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5民终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文斌，女，汉族，1958年7月29日出生，个体，住吉林省梅河口市。委托代理人：孙侠，吉林方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金艳，女，汉族，1984年7月30日出生，个体，住吉林省通化市。委托代理人：张洪梅，吉林荣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岳春宇，男，满族，1982年7月24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省梅河口市。（系刘金艳丈夫）上诉人张文斌因与被上诉人刘金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5）梅民初字第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文斌及其委托代理人孙侠、被上诉人刘金艳委托代理人张洪梅、岳春宇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刘金艳一审诉称：2014年3月1日，刘金艳与张文斌签订《房屋、车辆、设备租赁协议》，租期为三年，每月房屋及设备租金8000元，车辆租金6000元。张文斌收取抵押金5万元。4月中旬，刘金艳实际接手幼儿园进行经营。7月末，刘金艳提出不再经营，张文斌不同意，于是继续经营。8月13日，刘金艳与张文斌进行交接对账清算。8月27日，张文斌接手幼儿园。张文斌在5万元抵押金中扣除刘金艳应支付的工作人员工资、房租、车贷合计19956元之后，应返还剩余抵押金30044元。同时，张文斌还应返还刘金艳支付的对园区投入的监控设备、车辆保险、宽带、玩具、教学白板费用的折旧费共计12707.60元。张文斌拒绝返还，故起诉要求张文斌返还42751.60元。张文斌一审辩称：张文斌与刘金艳于2014年3月1日签订《房屋、车辆、设备租赁协议》，租期为2014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刘金艳已经接手经营幼儿园，履行合同。但2014年7月末，刘金艳以夫妻吵架为由提出不再经营。张文斌不同意，要求刘金艳继续履行合同。之后双方处于协商状态，但一直没有达成协议。直至2014年8月，刘金艳将140名学生的学费、车费、伙食费、保险费全部收完，于8月28日不辞而别，造成幼儿园处于无人管理状况。当时张文斌接到幼儿园老师的报告，无奈之下为使幼儿园正常运行，只好接手委托亲戚帮忙打理。不同意退还抵押金。因为是刘金艳提出不想经营幼儿园，按照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刘金艳应按协议赔偿月累积租金。关于刘金艳提出的对园区的投入设备和监控设施，都是张文斌安装的，视频是刘金艳要求安装的，当时约定由刘金艳负责一部分费用。车辆保险是车辆使用期间必须由刘金艳交纳的，至于玩具和教学白板根本不存在。上述所有费用不同意返还。张文斌一审反诉称：刘金艳离开幼儿园时，把8月份的学生各项费用都带走了，张文斌接手后，垫付老师、司机开资、交付水电费等。现反诉，要求刘金艳赔偿2014年8月至2017年2月房屋和车辆违约金42万元、返还垫付老师、司机8月份工资2.2万元、水电费600元，并赔偿幼儿园人员流失损失费2万元。刘金艳一审辩称：1.刘金艳没有提前终止协议，张文斌违约不让继续经营幼儿园，而且，自2014年8月28日起幼儿园处于张文斌的实际控制和使用中，没有产生租赁物的闲置损失，按照民法上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刘金艳没有继续使用租赁物没有义务再支付对价租金。违约金是一种合同违约责任，不能等于侵权的惩罚性责任，应充分考虑利益均衡和公平原则。张文斌主张的天价违约金既不合情理，也不合法理，所以不同意给付。2.关于幼儿园老师及司机工资问题。幼儿园老师开资为工作月的下个月9日，张文斌于8月28日接手幼儿园，未到开工资日期，刘金艳只需支付8月9日至8月27日工资10956元即可。张文斌主张的2.2万元垫付工资过高，同意在抵押金中扣除垫付工资10956元。3.关于幼儿园人员流失损失2万元的问题。刘金艳与张文斌为租赁关系，幼儿园生源多少与张文斌无关。刘金艳经营管理幼儿园具有自主性和独立性，学员流失和收入多少是经营风险，有其自负盈亏，张文斌无权主张赔偿此部分。而且，在刘金艳经营期间教师队伍稳定、教学环境未变，刘金艳也努力提高幼儿园的优质教学环境，购买教学设备，组织幼儿联欢会等，不存在人员流失情况，不同意赔偿此部分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日，刘金艳与张文斌签订《房屋、车辆、设备租赁协议》，约定刘金艳承租张文斌位于梅河口市湾龙乡双安村一处院落、车辆及幼儿园使用的相关设备，经营幼儿园。租期为三年，自2014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每月房屋租金为人民币8000元，车辆租金为人民币6000元，合计人民币1.4万元；刘金艳向张文斌交纳5万元承包抵押金；如一方提前终止协议，将根据协议剩余时间，按月累积租金支付给另一方，特殊情况除外。2014年3月4日，刘金艳向张文斌交付房屋、车辆、设备抵押金5万元，张文斌出具收条。2014年4月，刘金艳正式接手经营幼儿园。在刘金艳经营期间，先后为幼儿园交保险金10500元、安装视频监控支出5800元、购买小玩具支出400元。之后刘金艳又分别于2014年5、6、7月向张文斌缴纳房屋和车辆租金每月1.4万元，2014年8月向张文斌交纳车辆租金5000元。2014年7月，刘金艳提出不想经营幼儿园，经与张文斌协商未妥。2014年8月，刘金艳正常收取幼儿园的各项费用后，于当月的28日离开幼儿园。之后，由张文斌接手继续经营幼儿园至今。张文斌接手经营幼儿园之后，于2014年9月为幼儿园老师和司机发放共8月工资合计21750元，支出幼儿园8月水电费682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文斌对刘金艳提供的租赁协议、收据、2014年4月费用交接清单、交接对账单、存款明细账未提出异议；刘金艳对张文斌提供的教师和司机工资明细未提出异议，该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关于反诉部分：刘金艳未对张文斌提供的水电费明细和电费收据提出异议，只是对应负担的数额提出异议，因水电费的缴纳时间应在实际发生时间之后的一个月，故此项费用应是张文斌为刘金艳垫付，刘金艳应予返还；但张文斌在反诉请求中只要求刘金艳返还垫付的水电费600元，属张文斌对自己的权力行使处分权，该院对张文斌的此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认定刘金艳应返还张文斌水电费600元。刘金艳与张文斌虽在租赁协议中约定“如一方提起终止协议，将根据协议剩余时间，按月累积租金支付给另一方”，但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明显过高，且幼儿园及车辆在刘金艳离开后并未闲置，而是继续在实际使用，并未造成张文斌的损失，故该院对张文斌要求刘金艳给付42万元违约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但因刘金艳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应适当给付张文斌违约金，该院酌定以5000元为宜。张文斌要求刘金艳返还其垫付的教师及司机工资2.2万元，刘金艳虽辩称其经营幼儿园至8月28日，只需支付8月29日至9月9日工资即可，但根据刘金艳提供的幼儿园5月份对账单记载，教师工资应为每月1日至30日（或者31日）的工资，刘金艳于8月28日离开幼儿园，其拖欠的教师及司机工资应为2014年8月1日至31日工资，现张文斌提供的证据证明其为刘金艳垫付2014年8月教师及司机工资21750元，刘金艳应予以返还此笔垫付款。张文斌主张其接手幼儿园后，因刘金艳经营期间管理不善，造成幼儿园学生流失，要求刘金艳赔偿人员流失损失2万元，虽提供学生退款明细，但该明细系张文斌书写，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该院对张文斌的此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刘金艳应给付张文斌教师及司机工资21750元、水电费600元、违约金5000元，合计27350元，此款应在抵押金5万元中扣除。关于本诉部分：刘金艳于2014年4月正式接手经营幼儿园后，一直经营至2014年8月28日，共使用幼儿园房屋和车辆5个月，应按月向张文斌支付租金，双方对刘金艳已支付前4个月的租金无异议，但刘金艳主张其于2014年8月给付张文斌的5000元系2014年8月的部分租金，尚欠张文斌8月租金9000元。张文斌主张该5000元系双方口头约定另外提供给刘金艳一辆校车三个月的租金，因张文斌未提供证据证明刘金艳需额外给付校车租金情况，该院对张文斌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认定刘金艳欠张文斌8月租金9000元，该9000元应在刘金艳交付的5万元抵押金中扣除。刘金艳经营幼儿园期间为幼儿园校车交纳保险费10500元，此项保险为一年期保险，刘金艳实际只使用校车5个月，张文斌应将剩余7个月的保险费返还给刘金艳，即张文斌应返还刘金艳车辆保险6125元（10500元÷12×7）。刘金艳经营幼儿园期间为幼儿园安装视频监控支出5800元、为幼儿园购买小玩具支持400元，虽张文斌辩称当时双方约定各出5800元安装监控，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认定该视频监控系刘金艳安装，因该视频监控仍在使用，张文斌应适当返还刘金艳安装视频监控的费用，该院酌定以70%为宜即4060元（5800元×70%）；刘金艳虽购买小玩具支出4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小玩具仍在幼儿园使用，该院对刘金艳要求返还小玩具折价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金艳要求张文斌返还安装宽带的折价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支出宽带费用情况，该院对刘金艳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张文斌应返还刘金艳车辆保险费6125元、视频监控安装费4060元，合计10185元。刘金艳与张文斌签订租赁协议时向张文斌交纳抵押金5万元，现该租赁协议已解除，张文斌应在抵押金5万元中扣除各项费用后将余款返还给刘金艳。故张文斌应返还刘金艳总计人民币2383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张文斌返还刘金艳人民币23835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驳回刘金艳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张文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74元，由刘金艳负担387元，由张文斌487元；反诉费4120元（已减半），由张文斌负担3796元，由刘金艳负担324元；张文斌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给刘金艳本诉案件受理费163元。张文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理由为：1.张文斌与刘金艳之间为租赁关系，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的规定，适用法律不当。2.刘金艳违约在先，张文斌为避免损失扩大，接手管理，应予提倡。一审判决对刘金艳的违约行为没有具体评判，自由裁量各种费用无依据。故一审判决应当撤销。刘金艳二审答辩称：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基于合同的履行和解除所产生的纠纷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2.一审判决已对刘金艳的违约过错进行了评判。刘金艳在一审中提供了张文斌书写的收条、对账单等证据，一审判决依据证据进行评判，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无实体证据的情况下断然各种费用的事实。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刘金艳与张文斌签订协议，对张文斌位于梅河口市龙湾乡双安村的房屋、车辆及幼儿园使用的相关设备整体租赁，租期三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的规定，张文斌与刘金艳签订协议、发生纠纷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双方签订协议后，均应依约履行，但刘金艳在未与张文斌达成合意时，便单方解除协议，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双方协议约定“如一方提起终止协议，将根据协议剩余时间，按月累积租金支付给另一方”，刘金艳主张违约金过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刘金艳单方解除协议后，张文斌接手继续经营幼儿园，对垫付的教师、司机工资、水电费，一审判决已予保护，现张文斌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他实际损失数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一审法院酌定判令刘金艳支付违约金5000元、张文斌返还部分费用，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张文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16元，由上诉人张文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艳刚代理审判员  王立武代理审判员  范立华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赵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