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衢刑终字第209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晖，原系龙游县地税局稽查局检查二科科长，住龙游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4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押龙游县看守所。
辩护人叶小勇，浙江凯邺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审理龙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晖犯受贿罪一案，于2013年11月22日作出（2013）衢龙刑初字第34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晖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9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衢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晖及其辩护人叶小勇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龙游县财政局、县地方税务局均为机关法人。被告人张晖于2008年4月任龙游县财税局会计管理（企业）科科员，2010年8月任龙游县财税局会计管理（企业）科副主任科员，其在龙游县财政局会计管理（企业）科的工作职责是负责县级储备粮油业务管理、资金拨付、会计核算；家电下乡、家电以旧换新、汽摩下乡销售网点的业务监管、资金补贴申报材料审核及资金补贴拨付；工交专户会计核算；各类企业财物报表的编报工作；农资直补补贴和早稻订单奖励资金的拨付；会计证办理和会计人员的教育培训。2011年10月27日，被告人张晖调离龙游县财税局会计管理（企业）科，担任龙游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局检查二科科长，管理企业税收的日常检查、税收专项重点检查和涉税举报案件的查处。
2009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张晖利用其先后担任龙游县财政局会计管理（企业）科工作人员、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局检查二科科长的职务之便，在家电下乡及家电以旧换新资金补贴、废旧家电回收运输费用资金补贴、粮食储备资金补贴、税务稽查管理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或索取他人贿赂的财物；或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他人贿赂的财物，共计价值142520元。具体分述如下：
（一）2011年至2013年期间，张晖利用职务之便，先后多次非法收受或索取龙游县爱我家家电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章某贿赂的财物，价值共计42300元，并在家电下乡、家电以旧换新资金补贴政策实施过程中为章谋取利益；还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章谋取不正当利益，非法收受章贿赂的财物，价值共计4000元。其中：2011年1、2月，张晖在其办公室的楼梯口收受章某贿赂的价值2000元的购物卡；同年3、4月，张晖在其家中收受章某贿赂的价值4000元的提烟券；同年国庆节前后，张晖在其家中收受章某贿赂的现金4000元；同年10月，张晖以报销个人发票的名义，向章某索要现金3000元；同年10月，张晖在江山市一家饭店附近收受章某贿赂的现金1300元；同年11月23日晚，张晖在龙游县龙洲街道太平路信用社附近收受章某贿赂的现金10000元；2012年1月，张晖在章某的办公室收受章某贿赂的现金15000元；同年1、2月，张晖在其家中收受章某贿赂的价值2000元的购物卡；同年4月，张晖在龙游瑞云咖啡店收受章某贿赂的现金1000元；2013年1月，张晖在其家中收受章某贿赂的现金2000元；同年1、2月，张晖在其家中收受章某贿赂的价值2000元的购物卡。
（二）2010年至2012年期间，张晖利用职务之便，先后4次非法收受龙游君腾办公设备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黄某贿赂的财物，价值共计17000元，并在家电下乡、家电以旧换新资金补贴政策实施过程中为黄谋取利益。
（三）2011年6月，张晖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龙游万赢家电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胡某贿赂的价值4000元的大金牌壁挂式空调一台，并在家电下乡、家电以旧换新资金补贴政策实施过程中为胡谋取利益。
（四）2011年期间，张晖利用职务之便，先后2次非法收受龙游奇峰家电城总经理方某贿赂的现金，共计6000元，并在家电下乡、家电以旧换新资金补贴政策实施过程中为方谋取利益。
（五）2011年4、5月间、国庆节前后、10月中旬、10月下旬，张晖先后在龙游君信家电有限公司内、龙游英爵咖啡店门口、龙游一饭店楼梯口、龙游五福茶楼门口收受龙游君信家电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季某贿赂的购物卡800元、1000元、1000元、现金800元；2012年1月，张晖在其家中收受季某贿赂的价值1400元的樱花牌热水器一台。以上张晖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季某贿赂的财物价值共计5000元，并在家电下乡、家电以旧换新资金补贴政策实施过程中为季谋取利益。
（六）2011年下半年，张晖利用职务之便，先后多次非法收受章某、胡某、季某、方某以赌博放贷抽头、分发红利的方式贿赂的现金，共计39100元；并在家电下乡、家电以旧换新资金补贴政策实施过程中为章某等人谋取利益。
（七）2011年下半年，张晖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龙游纳睿特计算机服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郑某乙贿赂的价值2000元的宏基牌平板电脑一台，并在家电下乡、家电以旧换新资金补贴政策实施过程中为其谋取利益。
（八）2011年12月，张晖利用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非法收受龙游福星家电商行老板王某贿赂的购物卡价值2000元，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王谋取不正当利益。
（九）2011年9月至2012年2月，张晖利用职务之便，先后二次非法收受蓝天废旧家电回收有限公司部门经理童某贿赂的财物，价值共计2000元，并在家电下乡、家电以旧换新资金补贴政策实施过程中为童谋取利益。
（十）2009年至2012年每年的1、2月，张晖先后在其办公室、龙游县粮食收储公司、龙游县龙洲街道荣昌路老百姓大药房附近等地收受龙游县粮食收储公司经理叶某甲贿赂的购物卡各2000元；2010年10月，张晖以报销发票的名义，向叶某甲索要现金1600元；2011年10月下旬，张晖以报销发票的名义，向叶某甲索要现金1520元。以上张晖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叶某甲贿赂的财物价值共计11120元，并在粮食储备管理、资金拨付等方面为叶谋取利益。
（十一）2011年10月，张晖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衢州健昌超市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叶某乙贿赂的价值3000元的中石化加油卡，并在万村千乡市场工程、村镇连锁超市便利店项目的专项补助资金拨付方面为叶谋取利益。
（十二）2013年1、2月，张晖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荣泰五交化有限公司总经理张某贿赂的价值5000元的超市购物卡，并在税务检查工作中为张谋取利益。
被告人张晖于2013年4月18日被传唤归案，同年5月6日退出赃款200000元。
据此，原审判决：一、被告人张晖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10000元；二、被告人张晖因本案的违法所得142520元，予以追缴，由暂扣单位上缴国库。
张晖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称，1、张晖在章某等人赌博中放贷、分红的39100元不是受贿，且该39100元中包含其旅游报销的5000元及已认定的其收受方某贿赂的5000元；2、2011年11月23日晚，张晖从章某处借款10000元用于放贷，因章某输钱已于当晚归还9000元，该9000元不应认定为受贿；3、2012年1月份，张晖向章某借款15000元，原判认定为受贿不当；4、2012年春节、4月份、2013年春节前章某向张晖行送购物卡或现金时，张晖均有价值较高的物品回赠，应属人情往来；5、2009年至2012年每年春节前，叶某甲除向张晖行送2000元购物卡外，还向科室内其他人行送，也不应认定为受贿；6、张晖未及时向季某支付热水器货款，是由于热水器是坏的，并非受贿；7、张晖收受胡某大金牌挂式空调价格应为3000元，一审认定为4000元有误；8、张晖检举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依法应认定其有立功表现。请求依法改判。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张晖虽检举他人犯罪，但被检举人之前已因同类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张晖检举的仅是他人犯罪事实中的一小部分，是否会被认定还难以确定，即尚未经查证属实，故张晖不构成立功。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张晖受贿142520元，其中受贿117520元的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章某、郑某甲、黄某、胡某、何某、方某、季某、郑某乙、王某、赵某、童某、叶某甲、李某、叶某乙、张某、周某的证言，组织机构代码证，龙游县财政局关于会计管理（企业）科、龙游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局检查科工作职责，户籍证明，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公务员非领导职务任免审批表，公务员登记表，中共龙游县财政地税局委员会龙财税党（2011）18号关于李冠洁等同志任免职的通知，营业执照，浙江省财政厅、商务厅（浙财企（2011）212号）文件，2010年度家电下乡示范门店奖励奖金汇总表，记账凭证，垫付资金拨款明细表，龙游县财政局、商务局关于龙游县家电下乡检查工作的通报（龙财企（2011）49号），实物照片，搜查相关材料及扣押财物清单，销售单，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龙游君信家电保修单复印件，龙游县横山镇人民政府情况说明，2011年龙游县家电以旧换新运费补贴资金拨款审批表，预拨部分运费补贴申请，家电以旧换新运费补贴资金汇总表，运费补贴审核记录，发票复印件，费用结算单，经费拨款申请书，万村千乡市场工程、农村商贸服务体系建设相关文件，检查名单，税务稽查报告，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完税证，归案说明，退赃收据，情况说明及张晖的供述等证据共同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原判认定张晖在章某等人赌博过程中，以放贷、分红的方式受贿的事实。经查，证人章某、胡某、季某、方某的证言一致证明，之所以要让张晖放贷、分红，就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向张晖变相行贿，以免直接送钱太赤裸裸。张晖的供述以及周某的证言也一致证明，其明知章某等人是以这种方式变相行贿，而积极在章某等人赌博时进行放贷、分红。客观上，张晖用于放贷的资金并非完全来源于自己的钱款，当其自带的钱款放贷完后，又继续用赢家的钱款进行放贷收利，且在赌博结束时还要分取数额不等的红利。故关于张晖收受该部分钱款不是受贿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根据本案中唯一能够清楚地回忆放贷、分红细节的证人周某的证言，张晖通过放贷、分红所获取的钱款约为29000余元。该证言与张晖关于39100元中包含其旅游报销的5000元及已认定的其收受方某贿赂的5000元的辩解基本吻合。故应认定张晖该起受贿犯罪的数额为29100元，原判认定的受贿数额有误，予以纠正。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信。
关于原判对2012年1月张晖在章某的办公室收到章某现金15000元的认定。经查，该15000元确系张晖向章某所借取，是否在事后转化为贿赂款，取决于章某或张晖的主观意识以及相应的意思表示。现章某认为其并未放弃债权，张晖也明确表示其要归还欠款，认定该笔款项为贿赂款的证据明显不足，原判就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信。
关于其他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张晖、章某均承认2011年11月23日晚章某送给张晖10000元后，张晖并未归还，且均未提及章某因输钱而让张晖归还9000元钱款之事，现张晖翻供认为已归还章某9000元，其翻供理由不足。2、在侦查人员问及张晖是否有财物送于章某时，张晖只供述其在2012年和2013年春节前后分别送给章某两瓶酒，但价值都不大，章某也只证明，张晖于2013年春节期间送过其两瓶葡萄酒，价值100来元。故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张晖曾有价值较高的物品回赠章某。3、叶某甲于2009年至2012年每年春节前均向张晖行送2000元购物卡，其目的就是与张晖搞好关系，以使张晖在粮食储备管理、资金拨付等方面为其谋取利益，同科室人员是否也收到购物卡，并不阻却对张晖受贿事实的认定。4、张晖于2012年1月向季某购买热水器，2013年4月张晖才向季某支付1200元热水器钱款，且其支付款项时并未要求修理，即张晖所辩解的其未及时向季某付款的原因并未消除，其于此时付款显系另有原因。5、张晖收受的大金牌壁挂式空调，并非正常购买，故不能确定购买价，原判在此情况下以鉴定价格认定空调的价值并无不当。与上述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上诉、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另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晖在二审理期间检举他人入室盗窃犯罪，并经查证属实。该事实有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线索查证回复单》，《谈话笔录》，田志文讯问笔录，被害人陈某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出庭检察员关于被检举的犯罪事实尚未查证属实的意见，与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晖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及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或索取他人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117520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张晖有索贿情节，应从重处罚；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退清赃款，可从轻处罚；检举他人犯罪并经查证属实，属立功，亦可从轻处罚，但尚不足以对其减轻处罚。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因部分事实认定有误，造成对张晖违法所得追缴部分的判决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3）衢龙初字第34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晖违法所得人民币117520元，予以追缴，由扣押单位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志刚
审 判 员 方金泉
代理审判员 唐海波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