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惠商初字第00775号
原告无锡华源凯马发动机有限公司。
被告匡宁,男,1970年3月1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北塘区。
被告殷瑾，女，1970年5月1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北塘区。
原告无锡华源凯马发动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马公司）诉被告匡宁、殷瑾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日、2016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凯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柳某，被告匡宁、殷瑾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邬某到庭参加了全部庭审；原告凯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俞某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凯马公司诉称：与匡宁签订销售承包协议，由匡宁承包凯马公司农用发动机的销售业务，但匡宁未完成约定的销售任务，经结算凯马公司超额给付匡宁销售费用合计8832815.56元，根据实际情况在本案中暂主张2000000元。另，殷瑾与匡宁系夫妻关系，应对匡宁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诉至法院要求：匡宁、殷瑾立即返还销售费用2000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被告匡宁辩称：本案并非承包经营合同纠纷，理由是：1、匡宁带领的销售部门没有独立自主的经营权，仅是在公司的统一管理下负责销售工作；2、双方签订的销售承包协议的性质是公司内部目标责任制考核，而非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合同，属于劳动争议纠纷；3、退一步讲，即使认定本案纠纷系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匡宁及其销售团队亦无需退还销售费用。因销售费用的支出均用于凯马公司销售使用，没有被匡宁个人占有，匡宁对此也无任何决定权，在所有报销凭证上，匡宁仅作为销售主管签字，是否同意报销必须由凯马公司财务审核和总经理审批。因此，匡宁所有签字都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代表凯马公司。关于借款，匡宁个人未向凯马公司借款，预借的款项明确写明用于销售费用，所有费用已由相关的报销凭证相互冲抵，且凯马公司尚有奖励未兑现给匡宁。
被告殷瑾辩称，其与本案无关，不需承担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凯马公司与无锡华源凯马发动机销售公司（以下简称凯马销售公司）签订《2012年销售承包协议》（以下简称承包协议）一份，约定：1、销售承包任务，凯马销售公司在2012年1月至12月的发动机销售承包额确保3.5亿元；2、销售承包费用，凯马销售公司在完成承包额的基础上，凯马公司将其实际销售毛利的35%结算给凯马销售公司作为销售费用，销售毛利指产品不含税销售价－产品不含税成本价，销售费用包括：销售人员工资、奖金、办公费用、出差费用、业务招待费、运输费用等与销售有关的费用在内，销售公司人员的劳动福利按公司统一标准享受，由凯马公司办理，费用由凯马销售公司承担，销售费用必须严格控制在上述范围内使用，并经公司财务部审核；3、销售费用的结算方式，销售费用在次月15日前，凯马公司按凯马销售公司上月销售到账额进行兑现，当年的销售费用在次年的1月底结算完毕。匡宁代表凯马销售公司在协议上签字。
另查明，凯马销售公司并未注册设立，匡宁系“凯马销售公司”负责人，同时系凯马公司员工。“凯马销售公司”销售人员的社保费用均由匡宁承担，且全部列支在销售费用中提取费用一栏内。匡宁与殷瑾系夫妻关系，于2008年1月18日登记结婚。
再查明，双方一致确认2011年度匡宁完成了销售任务，但未从凯马公司提取完的销售费用为6353662.8元。
诉讼过程中，关于2012年匡宁应得的销售费用及凯马公司实际结算给匡宁的销售费用，凯马公司向本院提供每月销售兑现明细表4份（分别是2012年1月至4月、2012年5月至9月、2012年10月至11月、2012年12月）及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匡宁对有其签字的2012年1月至4月、2012年5月至9月的销售兑现明细表及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无签字的2012年10月至11月、2012年12月销售兑现明细表不予认可。本院的认证意见为：2012年10月至11月、12月的销售兑现明细表匡宁虽未签字，但销售兑现明细表中的销售物品名称、数量、不含税金额等均与凯马公司已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中记载的内容一致，且单位成本均与之前1月至9月由匡宁签字的销售兑现明细表中的单位成本一致，匡宁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凯马公司提供的每月销售兑现明细表的真实性及证明力均予以确认。销售兑现明细表载明：按照实际销售额毛利的35%结算，2012年1月至4月，匡宁应得销售提成4389592.82元+开票服务费40000元=4429592.82元，凯马公司结算给匡宁销售费用5128109.34元；2012年5月至9月，匡宁应得销售提成1525629.22元，凯马公司结算给匡宁销售费用2320970.4元；2012年10月至11月，匡宁应得销售提成622573.62元，凯马公司结算给匡宁销售费用1803804.33元；2012年12月，匡宁应得销售提成158786.88元，凯马公司结算给匡宁销售费用280508.03元。综上，2012年1月至12月，按实际销售额毛利的35%结算，匡宁应得销售提成共计6736582.54元；凯马公司结算给匡宁的销售费用共计8547251.1元。关于匡宁20**年度完成的销售额，凯马公司自认匡宁共计完成147826777.99元，该销售额与凯马公司提供的2012年4份销售兑现明细表总成本一栏的累加金额一致；匡宁对此不予认可，但匡宁未就其完成的销售额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
又查明，2013年后，双方未签订新的销售承包协议，但在2013年1月至6月间，匡宁仍从凯马公司提取销售费用共计3138623.28元，资金使用申请核准表均由匡宁签字确认。2012年1月12日至2014年6月6日，匡宁向凯马公司预借款项共计2735087元，全部借款申请单均由匡宁签字确认，借款申请单中均载明款项的性质是销售费用，因此，匡宁预借的款项也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凯马公司还主张匡宁应承担运费、差旅费、招待费741474.38元，并提供了现金费用报销单、资金使用申请核准表及发票等证据，现金费用报销单、资金使用申请核准表均由匡宁签字确认，本院予以采信。匡宁抗辩运费中有387519元已由匡宁支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凯马公司于2015年8月10日诉至本院。
以上事实，由《2012年销售承包协议》、2012年发动机销售兑现明细表、增值税发票、记帐凭证、资金使用申请核准表、现金费用报销单、谈话笔录、结婚证、质证笔录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1、与凯马公司签订《2012年销售承包协议》的合同主体；2、若匡宁系合同主体，则匡宁与凯马公司之间是属于承包合同纠纷还是劳务纠纷；3、匡宁应返还的销售费用的数额。
1、关于合同主体。根据查明的事实，“凯马销售公司”并未注册设立，匡宁系“凯马销售公司”负责人，匡宁代表“凯马销售公司”在协议上签字，“凯马销售公司”销售人员的社保费用由匡宁承担，双方用以结算销售费用的多份销售兑现明细表亦由匡宁最终签字确认，因此，本案承包合同关系的实质就是匡宁个人承包，匡宁系合同主体。
2、关于本案纠纷的性质。《2012年销售承包协议》对销售承包任务、销售承包费用等作了约定，凯马公司诉请针对的是销售承包费用，而非劳动权利义务方面的内容，因此，本案属于承包合同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
3、关于匡宁应返还的销售费用的数额。首先，凯马公司自认匡宁20**年完成销售额147826777.99元，匡宁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匡宁作为承包人，对其完成的销售额负有举证责任，匡宁未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确认匡宁20**年完成销售额147826777.99元，未完成全年3.5亿元的销售承包任务。匡宁未完成销售任务，凯马公司要求匡宁返还销售费用，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结算销售费用根据协议约定，当月的销售费用是次月根据销售额进行兑现，当年的销售费用在次年的1月底结算完毕，而结算销售毛利35%作为销售费用的基础是要完成全年3.5亿的承包额，因此，当月的给付应当理解为是暂时性支付，但协议对如果未完成全年销售任务的情形未作约定，则在匡宁未完成全年销售任务的情况下，凯马公司已支出的全部销售费用是否有权要求匡宁返还？关于这一点，本院认为按匡宁实际完成的销售额占全年销售任务的比例进行折算较为合理，理由是：匡宁作为承包人，虽未完成全年的销售承包任务，但其要完成销售额147826777.99元必然会支出相应费用，以实际完成的销售额占全年销售任务的比例进行折算符合公平原则。现凯马公司在本案中同意将2012年度销售兑现明细表中按照实际销售额毛利35%结算的销售提成共计6736582.54元全部结算给匡宁，本院予以确认。故匡宁应返还的销售费用为：2012年销售费用8547251.1元+2013年1月至6月的销售费用3138623.28元+预借款项2735087元+应由匡宁承担的运费、差旅费、招待费741474.38元-2011年未提取完的销售费用6353662.8元-2012年应得销售提成6736582.54元=2072190.42元。凯马公司现仅主张2000000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起算点，应自凯马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算。殷瑾与匡宁系夫妻关系，匡宁的上述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殷瑾对匡宁的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匡宁、殷瑾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无锡华源凯马发动机有限公司2000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二、驳回无锡华源凯马发动机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00元，由凯马公司负担800元、由匡宁、殷瑾负担27000元（该款已由凯马公司垫付，匡宁、殷瑾应负担部分27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径行支付给凯马公司，本院不再退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陶勇达
审 判 员 季敏江
人民陪审员 张 靖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杜方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