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521刑初294号
公诉机关当涂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崔景辉，男，1967年9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当涂县，汉族，大学文化，安徽省当涂第一中学（以下简称当涂一中）教师，曾任当涂一中教导处副主任、教导主任、副校长，户籍地当涂县，住当涂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7年7月22日被当涂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12月1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夏邦华，安徽元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应金，安徽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当涂县人民检察院以当检刑诉〔2017〕2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崔景辉犯受贿罪，于2017年12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当涂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琼、代理检察员周冯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崔景辉及其辩护人夏邦华、孙应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涂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至2017年，被告人崔景辉在先后担任当涂一中教导处副主任、教导处主任、副校长期间，利用其分管教导处、教科室、文印室等科室的职务便利，为他人在向该校销售教辅资料、试卷、纸张等事项上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现金、购物卡等财物，共计人民币78500元。
1.2009年至2015年，被告人崔景辉利用担任当涂一中教导处副主任、教导处主任、副校长的职务，接受安徽语林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陈某的请托，为其在当涂一中推销教辅资料事项上提供帮助。期间，崔景辉收受陈某人民币30000元、购物卡13500元。
(1)2009年至2011年的每年春节、端午节、中秋节前，崔景辉均在其办公室收受陈某所送的购物卡500元，先后9次累计收受购物卡4500元；
(2)2012年的春节以及2012年至2015年的每年端午节、中秋节前，崔景辉均在其办公室收受陈某所送的购物卡1000元，先后9次累计收受购物卡9000元；
(3)2013年至2015年的每年春节前，崔景辉分别在其车库、办公室等地收受陈某所送的人民币10000元，先后3次累计收受人民币30000元。
2.2010年，被告人崔景辉利用担任当涂一中教导处副主任的职务便利，接受原当涂三联书店经营人郁某龙(又名陈龙)的请托，为其在当涂一中推销试卷事项上提供帮助。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崔景辉在当涂莲顺酒店收受郁某龙所送的人民币1000元。
3.2011年，被告人崔景辉利用担任当涂一中教导处副主任的职务便利，接受时任合肥皖智教育有限公司业务员丁某的请托，为其在当涂一中推销试卷事项上提供帮助。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崔景辉在当涂某饭店收受丁某所送的人民币8000元。
4.2013年，被告人崔景辉利用担任当涂一中教导处主任的职务便利，接受江西金太阳教育研究有限公司业务员甘某的请托，为其在当涂一中推销试卷事项上提供帮助。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崔景辉在当涂东方酒店的客房内收受甘某所送的人民币20000元。
5.2014年至2017年，被告人崔景辉利用担任当涂一中教导处主任、副校长的职务便利，接受芜湖光明彩印厂经营人赵某的请托，为其在当涂一中推销印刷试卷的纸张事项上提供帮助。2014年至2017年每年春节前，崔景辉均在其办公室收受赵某人民币1500元，先后4次累计收受人民币6000元。
案发后，被告人崔景辉于2017年7月21日接到当涂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电话通知其接受调查，崔景辉即直接到指定地点接受调查谈话，后如实交待了其涉嫌受贿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崔景辉于2017年7月24日向本院退出人民币90000元。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崔景辉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785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崔景辉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崔景辉对起诉指控其受贿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
辩护人夏邦华、孙应金均对起诉指控崔景辉犯有受贿罪没有意见，辩护人夏邦华提出的辩护要点是：起诉书指控的部分数额不应当纳入受贿数额中。对受贿罪的认定需要考虑主体要件、是否利用职务便利、是否为他人谋取利益。1、崔景辉在担任当涂一中教导处副主任期间，收取的部分财物没有利用其职务便利。其当时负责考务和试卷征订工作，不负责教辅材料征订，其和教辅材料推销商不存在业务往来。陈某在2013年5月之前送给崔景辉的钱物不应当纳入受贿数额。2、郁某龙送给崔景辉的1000元是否属于人情往来，请法庭根据实际情况确定。
辩护人孙应金提出的辩护要点是：1、陈某是推销教辅材料的，教材的配送和结款都要通过新华书店，而不是直接由学校确定。崔景辉任教导处副主任时负责试卷征订和考务工作，不能决定教辅材料的征订；陈某送给崔景辉购物卡，更多是为了联络感情，与教辅材料征订关联不大。2、郁某龙送的1000元是崔景辉小孩上大学办酒时送的，数额不大，且在送钱之前郁某龙已经与当涂一中有多年的业务往来，事后郁某龙也没再送过钱。3、崔景辉犯罪后自首，积极退赃，认罪态度很好，没有前科，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崔景辉于2006年2月担任当涂一中教导处副主任，负责试卷征订、考务等工作；2013年5月任教导处主任，负责试卷、教辅资料征订等教导处全面工作；2015年8月任副校长，分管教导处、教科室等工作。期间，崔景辉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在向该校销售教辅资料、试卷、纸张等事项上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现金、购物卡等财物，共计人民币70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3年至2015年，被告人崔景辉利用担任当涂一中教导处副主任、教导处主任、副校长的职务，接受安徽语林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陈某的请托，为其在当涂一中推销教辅资料事项上提供帮助。期间，崔景辉收受陈某人民币30000元、购物卡6000元。
(1)2013年至2015年的每年端午节、中秋节前，崔景辉均在其办公室收陈某松所送的购物卡1000元，先后6次累计收受购物卡6000元；
(2)2013年至2015年的每年春节前，崔景辉分别在其车库、办公室等地收陈某松所送的人民币10000元，先后3次累计收受人民币3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陈某松销售给当涂一中辅导资料的书证。
(2)证陈某松的证言，证明2012年下半年的时候，其听说当涂一中的教辅资料征订工作要由教科室改为教导处负责，也就是崔景辉负责。2013年崔景辉任当涂一中的教导主任，其为了和崔景辉处好关系，送了一些现金给他。其2013年到2015年，每年的端午节、中秋节，都到崔景辉办公室送崔景辉1000元购物卡，三年共计6000元；春节送的是钱，每年10000元。
(3)被告人崔景辉的供述，证明2013年春节前一天，其在自家楼下的车库，收陈某松人民币10000元；2014年、2015年的春节，其在办公室分别收陈某松人民币各10000元；2013年至2015年期间，每年的端午节、中秋节，其在办公室分别收陈某松各1000元购物卡。
2.2011年，被告人崔景辉利用担任当涂一中教导处副主任的职务便利，接受时任合肥皖智教育有限公司业务丁某鹏的请托，为其在当涂一中推销试卷事项上提供帮助。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崔景辉在当涂某饭店收丁某鹏所送的人民币8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当涂一中购买合肥皖智教育有限公司试卷的凭证。
(2)证丁某鹏的证言，证明2011年下半年一天，其为感谢和请求崔景辉在业务上给予关照，请崔景辉在当涂一家饭店吃饭期间，将事先准备好的8000元钱塞给了崔景辉。
(3)被告人崔景辉的供述，证明2011年下半年丁某鹏在当涂一饭店请其吃饭，其收下丁某鹏送的8000元钱。
3.2013年，被告人崔景辉利用担任当涂一中教导处主任的职务便利，接受江西金太阳教育研究有限公司业务甘某平的请托，为其在当涂一中推销试卷事项上提供帮助。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崔景辉在当涂东方大酒店的客房内收甘某平所送的人民币2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发票、支取款项申请表，证明当涂一中购买了江西金太阳教育研究有限公司的试卷。
(2)证甘某平的证言，证明2013年下半年，其为了感谢和请求崔景辉对其业务的关照，在当涂东方大酒店将事先准备好的一个装有20000元现金的信封塞给了崔景辉，崔景辉收下了。
(3)被告人崔景辉的供述，证明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甘某平给其打电话，请其到当涂东方大酒店，给了其一个信封，感谢其对他工作的支持，希望以后加强合作，回家后其打开信封数了一下是2万元钱。
4.2014年至2017年，被告人崔景辉利用担任当涂一中教导处主任、副校长的职务便利，接受芜湖光明彩印厂经营赵某民的请托，为其在当涂一中推销印刷试卷的纸张事项上提供帮助。2014年至2017年每年春节前，崔景辉均在其办公室收赵某民人民币1500元，先后4次累计收受人民币6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记账凭证、物资采购申报表、送货单，证明当涂一中采购芜湖光明彩印厂纸张的情况。
(2)证赵某民的证言，证明2014年至2017年期间，其为了崔景辉能够照顾生意，加大印刷用纸采购量，四次向崔景辉送钱，每次1500元，共6000元。
(3)被告人崔景辉的供述，证明其在2014年至2017年期间，每年春节前后在办公室收赵某民人民币1500元，四年共计6000元。
2017年7月21日，被告人崔景辉接到中共当涂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电话，通知其接受调查。崔景辉即直接到指定地点接受调查谈话，如实交代了其涉嫌受贿的犯罪事实。2017年7月24日，崔景辉向当涂县人民检察院退出人民币9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到案经过，证明崔景辉到案情况。
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清单，证明崔景辉于2017年7月24日向当涂县人民检察院退出人民币9万元。
此外，公诉机关还向法庭出示了下列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当涂一中、当涂县教育局以及当涂县委组织部出具的关于崔景辉任职情况的证明。
户籍信息，证明崔景辉的自然身份情况。
针对二辩护人关于本案事实部分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一、崔景辉在担任当涂一中教导处副主任期间，收取陈某松部分财物应否认定为受贿犯罪数额的问题。
本院认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中的“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是指利用本人职务范围内的权力。即自己主管、负责或者承办某项公共事务的职权及其所形成的便利条件。当涂一中的书面证明陈某松的证言和崔景辉的供述证明，2012年下半年之前，教辅资料的采购不是崔景辉主管、负责的职权；崔景辉接陈某松提出的具体请托事项时间为2013年春节前。《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前后多次收受请托人财物,受请托之前收受的财物数额在一万元以上的,应当一并计入受贿数额。”据此，崔景辉在2009年至2012年期间，先后9次收陈某松所送的购物卡累计7500元属违纪行为，不应认定为受贿犯罪数额。
二、崔景辉2010年收郁某建龙所送的人民币1000元是否属于人情往来的问题。
本院认为郁某建龙所送的人民币1000元是否属于人情往来应从收受双方的关系、人情事由、财物数额、当地经济水平以及收受方式是否公开等方面综合评判郁某建龙证明其2001年就开始在当涂一中做图书、试卷业务，和崔景辉打过不少交道郁某建龙认为崔景辉在业务上从来没有为难过他，对他比较关照。其在听说崔景辉儿子考取大学办酒时，赴宴出了1000元礼金，是想和崔景辉处好关系。崔景辉收郁某建龙所送的1000元人民币系基于其子考取大学的事由，收受数额属正常人情往来范围。公诉机关没有提供证据证郁某建龙在此前后向崔景辉提出具体请托事项及崔景辉承诺或实际为其谋取了利益。该1000元礼金不宜认定为受贿犯罪数额。
本院认为，被告人崔景辉身为国有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70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当涂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崔景辉在接到纪检机关电话后，直接到指定地点接受调查谈话，如实交代其涉嫌受贿的事实，依法应认定为自首。崔景辉在提起公诉前积极退赃，真诚悔罪，受贿犯罪较轻，辩护人提出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崔景辉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其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崔景辉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崔景辉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7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 涛
人民陪审员 孙金斌
人民陪审员 夏建新
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 云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二款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三款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