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宿中民申字第0005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永军。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张用珍。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春玲。
李永军、张用珍与张春玲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2014）宿豫民初字第0796号民事判决。李永军、张用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2014）宿中民终字第200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永军、张用珍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张春玲一审诉称：张春玲与李永军、张用珍双方口头达成买卖房屋的协议，约定李永军、张用珍将座落于宿迁市宿豫区来龙镇来龙村小集组来侍路路西旁的商住楼卖给张春玲，地号为5-124，张春玲于2002年8月26日将购房款56000元支付给张用珍，张用珍向张春玲出具收条一张，后张用珍将涉案房屋交付张春玲使用，并将国有土地使用证交给张春玲。现房屋面临拆迁，经张春玲多次催促，李永军、张用珍均不协助张春玲办理过户手续，并提出不合法要求，为维护张春玲的合法权益，请求：1、确认张春玲与李永军、张用珍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并有效；2、判令涉案房屋的拆迁款38万元归张春玲所有；3、诉讼费用由李永军、张用珍承担。
李永军、张用珍一审辩称：涉案房屋登记的所有人是李永军，而李永军、张用珍在2002年时并不是合法夫妻，仅是同居关系，双方在2011年10月19日才登记结婚，因此在2002年时张用珍无权处分李永军的个财产，张用珍出具给张春玲的收条中李永军的名字系被告张用珍书写，该份收条对李永军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张春玲无权要求李永军协助过户或者占有李永军房屋的拆迁款。综上，李永军、张用珍与张春玲之间没订立房屋买卖合同，李永军亦未收到张春玲的购房款，请求驳回张春玲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春玲与张用珍系姑侄关系，李永军、张用珍系夫妻关系。2002年，张春玲与张用珍约定由张春玲购买李永军、张用珍所有的位于宿迁市宿豫区来龙镇来龙村小集组来侍路路西旁的商住楼（二层六间）及平房两间，2002年8月26日，张春玲给付张用珍购房款56000元，张用珍向张春玲出具收条一份，收条上“李永军”三字由张春玲书写。2002年至2003年期间，张用珍将上述事实告诉李永军。张春玲付清购房款后，张用珍将上述房屋交付张春玲居住使用。张春玲在占有使用房屋期间，在上述房屋所占的土地上加盖了房屋。
一审法院另查明：上述房屋系李永军、张用珍于1995年小城镇规划时在位于宿迁市宿豫区来龙镇来龙村小集组来侍路路西旁的土地上建造，并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地号：5-124），未办理房屋产权证。张用珍将房屋交付张春玲后，双方未办理房屋及土地的过户手续。涉案房屋在一审第一次庭审后已被宿迁市宿豫区来龙新城征收管理办公室拆除，相应的征收补偿款存放在宿迁市宿豫区来龙新城征收管理办公室。
一审法院认为：张春玲与李永军、张用珍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为有效。张春玲付清了购房款后，李永军、张用珍应协助张春玲办理土地使用证的过户手续，现涉案房屋及所占土地已被征收，涉案房屋亦被拆除，已无法办理涉案房屋及土地的过户手续，而涉案房屋自2002年起一直由张春玲居住、使用，期间张春玲在涉案房屋所占土地上加盖了房屋，因此涉案房屋被征收后相应的征收补偿款应归张春玲所有。李永军、张用珍关于其未与张春玲订立房屋买卖合同亦未收到张春玲购房款的辩解，因张春玲提供的张用珍出具的收条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房屋的合意且张春玲已支付相应的购房款，而李永军、张用珍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其观点，故对李永军、张用珍的辩解，依法不予采信；李永军、张用珍关于其在2002年时系同居关系，张用珍无权处分李永军所有的房屋的辩解，因张用珍庭审中自述李永军、张用珍在一九八几年同居生活，根据法律规定，二人在1994年2月1日前同居生活，当时双方均达到法定婚龄，虽未办理结婚登记，但是双方符合事实婚姻的构成要件，双方属法律上的夫妻关系，在双方未办理离婚手续的情况下，一直是夫妻关系，且张用珍与李永军在两次庭审中关于双方间关系的陈述前后矛盾，故对李永军、张用珍的辩解，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一、张春玲与被告张用珍、李永军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二、位于宿迁市宿豫区来龙镇来龙村小集组来侍路路西旁的商住楼（二层六间）及平房两间所对应的征收补偿款归张春玲所有。
李永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房屋归李永军个人所有，李永军原系宿迁金属制品厂职工，土地使用权系改制时从金属制品厂取得；2.2002年房屋不具备转让的条件；3.张春玲出具的收条不能证明与张用珍之间关于房屋买卖的合意。实际是双方之前合伙打船，张春玲投入合伙股金为74848元，后张春玲退伙，张用珍退还2万元，下欠股金没有支付。双方协商将股金收条改为房款收条，并将涉案房屋作为所欠股金的抵押；4、张用珍与李永军在登记结婚前不是夫妻关系；5、房屋未办理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请求驳回张春玲的诉讼请求。
张春玲述称：李永军陈述的与张春玲合伙及投入和退还股金的数额基本属实。在张春玲退伙结算的时候，双方协商以买卖涉案房屋的方式结清合伙债务。李永军与张用珍系事实婚姻关系，后二人补办了结婚登记手续，因此张春玲对涉案房屋有处置权。张用珍在2002年至2003年间已告知李永军处分房屋的行为。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并履行，物权已经发生变动。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张用珍述称：同意李永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本院二审认为：张用珍出具的收条写明系“春玲买李永军楼房款”。李永军主张系欠张春玲退伙的股金，且将房屋交给张春玲是作为抵押，没有证据证实，张春玲对此也予以否认，对李永军该主张不予采信。李永军称与张用珍于1983年开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但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张用珍也认可双方从一九八几年开始共同生活，故认定双方系事实婚姻关系并无不当。李永军认可涉案房屋系1995年建造，应认定该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张春玲有理由相信张用珍出售房屋的行为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双方房屋买卖关系成立并有效。张春玲与李永军、张用珍之间关于涉案房屋的款项已经结清，涉案房屋也早已交由张春玲使用，且张春玲在原有房屋所在的土地上加盖了部分房屋，应认定张春玲对该土地上的房屋享有所有权，该房屋对应的征收款应属张春玲所有。综上，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申请人李永军、张用珍不服一、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要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春玲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涉案房屋属于李永军个人所有。李永军原系宿豫区来龙镇国营宿迁金属制品厂职工，1995年10月该厂改制，李永军有偿取得一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建造了涉案房屋。2001年12月，李永军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2年，张用珍出具给张春玲的收条载明系“李永军楼房”，也可以证明该房屋系李永军个人所有，不是李永军、张用珍共有。2008年7月，李永军在得知张春玲用不正当手段取走土地证后，通过交涉，支付换证费930元，取回了土地证。2014年6月宿豫区来龙镇房屋征收办从李永军手里收回了土地证并出具证明，也是由李永军在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上签字。2.李永军在2011年10月与张用珍登记结婚前不是夫妻关系，一、二审判决认定是事实婚姻关系违反法律规定。2002年，张用珍向张春玲出具收条时对争议房屋不享有物权。李永军与张用珍从1983年开始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张用珍因患××，直到2011年10月才登记结婚。依照《关于适用新的婚姻登记管理条例的通知》的规定，李永军与张用珍在登记结婚前是非法同居关系。3.张春玲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李永军、张用珍系房屋买卖关系。2001年，李永军、张用珍与张春玲合伙定做驳船一条，后张春玲要求退伙，张用珍应退其股金，已支付20000元，下欠股金应张春玲的要求打成收到56000元楼房款的收条，故该收条系换据形成的，并非房屋买卖关系。2003年，因张春玲丈夫工作调动，学校宿舍被收回，李永军全家都在驳船上生活，就将房屋借给张春玲居住使用。2014年该房屋被征收，由李永军在征收协议上签字。因此该房屋应属李永军所有。
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李永军、张用珍于1983年起同居生活，1984年生一子，1989年生一女。2011年10月补办结婚登记手续。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项规定：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一）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事实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永军、张用珍自1983年起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并生育子女，故双方虽未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事实婚姻关系。张用珍在一审中陈述其与李永军1998年因“不合适”分开，直至2011年重新共同生活，二审中又陈述“1994年确诊为脑瘤，1995年手术后一直在养病，住在厂里宿舍。因为在家无人照顾，2003年跟李永军去船上。1994年到2001年李永军都在家照顾我，2001年李永军到船上，我也到船上了”，明显相互矛盾，规避法律规定。故一、二审认定其二人在办理结婚登记之前系事实婚姻关系并无不当。
涉案房屋建于1995年，资金来源为李永军的收入，应当认定为李永军、张用珍夫妻共同财产。张用珍在与李永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将涉案房屋卖与张春玲，并在张春玲付清房款后出具了收条，该收条明确载明“今收到春玲买李永军楼房款56000元”，且落款为“张用珍、李永军”，可以证实张用珍代表其与李永军将房屋卖给张春玲并收取其购房款。结合李永军、张用珍自2003年起即将房屋交付张春玲居住使用，张春玲使用期间将部分房屋出租并收取租金，且对房屋进行增建等事实，均可印证李永军、张用珍将房屋卖与张春玲的事实。
李永军、张用珍主张56000元系其二人欠张春玲的退伙款，房屋只是借给张春玲居住，使用费及租金用以冲抵原本应支付给张春玲的退伙款利息，但对此并无充分的证据加以证实。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即便真实，也只能证实李永军、张用珍与张春玲曾在2001年期间合伙打船，与本案争议并无关联性。
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永军、张用珍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李永军、张用珍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芳芳
审 判 员 万 焱
代理审判员 陈 宁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卜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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