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2）济刑初字第15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帅，男，1985年5月29日出生于河北省保定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2011年9月22日因涉嫌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被取保候审，2012年2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宁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灿枫，山东汇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宁市人民检察院以济检刑诉（2012）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帅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一案，于2012年1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帅及其辩护人张灿枫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济宁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09年10月间，被告人马帅伙同贾宪军（另案处理）以牟利为目的，两次从孟德岩（已被判刑）处非法购买雷管3620枚。其中1920枚雷管被二人非法倒卖。在贩卖雷管的过程中，因雷管发生爆炸，致一人重伤。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1、2009年10月份的一天，马帅与孟德岩联系购买雷管。孟德岩通过郭占义（已被判刑）联系，从王德新（已被判刑）手中购买了3000枚电雷管卖给孟德岩。后马帅以雷管质量有问题要求孟德岩退货，孟德岩通过郭占义找到王德新，王德新联系卖主刘中方（已被判刑）更换了1920枚铁质电雷管交给孟德岩，孟德岩将该1920枚电雷管交给了马帅。
2、2009年10月23日，马帅与孟德岩联系购买1200枚电雷管并约定由贾宪军前去提货。孟德岩即和王德新联系备货。同月24日早上，贾宪军和另外一名青年驾车到济宁和孟德岩见面并一起到济宁火车站附近的济宁军人接待站开房休息。在招待所房间内，贾宪军将9600元货款交给孟德岩。同日14时许，孟德岩从王德新处拿到1200枚电雷管和500枚火雷管后即和贾宪军联系接货。同日15时30分许，在济宁市任城区经济开发区院内，贾宪军和孟德岩交接该批雷管时，雷管发生爆炸，致贾宪军重伤。
2011年9月22日，被告人马帅到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投案。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被告人马帅实施的上述犯罪行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马帅，宣读了证人梁某、谢某、苏某等人的证言，同案参与人贾宪军的证言，同案犯孟德岩、郭占义、王德新等人的供述，出示了现场勘查笔录、鉴定结论、户籍证明、办案说明等相关证据。
济宁市人民检察院起诉认为，被告人马帅以牟利为目的，未经国家有关行政主管部门许可，非法买卖雷管3620枚，致一人重伤，危害公共安全，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买卖爆炸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马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并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马帅对起诉指控的第1起犯罪行为当庭予以供认，对第2起犯罪行为有异议，辩称其和孟德岩打电话联系购买雷管，但没有参与具体交易。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马帅在共同买卖爆炸物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马帅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且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马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马帅系河北省保定市顺平县农民。2009年10月间，被告人马帅以牟利为目的，伙同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保定干休所士官贾宪军（另案处理）两次从孟德岩（已判刑）处非法购买雷管，共计3620枚，其中1920枚雷管被二人倒卖。在第二次贩卖雷管的过程中，因雷管发生爆炸，致贾宪军重伤。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一）2009年10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马帅与济宁市任城区徐庄街道办事处张堌堆村村民孟德岩购买雷管。孟德岩找邹城市石墙镇宋庄村村民郭占义（已判刑）联系，郭占义从同村村民王德新处（已判刑）购买了3000枚雷管卖给孟德岩。孟德岩与被告人马帅及同案参与人贾宪军交易后，马帅以雷管质量有问题要求孟德岩退货，孟德岩通过郭占义找到王德新，王德新联系卖主江苏省铜山县农民刘中方（已判刑），将3000枚雷管更换成1920枚铁质电雷管，由孟德岩卖与马帅。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同案参与人证言
贾宪军证实，他和马帅是战友，马帅退役后，他们合伙买卖雷管。2009年国庆节前后，他和马帅从济宁的一个姓孟的男青年（指孟德岩）处以22500元的价格购买了3000枚纸质的雷管。他们发现雷管质量有问题，便找姓孟的男青年退货。姓孟的男青年把3000枚纸雷管拿走，给他们换了2000枚左右的铁壳的电雷管。这批雷管被他们倒卖了。
2、同案犯供述
（1）孟德岩供述，2009年10月份的一天，河北的马帅（小马）打电话要买3000枚电雷管。他以每枚5.5元的价格从邹城市石墙镇的郭占义（老郭）处购买了3000枚纸雷管，后以每枚7.5元的价格卖给了马帅。马帅以雷管质量查为由要求退货，他和郭占义联系后，把3000枚纸雷管退给郭占义，给马帅换了2000枚左右的铁皮雷管。
（2）郭占义供述，2009年秋，孟德岩（小孟）找他买3000枚雷管，他以每枚4.5元的价格从同村的王德新处买了3000枚雷管，后以每枚5.5元的价格卖给了孟德岩。后来，孟德岩说雷管不能用，要求退货。他又找到王德新，将先前的3000枚纸雷管换成1920枚铁雷管，交给了孟德岩。
（3）王德新供述证实，2009年秋，他从刘中方（刘瘸子）处购买了3000枚纸质电雷管，卖给了同村的郭占义。次日，郭占义以雷管质量有问题要求退货，他找到刘中方，把3000枚纸雷管换成1920枚铁质电雷管，交给郭占义。
（4）刘中方供述，2009年国庆节前后，邹城市石墙镇的王德新（老王）电话联系购买雷管，他把从别处购买的3000枚雷管以9000元的价格卖给了王德新。后来，王德新说雷管质量差，把3000枚雷管退还给他，他又给了王德新19**枚黑皮雷管。
3、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马帅当庭供认，他和贾宪军曾经是战友。他退役后，贾宪军找到他，说要找点门路赚钱，他提议通过济宁的孟德岩购买雷管，再卖到河北当地铁矿，贾宪军表示同意。2009年10月份的一天，贾宪军说有人要3000枚电雷管，他打电话给孟德岩联系购买雷管。他出了7000元钱，剩余的货款是贾宪军出的。他和贾宪军一起来济宁提的货。他发现雷管有质量问题，便找孟德岩退货，孟德岩找的其上线，将3000枚雷管换成1920枚铁质电雷管。孟德岩还退给他7000元钱。
辨认笔录记载，2011年9月22日，被告人马帅对编号为1-12号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了辨认，指认出编号为6号的照片上的男子（指孟德岩）就是和其进行雷管交易的小孟。
上列证据，经控辩双方当庭质证、查实，合议庭予以确认。
（二）2009年10月23日，被告人马帅与孟德岩联系购买雷管事宜，并安排人员和贾宪军驾驶车牌号为京J×××××北京吉普车到济宁接货。孟德岩随后联系王德新购买雷管。次日，王德新从刘中方处购买电雷管1200枚、火雷管500枚转卖给孟德岩。同日下午，孟德岩与贾宪军等人在济宁市任城区经济开发区行政服务中心院内交易雷管时，雷管发生爆炸，致贾宪军重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梁某某证实，2009年10月24日下午，她刚结识不久的一个男青年（指孟德岩）开着一辆起亚牌轿车带她到了邹城市，他们到了一个小路口，一个40多岁的男子抱到车上几个盒子。那个男青年开车返回济宁，开车到了一个空院子里，一辆白色吉普车也进了这个院子，那个男青年和吉普车上的人下了车，随后发生爆炸。
（2）谢某某证实，2009年10月24日下午3时许，济宁市任城区接庄镇小郝村北的一个院子里发生爆炸。当时院子里停着两辆车，楼房玻璃被震坏，一个人受伤躺在地上，一个高个男子和一个女子逃离现场。
（3）苏某（系孟德岩妻子）证实，案发前，孟德岩贩卖雷管、导火索。2009年10月24日凌晨5时许，孟德岩接了一个电话，说“河北的人来了”，便出了门。当日下午4时许，孟德岩找到她，说和那个河北人交易雷管时发生爆炸，那个河北人受伤严重。
（4）武某某证实，2009年10月23日下午，他把牌号为京J×××××的北京吉普车借给了孟国清。
2、现场勘验笔录
济宁市任城区公安局制作的任城公（刑）勘（2009）K3708110000002009110020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勘验现场位于济宁市任城区经济开发区行政服务中心院内。该行政服务中心西邻济宁东外环路，北临开源路。大门朝北，院内距大门5米，距大门西垛3.2米处有一银色北京吉普213汽车，车头朝北，车牌号京J×××××。后挡风玻璃脱落破损；该车为发动状态，车内驾驶员座位上分布1枚电雷管，上面接有电线，与之相连的另一枚电雷管分布在手刹部位（现场提取）。副驾驶位置脚垫下有一发爆器（现场提取）。吉普车东1.7米处停放有一银色东风悦达起亚轿车，车头朝北，车牌号鲁B×××××。两车牌均脱落，后保险杠脱落。车门均呈开启状态，车右前门玻璃破损脱落，右后车门弯曲变形，车门及车内均分布有血迹和肌肉组织。驾驶员座位下面分布有2枚绿色的雷管套管（现场提取）。车右后轮向东1米处，院大门东垛向南7米处在80×140厘米面积的范围内分布有麻点状痕迹，且麻点周围有发散状黑色不规则烟熏痕迹。右后轮南侧在100×90厘米面积范围内分布一血泊。两车向北27米、向南70米处的大门处和院内地面分布有大量玻璃碎片、雷管导线残段（部分提取）、衣物碎片及人体组织（部分提取）。因雷管爆炸，致使东南侧的行政服务中心办公楼上玻璃门、窗、玻璃幕墙破损，对应的地面上分布有大量玻璃碎片。
3、鉴定结论
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出具的济任公（法）鉴（临床）字（2009）093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记载，贾宪军右手腕远端缺失，左大腿中段远端缺失，仅留有20厘米残肢，右大腿缺失仅有15厘米残肢。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病历诊断：贾宪军失血性休克，双下肢毁灭伤，右手掌离断上，右腹壁、髋区软组织缺损。根据贾宪军所受损伤程度大小、形态、特点，分析认为符合火药爆炸作用于局部所形成，其双下肢缺失及右手腕掌关节缺失，属重伤，其失血性休克属重伤。鉴定意见：贾宪军伤情属重伤。
4、同案参与人证言
贾宪军证言证实，2009年10月23日，马帅说和济宁那边的人联系好了，准备进些雷管卖给河北的私营铁矿。因马帅临时有事，他开着从孟国清处借来的京J×××××吉普车，带着马帅安排的一个人连夜赶到济宁。他要了1200枚电雷管，每枚8元，500枚火雷管，每枚5元，他先给了孟德岩（小孟）9600元的货款，让孟德岩去提货。次日下午3时许，孟德岩打电话让他们去接货，他和孟德岩交易雷管时，雷管发生爆炸。
5、同案犯供述
（1）孟德岩供述，2009年10月23日，河北的马帅（小马）打电话要1200枚电雷管，说好价格是每枚8元。次日早晨，一个当兵的男青年（贾宪军）开着一辆北京牌照的车从河北来济宁接货。那个当兵的男青年给了他7600元钱，并说还要五盒火雷管。当日下午，他带着一个叫笑笑（指梁某）的女孩到邹城市石墙镇，从一个姓王的人（王德新）那里接了1200枚铁壳电雷管和5盒火雷管（每盒100枚）。他开车返回济宁，与那个当兵的男青年在济宁市东外环小郝转盘北一丁字路口附近进行交易，那个当兵的男青年从车上往下提雷管时发生爆炸，那个当兵的男青年被炸伤，他见状逃离了现场。
（2）王德新供述，2009年阴历九月初六（公历10月23日），孟德岩（小孟）打电话要1200枚电雷管，次日上午，孟德岩说再要500枚火雷管。当日中午，他在滕州市南外环附近，以7800元的价格从刘中方（刘瘸子）处买了1200枚电雷管和700枚火雷管。他接着在邹城市石墙镇南把1200枚电雷管和500枚火雷管交给了孟德岩，其留下了200枚火雷管。
（3）刘中方供述，2009年10月23日，王德新（老王）打电话要1200枚电雷管和火雷管，双方约定电雷管每枚5.2元，火雷管190元一盒。次日中午，他在滕州市南外环附近把雷管交给了王德新。
6、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马帅当庭供认，2009年10月中旬，他给孟德岩打电话联系购买雷管。他安排了一个人跟着贾宪军来济宁接货。次日，他知道贾宪军出事的消息后，就逃跑了。2011年9月21日，他到公安机关投案。
综合证据：
1、公安机关提取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马帅出生于1985年5月29日。
2、公安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2011年9月21日，被告人马帅到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投案，该局于次日对其取保候审。
3、公安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刑警大队于2012年2月21日对马帅刑事拘留，并将其羁押于济宁市看守所。
4、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济刑初字第70号刑事判决书对上述犯罪事实予以认定，对同案犯孟德岩犯非法制造、买卖、储存爆炸物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同案犯王德新犯非法买卖、存储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对同案犯郭占义犯非法买卖、存储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5、江苏省铜山县人民法院（2010）铜刑初字第120号刑事判决书，对同案犯刘中方犯非法制造、买卖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6、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案发时贾宪军系第二炮兵保定干休所三级士官，该大队依照相关规定将贾宪军移交中国人民解放军96101部队政治部保卫处处理。
上列证据，经控辩双方当庭质证、查实，合议庭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帅未经有关部门许可，以牟利为目的，伙同他人，非法买卖雷管3620枚，致一人重伤，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买卖爆炸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济宁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马帅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非法买卖爆炸物犯罪中，被告人马帅与同案参与人贾宪军共同预谋贩卖雷管，并直接实施非法买卖雷管行为，被告人马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的规定处罚。被告人马帅及其辩护人所提出的被告人马帅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不应当认定为主犯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马帅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且其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应认定为自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处罚。其辩护人以被告人马帅系自首，应当对被告人马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帅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2月21日起至2027年2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周建立
审 判 员 马 敏
代理审判员 袁德强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逢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