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6民终10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1，女，汉族，1946年7月10日生，云南省昭阳区人，不识字，农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现住昭阳区。委托代理人翁光勇，云南枫林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某2，男，汉族，1954年12月8日生，云南省昭阳区人，不识字，居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现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某3，女，汉族，1981年11月10生，云南省昭阳区人，大学本科文化，居民，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某4，女，汉族，1983年3月12日生，云南省昭阳区人，中专文化，居民，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某5，男，汉族，1985年1月15日生，云南省昭阳区人，研究生文化，居民，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某6，女，汉族，1989年9月10日生，云南省昭阳区人，大学本科文化，居民，住址同上。上诉人龚某1因与被上诉人龚某2、龚某3、龚某4、龚某5、龚某6遗赠抚养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5）昭阳民初字第2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龚某1与龚某2、龚某3、龚某4、龚某5、龚某6于2013年7月29日签订《遗赠抚养协议》约定龚某1将所有的财产、权益赠送给龚某2家，龚某2家负责龚某1生养死葬的义务；从2013年7月29日至2015年2月龚某1一直与龚某2家生活在一起，期间龚某2领取龚某1应得的被征土地补偿款14450.00元；龚某1生病时龚某2将其送往医院治疗并支付医疗费3474.23元；现龚某1承租的坐落于昭阳区北馨廉租房小区14栋2单元902号的廉政住房租赁使用证由龚某2保管。龚某1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撤销双方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二、判令龚某2、龚某3、龚某4、龚某5、龚某6归还龚某174000.00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龚某2、龚某3、龚某4、龚某5、龚某6承担。第一次开庭审理法庭辩论终结之前，龚某1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龚某2、龚某3、龚某4、龚某5、龚某6赔偿征收土地补偿款14450.00元，要求返还廉租住房租赁使用证并返还3000.00多元的住房补贴。第二次开庭审理辩论终结前，龚某1对诉讼请求进行变更：要求赔偿征收土地补偿款14450.00元，全部诉讼请求变更为88450.00元，3000多元的住房补贴自愿放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与抚养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按照协议，抚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本案中，龚某1与龚某2、龚某3、龚某4、龚某5、龚某6于2013年7月29日双方签定《遗赠抚养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龚某2、龚某3、龚某4、龚某5、龚某6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对龚某1生养的义务；从2015年2月开始至今龚某1没有与龚某2、龚某3、龚某4、龚某5、龚某6生活在一起，而是随龚某1亲生女儿梅志琼生活在一起，龚某2一方主张是龚某1自己的原因自行搬出去住的，但是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虽然龚某2提供证据证明在龚某1生病时将其送往医院治疗并支付过医疗费用，但是并不能证明龚某2、龚某3、龚某4、龚某5、龚某6已经全面履行义务；龚某1主张将自己的存折、现金、住房补贴等全部交给龚某2保管，但是龚某1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因此龚某1要求龚某2、龚某3、龚某4、龚某5、龚某6归还740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在本案中，虽然龚某2、龚某3、龚某4、龚某5、龚某6无正当理由没有全面履行《遗赠抚养协议》，致协议解除，不能享受遗赠的权利，其支付的供养费用一般不予补偿，但是考虑到在龚某1生病时龚某2将其送往医院治疗并支付医疗费3474.23元的事实，且在龚某1与龚某2家共同生活期间，龚某2家尽到一定的抚养义务，因此龚某2领取的14450.00元被征土地补偿款不再返还龚某1；龚某2应归还由龚某1承租的坐落于昭阳区北馨廉租房小区14栋2单元902号廉租住房的租赁使用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公民可以与抚养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按照协议，抚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六条：抚养人与公民订有遗赠抚养协议，抚养人无正当理由不履行，致协议解除的，不能享受遗赠的权利，其支付的供养费用一般不予补偿”。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龚某1与龚某2、龚某3、龚某4、龚某5、龚某6于2013年7月29日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二、由龚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龚某1承租的坐落于昭阳区北馨廉租房小区14栋2单元902号的廉租住房租赁使用证；三、驳回龚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1.00元，龚某1承担1650.00元，龚某2、龚某3、龚某4、龚某5、龚某6连带承担161.00元。宣判后，龚某1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认定事实与真相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订立了遗赠抚养协议，但协议订立后是被上诉人不履行协议，反而将上诉人应得的土地补偿款共计88450.00元全部领取进行侵占，这有上诉人历来分配的土地补偿款花名册及在村镇调解时被上诉人的明确认可在案佐证，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已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二、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支付了3474.23元医疗费也不是事实，该医药费是上诉人自己支付的，只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家生活期间，被上诉人擅自搜走了上诉人的医药费发票。三、法律明确规定了抚养人要承担了被抚养人生养死葬的义务才有资格享有遗赠财产，而本案上诉人现在身体健康，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义务，附条件的民事行为所附条件没有成就，被上诉人依法没有资格享有上诉人遗赠的权利。被上诉人龚某2、龚某3、龚某4、龚某5、龚某6未作书面答辩。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对原审未认定被上诉人收取了上诉人88450.00元款的事实有异议，对原审已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判认定事实是否清楚，判决是否恰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关于原判认定事实是否清楚，判决是否恰当的问题。上诉人龚某1要求解除遗赠抚养协议，赔偿土地补偿款88450.00元。为此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1、龙泉街道办事处巩固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卷宗、人民调解协议书，遗赠抚养协议，证明上诉人曾经与被上诉人订立过遗赠抚养协议，龚某1在生由被上诉人负责供养，死后由被上诉人负责安葬的情况；2、被征土地分配花名册及情况说明6页，证明被上诉人龚某2领取过龚某1被征收的土地补偿款14450.00元；3、云南省农村信用社储蓄一本通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按协议履行供养上诉人的义务，上诉人是用自己的最低生活保障安排自己的生活；4、接待笔录复印件，欲证明龚某1在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居住期间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暴力并将上诉人赶出居住房屋的情况。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龚某1提交了2016年4月20日，昭阳区龙泉街道办事处巩固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其内容载明“龙泉街道办事处巩固社区第三小组居民龚某1、龚某2姐弟俩，以前巩固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过，龚某1由其弟龚某2赡养，当时龚某1因病须住院治疗，为此龚某1拿出74000.00元（人民币大写：柒万肆仟元整）给龚某2，由龚某2负责龚某1的医药费及生活费。当时参与调解人员：罗某、李某1、李某2、袓守全、刘某。”本院调查了证人罗某、李某1、李某2、袓守全、刘某。部分证人陈述了2015年6月5日在社区调解时龚某2认可龚某1拿了74000元给龚某2，当时社区作的接待笔录中对此的记录属实。在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法院调查的证据经质证：上诉人对于二审中的调查笔录无异议。被上诉人龚某2等认为证人说龚某1拿了74000.00元给龚某2是假的，社区2015年6月5日的接待笔录中记载龚某2说过龚某1拿74000.00元给龚某2的过程也是假的，龚某2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本院认为，二审诉讼中，上诉人龚某1提交的2016年4月20日，昭阳区龙泉街道办事处巩固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和本院调查的部分证人的证言与一审中龚某1提交的2015年6月5日在社区调解时的接待笔录能相互印证龚某1拿了74000.00元给龚某2的事实。原审人民法院在认定事实中，因上诉人未充分提交该部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导致原审遗漏该部分事实，对此，本院对龚某2家收取龚某174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外14450.00元的土地补偿款，龚某2收取后出具了收条，双方对此笔款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龚某2家共收取龚某188450.00元，因在龚某1生病时龚某2家将其送往医院治疗并支付医疗费3474.23元，且在龚某1与龚某2家共同生活期间，龚某2家尽了一定的扶养义务，现因龚某1不愿意再在龚某2家生活，导致协议解除，龚某1应支付龚某2家扶养费用、生活费用和龚某2家为此付出的劳动报酬，结合当地实际，龚某1在龚某2家生活期间应每月支付龚某2家2000.00元为宜，共计龚某1在龚某2家生活18个月，应支付龚某2家36000.00元。现因遗赠抚养协议解除，龚某2不再具有取得龚某1款项的法律依据，故龚某2持有的余款应当予以返还龚某1。即龚某2应当返还龚某148975.77元（即88450.00－3474.23－36000.00元）。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5）昭阳民初字第21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5）昭阳民初字第21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解除上诉人龚某1与被上诉人龚某2、龚某3、龚某4、龚某5、龚某6于2013年7月29日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四、由被上诉人龚某2、龚某3、龚某4、龚某5、龚某6返还上诉人龚某148975.77元，于判决送达后十五日内履行；五、驳回上诉人龚某1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11.00元，由上诉人龚某1承担905.00元。由被上诉人龚某2、龚某3、龚某4、龚某5、龚某6负担90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1.00元，由上诉人龚某1承担905.00元。由被上诉人龚某2、龚某3、龚某4、龚某5、龚某6负担906.00元。对于双方当事人应承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决定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王荣祥审 判 员  宋明涛代理审判员  席 波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 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