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民终4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粮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孟祥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平，吉林睿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蕊娜，吉林睿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炎，男，199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巍，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晓倩，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吉林粮食集团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徐景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宝昌，吉林睿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粮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炎及原审被告吉林粮食集团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业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一中民四(商)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平，被上诉人黄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巍、毕晓倩，原审被告米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宝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集团公司向黄炎清偿借款利息(以人民币110,000,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0月1日起算，按年利率2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三项为：集团公司向黄炎清偿违约金(以人民币110,0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4%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集团公司未收到开庭传票，一审法院缺席审理，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金、利息及违约金的起算点有误。三、黄炎怠于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监督义务导致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的风险增加，应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减轻集团公司的保证责任。
黄炎辩称，一、集团公司收到了开庭传票，一审法院缺席判决正确。二、2013年9月30日的当季利息已经支付，但是在2013年12月5日支付的，存在逾期支付的情况，应支付逾期利息。三、关于合同约定的监管账户，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一致认可不再设置监管账户，资金都是打入张家界德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皇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黄炎同意集团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第二项的改判理由，但不同意第三项的改判理由。
米业公司述称，一、合同签订人刘卫不是米业公司员工，也未经米业公司授权，刘卫利用保管公章之际私盖米业公司公章，所以合同是无效的，米业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二、米业公司未收到开庭传票，一审法院缺席审理，程序违法。米业公司同意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意见。
黄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集团公司与米业公司向黄炎连带清偿借款本金人民币110,0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集团公司与米业公司向黄炎连带清偿借款利息(自2013年8月16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全部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3、集团公司与米业公司向黄炎连带清偿违约金(自2013年9月30日起按年利率4%计算至全部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4、集团公司与米业公司向黄炎连带清偿律师费1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5日，黄炎与德皇公司、刘卫、张家界新大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大新公司)、彭顺彪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黄炎向德皇公司提供借款110,000,000元，期限为12个月，自首笔借款资金到达德皇公司指定银行接收账户之日起算；利率为年息20%，利息自首笔借款资金到达德皇公司指定银行接收账户之日起算，如分批到达则分批计息付息，借款利息按实际占用天数计算，计算公式为借款资金×20%×实际占用天数(自资金到账日起至资金归还日止)÷360天，借款利息按季支付，每季度末前支付当季度实际产生的利息；新大新公司为此提供房产抵押担保；刘卫、彭顺彪以其在德皇公司中持有的股权提供抵押担保，刘卫并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如发生德皇公司任何一笔借款本息无法足额按时偿还等违约事件，德皇公司应向黄炎承担应付未付部分按每日千分之三计算的违约金，且赔偿黄炎所有直接和间接损失，包括借款本息以及黄炎为追究借款人违约责任所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保全费、交通费等。同日，黄炎分别与刘卫签订《连带责任保证合同》一份、与新大新公司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与刘卫、彭顺彪各签订《股权质押合同》一份，并办理了相应的不动产抵押登记及股权质押登记。上述合同签订后，黄炎根据德皇公司的指令，于2013年8月16日支付71,000,000元，于2013年8月20日支付39,000,000元，完成了《借款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2014年9月18日，黄炎与德皇公司、刘卫、新大新公司、彭顺彪签订《借款协议补充协议二》一份，各方同意将原借款期限展期3个月，借款期限至2014年11月15日止；暂计至2014年9月30日，德皇公司应付未付利息总额为22,305,555.54元，需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黄炎支付全部应付未付利息；在借款人提供经黄炎认可的新的担保方式并支付未付利息后黄炎同意配合解除原有房产抵押。
2014年9月，黄炎与集团公司签订《连带责任保证合同》一份，约定集团公司就黄炎向德皇公司发放的110,000,000元借款同意向黄炎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黄炎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限为保证合同生效日至主债权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4年10月16日，黄炎与米业公司签订《连带责任保证合同》一份，约定米业公司就黄炎向德皇公司发放的110,000,000元借款及利息向黄炎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黄炎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限为保证合同生效日至主债权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借款到期，德皇公司未归还借款本息。集团公司与米业公司也未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黄炎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黄炎与德皇公司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黄炎已根据德皇公司指令发放了110,000,000元借款，但德皇公司未按约偿还任何借款本息。米业公司及集团公司与黄炎签订的《连带责任保证合同》依法成立。根据法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而对于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连带责任保证人的，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黄炎要求米业公司及集团公司按其承诺承担连带清偿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并赔偿违约金、律师费的民事责任，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米业公司及集团公司要求在本案中追加德皇公司、刘卫、新大新公司、彭顺彪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黄炎诉请的利息，应按《借款协议》约定以实际发放日分段起算。米业公司及集团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米业公司、集团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炎连带清偿借款本金110,000,000元；二、米业公司、集团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炎连带清偿借款利息(其中本金71,000,000元于2013年8月16日起算，本金39,000,000元于2013年8月20日起算，均按年利率2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米业公司、集团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炎连带清偿违约金(以110,000,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9月30日起算，按年利率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米业公司、集团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炎连带清偿律师费120,000元；五、驳回黄炎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45,063.33元，保全费5,000元，由米业公司、集团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黄炎针对集团公司的上诉提交了反驳证据，2013年12月4日德皇公司出具的委托代付函及黄炎于2013年12月5日收到2,750,000元的网银转账记录的复印件，用于证明借款人2013年9月30日前应支付的当季利息是在2013年12月5日支付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但集团公司与米业公司未提交质证意见。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29日通过法院专递方式分别向集团公司和米业公司邮寄送达传票，投递局因收件人拒收将邮件退回一审法院。二、《借款协议》第五条约定了借款资金的监管，其中约定，借款人根据出借人要求，新开设银行监管账户，作为资金接收账户，同时也是监管账户，监管账户须预留出借人印鉴，同时办理网银UK的其中一个交出借人用于审核资金支付。未经出借人书面同意，借款人不得变更上述预留印鉴和网银UK。实际履行中，黄炎根据德皇公司的委托付款函将资金划入了德皇公司指定的账户。三、米业公司当庭陈述，刘卫是米业公司的董事，也是德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四、关于2013年9月30日前借款人应支付的当季利息，黄炎确认已于2013年12月5日收到。集团公司与米业公司则主张系在2013年9月30日前支付，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黄炎自认于2013年12月5日收到2,75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2013年9月30日前借款人应支付的当季利息为2,724,444.44元。
本院认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因受送达人拒绝签收，导致诉讼文书未能被受送达人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本案中，一审法院分别向集团公司和米业公司邮寄送达传票。投递局因收件人拒收将邮件退回一审法院。因此，集团公司和米业公司的开庭传票应视为已经送达。集团公司、米业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审理，程序违法，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二)从《借款协议》的内容分析，借款资金的监管使用等并非出借人黄炎的义务。并且，履行中双方并未新设银行账户，资金实际划入了德皇公司的指定账户，此系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对合同上述约定的变更。更何况，借款发生在2013年8月，涉案《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分别于2014年的9月和10月才签订，集团公司和米业公司对此前借款的履行理应是明知的。故集团公司称黄炎未尽监管义务导致其保证责任的风险增加，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三)米业公司在《连带责任保证合同》保证人处加盖公章，授权代表处有公司董事刘卫签名，该合同依法成立，对米业公司具有拘束力。米业公司称刘卫系未经授权私盖公章，但对此未提交证据证明。即使董事刘卫以米业公司名义签订《连带责任保证合同》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刑事责任外，米业公司对因刘卫签订《连带责任保证合同》造成的后果，也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米业公司主张《连带责任保证合同》无效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鉴于黄炎已确认2013年9月30日的当季利息已经支付，且同意集团公司要求对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的上诉请求，故本院予以支持，借款利息应自2013年10月1日起算。关于违约金的计算，2013年9月30日前借款人应支付的当季利息为2,724,444.44元，借款人实际支付了2,750,000元，两者差额25,555.56元，可折抵2.09天的违约金，本院认定实际可折抵违约金天数为3天。
综上所述，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一中民四(商)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变更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一中民四(商)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吉林粮食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吉林粮食集团米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黄炎连带清偿借款利息(以人民币110,0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0%计算，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变更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一中民四(商)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吉林粮食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吉林粮食集团米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黄炎连带清偿违约金(以人民币110,0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计算，自2013年10月4日起至2013年12月4日，以及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45,063.33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395.55元，由被上诉人黄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吉林粮食集团有限公司直接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川
审判员 夏 青
审判员 范 倩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丁振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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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