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83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猫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张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凤，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智贤，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义军，男，197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海波，广东高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林霞，广东高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猫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猫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义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2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猫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猫步公司无需偿付陈义军36267.10元；3.由陈义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1.2016年9月8日，双方签订《长期车辆租赁合同》。同日，陈义军支付猫步公司涉案车辆的首付款20000元、违章保证金10000元。根据《长期车辆租赁合同》第5条第1点与第6条约定，陈义军不仅经常无故拖延支付租金与处理违章，且在猫步公司收回涉案车辆时尚有多条违章未予处理，一审法院认定猫步公司应全额退还违章保证金系事实认定错误，即使猫步公司退还违章保证金也应扣除处理陈义军违章的费用。另，关于首付款20000元，由于涉案车辆系新车交付，该费用是新车折旧费，并非保证金、租金性质。2.陈义军的违章费用应当在保证金款项中扣减。涉案合同第1.5条和2.5条约定违章费用应由陈义军承担。且陈义军在一审中也对违章行为进行了确认，陈义军使用车辆的违章行为已经实际发生并产生损失，不能以猫步公司是否代办作为判断是否作为实际损失的依据。3.猫步公司无需承担判决款项的利息。陈义军要求猫步公司偿还利息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4.猫步公司无需退还保险费。陈义军缴纳的保险费不属于增保费用。根据猫步公司提交的保险单证明其已实际为车辆购买保险，在租赁期间陈义军实际享有保险待遇，因此陈义军要求猫步公司退还保险费没有依据。
陈义军辩称，关于违章费用，陈义军确认在收回车辆前相关费用由其承担。关于保险费用，猫步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对涉案车辆缴纳了相关保险。
陈义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陈义军与猫步公司签订的《长期车辆租赁合同》；2.判令猫步公司退还陈义军缴纳的车辆首付款20000元、保证金10000元、保险费用8000元及相应利息（以380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至付清款项之日至按年利率6%计付）；3.诉讼费用由猫步公司承担。
猫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陈义军支付猫步公司2017年3月至6月租金共计15996元；2.判令陈义军支付猫步公司迟延支付租金滞纳金12546.69元；3.判令陈义军支付猫步公司违章代办费共1100元；4.判令陈义军支付猫步公司拖车费、上门费及销档费合计4000元；5.判令陈义军支付猫步公司违约金106373.40元；6.本案诉讼费由陈义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8日，陈义军、猫步公司签订《长期车辆租赁合同》，约定陈义军因需要向猫步公司长期租赁车辆，基本月租金每月每辆3999元，包括保险费用、增保费用等。结算周期为每个自然月，首月或尾月不足一个月按30日按日租计。租赁期限3年自实际交付日起计，陈义军应于合同签订日首付租金20000元若合同有效期内陈义军提前解除或终止本协议的，则该部分租金不予退还，同时猫步公司有权要求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每月租金分期支付。猫步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立即收回租赁车辆和直接扣除违约金包括未经猫步公司许可，陈义军拖欠租金或其他费用超过7个工作日的。违约责任包括如果发生6.1、6.2所述情形，则应向对方支付合同未履行部分的车辆租赁费100%的违约金。陈义军逾期支付租金、费用及押金的，应每日支付3‰的违约金，另注首付款20000元、违章保证金10000元和保险费用8000元（过户尾款23000元）等条款。同日，双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明确《长期车辆租赁合同》履行完毕，如陈义军无违约情况或陈义军已完全履行因违约而产生的赔偿责任，猫步公司同意于合同期限届满日将车辆转让给陈义军。如原合同在租赁期届满前解除或终止，且猫步公司提前收回车辆时，则本协议视为自始无效等。
2016年9月3日猫步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取陈义军首付款5000元，2016年9月8日陈义军支付35932元（与之前5000元应包括20000元、10000元、8000元和首月租金3932元）。陈义军收取车辆粤Ａ×××××使用。付款凭证显示陈义军于2016年10月13日再付租金3999元，11月2日付3999元，12月5日付3999元，2017年1月7日付3999元，2月8日付3999元。
庭审时，猫步公司提供欠租明细表，确定截止2017年6月30日止，自2017年3月-6月间陈义军欠租4个月共15996元，滞纳金12546.69元（其中2016年10月1日计至13日，2017年1月1日至7日，2月1日至8日，3月未付按每日1%计）、违章1100元、拖车费2000元、诉讼费及消档费1500元、上门费500元合计33643元。而提供系统查询违章2016年12月20日和2017年1月5日未处理，均扣2分罚款100元，认为合计费用各423元。涉及车辆于2017年3月13日（另提供短信认为逾期交租属于合同诈骗，要求到公安部门处理）被收回的事实，在限期内猫步公司未予回复。另（2017）粤0106民初12529号案中涉及车辆的收回由物业公司出具证明确定被他人开走。
一审法院认为：陈义军、猫步公司签订的《长期车辆租赁合同》及《车辆转让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在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确定陈义军自2016年9月8日提车使用，2016年9月8日支付首月租，10月13日付10月租，11月2日付11月租，12月5日付12月租，2017年1月7日付1月租，2月8日付2月租。对于每月租金的缴付时间，在上述合同仅约定了付款周期为每个自然月，并没有明确具体的付款时间，即当月或次月支付，据此从该结算周期条款中明确首月和尾月不足一月按实际天数计算，以及从公平原则考虑，一审法院认定应统计当月实际使用天数后的次月7日前支付为宜，对此作为合同版本的制作者或出租方的猫步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本案中陈义军在2017年3月使用车辆时，猫步公司在未予告知陈义军的情况下，于2017年3月13日自行收回车辆，致陈义军无法使用，且未明确告知相关的法律责任和后果处理。对于涉案车辆的收回时间，双方并未提供证据确定，结合其他案件的车辆被收回情形（包括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确定车辆被开走的事实、短信等），一审法院采信陈义军所陈述的收车时间及情形。猫步公司作为出租人在确定车辆已回收后未提供收车方式、时间，对此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而基于上述评述，明确收取租金的期限，在未能确定陈义军逾期交付租金时，猫步公司自行回收车辆，却一直未予交付陈义军使用，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属于猫步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为此陈义军请求解除合同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基于合同的解除，猫步公司收取的押金、保证金、保险费（基本月租金包括保险费）依法应予返还。但基于陈义军已使用车辆13天，按上述合同约定应予支付相应租金1732.90元，扣减后余额36267.10元应由猫步公司予以退还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
涉及猫步公司所提出的反诉，基于上述理据，双方并未就每月租金的支付时间予以明确，据此无从确定陈义军逾期付款和违约的确定，故猫步公司收取涉案车辆后发生的租金及滞纳金不应由陈义军予以支付，猫步公司对此请求不当。涉及拖车费用及上门费用等，同理，在未确定陈义军违约的情形下，猫步公司自行拖车的损失（逾付租金7日以上才有权执行车辆回收）应由其自行承担。对于未履行部分的违约金，基于陈义军并未违约支付租金，猫步公司擅自拖车终止合同的履行，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猫步公司该请求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涉及违章代办费，在猫步公司收车后的车辆使用违章不应再计入，况且猫步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表明已代为办理，确定属于其实际损失，其在此请求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可在代办后凭单结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
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除陈义军与猫步公司于2016年9月8日签订的《长期车辆租赁合同》；
二、猫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陈义军款36267.10元及利息（以36267.10元为本金，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
三、驳回陈义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猫步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一审受理费760元，反诉费1550元，均由猫步公司负担。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陈义军（甲方）与猫步公司（乙方）签订的《长期车辆租赁合同》合同第1.9条约定:“甲方若需在本合同第2.4条约定的保险基础上增保任何其他险种或提高任何保险责任限额，可以要求乙方代办增保或保险责任限额变更手续，相应保费由甲方自行承担。”第2.4条约定:“乙方应按国家有关现行法律规定为租赁车辆投保以下险种：车辆损失险、交通强制险、第三人责任险（限额50万元）、车辆损失险不计免赔险、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另该合同附件B约定“1.基本月租金的计算：车辆基本月租金包括：（a）在租赁期限内的车辆租费、合同2.4条约定保险的费用；……（d）增保费用（如有）……3.增保费用：乙方已为租赁车辆投保车辆损失费、交通强制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万元）、甲方如需增保险种或提高保险责任限额的，应自行承担相应保费，且甲方可要求乙方代办手续。增保费用总计元/辆，该费用已包含在基本月租金中。”该条款中，双方并未勾选增保项目。
一审期间，猫步公司提供了其为粤Ａ×××××车辆购买综合商业保险的保险单，保险费合计为4946.65元。
再查明，陈义军使用涉案车辆时间为2016年9月8日至2017年3月13日，根据系统违章查询显示，涉案车辆在该时间段内分别于2016年12月20日被罚款100元、2017年1月5日被罚款100元，被罚款金额共计200元。二审期间，陈义军表示同意对该部分罚款金额在违章保证金中作出扣减。
本院认为，陈义军与猫步公司签订的《长期车辆租赁合同》《车辆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现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猫步公司是否应退还陈义军涉案车辆首付款、违章保证金以及保险费用。
关于涉案车辆首付款20000元的返还问题。根据《长期车辆租赁合同》附件A第2.1条约定：“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首付租金人民币20000元，若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提前解除或终止的本协议，则该部分租金均不予退还”，附件C第1条（1）约定：“首付款：以上租赁车辆的首付，即人民币20000元”，上述条款中均明确约定该款项为车辆首付款，并对该款项不予退还的情形作出了确定。同时，在《长期车辆租赁合同》第6.1条“双方同意在以下情形下……有权在甲方支付的押金中直接扣除5.1条约定的违约金”，直接指明该款项为押金。现猫步公司主张该笔首付款的性质属新车折旧费不应退还，显然与上述合同约定内容相悖，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违章保证金的返还问题。由于陈义军使用涉案车辆时间为2016年9月8日至2017年3月13日，根据系统违章查询显示，涉案车辆在该时间段内分别于2016年12月20日被罚款100元、2017年1月5日被罚款100元，被罚款金额共计200元。根据《长期车辆租赁合同》第1.5条约定“如果租赁期间其驾驶员造成违章情况，甲方应及时处理并承担因此造成的全部责任”，二审中陈义军亦表示同意对该部分金额作出扣除，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未扣除该部分款项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保险费用的返还问题。虽猫步公司提交保险单显示其已为案涉车辆购买了相关保险，但根据该合同附件B的约定，涉案车辆基本月租金中已包含合同2.4条约定的各项险种的保险费用以及增保险种的保险费用。故猫步公司要求另行扣取保险费，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不当，本院予以变更。猫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理由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25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二、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25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25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广州猫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被上诉人陈义军36067.1元及利息（以36067.1元为本金，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
四、驳回被上诉人陈义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受理费760元，由上诉人广州猫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722元，被上诉人陈义军负担38元；反诉费1550元，由上诉人广州猫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548元，被上诉人陈义军负担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7元，由上诉人广州猫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672元，被上诉人陈义军负担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 芳
审判员 汤 瑞
审判员 杨 凡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泳筠
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