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05民初4427号原告：金剑磊，男，1969年11月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静，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沙朝阳，男，1972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江苏苏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江苏苏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侠，女，1973年5月2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江苏苏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江苏苏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金剑磊与被告沙朝阳、孙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17年9月26日、2017年11月7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剑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参加第一、二次开庭）、薛静（参加第一、二次开庭），被告沙朝阳（参加第一次开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参加第一、二次开庭）、被告孙侠（参加第一、二次开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参加第一、二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剑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金剑磊与沙朝阳于2015年2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沙朝阳立即返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并赔偿损失（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3、判令孙侠对沙朝阳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沙朝阳系无锡电缆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电缆厂）的股东，其为解决案件执行问题，委托其妻孙侠于2015年2月8日与金剑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沙朝阳向金剑磊转让其在无锡电缆厂6%的股权，股权转让总价为540万元，金剑磊先支付300万元，余款240万元待变更手续办妥后支付。前述协议签订后，金剑磊根据沙朝阳、孙侠要求将30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至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以下简称新区法院）指定执行帐户。然协议签订至今，沙朝阳迟迟不予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后经了解，沙朝阳拟转让的股权已经被检察院、法院采取多轮查封措施且仍有多笔查封尚在有效期内；新区法院依据（2014）新刑二初第0045号刑事判决书对沙朝阳的执行中已通过司法拍卖程序拍卖沙朝阳股权。2016年12月1日，沙朝阳、孙侠指定金剑磊交至新区法院的300万元在扣除部分执行款后剩余2446300元已发还给沙朝阳、孙侠。另，根据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无锡中院）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的（2017）苏02民终33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沙朝阳名下的16.185%股权实际为李根贵代持。综上，鉴于沙朝阳名下股权存在被出质、被查封及代持等情形，股权转让协议签订逾两年仍无法履行，而沙朝阳、孙侠却向金剑磊隐瞒前述无法履行的相关事实，导致合同目的至今无法实现。据此，金剑磊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被告沙朝阳辩称，不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要求继续履行，理由为：第一，沙朝阳并不存在违约行为，金剑磊知道或应当知道转让的涉诉股权存在查封情况，且查封情况并非沙朝阳的故意所致，沙朝阳正在积极维权中；第二，金剑磊与沙朝阳达成并实际履行的转让标的为6%股权，扣除代持及拍卖的股权，沙朝阳名下实际所有的股权份额足以履行该转让约定；第三，2014年年底其已至江苏句容监狱服刑，金剑磊主动找到其妻孙侠要求购买其名下股权，金剑磊在签订协议时知悉股权权利状态，故对股权转让过户迟延负有容忍义务；第四，金剑磊主张的利息没有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金剑磊的诉讼请求。被告孙侠辩称，同意沙朝阳的答辩意见，另补充：第一，金剑磊主动提出要求受让沙朝阳名下股权，转让价格、协议签订等细节都是按照金剑磊的意图进行约定和操作，直至现在公司状况发生根本变化后金剑磊却反悔要求解除合同；第二，关于沙朝阳及涉诉股权存在的诉讼情况，金剑磊都是充分知情的；第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至今未能办理过户变更手续，并非沙朝阳个人的过错。综上，要求继续履行涉诉合同。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8日，沙朝阳和金剑磊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沙朝阳将其所有的无锡电缆厂6%的股权以5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金剑磊；协议签订后金剑磊于2015年2月6日支付300万元，余款240万元在完成工商变更后10日内支付；股权转让后，沙朝阳在无锡电缆厂中按比例出资承担的权利义务由金剑磊按照出资比例承继。该协议落款处，沙朝阳委托妻子孙侠签字确认。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金剑磊于2015年2月9日根据要求将30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至新区法院指定执行帐户。该300万元在扣除沙朝阳应�的部分执行款后尚余2446300元，2016年12月1日退至沙朝阳个人帐户。李根贵与沙朝阳、无锡电缆厂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新区法院于作出（2016）苏0291民初17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无锡电缆厂成立于1980年4月15日，于2003年4月21日经改制变为有限责任公司；改制后，无锡电缆厂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沙朝阳自无锡电缆厂改制时即为无锡电缆厂自然人股东，其原登记出资额为70万元；后无锡电缆厂未再对章程中股权转让的部分进行变更；后在2009年3月、2010年1月，沙朝阳陆续收购无锡电缆厂其余股东股份（合计出资额为825.03万元）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沙朝阳另有一部分股份（出资额为130万元）由另一股东王波持有，故沙朝阳实际持有的无锡电缆厂股份对应出资额为1025.03万元”，该判决认为：“沙朝阳实际持有股份对应的出资额为1025.03万元，占无锡电缆厂全部股份比例为34.168%（精确到小数点后3位）。李根贵所主张的股权对应的出资额准确数额应为1025.03万元/34.02%×16.2%即4855405元（四舍五入到个位），占无锡电缆厂股份的16.185%（精确到小数点后3位）”，该判决判令：“一、确认李根贵为无锡电缆厂现登记于沙朝阳名下、出资比例占16.185%（对应出资额为4855405元）的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二、无锡电缆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上述第一项中的出资及对应股权变更至李根贵名下，并向李根贵签发出资证明书、将李根贵的上述出资及股权记载于股东名册以及公司章程；三、无锡电缆厂应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将上述第二项判决确定之内容向工商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沙朝阳应予以协助。”沙朝阳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无锡中院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的（2017）苏0205民终333号�事判决，驳回沙朝阳的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无锡电缆厂2010年12月7日公司章程及2015年6月29日公司章程均载明金剑磊为公司股东。2012年4月13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出质人沙朝阳与质权人无锡市联合中小企业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公司）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出质股权数额为无锡电缆厂895.03万元股权。2013年11月8日，无锡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新区检察院）查封无锡电缆厂沙朝阳名下1025.03万元股权。2014年9月1日，新区法院作出（2014）新刑二终字第0045号刑事判决书，判令：沙朝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万元；犯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三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三十五万元。沙朝阳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4年12�1日，无锡中院（2014）锡刑二终字第00110号刑事判决书，驳回沙朝阳的上诉，维持原判。又查明，本院于2017年9月2日向沙朝阳送达了包括本案诉状副本在内的应诉材料。审理中，双方对以下事实存有争议：第一，金剑磊是否有权解除合同？金剑磊陈述，沙朝阳名下的股权存在出质、被查封及代持等情形，股权转让协议签订至今已达两年多仍无法履行，且沙朝阳、孙侠隐瞒协议无法履行的事实，导致合同目的至今无法实现，故其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沙朝阳、孙侠则陈述：1、金剑磊在股权转让之时即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诉股权的状态。2012年4月16日，沙朝阳以名下股权（29.834%）向联合公司提供质押反担保；2013年1月19日，沙朝阳与李根贵签订股权代持协议（16.2%）；2013年8月22日，沙朝阳被刑事拘留；2013年下半年，金剑磊成为无�电缆厂副总，参与融资；2013年11月8日，沙朝阳名下股权被新区检察院查封；2014年9月1日，新区法院作出（2014）新刑二终字第0045号刑事判决书；2014年12月1日，无锡中院（2014）锡刑二终字第00110号刑事判决书；2015年1月14日沙朝阳刑事案件移送执行，1月31日发出执行通知书，要求追缴涉案赃款264万元和罚金；2015年1月27日，李根贵起诉沙朝阳，要求显名16.2%股权；2015年3月3日，（2015）泰中商初字第00038号裁定，冻结沙朝阳486万元股权（16.2%），实际冻结812.19万股权；2015年6月23日，新区法院作出（2015）新执字第0188号民事裁定书，要求执行7.2%的股权。沙朝阳及涉诉股权所涉的相关案件，金剑磊作为无锡电缆厂的高管均知情，且涉诉股权转让系金剑磊主动提出，考虑到部分股权被查封影响转让遂签订了6%和12%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转让协议中亦未约定具体�过户时间，金剑磊对相应的风险是有预估的；2、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沙朝阳所有的股权足以履行转让协议，股权目前状态系第三方原因。工商登记沙朝阳名下的股权为29.834%（其中16.185%经认定为代持李根贵股份，李根贵20**年要求股权显名，法院超标的查封，已被李根贵的债务人查封；其中7.2%刑事案件认定受贿部分，已经被执行拍卖），股权的权属状态有2012年的质押反担保（借款已经偿还，担保和反担保均已失效）和2013年新区检察院查封（刑事案件执行完毕后，经当事人多次异议新区检察院仍一直未能解除查封）3、转让协议签订后，沙朝阳积极采取措施涤除股权负担，要求各相关法院、检察院进行处理；4、2015年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金剑磊即已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诉股权存在查封、质押已经不存在但未撤销工商登记等情况，需要待刑事执行完�后才能进行过户，故金剑磊对过户迟延有相应的容忍义务；退一步讲，假设法院认定沙朝阳的行为为迟延履行，金剑磊亦从未提出过任何催告要求履行合同。据此，金剑磊在本案中无法定或约定解除权，应当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继续履行合同。第二，如果金剑磊有权解除合同，金剑磊主张的损失赔偿是否有依据？金剑磊陈述，沙朝阳、孙侠应赔偿的损失为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的利息。沙朝阳、孙侠陈述，如法院支持金剑磊解除合同的申请，则解除合同的时间应为沙朝阳收到起诉状副本的时间，即利息计算时间应从解除之日开始计算；金剑磊主张的多倍利息没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在案件判决中确定的裁判规则是，股权转让合同不能履行时，转让人退还受让转让款的利息应当以最高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上述事实，有金剑磊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银行转账凭条、新区法院（2015）新执字第0188号执行案件材料、（2015）锡执复字第0039号执行裁定书、无锡电缆厂公司章程、沙朝阳股权查封和质押的工商备案材料、（2017）苏02民终333号民事判决书、2017年6月12日听证笔录、农行卡交易明细查询单，沙朝阳、孙侠共同提供的2013年8月5日无锡电缆厂临时股东会通知、2015年2月10日股东会会议通知、2015年3月10日股东会会议文件、诉求函2份、股权转让协议2份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金剑磊与沙朝阳签订的6%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对转让协议签订后金剑磊已于2015年2月9日支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金剑磊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如果金剑磊有权�除合同，金剑磊主张的损失赔偿是否有依据？本院认为，金剑磊系无锡电缆厂的股东及高管，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沙朝阳及沙朝阳的股权状态，涉诉股权转让协议中亦未明确约定具体的股权变更登记时间，据此可知双方对于暂时无法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有预期。本案中，金剑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要求沙朝阳立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系2015年2月8日签订，现双方均确认沙朝阳的涉诉股权上尚有质押担保、查封，故相应的股权转让登记仍无法办理，合同目的仍不能实现。据此，本院认为，金剑磊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沙朝阳返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合同自解除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涉诉股权转让协议自沙朝阳收到本案诉状之日即2017年9月2日解除。关于金剑磊主张的损失赔偿，本院对于利息损失中自合同解除之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孙侠的责任。本院认为，沙朝阳与孙侠系夫妻关系，涉诉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涉诉股权转让事宜均是沙朝阳委托孙侠办理，故孙侠应与沙朝阳共负返还转让款及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金剑磊与沙朝阳于2015年2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7年9月2日解除；二、沙朝阳、孙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金剑磊返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金剑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06元，减半收取1725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项合计22253元，由金剑磊负担3115元，由沙朝阳、孙侠负担19138元（金剑磊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中的19138元，本院不再退还，由沙朝阳、孙侠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其直接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此页无正文）审判员  蔡永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汪琴花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