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中民四终字第008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则华。
委托代理人孙莉（特别授权），江苏碧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虹桥新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虹桥镇人民路8号。
法定代表人刘海军。
委托代理人吴闽（特别授权），江苏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爱华（特别授权），江苏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纳卡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江场西路160号美邦大楼12楼。
法定代表人孙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谭小红（特别授权），江苏律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则华与被上诉人江苏虹桥新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公司）、纳卡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卡管理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泰兴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31日作出（2015）泰虹民初字第014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朱则华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则华原审起诉称：2013年3月23日，新城公司与朱则华约定由朱则华租赁使用泰兴市虹桥大道1号C区1.2.4楼整层用于经营超市，并收取朱则华20万元定金。2013年6月6日，新城公司授权纳卡管理公司与朱则华签订了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为保证超市按时开张，合同签订后，朱则华即与其他第三方签订超市装修、购买超市支架等合同并给付第三方定金、预付款等合计67.87万元。由于新城公司与纳卡管理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将涉案房屋交付朱则华经营，导致朱则华违约赔偿第三方造成损失合计67.87万元。朱则华与新城公司就损失数额及赔偿方案多次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新城公司与纳卡管理公司返还定金20万元，赔偿违约损失67.87万元，并支付利息。
新城公司原审答辩称：新城公司没有与朱则华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也没有授权纳卡管理公司与朱则华签订协议，新城公司没有向朱则华交付房屋的义务，也没有承担违约责任的义务。
纳卡管理公司原审答辩称：朱则华将纳卡管理公司作为被告起诉，主体不适格。纳卡管理公司与新城公司是委托关系。纳卡管理公司是接受新城公司的委托与朱则华签订租赁合同，朱则华预交的20万元也是由新城公司给纳卡管理公司的。纳卡管理公司与新城公司已于2014年4月29日终止了委托关系，并于2014年6月6日告知了虹桥商业广场的各业主、承租户，此后关于纳卡管理公司因所签订租赁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新城公司承担，对于朱则华主张的损失，纳卡管理公司认为证据不充分，请求驳回朱则华对纳卡管理公司的起诉。
原审经审理查明：新城公司系泰兴市虹桥商业广场的开发商。朱则华作为兴化市张郭镇好又多超市的业主，为向新城公司租赁房屋用于经营超市，于2013年3月23日向新城公司预交租赁费20万元，新城公司开具的收据上注明了租赁面积为7708.35平方米。
2013年4月28日，新城公司与纳卡管理公司签订《虹桥商业广场商业运营管理委托合同》，约定由纳卡管理公司对虹桥商业广场进行商业运营管理，合作期限为12年，自2013年2月20日至2025年2月19日。合同关于受托方的义务，明确约定受托方“保证与购房业主、租户或其他物业使用人等签署的协议以甲方（委托方）签字确认的版本”。
2013年6月1日，纳卡管理公司（甲方）与朱则华（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泰兴市虹桥大道1号C区1.2.4楼整层出租给乙方使用，双方确认面积为7704.38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人为“江苏虹桥新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租赁期限自2014年5月1日至2029年4月30日，合同约定乙方于合同签订同时支付甲方人民币20万元，以确保该房屋及附属设施安全完好及租赁期限内相关费用的如期结算。租赁合同还约定，甲方定于2013年10月1日向乙方交付该出租房屋，若延期交付，乙方的租赁期限、免租装修期也相应顺延（免租期为二年零七个月），租金采用一月一付的方式，租金采取扣点形式计算，以超市经营中的所有营业总额的4%及超市出租区域租金的10%之和作为当月租金额，甲方向乙方发出房屋交付通知后五天内，乙方应当与甲方办理交接手续，逾期视为乙方违约，甲方可选择单方面解除合同，乙方无权要求返还已付保证金；合同关于甲方的权利约定，甲方任何时候均有权转让合同项下的权利或让渡全部或部分利益；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租赁期内，甲、乙任何一方无法定或约定之理由解除本合同：甲方违约的，应向乙方支付相当于月租金3倍的违约金，并退回乙方已付押金和剩余租金，乙方违约的，应向甲方支付相当于月租金3倍的违约金，还须返还发甲方给予乙方免租装修期的折算金额，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6月6日，新城公司将朱则华预交的20万元转给了纳卡管理公司，纳卡管理公司重新向朱则华开具收条一份，收款事由为“房屋租赁押金”。
2013年6月19日，新城公司与纳卡管理公司签订《授权委托书》，明确新城公司将开发建设的虹桥商业广场的招商及商业运营活动及相关事宜委托给纳卡管理公司进行办理，具体委托权限为：1、授权受托人选定承租虹桥新城商业广场的客户业态及品牌；2、授权受托人与承租虹桥新城商业广场的客户签订租赁合同；3、授权受托人代为收取承租虹桥新城商业广场客户的租金及押金，授权期限为即日起至2025年2月19日止。当日，双方还签订《虹桥新城商业运营管理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由于C区租赁给超市的租赁期限为15年到2029年4月30日，所以将C区的运营管理期限调整成16年4个月（时间为2013年2月20日至2029年6月19日）”。
本案所涉租赁合同签订后，纳卡管理公司未能于2013年10月1日向朱则华交付出租房屋，朱则华多次催促未果，其于2014年3月20日分别向纳卡管理公司和新城公司寄发了请求协助交付房屋的函件，终未获成功。
2014年4月29日，新城公司、纳卡管理公司及案外人泰州纳卡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三方解除2012年9月26日的《虹桥新城商业广场策划、招商及销售服务合同》及2013年4月8日的《虹桥商业广场运营管理委托合同》，协议约定纳卡管理公司及泰州纳卡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与虹桥商业广场购房业主和承租人签订的《商业经营管理委托合同》、《房屋租赁合同》等合同中约定的所有权利义务均由新城公司承担，购房业主或承租人如向纳卡管理公司、泰州纳卡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提出主张，一切后果均由新城公司承担。2014年6月6日，新城公司、纳卡管理公司及泰州纳卡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联合致函虹桥商业广场的业主和承租户，告知解除服务合同和委托合同之事宜，明确由新城公司全面接管相关工作，原合同主体变更为新城公司，相关的权利义务均由新城公司继承和履行。
2015年2月3日，朱则华提起诉讼，要求新城公司及纳卡管理公司返还定金20万元，赔偿损失67.87万元及相关利息。审理中，新城公司表示，本案所涉房屋已出租给他人使用，不愿继续履行与朱则华签订的租赁合同。经原审法院释明，朱则华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其与纳卡管理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
上述事实，有管理委托合同、房屋租赁合同、收款收据、授权委托书、协议书、变更运营管理主体的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依法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合同权利义务主体的确定问题。兴化市张郭镇好又多超市是朱则华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朱则华以个人名义作为原告行使合同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原告主体适格。本案中，尽管新城公司与纳卡管理公司在2013年4月28日签订的《虹桥商业广场商业运营管理委托合同》中没有明确授予纳卡管理公司具有与他人签订租赁合同的权限，但在朱则华与纳卡管理公司于2013年6月1日签订租赁合同后的6月6日，新城公司将朱则华于2013年3月23日向其预交的关于租赁7704.38平方米房屋的预付租金20万元转给了纳卡管理公司，在2013年6月19日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明确授权纳卡管理公司与客户签订租赁合同，并且，新城公司与纳卡管理公司在6月19日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由于朱则华所租区域的租赁期限为15年，新城公司与纳卡管理公司将相关区域的合作期限延长至2029年6月19日，故应当认为新城公司对纳卡管理公司在明确授权前与朱则华签订的租赁合同予以了追认，该租赁合同对原告及两被告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新城公司与纳卡管理公司在解除委托关系时明确约定，解除委托后，纳卡管理公司与承租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所有权利义务均由新城公司承担，故本案中作为出租方的相关法律责任应由新城公司承担。
关于朱则华解除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新城公司作为出租人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后迟迟不履行向朱则华交付租赁房屋的义务，并将合同所涉租赁房屋实际出租于他人使用，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朱则华当有权依法行使合同的法定解除权。故朱则华要求解除合同，依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新城公司作为违约方，依法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
关于朱则华返还20万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朱则华主张其所交20万元为定金。原审法院认为，因定金罚则具有强烈的惩罚性质，其设定需有书面且明确的约定，而案涉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该20万元为履行合同义务的保证金，并约定了合同终止或解除后的返还方式，其性质明显不符合定金罚则之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朱则华主张该20万元的性质为定金，于法无据，依法不予采纳。依合同约定，该20万元应为履约保证金，根据合同条款为保证朱则华在履行期限届满时的腾退行为和费用的支付，但朱则华并未实际占有房屋，因此该笔费用新城公司应当退还。
关于朱则华主张的损失赔偿。本案朱则华据以主张赔偿的事实和理由是其在与纳卡管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即与第三方签订装修、设计、超市物品的买卖合同，向第三方支付了相关的定金、预付款，因新城公司违约致使朱则华向第三方承担违约责任，所付给第三方的款项共计67.87万元已全部作为赔偿处理。新城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朱则华主张的损失不仅缺乏客观证据证实，且不符合经济合同交易常理。原审法院认为，朱则华租赁新城公司房屋的目的为经营超市，其在租赁合同签订后，进行装潢准备等超市前期筹备工作应为合理，后因租赁不能而致相关损失也为合理，但具体损失数额的确定，在确定朱则华所举证据的真实性的基础上，还需结合损失是否合理、合同缔约双方过错大小等多方面因素进行考量，同时还需以不超过新城公司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为限。而在本案中，朱则华提供的证据显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难以支持。
综上，在案涉合同已不具备履行条件的情况下，解除双方合同，有助于防止双方损失之继续扩大。至于新城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因朱则华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客观损失，双方合同有关违约金约定的标准又不明确，朱则华亦未提出违约金的主张，若仅作返还保证金之处理，显然不足于惩戒合同失信行为，对合同相对方也有失公允。原审法院认为，新城公司长期占用朱则华资金，且不履行合同，应当以该资金可预见的最大收益作为损失额对朱则华进行赔偿，原审法院确定新城公司赔偿朱则华该笔资金四倍的银行贷款利息。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朱则华与纳卡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二、江苏虹桥新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朱则华履约保证金2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标准的4倍，自2013年3月23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三、驳回朱则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江苏虹桥新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87元，由江苏虹桥新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此款朱则华已垫付，江苏虹桥新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朱则华）。
上诉人朱则华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因定金罚则具有强烈的惩罚性质，其设定需要具有书面且明确的约定，而案涉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该20万元为履行合同义务的保证金，并约定了合同终止或解除后的返还方式，其性质不符合定金罚则之规定”是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保证金的约定，除了上述第五条第一款的约定外，涉案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甲方向乙方发出房屋交接通知后五日内，乙方应于甲方办理交接手续，逾期视为依法违约，甲方可选择单方面解除本合同，乙方无权要求返还已付的保证金”。该条款已明确规定给付保证金的违约方无权要求返还已交付的保证金，具有定金性质。2、本案中关于20万元，应当适用涉案合同第四条第二款，而不应当适用第五条第一款。因为第四条第二款适用于租赁房屋未交付适用的情况；而第五条第一款适用于租赁房屋已经交付后的承租人的交还租赁房屋的情况，是约定承租人租赁房屋以后解除或终止实际的租赁关系后的保证金的返还方式。3、涉案合同中尽管没有规定收取定金一方的义务，但是根据合同平等性原则，既然规定了给付保证金的一方违约时无权要求返还，那么收取定金的一方返还违约时就应当双倍返还，所以该条款是具有定金性质的保证金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8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保证金有保证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而事实上在本案中，乙方作为承租人并没有实际租赁使用该房屋，所以本案不应当适用涉案合同第五条第一款。因此本案中应当适用合同第四条第二款而不能适用第五条第一款。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原告租赁房屋的目的是经营超市，原告在租赁合同签订后，进行装潢准备的前期筹备工作应为合理，后因租赁不能导致相关损失也未合理，但具体损失数额的确定，在确定原告所举证真实的基础上，还需结合损失是否合理、合同缔约双方过错大小等多方面因素进行考量，同时还需以不超过被告方订立时遇见或应当遇见到得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为限，而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是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朱则华对因新城公司违约而造成的损失提供了不同证据。其中，第一组证据对应损失的不同原因，其中证据三对应的是超市的策划费的支出，证据四对应的是超市装修合同的损失，证据五对应的是超市货架合同的损失，证据六对应的是超市设备购销合同的损失，证据七对应的是借款合同的损失，证据八对应的是超市策划的损失。一审法院应当对上述六组证据分别进行认定，根据《民事证据规定》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明显违背上述规定：没有单独认定各组证据，也没有公开理由。2、关于合同缔约双方的过错大小。本案已经明确是由新城公司违反约定没有向朱则华交付租赁房屋，同时涉案房屋已经租赁他人的情况下，没有及时告知朱则华“合同已经不能履行”，所以本案中新城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过错，朱则华没有任何过错。3、关于违约方预见或可能预见的损失，这一点应当是违约方举证证明。根据涉案合同第十条第一款“租赁期限内，甲乙任何一方无法定或约定理由不得解除本合同；甲方出现违约的，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相当于月租金三倍的违约金，并退回乙方已付押金（扣除乙方应付费用）和剩余租金”及第十条第三款第七项的规定“租金标准为5000元／日”，因此朱则华有理由相信违约方预见的损失至少是45万元。4、《民事证据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本案中，朱则华对因新城公司违约而造成的损失提供了不同证据，而新城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出任何相反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朱则华提出的上述损失合理，却又不支持该诉讼请求，是相互矛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朱则华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新城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1、涉案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的是朱则华在纳卡发出房屋交接通知后的保证金条款，而本案中新城公司并没有向朱则华发出交接通知，故该条款并不适用本案的情形。2、保证金具有类似定金一样的担保合同实现的作用，但其没有双倍返还的功能。朱则华认为，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了在朱则华不履行合同的情况下保证金不退条款，即可以认为保证金条款具有定金的性质。这是其对保证金条款性质的误解。二、新城公司对朱则华所举证真实性皆不予认可。上述协议均是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后形成，而协议的行文模式和遣词造句基本雷同，且均是按照朱则华单方面同意支付的定金作为赔偿款，人为捏造痕迹非常明显。三、本案主体不适格。1、朱则华强调其基于新城公司于2013年6月19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而与纳卡管理公司签订合同，而事实上新城公司与朱则华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6月1日，故纳卡管理公司与朱则华签订合同的行为系越权行为，至今没有被新城公司追认，即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2、一审判决认为新城公司出具委托书的行为系追认案涉合同的效力，这与事实及常理不符。本案新城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明确将授权期限确定为2013年6月19日至2025年2月19日；补充协议也没有任何文字反映新城公司对涉案合同进行追认；至于补充协议将合作期限延长至2029年6月19日，完全是因为方便管理，并不是针对任何有可能与新城公司达成租赁协议的超市。
被上诉人纳卡管理公司答辩称：1、合同第五条第一款明确约定为履行合同义务保证金。尽管双方在第四条第二款约定“乙方无权要求已付保证金”，但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定金不仅有无权返还，还约定了双倍给付，而本案认定20万元为保证金不是定金是正确的。2、关于朱则华提出的损失问题。一审中朱则华提供的证据并没有达到充分程度，其没有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证明以及其他有效的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其证据不够充分也正确。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对于朱则华与杭州支文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常熟市阳光超市货架厂、上海盈菲实业有限公司等单位签订的合同如何履行付款义务，朱则华陈述“是承兑汇票和现金，没有汇款。因为上诉人是工商个体户，平时转账没有通过银行。”被上诉人新城公司、纳卡管理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二审中，因双方分歧较大，致使双方未能达成调解意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一、朱则华向新城公司交付的20万元性质如何认定，是否是定金。二、因双方解除涉讼租赁合同，朱则华主张的损失应如何处理。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案涉房屋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焦点一。本案中，朱则华主张其所交20万元为定金，而新城公司认为是保证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司法解释规定，定金罚则需当事人明确约定为“定金”；如果当事人没有约定“定金”而以“保证金”等主张定金权利，则必须约定定金性质，否则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五条第一款明确约定该20万元为履行合同义务的保证金，并在该条第2至6款约定了合同终止或解除后的返还方式；在该《房屋租赁合同》并没有约定如果新城公司或纳卡管理公司如果违约，新城公司或纳卡管理公司应将此20万元以40万元或20万元的双倍等方式返还给朱则华。因此，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应当认定20万元为保证金而非定金，此20万元不适用定金罚则。
对于朱则华上诉认为本案应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适用定金罚金问题。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甲方向乙方发出房屋交接通知后五日内，乙方应于甲方办理交接手续，逾期视为依法违约，甲方可选择单方面解除本合同，乙方无权要求返还已付的保证金”，该条款仅明确规定乙方即朱则华如果违约，其无权要求甲方返还已交付的保证金，该条款没有对如果甲方违约的如何处理该保证金。在双方当事人对此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朱则华主张按对等原则要求甲方返还其4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主张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认定该20万元为履约保证金，并判决新城公司退还2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焦点二。对于朱则华的损失，朱则华二审中提出两部分损失。第一部分损失，即朱则华以其在与纳卡管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即与案外人签订装修、设计、超市物品的买卖合同等，并向案外人支付了相关的定金、预付款，因新城公司违约而导致朱则华向案外人承担违约责任共计赔偿67.87万元的问题。现新城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该损失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此，本院从以下两个方面分析：1、朱则华与案外人签订的《装修合同》、《超市设备购销合同》等合同，一方面，朱则华提交的合同中其与上海盈菲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超市设备购销合同》，该合同及附件均存在手写涂改内容；朱则华与杭州支文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中“工期：2013年10月10日开工，至2014年2月1日竣工，工期150天”，该条款中日期部分存在手写涂改内容，且合同中的开工日期至竣工日期的工期明显小于150天。另一方面，上述合同相对方均未到庭作证，未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2、朱则华陈述其所支付的费用均是现金或承兑汇票，而上述合同相对方均未出具正规发票，仅向朱则华出具收据。根据以上两点分析，上述合同及收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朱则华以上述证据计算损失数额，明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部分损失，即朱则华二审中主张根据合同第十条第一款、该条第三款第七小项约定，以每天5000元按30日合计45万元计算可预见损失。因涉讼《房屋租赁合同》中第十条第三款第七小项仅约定乙方朱则华违约情况时以每天5000元按30日计算朱则华的违约金，并没有约定如果甲方违约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而该主张又系朱则华二审增加诉讼请求，双方未能就此达成调解意见，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中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朱则华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87元，由上诉人承担朱则华（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继元
审 判 员 丁万志
代理审判员 黄方林
二〇一六年三月八日
书 记 员 曹剑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