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泰中民四终字第00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峰。委托代理人高俊（特别授权），1974年11月13日。委托代理人卢建东（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兴市海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南二环公交大楼二楼。法定代表人程余山，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汪卫国（特别授权），江苏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峰与被上诉人泰兴市海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以�简称海外公司）欠款纠纷一案，泰兴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2015）泰宣民初字第020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叶峰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外公司原审诉称：叶峰系海外公司招录的赴赤道几内亚4800套工程的建筑工人。2014年3月19日晚，叶峰无理取闹，在项目部食堂与炊事员发生纠纷。此后在处理过程中，叶峰又大闹项目部办公室，并砸坏海外公司的办公设备包括电脑、多功能一体机等物品。后经多次教育，叶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于2014年3月25日写下一份赔偿清单。鉴于叶峰违反劳动纪律的行为，海外公司作出了将其遣送回国的决定并上报总包方安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同意海外公司的处理意见并决定对叶峰处以150美元（折合人民币931元）的罚款。另外，叶峰�2014年3月26日向海外公司借款人民币300元。上述款项经海外公司催要，叶峰未给付。请求判令叶峰赔偿物品损失6047元、代垫罚款931元、借款300元，合计人民币727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叶峰原审答辩称：第一，叶峰是海外公司招录的工人，本案应属劳动争议纠纷而非欠款纠纷，故在未依仲裁程序处理的情况下，应裁定驳回起诉。第二，叶峰在海外工地工作期间，因吃饭问题与食堂工作人员发生纠纷，此后在处理过程中叶峰是砸坏了办公物品，但是因为海外公司方未能理性处理叶峰的合理要求，海外公司对冲突事件的发生存在过错。第三，叶峰确实在海外公司事先拟好的物品清单上签字，但是叶峰签字是被胁迫的，当时叶峰的护照被没收且身无分文，故该签字的行为应无效。第四，海外公司提供的物品票据与物品清单上的物品不一致，且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海外工地使用该物品。第五，叶峰并未同意按物品的发票价格全额赔偿。从公平角度看，叶峰只同意赔偿维修费，且海外公司应提交维修费发票或者鉴定意见。如果非要按照购买价格赔偿，也应按照相关物品的折旧后的价值赔偿，同时海外公司应将物品原件交给叶峰。第六，海外公司所称的代垫罚款系其与安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间的事情，其无权对作为劳动者的叶峰罚款。海外公司所谓的借款实际是叶峰向海外公司预支的工资，叶峰不应返还。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2日，叶峰与海外公司签订《工程劳务派遣和雇佣合同》一份，海外公司招录叶峰为赴赤道几内亚的建筑工人。叶峰同时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服从项目领导管理，按合同说话，如做不到自愿受罚。2014年3月19日晚，叶峰与施工工地食堂的一名炊事员因吃饭问题发生纠纷。此后在海�公司方进行协调处理的过程中，叶峰砸坏了海外公司的若干办公设备。2014年3月25日，叶峰在一份内容为：“一、三星电脑显示屏一台，型号S19B300NW；二、惠普个人多功能激光一体机一台，型号M1136MFP；三、三星手机一台，型号9152；四、尼康数码相机一台，型号COOLP1XP330”的《2014年3月24日晚叶峰砸坏办公物品清单》（以下简称《物品清单》）上签字，并注明：以上前三项本人照价赔偿，第四项本人承担70%的价格。2014年3月26日，叶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人民币叁佰元整（300）。2014年3月27日，安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驻赤道几内亚经理部出具《关于对泰兴分包组员工违纪事件的处理决定》，对叶峰3月19日晚在食堂的行为处以100美元罚款，对叶峰3月23日中午在其他员工宿舍门口随地小便的不文明行为处以50美元罚款，上述罚款从�外公司方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上述事实，有海外公司提供的《工程劳务派遣和雇佣合同》、承诺书、《物品清单》、借条、《关于对泰兴分包组员工违纪事件的处理决定》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叶峰损坏海外公司的办公物品以及向海外公司出具借条借款引发纠纷，双方之间的争议属于平等主体间的民事纠纷，应按一般民事案件处理。海外公司依据叶峰签字确认的物品清单以及借条向叶峰主张权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但关于物品损失的具体金额问题，海外公司主张按购买时的价格计算，其并提供了购货发票等证据，而叶峰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叶峰在物品清单上签字时并未承诺按物品的购买价格赔偿，且按购买价赔偿已使用一定期限的消耗品亦有违公平原则，故对海外公司按购买价予以赔偿物品损失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海外公司为证实损坏物品的购买价格，提供了购货发票等证据，叶峰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海外公司主张的损坏物品的购买价格依法予以确认，即三星电脑显示屏550元、惠普个人多功能激光一体机812元、三星手机2900元、尼康数码相机2550元。因双方均不同意对损坏物品于损坏时的实际价值进行鉴定，故原审法院根据物品使用的实际，以购买价的80%酌定为物品损坏时的价值，即4837.6元（550元×80%＋812元×80%＋2900元×80%＋2550元×80%×70%=4837.6元）。关于叶峰辩称其在物品清单上签字系被胁迫故应无效之理由，无充分证据证实，且在其损坏海外公司的物品属实的情况下其未能举证证实海外公司存在过错，故对叶峰该辩称理由依法不予采纳�至于叶峰依法赔偿后的损坏物品的残值，除尼康数码相机因叶峰并未全额赔偿外，其余物品三星电脑显示屏、惠普个人多功能激光一体机、三星手机的残值，应归叶峰所有。关于叶峰辩称其向海外公司出具借条借款300元系海外公司预支给被告的工资之理由，因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依法不予采纳。关于海外公司主张的代垫罚款931元，该款项应属劳动争议范畴，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叶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泰兴市海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5137.6元；二、三星电脑显示屏、惠普个人多功能激光一体机、三星手机各一台（具体型号以《2014年3月24日晚叶峰砸坏办公物品清单》为准）的残值归叶峰所有，泰兴市海外经济技术合作�限公司在叶峰履行赔偿义务时交付叶峰；三、驳回泰兴市海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叶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25元，由泰兴市海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负担5元，叶峰负担20元（叶峰应负担的部分海外公司已垫付，叶峰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加付给海外公司）。上诉人叶峰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海外公司提供的物品采购票据（发票或收据）与所谓《物品清单》上的物品型号不一致。海外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在国外工地的物品就是物品采购票据所描述的物品，其必须进一步提供这些物品出境报关手续。因两份单�的物品型号不一致，故叶峰无需再提供反驳证据。2、由于在工地经常吃不饱，叶峰曾向工地负责人程永庆（海外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子）反映情况，多次要求解决未果。2014年3月19日，因为食堂管理人员给叶峰打的饭菜较少，叶峰要求多加一些蔬菜遭到食堂工作人员辱骂，为此双方发生口角冲突，但海外公司未能及时妥善处理此事反而长时间叫叶峰停工。同月24日晚上8点多，叶峰到工地找领导再次协调处理此事，却遭到程永庆的羞辱，继而发生言语争执，程永庆用手机砸叶峰时未砸到，反而砸到叶峰身后的电脑显示屏，手机又蹦到旁边的打印机，就这样三件物品坏了。程永庆拿相机来拍，叶峰不让拍，在拉扯中手机掉落在地上。当天夜里11：30左右，程永庆又派人将叶峰带到办公室暴力殴打叶峰。同月25日，海外公司工作人员拿着事先拟好的《物品清单》让叶峰签字。为了早日回国，叶峰迫不得已签字。一审中，叶峰提交了受伤的证据，足以充分证明叶峰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字。3、如果要叶峰赔偿财产损失，因海外公司存在重大过错，应减轻或免除叶峰的赔偿责任。双方发生冲突的根源在于海外公司未能正确处理员工的合理诉求，未能及时解决“吃不饱饭的问题”。叶峰向食堂多要点蔬菜的要求不过分，不存在无理取闹。4、在回国前，叶峰向海外公司借款行为不应视为平等主体之间的借贷行为，应先经劳动争议仲裁程序。叶峰当时护照被扣押身无分文，在被迫提前回国途中需要开销，为了拿到这笔钱，只能按照海外公司要求出具符合其形式要求的借条。回国前，叶峰已经在海外工地工作了一段时间，海外公司单方解除《工程劳务派遣和雇佣合同》时理应支付叶峰应得的工资，此时该借条认定为系海外公司预支给叶峰的工资�加公平合理。5、一审法院已将案由确定为欠款纠纷，假设叶峰砸坏财物属实，双方因此所产生的纠纷应属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与本案借贷关系无关联性，不属于同一案由，海外公司应当另案起诉。6、海外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包括《物品清单》、借条等均是在赤道几内亚国内作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11条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过公正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合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因该证据没有按照此规定提交证明手续，故不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海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海外公司答辩称：1、海外公司在�审中提供了完整的票据，均为正规发票，损坏的物品是真实的。2、叶峰2014年3月19日在项目部食堂是无理取闹行为，食堂也是总包方办理的食堂，工人生活费每月每人标准为100美元，不存在吃不饱的问题。在工人出发以前公司法定代表人程余山曾经说过如果生活上有困难可以反映，但从来没有工人反映。叶峰让炊事员多打菜给他，炊事员说菜已经够了，叶峰就把菜倒进大盆里，造成别的工人也不好吃饭。炊事员与叶峰之前也不认识。这完全是叶峰无理取闹造成的。海外公司领导对叶峰进行批评教育，叶峰就大发雷霆，不光骂人而且砸东西，砸东西完全是叶峰拿着东西往地上摔，造成物品损坏，根本不存在其在上诉状中说的系海外公司的人员用手机砸叶峰而造成物品损坏。一直到2014年3月25日叶峰才承认错误并进行赔偿，在损坏物品清单上签名还签署了他自己的意见，叶峰签字后海外公司项目部负责人也在清单上签了字。在一审中叶峰还找了两个所谓证人来证明，但证人证言完全相互矛盾，所以一审法院没有采纳。3、关于300元借款问题，双方主体是一样的，完全可以在一个案件中加以解决。至于叶峰称这与工资问题联系起来，海外公司认为这与工资无关；如果叶峰认为海外公司还欠其工资的话，其可以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仲裁。4、关于证据是否要经过我国大使馆认证问题，海外公司认为本案是中国的公司与中国人之间的民事关系，无需采用使馆认证的手续。5、海外公司对一审判决也有两方面异议，（1）一审判决要求海外公司把被损坏的物品交给叶峰，这将会为本案最终执行埋下矛盾隐患。因为事情是发生在赤道几内亚，摔坏的东西当场就要进行处理不可能带回国内，且叶峰在签署赔偿清单的时候也没有提出要这些破损的东西；（2）海外公司被总包方罚款150美元，折人民币931元，此款已由总包方已经从海外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即海外公司为叶峰支付的罚款的钱，叶峰应当返还。综上，请求驳回叶峰的上诉，改判支持海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为查明事实本院向泰兴市公安局根思派出所调查，该派出所出具了《调解笔录》一份，该《调解笔录》中主持人就叶峰与海外公司签订赔偿协议事宜一节进行了调查，叶峰对“你签订赔偿手续情况是否属实”问题的回答为“属实”。上诉人叶峰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因叶峰在国外挨打而被迫签订的；被上诉人海外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均对《调解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故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叶峰提出《物品清单》上的尼康相机型号为“CLLOP1XP330”，而实际物品型号即《购货凭证》中型号为“备注60000251”，故两者不一致。被上诉人海外公司陈述：“备注60000251”与型号无关，该《购货凭证》在“品名”一栏中载明“尼康P330相机”，与《物品清单》上的尼康相机型号为“CLLOP1XP330”一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叶峰损坏海外公司的办公物品，叶峰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于叶峰主张其与海外公司签订的《物品清单》、借条等证据在国外形成、依法应提交相应证明手续、否则不应作为证据的问题，根据泰兴市公安局根思派出所出具的《调解笔录》可以认定，叶峰在派出所处理纠纷时其已对《物品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另叶峰在本案一审开庭审理时再次对《物品清单》、借条等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故本院对《物品清单》以及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叶峰出具的借条，其内容明确具体，叶峰并无证据证明借条所载明的300元系工资，故该借条引起的纠纷属于平等主体间的民事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现海外公司依据叶峰签字的《物品清单》以及借条向叶峰主张权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支持。对于叶峰提出海外公司也有过错应减轻或免除自己�任的问题，因叶峰与海外公司之间发生纠纷系叶峰与食堂工作人员因吃饭问题所引起，且叶峰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向领导反映问题时遭到程永庆羞辱以及程永庆用手机砸叶峰等事实，故叶峰并无证据证明海外公司存在过错；叶峰此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叶峰提出尼康相机型号不一致问题，因海外公司提交的《购货凭证》“品名”一栏载明“尼康P330相机”，而《物品清单》上尼康相机型号为“CLLOP1XP330”，两者为同一型号相机存在高度可能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叶峰虽提出反驳意见，但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故本院认定海外公司的主张成立，叶峰的反驳意见不成立。对于海外公司答辩时对一审判决所提出的异议，因海外公司未提起上诉，且该异议不成立，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叶峰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叶峰承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继 元审 判 员 丁万�代理审判员 黄 方 林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曹 剑 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