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闽06行终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贤道，男，197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平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泽文，男，197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平和县。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志强，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和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平和县小溪镇团结南路25号。组织机构代码00392879-5。
法定代表人李振忠，局长。
委托代理人许毅鹏，男，平和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文勇，福建中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贤道、庄泽文因与被上诉人平和县国土资源局土地行政管理一案，不服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602行初1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贤道、庄泽文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志强，被上诉人平和县国土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陈文勇、许毅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平和县国土资源局因巡查和卫星航拍发现林贤道、庄泽文在平和县五寨乡优美村新楼组的集体土地兴建养鸡场和宿舍后，于2013年1月5日立案进行调查，经查林贤道、庄泽文于2011年3月未经有权机关批准擅自在平和县五寨乡优美村新楼组的集体土地兴建养鸡场和宿舍。平和县国土资源局于2013年1月8日向其发出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通知书，责令其停止违法建设行为。2013年2月4日作出延长行政处罚期限的请示报告，要求延长15日期限。2013年2月4日作出处罚告知书、听证告知书，并送达给林贤道、庄泽文。平和县国土资源局综合相关材料，认为林贤道、庄泽文未经有权机关批准擅自在平和县五寨乡优美村新楼组的集体土地兴建养鸡场和宿舍6066.70平方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属于非法占有土地，经审批于2013年2月20日作出平国土资决字（2013）第021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1.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2.水田6066.70平方米，每平方米处人民币30元,合计罚款人民币182001元。林贤道、庄泽文不服，于2013年7月24日起诉至平和县人民法院,要求撤销该处罚决定，在审理过程中，平和县国土资源局认为林贤道、庄泽文的行为涉嫌非法占有农田罪，于2013年8月20日移送公安机关，公安机关于2013年2月20日立案（笔误，应为“2013年8月20日”），后经实地勘查，认定林贤道、庄泽文占有农用地为2103.72平方米，约3.16亩。公安机关认为不应对林贤道、庄泽文追究刑事责任，于2014年9月3日撤销了该案，并于2014年9月4日移送平和县国土资源局办理。平和县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平和县国土资源局认为其作出的（2013）第021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存在瑕疵，于2015年6月10日作出平国土资（2013）第57号《平和县国土资源局关于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决定》，撤销了（2013）第021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为此，平和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2015）平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林贤道、庄泽文的诉讼请求。林贤道、庄泽文不服，上诉于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中，林贤道、庄泽文申请撤诉，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漳行终字第7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许林贤道、庄泽文撤回上诉。2015年12月10日，平和县国土资源局重新立案审查，并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平国土资告（2015）444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林贤道、庄泽文拟对其作出处罚：1.责令其15日内自行拆除5间宿舍和其他附属设施，并清理耕地上所有堆放物，恢复原种植条件。2.未治理耕地面积为3.16亩，处耕地开垦费1.99倍罚款，耕地开垦费为每亩人民币8000元，合计罚款人民币50307.20元。林贤道、庄泽文于2016年1月5日向平和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听证，平和县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1月20日10时举行听证。平和县国土资源局认为，林贤道、庄泽文于2011年3月非法占用址在平和县五寨乡优美村新楼组的集体土地兴建养鸡场，非法占用集体土地建成两座养鸡棚和部分宿舍，现养鸡场虽已拆除，但仍有3.16亩的耕地未恢复耕作,占用的该宗土地类别为水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条、《福建省国土资源行政处罚裁量权执行标准》第五条的规定，对林贤道、庄泽文作出的平国土资决字（2015）444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1.责令林贤道、庄泽文15日内自行拆除5间宿舍和其他附属设施，并清理耕地上所有堆放物，恢复原种植条件。2.未治理耕地面积为3.16亩，处耕地开垦费1.99倍罚款，耕地开垦费为每亩人民币8000元，合计罚款人民币50307.20元。林贤道、庄泽文不服该处罚决定，于2016年8月30日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平和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平国土资决字（2015）444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破坏种植条件的，或者因开发土地造成土地荒漠化、盐渍化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治理，可以并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条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处以罚款的，罚款额为耕地开垦费的2倍以下。本案中，林贤道、庄泽文未经有权机关批准擅自于2011年3月非法占用址在平和县五寨乡优美村新楼组的集体土地兴建养鸡场，四至为：“东至枣园，西至枣园，南至枣园，北至枣园”，非法占用集体土地建设两座养鸡棚和部分宿舍，现养鸡场虽已拆除，但仍有3.16亩的耕地未恢复耕作,占用的该宗土地类别为水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属破坏耕地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条、《福建省国土资源行政处罚裁量权执行标准》第五条的规定，对林贤道、庄泽文作出的平国土资决字（2015）444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并无不当。林贤道、庄泽文提出其于2011年向五寨乡优美村村民租用村民闲置荒地（自留地）用于建养鸡场，平和县国土资源局在未查清基本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平国土资决字（2015）444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存在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滥用职权和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应予以撤销的主张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林贤道、庄泽文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林贤道、庄泽文负担。
上诉人林贤道、庄泽文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原审判决对上诉人、被上诉人的证据采用不同的认证方式及不同的举证责任规则，致使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在租赁村民承包的集体土地上建设养鸡场和宿舍需要“有权机关批准”，更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在租赁村民承包的集体土地上建设养鸡场和宿舍是“违法行为”。上诉人认为：1、上诉人“通过租赁取得土地”应该是合法的，原审不予认定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对涉案土地究竟为自留地、水田或基本农田，都没有认定是错误的。3、“证明土地是自留地、水田或基本农田”的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4、原审判决所谓“且未进行登记、审批”没有法律依据；5、上诉人对（2015）平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在二审中并非自愿撤诉，而是在二审法院协调下申请撤诉的。其次，一审查明的事实中陈述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涉嫌非法占有农田罪，于2013年8月20日移送公安机关，公安机关不可能于“2013年2月20日立案”。事实是，被上诉人为了阻止上诉人的起诉故意扩大养鸡场和宿舍的建设面积，而移送公安机关。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认定上诉人属于破坏耕地的行为，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向同村村民租赁闲置荒地，用于搭建养鸡场（实为1900平方米的养鸡棚）及存放养鸡饲料以及管理者宿舍的简单搭盖，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七十四条规定的禁止行为；相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上诉人租用村民闲置的荒地并小部分改为畜牧业用地，是充分利用土地，并没有改变农村集体土地的用途，更没有破坏土地种植条件，是合法的。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第三十七条规定：“原告可以提供证明行政行为违法的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成立的，不免除被告的举证责任。”本案被上诉人根本没有举证证明上诉人在租赁村民承包的集体土地上建养鸡场和宿舍需要“有权机关批准”和存在“违法行为”以及需要登记、审批和占用的土地属于基本农田。三、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原发回重审一案的庭审笔录中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但原审法院不予以调取，违反法定程序。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平和县国土资源局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本案涉案的土地类别为水田，根据《土地利用现状分类》规定，水田属于耕地的一种类别，故上诉人非法占用水田建造养鸡棚及部分宿舍的行为属于破坏耕地的行为。2、本案涉案的耕地属于集体所有土地。平五政【2011】70号五寨乡人民政府关于《平和县五寨乡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年）》上报审批的请示、平政文【2012】4号平和县人民政府关于请求批准实施小溪等15个乡（镇）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的请求、漳政地【2012】91号漳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平和县小溪镇等15个乡（镇）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的批复、闽政文【2010】290号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平和县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年）的批复、《平和县五寨乡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年）图》、平和县五寨乡优美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等相关证据已完整证明了本案涉案的耕地属于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事实。3、答辩人系以上诉人林贤道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而于2013年8月20日移送公安机关处理。4、本案涉案3.16亩耕地系二上诉人非法占用并建造养鸡棚及部分宿舍，该行为已破坏耕地的种植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应当限期改正或者治理，二上诉人以该非法建造的养鸡棚及部分宿舍被强拆而拒不恢复耕作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未经有权机关批准，非法占用集体土地建造养鸡棚及部分宿舍，对土地进行硬化，破坏了耕地的种植条件，养鸡棚现虽已拆除，但仍有3.16亩耕地未恢复耕作，涉案的土地类别为水田，均不符合平和县（2006-2020年）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属于破坏耕地的行为，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七十四条的规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从事畜牧业的行为并非系二上诉人所理解的可以未经批准而改变土地的用途并随意非法占用耕地进行非农业建设。本案中，二上诉人并非合法从事畜牧业的行为，而是属于破坏耕地的行为。3、一审法院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答辩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法定期限内对作出的行政行为提供了证据及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答辩人已提供证据证明了二上诉人非法占用集体所有的土地。三、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首先，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平和县人民法院不同意其复制所称的庭审笔录中的证人证言的事实。其次，上诉人有委托代理律师，代理律师完全可以根据相关规定复制其所称的庭审笔录中证人证言。第三、一审法院根据答辩人所提供的证据及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已可以认定本案的事实，没有必要调取上诉人所称的证人证言的必要。故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违反程序的诉称是完全错误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并经庭审举证、质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供新的证据，仍以原审中提供的证据支持各自的主张，并坚持在原审中对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确认一审认证正确，审判程序合法。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关于“公安机关于2013年2月20日立案”的时间，双方当事人均提出是笔误，应更正为“2013年8月20日”。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贤道、庄泽文于2011年5月间向平和县五寨乡优美村新楼大行尾村民租用耕地（水田）7.38亩（包括庄泽文自有0.5亩），并擅自投建两座养鸡大棚和五间管理用房，该行为被卫星航拍发现后，本案被上诉人于2013年1月予以立案调查，并同时向平和县五寨乡人民政府转送卫星检测图斑209号。平和县五寨乡人民政府审查认为上诉人的行为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和《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的相关规定，于2013年3月6日对两上诉人投建的两座养鸡大棚实施了强制拆除。两上诉人违法使用的土地经有关部门勘查、测绘，至今仍有3.16亩耕地（水田）未恢复种植条件。上述事实有两上诉人的询问笔录、讯问笔录，国土资源违法案件立案呈批表，平和县公安局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和现场勘查笔录以及有关的测绘图，平和县五寨乡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2006-2020年）的基本农田保护分布图，平和县国土资源局地籍股关于平和县五寨乡2015年度土地利用现状图以及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依法应予认定。被上诉人平和县国土资源局以两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条规定，并参照《福建省国土资源行政处罚裁量权执行标准》的相关规定，对两上诉人作出平国土资决【2015】444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涉案的土地系村民闲置、荒弃多年的沙地，被上诉人认定为“基本农田”缺乏依据，并主张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等上诉理由，经审查，均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林贤道、庄泽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月新
审 判 员 陈妙红
代理审判员 王炜强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严怡芳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