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02刑初1450号
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BYEONSEONGMIN（中文名：卞盛玟），男，1977年7月27日出生于韩国，韩国国籍，大学文化，现住广东省东莞市。因本案于2016年4月14日被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小明，浙江八婺律师事务所律师。
翻译郑爱英，浙江省金华市翻译协会指派的韩语翻译。
被告人易媛，女，1984年3月28日出生于江西省宜春市，汉族，中专文化，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因本案于2016年5月30日被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卫东，浙江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励昆，男，1995年7月3日出生于江西省宜春市，汉族，中专文化，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因本案于2016年4月14日被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晓龙，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金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金玲，女，1994年9月28日出生于广东省龙川县，汉族，高中文化，住广东省龙川县。因本案于2016年4月14日被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海，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婺检公诉刑诉〔2016〕13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BYEONSEONGMIN（卞某玟）、易媛、李励昆、刘金玲犯销售假药罪，于2016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丁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BYEONSEONGMIN（卞某玟）、易媛、李励昆、刘金玲及辩护人王小明、徐卫东、朱晓龙、刘海、翻译郑爱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份起，被告人BYEONSEONGMIN（卞某玟）从他人处大量购进美白针、肉毒素针剂等无批准文号或进口药品注册证号的美容药品，在未获取相关销售资质的情况下，伙同被告人易媛先后在广东东莞、江西宜春通过手机微信宣传推销，在接单后以快递发货的方式销售给全国各地的买家。期间，卞某玟和易媛自2015年4月份起雇佣被告人李励昆负责打包、发货，自2016年3月份起雇佣被告人刘金玲负责打包、发货。被告人李励昆明知卞某玟和易媛所销售的美容药品来源不正当，仍于2015年4月至7月间，帮助两人在广东省东莞市雍华庭丁香园1102室内收货、理货，并按订单打包、发货，又于2015年8月至2016年2月间，先后转移至江西省宜春市铂铭瀚小区2幢1403室及宜春市港丝丽服饰有限公司内打包、发货。被告人刘金玲明知卞某玟和易媛所销售的美容药品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进口，仍于2016年3月份起在广东省东莞市内帮忙收货、理货，并按订单打包、发货。被告人卞某玟伙同被告人易媛销售无进口药品注册证号的美容药品的金额至少人民币838580元。被告人李励昆参与销售假药金额达人民币779580元。被告人刘金玲参与销售假药金额达人民币59000元。案发后，被告人卞某玟向公安机关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91万元。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BYEONSEONGMIN（卞某玟）、易媛、李励昆、刘金玲的行为已构成销售假药罪。其中被告人卞某玟、易媛、李励昆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被告人卞某玟、易媛系主犯，被告人李励昆、刘金玲系从犯；被告人卞某玟、易媛、刘金玲销售的部分涉案药品系犯罪未遂；被告人易媛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卞某玟、李励昆、刘金玲有坦白情节。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BYEONSEONGMIN（卞某玟）、易媛、李励昆、刘金玲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王小明辩护提出：对本案定性无异议。本案的假药系法律上的认定假药，实际上无人身危害，与实质假药有区别。被告人已退出91万元，弥补了其行为造成的危害。被告人的行为系法治观念差，对刑事违法性认识不足所致，也与相关部门宣传、检查、处罚力度不足有关。被告人有2个未成年子女，生活面临巨大困难；被告人系初犯，尚有部分药品系犯罪未遂。综上，恳请法庭对被告人在十年以下量刑。
辩护人徐卫东辩护提出：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易媛犯销售假药罪的定性有异议。国人崇尚韩国美容产品，在社会需求下，被告人易媛的朋友知道其丈夫是韩国人，提出需求，被告人卞某玟予以销售，正常人不会当成假药。被告人易媛是卞某玟妻子，也不能仅因为是妻子而承担丈夫销售事实的全部后果。二、指控的销售金额依据不足。快递单只能证明发货的数量，而不能证明真正销售药品的数量，而本案仅查获余俊超一个下家。被告人易媛实际销售的数量很少，只占公诉机关认定金额中很少的一部分。综上，请求法庭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辩护人朱晓龙辩护提出：被告人李励昆2015年10月才明知卞某玟、易媛销售假药，认定他的涉案金额应从此时起计算；被告人李励昆在共同犯罪中仅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且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初犯、偶犯；被告人李励昆只领取固定工资提供打包、发货服务，此也是为了有一份工作以维持家庭生活；被告人系法律意识淡薄才走上犯罪道路，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极小。综上，要求对被告人在三年以下判处刑罚。
辩护人刘海辩护提出：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金玲犯销售假药罪的定性没有异议。二、被告人刘金玲具有如下从轻处罚情节：参与时间短；只拿了1个月固定工资，销售额亦与工资不挂钩；销售金额很小；存货量算作其犯罪金额有失偏颇，其只应对其打包的数额负责；系从犯；系坦白。综上，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份起，被告人BYEONSEONGMIN（卞某玟）从他人处大量购进美白针、肉毒素针剂等无国产药品批准文号或进口药品注册证号的美容药品，在未获取相关销售资质的情况下，伙同其妻即被告人易媛先后在广东东莞、江西宜春通过手机微信宣传推销，在接单后以快递发货的方式销售给全国各地的买家。期间，卞某玟和易媛自2015年4月份起雇佣被告人李励昆负责打包、发货，自2016年3月份起雇佣被告人刘金玲负责打包、发货。被告人李励昆明知卞某玟和易媛所销售的美容药品来源不正当，仍于2015年4至7月间，帮助两人在广东省东莞市雍华庭丁香园1102室内收货、理货，并按订单打包、发货，又于2015年8月至2016年2月间，先后转移至江西省宜春市铂铭瀚小区2幢1403室及宜春市港丝丽服饰有限公司内打包、发货。被告人刘金玲明知卞某玟和易媛所销售的美容药品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进口，仍于2016年3月份起在广东省东莞市内帮忙收货、理货，并按订单打包、发货。
被告人卞某玟、易媛、李励昆于2015年4至7月期间，在广东东莞以均价260元/盒的价格销售了白肉毒素针剂1460盒，以均价500元/套的价格销售了白玉灰美白针225套；于2015年8月至2016年1月期间，在江西宜春销售了白肉毒素针剂1023盒、白玉灰美白针43套，销售金额共计人民币779580元。其中，卞某玟曾以快递发货方式将白玉灰美白针、肉毒素针剂等美容药品销售给浙江金华的客户余某（另案处理）。2016年3月2日，公安机关从余某位于金华市万达广场10幢810室的住处查获5盒外包装标有Botulax的白肉毒素针剂。
2016年4月13日，被告人卞某玟、刘金玲在广东省东莞市被公安机关传唤归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涉案事实，民警从东莞市雍华庭丁香园1102室卞盛玟的住处查获并扣押了部分美容产品、笔记本电脑1台、手机4部、顺丰速运通卡1张；从刘金玲所在的东莞市雍华庭雍某5B室内查获并扣押了眼药水23盒，手机2部，以及一批尚未销售的总货值超过人民币59000元的白玉灰美白针，其中VC针剂1180支、600ml“谷胱甘肽”针剂310支、1200ml“谷胱甘肽”针剂1089支、“灰姑娘”针剂1800支。同日，被告人李励昆在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被公安机关传唤归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涉案事实。民警从宜春市袁州区红星路71号李励昆的住处查扣到李励昆在广东东莞发货期间留存的快递单1箱、1本账本、1只白色VIVO手机以及一些美容针剂产品。2016年5月30日，被告人易媛主动从韩国乘坐飞机回到国内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涉案事实。
经金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涉案的白玉灰美白针套装（外包装标示有VitaminC、CINDELLA、LUTHIONE）和白肉毒素针剂（外包装标示有Botulax）属于药品，但未经国家批准进口，应按假药论处。
综上，被告人卞某玟伙同被告人易媛销售无进口药品注册证号的美容药品金额超过人民币838580元，其中被告人李励昆参与销售假药金额人民币779580元，被告人刘金玲参与销售假药金额人民币59000元。案发后，被告人卞某玟向公安机关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91万元。
上述事实，有证人余某、祝某、梁某的证言，被告人BYEONSEONGMIN（卞某玟）、易媛、李励昆、刘金玲的供述与辩解，快递单，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手机微信截图，账本内页复印件，辨认笔录，假药认定意见，鉴定意见通知书，归案经过说明，自首情节证明，人口信息，护照复印件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均无异议，证据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件，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易媛涉案金额只是本案金额中很少一部分的辩护意见，经查，销售涉案药品系被告人易媛夫妻两人商量所为，卞某玟负责进货，两人一起销售，被告人易媛全程参与，主动接单销售，销售涉案药品应属被告人易媛夫妻两人共同行为，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BYEONSEONGMIN（卞某玟）、易媛及所雇佣的被告人李励昆、刘金玲，违反国家药品管理法规，销售明知是未依法批准进口的药品，其中被告人BYEONSEONGMIN（卞某玟）、易媛、李励昆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其行为均已构成销售假药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涉案药品不是真正假药，不能按销售假药罪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BYEONSEONGMIN（卞某玟）没有法定减轻处罚情节，辩护人提出的量刑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励昆涉案金额应自2015年10月其有主观明知时起算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刘金玲对所属仓库药品从事收发货和看管，辩护人所提库存的货物金额不能算作被告人刘金玲涉案金额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共同犯罪中，被告人BYEONSEONGMIN（卞某玟）和易媛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励昆、刘金玲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分别予以减轻、从轻处罚。部分药品系被告人BYEONSEONGMIN（卞某玟）、易媛、刘金玲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属犯罪未遂，该部分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易媛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卞某玟、李励昆、刘金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且认罪态度较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卞某玟、易媛退出相应的违法所得，酌情从轻处罚。采纳辩护人提出的相应的对各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BYEONSEONGMIN（中文名：卞盛玟）犯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14日起至2026年10月13日止）。
二、被告人易媛犯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30日起至2023年5月29日止）。
三、被告人李励昆犯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14日起至2020年4月13日止）。
四、被告人刘金玲犯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14日起至2017年3月13日止）。
五、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扣押的犯罪工具及违禁物品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雷少华
人民陪审员 陈利红
人民陪审员 俞旦星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郭 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