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四终字第1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新华西道60号。
负责人李庆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申建东，天津盈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占玲。
委托代理人郭洁，天津朋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天录。
委托代理人郭洁，天津朋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天祥。
委托代理人郭洁，天津朋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桂荣。
委托代理人郭洁，天津朋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力东。
委托代理人李雪，天津恒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淑芹。
委托代理人李雪，天津恒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华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黄各庄镇西杨家泊村。
法定代表人刘艳超，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凌志，河北高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良。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穆占玲、被上诉人杜桂荣、被上诉人高天录、被上诉人高天祥、被上诉人张淑芹、被上诉人任力东、被上诉人唐山市华威运输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李金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静海县人民法院（2015）静民初字第2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唐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申建东，被上诉人穆占玲、被上诉人高天录、被上诉人高天祥、被上诉人杜桂荣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郭洁，被上诉人任力东、被上诉人张淑芹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李雪，被上诉人唐山市华威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凌志，被上诉人李金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7日8时35分许，李金良持已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驾驶冀B×××××、冀B×××××挂号半挂车沿团唐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天津市静海县团唐路7公里730米处，超越前方顺行任中跃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时两车发生剐蹭，将任中跃及其乘车人高云昌碾轧致死，并造成双方车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天津市公安局静海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大屯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金良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任中跃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高云昌无事故责任。死者高云昌为农业户口，其法定继承人有妻子穆占玲、母亲杜桂荣、长子高天录，次子高天祥。死者之母杜桂荣与死者之父（已故）共生育死者高云昌在内子女2人。以上继承人均为农业户口。死者任中跃父母均已故，其法定继承人有妻子张淑芹、长子任力东。事故后，天津市天通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高云昌尸体进行了检验，该所于2015年4月10日和同年4月15日出具了酒检、尸检报告，鉴定高云昌因头胸腹联合损伤死亡，其血液中未有酒精含量。
另查，李金良的驾驶证有效期至2015年3月18日，距离事故发生日仅相差20天，其驾驶的冀B×××××、冀B×××××挂号事故车辆登记车主和实际所有人为唐山市华威运输有限公司，李金良系唐山市华威运输有限公司雇佣的司机，事故时驾驶车辆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该车在人保唐山公司投保一份机动车强制保险以及主车1000000元、挂车5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并均投保不计免赔附加险。
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处理通知书、酒检报告、尸检报告、火化证、家庭关系证明、户口页复印件、行驶证、驾驶证、保单、相关票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且上述证据已当庭质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穆占玲、高天录、高天祥、杜桂荣诉至一审法院并请求依法判令人保唐山公司、张淑芹、任力东、唐山市华威运输有限公司、李金良赔偿死亡赔偿金340280元、丧葬费2811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4347.5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949.38元、交通费827元。以上损失先由人保唐山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唐山公司、张淑芹、任力东、唐山市华威运输有限公司、李金良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造成公民人身损害的依法应予赔偿。根据事故事实，天津市公安局静海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大屯大队认定李金良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任中跃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高云昌无事故责任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人保唐山公司提出因李金良无证驾驶车辆拒赔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意见，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李金良虽持已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驾驶车辆，但驾驶证有效期限距离事故发生日仅相差20天，在此期间内，李金良的驾驶证并未被相关部门注销，其驾驶资格亦未实际丧失，故人保唐山公司应在其保险限额内对穆占玲、杜桂荣、高天祥、高天录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次事故另有伤亡成诉，故穆占玲、杜桂荣、高天录、高天祥与其他伤亡人员应按照各自的损失比例分配机动车强制保险限额。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死者任中跃的法定继承人张淑芹、任力东在继承死者任中跃的遗产范围内按照30%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驾驶人李金良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故人保唐山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李金良为唐山市华威运输有限公司雇佣的司机，事故时驾驶车辆属职务行为，故超出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的部分，由唐山市华威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李金良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经一审法院计算，唐山市华威运输有限公司在没有赔偿数额。穆占玲、杜桂荣、高天录、高天祥主张的3人7天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确系交通事故发生后必要的合理费用，其主张参照天津市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每年33882元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穆占玲、杜桂荣、高天录、高天祥主张交通费，其票据上虽未注明起止地点、时间，但确系交通事故后产生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穆占玲、杜桂荣、高天录、高天祥主张的其他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穆占玲、杜桂荣、高天录、高天祥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340280元（按照天津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17014元×20年）、丧葬费28116元（按照天津市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每年56232元÷12个月×6个月）、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1949.38元（参照天津市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每年33882元÷365天×3人×7天）、被扶养人生活费34347.50元（死者之母杜桂荣，1935年12月17日出生，农业户口，计算5年，参照天津市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每年13739元×5年÷2人）、交通费827元。此次事故给穆占玲、杜桂荣、高天录、高天祥精神造成一定的伤害，根据事故责任，一审法院酌情由人保唐山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穆占玲、杜桂荣、高天录、高天祥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一审法院经调解未果，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在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穆占玲、原告杜桂荣、原告高天录，原告高天祥死亡赔偿金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按损失比例分配）；以上共计55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335280元、丧葬费28116元、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1949.3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347.50元、处理交通事故人员交通费827元，以上共计400519.88元的70%，即赔偿原告穆占玲、原告杜桂荣、原告高天录，原告高天祥280363.92元。三、被告张淑芹、被告任力东在继承死者任中跃的遗产范围内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335280元、丧葬费28116元、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1949.3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347.50元、处理交通事故人员交通费827元，以上共计400519.88元的30%，即赔偿原告穆占玲、原告杜桂荣、原告高天录，原告高天祥120155.96元。以上判决条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执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8元，由被告唐山市华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824.60元，由被告张淑芹、被告任力东负担353.40元。”
判决后，上诉人人保唐山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异议金额为335363.92元。其主要事实和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李金良驾驶证有效期届满，属于无证驾驶，依据保险条款约定上诉人人保唐山公司承担赔偿义务的前提为被保险车辆行驶证和驾驶人员驾驶证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回避了合同约定，保护无证驾驶行为。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车辆驾驶人李金良触犯刑法，刑事犯罪不支持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人保唐山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穆占玲、被上诉人高天录、被上诉人高天祥、被上诉人杜桂荣共同答辩称，被上诉人李金良的驾驶证过期，并非其无驾驶资格，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七条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的机动车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的，车辆管理所应该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本案中李金良的驾驶证仅过期二十天，并非无证驾驶，故不同意上诉人人保唐山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任力东、被上诉人张淑芹共同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人保唐山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被上诉人穆占玲等四人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唐山市华威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人保唐山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被上诉人穆占玲等四人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李金良答辩称因违章罚款未缴无法办理机动车驾驶证换发手续，故不同意上诉人人保唐山公司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案经本院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可以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李金良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高云昌死亡，并承担主要责任，高云昌的近亲属同时起诉了上诉人人保唐山公司、事故车辆所有人唐山市华威运输有限公司、任力东、张淑芹及李金良。上诉人人保唐山公司应就死者近亲属的精神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人保唐山公司主张不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机动车驾驶证是否年审属于交通管理部门的行政管理范畴，被上诉人李金良的机动车驾驶证并未被车辆管理所注销，上诉人人保唐山公司提出被上诉人李金良系无证驾驶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97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良栋
审 判 员 张秀云
代理审判员 张玉洁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晓乐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