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包刑初字第00650号
公诉机关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道宁，男，198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山东省烟台市人，初中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因系网上逃犯，于2013年12月25日被山东省烟台市公安机关抓获，2014年1月10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8日经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合肥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刘勋，安徽百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猛，安徽百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以包检刑诉（2014）4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道宁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9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鲁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道宁及其辩护人刘勋、王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0年初，被告人许道宁经人介绍加入名为“资本运作”（又称连锁经营）的传销组织。该组织以纯虚拟的份额作为产品，通过广泛发展下线人员购买份额，建立起“五级三晋制”的上下级网络关系，由其上线人员对下线人员所购份额款按比例逐级瓜分。该传销组织规定加入者必须先购买一份为3800元的份额，从第二份开始每份为3300元，自己购买的和下线人员购买的份额自下而上层层累加。并依此将成员分为五个层级：业务员级、组长级、主任级、经理级、老总级。
被告人许道宁自加入传销组织后，在合肥市包河区等地积极进行传销活动，发展了杜某某、王某某等人作为其下线，随后继续发展，现下线已达到57人，并升为老总级别。
许道宁同时在“资本运作”传销组织中担任“自律总监配合”职务，主要职责为配合自律总监做好传销组织的纪律监督和处罚工作，在传销组织中起关键性作用。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银行账号交易明细、传销组织“体系职务职称”名单表、工资单、转款凭证、份额统计表、网络图、扣押决定书，以及户籍信息、归案经过证明材料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许道宁自加入传销组织后，不断引诱他人参加，骗取他人钱财获利，下线人数至少已达到57人，并在传销组织中担任自律总监配合职务，在传销活动实施、传销组织扩大中起到关键性作用，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之规定，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当庭中，出庭支持公诉的公诉人建议对被告人许道宁处三至四年徒刑，并处罚金。
庭审中，被告人许道宁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定性无异议，但辩解自己只发展了2名下线，也不是指控的杜某某、王某某；感觉自己的下线只有20多人，并没有指控的57人。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许道宁虽曾参加了传销活动，但其只是传达上级会议精神，被动接受，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在传销活动中起到积极组织、领导作用；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许道宁发展的传销下线达57人只是推理，没有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其达到了刑事追究标准；故应以证据不足判决无罪；如法庭查实后需作出有罪判决，则建议法庭考虑被告人许道宁尚有年幼的女儿无人照顾，病榻中的双亲无人赡养，其涉案前一直遵纪守法，且当庭也供述了加入传销的基本事实，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许道宁所参与的“资本运作”又称“连锁经营”传销活动，是以虚拟份额作为“产品”，通过广泛发展人员购买虚拟份额，建立起上下级网络关系。加入者购买第一份为3800元作为加盟费，成为股东，随后每份以3300元计，最多一人可出资69800元购买21股；加入者每人最多可发展三名下线，再通过其下线不断发展人头提高业绩，以此获利并得到晋升，且级别不同获利额度也不同。传销组织声称一个人从申购69800元加入，到最后出局，大约用一年的时间，即可最高获1040万元的回报（即所谓的“1040工程”）；传销人员一般以考察投资项目等为名，将亲友等人骗至传销点，谎称“1040工程”是国家给政策，当地政府提供平台，引进民间闲散资金的政府试点项目，并对被骗人员进行“洗脑”，促其购买股份，加入传销组织。该组织采取“五级三晋制”的等级制度，分为业务员、业务组长、主任、经理、老总（高级经理）五个等级，其中65—599份可晋升为经理，600份以上可晋升为老总。该传销组织内部不同等级有相应的领导职责权限，其成员根据传销组织的规定对其伞下人员进行管理。
2010年底，被告人许道宁在合肥市包河区从事“资本运作”传销活动，属王丽娟传销团队，后成为老总级别，并在安徽体系中担任自律总监配合。
另查明：2013年12月25日，山东省烟台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福莱派出所民警在该区天山路巡逻时，经对路边停放的宝马轿车驾驶员许道宁进行盘查，发现其系网上逃犯，遂将其抓获，后移交至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公安机关。本案侦查中，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许道宁轿车1辆（香槟色宝马牌，车牌号皖AXZ9××）、现金13100元、手机5部、戒指1枚（玉石制，翠绿色）、银行卡4张、皮包1只（TEDELON牌）等物品。
再查明：本案侦查中，公安机关经查询，被告人许道宁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情况为：
中国银行合肥卫岗支行卡号1887××××3456（2010.11.15--
2013.12.20）转帐、现金存入613532元；中国银行合肥卫岗支行卡号1782××××1567（2011.8.11--
2012.8.11）转帐、现金存入158600元；中国银行合肥卫岗支行卡号1767××××4757（2011.9.21--
2013.12.20）转帐、现金存入6711621元。前述银行卡转帐及现金存入合计7483753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许道宁的供述。被告人许道宁在本案侦查中的多次供述均不承认其参与了传销活动；在本案开庭中，其承认参与了传销活动，并自认犯罪，但否认公诉机关指控的下线情况。
2、相关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苏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所参与的传销组织对外宣称“1040工程”，实行“五级三晋制”，属王丽娟团队，他的职务是体系的自律总监配合；许道宁与妻子张某某均是老总级别，张某某是产品总监，许道宁在他之前即担任了体系的自律总监配合；自律总监配合的主要职责是到体系中的各组召集自律、能力老总开会，传达“上级”会议精神；他与许道宁开会时见过面，最后一次见面是王丽娟被抓后的2013年5月7日，当时参加会议的有体系总裁梁某某、能力总监郑某某、自律总监吕某某和张某某，以及他和许道宁、雷某某等人。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苏某某在公安机关提供的不规则排列的12张不同照片中，辩认出3号照片即是被告人许道宁。
（2）证人雷某某的证言，证实：她与许道宁、苏某某等人均担任体系自律总监配合，公安机关查扣的《体系职务职称》安徽体系人员名单上所记载的人员职务比较全面，其中的人员都是老总级别；她与许道宁、苏某某等人参加了2013年5月初由体系总裁梁某某、能力总监郑某某、自律总监吕某某等人召集的会议。
（3）证人姜某某的证言，证实了该传销组织的结构、发展模式、人员职责等，与证人苏某某的证言基本相同；他还证实担任配合以上人员均是老总级别。
3、相关书证
（1）公安机关从王丽娟处查扣的《体系职务职称》安徽体系人员名单，证实被告人许道宁在传销体系中担任安徽体系自律总监配合，系在传销活动中承担管理、协调等职责的组织者、领导者。
（2）公安机关从王丽娟处查扣的工资单、份额统计表（2013年1月份），证实被告人许道宁20**年1月份其下线人员所购买的虚拟份额、金额、个人及下线人员“提成”金额等情况。
（3）被告人许道宁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转款凭证，证实被告人许道宁于2010年底在合肥市包河区开设银行账户从事传销活动，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反映他于2010年底至2013年12月与众多传销上层人员，如刘某某、谭某某、王某某、马某某等，以及其他众多涉传人员有资金上的往来，他的3张银行卡中转帐及现金存入金额达数百万元。
（4）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许道宁于2013年12月25日在山东省烟台市公安机关盘查中，被发现其系网上逃犯而抓获归案；扣押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侦查中扣押物品情况；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许道宁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证实上述查明的事实，其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于2014年1月15日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雷某某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2014年3月28日，本院对王丽娟、刘某某、谭某某、王某某等四十二名传销人员案进行了宣判，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王丽娟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五百万元，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刘某某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四百万元，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王某某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三百万元，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谭某某（申购总监）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二百万元，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苏某某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十五万元，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胡某某（产品总监配合，产品总监为许道宁妻子张某某）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二百万元。前述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
关于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许道宁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本案中，因被告人许道宁拒绝供述其上下线的人员情况，公诉机关根据从王丽娟处查扣的工资单、份额统计表等，推算出许道宁的下线为杜某某、王某某等，下线人员为57名，因该推算尚不具有唯一性，本院不予认定；但从王丽娟处查扣的《体系职务职称》安徽体系人员名单，以及证人苏某某、雷某某、姜某某的证言，能够证实被告人许道宁在传销体系中担任安徽体系自律总监配合，并已达老总级别，显然为传销活动中承担管理、协调等职责的组织者、领导者；根据相关规定，对传销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30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的，应当对起发起、策划、操纵作用，或承担管理、协调、宣传、培训等职责，或对传销活动的实施、传销组织的建立、扩大等起关键作用的人员等组织者、领导者追究刑事责任，而并不是仅指传销人员个人的下线须达30人以上且层级在3级以上才追究刑事责任。故辩护人的前述意见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道宁参加以“资本运作”等为名，引诱、发展下线人员购买虚拟份额，建立层级分明的网络体系的传销组织，并在传销组织中担任安徽体系自律总监配合，并已达老总级别，为传销活动中承担管理、协调等职责的组织者、领导者，从中骗取非法利益，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论罪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许道宁当庭自认犯罪，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但其归案后及庭审中未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当庭认罪态度较差，在量刑应予以考虑。综合本案被告人许道宁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各量刑情节，决定予以相应的处罚。辩护人提出与以上相同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提出与以上不同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道宁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十个月，并处罚金四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10日起至2017年10月2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被告人许道宁轿车1辆（香槟色宝马牌，车牌号皖AXZ9××）、现金13100元、手机5部、戒指1枚（玉石制，翠绿色）、银行卡4张、皮包1只（TEDELON牌），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许道宁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丁爱民
审 判 员 程梅翠
人民陪审员 吴 燕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阮 容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