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民终44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志方，男，195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西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佳良，男，198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彭玉芹，女，汉族，居民，系邹志方之妻，邹佳良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女，1963年2月15日出生，住龙口市。
委托代理人：梁明山，男，196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系张华之夫。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欧立志，山东平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克功，男，196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
委托代理人：王连胜，山东渤海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烟台宏领俊妮服饰有限公司，地址：龙口市海岱工业园区曹家村村碑北。
法定代表人：于宗龄，经理。
上诉人邹志方、邹佳良、张华因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5）龙龙民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邹志方、邹佳良的委托代理人彭玉芹、欧立志，上诉人张华的委托代理人梁明山、欧立志，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连胜，原审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于宗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戚克功诉称，第一被告烟台宏领俊妮服饰有限公司与龙口国开南山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南山银行）签订《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约定第一被告向南山银行申请签发汇票人民币400万元，汇票期限六个月，于汇票到期日前将应付票款交存南山银行，并由第二、三、四被告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后至汇票到期日后第一被告未足额支付票款。2014年12月26日南山银行将其对第一被告的债权人民币1975756.57元转让给原告所有，并按规定通知了四被告。自债权受让之日起，原告多次催促被告还款，但被告以种种理由拒不给付。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四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1975756.57元及利息59272.69元共计人民币2035029.26元，并承担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约定欠款利息，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烟台宏领俊妮服饰有限公司辩称，对原告诉称无异议。
原审第二、三、四被告辩称，一、南山银行与原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1、2014年12月26日南山银行将债权转让给原告，根据《担保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最高额抵押的主债权合同不得转让”，属无效协议。2、第二、三、四被告与南山银行最高额抵押所担保的债权未确定。最高额抵押的实现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抵押担保的债权数额已确定，二是债权已到期履行。第二、三、四被告与南山银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一条约定：2012年2月10日至2015年12月9日为最高额担保债权确定期间。也就是说债权确定期的届满时间的最后日期为2015年12月9日，而原告与南山银行债权转让时间为2014年6月20日，此时距离债权确定日还有将近一年半之久。根据《担保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一款关于约定的债权确定期间届满债权才能确定的规定，南山银行与原告转让债权时，债权确定期限没有届满，债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协议。
二、2012年12月19日，第一被告向南山银行借款200万元，借期6个月，并与第二、三、四被告签订了《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借款半年到期后，第一被告将借款200万还给南山银行。2013年6月19日第一被告再次向南山银行借款200万时，没有经第二、三、四被告在《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上签字。此后第一被告又向南山银行还款三次、借款三次，均未经第二、三、四被告签字。在第一被告与南山银行签订质押合同时，第二、三、四被告的签名均非本人所签，产生的法律后果无效，第二、三、四被告不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
三、第二、三、四被告与南山银行签订《最高额抵押贷款合同》将楼房抵押时，没有征得楼房共有人彭玉芹、梁明山的同意，彭玉芹、梁明山对第二、三、四被告的抵押行为自原告起诉后才知道，南山银行也从来没有让抵押楼房共有人彭玉芹、梁明山在《最高额抵押贷款合同》上签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之规定，第二、三、四被告与南山银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综上，原告与南山银行的债权转让无效，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0日，被告烟台宏领俊妮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领俊妮公司）与龙口国开南山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山银行）签订《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该承兑协议第一条约定“承兑申请人（即宏领俊妮公司）签发汇票叁拾张，合计金额4000000元，大写肆佰万元整”；第二条约定“申请人于2014年6月19日前向承兑人（即南山银行）缴存承兑汇票票面金额的50%，金额为人民币贰佰万元整，作为承兑保证金”，“如承兑汇票到期之日申请人不能足额交付票款，导致承兑人对外垫付的，承兑人对垫付的票款按实际垫款天数，每日按垫款金额的万分之五向申请人计收罚息，直至申请人还清垫款为止”；在担保内容部分约定“2、由抵押人张华以其依法拥有的可以抵押的龙房权证龙口字第××号房产及龙国用（2008）第0440号土地提供抵押担保；由抵押人邹佳良以其依法拥有的可以抵押的龙房权证龙口字第××号房产及龙国用（2003）第0946号土地提供抵押担保；由抵押人邹志方以其依法拥有的可以抵押的龙房权证龙口字第××号房产提供抵押担保。3、由出质人烟台宏领俊妮服饰有限公司以其依法可以出质的贰佰万元保证金提供质押担保”。同日被告张华、被告邹志方、被告邹佳良分别以抵押人的身份与债务人宏领俊妮公司、抵押权人南山银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该抵押合同第一条约定“本合同的主合同：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自2012年12月10日起至2015年12月9日止（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该期间为最高额担保债权的确定期间）签署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统称“单笔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属于本合同项下之主合同。”；第二条约定“被担保的主债权及其发生期间：除依法另行确定或约定发生期间外，在下列期间内，主合同项下实际发生的债权，构成本合同之主债：其发生期间为本合同第一条规定的2012年12月10日起至2015年12月9日。”；第三条约定“被担保最高额债权，邹志方担保最高本金债权额为478800元、邹佳良担保最高本金债权额903300元、张华担保最高本金债权额629100元。3.2在本合同第二条所确定的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被确定属于本合同之被担保主债权的，则基于该主债权所发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费用、因债务人违约而给抵押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应付费用等，也属于被担保债权，其具体金额在其被清偿是确定”。第十条“抵押人声明与承诺……10.4抵押财产不属共有财产，或虽属共有财产但已就抵押事项征得共有人书面同意。”
2012年12月12、13日，南山银行与被告邹佳良将坐落于龙口河北路南金华商住楼（编号：土地使用权证，龙国用（2003）第0946号、房产证，龙房权证龙口字第××号）办理抵押登记，存续期限为2012年12月10日至2015年12月9日，登记证号为龙他项（2012）第0410号、龙房他证龙办2012120255号。
2012年12月12、13日，南山银行与被告张华将龙港花园一区城建一期工程6号楼111铺（编号：土地使用权证，龙国用（2008）第0440号、房产证，龙房权证龙口字第××号）办理抵押登记，存续期限为2012年12月10日至2015年12月9日，登记证号为龙他项（2012）第0413号、龙房他证龙办2012120208号。
2012年12月12、13日，南山银行与被告邹志方将坐落于龙口河北路金沙南区18#2402（编号：土地使用权证，龙国用（2010）第7843号、房产证，龙房权证龙口字第××号）办理抵押登记，存续期限为2012年12月10日至2015年12月9日，登记证号为龙他项（2012）第0410号龙房他证龙办2012120207、龙房他证龙办2012120207号。
2012年12月12日，被告张华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如借款人宏领俊妮公司未按期还款而处置被抵押的房产时，自愿搬离该处房产。同日，案外人任道良以承租龙口河北路南华金商住楼103铺的承租人身份，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认对出租人邹佳良将该房屋抵押一事知晓，并承诺如借款人宏领俊妮公司未按期还款而处置被抵押的房产时，自愿搬离该处房产。
2014年6月后，被告宏领俊妮公司未能如约归还南山银行承兑汇票垫款。2014年12月26日，南山银行与原告戚克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龙村银承字2014年第13号合同，截止2014年12月26日，债权总额为人民币壹佰玖拾漆万伍仟漆佰伍拾陆元伍角漆分（小写：￥1975756.57）”；第二条约定“1、乙方（即原告戚克功）同意受让上述债权，并愿意一次性支付转让价款为人民币壹佰玖拾漆万伍仟漆佰伍拾陆元伍角漆分（小写：￥1975756.57）。2、乙方须在合同签订之后2日内支付转让价款，如逾期未付，则本合同终止执行”；第三条约定“1、甲乙双方一致确认，甲方收到乙方全部转让款的当日为债权交割日……4、签订本合同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均向债务人、担保人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
2014年12月30日，南山银行分别向四被告宏领俊妮公司、邹志方、邹佳良、张华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被告宏领俊妮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宗龄签收该通知书，被告邹志方、邹佳良通过邮寄签收方式收到该通知书。
2015年1月12日，南山银行的代理人刘芳在龙口市邮政局，以特快专递方式向被告张华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2015年1月14日，龙口市公证处向南山银行出具保全证据公证书（编号：（2015）龙证民字第65号）一份，对向被告张华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内容、过程进行保全证据。
另查明，被告邹志方、邹佳良与彭玉芹共同共有抵押房产，房产证标注房屋所有权归邹佳良，共有人一栏无备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有四：一、最高额抵押的主合同债权是否可以转让。二、该最高额抵押债权转让时抵押权担保的债权数额是否确定。三、第二、三、四被告未在《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签字是否免除其抵押担保责任。四、第二、三、四被告抵押房产未经其共有人签字同意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否有效。
关于第一个争执焦点，二、三、四被告辩称，根据《担保法》第六十一条“最高额抵押的主债权合同不得转让。”之规定，该债权转让属无效协议。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对最高额抵押权的转让有更为明确和完善规定。《物权法》第178条规定：“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而《物权法》第204条规定：“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确定前，部分债权转让的，最高额抵押权不得转让，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该条规定与《担保法》规定不同，从该条规定理解，在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确定后，最高额抵押变为一般抵押权登记，就可以按照一般抵押权的规定进行转让。因此，被告以《担保法》之规定主张该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法院不予支持。
争执焦点二、第二、三、四被告辩称，南山银行与原告转让债权时，债权确定期限没有届满，债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协议。法院认为，最高额抵押权所担保主债权的确定，是指因一定事实的出现，最高额抵押权所担保的主债权被特定化。《物权法》第二百零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抵押权人的债权确定：（一）约定的债权确定期限届满；（二）没有约定债权确定期间或者约定不明确，抵押权人或者抵押人自最高额抵押权设立之日起满二年后请求确定的债权；（三）新的债权不可能发生；……。新的债权不可能发生的原因之一，一定种类交易的终结。该终结交易的意思表示可以是双方合意，也可是一方当事人由终结交易的意思表示，均应认为交易关系终结。交易关系终结时，债权亦无发生的可能性，最高额抵押权即应确定。南山银行与二、三、四被告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被担保的主债权的发生期间为2012年12月10日起至2015年12月9日止，南山银行与第一被告烟台宏领俊妮服饰有限公司合意终结交易在最高额担保债权确定期间，债权额确定为1975756.57元。该最高额抵押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对被告辩称法院不予采信。
争执焦点三、第二、三、四被告辩称，其未在《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第五条担保，第一款第二项“抵押人”后面部分签字，不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法院认为，三被告与南山银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一条即约定，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自2012年12月10日起至2015年12月9日止签署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及其修订或补充，属于本合同项下之主合同。《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的合同双方当事人是南山银行和烟台宏领俊妮服饰有限公司。该协议第五条担保，仅是对担保方式进行明确，且在该条第4种其他方式…之后，亦明确约定“担保人应及时和承兑人依法签订有效担保合同。”因此，无需二、三、四被告在该协议中签字。二、三、四被告依此辩称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争执焦点四、第二、三、四被告辩称，在抵押房产时未经其共同共有人同意，根据我国法律相关规定，抵押权未经共同共有人同意的，抵押无效。法院认为，我国《担保法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但是，其他共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而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我国在不动产物权变动问题上，不仅以登记作为物权变动的公示方法，而且赋予登记以公信力，即公信原则。本案中，被告邹志方、被告邹佳良与彭玉芹共同共有抵押房产，但抵押房产的房产证上所有权人为被告邹佳良，且在共同共有人一栏中未注明其他共同共有人。二、三、四被告与南山银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第十条抵押人声明与承诺约定，“10.4抵押财产不属共有财产，或虽属共有财产但已就抵押事项征得共有人书面同意。”，加之被告张华和案外人任道良出具承诺书，南山银行对被抵押房屋房产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综上，法院认为南山银行与第二、三、四被告之间的最高额抵押权合同合法有效。对二、三、四被此告辩称不予支持。
综上，法院认为南山银行与原告戚克功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宏领俊妮公司应当向原告戚克功履行还款义务，被告邹志方、被告邹佳良、被告张华在各自的担保最高债权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告戚克功主张四被告承担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约定欠款利息。法院认为原告从南山银行购买的是数额明确的债权，原告与四被告无利息约定，原告请求利息超出合理部分，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烟台宏领俊妮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戚克功人民币1975756.5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4月14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邹志方在被担保最高债权额478800元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被告邹佳良在被担保最高债权额903300元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被告张华在被担保最高债权额629100元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五、驳回原告戚克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时间履行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烟台宏领俊妮服饰有限公司、被告邹志方、被告邹佳良、被告张华均担。案件受理费23080元，原告承担672元，被告烟台宏领俊妮服饰有限公司、被告邹志方、被告邹佳良、被告张华各承担5602元。
宣判后，上诉人邹志方、邹佳良、张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最高额抵押合同在期限内转让行为有效是完全错误的。根据《担保法》第六十一条：“最高额抵押的主债权合同不得转让”之规定，南山银行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转让合同，依法应为无效合同。《物权法》第二百零四条只不过规定了当事人约定的条款，其余与《担保法》第六十一条是一致的，上诉人与南山银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中没有约定最高额抵押贷款数额确定之前南山银行可以转让主合同，因此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八条和二百零四条之规定是完全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最高额抵押权所担保的主债权已经确定”是完全错误的。上诉人与南山银行最高额抵押所担保的主债权没有确定，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债权期限届满的最后日期为2015年12月9日，而南山银行与被上诉人债权转让日期为2014年12月26日，此时离债权确定日期还有350天，根据《担保法》二百零六条第一款“约定的债权确定期间届满债权才能确定”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最高额抵押权所担保的主债权已确定没有法律依据。三、上诉人与南山银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没有得到楼房其他共有人的同意，三上诉人用于抵押的楼房均是夫妻或家庭共有财产，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时没有经其他共有人同意，虽合同第十条约定“抵押财产不属于共有财产，或虽属共有财产但已就抵押事项征得共有人书面同意”，但该条款是格式条款，南山银行没有针对这一条款向上诉人作出明确的解释，应认定为无效条款。在没有其他共有人签字同意的情况下，认定抵押行为有效，严重侵害了其他共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四、一审法院认定债务人向银行借款时无需上诉人在该协议中签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每笔承兑汇票的发生上诉人应依法享有知情权，均应由抵押人签字，否则抵押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戚克功二审庭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二审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烟台宏领俊妮服饰有限公司二审庭审答辩：没有意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案三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三上诉人应否承担本案的担保责任。
本院认为，2012年12月10日，原审被告与南山银行签订《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约定南山银行为原审被告签发14张合计金额为4000000元的承兑汇票，该协议还约定三上诉人以其拥有的房产为原审被告提供抵押担保，协议签订后，南山银行签发14张总额为40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2013年6月13日）给被上诉人；同日，三上诉人以抵押人的身份分别与原审被告、南山银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邹志方担保最高本金债权额为478800元、邹佳良担保最高本金债权额903300元、张华担保最高本金债权额629100元，后办理了抵押登记；2014年6月20日，原审被告与南山银行再次签订《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同时南山银行签发30张承兑汇票（汇票期限6个月）；2014年12月26日因原审被告未如约归还承兑汇票款，南山银行与被上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南山银行将原审被告所涉承兑汇票债权以1975756.57元转让给被上诉人，2014年12月30日，南山银行分别向原审被告及三上诉人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
三上诉人主张不应承担本案的连带还款责任，理由有二，一是担保合同的最高额没有确认，期限没有届满，被上诉人与南山银行之间的转让不符合法律规定；二是上诉人在签订抵押合同时没有征得房屋共有人同意，抵押合同应当是无效的。关于理由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确定前，部分债权转让的，最高额抵押权不得转让，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抵押权人的债权确定：（一）约定的债权确定期间届满；（二）没有约定债权确定期间或者约定不明确，抵押权人或者抵押人自最高额抵押权设立之日起满二年后请求确定债权；（三）新的债权不可能发生；……”。本案中，虽在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及南山银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约定了担保主债权期间至2015年12月9日，但从借款人原审被告与出借人南山银行签订的承兑协议及出借人签发的承兑汇票看，出借人履行了足额支付出借款项的义务，借款人未履行到期还款责任，债权债务已期满；从借款关系的双方和作为担保人的上诉人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第八条、第九条，亦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约定了债权确定的变更情形；从出借人转让债权给被上诉人的行为，及被上诉人受让债权后的主张权利行为，均能够证实新的债权不可能发生，故原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及当事人的约定，认定抵押人的债权确定，依据充分。上诉人仅以《最高额抵押合同》中担保主债权的截止期限的约定，而主张担保合同的最高额没有确认，期限没有届满，被上诉人与南山银行之间的转让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理由二，涉及本案抵押物的三上诉人房产证中登记的所有人为三上诉人，未有共有人的登记，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在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及办理抵押登记时，将作为抵押物的房产实际情况告知借款人或出借人，故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以抵押房产存在共有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未经共有人同意，而主张《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规定登记生效的抵押合同签订后，抵押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拒绝办理抵押登记致使债权人受到损失的，抵押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债权及抵押权的受让人起诉主张三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而非实现抵押权，根据上述规定，只有系抵押人的原因致应当设定抵押权而未设定的可以请求连带责任，故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三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对于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三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部分，应予撤销。至于被上诉人能否实现抵押权，本案不予一并审理。
综上，上诉人关于最高额抵押的主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上诉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5）龙龙民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第一、五项；
二、撤销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5）龙龙民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80元，由被上诉人戚克功负担672元，原审被告烟台宏领俊妮服饰有限公司负担224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90元，由被上诉人戚克功及原审被告烟台宏领俊妮服饰有限公司各负担114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红岩
审判员 付景波
审判员 徐怀育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田欣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