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民申157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州珅沃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刘集镇丁杨村。
法定代表人：赵勇，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戚民涛，男，197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厚忠，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勇，男，197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雷，男，196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龙，江苏帝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敏，江苏帝伊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徐州珅沃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珅沃公司）、戚民涛、赵勇因与被申请人郭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3民终3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珅沃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案涉工程施工主体有两个，先由郭雷进行小规模土建施工，再由钢结构施工方进行钢结构施工，最后由郭雷进行全面土建施工以及窑炉堆砌，三个步骤不可改变。一审法院对于施工顺序错误理解为钢结构厂房建设为整个施工的最后一步，导致错误认定珅沃公司进行了钢结构施工即认可了土建和窑炉建设涉案工程竣工的结果。涉案工程根本没有竣工，珅沃公司与郭雷协商工程价款支付方式、签订结算协议书的行为并不等同于工程已经完工，只是对工程款项在符合竣工验收前提条件下的商讨。原审判决认定珅沃公司有付款义务，适用法律错误。珅沃公司已经与钢结构施工部分的实际施工人结算完毕，该部分造价估值不能计入应向郭雷支付的工程款项内。二、关于涉案工程造价的认定，一审法院在评估公司无法出具评估报告的情况下引入专家认证，但专家认证只出具书面结果，未接受询问质证。因专家认证仅依据郭雷单方制作的工程结算汇总单，导致参考信息不全甚至错误。即使原审法院判令珅沃公司向郭雷支付工程款，也不应认定为892103.47万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再审，改判驳回郭雷的诉讼请求。
戚民涛申请再审称，一、对于赵勇等人设立珅沃公司并将其列为公司股东一事不知情。戚民涛未投资入股该公司，未参加过公司经营管理，未在珅沃公司所有的任何文件上有过签字盖章的确认行为，也未委托任何人代为办理过上述行为。珅沃公司所有备案记载中戚民涛的签字均为赵勇所签，赵勇对此亦承认。原审法院错误认定戚民涛为珅沃公司股东并抽逃出资240万元，导致戚民涛无辜承担89万余元的补充赔偿。二、戚民涛本人没有参加本案一、二审诉讼，一、二审判决书列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刚并非戚民涛委托，授权委托手续是赵勇一手代办，且事后未告知戚民涛，故戚民涛对本案一、二审开庭直至判决均不知情。一、二审审理程序违法，损害戚民涛诉讼权利，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三、郭雷不能同时主张珅沃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和主张戚民涛承担抽逃出资的侵权责任，两者基于不同的法律事实、法律关系，不应当合并审理。四、郭雷在一、二审中做虚假陈述，故意颠倒施工顺序，导致法院作出错误事实认定。案涉工程完全不符合竣工标准，原审法院认定该工程已经珅沃公司验收合格是推定，并非客观事实。五、工程量汇总单中所表述工程量仅为郭雷的工作量，与符合竣工标准验收标准的工作量并非同一概念。在工程严重不合格且主要工程窑炉的堆砌尚未完工的情况下，不可能认定为合格并确定工程量。六、一审法院组织专家咨询时未向各方当事人征询意见，选定专家的人数、身份、资质未予说明，专家出具意见的依据未经当事人认可，在当事人提出质疑的情况下未出庭接受质询和说明，各方当事人也未向专家支付任何费用。故专家咨询在程序上使人无法信服，结论难以具有客观真实性。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改判戚民涛无需在24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赵勇申请再审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其申请再审理由和请求与珅沃公司申请再审理由和请求一致。此外，赵勇还主张其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故无需在32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被申请人郭雷提出意见称，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郭雷提供的工程结算汇总单上不仅有珅沃公司股东范璇炜的签字，也有珅沃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勇的签字，足以认定工程结算汇总单是真实的。二、珅沃公司已经在土建工程上进行了钢结构施工，双方已经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了协商，并委托造价公司对工程价款进行造价鉴定，一、二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土建工程经验收合格。三、在一、二审中，珅沃公司、赵勇、戚民涛均没有提供能够证明自己主张的相关证据。四、一审法院根据工商登记认定戚民涛是珅沃公司股东并无不当，戚民涛称其对一审不知情不是事实。综上，请求驳回珅沃公司、赵勇、戚民涛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珅沃公司、戚民涛、赵勇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一、关于珅沃公司是否应当向郭雷支付工程款及其数额如何确定。首先，赵勇作为珅沃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郭雷签订了《施工协议》，该协议因郭雷不具有相应的资质而应当认定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鉴于珅沃公司已经在郭雷施工的土建工程上进行了钢结构工程施工，且双方对涉案工程价款的结算进行了协商，珅沃公司也根据协商情况委托了相关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公司进行造价鉴定，故原审法院可以认定涉案工程已经珅沃公司验收合格。据此，郭雷作为承包人请求珅沃公司参照双方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主张，于法有据，原审法院支持郭雷的诉讼主张，并无不当。戚民涛申请再审中提交的涉案工程现场照片，系判决生效后自行拍摄的施工现场情况，不属于新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工程交付时质量不合格。珅沃公司、赵勇提出案涉工程并非郭雷一人完成、珅沃公司已经与钢结构施工部分的实际施工人结算完毕，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戚民涛提出因郭雷虚假陈述导致原审法院对施工顺序理解错误，进而导致对郭雷实际施工工程量的错误认定，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其次，经查，珅沃公司股东范璇炜代表珅沃公司与郭雷签订的结算协议书真实有效。后郭雷出具工程结算汇总单，赵勇和范璇炜分别在该汇总单上签字并确定了相关内容，原审法院据此确认工程结算汇总上的工程量。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就工程单价问题提交鉴定，在被鉴定机构将鉴定退回后，通过组织专家咨询且专家咨询意见经双方当庭质证的方式，确认结算汇总单中的单价数额，并结合已确认的工程量，计算得出珅沃公司应当向郭雷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珅沃公司、戚民涛、赵勇提出专家咨询意见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但未提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戚民涛是否为珅沃公司的股东。本院认为，戚民涛关于其不是珅沃公司股东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虽然戚民涛提交了徐州铁路运输法院（2016）苏8601行初662号行政判决，但该判决只是以珅沃公司申请设立登记提供的相关材料中“戚民涛”的字迹非戚民涛本人所写为由，判决撤销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1年11月7日对珅沃公司作出设立登记中将戚民涛登记为股东的工商登记行为，但戚民涛实际按公司章程的约定履行了其出资义务，本案一、二审诉讼中，戚民涛也从未主张过其不是珅沃公司的股东。戚民涛申请再审主张其对本案一、二审诉讼不知情，但原审法院依法向戚民涛送达了相关诉讼材料，戚民涛对于一审授权委托书中“戚民涛”的签名也没有否认，故其主张对本案一、二诉讼不知情没有事实依据。
三、关于戚民涛、赵勇是否应当在其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原审所查明的事实，戚民涛、赵勇在2011年11月4日各自履行240万元、320万元出资义务之后，又于2011年11月8日将出资款全部结清后转出。原审法院认定戚民涛、赵勇的上述行为属于抽逃出资，并据此判决戚民涛、赵勇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珅沃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郭雷基于与珅沃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珅沃公司主张工程款并要求公司股东赵勇、戚民涛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基于同一事实，原审法院合并审理并无不当。
综上，珅沃公司、戚民涛、赵勇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徐州珅沃新能源有限公司、戚民涛、赵勇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邢 斌
审判员 殷复坤
审判员 马洪涛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韩文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