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民终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黎明镇邓家村。
法定代表人：张玉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苏疆，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艳，该公司财务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远航金属材料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跃兴街8号。
法定代表人：唐宽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三力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蓝天街9号3号楼商服3-9号二层。
法定代表人：董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毅，该公司法务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顶豪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天恒大街154号。
法定代表人：田砚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雪骏，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信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民主镇后五凤楼。
法定代表人：孙玉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吉宽，黑龙江百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千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征仪路577号。
法定代表人：陈文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芹，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黑龙江省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与被上诉人哈尔滨远航金属材料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航公司）、哈尔滨三力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力公司）、黑龙江顶豪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豪公司）、黑龙江信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恒公司）、黑龙江千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哈中院）曾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5）哈民三商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环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7）黑民终1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发回重审。后哈中院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7）黑01民初387号民事判决，环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环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苏疆、谢春艳，被上诉人远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三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毅、顶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雪骏、信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吉宽、千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4月，远航公司与环宇公司约定，由远航公司向环宇公司开发的黎明荣府小区工程送钢筋等建筑材料，并运送至环宇公司指定的三力公司、顶豪公司、信恒公司、千龙公司四家施工单位，由四家施工单位签收货物后，远航公司持《工程付款申请单》向环宇公司结算货款。环宇公司与三力公司、信恒公司、千龙公司于2012年10月2日分别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环宇公司指定供应的材料为：钢筋等，钢筋按环宇公司进货价格进入工程结算，环宇公司供材料设备运到现场后，施工单位应组织验收卸货等内容。三力公司确认自2013年4月2日至2013年9月8日收到远航公司钢材1746.958吨。千龙公司确认自2013年4月16日至2013年7月21日收到远航公司钢材1120.511吨。顶豪公司确认自2013年4月16日至2013年8月21日收到远航公司钢材1297.721吨。信恒公司确认自2013年4月16日至2013年8月21日收到远航公司钢材622.307吨。截至2013年9月8日，远航公司供货5140.134吨，总货款为18,580,859.55元。发货单约定：1.所欠款项欠款人必须于欠款之日起十五日内全部还清，逾期不还，欠款人承担法律责任并赔偿经济损失；2.赔偿损失按银行贷款利息四倍计算；3.如发生纠纷，须在债权人所在地法院起诉、裁决。
千龙公司于2013年11月4日出具《工程付款申请单》，内容为：至清宇公司监理，我公司已经完成黎明荣府小区7栋钢材部分工程，并验收合格，根据合同规定现申请支付工程款4,086,360.14元；信恒公司于同年11月5日出具《工程付款申请单》，内容为：至清宇公司监理，我公司已经完成黎明荣府小区7栋钢材部分工程，并验收合格，根据合同规定现申请支付工程款3,478,970.88元；顶豪公司于同年11月6日出具《工程付款申请单》，内容为：至清宇公司监理，我公司已经完成黎明荣府小区7栋钢材部分工程，并验收合格，根据合同规定现申请支付工程款4,707,846.23元；三力公司出具《工程付款申请单》，内容为：至清宇公司监理，我公司已经完成黎明荣府小区钢材部分工程，并验收合格，根据合同规定现申请支付工程款6,307,682.30元。环宇公司已支付远航公司钢材款1115万元，尚欠远航公司钢材款7,430,859.55元。
远航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诉至哈中院，请求判令：一、环宇公司、三力公司、千龙公司、顶豪公司、信恒公司向远航公司支付货款7,430,859.55元；二、环宇公司、三力公司、千龙公司、顶豪公司、信恒公司连带承担违约责任，向远航公司支付违约金（以未支付货款金额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诉讼费用由环宇公司、三力公司、千龙公司、顶豪公司、信恒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工程款的给付责任应由谁承担。环宇公司作为开发商认可三力公司、顶豪公司、信恒公司、千龙公司四家施工单位《工程付款申请单》中确认的尚欠远航公司钢材数量和金额，但抗辩认为其与远航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双方不是合同相对方，其不应承担给付钢材款的责任。鉴于环宇公司与各施工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环宇公司指定供应钢筋，钢筋按环宇公司进货价格进入工程结算，施工方仅负责收货。审理中，环宇公司与各施工方均认可未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远航公司所送钢材均用于案涉工程，利益归属于环宇公司，故远航公司主张由环宇公司给付尚欠钢材款，应予支持。环宇公司抗辩其为帮助远航公司及时收回货款，因此代替施工方向远航公司支付1115万元钢材款，但其未能举证证明，亦不能对其用自有资金代施工方付款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其此节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环宇公司应给付远航公司尚欠钢材款。鉴于环宇公司负责供货，各施工方仅负责收货，故远航公司关于由四家施工单位连带承担给付责任的主张不成立。远航公司主张环宇公司应给付其违约金，其举示的发货单上有关于逾期还款应按银行贷款利息四倍赔偿经济损失的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远航公司的此节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判决：一、环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远航公司钢材款7,430,859.55元；二、环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远航公司钢材款利息(以7,430,859.55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三、驳回远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771.36元、保全费5000元，由环宇公司负担。
环宇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环宇公司并非案涉钢材买卖合同的买受人。钢材与水泥、沙子、木材等其他施工材料均为施工方履行建筑施工合同义务、完成工程所必须的材料，钢材的利益归属于施工方，原审判决认定案涉钢材利益归属环宇公司错误，施工方作为钢材买卖合同的受益人应履行支付货款义务。买受人有支付价款的义务，但支付价款的人不等于就是买受人，环宇公司代施工方支付部分货款系出于其与施工方之间的约定，符合行业惯例，一审以此认定环宇公司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亦属不当。环宇公司与远航公司之间实际为居间合同关系，系基于其开发的项目向远航公司免费提供订立钢材买卖合同的媒介，以促成远航公司的钢材销售，远航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口头约定钢材买卖合同及由环宇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远航公司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二、原审判决认为环宇公司应承担债务利息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条关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及第四十八条关于“行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人”的规定，即使环宇公司与远航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远航公司自行在发货单上印制的协议实质为买卖合同之外的补充协议，实际签署人为施工方，环宇公司从未授权施工方代为签署协议，且该协议未经环宇公司追认，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责任应由施工方承担。即便施工方具有代理权或环宇公司对此进行追认，因发货单上关于付款期限及损失赔偿协议内容属加重购货方责任的格式条款，该条款应无效。请求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远航公司对环宇公司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远航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远航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环宇公司与四家施工单位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环宇公司指定供应钢筋，钢筋按环宇公司进货价格进入工程结算，四家施工单位仅负责收货。环宇公司基于上述约定有义务供应钢筋，并将货款纳入最终工程款结算，现其与四家施工单位均认可未就案涉工程项目进行结算，故环宇公司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方应给付拖欠的钢材款。且根据《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关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尽管远航公司与环宇公司未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但其已向环宇公司履行了给付钢材的全部义务，环宇公司亦支付了1115万元部分钢材款，说明其实际履行了合同的付款义务，双方之间合同关系成立并已实际履行。环宇公司一审中认为其给付的部分货款为代四家施工单位垫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也不能对其用自有资金垫付作出合理解释，现其又主张系其与施工方之间的约定，亦未能证明双方约定的内容，且四家施工单位均对环宇公司的说法予以否认，足以证实环宇公司是实际买受人并负有给付钢材款的义务。环宇公司与施工单位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环宇公司指定供应的钢材款最终纳入工程结算，不存在环宇公司主张的居间合同关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发货单仅为远航公司供货的凭证，不存在环宇公司所称的格式条款问题，发货单上关于利息的约定没有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环宇公司自认其与施工单位系委托代理关系，施工单位在发货单上签字盖章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环宇公司承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审判决环宇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给付利息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力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庭审中辩称：三力公司不认识案涉钢材提供方远航公司，其与远航公司并无合同关系，环宇公司与三力公司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三力公司施工过程中使用的钢材是由环宇公司负责供货，系环宇公司和远航公司存在钢材买卖关系。环宇公司并未向三力公司支付全额工程款，亦未支付钢材款，三力公司没有支付钢材款的义务。三力公司在发货单上签字盖章并非基于与远航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亦非代环宇公司签订协议，只是收到远航公司金属材料的签收行为。环宇公司与远航公司、三力公司之间亦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顶豪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内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庭审中辩称：顶豪公司未与环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亦未与远航公司签订材料供应合同，其并未参加涉案项目开发建设，亦未授权任何人在该项目从事经营以及管理工作，其负责承揽业务的杜学刚伪造公司公章，顶豪公司已向哈尔滨市公安局香坊分局报案，现已立案侦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信恒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内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庭审中辩称：不同意环宇公司的上诉主张，信恒公司与远航公司之间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远航公司与环宇公司具有买卖合同关系，且环宇公司已经支付货款1115万元，信恒公司不应该支付货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环宇公司的上诉请求。
千龙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内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庭审中辩称：环宇公司负责供货，千龙公司仅负责收货，案涉货款与千龙公司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10月2日，环宇公司（甲方）与三力公司、信恒公司、千龙公司（施工单位均为各自协议的乙方）分别签订《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三款的材料费差价中约定：（2）土建、水暖、电气工程的钢筋按甲方进货价格进入工程结算；（5）甲方指定供应的材料为：钢筋、电子单元门、分户防盗门、各等级规格的防火门；（6）甲方认质限价的材料为：电表、水泵、防水材料。；（7）甲方供应的材料和认质限价的材料不计取采保费。八、甲方另行组织进行公开招标的工程不进入乙方结算。甲方指定供应的材料进入乙方结算，甲方指定供应材料数量结算，以施工图及现场有效签证为计算依据，按照工程量加定额损耗的方法进行计算。超过上述核定数量使用的材料，按甲方采购价格另加5%管理费的方法计算费用由乙方承担。第六条第六款关于认质限价及甲方供应材料中约定：5、甲供材料设备应在到货之前24小时通知乙方，货物运到现场后，乙方已安排适当卸货位置，并在到货后的1小时内组织验收卸货。逾时未验收，视为乙方已验收合格，相应的保管责任由乙方承担。
二审另查明，2013年8月22日，信恒公司出具的《黎明荣府信恒建筑工程公司提货明细》载明提货总计622.307吨，金额合计2,232,153.98元。2013年11月5日，信恒公司出具《工程付款申请单》，确认钢材总吨数为974.944吨，总价款为3,478,970.88元，该份《工程付款申请单》上有信恒公司项目经理签字并加盖公章，亦有环宇公司工程部、经济部、总工办、综合部签字确认。远航公司一审提交的购货单位为黎明荣府信恒建筑工程公司的发货单总计二十一份，合计重量为974.944吨。
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需解决如下争议焦点问题：
一、关于案涉钢材买卖合同的主体问题。从前述环宇公司与施工单位所签《补充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案涉钢材系甲方即环宇公司指定供应的材料，环宇公司虽主张协议中约定的甲方指定供应材料与甲方供应材料系两个不同概念，但从协议中关于钢筋按“甲方进货价格”进入工程结算，及超出结算使用的按“甲方采购价格”另加5%管理费由乙方承担等约定内容，能够认定钢材系由环宇公司负责采购并供应。尽管按环宇公司与施工单位的约定，钢材款的采购价格应计入工程项目的总结算中，及四家施工单位向远航公司提交《工程付款申请书》申请支付钢材款，但上述行为均是按约定方式履行支付钢材款的手续，即三力公司、顶豪公司、信恒公司、千龙公司四家施工单位负责接收货物并验收，收货后在远航公司的《发货单》上签字盖章确认，后采用向环宇公司提交《工程付款申请单》，申请环宇公司付款的方式支付货款，案涉各方约定的付款方式并不改变买卖合同的主体。综合上述情况，原审判决认定环宇公司系案涉钢材买卖合同的主体并无不当，其应向远航公司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
二、关于环宇公司应给付远航公司钢材款及违约金的数额问题。环宇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三力公司、顶豪公司、千龙公司收到钢材的吨数、金额均无异议，仅对信恒公司收到钢材的吨数及货款金额有异议。虽然信恒公司先后出具《黎明荣府信恒建筑工程公司提货明细》与《工程付款申请单》上载明的货物重量及金额不一致，但《黎明荣府信恒建筑工程公司提货明细》是2013年8月22日出具，该份提货明细作为收到货物的凭证仅有供货方远航公司和收货方信恒公司确认，而《工程付款申请单》是在此之后2013年11月5日出具的，该份申请单作为申请付款凭证则有远航公司、信恒公司及环宇公司三方共同确认。且付款申请单载明的货物总吨数与远航公司提交的发货单累计总吨数一致，故应以《工程付款申请单》载明的内容为准，即远航公司向信恒公司提供钢材974.944吨，货款合计3,478,970.88元。关于给付违约金的问题。前述已表明远航公司与环宇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远航公司以其出具的《发货单》上记载“赔偿损失按银行贷款利息四倍计算”为由要求环宇公司与四家施工单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为计算标准给付违约金，但其所提交的《发货单》上记载内容系其单方出具，未取得合同相对方环宇公司的认可，施工单位在《发货单》上签字盖章仅是确认收货，不具有代环宇公司签订合同的法律效果。远航公司现已履行全部供货义务，环宇公司仅支付部分钢材款，其未全额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关于“逾期贷款罚息利率由原来按照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规定，环宇公司应按照逾期付款罚息标准支付利息。鉴于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应自远航公司持《工程付款申请单》向环宇公司主张权利时起计算利息损失，现四份《工程付款申请单》最早出具于2013年11月4日，故环宇公司应自2013年1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向远航公司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综上，原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部分适用法律不当，环宇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初38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
二、变更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初387号民是判决主文第二项为：黑龙江省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哈尔滨远航金属材料经销有限公司钢材款利息（以7,430,859.55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哈尔滨远航金属材料经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42.72元，由哈尔滨远航金属材料经销有限公司负担55,248.38元，由黑龙江省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2,294.34元；保全费5000元，由黑龙江省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尧
审 判 员 刘显峰
审 判 员 时晓明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亚男
书 记 员 袁露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