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民终65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水利工程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经济开发区洪兴路与友谊路交叉口兴禹大厦二楼。
法定代表人：陆嵩，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宋珩源，浙江泽大（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连福，男，196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蔡关增，杭州市明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陈兴荣，男，1967年3月24日出生在，汉族，住浙江省富阳市。
上诉人嘉兴市水利工程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兴水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连福、原审原告陈兴荣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7）浙0723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兴水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认定章连福班组完工工程款为3018498.1元没有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浙江佳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盖章的《汇总表》并非是最终的工程结算价。汇总表中注明是全部的工程量，通过计算可以得出该汇总表中数据的总造价为13254592.52元，高于浙江佳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定的工程造价12474105元。即使该数据正确，经实际计算，实际施工的4个标段总数额应为2895363.123元，少于被上诉人陈述的3018498.1元。且杨梅山工段中的一小段实际施工人不是章连福，上诉人与其他实际施工人之间已完全结清工程款。二、没有扣除王自聪的施工量。章连福在2011年底出逃后，留下一个烂摊子，其施工工段后续工程由王自聪接手，王自聪原系章连福施工段的清工承包人，王自聪完工后，上诉人已将后续的工程款支付给王自聪。三、没有正确认定上诉人已付款数额。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已付款数额为2065687元。四、上诉人无需要返还10万元质保金。上诉人与赵志林之间的合同约定质保金为10万元，且该款已退还给赵志林。章连福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虽然约定质保金为20万元，但章连福并没有支付，如章连福已经支付，应当提交支付凭据。五、章连福一审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章连福从2011年底出逃，迄今已6年有余，其对本案事项早已放任不理，已过诉讼时效。
章连福辩称，一、章连福完成的工程款为3018498.14元依据充分。2013年9月18日由陈兴荣以个人名义提起本案所涉款项的诉讼，开庭期间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提供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为3028002元。2013年4月30日上诉人制作的《各班组统计》表中，表格最下面一段注明章连福工程款也是3028002元。浙江佳诚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汇总表中被上诉人完工的四个标段分别为696561、1425513.8、588272.2、308151.14，合计3018498.14元，与上述的3028002元相近，审计报告是绝对数。第二、被上诉人是2012年初离开了现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王自聪完成的后续工程是属于被上诉人承包和施工的四个标段，也没有证明完成了多少，完成的哪些标段。事实上，王自聪进行施工的工程标段是上诉人自己聘用的，并不是为了章连福后续施工。三、关于返还的10万元质保金。赵志林是第一个承包人，赵志林与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后向上诉人交了20万元质保金。后工程改由章连福承包，赵志林从章连福处拿走了10万元质保金，从上诉人处退回了10万元质保金，共20万元。章连福支付给赵志林10万元质保金上诉人理应返还。四、双方一直没有进行对账结算，被上诉人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我方多次就本案向法院起诉，第一次是2013年，之后又起诉过四次，从整个诉讼过程看，2013-2017年五年期间，上诉人从来没有提出诉讼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章连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嘉兴水利公司支付工程款2394630元、押金10万元、垫付金1万元、保险金13126元、税金48752.38元，计2566508.38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6.4%自2011年12月14日起至2017年5月13日止）1067667.48元，合计3634175.8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嘉兴水利公司中标涉案工程，并与发包人签订合同承包该工程。同年11月13日，嘉兴水利公司与赵志林签订《工程项目制施工管理合同》，当月15日，双方又解除前述合同，嘉兴水利公司同意退还赵志林已交纳的1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于2011年5月19日汇款。2010年11月15日，嘉兴水利公司与章连福签订《工程项目制施工管理合同》，约定：章连福组建涉案工程施工班组进行施工，总工期为453天，嘉兴水利公司对章连福的合同内成本为最终结算款总价的13%。交在工程所在地的税金、公司外经证等施工过程中发生及施工结束后的一切费用全部由章连福承担。合同还约定，11月15日前，章连福汇入嘉兴水利公司指定账户20万元合同押金，待工程验收合格后退还给章连福。11月20日，赵志林与章连福签订《补充协议》，因移交项目质保金进场前支付10万元给赵志林，11月22日，赵志林出具领条向章连福处领到质保金10万元、垫付金1万元，合计11万元。2010年11月23日，章连福以嘉兴水利公司名义投保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保险，支付保险费13126元、2011年12月1日，又缴纳地税款48752.38元。章连福承包涉案工程后，于2011年1月至3月间，将涉案工程中的多段工程又分别分包给王自聪、章文武、陶孺、潘顺举等人施工，章连福与陈兴荣等人合伙对其中的白姆段、杨梅山段、杨岸段、田兰段等四段工程进行施工，直至2011年12月底或2012年年初，章连福离开工地。2013年12月12日，浙江佳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向武义县审计局出具涉案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定涉案工程的建设工期为2010年11月开工2012年4月底前完成，结算价为12474105元，其中章连福班组工程款为3018498.10元。2011年5月至12月间，嘉兴水利公司通过曹美刚账户向章连福支付工程款2916140元，其中嘉兴水利公司支付章连福班组工程款为1713825元。2012年1月2日，章连福出具欠条，欠某建材商行水泥款475480元及房屋租金10000元，合计485480元，其中章连福班组应当分摊费用117486元。
一审法院认为，嘉兴水利公司承包工程后与章连福签订《工程项目制施工管理合同》，将工程分包给章连福实际施工，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本案的主体，嘉兴水利公司对章连福在本案中的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因嘉兴水利公司未就诉状章连福签名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且嘉兴水利公司也希望本次诉讼能解决本纠纷，故嘉兴水利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信。陈兴荣申请撤诉的意思表示真实自愿，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予准许。关于质保金，根据合同约定，质保金（押金）系为保证工程质量由承包方交给嘉兴水利公司，等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后一定时期内返还，现工程已完工且没有证据证明工程不合格。因此，嘉兴水利公司应当返还章连福交纳的质保金（押金）。关于保险费、税款，根据章连福、嘉兴水利公司双方合同约定，上述税费均由承包方即章连福负担。尽管从交款时间上来看，前述税费应系章连福为整个涉案工程所交纳，但章连福与嘉兴水利公司间的合同是指整个涉案工程，从章连福处分包而来的其他施工班组也不承担此类费用。因此，章连福要求嘉兴水利公司支付保险费、税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章连福出走后未与嘉兴水利公司联系，也未结算工程款，因此，其要求嘉兴水利公司支付从2011年12月14日起的利息之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章连福班组的工程量3018498.10元，该工程量系全部完工的数额，根据施工时间及章连福离开工地时间，以95%比例推算，即章连福班组完成的工程量为2867573元，再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扣除13%的管理费后为2494788元。由于章连福已经支付了工程税金等，合同约定的外经证等费用不再扣除。综上，章连福班组完成的工程量2494788元减去嘉兴水利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1713825元，加上返还的质保金100000元，再扣除章连福班组应分摊的水泥款等117486元，即763477元，为嘉兴水利公司应当支付章连福的工程款。章连福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嘉兴市水利工程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章连福工程款763477元；二、准予陈兴荣撤回对嘉兴市水利工程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三、驳回章连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37元（已减半），由章连福负担14137元（已预交），由嘉兴市水利工程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8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嘉兴水利公司实际已付章连福的工程款外，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
另查明，经双方庭审确认，章连福实际已收到嘉兴水利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2065687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章连福班组完工工程款问题。浙江佳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为涉案工程出具了《结算审核报告》，嘉兴水利公司认可该结算结果，并按该《结算审核报告》与发包方进行结算。该结算报告汇总表中明确章连福班组施工的四个标段工程款为3018498.10元，嘉兴水利公司虽抗辩该汇总表只是申报的数据，并非最终结算确认的数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章连福班组实际完成的工程款，原审以此认定章连福班组完成的工程款，于法有据。鉴于章连福在未完成全部工程的情况下擅自离开工地，剩余工程系他人完成，而汇总中表中的工程量系该四标段全部完工的数额，故应扣除他人完工的数额。因工程已完工多年，章连福实际完工的工程量已无法确认，而章连福在未完成工程的情况下擅自离开工地，给工程按期完工、工程结算及后续工作均带来较大的影响。综上，本院根据施工时间、章连福离开工地时间，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章连福完成工程量的85%，即3018498.10×85%=2565723元。二、关于已付工程款问题。庭审中双方已确认嘉兴水利公司已付工程款为2065687元。三、关于质保金返还问题。章连福与嘉兴水利公司合同约定，章连福应缴纳的质保金为200000元。根据查明事实，嘉兴水利公司和章连福分别退给上一手承包人赵志林各100000元质保金，故嘉兴水利公司在工程超过质保期后应将剩余的100000元质保金退给章连福。嘉兴水利公司主张未收到200000元质保金既未提供证据证明，也与合同约定不符。四、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章连福离开工地后双方一直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故章连福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
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应扣除13%的管理费，即2565723×87%=2232179元。嘉兴水利公司实际已支付章连福工程款为2065687元，扣除章连福班组应分摊的费用117486元，加上返还的质保金100000元。嘉兴水利公司实际应支付章连福的款项为2232179-2065687-117486+100000=149006元。
综上所述，嘉兴水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7）浙0723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7）浙0723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诉讼费部分；
三、嘉兴市水利工程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章连福工程款149006元；
四、驳回章连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937元，由章连福负担17000元，由嘉兴市水利工程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4元，由章连福负担9148元，由嘉兴市水利工程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 俊
审 判 员 陈旻尔
审 判 员 叶金龙
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
代书记员 洪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