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滁民二再终字第00001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明光市高王综合建材厂（以下简称高王建材厂），组织机构代码67262010-6.
负责人：卢炳亮，该厂投资人。
委托代理人：冯天浪，安徽恒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卫国，男，1971年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太仓市，现下落不明。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郭家宏，男，1968年5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余云峰，安徽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虞国飞，男，195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詹步朝，男，197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
原审原告徐卫国与原审被告高王建材厂、虞国飞、郭家宏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2日作出（2009）明民二初字第329号民事判决。高王建材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7月6日作出（2010）滁民二终字第00141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高王建材厂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8月1日以皖检民行抗（2012）123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30日作出（2012）皖民抗字第0018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高王建材厂的负责人卢炳亮及其委托代理人冯天浪、被申诉人郭家宏的委托代理人余云峰、被申诉人虞国飞的委托代理人詹步朝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以公告方式通知被申诉人徐卫国开庭，其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永坤、闫其艳出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高王建材厂系卢炳亮个人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2007年，卢炳亮将高王建材厂承包给虞国飞经营，承包期限自2007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同年7月，虞国飞又将高王建材厂转包给郭家宏经营，期限至2011年12月31日。徐卫国从2008年7月开始卖煤给高王建材厂，因无力支付煤款，高王建材厂先后于2008年8月16日、9月22日、10月9日、10月22日向徐卫国开具四张提取红砖的收据，以冲抵所欠煤款，总计70万块红砖，价款为17万元。后徐卫国一直未能提到红砖。另查明：郭家宏接手承包经营高王建材厂后，将2008年度的承包费直接支付给了卢炳亮，卢炳亮出具了收条。后因经营不善，至2008年年底，郭家宏实际上不再对高王建材厂进行管理。2009年6月，虞国飞与郭家宏签订的转包合同被判决终止。
一审认为：高王建材厂将企业承包给他人经营，虽约定债权债务由承包人承担，但该约定只是内部法律关系。承包人对外是以高王建材厂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其经营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高王建材厂承担。对高王建材厂关于应由郭家宏和虞国飞承担相关责任、高王建材厂不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高王建材厂、虞国飞均认为徐卫国所持的四张票据系郭家宏在停止经营后开具。经鉴定，徐卫国所持票据“印文的盖印时间与标称的开票时期一致”，证明该票据系郭家宏在承包经营高王建材厂期间所开。对高王建材厂、虞国飞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虞国飞认为，其在承包经营期间未曾使用过徐卫国所持样式的票据，徐卫国所持的四张票据不真实。虞国飞承包期间使用的收据和郭家宏承包期间所使用的票据是否一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虞国飞也未能举证证明徐卫国所持票据不真实，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就本案的事实看，虞国飞将高王建材厂转包给郭家宏，卢炳亮收取了郭家宏的承包费，表明其对转包行为的认可，故虞国飞不应承担责任。徐卫国要求高王建材厂和郭家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有合理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高王建材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卫国红砖70万块或者返还砖款17万元；郭家宏承担连带责任。二、虞国飞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高王建材厂和郭家宏共同负担。
高王建材厂上诉称：徐卫国所持四张收据的开票时间跨度长达三个月，但四张收据却是连号，说明票据不真实。一审仅对2008年10月22日开具的票据进行鉴定，对另外三张未进行鉴定，程序违法。徐卫国所持砖票是郭家宏经营期间开出的，如果该票据是真实的，也应由郭家宏承担责任，高王建材厂最多只应承担连带责任，虞国飞也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审判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徐卫国的诉讼请求。
徐卫国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徐卫国所持四张提取红砖的收据是否真实、高王建材厂是否应当交付涉案红砖或返还价款。
高王建材厂、虞国飞均认可，郭家宏在2007年7月至2008年年底期间实际经营高王建材厂。徐卫国所持四张提取红砖的收据，开具的时间均处于郭家宏实际经营高王建材厂期间，且四张收据上均印有“明光市高王综合建材厂收据”字样，并加盖有“明光市高王综合建材厂合同专用章”的印文，郭家宏亦在收据上签名，应当认定此四张收据系郭家宏在实际经营高王建材厂期间以高王建材厂的名义出具。高王建材厂认为，高王建材厂在2008年10月21日已被法院裁定查封，不可能在2008年10月22日再买煤，徐卫国所持收据不真实。因其不能否定徐卫国所持收据的真实性，对其上诉观点不予采纳。
郭家宏在承包经营高王建材厂期间，以该厂的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并以该厂名义开具交易凭证，交易相对人必然也是以高王建材厂作为交易相对方，故高王建材厂应对其在经营过程中形成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高王建材厂向徐卫国出具了17万元的收据，作为提取70万块红砖的凭证，其应履行交付相应红砖的义务，如不能交付相应货物，则应当返还相应的价款。对高王建材厂认为应由承包经营人虞国飞和郭家宏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明光市高王综合建材厂负担。
检察机关抗诉理由：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滁民二终字第00141号民事判决因有新的证据即明光市公安局对郭家宏的“询问笔录”而足以被推翻。2011年3月17日，明光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侦查人员徐峰、姚启鸿对郭家宏的“询问笔录”载明：（侦查员徐峰？）“你与徐卫国之间是否有经济纠纷？”；（郭家宏）“我欠徐卫国煤款大概9万多元，时间2008年7月份左右，不是写的欠条，而是我在徐卫国的本子上签名，每次他送煤来多少吨多少钱，我就在后面签个名字。2008年7月份我离开明光之后，这笔欠款我一直没有给，徐卫国一直闹着找我要钱。2009年10月份左右，徐卫国在滁州找到我让我给他开了4张假砖票，共计70万块红砖，人民币17万元。为防止能看出来假，开票时间提前到2008年8月、9月和10月份”；（侦查员徐峰？）“你为什么要给徐卫国开假砖票？”；（郭家宏）“当时徐卫国找我要钱，我没有钱给他，他说只要开假砖票给他，欠的煤款就不要了，从此与我无关，也不再来我家找我，他找高王轮窑厂卢炳亮要钱。我一想欠的钱不还了当然好啦，就给他开了。”由此，该“询问笔录”中郭家宏“欠徐卫国煤款大概9万多元，时间是2008年7月份左右，不是写的欠条，而是我在徐卫国的本子上签名”等内容，与徐卫国持有的四张提取红砖收据载明的欠款数额17万元、时间2008年8月16日、9月22日、10月9日、10月22日以及本案争议的四张提取红砖“收据”的来源，均相互矛盾。据此，结合徐卫国未能提供郭家宏欠其17万元的原始证据、徐卫国在庭审中回答审判员“4趟煤价值（多少钱）”“几十万”的不确定陈述以及郭家宏未参加本案诉讼的事实等证据和事实，可以证明本案争议四张红砖收据本身及其内容不具有真实性。相反，明光市公安局对郭家宏的“询问笔录”符合证据规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四条“原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新的证据”，且足以推翻原判决。
本院在再审过程中，申诉人高王建材厂及被申诉人郭家宏、虞国飞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安徽省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提供了明光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调查郭家宏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原判认定的砖票不具有真实性。被申诉人郭家宏、虞国飞对该证据均无异议。被申诉人徐卫国没有到庭，对该证据未质证。
本院认证认为：郭家宏在明光市公安局经济侦查大队的笔录，仅为其个人陈述，且郭家宏在此亦认可其本人欠徐卫国9万元煤款，加之，至本院再审本案期间，明光市公安局对此案尚无定论，该证据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所依据的四张砖票，高王建材厂与虞国飞均未否认砖票上所加盖的公章的真实性，郭家宏亦在收据上签字，该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要件。由于郭家宏在明光市公安局经济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的陈述系孤证，且个别涉及高王建材厂相关民事案件的当事人是否涉嫌刑事犯罪，明光市公安局也没有予以立案侦查，郭家宏作为本案的原审被告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陈述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不足以证明原判决认定的四张砖票系伪造。故原判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正确。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0）滁民二终字第0014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建军
审 判 员 张 菁
代理审判员 田 祥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樊婷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