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银行降低风险管控，导致损失扩大的证据。五、人保宁波分公司进行追偿的范围应该是全部《借款合同》项下的有关欠款本息的全部权益。根据《追偿协议》第3、4、5条约定，人保宁波分公司只要向银行支付保险赔偿金或提供《赔款承诺函》后，即可获得向宝润公司以及原审各被告追偿欠款本息等款项的权利。因此，本案虽然是追偿权纠纷，但向宝润公司与原审各被告进行追偿的依据是银行已经将所有借款项下的权益全额转让给人保宁波分公司。至于人保宁波分公司与银行之间的理赔方式，是人保宁波分公司与银行之间的约定，与本案无关。六、本案的担保未通过宝润公司股东会决议，违反了公司法第16条地位款强制性规定，应当无效的说法没有依据。股东会决议是公司内部行为，公司内部行为不得对抗人保宁波分公司。对人保宁波分公司来说，只要宝润公司在签订《追偿协议》时所盖印章是公司公章即可认可该担保的效力。且本案中，除了公章确认，还有其当时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因此对于人保宁波分公司来说，其已经尽到足够的审慎义务。七、借款人凌科公司在保险合同中是投保人的身份。1.根据《保险单》显示，借款人凌科公司明确是作为投保人的身份，中国银行科技支行作为被保险人的身份，双方在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中也是予以盖章确认。2.根据《城乡小额贷款保证保险》第四条关于保险责任的约定，很明确在本案中借款人的身份就是一个投保人的身份，而本案有权提出理赔的是被保险人，即中国银行科技支行，因此宝润公司认为本案借款人也即本案被保险人的说法根本不符合逻辑。3.根据《城乡小额贷款保证保险》第2条的规定，借款人可作为本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但是，可作为并不是“一定就是被保险人”，《城乡小额贷款保证保险》第2条只是对“被保险人的身份”做一个描述。八、宝润公司认为已经过六个月的担保期限无依据。1.根据《追偿协议》第5条，本案中人保宁波分公司是作为银行的债权继受人，当银行把借款人的债权转让给人保宁波分公司后，借款人凌科公司与人保宁波分公司之间债务的还款期限是不确定的，因此该主债务（借款人向人保宁波分公司的还款义务）的履行从人保宁波分公司起诉之日起届满，担保人的担保期限从起诉之日起承担六个月。2.即使从权益转让的时间看，虽然权益转让协议是在2016年4月5日签订的，但关于权益转让的通知是2016年10月21日寄出的，因此对于借款人来说是在2016年10月21日以后才知道自己要向人保宁波分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因此至少也是从2016年10月21日以后才开始向人保宁波分公司承担6个月的担保期限。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人保宁波分公司按照《追偿协议》的约定对银行进行理赔，是合法有效的，宝润公司应该对借款人的还款责任向人保宁波分公司承担担保责任。
原审被告凌科公司、张峰、车仙荣、澳凌公司未作答辩。
人保宁波分公司于2016年11月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凌科公司归还人保宁波分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支付利息80007.89元并承担自2016年2月24日起至履行日止按年利率7.28%加收50%即10.92%计算的逾期罚息；2.张峰、车仙荣、澳凌公司、宝润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9日，人保宁波分公司（乙方）、凌科公司（丙方）、中国银行科技支行（甲方）及张峰、车仙荣、澳凌公司、宝润公司（丁方）签订《追偿协议》（编号：1400574）一份，约定，鉴于甲、丙方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科技2014人借0109），甲乙丙三方就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签订《城乡小额贷款保证保险合同》。1.若丙方发生连续3个月完全未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或《借款合同》到期后30日内仍未履行偿还本金义务的，甲方有权向乙方提出理赔。2.丙方或为《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提供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出现借款合同、授信合同、担保合同等相关合同项下约定可以提前收回贷款或可以提前解除相关合同的情形的，经甲乙双方同意，可以提前收回贷款或终止合同，并启动理赔及追偿程序。3.甲方或乙方根据本合同第1、2条的规定启动理赔及追偿程序的，乙方根据《城乡小额贷款保证保险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保险赔偿金或提供《赔款承诺函》后，即可获得向丙、丁方追偿欠款本息等款项的权利。4.乙方向甲方支付保险赔偿金或提供《赔偿承诺函》同时，甲方应向乙方出具权益转让协议，权益转让协议需写明甲方将《借款合同》项下的有关欠款本息的权益全部转让给乙方。5.乙方有权根据权益转让协议向丙、丁方主张权利，丙、丁方对此不持任何异议，丙方应自愿向乙方履行还款义务、丁方自愿（对丙方的还款义务）向乙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同日，凌科公司与中国银行科技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3年CA字0108号）一份，约定凌科公司向中国银行科技支行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货，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以实际提款日为起算日，每12个月为浮动周期，首期利率为实际提款日前一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报价平均利率加177基点确定；按月结息，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加收50%，担保方式为保证。次日，中国银行科技支行向凌科公司发放借款200万元，年利率为7.28%，还款日为2015年12月9日。到期后，凌科公司未还本付息，截止2016年2月23日，尚欠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复利、罚息80007.89元。
2016年4月5日，中国银行科技支行与人保宁波分公司签订《权益转让合同》一份，将其与凌科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及权益转让给人保宁波分公司，人保宁波分公司可自行向凌科公司主张归还借款本息及要求支付所有法定和约定的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因维权而支出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赔偿款项等），将其与张峰、车仙荣、澳凌公司、宝润公司签订的《追偿协议》项下的全部债权及权益转让给人保宁波分公司，人保宁波分公司可自行向担保人要求承担担保责任、支付其他所有法定和约定的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因维权而支出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赔偿款项等）。后中国银行科技分行向各被告发送了《通知书》。2016年4月27日，人保宁波分公司向中国银行科技支行支付了赔款。
一审法院认为：中国银行科技支行与凌科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人保宁波分公司与中国银行科技支行及各被告共同签订的《追偿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人保宁波分公司根据《追偿协议》的约定，在凌科公司还款已逾期，中国银行科技支行要求凌科公司归还贷款本息未果的情况下，向中国银行科技支行支付赔偿款，并签订《权益转让合同》，人保宁波分公司有权依据追偿协议的约定和《权益转让合同》向张峰、车仙荣、澳凌公司、宝润公司主张权利。凌科公司应向人保宁波分公司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张峰、车仙荣、澳凌公司、宝润公司应对凌科公司的还款义务向人保宁波分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凌科公司追偿。关于宝润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宝润公司关于保险合同的抗辩意见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人保宁波分公司依照《追偿协议》的约定向张峰、车仙荣、澳凌公司、宝润公司进行追偿，并无不当。综上，人保宁波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凌科公司、张峰、车仙荣、澳凌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浙江凌科网络通信股份有限公司偿付人保宁波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款项2000000元，利息、复利、罚息80007.89元，并支付自2016年2月24日起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92%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的逾期罚息，上述款项被告浙江凌科网络通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被告张峰、被告车仙荣、被告浙江澳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宁波宝润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浙江凌科网络通信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述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张峰、被告车仙荣、被告浙江澳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宁波宝润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浙江凌科网络通信股份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3440元，减半收取1172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浙江凌科网络通信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张峰、被告车仙荣、被告浙江澳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宁波宝润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人保宁波分公司、原审被告凌科公司、张峰、车仙荣、澳凌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宝润公司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保单、保险条款，证明本案不符合保险责任；2.解除保险合同通知书，证明保险合同已经解除，宝润公司和人保宁波分公司无权利义务关系；3.宝润公司章程，证明本案担保应当经过股东会决议；4.中国银行宁波分行《关于开展城乡小额保证保险贷款业务的指导意见》，证明保险公司和银行未按规定审核贷款和保险。人保宁波分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没有关联性。本案是追偿权纠纷，依据是《追偿协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宝润公司单方面做出的法律行为，对人保宁波分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3.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这是公司内部的章程，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和银行未按规定审核贷款和保险。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人保宁波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关联性在下文中一并阐述。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追偿协议》系由贷款人中国银行科技支行、保险人人保宁波分公司、借款人凌科公司、担保人澳凌公司、宝润公司、张峰、车仙荣共同签订，该协议约定了中国银行科技支行向人保宁波分公司提出理赔的情形以及人保宁波分公司理赔后有要求凌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要求澳凌公司、宝润公司、张峰、车仙荣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权利。作为贷款人来说，当出现借款人或担保人违约或解除合同的相关情形时，其既可以要求保险人人保宁波分公司理赔，当然也可以以债权人身份要求债务人（借款人）及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故宝润公司上诉认为其仅为人保宁波分公司提供保证责任，而不是向中国银行科技支行提供保证责任，并且中国银行科技支行签发《通知书》不具有在担保期间内向宝润公司主张过保证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虽然根据保单记载，涉案的保险合同保险期间为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12月9日。根据人保宁波分公司提供的《债权计算清单》显示，自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12月9日期间，投保人出现了停付本息的事实，然尚未满足《追偿协议》中第1条约定的连续三个月完全未履行约定的还款义务或《借款合同》到期后30日内投保人仍未履行偿还贷款本金的情形，但《追偿协议》第2条同时约定当借款人凌科公司出现了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违约情形的，经中国银行科技支行及人保宁波分公司同意，也可以提前收回贷款或终止合同，并启动理赔及追偿程序，故宝润公司上诉认为保险期间未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无需承担理赔责任，保证人也无需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三、关于人保宁波分公司能否向借款人凌科公司追偿的问题。虽然保险合同第二条表述有“《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均可作为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但这只是意味着“可以作为被保险人”，而并非就是被保险人。借款人凌科公司作为投保人，其向保险人投保的目的是为了保障贷款人中国银行科技支行贷款到期后能安全收回本息的目的，而不可能是贷款到期后借款人凌科公司无法归还本息而从保险人获得理赔。故宝润公司认为借款人凌科公司是本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保险公司不能向其进行追偿，宝润公司也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四、关于追偿金额的问题，虽然人保宁波分公司尚有部分金额未理赔给中国银行科技支行，但这系人保宁波分公司与中国银行科技支行之间的关系，中国银行科技支行将对借款人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人保宁波分公司后，人保宁波分公司取得债权人地位，人保宁波分公司可以向借款人及担保人主张中国银行科技支行所享有的权利，故宝润公司关于追偿权范围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宝润公司关于凌科公司解除保险合同、中国银行科技支行未按规定审核贷款资料、存在扩大损失的情形、宝润公司的担保未通过股东会决议等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宝润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均难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40元，由上诉人宁波宝润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丹涛
审 判 员 方资南
代理审判员 张颖璐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高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