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104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谷穗，女，1981年1月2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科，男，1978年11月8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兰，江苏中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琴，女，1954年3月1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佩佩，女，1963年11月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大林，江苏宾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谷穗、王建科、李国琴因与被上诉人王佩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谷穗、王建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兰、上诉人李国琴、被上诉人王佩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大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谷穗、王建科、李国琴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⒉请求判令王佩佩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⒈一审法院仅凭借条下方谷穗、王建科签字的内容，认定借款合同约定33万元款项已经实际给付与客观事实不符，且违反了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王佩佩是专门从事民间借贷公司的成员，谷穗、王建科签字的合同、借据等文件都是王佩佩所在公司制定的格式文本，必须先签字，然后才放款。因此，在签收附注的内容时，谷穗、王建科并没有收到任何借款。一审期间，经谷穗、王建科多次要求，王佩佩才提交银行记录，相关记录反映王佩佩仅通过本票方式向谷穗出借20万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佩佩向谷穗、王建科支付了另外13万元款项。⒉一审法院对已还款数额的认定事实不清。王佩佩既已确定收到过李国琴的还款，法院就应当要求王佩佩说明收到还款的数额及具体的还款方式，并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虽要求李国琴庭后三日内提交还款证据，逾期不交将承担不利后果，但在三日未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已作出判决，导致李国琴关于还款的证据未经审查并未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审中李国琴将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归还了部分款项，按照归还款项先抵扣利息，余下部分抵扣本金的方式计算欠款数额。
王佩佩辩称，⒈本案33万元借贷事实非常清楚，在一审中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条，以及谷穗和王建科的结婚证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王佩佩与谷穗的通话录音等证据，以上证据都显示谷穗与王建科已收到33万元的借款，现在谷穗、王建科、李国琴否认该事实缺乏依据。⒉2007年12月3日发生借贷，至今将近10年。其虽没有提供13万元的支付凭证，但不影响本案33万元借款资金全部交付的事实。谷穗、王建科在一审当中一开始否认全部的借款事实，后来其到银行找到20万元的本票资料，谷穗、王建科又否认13万元没有收到，证明谷穗、王建科、李国琴毫无诚信。谷穗、王建科否认借款事实需要提供反证，而不是由其提供银行凭证，因为本案借贷时间比较久，当时33万元是如何交付已不太清楚。⒊关于本案已经归还的利息，李国琴持有相关的证据。李国琴在一审中不提交证据是因为当时还利息的时候王佩佩打了收条，收条上写明借款本金为33万元、利息9900元。如果李国琴把证据提交的话，33万元本金交付的事实就可以确定。本案其在2016年2月份起诉，一审法院也多次开庭，最后一次开庭是2016年11月份，本案一审持续了将近10个月，李国琴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不提交证据就是为了隐瞒33万元借贷的事实，其认为谷穗、王建科、李国琴已经放弃了提交证据的权利。
王佩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谷穗、王建科共同归还借款本金33万元及相应利息（按月利率2%，自2009年7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⒉谷穗、王建科共同支付王佩佩律师代理费2万元；⒊李国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⒋谷穗、王建科、王佩佩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谷穗、王建科是否收到借款合同约定的33万元款项。王佩佩提交的借款合同证明2007年12月3日，王佩佩（乙方）作为出借人与借款人谷穗、王建科（甲方）、保证人李国琴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王佩佩出借33万元给谷穗、王建科，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合意；王佩佩提交的借条下方附注第一条内容为借款人确已收到以上借款，谷穗、王建科在借款人处签字；王佩佩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本票申请书及本票兑付资料能够证实王佩佩向谷穗支付20万元的事实。谷穗、王建科作为正常理智的人，该二人在借条上签字，并在附注内容“借款人确已收到以上借款”后签字确认，应知晓相应的法律后果，王佩佩在庭审中亦提交了部分款项给付的凭证，故对借款合同约定的33万元款项，一审法院认定王佩佩已经实际给付。庭审中，谷穗、王建科、李国琴均称案涉款项的具体利息给付由李国琴负责，李国琴当庭未明确其具体给付的利息数额及标准，在法庭明确其举证责任并释明法律后果的情况下，李国琴仍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2.案涉借款的借款主体。如上所述，借款合同与借条均证明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谷穗、王建科，李国琴为借款连带责任保证人，现李国琴虽称其系实际借款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但王佩佩对此不予认可，李国琴在2015年4月21日出具的保证书亦明确“本人作为谷穗、王建科向王佩佩借款的担保人”的内容，故在案涉借款合同成立之初，谷穗、王建科系借款人身份，李国琴系连带责任保证人，案涉借款的借款主体为谷穗、王建科。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本案中，王佩佩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谷穗、王建科之间形成借贷合意、双方约定借款数额和利率及交付款项的事实，王佩佩与谷穗、王建科之间建立了借款合同关系，双方应按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王佩佩自认按月利率3%的标准收取利息至2009年7月2日，现其要求谷穗、王建科返还其借款本金33万元并按照月利率2%支付自2009年7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王佩佩要求谷穗、王建科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约定若借款人逾期不还借款则自愿接受强制执行，并约定了借款人必须按银行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和每日1%的违约金，并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王佩佩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发票能够证实其为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故对此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王佩佩要求李国琴对谷穗、王建科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义务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李国琴在借款合同、借条均签名确认其为案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保证人身份，其于2008年7月18日又签字确认愿意继续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担保期为两年，于2015年4月21日又写下保证书，表示作为谷穗、王建科向王佩佩借款的担保人，保证在2015年7月底前将所有借款的本金和利息结清。王佩佩于2016年1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国琴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李国琴应对谷穗、王建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追偿的权利。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三十一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谷穗、王建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佩佩归还借款本金33万元及相应利息（按照月利率2%，自2009年7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谷穗、王建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佩佩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三、李国琴对谷穗、王建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谷穗、王建科追偿。
本院二审期间，李国琴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19份转款凭证，⒈2008年2月3日从工商银行汇给王佩佩19800元；⒉2008年1月18日从农业银行汇给袁钻国9900元；⒊2008年3月3日从农业银行汇给袁钻国9900元；⒋2008年4月3日从农业银行汇给袁钻国9900元；⒌2008年4月22日从农业银行汇给袁钻国9900元；⒍2008年5月5日从农业银行汇给袁钻国9900元；⒎2008年5月19日从农业银行汇给袁钻国9900元；⒏2008年6月4日从农业银行汇给袁钻国7700元；⒐2008年6月4日从农业银行汇给袁钻国2200元；⒑2008年6月17日从农业银行汇给袁钻国9900元；⒒2008年8月5日从农业银行汇给李丹丹9900元；⒓2008年8月19日从农业银行汇给袁钻国9900元；⒔2008年8月20日从农业银行汇给袁钻国3000元；⒕2008年9月4日从农业银行汇给袁钻国9900元；⒖2008年9月4日从农业银行汇给袁钻国3000元；⒗2008年9月19日从农业银行汇给袁钻国9900元；⒘2008年9月19日从农业银行汇给袁钻国3000元；⒙2008年11月21日从农业银行汇给袁钻国10000元；⒚2008年11月21日又从农业银行汇给袁钻国10000元。另外，李国琴称还归还了四笔款项，其中二笔现金给付，二笔指示他人给付，2008年1月3日给了李丹丹9900元现金，2008年7月18日给了王佩佩9900元现金，2008年3月18日指示案外人郑国民汇给袁钻国9900元，2008年7月3日指示案外人郑国民汇给袁钻国9900元。上述证据用以证明从2008年1月3日至2008年11月21日期间，共归还款项207200元，其中按月利率3%计算归还利息39436元，余下款项抵扣本金180664元，截止2008年11月21日其尚欠王佩佩本金32236元。王佩佩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应作为新证据，如果李国琴作为新证据提交，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惩罚；上述证据中第9、12、13、14、15、16、17、19张转款凭证标注不清楚，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李国琴提交的证据不完整，其中第13、15、17张转款凭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借条中明确月利率3%，每月向袁钻国支付3%的服务费，刚开始李国琴是按照借条上约定的利息和服务费支付，但后期就不按借条上的约定履行；其在一审起诉时把李国琴归还给袁钻国3%的服务费及3%的利息都算作利息，一共计算了20个月（2007年12月3日起计算至2009年6月3日）；2008年2月3日还款19800元，是把该月两笔9900元合并在一起归还所致；每次还9900元，是以33万元本金对应3%月利率计算所得；扣除其中没有关联性的证据，上述李国琴主张的金额和其一审中自认的数额相差不多。二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庭询谈话中，王佩佩对之前质证意见进行调整，认为一审中其实际收到李国琴的10期还款，每期9900元，收到的款项中有部分是袁钻国所转交，袁钻国收到的其它款项没有转交给王佩佩；一审中王佩佩把其收到的10期还款与袁钻国收到的10期还款均认定为李国琴归还的利息，作为李国琴20个月归还的利息，所以其在一审中主张利息起算点从2009年7月3日起算；若二审法院采纳李国琴所主张20期还款发生在2008年11月21日之前，则其利息起算点应从2008年11月开始起算。针对王佩佩该观点，谷穗、王建科认为，王佩佩在一审中明确的诉讼请求利息起算点从2009年7月3日，则二审中不得变更该诉请。
另，李国琴二审中自认其实际收到款项是310200元，并陈述王佩佩在出借款项时扣除了第一个月19800元的利息。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⒈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李国琴提交证据中第9、12、13、14、15、16、17、19张转款凭证原记载内容已无法辨认，现上面记载的内容系手写,并非原机器打印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应结合其它证据综合分析；除上述8张转款凭证外，王佩佩对其它11张转款凭证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双方确认的转款凭证每笔转款数额均为9900元，而借条中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按此计算借款本金应为33万元，与借条中约定借款本金33万元一致，结合一审中王佩佩提交的相关证据，本院确认双方之间借款本金数额为33万元。李国琴在一审中曾否认收到案涉借款款项，在王佩佩提交了出借20万元款项的本票证据后，李国琴又否认未收到其余的13万元款项。现二审中又自认仅收到310200元款项，主张王佩佩在出借款项时扣除了第一个月19800元的利息，李国琴在一、二审中的陈述不相一致，在王佩佩提交的证据及李国琴二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对其不利的情况下两次变更其陈述，李国琴的陈述可信度较低。其二审中认为仅收到310200元款项，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⒉关于上诉人归还款项数额的问题。李国琴提交的第13、15、17张转款凭证内容无法确认，李国琴主张转款数额每笔均为3000元，但本案借款本金为33万元、月利率为3%、服务费3%，该3张转款凭证所对应的2008年8月、9月李国琴已提交证据证明每月均已归还了19800元，对于为何又归还王佩佩3000元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故本院认定该3笔转款与本案无关联。本案中，王佩佩自认收到上诉人按3%月利率计算的20个月利息的还款，则总计还款198000元；李国琴二审中陈述总计归还了207200元，扣除与本案无关联的第13、15、17张转款凭证数额9000元，双方对于归还数额的陈述基本一致，相差仅为200元。上诉人在借款后每月均按19800元归还款项，而2008年11月21日上诉人一次性归还20000元，致双方陈述出现200元的差异。基于上述分析，本院确认上诉人至2008年11月21日总计归还款项1982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表明谷穗、王建科与王佩佩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李国琴为该借贷提供担保。本院二审查明本案借款本金为33万元，上诉人已归还198200元，双方对归还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上诉人认为每月归还的数额已超过法律规定利息的上限，归还款项中多余的部分应抵扣本金。而王佩佩则认为上诉人归还的款项抵充20个月利息，均是归还利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条中虽约定了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按本金的3%计算服务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已还利息部分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按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其归还款项中超出月利率3%部分的款项用于抵扣本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提交第1、2、3、4、5、6、7、8、10、11、18张转款凭证有具体时间及数额，抵扣本金可按转款凭证载明的时间、数额进行计算。上诉人提交第9、12、14、16、19张转款凭证无具体转款时间，而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称上诉人在借款后均按借条中约定每月给付3%的利息和3%的服务费，该陈述也与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转款凭证相互印证，故可以确认上述5张转款凭证在相应的月份内进行了转款。因具体日期无法确认，上诉人亦无法提供其它证据佐证，本院酌定转款日期为相应月份的最后一日。至于上述5张转款凭证的数额，因双方陈述归还数额基本一致，故以上诉人在上述5张转款凭证上所载的数额为准。按上述确认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款项的事实，以及归还款项先扣除利息、余下部分抵扣本金的原则，计算至2008年11月21日尚欠本金233025.6元。
关于利息起算点的问题，一审中王佩佩诉讼请求中明确利息从2009年7月3日开始起算，但王佩佩主张从该日起计算利息是基于其将李国琴之前归还的20期款项抵充2009年7月2日之前的利息，并未放弃2008年11月21日至2009年7月2日期间利息的权利主张。二审中，由于李国琴提交的新证据证明其归还的20期款项均发生在2008年11月21日之前应部分抵充本金，则案涉借款利息从2008年11月22日开始起算并未超出王佩佩在一审诉讼主张的范围。
综上所述，谷穗、王建科、李国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谷穗、王建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佩佩归还借款本金233025.6元及相应利息（按照月利率2%，自2008年11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381元，由谷穗、王建科、李国琴负担7022元，由王佩佩负担53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1元，由谷穗、王建科、李国琴负担7022元，由王佩佩负担53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晗庆
审判员 罗正华
审判员 张殿美
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