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1民终80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朱立勇，男，197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陕西三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西安市灞桥区狄寨街办潘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狄寨街办潘村。
负责人：许选民，该村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郁，陕西沃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立勇因与上诉人西安市灞桥区狄寨街办潘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潘村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1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立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上诉人潘村村委会主任许选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立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潘村村委会支付朱立勇工程款420,678元及利息（利息以420,67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2月20日起至偿还之日）；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潘村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其与潘村村委会于2013年12月20日签订的《潘村硬化道路结算单》中涉及的4850㎡道路系按照合格价格105元/㎡进行结算，潘村村委会于2014年7月3日出具的《潘村付朱立勇修路工程款说明》载明“经村委会验收合格路面、决算，工程款为834,805元”，也印证4850㎡道路全部是合格的。潘村村委会于2014年11月10日出具的《潘村硬化道路结算单》涉及的工程量系4850㎡以外的工程，双方就案涉工程的较合格和不合格部分的道路面积重新议价后单独出具的结算单。一审法院将该部分工程款从合格工程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系认定事实错误。
潘村村委会辩称，一、朱立勇在一审庭审中表明，2012年9、10月份工程完工，2013年验收，因此2013年双方验收结算的4850㎡应为案涉工程的总面积，不存在时隔一年后，双方于2014年11月10日再对验收不合格部分进行验收结算。虽然2014年7月3日《潘村朱立勇修路工程款说明》载明“经村委会验收合格路面”字样，但其结算工程量所依据的是2013年12月10日的验收单，该验收单并未注明4850㎡道路工程量仅为合格部分工程量，不包括650㎡较合格及892㎡不合格路面部分，朱立勇亦无证据证实这两部分不包含在4850㎡工程量中。2014年10月11日《潘村硬化道路结算单》仅是对650㎡较合格及892㎡不合格路面的价格进行结算，并不能就此认定该结算单是对4850㎡工程量以外的工程面积进行结算。二、朱立勇一审起诉主张支付工程款420,678元，仅是结算到2014年7月3日。之后，朱立勇在2014年7月17日以借修路款名义从我村委会领取修路款5.5万元；2015年12月28日，我村委会向朱立勇支付4万元；我村委会代朱立勇向霍银虎支付修路用装载机租赁费9800元，上述款项应当从欠付朱立勇工程款中予以扣减。
潘村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朱立勇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朱立勇承担；3.工程质量鉴定费由朱立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原鉴定结论合法，且朱立勇未提出任何证据证实原鉴定机构不具备相关鉴定资格的前提下，重新对施工道路进行鉴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二、陕西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系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登记入册的专业建筑工程质量检测机构，也是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在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中通过摇号选定的。陕西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的鉴定资质明确，鉴定工作合法，出具的鉴定报告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认可并应据此鉴定结论认定案件事实，确认施工质量并计算工程款。一审法院重新委托鉴定，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以“案涉工程不具备鉴定条件”认定我村委会主张的“质量问题无法确定，不予支持”，同时否认原鉴定结论，认定我村委会欠朱立勇258,768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三、案涉工程虽经验收，但验收并不合格，不具备《潘村道路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且根据第一次质量鉴定结论，案涉工程70%不合格。截止2014年7月3日，我村委会共计支付朱立勇工程款49万元。2015年，我村委会支付朱立勇工程款4万元，之后朱立勇又在村财务领工程款5.5万元和2.5万元，但因村委会换届未交账，朱立勇对法庭隐瞒了此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进行进一步核实，导致一审判决认定的付款数额与实际支付款项不符。朱立勇一直未对其不合格部分进行修复，我村委会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拒付工程款，有权要求朱立勇重新返工并承担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在朱立勇未现行对不合格路面进行修复的前提下，判决我村委会支付朱立勇工程款258,768元，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四、施工合同约定，“管道铺设工程完毕，首付20万元；竣工后凭结算手续付整个工程款50%，余款两年内付清”，故朱立勇系垫资施工。双方在该施工合同中并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我村委会支付朱立勇自2015年12月20日起的利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
朱立勇辩称，一、案涉道路工程早已完工并投入使用，至其起诉时，潘村村委会从未提出过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本案不符合质量鉴定的法定条件。潘村村委会主张重新鉴定及使用鉴定结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应当以双方的验收结算单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关于一审判决工程款数额及利息问题，以我方上诉意见为准。
朱立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潘村村委会支付工程款420,678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自2014年7月3日起算至付清之日）；2.由潘村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9日，案外人朱有田与潘村村委会签订《潘村道路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朱立勇为潘村村委会施工潘村的村内道路硬化、浇筑砼C30路面、埋设地下排污管道及砌井等建设项目。其中约定承包内容及单价为：1.管道铺设190元/米，指定厂家进管，含挖沟、灰土、夯实、回填、清理现场等；2.硬化路面105元/㎡。要求3:7灰土路基，使用425号标准水泥，沙石干净；3.污水井900元/座，含打垫层，砌砖、抹灰两遍、无渗漏，每30米设井一座。对结算和付款办法约定为：1.在全部工程完工后，甲方按标准进行质量和数量验收，列举结算清单，双方签字后出示票据，并交财务办理相关手续；2.管道铺设工程完毕，首付20万元；3.竣工后，凭结算手续付整个工程款的50%，余款两年内付清，潘村村委会出具欠款手续。2011年5月4日，经西安市灞桥区狄寨街办潘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副主任霍新利出面调解，朱有田因故退出施工，由朱立勇投资施工，原合同条款不变。
2013年12月10日，双方在《潘村道路工程验收单》签字确认：一、道路面积4805㎡；二、净水井数43眼；三、排污管道1345米。2013年12月10日，双方在《潘村硬化道路结算单》签字确认工程总造价834,805元。2014年7月3日，潘村村委会出具说明，已付朱立勇工程款49万元，下欠工程款344,805元。2014年11月10日，双方又对道路工程进行验收，注明：较合格650㎡，不合格892㎡。在2014年10月11日，双方在《潘村硬化道路结算单》签字确认较合格650㎡为47775元，不合格892㎡为28098元。在诉讼中，潘村村委会对朱立勇工程申请质量鉴定，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鉴定后，因朱立勇对鉴定机关的资质提出异议，一审法院重新委托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鉴定，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信远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对该案进行鉴定，该公司以案涉工程目前不具备鉴定的条件等为由，将该案退回。
一审法院认为，朱立勇签订承包合同后，进行了实际施工，潘村村委会对该工程进行了验收和结算，故应按约定支付工程款。2013年12月，潘村村委会虽然对朱立勇的工程量进行了验收及结算，截止2014年7月3日共欠朱立勇工程款344,805元，但在2014年11月10日对道路工程验收单显示：较合格650㎡，不合格892㎡，该部分结算为75873元。故在总工程款中应除去650㎡+892㎡=1542㎡的工程款即1542㎡×105元=161,910元，潘村村委会实际欠朱立勇工程款344,805元-161,910元＋75873元=258,768元。关于潘村村委会主张的质量问题，因案涉工程已经过验收并实际使用，目前不具备鉴定的条件，无法确定，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潘村村委会要求朱立勇支付工程款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朱立勇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利率，按照合同约定的给付时间，应自2015年12月20日算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偿还之日止。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及有关规定，判决：潘村村委会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朱立勇工程款258,768元及利息（利息以258,76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2月20日起至偿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98元，朱立勇已预交，朱立勇负担3806元，剩余4592由潘村村委会负担。（判决生效后10日内潘村村委会付给朱立勇）
二审中，潘村村委会提交证据一，霍银虎于2016年12月25日出具的领条，载明“今领到2014年给潘村修路用装载机费用9800元”，其上有潘村村委会主任许选民签“同意支付”，用以证明潘村村委会代朱立勇支付装载机租赁费9800元；证据二，西安市灞桥区狄寨街道办事处农村财务服务中心加盖公章的2015年1月20日朱立勇出具的5万元发票复印件，用以证明潘村村委会于2015年1月20日向朱立勇支付工程款5万元；证据三，西安市灞桥区狄寨街道办事处农村财务服务中心加盖公章的2015年1月8日朱立勇出具的4万元发票复印件及记账凭证，用以证明潘村村委会向朱立勇支付工程款4万元；证据四，朱立勇出具的5.5万元借条，用以证明向朱立勇支付工程款5.5万元。
经质证，朱立勇对证据一形式要件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该领条上无朱立勇对霍银虎债权人身份及债权金额的签字确认，潘村村委会向霍银虎支付款项的后果不能由朱立勇承担；对证据二、三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朱立勇出具的发票不能等同于支付凭证，发票的开具时间是朱立勇在税务机关办理税票后再提交潘村村委会的，相应的付款应以支付凭证为准；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借条系2014年1月7日出具，该笔款项已经包括在2014年7月3日潘村村委会认定的已付款49万元中。
潘村村委会申请证人许某1出庭作证。许某1称，朱立勇在2013年年前从其处领取2.5万元，在2014年1月7日领款5.5万元；2013年12月10日《潘村硬化道路结算单》所在道路面积4805㎡为案涉工程总面积；案涉道路验收后使用一段时间后，因发现质量问题，双方遂对其中较合格及不合格路面重新进行了结算。
潘村村委会申请证人许某2出庭作证。许某2称，是其在潘村村委会向朱立勇分别支付5万元、4万元后，将朱立勇分别出具的5万元、4万元发票做财务账。
潘村村委会提交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在2014年7月3日之后经许某2分别支付给朱立勇修路款4万元、5万元，经许某1分别支付给朱立勇修路款5.5万元、2.5万元；案涉道路总面积4805㎡。经质证，朱立勇对许某1、许某2的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认为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人与潘村村委会之间具有利害关系，证言真实性不可信，没有其他证据对证人证言予以佐证，不能否定双方形成的结算单。
另查明，潘村村委会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朱立勇施工的潘村村内道路硬化、浇筑砼C30路面、埋设地下排污管道及砌井等工程质量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陕西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出具陕建筑检（2016）委鉴字第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受检的混凝土路面总体外观质量较差，除第九区段外，其余段路面普遍存在露石、蜂窝、裂缝、脱皮等缺陷；2.潘村混凝土路面抽检的10个混凝土芯样中，仅三个芯样抗压强度值满足C30的强度要求，合格率为30%且离散性较大；3.受检的16个区段混凝土路面共有10个矩形井，矩形井施工做法不规范、施工质量较差；34个圆形砌井，圆形砌井施工质量较好；4.施工质量较差的路面及砌井降低了其耐久性与使用功能。陕西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的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机构资质证书载明检测范围包括：地基基础工程检测；主体结构工程现场检测；房屋建筑土建工程建筑材料、构配件进场见证取样检测；既有建筑物结构、使用功能、安全可靠性综合检测、评估、鉴定；民用建筑节能检测；钢结构工程检测；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检测。之后，因朱立勇对陕西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的鉴定资质提出异议，一审法院重新委托陕西信远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陕西信远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向法院出具退卷函，载明“一、《潘村道路施工合同》中只约定了工作内容、单价及结算方式，无具体工程质量标准（如设计图纸或相应标准规范）。因乡村村道目前无有关规范，鉴定机构只能参照相应行业的规范标准，易引起当事人异议，达不到鉴定的目的。二、该工程于2011年3月9日签订合同，2013年12月10日进行了工程量验收，即在2013年12月10日前已投入使用，目前的路面质量状态已不能代表当时施工完成时的状态。三、目前能进行的质量检测，如混凝土路面的宽度、厚度及路基灰土的宽度和厚度等几何尺寸鉴定，但这些合同没有约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对于两份鉴定结论如何认定；二、朱立勇施工工程款金额为多少；三、潘村村委会是否欠付朱立勇工程款。
朱立勇与潘村村委会签订的《潘村道路施工合同》中对工程质量标准未作出明确约定，双方对于工程质量的要求标准不一致。案涉道路于2011年10月完工并投入使用，至陕西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对案涉道路2016年12月进行鉴定时该道路已经使用五年之久，此时作出的鉴定结论并不能反映工程竣工时的客观真实状态。在一审法院委托陕西信远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后，陕西信远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出具退卷函对该工程不具备鉴定条件的原因进行了详细的论述。综合上述，案涉道路工程因已于多年前经双方验收后投入使用，历经多年使用及自然因素的侵蚀，该道路已经不具备鉴定条件，作出的鉴定结论不具备客观真实性，故本院对陕西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采用。
2013年12月10日，潘村村委会与朱立勇共同出具《潘村道路工程验收单》，载明道路面积4805㎡，该验收单上并未注明其中包括不合格或较合格的路面；同年12月20日，潘村村委会与朱立勇出具《潘村硬化道路结算单》，该结算单系依据2013年12月10日《潘村道路工程验收单》确认的工程量进行结算，结算总价款为834,805元；2014年7月3日，潘村村委会出具《潘村付朱立勇修路工程款说明》，载明“经村委会验收合格路面、决算，工程款为834,805元。”综合上述可见，潘村村委会与朱立勇在2013年12月10日对案涉道路进行验收确认的道路面积中并未包括施工不合格或较合格的路面，潘村村委会在2014年7月3日出具说明时又进一步确认双方在2013年12月20日结算的工程款为朱立勇施工合格的路面工程价款。2014年11月10日，潘村村委会与朱立勇对较合格、不合格路面工程进行验收，在该工程验收单中并未注明上述工程量包含在2013年12月10日《潘村道路工程验收单》确认的道路面积内。故本院认为，从潘村村委会与朱立勇形成的两份工程验收单、工程结算单及潘村村委会出具的说明的文字表述来认定，潘村村委会与朱立勇的两次工程验收确认的道路面积并不存在包含关系。朱立勇工程价款应为910,678元（834,805元＋75,873元）。
潘村村委会、朱立勇均认可，潘村村委会于2014年7月3日前已付朱立勇工程款49万元。潘村村委会主张代朱立勇支付霍银虎修路用装载机租赁费9800元并提交霍银虎出具的领条证明其主张，朱立勇对此不予认可。因霍银虎出具的领条上并无朱立勇的签字确认，故霍银虎向潘村村委会出具的领条并不足以证明潘村村委会系经过朱立勇同意而代付租赁费，潘村村委会关于从欠付朱立勇工程款中扣减该9800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潘村村委会提交朱立勇于2015年1月8日、20日出具的4万元、5万元发票，朱立勇对该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仅是认为发票不能等同于支付凭证，因收款方在收款后向付款方出具收条或发票以作为收款凭证系商事交易中的常态模式，故朱立勇主张其出具的发票不足以证明其收款的辩称不能成立，上述两笔款项系潘村村委会于2014年7月3日后支付朱立勇，故该款项应从潘村村委会欠付朱立勇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潘村村委会主张已支付朱立勇的5.5万元工程款应从欠付款中予以扣减，因该5.5万元系潘村村委会于2014年1月7日支付朱立勇，并有证人许某1证言予以证实，故该款项应包括在潘村村委会于2014年7月3日确认的已付款49万元内，故其关于从欠付朱立勇工程款中扣减该5.5万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潘村村委会主张还支付朱立勇2.5万元，虽有证人许某1出庭作证，但因许某1与潘村村委会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潘村村委会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能仅凭潘村村委会的主张及许某1的证言对此予以认定，潘村村委会关于从欠付朱立勇工程款中扣减2.5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潘村村委会还应支付朱立勇工程款330,678元（910,678元-49万元-9万元）。
《潘村道路施工合同》约定，竣工后，凭结算手续付整个工程款50%，余款两年内付清。案涉工程于2013年12月20日进行结算，潘村村委会应按照合同约定于2015年12月20日之前向朱立勇付清工程款，故一审法院从2015年12月20日起算潘村村委会欠付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案涉工程质量问题，因潘村村委会在一审中并未就工程质量问题提出反诉，故本案不予涉及。
综上，由于二审出现新证据，致本案认定事实发生变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1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为：西安市灞桥区狄寨街办潘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立勇工程款330,678元及利息（利息以330,67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2月20日起至偿还之日止）；
二、驳回朱立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398元（朱立勇已预交），由朱立勇负担1848元，潘村村委会负担6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38元（朱立勇预交3528元，潘村村委会预交5200元），由朱立勇负担1768元，潘村村委会负担69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向红
审判员 呼延静
审判员 魏 哲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曹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