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苏民申75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潘裕镭。委托代理人：席超，江苏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宇，江苏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毕永堪。委托代理人：李凌飞，江苏益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淮安利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区淮海南路***号。法定代表人：胡兴定，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潘裕镭因与被申请人毕永堪、二审上诉人淮安利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安利佳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淮中民终字第01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潘裕镭申请再审称：（一）2014年1月，涉案房屋在案外人王艳名下，潘裕镭向王艳交付了银行汇票用于购买该房屋。后王艳退了网签合同，潘裕镭方才办理网签合同。故涉案房屋买卖的主体实际为潘裕镭和王艳，潘裕镭与淮安利佳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房屋交易。潘裕镭与淮安利佳公司之间虽办理有网签合同，但涉案房屋当时并非淮安利佳公司所有，故未减少淮安利佳公司的责任财产。故一、二审判决认定淮安利佳公司向潘裕镭无偿转让房屋侵害了毕永堪的债权，系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二）毕永堪在2014年1月26日起诉的借贷案件中称潘裕镭与淮安利佳公司签订合同未支付对价、恶意串通侵害其利益，并申请查封了21套房屋，故毕永堪知道撤销事由的时间应为2014年1月26日，并应从该日起计算一年的除斥期间。故毕永堪于2015年1月26日起诉主张撤销权，已超过法定除斥期间。（三）在毕永堪诉淮安市专用汽车改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安专用汽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毕永堪对相关债务人的房产申请了保全，并有淮安专用汽车公司的股权作为质押，以上财产足以清偿毕永堪的债权，但毕永堪怠于行使其权利。故即使存在淮安利佳公司无偿转让财产，也不足以认定该行为侵害了毕永堪的债权，其债权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实现。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毕永堪提交意见称：潘裕镭与淮安利佳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虚假。涉案21套《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潘裕镭系淮安利佳公司的控股单位上海利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利佳公司）总经理，该身份决定了潘裕镭有帮助淮安利佳公司转移财产的动机和便利条件。从涉案合同的签订、购房款的支付方式等环节，可以看出双方系虚假交易，潘裕镭的再审理由亦与其在本案一、二审中的相关陈述不一致。因此，潘裕镭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房屋买卖的主体认定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文化宫运河明珠A611号《商品房买卖合同》由潘裕镭与淮安利佳公司于2014年1月6日签订，双方对买卖房屋的具体情况、价款、付款方式、房屋交付等事项作出了明确约定。该合同签订后，潘裕镭向淮安利佳公司新开立的非监管账户汇入购房款，并由淮安利佳公司随即提取，并循环往复。因此，该涉案房屋买卖行为实际发生于潘裕镭与淮安利佳公司之间，且淮安利佳公司系向潘裕镭无偿转让房屋，对毕永堪未受清偿之债权造成了损害。潘裕镭虽在本案二审中提交了淮安市商品房销售合同注销申请书，但该证据仅能证明案外人王艳将涉案房屋退回淮安利佳公司，不能证明潘裕镭与王艳之间就涉案房屋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因此，潘裕镭关于涉案房屋买卖的主体为潘裕镭和王艳、淮安利佳公司的责任财产并未减少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潘裕镭在本案再审审查中又称其购买淮安利佳公司房屋实为帮助淮安利佳公司偿还所欠王艳的借款，10727000元的总购房款先由潘裕镭向昆山市全润资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润公司）借入，并由淮安利佳公司用于归还王艳，后由潘裕镭通过淮安利佳公司向全润公司指定的盱眙兆利国际生物质能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偿还该借款。但潘裕镭的该项主张与其在本案一、二审中有关房屋买卖情况的陈述不相一致，系其在就本案申请再审阶段重新委托诉讼代理人之后提出的新的观点。且潘裕镭主张的其向全润公司借入的总购房款10727000元与涉案21套《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确定的总购房款14734016元相去甚远，亦与潘裕镭在21套《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分多次向淮安利佳公司新开立的非监管账户汇入、并由淮安利佳公司即时提取的总购房款数额不符，不足以证明潘裕镭的以上主张。此外，若真如潘裕镭所言，则其在帮助淮安利佳公司向王艳清偿债务后，已完成支付购房款的义务，此后潘裕镭仅需向全润公司归还借款即可。但潘裕镭自2014年2月18日起分多个批次向淮安利佳公司汇入款项时，单笔交易仍然明确为各个具体房屋的购房款，该行为说明潘裕镭向淮安利佳公司支付购房款的义务并未履行完毕，与潘裕镭在本案中的主张相矛盾。且潘裕镭在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时系上海利佳公司总经理，而上海利佳公司是毕永堪与淮安利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担保人，其对淮安利佳公司的债务情况清楚，在此情况下，潘裕镭通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及利用淮安利佳公司账户反复汇款，显然并非真实的交易。因此，潘裕镭有关其购买房屋行为实为帮助淮安利佳公司向他人清偿债务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毕永堪行使撤销权有无超过法定除斥期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潘裕镭与淮安利佳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虽为2014年1月6日，但该合同尚未履行，此时并不能认定无偿转让财产的撤销事由已发生。之后，淮安利佳公司新开立非监管账户，并于2014年2月18日起连续三日内通过循环汇入、随即提取的方式制造潘裕镭已支付房款的假象，此时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方才出现，法定撤销事由亦方才发生。且此时毕永堪与淮安专用汽车公司、淮安利佳公司等债务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正在审理中，毕永堪并不能确定淮安利佳公司向潘裕镭转让房屋的行为是否会对其债权造成损害。据此，毕永堪于2015年1月26日提起撤销权之诉，并未超过除斥期间。潘裕镭关于毕永堪自2014年1月26日已知道撤销事由、截至2015年1月26日起诉时已超过除斥期间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淮安利佳公司无偿转让财产是否对毕永堪的债权造成损害的问题。毕永堪与淮安专用汽车公司、淮安利佳公司等债务人的民间借贷纠纷于2014年1月26日在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淮安中院）立案审理，该院于2014年7月25日作出（2014）淮中民初字第0029号民事判决，由淮安利佳公司等债务人向毕永堪承担清偿责任。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淮安利佳公司等债务人均未按照该判决履行义务，毕永堪遂向淮安中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因淮安利佳公司等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淮安中院于2015年3月16日裁定终结该案的执行程序。由此可知，淮安利佳公司系在其与毕永堪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过程中，即将名下财产向潘裕镭无偿转让，在该案作出生效判决后不主动履行清偿义务，且经执行程序亦无法查找到可供执行之财产，导致毕永堪的债权无法得到顺利实现。因此，一、二审判决认定淮安利佳公司向潘裕镭无偿转让房屋的行为损害了毕永堪的债权，并无不当。综上，潘裕镭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潘裕镭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韩 祥代理审判员 陈 强代理审判员 杜三军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