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徐民二（商）初字第1176号
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中支行，住所地上海市虹桥路628号。
负责人刘峰，行长。
委托代理人丁龙兵，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洁，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云宾。
被告林祝菊。
上述两被告委托代理人熊志明，上海乐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古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桥路1452号14－15楼。
法定代表人戴智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宇翔。
委托代理人王晓鹏，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中支行与被告刘云宾、林祝菊、上海古北（集团）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1月26日、12月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0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丁龙兵、被告上海古北（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晓鹏三次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云宾、林祝菊及其委托代理人熊志明缺席第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中支行诉称，2007年12月12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房地产买卖抵押贷款合同》，被告刘云宾为借款人和抵押人，被告林祝菊为共同抵押人，上海古北赵巷置业有限公司为保证人在合同上签章。该合同约定贷款金额530万元，贷款期限60个月，初始贷款利率以借款借据记载为准，利率调整方式为按年浮动；还款方式为按期等额还款；抵押人以所购房屋为上述贷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合同项下借款人所应承担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复利、罚息、实现债权费用及保管抵押物所产生的费用；由于被告刘云宾、林祝菊及保证人的原因致原告通过任何途径或方式追索，则一切因此引起的合理费用包括公告、送达、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等，由被告刘云宾、林祝菊及保证人承担；借款人未能按约定及时缴付期款，必须立即补付期款；借款人不能按时还清贷款，原告有权自逾期之日起对贷款本金部分按贷款到期时的贷款利率加收50%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要求借款人提前偿还部分或全部实际贷款额；抵押人不得将抵押房产全部或部分以任何形式处置；当借款人没有按合同约定按期还本付息时，保证人自愿承担无条件、不可撤销保证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以本合同项下借款人应承担的全部贷款本息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为限等。原告按合同约定发放贷款并于2008年3月取得抵押房屋他项权证，借款人未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还款。因被告刘云宾申请贷款时与林祝菊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为林祝菊与刘云宾的共同债务，应由刘云宾、林祝菊共同清偿。上海古北赵巷置业有限公司已于2012年12月4日注销，被告上海古北（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其唯一股东，在清算报告中承诺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续对未了事宜承担责任。因此，被告上海古北（集团）有限公司应对被告刘云宾、林祝菊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人申请的贷款方式是“气球贷”，贷款期限为5年；《房地产买卖抵押贷款合同》约定的“348期”只是计算利息的方式，并非贷款期限。要求判令：1、被告刘云宾、林祝菊偿还借款本金4，599，224.73元，支付截止至2013年11月24日的利息145，659.23元、复利1，824.69元及自2013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被告刘云宾、林祝菊支付原告律师费111，630元；3、被告刘云宾、林祝菊不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对坐落于上海市某区某镇某路某弄某号处的抵押物行使抵押权；4、被告上海古北（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刘云宾、林祝菊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刘云宾、林祝菊辩称，对于原告所述借款款本金没有异议。自贷款之日起至今一直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其申请的“气球”贷是按照348期付款，并非原告所说的利息计算方式。因其未发生逾期还款的违约行为，故不应承担逾期利息，也不应承担律师费。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上海古北（集团）有限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约定，其承担的是阶段性保证责任，即在原告获取抵押房屋他项权证后，其不再承担保证责任。诉争《房地产买卖抵押贷款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有4个选项虽未勾选，但事实上其只承担阶段性保证责任。因原告已取得抵押房产的他项权证，其保证期间已过，保证义务亦已履行完毕，故不同意原告要求其对被告刘云宾、林祝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被告刘云宾、林祝菊系夫妻关系。原告（原深圳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华山支行）、刘云宾、林祝菊、上海古北赵巷置业有限公司于2007年12月12日签订《房地产买卖抵押贷款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为贷款人，刘云宾为借款人，林祝菊为共同抵押人，上海古北赵巷置业有限公司为保证人；贷款金额530万元，贷款期限60个月，贷款期限自贷款实际发放之日起算，发放日期以借款借据为准；还本付息方式为按期等额还款，选择“气球贷”还款方式时，按照348期计算每期还款金额，剩余本金应在到期日一次归还；借款人以其名下、坐落于上海市某区某镇某路某弄某号房屋作为抵押物，抵押担保范围：合同项下借款人所应承担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复利、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及保管抵押物所产生的费用；保证人责任：当借款人没有按照合同规定按期还本付息时，保证人自愿承担无条件、不可撤销保证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以合同项下借款人应承担的全部贷款本息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为限；无论借款人或第三人是否提供物的担保，贷款人均有权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而无需先行处分担保物等。在上述合同的保证担保条款中，保证期间包括四个选项，当事人未作选择。
另查明，借款人曾于2007年12月10日向原告递交个人住房“气球”贷款申请表，该表载明：本人向贵行申请的个人住房贷款（贷款金额530万元），特申请采用“气球”贷款方式还款；本人申请“气球”贷款的贷款期限为5年，并申请按照29年（期供计算期）计算“气球”贷款的月供金额。另载明风险警示即1、“气球”贷款是针对具有提前还款意愿且具备其能力的房贷客户开办；2、“气球”贷款到期时，需要一次性归还较大部分本金，请谨慎考虑无法及时还款所面临的风险。
2008年3月21日，原告向刘云宾发放贷款530万元。刘云宾签收贷款的个人借款借据载明：借款金额530万元，起息日2008年3月21日，到期日2013年3月25日。同月31日，上海市某区某镇某路某弄某号被设定抵押，抵押权人为原告，房地产权利人为刘云宾。上述合同履行期间，刘云宾按期还本付息。贷款期限届满，刘云宾未偿还剩余款项。截止至2013年11月25日，刘云宾尚欠原告贷款本金4，599，224.73元、利息145，659.23元、复利1，824.69元。
再查明，经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原上海古北赵巷置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4日注销，其股东为被告上海古北（集团）有限公司。原上海古北赵巷置业有限公司注销清算报告载明，股东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等。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与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接受原告委托，为原告与刘云宾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代理人［包括一审、二审（如有）、执行（如有）］等。为此，原告支付律师费111，630元。
审理中，原告明确表示，其要求被告上海古北（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刘云宾、林祝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除诉状所述理由外，还包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同时表示保留依据第十九条的规定要求被告上海古北（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的权利。被告上海古北（集团）有限公司对此表示，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前提条件是公司未经依法清算，而本案中原上海古北赵巷置业有限公司已经过合法清算，所以原告适用该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是没有依据的。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房地产买卖抵押贷款合同》、借款借据、个人住房“气球”贷款申请表、上海市房地产他项权利登记证明、个人贷款业务贷款账户对账单、《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支付凭证、上海古北赵巷置业有限公司注销清算报告、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房地产买卖抵押贷款合同》依法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因《房地产买卖抵押贷款合同》约定的贷款期限已于2013年3月25日届满，原告有权主张剩余贷款、逾期利息，并有权依法行使抵押权。因本案债务系刘云宾、林祝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属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要求林祝菊与刘云宾共同承担还款义务于法不悖。诉争律师费系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所花费用，原告要求被告刘云宾、林祝菊承担该费用符合《房地产买卖抵押贷款合同》约定，本院亦予以支持。对于刘云宾所述其贷款应按348期归还问题，如果刘云宾对《房地产买卖抵押贷款合同》中约定的贷款期限、还款方式尚存歧义，那么，在个人住房“气球”贷款申请表中，对于贷款期限及月供金额的计算方式已作出更为明确的表述，刘云宾对“气球”贷款的还款方式应当完全知晓。故刘云宾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被告上海古北（集团）有限公司责任问题，在诉争《房地产买卖抵押贷款合同》中，对于保证人的保证方式、保证期限并无特别约定，根据担保法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如果上海古北赵巷置业有限公司未注销登记，其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是被告上海古北（集团）有限公司在上海古北赵巷置业有限公司注销清算报告中所作承诺不足以证明该被告自愿对上海古北赵巷置业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在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股东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时，必须具备的事实要件是“公司未经依法清算”。而本案原上海古北赵巷置业有限公司系经清算后由工商管理部门核准注销，因此，原告依据该条款要求上海古北（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原上海古北赵巷置业有限公司债务缺乏事实要件。故原告要求被告上海古北（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刘云宾、林祝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云宾、林祝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中支行借款本金4，599，224.73元、支付截止至2013年11月24日的利息145，659.23元、复利1，824.69元及以4，599，224.73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房地产买卖抵押贷款合同》约定的标准执行）；
二、被告刘云宾、林祝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中支行律师费111，630元；
三、被告刘云宾、林祝菊届期未按本判决第一、二项主文履行债务的，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中支行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被告刘云宾名下、坐落于上海市某区某镇某路某弄某号处的抵押物，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抵押财产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部分归被告刘云宾、林祝菊所有，不足部分由被告刘云宾、林祝菊清偿；
四、驳回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中支行其余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45，66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刘云宾、林祝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嘉骏
审 判 员 江国荣
人民陪审员 沈耀星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
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
第二十条……
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一百九十五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协议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其他债权人可以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协议。
抵押权人与抵押人未就抵押权实现方式达成协议的，抵押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财产。
抵押财产折价或者变卖的，应当参照市场价格。
第一百九十八条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