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五终字第17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
委托代理人赵永军，山东文鼎（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方瑾。
委托代理人王正基，山东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娟，山东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连贵。
委托代理人王俊嵋，青岛黄岛德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杨联方，青岛黄岛德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佰事达混凝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赞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正基，山东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娟，山东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艳、因与被上诉人李连贵、青岛佰事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刘方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2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刘方瑾二审期间未依法缴纳上诉费，本院按其撤回上诉处理。本院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刘琰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牛珍平、代理审判员赵玉霞共同组成合议庭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艳在一审中诉称，2014年5月18日9时20分许，被告李连贵驾驶鲁B×××××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城阳区城阳街道城子社区建材市场南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正阳路路口处右转弯过程中，与前方顺向行驶的原告刘艳所驾电动车相撞，致两车损，原告刘艳受伤。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李连贵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青岛佰事达混凝土有限公司系肇事车辆鲁B×××××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登记车主，被告刘方瑾系肇事车辆鲁B×××××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实际车主。原告因该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246519.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80元，护理费975450.04元，××赔偿金704540元，鉴定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927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误工费23858.5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2098418.25元，扣除被告刘方瑾垫付的80000元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高科技工业园支公司赔付的620000元，原告主张1398418.25元，要求由被告刘方瑾、被告李连贵、被告青岛佰事达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李连贵在一审中辩称，发生交通事故属实，被告李连贵系驾驶鲁B×××××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肇事的司机，被告刘方瑾系该车实际车主，被告青岛佰事达混凝土有限公司系该车被挂靠人。被告李连贵系被告刘方瑾的雇员，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数额过高。
被告刘方瑾与被告青岛佰事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在一审中共同辩称，发生交通事故属实，被告李连贵系驾驶鲁B×××××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肇事的司机，被告刘方瑾系该车实际车主，被告青岛佰事达混凝土有限公司系该车被挂靠人。被告李连贵系被告刘方瑾的雇员，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但被告李连贵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应与被告刘方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也存在过错，也应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被告青岛佰事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对本案的肇事车辆无受益，也无支配权，不应当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数额过高。鲁B×××××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高科技工业园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500000元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被告刘方瑾已经为原告垫付费用80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8日9时20分许，被告李连贵驾驶鲁B×××××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城阳区城阳街道城子社区建材市场南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正阳路路口处右转弯过程中，与前方顺向行驶的原告刘艳所驾电动车相撞，致两车损，原告刘艳受伤。事故发生后，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验，于2014年6月13日作出公交认字（2014）第35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连贵驾驶车辆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车辆的行为，是引发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原因和过错，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刘艳不承担事故责任。
原告受伤后，被送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救治，花费门诊医疗费3301.11元，住院医疗费6042.07元。后被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第四○一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并全瘫（FrankelA）；腰1椎体滑脱（Ⅱ°）；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左）；胸12横突骨折（左）；腰1棘突骨折；腰1横突骨折（左）；腰2、3横突骨折（双）；腰4横突骨折（右）。原告住院治疗64天，花费门诊医疗费30元，住院医疗费235022.6元。原告花费复印费66元。原告按照20元／天的标准主张住院64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280元（20元／天×64天）。原告提交其与中信银行于2011年7月5日签定的个人购房借款合同1份，证明原告于2011年7月5日购买位于即墨市华桥村富华路5号2-1-202房屋一处，其相关损失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计算。
审理过程中，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因该起交通事故所受损伤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12月10日，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作出青正司鉴（2014）法临鉴字第30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刘艳腰椎骨折并截瘫伴大小便失禁目前致残程度为一级。（二）被鉴定人刘艳多发损伤，建议其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至本次评残前一日止。（三）被鉴定人刘艳多发损伤，建议其护理期限为长期护理，护理人数与被护理人以1.5：1配给。（四）被鉴定人刘艳腰椎骨折后期取出内固定物约需8000～10000元。原告支出司法鉴定费4500元。原告按照2013年度青岛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2688元的标准，主张其护理费975450.04元（42688元／年×15年×1.5人＋42688元／年÷365天×64天×2人）。原告主张自事故发生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共204元的误工费23858.5元（42688元／年÷365天×204天）。原告按照2013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227元的标准，主张××赔偿金704540元（35227元／年×20年×100％）。原告提交中国人民武装警察8620部队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共有兄妹6人。原告之母亲董玉霞生于1950年8月23日。原告之儿子张宇航生于2001年6月2日。原告按照2013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060元的标准，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99270元（母亲22060元／年×15年÷6人×100％＋儿子22060元／年×4年÷2人×100％）。另外，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3000元。
另查明，被告李连贵系驾驶鲁B×××××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肇事的司机，该车的登记车主是被告青岛佰事达混凝土有限公司，该车的实际车主是被告刘方瑾。被告李连贵系被告刘方瑾的雇员，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肇事车辆鲁B×××××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高科技工业园支公司投有交强险，交强险的赔偿金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7月28日起至2014年7月27日止，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肇事车辆鲁B×××××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高科技工业园支公司投有500000元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7月28日起至2014年7月27日止，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审理过程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高科技工业园支公司实际赔付原告620000元保险理赔款，原告向法院提出申请，申请撤回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高科技工业园支公司的起诉，法院依法予以准许。事故发生后，被告刘方瑾已支付原告赔偿款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公交认字（2014）第35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认定事故发生原因正确，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李连贵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刘艳不承担事故责任。被告李连贵系被告刘方瑾的雇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致他人人身财产受到损害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被告刘方瑾承受。被告李连贵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青岛佰事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被挂靠单位，应当与被告刘方瑾连带赔偿原告因该起交通事故引发的全部经济损失。因肇事车辆鲁B×××××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高科技工业园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因该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应先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高科技工业园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高科技工业园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和被保险车辆方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刘方瑾、被告青岛佰事达混凝土有限公司根据被告李连贵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予以连带赔偿。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高科技工业园支公司已经依法履行了赔付义务，原告依法申请撤回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高科技工业园支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被告刘方瑾支付原告刘艳赔偿款80000元，法院予以确认。
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原告按照城镇标准主张各项经济损失，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告提交的有效票据，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应为244461.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80元，××赔偿金7045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927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4500元，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入伤残赔偿金中，故原告主张的××赔偿金应为803810元（704540元＋9927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刘艳多发损伤，建议其护理期限为长期护理，护理人数与被护理人以1.5：1配给。法院按照2013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5227元的标准，支持其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出院后10年内需要1.5人护理的护理费540758.57元（35227元／年×10年×1.5人＋35227元／年÷365天×64天×2人）。原告主张的工资收入标准过高，法院按照2013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5227元的标准，支持其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的前一日共计206天的误工费应为19881.53元（35227元／年÷365天×206天）。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考虑到原告因伤致残的情况，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3000元，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告的因该起交通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244461.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8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赔偿金803810元，鉴定费4500元，护理费540758.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误工费19881.53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人民币1657691.88元。扣减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高科技工业园支公司已经赔付的620000元和被告刘方瑾已经赔付的80000元，被告刘方瑾与被告青岛佰事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尚应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957691.8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方瑾与被告青岛佰事达混凝土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刘艳经济损失957691.88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刘艳对被告李连贵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86元，诉讼保全费1770元，共计19156元，由原告负担4009元，由被告刘方瑾与被告青岛佰事达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5147元。被告刘方瑾与被告青岛佰事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将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一并给付原告。
一审宣判后，刘艳、刘方瑾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刘艳称，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清楚，但在适用法律方面存在诸多错误。1、误工费计算标准错误。上诉人无固定收入又不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其误工费标准应按照2013年度社会平均工资42688元予以计算。上诉人现年40岁，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其收入为家庭主要经济来源，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误工费标准过低。2、一审认定的护理期限过短。上诉人被鉴定为一级伤残，护理期限为长期，其要求15年的护理期限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一审法院认定10年的护理期限过短。护理费用计算标准错误，上诉人主张以2013年度青岛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2688元为标准进行计算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以2013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进行计算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改判。
被上诉人刘方瑾答辩称，1、一审判令被上诉人赔付后期护理费、后期治疗费的数额有误，仅应支持五年的后期护理费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其他后期护理费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2、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30000元过高，被上诉人应只承担5000元的精神抚慰金。3、被上诉人李连贵作为雇员，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虽经交警部门认定被上诉人李连贵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但事故责任不等同于赔偿责任，刘艳也应承担一定的过错。
被上诉人李连贵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李连贵在履行职务过程中不存在重大过失，其责任应由雇主承担。
被上诉人青岛佰事达混凝土有限公司答辩称，对本案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各方未达成调解协议，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原审对误工费、护理费的认定是否合理。现逐一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误工费用，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由此可见，该规定中表述的是“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而非必须按照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上诉人刘艳认为应当按照2013年度社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护理期限及护理费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不能回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一审法院支持10年护理期限，以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护理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84元，由上诉人刘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琰
审 判 员 牛珍平
代理审判员 赵玉霞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侯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