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1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礼平。委托代理人陈志平，重庆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飞，重庆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礼容。委托代理人王功林，重庆市北碚区劲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陈海涛，重庆市北碚区劲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邓礼平与被上诉人邓礼容�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9日作出（2014）碚法民初字第06467号民事判决。邓礼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晓瑛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彭海波主审，与代理审判员蔡涛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对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于2015年4月14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再于同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邓礼平的委托代理人陈志平，邓礼容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功林、陈海涛到庭参加了调查。审理中，各方当事人申请给予一个月和解期，但未能达成和解协议。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礼容在一审中诉称，1998年7月11日至12月4日，邓礼平向其借款共计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两张。经多次催收未果，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邓礼平偿还借款5.4万元，并从2012年1月19日起以4.6万元为本金，按月息1.5%支付利息，利随本清，诉讼费由邓礼平承担。邓礼平在一审中答辩称，向邓礼容借款10万元属实，但是已经全部还清借款；该笔借款没有约定利息。请求驳回邓礼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邓礼平、邓礼容之间系兄妹关系。1998年7月11日，邓礼平向邓礼容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邓礼容现金92000元，现按计算利息1.5%结算，在工程中使用。该借条落款为“借款经办人邓礼平”的原因是当时邓礼平与案外人黄治良合伙做工程项目，该笔款项用于工程项目中使用。1998年12月4日，邓礼平向邓礼容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邓礼容捌仟元正，款借来用于交审计费。该借条上案外人黄治良的签名系邓礼平代签。1997年11月5日，邓礼容收到邓礼平偿还的借款5万元，并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邓礼平伍万元整。邓礼平还借款。2011年11月14日，邓礼容收到邓礼平偿还的借款2万元，并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邓礼平现金贰万元整。2012年1月18日，邓礼容收到邓礼平偿还的借款1.8万元，并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邓礼平人民币壹万捌仟元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邓礼平于1998年7月11日和1998年12月4日向邓礼容借款共计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由于借条上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庭审中，邓礼容自认邓礼平偿还了1998年7月11日的借款本金4.6万元，系邓礼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该院予以认可。故邓礼容要求邓礼平偿还尚欠借款5.4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1998年7月11日的借款对利息约定为“现按计算利息1.5%结算”，属于约定不明。庭审中，邓礼容陈述为月息1.5%，邓礼平陈述为日息1.5%。该院认为，邓礼容要求邓礼平借款4.6万元的利息，从2012年1月19日起，按月息1.5%计付利息，利随本清，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邓礼平虽辩称借款已经全部还清，但仅向法庭举示了其分别于2011�11月14日和2012年1月18日向邓礼容偿还借款共计3.8万元的收条，又因为邓礼平举示的于1997年11月5日向邓礼容偿还借款5万元的收条在1998年7月11日和1998年12月4日的借条形成日期之前，邓礼平未向法庭提供其向邓礼容偿还剩余借款的证据。因此，邓礼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上述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邓礼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邓礼容借款54000元；二、由邓礼平支付邓礼容借款46000元的利息，从2012年1月19日起，按月息1.5%计付，利随本清；三、驳回邓礼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宣判后，邓礼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邓礼平偿还邓礼容借款本金1万元及利息，本案诉讼费由邓礼容承担。其主要理由如下：邓礼容曾于2013年11月18日起诉要求邓礼平偿还借款57968元，其在诉讼理由中称，邓礼平在1996年至1998年期间共计借款147968元，邓礼平从2002年至2012年12月共分几次共偿还9万；其举示的证据为1998年7月11日金额为9.2万元的借条一张，1998年12月4日金额为8000元的借条一张及1998年7月11日金额为46968.67元的欠条一张。在该案的审理中，邓礼容都承认已还款9万元，只不过后来邓礼容撤诉。随后邓礼容以欠条另行起诉，但被人民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现邓礼容又再次以该两张借条起诉，但在一审庭审中仅承认邓礼平还款4.6万元，与之前在法院的陈述矛盾，应以其前次在庭审中的承认为准，故人民法院应当认定邓礼平已还款9万元。实际上�因二人系兄妹关系，有时还款直接就给付的现金，并未要求邓礼容出具收条，但二人之间的借款其实早就偿还完毕了。邓礼容在二审中答辩称：邓礼平还款9万元是在出具借条之前，书写第一次诉状的时候就是计算错了，所以后来才撤诉的，实际邓礼平并未偿还9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邓礼平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邓礼容于2013年11月18日向北碚区人民法院起诉时的《起诉状》、《庭审笔录》，拟证明邓礼容起诉时承认邓礼平已还款9万元；2.北碚区法院2014年11月25日作出的（2014）碚法民初字第06464号民事判决，拟证明邓礼容以欠条起诉邓礼平被人民法院驳回。经邓礼容质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邓礼平的还款9万元包含了出具借条前的借款，针对本案借款�际只还了4.6万元，故不能达到邓礼平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因邓礼容对邓礼平举示证据材料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至于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稍后加以评述。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8日，邓礼容向北碚区法院递交《民事起诉状》，主要载明：1996年至1998年期间，邓礼平向邓礼容借款共计147968元，并许诺每年利息1.5分，邓礼平从2002年至2012年12月分几次共偿还9万元。故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邓礼平支付欠款57968元及利息。2014年5月20日，北碚区法院对该案进行开庭审理，《法庭审理笔录》记载：邓礼容举示的证据包括：1998年7月11日金额为9.2万元的借条一张，约定利息1.5%；1998年12月4日金额为8000元的借条一张；1998年7月11日金额为46968.67元的欠条一张，这是1998年之前借款的利息。2014年6月3日，邓礼容向北碚区法院申请撤回该案的起诉，北碚区法院裁定予以准许。2014年9月16日，邓礼容以前述欠条为凭，向北碚区法院起诉邓礼平，认为邓礼平欠款经多次催收未付，故要求邓礼平偿还欠款46968.67元。审理中，邓礼平答辩认为，欠条属实，但已过诉讼时效。北碚区法院经审理认为，邓礼容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丧失胜诉权，遂以（2014）碚法民初字第06464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邓礼容的诉讼请求。2014年9月16日，邓礼容以前述两张借条为凭，向北碚区法院起诉邓礼平，即本案。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邓礼平已经偿还的4.6万元系偿还的9.2万元的借款本金。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确认：邓礼平于2003年5月31日还款3万元，2006年10月6日（中秋节）还款1万元；借条中载明的1.5分是指月利率。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一审查明的一致。二审中，经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邓礼平是否已偿还邓礼容借款9万元；二、邓礼平尚欠邓礼容的借款本息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邓礼容因与邓礼平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第一次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在起诉状中明确记载邓礼平从2002年至2012年12月分几次共偿还了9万元，根据前述规定，人民法院应对邓礼容的该陈述予以确认，同时免除邓礼平对已还款9万元的举证责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审理中，邓礼容提出，第一次起诉时系计算错误，故后来撤诉，根据前述规定，应由邓礼容对其该陈述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前述两项规定，本院依法认定邓礼平已还款9万元。再次，邓礼容还提出，还款9万元中的5万元是在出具借条之前偿还的。经查，本案借条系1998年出具，而其在原诉状中对还款时间的书面陈述为“从2002年至2012年12月”，邓礼容的该意见与其书面载明的意见相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七条的规定，应以书面记载内容为准。即便邓礼容认可邓礼平曾在出具借条之前有过还款，也与本案无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第一，关于邓礼平的还款应抵充欠款还是抵充借款的问题。首先，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邓礼容已就欠条中的债务向北碚区法院起诉，但被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判决驳回，而该判决现已经生效。如认定还款用于抵充欠条中的债务，则显然与前案生效判决相悖。其次，邓礼容在第一次起诉又撤诉后，持欠条向北碚区法院起诉，在诉状中称邓礼平经多次催收未付，故要求邓礼平偿还欠款。经查，其起诉的金额与欠条中载明的金额一致，表明其认为邓礼平尚欠其欠条中的全部金额未偿还，且其在诉状中亦明确陈述邓礼平经多次催收未偿还过欠条中的欠款。邓礼平的答辩意见是欠条属实，即对欠款无异议，只是认为已超过诉讼时效。也就是说，双方均在法庭审理时认为欠条中载明的欠款是未清偿的。基于此，则邓礼平的还款应是针对借条中的债务所进行的清偿。最后，从债务金额上来看，邓礼容第一次起诉认为邓礼平共欠其147968元，因已还款9万元，故还应偿还57968元，后北碚区法院对其欠条中的欠款46968.67元予以驳回，二者的差额1万余元即应为本案借条中的借款尚欠额。据此，本院依法认定邓礼平已偿还的9万元系针对借条中的债务所为的清偿，其对剩余借款仍应负偿还责任。第二，关于邓礼平尚欠款额问题。邓礼容在一审诉状中诉请要求偿还10万元，审理中认可邓礼平还款4.6万元，故变更诉请为偿还借款5.4万元及利息；而邓礼平也认可还款系偿还的借款本金。从双方的陈述可知，双方对于还款均认为应当抵充本金，故一审判决邓礼平偿还借款本金5.4万元并给付利息（以4.6万元为基�，从2012年1月19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付清时止）。现因本院已认定邓礼平实际还款额为9万元，故本院认定邓礼平还应偿还借款本金1万元及利息（以2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月19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付清时止）。综上所述，因邓礼平在二审中举示了新证据导致本院认定新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4）碚法民初字第0646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邓礼平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邓礼容借款10000元及利息（以2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月19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被上诉人邓礼容的原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50元，均由邓礼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晓瑛代理审判员  蔡 涛代理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钟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