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5民初53400号原告苏州六禾之谦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苏州工业园区翠园路181号商旅大厦6幢1105室。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六禾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委托代表：王烨）。委托代理人王君政，北京市京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伟华，北京市京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文立，女，1960年12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王洪飞，北京市五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皓，男，1957年5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王洪飞，北京市五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州六禾之谦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六禾之谦中心）与被告梁文立、陈皓公司增资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泽帅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朱宝芹、郝建丰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六禾之谦中心的委托代理人王君政，梁文立、陈皓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洪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六禾之谦中心起诉称：梁文立、陈皓为北京某某某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某某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2013年7月19日，上海六禾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禾公司）、某某某某公司、梁文立、陈皓共同签订《关于某某某某公司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约定由六禾公司指定六禾之谦中心为投资方，以现金80.67万元计入某某某某公司注册资本，1419.33万元计入某某某某公司的资本公积金（资本溢价）的增资方式对某某某某公司增资，增资后持有某某某某公司5.94%股权；自六禾之谦中心持有某某某某公司股权之日起三年内（即2016年6月30日前），若某某某某公司未在投资方认可的证券交易市场提交上市申请，则六禾之谦中心有权提前90日书面通知梁文立、陈皓，要求其回购六禾之谦中心持有的全部或部分股权。2013年7月19日，六禾之谦中心与某某某某公司、梁文立、陈皓签订《增资协议书》，明确《增资协议》中六禾公司与本次增资相关的权利义务均由六禾之谦中心享有和承担。《增资协议》、《增资协议书》签订后，六禾之谦中心履行全部义务。因某某某某公司2013年至2015年实际净利润总额不足400万元，不符合证券法律规定的申请上述条件，无法于2016年6月30日前在中国境内申请上市，股权回购条款已经成就。2016年3月9日，六禾之谦中心向梁文立、陈皓及某某某某公司发出《关于要求现金补偿及股权回购权的通知函》，要求梁文立、陈皓按照约定回购六禾之谦中心持有的某某某某公司全部股权。梁文立、陈皓收到通知函后，没有答复。现六禾之谦中心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梁文立、陈皓按约定向六禾之谦中心支付1962.5万元，用于受让六禾之谦中心持有的某某某某公司5.48%股权（股权回购价格暂时按2016年8月24日时间节点计算）；2、诉讼费由梁文立、陈皓承担。梁文立、陈皓共同辩称：不同意六禾之谦中心的诉讼请求。六禾之谦中心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六禾之谦中心违约导致某某某某公司未能在新三板上市；依据《增资协议》第三十条，六禾之谦中心应在2016年6月30日之后90天，即2016年9月30日之后提前通知梁文立、陈皓回购，而六禾之谦中心在2016年3月9日通知梁文立、陈皓和某某某某公司，违反了协议约定，阻碍了梁文立、陈皓履行协议的相关行为；六禾之谦中心在起诉时遗漏某某某某公司这一主体；本案双方之间的协议名为增资，实为借贷，应属部分无效。经审理查明：某某某某公司系成立于2005年9月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7月19日，某某某某公司（目标公司）、梁文立、陈皓（实际控制人）与六禾公司（投资公司）签订《某某某某公司及其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与六禾公司关于某某某某公司之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约定鉴于目标公司是一家专业从事企业资源管理软件和企业在线信息化管理服务的企业，拟新增注册资本引进投资者，以增强资本实力，改善治理结构；投资方专业从事股权投资业务，有意以其关联基金和战略伙伴认缴目标公司之新增注册资本，成为目标公司的股东。目标公司及其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同意投资方及其关联基金和战略合作伙伴认缴目标公司新增注册资本，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同意放弃优先认缴增资的权利，并确保目标公司其他股东均同意放弃优先认缴增资的权利。鉴此，经友好协商，各方（目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投资方合成“各方”，单独称“一方”）就投资方增资目标公司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如下：第一章增资方案。第一条目前，目标公司注册资本为1277.2万元，实收资本为1277.2万元，目前的股权结构如下：梁文立出资额843.21万元，出资比例66.02%，华软创业投资无锡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华软合伙企业）出资额280.33万元，出资比例21.95%，陈皓出资额95万元，出资比例7.44%，刘澎出资额58.66万元，出资比例4.59%；第二条各方一致同意，投资方以1500万元对目标公司进行增资，按投资前目标公司估值23750万元作为作价依据，增资完成后，投资方持有目标公司5.94%的股权。各方一致同意，投资方在本协议下的权利义务由投资方指定的关联基金或战略伙伴享有和承担。本协议中已明确投资主体的，本协议下投资方相应投资金额对应的权利义务由该投资主体享有和承担；第三条各方一致同意，增资实施方式为，目标公司注册资本由1277.2万元增加至1357.87万元，新增注册资本80.67万元由投资方指定六禾之谦中心以1500万元认缴，认缴方式为货币，其中80.67万元计入目标公司注册资本，其余1419.33万元计入目标公司的资本公积（资本溢价）；第四条各方同意，在本协议第二章约定的增资先决条件全部满足后十个工作日内，由六禾之谦中心将投资款1500万元汇入目标公司书面指定的银行账户（验资账户、资本公积账户）；第八条工商变更登记之日为本次增资完成之日，投资方自该日起成为目标公司股东，按照其在目标公司实缴注册资本的比例享有股东权益；第七章股权回购。第三十条自投资方持有目标公司股权之日起三（3）年内（即2016年6月30日前），若目标公司未在投资方认可的证券交易市场提交上市申请，则投资方有权提前90天书面通知目标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要求其回购投资方所持有的目标公司全部或部分股权；第三十一条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投资方有权利要求目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回购投资方所持有的全部股份：（1）在投资方成为目标公司股东后，陈皓先生全职服务于目标公司的时间少于36个月；（2）目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或目标公司董事、监事、管理层出现重大个人诚信问题，尤其是目标公司出现投资方不知情的账外现金销售收入时或另外经营与目标公司业务相同或相近的其他公司或经济组织；（3）目标公司、或其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或目标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重大违法违规行为影响到目标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4）目标公司发生合并、收购或转让投票控制权而导致实际控制人在存续的实体中不再拥有超过50%的股权（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导致的实际控制人股权比例低于50%除外），投资方事先同意的除外；（5）目标公司将全部或者大部分资产售卖，投资方事先同意的除外；第三十二条本章约定的回购投资方股权的价格计算公式如下：Xn=Xo×（1+I×N）-∑Dn，其中Xn代表回购价格，Xo为投资方本次投资的成本，∑Dn代表投资方在入股期间累计得到目标公司所派发的现金红利，I代表承诺回购的利息收益，该等利息收益率为10%（单利），N代表投资方持有股权的时间（N精确到月，如四年三个月N=4.25）；控股股东及其实际控制人应当并承诺在投资方书面主张权利之日起两个月内由其以上述价格收购投资方所持股权并支付回购价款。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以其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质押股权数量：按每股5.5元计算，质押股权价值等于回购价款；如届时质押股权市场价格发生变化的，根据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与投资方协商确定的股权单价相应调整质押股权数量）为上述回购价款的支付义务提供质押担保，并应当在回购事项出现后10个工作日内办理质押登记手续，将质押登记证明文件证交给投资方。经投资方书面同意，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也可指定第三方按照上述期限和价格收购投资方所持股权，该第三方未按上述期限和价格收购投资方所持目标公司股权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应当按照前款约定收购投资方所持股权并支付回购价款。如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确无力支付回购价款的，经投资方书面同意，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应确保目标公司按照以上回购价格和时间回购投资方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投资方也有权要求目标公司按照以上价格回购投资方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承诺目标公司股东会作出同意上述减资的决议并组织实施；第三十三条出现本章约定股权回购事项时，投资方也有权要求出售目标公司任何种类的权益股份给有兴趣的买方，包括任何战略投资者。目标公司及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同意并确保目标公司其他股东应同意本轮投资人的出售行为，并放弃其享有的优先购买权。不同意本轮投资人出售的股东有义务按照第三方提出的收购价格和条件购买本轮投资人拟出售的股权。《增资协议》另就增资的先决条件、后续增资、股权转让的特别规定、公司治理、知情权、投资补偿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某某某某公司、梁文立、陈皓、六禾之谦中心签订《增资协议书》，约定某某某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及其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陈皓、梁文立与六禾公司签订了《增资协议》，约定由六禾之谦中心认缴目标公司增资，各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目前，目标公司注册资本为1277.2万元，实收资本为1277.2万元；第二条，各方一致同意，目标公司注册资本由1277.2万元增加至1357.87万元，新增注册资本80.67万元由六禾之谦中心以1500万元认缴，认缴方式为货币，其中80.67万元计入目标公司注册资本，其余1419.33万元计入目标公司资本公积（资本溢价）；增资完成后目标公司的股权结构如下：目标公司原股东出资1277.2万元，出资比例94.06%，六禾之谦中心出资80.67万元，出资比例5.94%；第三条，在各方约定的增资先决条件全部满足后十个工作日内，由六禾之谦中心将投资款1500万元汇入目标公司书面指定的银行账户（验资账户、资本公积账户）；第四条投资款到位后五个工作日内，目标公司应聘请由证券期货相关从业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进行验资并出具《验资报告》，目标公司及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应当在投资款到位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完成本次增资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第六条，各方一致同意，《增资协议》下六禾公司与本次增资相关的权利义务由六禾之谦中心享有和承担，本协议有约定的，依照本协议约定执行，本协议未约定的，依照《增资协议》相关约定执行。各方一致同意，六禾之谦中心在行使履行上述权利义务时，《增资协议》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明确为：“补偿金额=（3000万元-目标公司2013、2014两年度平均净利润）×PE值7.92倍×5.94%”。2013年7月，某某某某公司作出第六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同意陈皓、梁文立、刘澎、华软创业投资无锡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六禾之谦中心组成新的股东会，其中六禾之谦中心出资80.67万元。2013年7月31日，六禾之谦中心向某某某某公司分两笔合计汇款1500万元。2016年3月8日，六禾之谦中心向某某某某公司、陈皓、梁文立发出《关于要求现金补偿及回购股权的通知函》：我企业于2013年7月通过增资1500万元成为某某某某公司股东，根据我企业与贵方签订的《增资协议书》的相关约定，某某某某公司2013、2014年度经审计净利润累计低于6000万元的，贵方应当给予我企业现金补偿。同时，如某某某某公司即2016年6月30日前未在我企业认可的证券交易市场提交上市申请，我方有权要求贵方回购我企业所持某某某某公司股权。鉴于：（1）某某某某公司2013、2014两年度经审计净利润累计远低于6000万元；且（2）某某某某公司目前仍为有限公司，在2016年6月30日前提交A股上市申请已事实上不可能。为维护我企业及出资人的合法权益，现函告贵方如下：1、我企业要求行使回购权，请贵方于本通知函出具之日起1个月内按照约定价格收购我企业持有的某某某某公司全部股权；2、同时，我企业保留要求贵方支付现金补偿的权利；3、如贵方未能按要求履行上述义务的，我企业将采取进一步法律行动，并保留追究贵方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利。庭审中，六禾之谦中心提交某某某某公司2013、2014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2015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主张某某某某公司三年累计净利润无法满足境内上市公开发行股票条件，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已经成就。梁文立、陈皓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由于六禾之谦中心在2016年3月8日发函导致某某某某公司无法上市。庭审中，六禾之谦中心、梁文立、陈皓一致认可六禾之谦公司入股某某某某公司后某某某某公司未进行过分红。六禾之谦中心主张《增资协议》第三十条约定的投资方认可的证券交易市场指上海证券交易所或深圳证券交易所；梁文立、陈皓主张该条约定的证券交易市场是指新三板，但认可截止2016年6月30日某某某某公司不符合新三板上市条件，亦未提交过上市申请。上述事实，有《增资协议》、《增资协议书》、验资报告、某某某某公司股东会决议、《关于要求现金补偿及回购股权的通知函》、2013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2014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资产负债表，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梁文立、陈皓主张《增资协议》名为投资，实为借款，应属无效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增资协议》、《增资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中股权回购条款系缔约各方当事人对投资风险的安排，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增资协议》第三十条预设了股权回购的条件，即“自投资方持有目标公司之日起三（3）年内（即2016年6月30日前），若目标公司未在投资方认可的证券交易市场提交上市申请，则投资方有权提前90天书面通知目标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要求其回购投资方所持有的目标公司的全部或部分股权”，现梁文立、陈皓认可截止2016年6月30日某某某某公司不具备上市条件，亦未向相关机构提交上市申请，《增资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已经成就，六禾之谦中心有权要求梁文立、陈皓回购其持有的全部或部分某某某某公司股权。梁文立、陈皓主张系因某某某某公司于2016年3月8日发函导致其未能上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股权回购价款。《增资协议》约定了回购投资方股权的价格计算公式，其中投资方持有股权的时间是确定回购价款的重要因素。根据《增资协议》并结合相关证据，股权回购条件的成就时间应为2016年6月30日，此后六禾之谦中心有权提前90天书面通知梁文立、陈皓回购。本案中，虽六禾之谦中心于2016年3月8日向梁文立、陈皓发出《关于要求现金补偿及回购股权的通知函》时，《增资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尚未成就，但考虑到梁文立、陈皓认可某某某某公司不符合上市条件且六禾之谦中心通过书面形式明确通知梁文立、陈皓要求回购股权，故本院认定六禾之谦中心持股时间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则具体回购价款计算公式应为1500万元×（1+10%×35/12）-0元，计算所得为1937.5万元，六禾之谦中心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六禾之谦中心行使股权回购请求权后，其持有的某某某某公司股权属梁文立、陈皓所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梁文立、陈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苏州六禾之谦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支付股权转让款一千九百三十七万五千元，用于受让原告苏州六禾之谦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持有的北京某某某某科技有限公司出资八十万六千七百元；二、驳回原告苏州六禾之谦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十三万九千五百五十元，由原告苏州六禾之谦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负担一千五百元（已交纳），由被告梁文立、陈皓负担十三万八千零五十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泽帅人民陪审员  朱宝芹人民陪审员  郝建丰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