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4民再1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红。
委托代理人李留其。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石发根。
委托代理人陈恭。
一审被告黑龙江省龙建路桥第三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立翰。
委托代理人钱君。
申请再审人郭红因与被申请人石发根及一审被告黑龙江省龙建路桥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龙建路桥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商民终字第1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3月4日作出（2015）商立二民申字第25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郭红的委托代理人李留其、被申请人石发根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恭、一审被告龙建路桥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钱君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3月31日，一审原告石发根起诉至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称，2013年8月31日，石发根与郭红签订了一份《柴油购销协议》，协议约定由石发根向郭红供应国标柴油，用于商登高速第一合同段项目建设。合同签订后，石发根按照郭红的要货指示按时足量为该项目提供工程所需柴油。至2014年8月，双方终止买卖合同关系，同年10月9日，双方经结算，郭红向石发根出具了欠油款1396180元的欠条，书面承诺当年“10月底付款十万至二十万元整；11月底付四十万元整；余款年底付清”。经催要，郭红于2015年2月14日向石发根分两笔付款40万元。而龙建路桥三公司系河南中原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发包中标“商登高速商丘段SQTJ-1标”项目的中标承包人，该公司将中标的部分项目拆解后分包给郭红负责具体实施该标段土建等附属工程的建设，石发根所供柴油是为完成中标工程的行为。因此，买卖合同虽然系郭红个人签名但所采购柴油用于龙建路桥三公司中标项目建设，龙建路桥三公司是实际使用、受益人。请求判决二被告共同连带支付下欠货款996180元及利息。
郭红辩称，一是石发根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与郭红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应当是石发根与白银铃二人所成立的个人合伙，而非石发根本人。石发根与白银铃应是本案共同诉讼人，现石发根无权以个人名义起诉。因此，郭红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非本案的适格原告，应驳回石发根的起诉。二是石发根要求郭红支付货款99618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柴油购销协议的主体是石发根、白某与郭红，在协议具体履行过程中，也全部是通过白某办理。自欠条出具后郭红已向石发根支付40万元，向石发根的合伙人白某支付60万元，共支付100万元，剩余396180元之所以未支付，是因白某通知不让支付，因其与石发根之间的账目未算清，等算清账后再支付。且石发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违约在先，郭红在赶工期紧急施工之时，石发根等突然中止供油，给郭红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直至目前，石发根尚欠郭红发票117万余元，在其未向郭红开具发票的情形下，郭红有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拒付剩余货款。综上所述，石发根主张996180元货款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石发根的诉讼请求，同时石发根应向郭红开具发票。
龙建路桥三公司辩称，本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公司已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郭红，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郭红，柴油款应由郭红承担。请求驳回石发根对本公司的起诉。
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石发根经白某介绍与郭红相识。2013年8月31日，石发根（乙方）与郭红（甲方）签订了一份《柴油购销协议》，协议主要约定：一、供应品种：国标柴油，二、供应地点：商丘市梁园区观堂乡盛周庄村（商登高速第一合同段）。三、单价：按每公升低于当天中石化加油站0.1元计算，乙方负责运杂费，提供普通商业发票。四、换算系数：按每公升折合0.85公斤计算。五、结算办法：以上月20日至当月20日止为一个结算周期，下月10日左右付款。六、乙方保证供应柴油达到标准，如出现质量问题，无条件赔偿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七、供油终止后，三个月内付清余款。甲、乙双方分别在协议上签名，白某也在协议乙方代表签字处签名。协议签订后，石发根按照郭红的要货指示为商登高速第一合同段项目建设提供柴油。石发根共向郭红供油12次，供油总量为301.66吨，油款共计2596180元。郭红已支付油款120万元（其中汇入石发根银行卡内65万元、汇入白某银行卡内55万元），白某收到的柴油款55万元交给了石发根。2014年10月9日，石发根与郭红双方经结算，郭红尚欠石发根柴油款共计1396180元。郭红向石发根出具了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今欠石发根柴油款壹佰叁拾玖万陆仟壹佰捌拾元整（￥1396180元），商登高速。10月底付拾万至贰拾万元整；11月份底付肆拾万元整；余款年底付清。款付清欠条自动作废”。欠条出具后至2014年底郭红未付款，经石发根催要，郭红于2015年2月14日支付石发根柴油款20万，2015年2月16日郭红又支付石发根柴油款20万，欠条上余款996180元未付。
另查明，龙建路桥三公司系河南中原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发包中标“商登高速商丘段SQTJ-1标”项目的中标承包人，该公司将中标合同段的部分项目分包给郭红具体建设施工。证人白某称其与石发根合伙经营柴油并出资30万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
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郭红与石发根签订柴油购销协议并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郭红未按双方结算的约定及时支付柴油款，是引起纠纷的原因，应承担违约责任。故石发根要求郭红支付柴油款996180元及合理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要求龙建路桥三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请，因本案审理的是石发根与郭红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按照合同相对性这一专属特性，龙建路桥三公司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方，龙建路桥三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故石发根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石发根要求郭红支付逾期利息，因2014年10月9日双方结算时约定柴油款在当年年底付清，故其主张的利息应自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郭红辩称的本案证人白某与石发根系合伙关系，因其与白某均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白某与石发根是否系合伙关系，白某可另案主张，白某已明确表示不参加本次诉讼，故郭红的抗辩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3日作出（2015）商梁民初字第1233号民事判决：一、郭红支付石发根柴油款99618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石发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郭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70元，由郭红负担。
郭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是原审认定石发根与郭红是柴油买卖合同关系，从而全部支持石发根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错误。石发根与案外人白某是合伙关系，共同与郭红签订了柴油供销协议，郭红亦向石发根及白某支付货款220万元，原审也认定了郭红汇入白某银行卡内的55万元是支付了柴油款，却不认定白某与石发根是合伙关系自相矛盾。且庭审笔录中没有记载白某将55万元给了石发根，原审没有查明白某是如何给石发根钱的，却认定白某收到的钱给了石发根，程序明显违法。二是郭红要求石发根和白某开具发票，原审认为不属于审理范围错误。协议第三项明确约定石发根及白某提供普通商业发票，郭红在原审中也提出了要求，原审不予审理，就是放纵石发根偷税漏税。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石发根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石发根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龙建路桥三公司辩称，本案与其无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原审为核实证据真实性，增强内心确认，询问当事人及证人相关情况并不违反程序法律规定，且原审判决并未将询问笔录作为证据使用。原审程序并无不当，郭红关于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石发根要求郭红支付柴油款996180元及利息有无事实、法律依据问题。郭红主张石发根与白某系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等规定，郭红不能提交证明石发根与白某系合伙人的有效证据，结合白某虽在《柴油购销协议》上签字却不起诉郭红的事实，郭红主张石发根与白某系合伙关系，证据不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郭红称其向白某汇入550000元并支付白某600000元现金，总计支付石发根及白某2200000元，现仅欠石发根396180元，作为免除600000元货款的理由。因本案并无证据证明石发根与白某系合伙关系，且郭红与石发根之前均以汇款形式支付货款，在郭红2015年2月14日、2月16日两次汇款给付石发根40万元后的第三天即2015年2月18日，郭红主张在该日将巨额现金600000元交给白某，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郭红的四张提款凭证金额虽然多达100多万元，不能必然推定出郭红已将600000元现金交付给白某的事实。原审未采信2015年2月18日白某出具的收到条，告知郭红与白某就该600000元可另行协商处理，并无不当之处。故郭红关于其已经支付石发根及白某2200000元，仅欠396180元没有支付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郭红支付石发根柴油款996180元及利息有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郭红请求石发根给其开具发票，符合双方协议约定及法律、法规的规定，石发根收取郭红的货款后有责任向郭红据实出具合法发票，郭红如有证据证明石发根未履行出具发票的义务，可以向职能机关反映，以维护自己正当权益。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结果适当，依法应予维持。本院作出（2015）商民终字第122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红申请再审称，一是原审认定石发根与白某非合伙关系是错误的。石发根与案外人白某是合伙关系，他们共同与上诉人签订了柴油供销协议，郭红亦向石发根及白某支付了220万元货款，原审也认定了郭红汇入白某银行卡内的55万元是支付了柴油款，却不认定白某与石发根系合伙关系是错误的。二是郭红向白某现金支付60万元货款是合法有效的，而原审法院采用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程序违法，且石发根未能按约定提供发票，违约在先，郭红不应支付利息。请求再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石发根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龙建路桥三公司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在本案中，石发根与郭红签订柴油购销协议，供油结束后经过双方结算郭红向石发根出具欠条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本案不争的事实。石发根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是双方供油结束后经结算郭红向石发根出具的欠条，在供油结束后郭红向石发根出具了油款欠条，对欠款的事实、还款的方式和期限等情况进行了明确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受保护。而郭红辩称石发根与白某系合伙关系，但未能提交合伙的有效证据，欠条上仅有石发根的名字，而白某又不起诉郭红，本院认为，郭红辩称石发根与白某系合伙关系的证据不足，亦不属于其抗辩拒绝还款的理由。至于白某与石发根是否系合伙关系，白某可另案主张。原审法院未采信白某的收款60万元的收条，告知郭红与白某就该60万元可另行处理，并判决郭红支付给石发根996180元及利息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郭红若对石发根未履行出具发票的义务，可以向职能机关反映，以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郭红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不应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商民二终字第1175号民事判决。
本案诉讼费用按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时见业
审判员 肖玉学
审判员 白中哲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杜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