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7民终2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娜，女，197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盘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男，195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盘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河，上诉人李广之子，197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教师，住赤峰市松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树荣，女，195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诉人李广。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麟，辽宁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负责人：王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越洋，辽宁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龙，男，199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镇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铭，辽宁德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海娜、李广、于树荣、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滕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7）辽0782民�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海娜、李广及李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河，上诉人陈海娜、李广、于树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麟，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越洋，被上诉人滕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海娜、李广、于树荣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上存在诸多错误。一、一审判决对交通事故责任及赔偿比例认定错误，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3条规定，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是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但不是民事责任的划分标准，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存在过错，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上诉人承担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与事实不符，因为综合事故情况，交通事故的发生是由被上诉人滕龙超速行驶引起，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没有超速行驶是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因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表明被上诉人未保持安全车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内容：没有道路中心线的道路，城市道路为每小时30公里，公路为每小时40公里），鞍山龙腾机动车事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书也表明被上诉人也是超速行驶的，但一审判决对此基本事实予以否认，作出不符合事实的责任认定和赔偿比例。二、死者李清水在本交通事故案发前至2015年3月（上诉状表述）期间一直在北京奥京发建筑材料厂工作，也就是说其经常居所地在北京，关于死者工作的单位地址、电话、负责人都已明确提供，一审�院并没有进行查证、落实证据的内容是否真实，而是偏听偏信，枉法裁判，再者证明经常居所地并不需要证明死者领取工资多少，一审法院关于此证据的证明逻辑错误，退一步讲即使死者在北京没有工作、生活没有着落，但其经常居所地也是北京，死者经常居所地为北京是千真万确事实，一审法院对此证据内容的真实性偏听偏信草率认定，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证据的审核认定的相关规定》。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赔偿原告（上诉人）一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对此简单明确的事实，但判决内容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也是少于一万元，再者精神损害抚慰金就其法理而言不能按责任划分，受害者已经死亡，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到一万元，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公平公正吗？四、死者李清水的父母接近70岁，每月收入400-500元，人老多病，还需生活�常言讲养儿防老，现在儿死掉了，由谁来承担扶养义务，试问每月400-500元生活费够生活吗？这点微薄的收入根本不足以维持正常的生活，根据一审法院审判逻辑如果每月收入1元钱也是有收入来源之人，就不需要扶养费，一审法院这种不重事实“一刀切”审判认定方式难免与事实背道而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本案的过程中，对于死者李清水经常居所地的确定、赔偿比例、赔偿项目及数额的计算出现明显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中一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几名被上诉人的利害关系人李清水虽然户籍性质为非农业，但是其实际居住在农村，并且在农村有八亩水田，每年都领取土地补贴，也就�说主要生活来源于农村。对赔偿金原审法院认定：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认为应该按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金。对此户籍性质与实际相矛盾的情况，最高人民法院以及辽宁省高院已经有过相应的司法解释，也是就户籍为农村而事实上在城镇居住并工作的按城镇标准予以认定，这也体现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原则。上诉人认为本案应该以事实为依据，也就是以实际在农村居住，主要生活来源于农村这一事实按照标准予以认定。腾龙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陈海娜、李广、于树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合计703256元。2、被告中国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以上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次事故经北镇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及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两级部门处理，均认定李清水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且并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滕龙在事故发生时超速驾驶，故对北镇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原告仅提供北京奥京发建造材料厂出具的单位员工工作证明，未提供书面劳动合同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提供的2016、2017年工资表仅有序号、月份、出勤天数、职务、基本工资、绩效奖金、实发金额等项目，并未标明系李清水工资表。领取工资，或有领取人签名或有银行帐户明细，但原告并未提供。仅凭原告提供的两张工资表不足以证明李清水确实在北京奥京发建造材料厂领取工资。综上，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故对其主张李清水生前在北京工作和居住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承担扶养�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原告李广、于树荣主张丧失劳动能力，没有生活来源，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但自认每月获得退休收入400-500元，且二原告未举证证明其退休收入情况及依靠退休收入不足以维持当地最低生活标准，故不能认定原告李广、于树荣没有其他生活来源。原告陈海娜提供的黑山县普汇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载明原告陈海娜在该单位任业务经理两年，但该证据仅有单位公章，既没有制作证据材料的人签名或盖章亦没有单位负责任人签名或盖章，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数额，不违返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但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清水生前在北京市工作和居住，故对原告主张死亡赔偿�按北京市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清水虽居住在农村，但其户籍性质为非农业，死亡赔偿金应依据其户籍性质，参照辽宁省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126元/年计算。原告李广、于树荣有退休收入，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被告滕龙和人民保险抗辩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及误工费应计算到丧葬费内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以李清水尸体冷藏的天数要求误工费，但并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尸体冷藏55天为必要。原告李广、于树荣已退休，且未举证证明有其他工作，主张误工费不合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陈海娜未举证证明其误工收入情况，要求被告按照辽宁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37127元/年（101.72元/天）支付误工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虽未提供充分证据，但因办理丧葬事宜而支出的交通费及原告陈海娜的误工费确系其合理损失，且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本地丧葬习俗及原告居住地与事故发生地的距离，本院酌情支持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及误工费1000元。考虑过错程度，本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综上所述，原告合理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31126元/年×20年=622520元、丧葬费267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及误工费1000元，合计680249元。原告损失应首先由被告平安保险在交强险死亡伤残11000元限额内予以赔偿。交强险不足部分综合考虑李清水与被告滕龙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主次责任按照70%和30%的责任比例划分为宜，故被告平安保险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按40%责任比例赔偿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陈海娜、李广于树荣281074.70元；二、驳回原告陈海娜、李广、于树荣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的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33，减半收取5417元，由被告滕龙负担2165元，原告陈海娜、李广、于树荣负担325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海娜、李广、于树荣申请证人刘文武、赵殿臣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就证人出庭作证的事实进行了质证。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对证人出庭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可。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统计局关于城乡分类代码及对代码的说明，上诉人陈海娜、李广、于树荣认为应以户籍为准。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2月8日，北镇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北�交认字[2017]第000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认定：“2017年1月30日14时10分，李清水驾驶尚未登记的二轮摩托车由南向北驶至官柳线东青堆子村酒红饭店门前十字交叉路时，与由东向西滕龙驾驶的辽GND1**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李清水受伤，经抢救无效后死亡，车辆部分损坏。关于事故形成原因分析：1、当事人李清水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尚未登记的二轮摩托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未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的行为，是形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2、当事人滕龙驾驶机动车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未保持安全车速，观察瞭望不够，采取措施不当，未确保安全行驶的行为，是形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当事人李清水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四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是导致此事故的主要过错。当事人滕龙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是导致此事故的次要过错。”并据此认定李清水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滕龙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后李广对该责任认定书提出复核申请。2017年3月14日，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锦公交复字[2017]第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了北镇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所作的责任认定书。还查明，被上诉人滕龙驾驶的辽GND1**号小型客车在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此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上述事实，有一审卷宗所载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佐证，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予以确认并采信。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本起交通事故责任如何确定、案涉死亡赔偿金的给付标准如何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所确定给付的数额是否合适及扶养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本起交通事故责任如何认定问题，经查，本起交通事故经过公安机关交警部门两次审查，均认定李清水负此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滕龙负此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认定书是交警部门根据现场图、现场照片、现场勘查笔录、当事人陈述材料及证人证言、事故车辆检验记录、交通事故车辆痕迹检验记录、鞍山龙腾机动车事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书、锦州辽希司法鉴定中心人体血中乙醇检测报告单及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而作出，交警部门�具的事故认定书属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一审法院依据该公文书证认定双方的主次责任，最终确定责任比例为70%和30%正确。上诉人陈海娜、李广、于树荣提出李清水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应负次要责任的主张，因没有相反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死亡赔偿金的给付标准如何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一审卷宗所载李清水的户籍为大荒乡九屯村，同时注明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一审法院参照2016年度辽宁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适用上述第三十条法律规定问题，经查，上诉人陈海娜、李广、于树荣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带有北京奥京发建筑材料厂公章的单位员工工作证明及2016年度、2017年1月份的工资明细，证明李清水生前在该公司工作。二审庭审中，又有证人刘文武、赵殿臣出庭作证，证明李清水生前在北京的不同建筑工地做木工工作，并由证人刘文武向其支付工资，证人的证言与一审卷宗所载的证据前后矛盾，且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及被上诉人滕龙对此事实亦不予认可。现因上诉人陈海娜、李广、于树荣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确定给付的数额及扶养�是否应予支持问题，本起交通事故虽然造成了李清水死亡的后果，给上诉人陈海娜、李广、于树荣带来了巨大的精神损害，但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并结合李清水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责任，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并无不当，且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属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在扣除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后，余额部分按照当事人双方的责任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数额范围予以赔偿正确。关于扶养费问题，经查，一审卷宗所载上诉人李广、于树荣的户籍证明，均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一审中二上诉人承认有退休收入，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入不足以维持当地的最低生活标准，故一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海娜、李广、于树荣、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33元，由上诉人陈海娜、李广、于树荣共同负担5416.5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负担541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玉龙审 判 员 李宇辉审 判 员 张昱凯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韩雨露书 记 员 高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