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8刑终300号
原公诉机关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宏华，男，198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务工人员，家住湖南省祁阳县。因本案于2016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清远市清新区看守所。
辩护人贺佐鹏，广东鸿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阜阳市天胜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系肇事车辆皖Ｋ×××××重型厢式货车的挂靠人。
法定代表人李某兴，系该公司经理。
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余家燕，安徽仲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30年5月6日出生，汉族，家住湖南省祁东县。系被害人张某3的父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1，男，1952年9月7日出生，汉族，家住湖南省祁东县。系被害人张某3的丈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2，女，1980年7月5日出生，汉族，家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系被害人张某3的女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3，女，198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家住湖南省祁东县。系被害人张某3的女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4，男，198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家住湖南省祁东县。系被害人张某3的儿子。系上列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某明，系该公司总经理。
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系肇事车辆皖Ｋ×××××重型厢式货车的保险人。
法定代表人陈某珠，系该公司总经理。
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系标的车辆粤Ｒ×××××重型半挂牵引车、粤Ｒ×××××重型厢式半挂车的保险人。
法定代表人梁某，系该公司总经理。
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北江二路保险大厦。
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宏华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肖某1、肖某2、肖某3、肖某4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9月7日作出（2016）粤1802刑初3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何宏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阜阳市天胜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何宏华，听取上诉人阜阳市天胜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意见以及何宏华辩护人的意见，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3月7日23时许，被告人何宏华驾驶皖Ｋ×××××重型厢式货车，搭载乘客张某2、何某1沿清连高速公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行驶至清连高速公路南行K2203KM路段时，与在前方行驶的由被害人梁某1驾驶的粤Ｒ×××××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Ｒ×××××重型厢式半挂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皖Ｋ×××××重型厢式货车车上乘客被害人张某2当场死亡、被告人何宏华以及被害人何某1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案发后，被告人何宏华留在现场等候处理。经清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认定，被告人何宏华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被害人张某3，女，1957年11月13日出生，湖南省祁东县人，因本案死亡。被害人张某3为非农业家庭户口。被害人张某3需抚养其父亲张某1，张某1出生于1930年5月6日，为农村居民户口，生育6个子女。
肇事车辆皖Ｋ×××××重型厢式货车的实际所有人为被告人何宏华，挂靠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阜阳市天胜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该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处购买了相关保险，其中乘客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限额是50000元/座。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车辆粤Ｒ×××××重型半挂牵引车、粤Ｒ×××××重型厢式半挂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购买了相关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肖某1、肖某2、肖某3、肖某4从交警部门收取30000元的转交赔偿款。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已将50000元赔偿款存入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代管款账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被告人何宏华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图、鉴定意见等证据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人提供的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何宏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车肇事，致一人死亡，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何宏华具有自首情节，是初犯，赔偿了被害人张某3家属部分损失，悔罪态度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何宏华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张某3死亡，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被告人何宏华应负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证据证实被害人张某3是非农业家庭户口，依法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695140元。被抚养人张某1系农村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为9252.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赔偿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误工费未提供相应证据，酌情确定误工费为857.03元，交通费为1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经核实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等共计742579.03元。扣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已经获得的赔偿30000元，剩余712579.03元。鉴于标的车辆粤Ｒ×××××重型半挂牵引车、粤Ｒ×××××重型厢式半挂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应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予以赔偿11000元，剩余701579.03元由被告人何宏华予以赔偿。
本案证据证实事故发生时，被害人张某3是皖Ｋ×××××重型厢式货车车上乘客，不论其是在车上已经死亡再甩出车外，还是其甩出车外后摔死，相对于皖Ｋ×××××重型厢式货车，被害人张某3均是车上乘客，不是第三人。鉴于肇事车辆皖Ｋ×××××重型厢式货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处购买了乘客车上人员责任险，被告人何宏华应该赔偿的701579.03元先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在乘客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50000元，剩余651579.03元由被告人何宏华予以赔偿。肇事车辆皖Ｋ×××××重型厢式货车登记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阜阳市天胜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名下，该公司与被告人何宏华是挂靠关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阜阳市天胜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依法对被告人何宏华应予赔偿的651579.03元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人何宏华通过轻松筹募集的18429.13元是社会大众的善心捐款，收款人是肖某1，被告人何宏华并无充足的证据证实捐献者明确表明是捐献给被告人何宏华，不在赔偿款项中扣减，但可在量刑时酌情考虑。肇事车辆皖Ｋ×××××重型厢式货车未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购买保险，该公司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
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判决：一、被告人何宏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天内在乘客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肖某1、肖某2、肖某3、肖某4各项损失共计5000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天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肖某1、肖某2、肖某3、肖某4各项损失共计11000元。四、被告人何宏华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天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肖某1、肖某2、肖某3、肖某4各项损失共计651579.03元。五、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阜阳市天胜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四项赔偿款与被告人何宏华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肖某1、肖某2、肖某3、肖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何宏华上诉提出：1.张某3并非在肇事车辆皖Ｋ×××××车中死亡，是抛出车外后死亡，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相关损失应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根据有关保险条款承担。2.张某3并非城镇户籍，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没有依据。3.其是好意搭乘张某3，依法应从轻处罚，原判没有从轻处罚错误。4.何宏华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请求改判何宏华较轻的刑罚并适用缓刑；对附带民事赔偿数额改判。
上诉人何宏华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交被害人张某3家属出具的刑事谅解书一份。
上诉人阜阳市天胜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上诉提出：1.张某3是抛出肇事车辆皖Ｋ×××××车外后死亡，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应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内优先赔偿。2.原判认定其与何宏华是挂靠关系，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肇事车辆是何宏华从阜阳天胜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处购买的车辆，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何宏华是肇事车辆实际管理人，车辆营运期间的所有债权债务应由何宏华承担。3.原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应按农村标准计算。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一审判决所据证据，经查，来源合法，并经庭审出示、经控辩双方辨认、质证，能够证明案件的事实情况，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何宏华家属代为补偿被害人张某3家属经济损失，张某3家属对何宏华表示谅解属实。
对上诉人何宏华及阜阳天胜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害人张某3是否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经查，本案证据证实，事故发生时被害人张某3是皖Ｋ×××××重型厢式货车车上乘客，该身份是相对固定的，不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脱离所乘车辆而转化为第三人。原判认定被害人张某3不是第三人正确。
2.关于被害人张某3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按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经查，本案证据证实被害人张某3于2013年10月29日从湖南省祁东县黄土铺镇迁入湖南省祁东县黄土铺镇，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上诉人何宏华、阜阳市天胜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原审及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害人张某3不是在城镇生活居住。故原判本案证据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害人张某3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
3.关于肇事车辆皖Ｋ×××××是否挂靠阜阳市天胜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问题。经查，肇事车辆皖Ｋ×××××登记所有人为阜阳市天胜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且肇事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辆保险单的被保险人明确为阜阳市天胜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何宏华清楚供述是因挂靠而取得肇事车辆皖Ｋ×××××的实际控制权和使用权。阜阳市天胜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提出双方是买卖关系，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支持该主张。原判根据本案证据认定肇事车辆KK9672挂靠阜阳市天胜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并无不当。
4.关于上诉人何宏华的量刑问题。经查，二审审理期间，何宏华的家属主动与被害人家属协商，代为补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被害人家属出具谅解书，对何宏华表示谅解。根据何宏华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可以对何宏华适用缓刑。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宏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鉴于上诉人何宏华具有自首情节，赔偿了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合考虑上诉人何宏华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依法对其宣告缓刑。
上诉人何宏华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张某3死亡，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应负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判确认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以及赔偿责任承担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何宏华及阜阳天胜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上诉提出原判根据城镇标准计算被害人死亡赔偿金以及赔偿责任承担认定错误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刑初3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何宏华的定罪部分以及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
二、撤销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刑初3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何宏华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何宏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有星
审判员 罗立兵
审判员 胡巧玲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邵其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