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27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姣。
委托代理人管铁流，广东华商（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成，广东华商（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岗区横岗安良强力家私厂。
法定代表人钟丽芳，厂长。
委托代理人李春平，广东英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胜企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学亮，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春平，广东英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春姣与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横岗安良强力家私厂（以下简称安良强力厂）、新胜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胜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李春姣于2004年10月入职被告安良强力厂，岗位裁皮工。2009年1月1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自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2010年5月7日双方补充签订起始时间为2010年1月1日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广东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0年12月6日作出的《××诊断鉴定书》{粤（穗）卫职鉴（2010）018号}，显示李春姣患职业性肿瘤（苯所致白血病）。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1年2月17日作出的《深圳市工伤认定书》{深人社认字（龙）（2011）第620171001号}，认定李春姣属工伤。深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2年6月25日作出《深圳市工伤（××）职工劳动能力鉴定结论》（深劳鉴首字（2012）第325605号），评定李春姣伤残等级陆级，医疗终结期2012年6月8日；2012年8月31日作出的《深圳市工伤（××）职工劳动能力鉴定结论》（深劳鉴复字（2012）第328782号）仍认定李春姣陆级伤残，医疗终结期2012年6月8日。广东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2年12月6日作出的《省级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粤重鉴字（2012）792号）诊断李春姣职业性肿瘤（苯所致白血病），伤残等级为叁级。广东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2年12月28日作出的《省级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粤重鉴办鉴字（2012）792号），诊断李春姣职业性肿瘤（苯所致白血病），伤残等级为陆级。广东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4年8月21日作出《关于撤销粤重鉴办鉴字（2012）792号鉴定结论的通知》，显示撤销粤重鉴办鉴字（2012）792号关于李春姣的劳动能力再次鉴定结论，确定李春姣的劳动能力再次鉴定结论为粤重鉴字（2012）792号。
深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4年5月15日出具的《深圳市工伤（××）职工延长医疗期确认意见》（深劳鉴延字（2014）第381816号），同意延长治疗期，医疗期2014年5月13日至2014年11月13日。2014年12月31日，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出具的《深圳市工伤保险待遇决定书》显示社保机构核发李春姣医疗费8334.28元、鉴定费950元、住院伙食补贴14616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9979元，合计73879.28元。
李春姣提交经道县万家庄派出所及道县万家庄街道办事处华岩村委员会加盖公单的《证明》显示其父亲现年77岁，由李春姣及其兄弟姐妹五人共同赡养。
安良强力厂出具深圳市龙岗区横岗预防保健所分别于2010年10月26日、2011年6月19日、2012年7月8日、2013年9月28日出具的四份《××危害因素检测、评价报告书》，证明其工作场所苯的含量未超过国家标准。
李春姣现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在安良强力厂办理了退休手续。
李春姣曾在（2015）深龙法横民初字第295-296号案中起诉安良强力厂和新胜公司，主张其支付包含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伤残津贴差额，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自费部分等共九项诉讼请求，后李春姣以社保部门已给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伤残津贴差额为由撤回了该项诉讼请求，以工伤劳动争议与民事赔偿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为由撤回了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自费诉讼请求。
李春姣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安良强力厂与新胜公司连带支付残疾赔偿金66447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营养费1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014.6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治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为劳动者创造符合国家职业卫生标准和卫生要求的工作环境和条件，并采取措施保障劳动者获得职业卫生保护。第五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建立、健全××防治责任制，加强对××防治的管理，提高××防治水平，对本单位产生的××危害承担责任。安良强力厂虽提交了深圳市龙岗区横岗预防保健所分别于2010年10月26日、2011年6月19日、2012年7月8日、2013年9月28日出具的四份《××危害因素检测、评价报告书》，但李春姣自2004年10月起在该厂工作，2009年10月被诊断为职业性肿瘤（笨所致白血病）。安良强力厂提交的李春姣患病之后的检测报告不能证明其实际工作期间的工作环境，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于安良强力厂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采取措施保障李春姣获得职业卫生保护，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生产工作中提供了符合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的劳动防护用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对李春姣所患××存在过错，应当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关于李春姣主张残疾赔偿金，其在工伤保险待遇中可享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系基于因身体遭受损害而获得的赔偿，而人身损害赔偿中的残疾赔偿金亦是基于身体遭受损害而获得的赔偿，性质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的性质相似。由于李春姣已领取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其再要求被告安良强力厂支付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加强营养，李春姣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工伤保险条例》并无该项目，××人因人身损害导致劳动能力及自身身体受损，也必然对其被扶养人的生活造成影响，用人单位对此应当给予赔偿。李春姣按农村标准年人均消费支出8343.5元计算扶养费，合理合法，予以采纳。由于李春姣起诉时被扶养人已年满75岁，故扶养年限按5年计算，李春姣有兄弟姐妹5人，结合李春姣的伤残等级三级，安良强力厂应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6674.8元（8343.5元／年×5年÷5人×80%）。
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治法》第五十九条规定，××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本单位提出赔偿要求。因此，虽然李春姣已经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但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其因在安良强力厂工作中患××被评定为叁级伤残，需要长期治疗，使其精神遭受一定的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规定，参照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2年8月2日印发的《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五条规定，结合本案案情及李春姣的伤残等级三级，确定安良强力厂应当支付李春姣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
安良强力厂系新胜公司出资开办的来料加工企业，新胜公司作为出资方，应对安良强力厂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安良强力厂辩解李春姣在本案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上述已查明李春姣在（2015）深龙法横民初字第295-296号案中起诉主张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伤残津贴差额，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已撤回，其辩解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治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龙岗区横岗安良强力家私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春姣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二、被告深圳市龙岗区横岗安良强力家私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春姣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6674.8元；二、被告新胜企业有限公司对被告深圳市龙岗区横岗安良强力家私厂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李春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65元（李春姣申请缓交），由李春姣承担10169元，由被告深圳市龙岗区横岗安良强力家私厂承担1296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李春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治法》的相关规定及案件的基本事实，认定安良强力厂对李春姣患××存在过错，应当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是正确的。但其又以残疾赔偿金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的“性质相似”为由，不支持李春姣关于残疾赔偿金的主张，是错误的。首先，人身损害赔偿与工伤补偿虽然皆因身体受损害而承担责任，但两者的法律属性、责任性质、归责原则、责任承担方式、理论基础完全不同，是两种独立的责任方式，既不互相依存，更不互相排斥，可并行不悖。（1）法律属性不同。前者属于传统民法的范畴，法律关系为侵权法律关系；而后者属于社会法的范畴，法律关系为社会保险法律关系。（2）责任产生基础不同。前者的基础是用人单位的侵权行为，后者的基础是缴纳保险费并出现法定支付情形。（3）责任性质与承担方式不同。前者为个体责任，是赔偿性质，具有价值上的惩罚性；后者为社会责任，属补偿性质，价值上非惩罚而是救助性质。（4）归责原则不同。前者一般为过错责任，后者为无过错责任一一与“广覆盖、低补偿”并称工伤保险制度三大特征。（5）责任目的不同，前者为保护受害人充分受偿并惩罚侵权人，后者为分担用人单位用工风险、××患者。总之，劳动者同时拥有两个并行不悖的根本不同的请求权：一是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一是社会保险请求权。原审法院认为两者性质相同的法律判断是错误的。其次，我国工伤保险制度的三大目的：一是保障受伤职工获得医疗救治与补偿。但因××终身无法治愈且病情不断恶化晋级，因此对于××患者而言，救治和补偿远远落后于实际需要。二是分散用工风险而非承担用人单位的所有风险，用人单位必须对其自身过错负责。三是促进工伤预防与职业康复，此乃最根本目的。因此，只有要求用人单位对其过错承担赔偿责任，才能减少职业伤害的存在。如果其可免责，无疑是鼓励用人单位不进行××防治，将劳动者的生命××推向极其危险的境地。现实中存在的大量无情的血汗工厂，很大程度上正是此种对法律的错误理解造成的。用人单位对其自身过错承担赔偿责任，也是对其他守法经营单位及整个工伤保险制度的××运作负责，更是对恶意逃避社会责任的无良企业予以有错必究且过责相当的法律正义之内在要求。因此，不管是《××防治法》还是《安全生产法》，都规定劳动者在工伤待遇之外还可请求其他民事赔偿。此种明文规定，是对工伤保险制度之不足的弥补。只有法院履行职责给予实际支持，其才不至于落空。最后，因工伤赔偿的低补偿性，工伤保险设置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远不能弥补上诉人因伤残导致的残疾赔偿金损失。基于民事损害赔偿填平原则，在安良强力厂和新胜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下，在工伤保险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数额不足以弥补残疾赔偿金数额的情况下，李春姣有权就残疾赔偿金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之间的损失，向其主张民事赔偿。
二、原审法院支持李春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正确的，但仅支持五年，是错误的。李春姣早在2012年即已受伤，其劳动能力在2012年已受损，无法再完全履行扶养义务，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自2012年起开始支持，即支持9年，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从起诉之日起算。
三、李春姣因患××导致伤残，长期需要治疗及加强营养，其主张的营养费应当得到支持。据此，上诉人李春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安良强力厂与新胜公司连带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12014.6元、残疾赔偿金664470.6元、营养费10000元。
上诉人安良厂、新胜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春姣要求安良强力厂与新胜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属于起诉的对象错误，根据上述规定，其应当起诉的对象是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侵权人。
二、李春姣已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起诉了安良强力厂和新胜公司，起诉的内容包括本案请求的所有项目，龙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已作出驳回其请求的裁决，李春姣不服已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也没有支持其请求，案件正在上诉阶段中，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法院不应受理此案。
三、《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安良强力厂与李春姣之间的责任的分摊，当然不能以《工伤认定书》作为认定各自责任的依据，因为工伤的认定标准与民事侵权的认定标准不同，李春姣的病因是苯所致白血病，2010年3月2日以来，安良强力厂每年对工作场所检测苯的含量不但没有超过国家标准，而且是低于国家限值的l00倍，证明其工作场所导致李春姣犯病的可能性极低，甚至可以说是不可能。李春姣被认定为××的原因只是安良强力厂无法提供李春姣患病前其工作场所的空气检测报告，但从以后的检测结果可判断，工作场所导致李春姣犯病是不可能的，在安良强力厂工作过的所有工作人员中，除李春姣以外，没有其他人患有××，可见李春姣的病不是工作场所导致，而是其他原因导致，比如生活居住环境等。导致白血病的病因有多种，病毒占30％，遗传因素占40％，放射因素占10％，化学因素即苯等占5％。因此，安良强力厂对李春姣的损害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
四、广东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的鉴定结论是根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致残等级》（6B／Tl6180--
2006）标准作出，该结论只能作为工伤的伤残赔偿依据，不能作为人身损害赔偿适用的依据，而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金的依据是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l86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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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作出的，原审根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致残等级》（6B／Tl6180-2006）标准作出的鉴定结论判决安良强力厂支付李春姣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上诉人安良强力厂与新胜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春姣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李春姣在安良强力厂工作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广东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深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李春姣病情作出的鉴定结论均显示李春姣构成工伤，并达到××的伤残等级程度。上述鉴定结论系专业性劳动能力鉴定部门作出，证据效力大于其他一般性证据，能够证实李春姣在安良强力厂工作期间罹患××的事实。而安良强力厂和新胜公司并未提交李春姣工作期间为其提供了符合国家标准的安全生产环境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治法》第五十九条规定：××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原审据此认定安良强力厂与新胜公司对李春姣所受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是正确的。而对于民事赔偿责任的范围，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5条规定：“劳动者因生产安全事故发生工伤或者被诊断患有××，劳动者或者近亲属已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用人单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应予支持。”参照以上规定，李春姣有权要求安良强力厂与新胜公司向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合情合理。但对于李春姣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的差额、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和营养费等民事赔偿项目，现有法律、行政法规或其他规范性文件并未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治法》第五十九条规定的赔偿权利范畴，且与李春姣已获得的工伤保险赔偿款中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伤残津贴等项目性质相同，李春姣要求安良强力厂与新胜公司对该部分项目进行赔偿，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原审判决错列判项序号，本院一并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治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5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70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横岗安良强力厂与上诉人新胜企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连带赔偿上诉人李春姣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李春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65元，由李春姣负担10300元，安良强力厂与新胜公司连带负担11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31.85元，由李春姣负担11531.85元，安良强力厂与新胜公司连带负担1900元。李春姣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已批准其免于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虹
代理审判员 刘 燕
代理审判员 ＸＸ峰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沈继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