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2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善品。委托代理人：秦前�，湖北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ＸＸ，湖北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金田。委托代理人：肖伟，湖北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龙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颜金田，经理。委托代理人：肖伟，湖北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颜善品为与被上诉人颜金田、武汉龙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龙达房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鄂东西湖民初字第00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颜善品及其委托代理人秦前坤、ＸＸ，被上诉人颜金田、武汉龙达房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颜金田系武汉龙达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1月11日，颜金田因资金困难向颜善品借款并出具借条1张，内容：今借到颜善品现金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借款时间2012年元月11日、还款时间2012年6月10日还清、用颜金田本人房产作抵押，不足部分用孝昌项目公司财产作抵押还款。借条上借款人处有颜金田签名及武汉龙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盖的公章，下面还注明：房产证号：武房权证东字第2006xxxx**号、土地证号：东国有（商2006）第2801xxxx3－105－14**号、收款卡：工行卡6222xxxxxxxx4776198、颜金田、见证人颜某甲。2012年1月12日，颜善品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颜金田银行卡转账50万元。2013年2月10日，颜金田向颜善品出具借条1张，内容：今借到颜善品现金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元），约定计算利息的还款时间为2013年5月10号还清。原审另查明，2012年1月10日，颜金田、武汉龙达房产公司出具给颜善品的借条上借款金额60万元组成是实际借款50万元、5个月利息为10万元（利率为月息4%）。2013年2月10日，颜金田向颜善品出具借款金额15万元的借条是颜金田、武汉龙达房产公司将所欠的利息转写为借款本金。原审还查明，2012年6月13日至2012年10月15日，颜金田、武汉龙达房产公司分5次还款，每次2.4万元；2013年5月24日和2014年1月30日颜金田、武汉龙达房产公司还款各3万元；2013年7月11日还款2.5万元，颜金田、武汉龙达房产公司共分8次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还款共计20.5万元。因催要无果，颜善品于2014年6月12日诉讼原审法院。原审认为，一、关于2012年1月11日借条上借款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该借条上虽写明借款金额为60万元，但颜善品、颜金田、武汉龙达房产公司之间实际转账只有5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本案借款金额应认定为50万元。二、关于2013年2月10日的借条如何认定的问题。该借条虽系颜金田所写，但颜善品在审理中及其申请出庭的证人均证实是利息计算转为本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七条规定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颜善品、颜金田、武汉龙达房产公司之间并未实际发生该15万元的借款关系，故不能将利息作为借款所出具的借条认定为颜善品、颜金田、武汉龙达房产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三、关于借款人如何认定的问题。2012年1月11日借条上借款人处有颜金田签名及武汉龙达房产公司盖的公章，且借款金额也转账到颜金田银行卡上，颜金田亦是武汉龙达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还款亦有个人和公司还款，所以本案借款，应认定为颜金田、武汉龙达房�公司共同借款。四、颜善品、颜金田、武汉龙达房产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利息约定的问题。根据颜金田、武汉龙达房产公司2012年1月11日出具的借条，该借条上借款金额为60万元由实际借款50万元和利息10万元组成，颜金田2013年2月10日出具的15万元借条也是利息，加上颜善品申请的证人也在庭审中证实颜善品、颜金田、武汉龙达房产公司之间是有借款应当支付利息的约定，且利率约定均不低于月息4%。故颜善品、颜金田、武汉龙达房产公司之间的借款应依法计付利息。五、颜金田、武汉龙达房产公司还款如何认定的问题。因颜金田、武汉龙达房产公司通过银行还款的银行明细中未载明是偿还的借款本金还是利息，且颜善品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还款是归还的利息。颜金田、武汉龙达房产公司的20.5万元还款应当冲减借款本金，不能作为支付的利息计算。综上所述，颜善品�款给颜金田、武汉龙达房产公司周转，颜善品与颜金田、武汉龙达房产公司之间形成借贷关系，颜金田、武汉龙达房产公司应依约定偿还颜善品借款本金及利息。因颜善品、颜金田、武汉龙达房产公司约定的利率均高于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故双方的约定违反民间借贷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规定，故原审只支持法律规定限度内合理的利息，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双方在2013年5月11日以后未约定支付利息的利率，可以依法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一倍计算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颜金田、武汉龙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颜善品借款本金29.5万元；二、颜金田、武汉龙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月11日起至2012年6月12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共同向颜善品支付利息；三、颜金田、武汉龙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借款本金47.6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6月13日起至2012年7月10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共同向颜善品支付利息；四、颜金田、武汉龙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借款本金45.2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7月11日起至2012年8月11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共同向颜善品支付利息；五、颜金田、武汉龙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借款本金42.8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8月12日起2012年9月14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共同向颜善品支付利息；六、颜金田、武汉龙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款本金40.4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9月15日起至2012年10月14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共同向颜善品支付利息；七、颜金田、武汉龙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借款本金38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0月15日起至2013年5月10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共同向颜善品支付利息；八、颜金田、武汉龙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借款本金38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10日起至2013年5月23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一倍计算共同向颜善品支付利息；九、颜金田、武汉龙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借款本金35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24日起至2013年7月10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一倍计算共同向颜善品支付利息；十、颜金田、武汉龙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借款本金32.5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11日起至2014年1月29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一倍计算共同向颜善品支付利息；十一、颜金田、武�龙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借款本金29.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30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一倍计算共同向颜善品支付利息；十二、驳回颜善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125元（已减半收取），由颜金田、武汉龙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颜善品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2014）鄂东西湖民初字第00924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本金565242元，2012年1月11日至本案一审起诉时的2014年6月10日的利息280041元，共计845283元。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偿�的20.5万元应充抵本金，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2012年6月13日至2013年7月11日，被上诉人分8次通过银行转账向上诉人还款共计20.5万元，一审法院以颜善品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所还款项为利息，从而认定20.5万元应当充抵本金，本金为29.5万元，明显适用法律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所有借款合同均未约定债务人的还款顺序，且还款金额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因此，依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被上诉人已经偿还的20.5万元应当先充抵利息，多支付的利息应当从本金中扣减，因此本案本金共计为565242元。(具体计算方式详见表一)。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3年2月10日的15万元借条没有法律效力，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颜金田于2013年2月10日向上诉人出具借条，借款金额为15万元，该15万元是2012年6月11日至2013年5月10日被上诉人依约应向上诉人偿还的利息，并没有将计息计入本金。而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七条规定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不成立，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该份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生效。虽然该份借款合同的本金15万元是按照月利息4％计算而来的，高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6％的四倍，高出部分不受法律保护，但四倍以下利息100621元应当依法受到法律保护。因此，该份合同的本金应为100621元。由于该份合同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合同履行期满2013年5月10日之后的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3年5月11日之后未约定利息的利率，认定事实有误。由于被上诉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全部债务，双方于2013年5月11日约定将被上诉人所欠本息75万元作为第三次借款本金出借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协商将利息计入本金，重新签订合同，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产生法律效力。由于被上诉人违约，未能偿还全部债务，应按照2012年1月11日第一份合同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至被上诉人偿还所有债务之日止，但超�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部分依法不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1月11日至2013年5月10日的利息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的四倍，另一方面又认定2013年5月11日之后未约定利息的利率，明显自相矛盾，且判决认定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在庭审中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有借款应当支付利息的约定，且利率均不低于月息4％。因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利益，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的四倍计算2013年5月11日之后的利息利率。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本金、2012年1月11日至本案一审起诉时的2014年6月10日的利息，共计845283元。并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针对颜善品的上诉，颜金田、武汉龙达房产公司认为，一、因为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意见并未被废止，应当�先适用该意见，而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的司法解释二。二、因为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所以按照民间借贷的规定，应当视为没有约定利息。并且上诉人实际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本金为50万元，所以本金应以50万元认定。至于另10万元是否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我们认为并没有意义，因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不应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颜金田、武汉龙达房产公司向颜善品归还的20.5万元如何冲抵借款以及2013年5月11日之后的利息如何计算。关于颜金田、武汉龙达房产公司向颜善品归还的20.5万元如何冲抵借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颜金田、武汉龙达房产公司已经偿还的20.5万元应当先充抵利息，多支付的利息应当从本金中扣减。关于2013年5月11日之后的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2013年5月11日后，颜金田、武汉龙达房产公司应按约定或有关国家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即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综上，本案中借款期间的利息双方约定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故本院对本案所涉借款利息均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具体为：1、从2012年1月13日至2012年6月13日以借款本金为50万元计算利息，该利息为51441.67元，扣除2012年6月13日颜金田等归还的2.4万元，�止2012年6月13日颜金田、武汉龙达房产公司归还2.4万元后实际差欠颜善品本金为500000元，利息27441.67元；2、从2012年6月14日至2012年7月11日以借款本金为500000元计算利息，该利息为8705.56元，扣除2012年7月11日颜金田等归还的2.4万元，截止2012年7月11日颜金田、武汉龙达房产公司归还2.4万元后实际差欠颜善品本金为500000元，利息12147.23元；3、从2012年7月12日至2012年8月12日以借款本金为500000元计算利息，该利息为9644.44元，扣除2012年8月12日颜金田等归还的2.4万元，截止2012年8月12日颜金田、武汉龙达房产公司归还2.4万元后实际差欠颜善品本金为497791.67元；4、从2012年8月13日至2012年9月15日以借款本金为497791.67元计算利息，该利息为10221.32元，扣除2012年9月15日颜金田等归还的2.4万元，截止2012年9月15日颜金田、武汉龙达房产公司归还2.4万元后实际差欠颜善品本金为484012.99元；5、从2012年9月16日至2012年10月15日以借款本金为484012.99元计算利息，该利息为8733.75元，扣除2012年10月15日颜金田等归还的2.4万元，截止2012年10月15日颜金田、武汉龙达房产公司归还2.4万元后实际差欠颜善品本金为468746.74元；6、从2012年10月16日至2013年5月24日以借款本金为468746.74元计算利息，该利息为68749.52元，扣除2013年5月24日颜金田等归还的3万元，截止2013年5月24日颜金田、武汉龙达房产公司归还3万元后实际差欠颜善品本金为468746.52元，利息38749.52；7、从2013年5月25日至2013年7月11日以借款本金为468746.74元计算利息，该利息为13708.24元，扣除2013年7月11日颜金田等归还的2.5万元，截止2013年7月11日颜金田、武汉龙达房产公司归还2.5万元后实际差欠颜善品本金为468746.74元，利息27457.76元；8、从2013年7月12日至2014年1月30日以借款本金为468746.74元计算利息，该利息为63124.56元，扣除2014年1�30日颜金田等归还的3万元，截止2014年1月30日颜金田、武汉龙达房产公司归还3万元后实际差欠颜善品本金为468746.74元，利息60582.32元；故截止2014年1月30日颜金田、武汉龙达房产公司仍差欠颜善品借款本金为468746.74元，利息60582.32元。9、从2014年1月31日至本案起诉之日即（2014年6月12日）以借款本金为468746.74元计算利息，该利息为38499.73元，即截止2014年6月12日颜金田、武汉龙达房产公司实际差欠颜善品借款本金为468746.74元，利息99082.05元；综上，上诉人颜善品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合理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鄂东西湖民初字第00924号民事判决第十二项；二、撤销武汉市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鄂东西湖民初字第00924号民事判决第一至十�项；三、颜金田、武汉龙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颜善品偿还借款468746.74元，利息99082.05元；并支付以567828.79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从2014年6月12日其至本判决所借借款偿清为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上诉人颜善品承担3562.5元，由被上诉人颜金田、武汉龙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687.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125元、由颜金田、武汉龙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子岑审判员  龚治国审判员  蹇鹏飞二〇一五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舒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