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湖民终字第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县支公司。
负责人：马卉。
委托代理人：刘毅。
委托代理人：方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正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术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善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孟生。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春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凤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灵璧县光明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
负责人：白桦。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灵璧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徐正明、冉术敏、徐善祥、徐孟生、田明、柴贵、代伟、史凤君、灵壁县光明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光明运输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辽宁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长兴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8日作出（2014）湖长民初字第833号民事判决，人保灵璧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3月5日，柴贵驾驶渝F×××××二轮摩托车沿老104国道由西往东行驶，当日16时30分，途径老104国道李家巷镇章浜加油站路口处，与右侧加油站驶出的田明驾驶的辽K×××××小型越野客车发生刮擦后摔倒至对方向车道，后二轮摩托车乘员徐作友被对方向行驶的代伟驾驶的皖L×××××重型自卸货车碾压，造成车辆受损，徐作友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3月31日，长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作出长公交认字[2014]第000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田明负事故主要责任，柴贵负事故次要责任，代伟负事故次要责任，徐作友不负事故责任。田明驾驶辽K×××××小型越野客车交强险投保于人保辽宁分公司处，代伟驾驶皖L×××××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系史凤君，该车辆挂靠于光明运输公司，其车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金额500000元，并投有不计免赔）投保于人保灵璧支公司处。事故发生均在保险期限范围内。
原审法院另查明，本次事故发生后，田明自愿补偿（含赔偿款）共计105000元，扣除已支付40000元，余款65000元于2014年9月18日一次性付清，该款项包括除保险公司理赔款外田明应承担的赔偿份额，同时，双方约定，在该民事案件中，徐正明、冉术敏、徐善祥、徐孟生放弃除保险公司理赔款外田明应承担的赔偿份额。2014年9月18日，双方签订一份民事和解协议书。田明已按协议履行完毕。嗣后，田明因本案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9月18日被长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
原审法院又查明，徐作友被扶养人情况：父亲徐正明，1929年11月11日出生，身份证号码：××，（住重庆市奉节县吐祥镇响水村9组98号）。其父母共生有四子二女，并由死者徐作友、徐作安（死者大哥）、徐作财（死者二哥）、徐作权（死者小弟）及徐作美（死者大姐）和徐作琼（死者小妹）兄弟姐妹六人共同抚养。
原审法院再查明，本次事故发生后，史凤君垫付20000元。而代伟系史凤君聘用的驾驶员。2012年12月12日安徽省毫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已收到蒙城县第一人民医院为代伟出具《身体条件证明》，并已录入计算机管理系统中。下次提交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
原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是柴贵驾驶渝F×××××二轮摩托车与田明驾驶辽K×××××小型越野客车发生刮擦后摔倒至对方向车道，后二轮摩托车乘员徐作友被对方向行驶的代伟驾驶的皖L×××××重型自卸货车碾压，造成车辆受损，徐作友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长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长公交认字[2014]第000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田明负事故主要责任，柴贵负事故次要责任，代伟负事故次要责任，徐作友不负事故责任，对该责任认定予以采纳。
原审法院以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浙江省2014年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核准，确定徐正明、冉术敏、徐善祥、徐孟生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丧葬费20043.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2、死亡赔偿金37851元/年×20年=7570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760元/年×5年÷6人=9800元，合计766820元，徐作友虽然系农村户口，但在城镇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来源地均为城镇，故其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为此，其他当事人提出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3、办理丧事期间的误工费、交通费2000元，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予以确认；4、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各项合计838863.5元。
基于车辆辽K×××××小型越野客车和皖L×××××重型自卸货车分别在人保辽宁分公司、人保灵璧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按照交强险责任限额执行的规定，人保辽宁分公司、人保灵璧支公司应各自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即：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付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先行赔付）即838863.5元（第1、2、3、4项）中的110000元。
徐正明、冉术敏、徐善祥、徐孟生经济损失余额为838863.5元-110000元×2＝618863.5元。根据本案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相撞而发生的交通事故，依据交警队的责任事故认定，确认田明承担60％责任，即618863.5元×60％＝371318.1元；柴贵承担20％责任，即618863.5元×20％＝123772.7元；代伟承担20％责任,即618863.5元×20％＝123772.7元。本案在庭审中,因徐正明、冉术敏、徐善祥、徐孟生与田明双方签订一份民事和解协议书,其中约定，在本案中，徐正明、冉术敏、徐善祥、徐孟生自愿放弃除保险公司理赔外田明（除其已支付105000元外）应承担的赔偿份额。该约定系徐正明、冉术敏、徐善祥、徐孟生在法律规定范围内自由行使民事处分权,予以准许。本案中，代伟系史凤君所聘用的驾驶员，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代伟承担123772.7元应由史凤君承担。因代伟所驾驶的肇事车辆皖L×××××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灵璧支公司投保不计免赔率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0元，故人保灵璧支公司直接承担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23772.7元。因史凤君在事故发生后已垫付20000元，故人保灵璧支公司尚应赔付103772.7元（123772.7元-20000元），关于史凤君垫付的费用20000元由人保灵璧支公司与投保人自行结算。
针对人保灵璧支公司提出代伟驾驶的肇事车辆皖L×××××重型自卸货车在事故中超载，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超载要扣除10%的免赔，同时根据不计免赔条款约定，被保险人要承担次要责任的5%免赔的抗辩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的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于免责条款，依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公司必须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虽保险公司提出保险合同约定超载要扣除10%的免赔，同时根据不计免赔条款约定，被保险人承担次要责任的5%免赔情形，但并不等于就免除了保险公司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本案中，保险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订立保险合同时，其已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向史凤君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为此，保险公司以超载和按责赔付为由免除自己的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故保险公司依据免责条款拒绝赔付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柴贵赔偿徐正明、冉术敏、徐善祥、徐孟生各项损失123772.7元，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人保辽宁分公司在车辆辽K×××××小型越野客车投保的机动车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徐正明、冉术敏、徐善祥、徐孟生各项损失110000元，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人保灵璧支公司在车辆皖L×××××重型自卸货车投保的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徐正明、冉术敏、徐善祥、徐孟生各项损失213772.7元，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徐正明、冉术敏、徐善祥、徐孟生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189元（缓交）,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13709元。由田明承担8225.4元,柴贵承担2741.8元,史凤君承担2741.8元，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宣判后，人保灵璧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不予扣除10%的费用明显违反了保险合同约定。光明运输公司与人保灵璧支公司的保险合同是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权利和义务。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第九条第二款及不计免赔附加特约条款的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加扣10%费用。本案中，长兴县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已经明确认定代伟驾驶超载车辆，故应按照合同约定扣除10%的费用，扣除的费用由光明运输公司承担。人保灵璧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告知书，被保险人已经确认盖章，也说明其对相关合同条款是知晓的，应当认定保险公司就相关免责条款履行了相应告知义务。二、本案按照城镇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没有依据。徐正明、冉术敏、徐善祥、徐孟生提供的户籍证明清晰载明徐作友系农村户籍，暂住证明也说明徐作友在农村居住，且暂住信息与实际居住情况存在明显的脱节，不能证明徐作友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一他字第25号复函的精神。徐正明、冉术敏、徐善祥、徐孟生提供的询问笔录均为近亲属之言，务工证明应当出具劳动合同、工资表、用人单位证明等证据才可以综合认定，原审法院仅凭亲属的询问笔录就认定徐作友的收入情况明显依据不足。本案在收入来源及居住情况均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明显违背了法律规定。三、原审法院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本案总损失应当在三份交强险份额内优先承担。柴贵在一审中称其驾驶的渝F×××××车辆投有保险，徐作友系该车辆乘员，首次事故之后脱离车辆继而发生二次事故致死，其身份应当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故渝F×××××车辆交强险承保公司也应当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在商业险中加扣10%的超载免赔率，死亡赔偿金按照浙江省农业人口的标准计算，追加柴贵驾驶的渝F×××××车辆所承保的保险公司，并要求改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徐正明、冉术敏、徐善祥、徐孟生二审答辩称：一、根据保险法和合同法相关规定，免责条款应当由保险公司用加粗加黑文字明确说明，保单上仅仅加盖了挂靠单位光明运输公司的公章，因此保险公司应当负有明确告知说明的义务，但是一审中人保灵璧支公司并没有出具其对该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告知义务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为无效条款，按照格式条款来认定是正确的，人保灵璧支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二、关于死亡赔偿金，徐作友生前居住在吴兴区环渚街道，其所在的辖区早就成为城镇辖区的范围，其生前的收入是非农，从事建筑行业，在事故发生时，公安机关对相关证人的询问笔录中能够清楚反映出徐作友生前的工作性质，并且当时正在附近许家桥三区建筑工地打工。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实践，徐作友生前居住的地区属于城镇辖区，收入来源是非农，从暂住证可以看出2004年开始就居住在湖州，故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参照城镇标准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三、徐作友乘坐在柴贵的摩托车上，根本不存在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人保灵璧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代伟二审答辩称：认同徐正明、冉术敏、徐善祥、徐孟生的二审答辩意见。
史凤君二审答辩称：认同徐正明、冉术敏、徐善祥、徐孟生的二审答辩意见，另外，其车辆是挂靠在光明运输公司的，在保单上没有看到特约免赔的约定，同意一审判决。
田明、柴贵、人保辽宁分公司二审中未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相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机动车商业第三者保险合同属于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应当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明确说明。就现有的证据看，人保灵璧支公司并未提供已履行了上述提示和说明义务的证据，故其提出的应当扣除10%超载免赔率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考虑到受害人徐作友的户籍在重庆市，2004年起就在湖州市办理过暂住证且居住在环渚街道的情形，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因此原审判决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是否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徐作友发生交通事故时乘坐在柴贵驾驶的摩托车上，属于摩托车的车上人员，也不存在其身份转化为“第三者”的情形，故该摩托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人保灵璧支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保灵璧支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8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国祥
代理审判员 沈 杰
代理审判员 管福生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谢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