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3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常诚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及法律文书送达确认地江苏省丹阳市。
法定代表人常国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小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歆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赵安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冯波，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常诚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文歆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歆公司”）间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二（商）初字第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小平，被上诉人文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自2010年10月起，文歆公司与常诚公司之间开始建立起加工承揽的业务合作关系，由常诚公司提供图纸和技术参数，委托文歆公司定作加工各种型号的LED发光模组，双方为此签订了多份采购需求协议、零部件开口合同及协作合同等。2013年6月，双方又签订采购协议及补充附件各一份，对产品的开发、技术要求、质量标准、产品价格、交货办法及结算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此外，双方还约定：“本协议从双方授权代表在采购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双方合同公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一年。若未签订新的协议，本协议有效期顺延一年等”。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后，文歆公司依约履行了定作加工义务，并共计向常诚公司交付了价值人民币51，824，668.44元（以下币种同，该供货金额已扣除260，000元的退货价款）的各种LED发光模组，常诚公司收货后已给付文歆公司价款42，218，418元。审理中，常诚公司明确表示目前库存的价款金额计756，003.64元的产品，该公司仍将使用不选择退货，故常诚公司对文歆公司欠付的价款金额为9，606，250.44元。
2015年1月16日，文歆公司以常诚公司未履行剩余货款给付义务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常诚公司给付价款10，616，723.58元。
在原审审理中，文歆公司于2015年8月3日的庭审中，就截止至2014年12月底、在常诚公司处留存的且尚未开具发票的756，003.64元的加工货物，以及双方在2015年1月8日发生的业务价款176，049.76元，当庭向常诚公司开具了对应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对于文歆公司就上述176，049.76元货物价款部分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常诚公司当庭予以了接收；但对于756，003.64元货物价款部分的增值税发票，常诚公司表示其仅使用了约37万余元的加工产品，故根据相关协议的约定，其拒收上述756，003.64元货物价款部分的增值税发票。
另在原审审理中，经原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多次账目核对后，文歆公司根据核对的结果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求常诚公司给付货款9，606，250.44元。之后，文歆公司又表示：上述在常诚公司处留存的价款计756，003.64元的产品，由于在诉讼中才向常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因而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其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决定撤回对该部分价款的给付请求，表示将另案主张权利。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文歆公司与常诚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及协议均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文歆公司依约履行了定作加工及交货的义务，常诚公司收货后理应按约及时给付所欠价款，拖欠至今，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文歆公司自愿撤回了部分诉请，系其自行处分诉权，于法无悖，可予以准许。至于常诚公司抗辩的产品质量问题，因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故对此难以采信。此外，常诚公司辩称，根据采购协议的约定，常诚公司所欠文歆公司的价款（含文歆公司给予常诚公司的3，000，000元铺垫资金）应于不再发生业务后的18个月内付清，即于采购协议到期日（2015年6月30日）之后的18个月（2016年12月31日）内付清。原审法院对此认为，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协议约定，其有效期至2015年6月30日止；其次，在采购协议的货款支付条件中确约定了3，000，000元的铺垫资金，也约定了如常诚公司所述的“对不再发生往来的在18个月内结清货款”的条款内容，但双方在签订采购协议时又签订了补充附件，明确对货款支付条件中常诚公司所应支付的货款（含3，000，000元铺垫资金）条款作了变更。依据该补充附件的约定，结合双方间业务已终止的因素，本案常诚公司应如数给付文歆公司全部欠付的货款，故对于常诚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常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文歆公司价款8，850，246.80元。如果常诚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3，751.73元，由常诚公司负担（常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原审法院）。
原审判决后，常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3条规定，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主张以符合约定的标的物和实际交付的标的物按交付时的市场价值计算差价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文歆公司交付�部分LED发光模组定作产品，不仅存在因擅自更换LED灯珠果颗粒而导致的产品质量隐患，而且存在因上述更换产品材质而造成的产品售价降低的损失。为此，常诚公司在已经提供相应证据的基础上，曾向原审法院申请做产品的质量鉴定，并对应要求在文歆公司主张给付的货款金额中予以扣除质量处罚款886，103.92元、让步放行款50，10，714.81元、三包索赔款1，195，109.23元，但原审法院对此却未予采信和支持，常诚公司对此不能认同。2、在双方尚未结算的货款金额中，包括原文歆公司承诺向常诚公司提供的300万元铺垫资金，按约该部分价款可在双方不再发生业务往来的18个月内予以结清，故上述作为铺垫资金的300万元货款还未到结算期限。综上，原审判决有违客观事实，且存在适用法律的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文歆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
文歆公�辩称：1、常诚公司所抗辩的产品质量问题，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原审中，常诚公司提供的所谓证明文歆公司提供的产品有质量问题的证据材料，均为常诚公司所单方制作的证据，文歆公司对此不予认同。2、关于文歆公司向常诚公司提供的300万元铺垫资金，系双方在协议的“补充附件”中所作出的约定。该“补充附件”系双方对于采购协议第十五章《货款支付条件》中的第二条即“货款的支付”所作出的修订。常诚公司主张的有关“对不再发生往来的在18个月内结清货款”的条款内容，为上述被修订的协议第十五章第二条中的约定内容，故常诚公司不能再以此主张涉案的300万元铺垫资金的结算期限为双方合同终止或不再发生往来之日起算的十八个月内。再则，原被修订的协议第十五章第二条的约定条款内容中，并无文歆公司向常诚公司提供300万元铺垫资金的约定�容。综上，常诚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常诚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6月，常诚公司与文歆公司签订的采购协议第十五章《货款支付条件》中第二条即“货款的支付”的条款内容为：“货款支付。除非供需双方另有商定，采购部每月根据90天前的实际使用开票金额申请资金，公司将按实际开票金额，全额付款。付款周期为90天，对不再发生往来的在18个月内结清货款，供应商有权对公司不能按期付款提出书面催款报告或上诉等形式要求支付，对造成损失的可向公司提出赔偿。”
作为上述采购协议的“补充附件”的约定内容为：对于本协议第十五章《货款支付条件》中第二条“货款的支付”作如下的修订：“1、文歆公司在常诚公司的铺垫资金为300万元，常诚公司采购部每月15日根据上月底的实际使用开票金额减去300万元金额后剩余金额申请资金，常诚公司将按剩余金额全额付款。常诚公司的付款方式主要有两种：汇票或银行转账。若常诚公司采用承兑汇票方式付款，则承兑期不大于90天。若承兑期超过90天，则应由常诚公司补偿供应商相应的承兑利息。2、每月22日常诚公司若不能正常支付给供应商应得货款，则供应商有权停止供货，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常诚公司承担，与供应商无涉。”
在本院审理中，常诚公司确认：目前双方没有争议的未结算货款金额为8，850，246.80元；对于货款的支付，双方此前均系按约采用定期予以滚动结算的方式；在双方之前已经完成结算并实际给付的货款金额中，不存在常诚公司曾向文歆公司主张质量处罚扣款、让步放行扣款、三包索赔扣款等扣款事实。
本院认为：关于常诚公司以文歆公司交付的部分定作产品存在质量瑕疵并进而主张减少价款的理由认定。经查，常诚公司现主张减少的价款金额，为常诚公司就双方加工承揽业务存续期间所合计主张的质量扣款金额。自2010年10月起至2015年1月文歆公司提起本案原审诉讼，双方之间的加工承揽业务合作关系已经存续了四年有余。期间对于货款的结算和支付，双方认可系按约采用定期滚动结算的方式。故如常诚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产品质量扣款理由成立，按理在双方之前货款结算及给付过程中应该涉及有质量扣款的事实，但常诚公司对此却无法举证证明有相应扣款事实的存在。相反，常诚公司在审理中自身也表示，在双方之前货款结算及给付过程中，没有证据显示常诚公司曾基于产品质量问题而减少对文歆公司货款的支付。也就是说，在双方已经完成结算并实际给付的货款部分，并不存在常诚公司基于产品质量问题而向文歆公司主张质量处罚扣款、让步放行扣款、三包索赔扣款等扣款事实。再则，在双方加工承揽业务存续期间，常诚公司已经基于产品质量问题，向文歆公司退还了总额为260，000元的产品。基于上述认定理由，对于常诚公司抗辩的产品质量问题并进而要求扣减文歆公司700余万元货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和支持。更何况，常诚公司主张扣减文歆公司700余万元货款已经构成一项独立的诉讼请求，而并非系对文歆公司原审诉请的单纯抗辩，其目的是为了吞并或抵销文歆公司主张支付的货款余额，依法应通过提起反诉的方式加以主张。
关于文歆公司可否就涉案的300万元铺垫资金主张结算的问题。常诚公司在本案审理中确认，在双方采购协议第十五章第二条即“货款的支付”的条款内�中，并没有约定文歆公司要给予其300万元铺垫资金；相关给予300万元铺垫资金的协议内容，系双方在作为采购协议的“补充附件”中所作出的约定事项。对于该“补充附件”的性质，文歆公司主张系双方对采购协议第十五章第二条内容所作出的修订，故双方采购协议中有关“不再发生往来的在18个月内结清货款”的条款内容已经不能再被加以援引和适用。常诚公司则坚持认为“补充附件”只是对双方采购协议第十五章第二条的约定内容作出了部分修订，在增加300万元铺垫资金的同时，将90天货款支付周期变更为次月22日结算。从“补充附件”的内容分析，文歆公司所持意见更为客观真实，故本院认同文歆公司的辩称意见。据此，在双方已终止相互间加工承揽关系的情况下，常诚公司应给付文歆公司包括300万元铺垫资金在内的全部欠付货款。
综上，常诚公司�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751.73元，由上诉人江苏常诚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增军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吴嫒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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