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刑初字第00372号
公诉机关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某，系连云港富志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2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连云港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能，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秦某，系连云港富志贸易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兼会计。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5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连云港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军，江苏连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以新检诉刑诉（2014）5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秦某犯集资诈骗罪，于2014年12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9日、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金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某及其辩护人高能，被告人秦某及其辩护人张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0年11月，被告人赵某在连云港市海州区注册成立连云港富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志公司），后被告人赵某担任该公司的总经理，被告人秦某担任该公司的副总经理。2011年，被告人赵某、秦某等在明知自己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以富志公司的名义在连云港市海州区幸福南路47号设立门店，被告人秦某担任该门店的负责人兼会计，其二人以低风险高收益、存款有高额利息、公司有实力等宣传信息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2012年6月至2013年4月，被告人赵某、秦某以富志公司的名义向外借款，向39名群众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180余万元，用于个人消费、归还债务、对外放贷等，截至案发，尚有170余万元无法归还。
为证实其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二被告人共同实施的犯罪行为构成共同犯罪。
被告人赵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数额无异议，但提出其没有非法占有被害人集资款的主观故意，其集资的钱被用做酒的生意和放高利贷了。
被告人赵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赵某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被告人赵某被扣押的财产可以退赔被害人部分损失，量刑时可以从轻处罚；3.建议对被告人赵某适用缓刑。
被告人秦某提出的辩解意见是其只是替赵某打工，没有非法占有集资款的主观故意。
被告人秦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秦某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2.被告人秦某只是公司的会计，与被告人赵某不应认定为共同犯罪；3.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
经审理查明：
2010年11月，被告人赵某在连云港市海州区注册成立富志公司，后被告人赵某担任该公司的总经理，被告人秦某担任该公司的副总经理。2011年，被告人赵某、秦某以富志公司的名义在连云港市海州区幸福南路47号设立门店，被告人秦某担任该门店的负责人兼会计，其二人以低风险高收益、存款有高额利息、公司有实力等宣传信息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2012年6月至2013年4月，被告人赵某、秦某以富志公司的名义向外借款，向38名集资参与人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180余万元，被其用于公司经营、支付利息、对外放贷等，截至案发，尚有170余万元无法归还。
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赵某位于灌云县伊山镇张湾村赵庄58号房产（丘号01661047-78）一套，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解放东路150号九龙国际广场B座911室房产一套；查封被告人赵某苏G×××××马自达三轿车一辆，苏G×××××尼桑骐达轿车一辆；扣押了被告人秦某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新坝镇大穆村54号房产（丘号04141055-45）一套，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石棚名居26幢1单元1-1002室房产一套。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赵某、秦某与38名集资参与人自愿达成了和解协议，赵某、秦某退赔38名集资参与人损失人民币80万元，取得了全体集资参与人的谅解，其余损失38名集资参与人表示自愿放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赵某的供述，证明大约在2010年下半年，穆某找他商量成立个理财公司，吸收社会上群众存款，可以自己做生意用一部分，对外放高利贷一部分，他就同意了。2010年11月，他们就注册成立富志公司，他做法人，股东顾某是他老婆，公司注册资本208万，是找中介办的。公司实际上是他和穆某、秦某夫妻合伙的，他们夫妻占股份60%，他占40%，双方是口头协议，存款的客户都知道。注册公司的钱由秦某先出，最后在公司利润里平均分摊。公司租的店面在海州幸福南路47号，公司一共三个员工，他，秦某，穆某，平时接待群众是秦某，他一般半个月去一趟，穆某一般不去，在幕后操作，他把客户存款的借款合同事先签好，其他手续都是秦某办理的，合同上盖的富志公司的公章，秦某签经手人的名字，秦某管理现金，记账，从老百姓那里吸收存款给2分利息，期限都是3个月，借款合同金额大概200多万。富志公司不用做广告，也没有电子宣传屏幕，因为秦某之前在都旺理财公司干过，认识很多客户，通过客户之间口头宣传就有客户到他们公司存款的。吸收的存款前期主要投资经营洋河酒，东北一家人酒，现在没有酒了，原先仓库中有700箱酒被穆某弄走了，他记不清用在经营酒上有多少钱，他和穆某也没有算账分红，后来酒不做了，所有的钱对外放高利贷，穆某是操作人，由穆某联系好放贷的客户，和他商量后，秦某与别人签合同放高利贷，利息3分，放出去的本金都没有收回，吸收来大约200多万都回不来了。他没拿过工资，也没分过红，就是在秦某那里先后支取过几百几百的现金，前后加起来五六千。秦某、穆某也用过公司吸收来的钱，多少记不清了，公司都有账，账上都有记录和用钱人签字。
2、被告人秦某的供述，证明富志公司于2011年1月正式营业，但之前2010年10月就开始营业了，她和赵某，穆某以前都在都旺理财公司干过，赵某跟她商量想成立一个公司一起做点生意，注册的手续和资金都是赵某操作的，她是打工的，每个月拿基本工资。一开始公司做酒生意，后期好像还做过化肥生意，具体不清楚。后来赵某发现不挣钱，就开始吸收社会上的公众存款，然后放贷。公司最高峰的时候吸收了二百多万，现在具体有多少钱没有偿还她记不清了。吸收存款月利息二分，对外放贷利息五分或者六分。她每月拿一千五百元工资，但一直到2013年4月，赵某也没有给她一分钱。她负责记账，公司日常开支只要她账上有钱就用客户的钱支出，她做流水账。她在公司没有职务，秦某任副总经理名片是赵某印错了，我看到已经印好了，也就随他去了。公司借给张国根四十万，借给郑勇十万，借给顾仲伦五万，借给孙军二万，白晶二万，借给凡大周六万，公司借给宋以早多少钱她不清楚。穆某和赵某是好朋友，赵某有时会找穆某帮忙，一起出去要账什么的，为什么一起要账她不清楚。她和穆某2012年3月2日因感情不和离婚，但离婚没离家，两个人还住在一起。
3.未出庭证人穆某的书面证言，证明他和赵某以前都在都旺理财公司干过，后来都旺公司倒了以后，赵某找到他想和他合伙开公司，他没同意。2010年左右，赵某自己当法人成立了富志公司，公司向社会老百姓借款，一开始公司做酒的生意，后来就对外放高利贷了。赵某经营的500多箱“天下粮仓”酒被他个人用于抵债了。秦某是他前妻，他们离婚了，秦某以前也在都旺理财公司干过，富志公司就是赵某和秦某两个人，赵某是老板，秦某是副总经理。赵某借款给宋以早，总共借了100多万元。他也向赵某借过款。
4.集资参与人吴某的陈述，证明2012年8月，她到富志公司存款，当时是副总经理秦某接待她的，说存钱利息高，安全可靠，她老公穆某是富志公司的董事长，穆某和总经理赵某在外面负责考察，然后再将存款高利放给别人，尽管放心，她就相信了，她在富志公司存了10万元。2013年4月，富志贸易店关门了，她打电话给秦某和赵某，他们总以各种理由推脱，甚至不接电话，她就报案了。
5.集资参与人刘某的陈述，证明富志贸易公司的副总经理秦某接待她的，秦某对她说存钱利息高，安全可靠，存款再高利放给别人，秦某还对她说她老公姓穆，黑道白道都有人，尽管放心，她就存了10万元。
6.集资参与人周某的陈述，证明富志公司的副总经理秦某接待他的，秦某对他说富志公司是国家批准的正规贸易公司，存钱利息高，安全可靠，尽管放心，他就存了25000元。
7.集资参与人周某的陈述，证明当时是公司副总经理秦某接待她的，秦某对她说存钱利息高，安全可靠，她老公穆某是富志公司的董事长，穆某和总经理赵某在外面负责考察，然后再将存款高利放给别人，尽管放心，她存了3万元。后来富志公司关门了，她打电话给秦某，秦某总以各种理由推脱，甚至不接电话，现在秦某和赵某跑了，电话联系不上，她就报案了。
8.集资参与人孙某、相某、刘某、沈某、樊某、张某、张某某、朱某、陈某、李某、陈某、吴某、仲某、施某等人的陈述，证明富志贸易公司的副总经理秦某接待他们，秦某向他们宣传到富志公司存款，利息高，存款再高利放给别人，秦某老公手下有一帮人能把钱要回来，尽管放心，以及他们在富志公司存款情况。
9.未出庭证人宋某的书面证言，证明2011年他因工程需要垫资，从赵某处借了高利贷60万元，后来陆续偿还了的情况。并证明穆某和赵某是一起的，穆某说自己是公司的老板，赵某是公司的会计，所以让他借条写赵某的名字，而且赵某也说穆某要是从他这儿拿钱，就从他们的借款中扣除，而且最早是穆某来跟他商谈借款的，之前他根本不认识赵某。
10.未出庭证人孟某的书面证言，证明她丈夫丁忠砚在2011年曾经向秦某借款3万元，是秦某丈夫穆某给了丁忠砚3万元现金，后来还了1万，还有2万没还。穆某也是富志公司的人，她感觉公司实际经营人就是穆某。
11.未出庭证人汪某的书面证言，证明他先认识穆某，后来穆某带他认识了赵某，赵某和穆某是合伙关系，他们经营富志公司，穆某在外面欠不少钱，名声不太好，赵某当公司的法人，穆某也参与经营。富志公司前期做一些贸易，卖过一些杂牌小厂酒，因为销量不行，亏了几十万，还卖过化肥，没挣到多少钱，后来开始吸收老百姓存款，再对外放高利贷。
12.未出庭证人崔某的书面证言，证明穆某在海州江山大酒店对面楼上成立富志公司，说是做种子，实际还是做理财业务，后来在海州转盘那成立一家富志公司门面店，穆某具体担任什么职务不知道，但他感觉穆某是头儿，海州那个店面他去过几次，秦某一直在那里看门，赵某有时会在那里，当时他有点急事需要用钱，就找穆某，穆某和赵某开车带他过去，秦某从邮储银行取2万现金给赵某，赵某在车上扣掉利息把钱交给他，他给赵某打了借条，这笔钱本金和利息都已经还清了。
13.未出庭证人顾某的书面证言，证明富志公司是秦某、穆某、赵某三人开的，他跟穆某关系很好，穆某说从秦某那里直接拿不出钱来，想从他这过一趟，他跟穆某关系好就答应了，他从秦某处借款5万，钱拿到后给穆某用的，穆某还给他打了借条。
14.书证：
（1）户籍证明、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赵某、秦某的自然情况，到案情况及本案因群众举报而案发情况。
（2）集资参与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借据，证明被告人赵某、秦某向38名集资参与人借款情况。
（3）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富志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208万元，经营项目建筑材料，钢材，水泥，五金交代，化工产品，化肥，日用品批发，土石方工程，水利工程，道路工程施工。2013年2月17日该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
（4）赵某、秦某银行账户查询明细，证明两被告人通过银行转账向宋以早等人出借资金情况。
（5）宋某、张某、白某、郑某、孙某等人出具的借条。证明被告人赵某、秦某向上述人员放贷情况。
（6）名片复印件两张，证明富志公司总经理是赵某，副总经理是秦某。
（7）协助查封通知书，查封决定书，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查封被告人赵某车辆两辆，房屋两套，被告人秦某房屋两套。
（8）谅解书、退赔款发放明细，证明被告人赵某、秦某与38名集资参与人自愿达成了和解协议，赵某、秦某退赔38名集资参与人损失人民币80万元，取得了全体集资参与人的谅解，其余损失38名集资参与人表示自愿放弃。
（9）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借款人张某、郑某、白某、樊某、孙某均无法联系。
（10）秦某记录的记账本，证明富志公司吸收公众存款、支付利息及公司支出情况。
对被告人赵某、秦某提出的辩解意见及赵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依据公诉机关提供的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赵某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主要被其用于经营、归还利息、发放贷款，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二被告人已经积极退赔了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某、秦某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公众存款的主观故意证据不足，应依法认定二被告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在量刑时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对被告人秦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秦某与被告人赵某不构成共同犯罪，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秦某以口口相传的方式，以高利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数额巨大，情节严重，严重扰乱了国家的金融管理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某、秦某犯集资诈骗罪，指控罪名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被告人赵某、秦某当庭自愿认罪且积极退赔集资参与人的损失，取得集资参与人的谅解，量刑时可以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赵某、秦某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对被告人赵某、秦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二、被告人秦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三、对被告人赵某、秦某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利东
人民陪审员 王统珍
人民陪审员 李 虹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胡维娜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