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济民再字第10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思腾（曾用名张思停），男，196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商河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商河县供电公司，住所地商河县。
法定代表人：常玉华，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清福，山东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张思腾因与被申请人商河县供电公司（简称供电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12）商民初字第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8月15日作出（2012）济民一终字第802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人张思腾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31日作出（2013）鲁民申字第95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张思腾、被申请人供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清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3月13日，一审原告张思腾起诉至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称，我于1990年在德州技校毕业，由山东省劳动厅和商河县劳动局联合分配到原商河县电业局，2011年9月28日在供电公司给我的信访答复中始知供电公司不承认与我存在劳动关系。据此，请求依法确认我与供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被告供电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张思腾主张劳动权利已超出法定的仲裁时效，请求驳回张思腾的诉求。
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0年9月12日，张思腾经商河县劳动局分配到供电公司（原商河县电业局）工作，于1990年11月份被安排到商河县发电厂工作。当年春节后，张思腾被安排到原牛堡乡驻村扶贫至1992年。张思腾称因要求回供电公司上班未被批准，从1992年下半年起至1999年上半年一直没有去商河县发电厂工作。1999年下半年，张思腾到商河县电业局参加培训。培训结束后，张思腾到商河县龙桑寺供电站上班，当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03年10月份，张思腾因工资太低主动辞职。此后，张思腾一直没有到供电公司工作，也没有找过供电公司，供电公司也没有找过张思腾。2011年9月份，张思腾就身份问题找商河县信访局。2011年9月28日，供电公司向商河县信访局提交书面答复意见书，答复的主要内容是供电公司与商河县发电厂归属不同，对张思腾提出是本单位职工问题难以解决。张思腾称收到该意见书后要求商河县信访局对其身份问题进一步复查，商河县信访局未予复查。
2012年3月6日，张思腾向商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确认与供电公司自1990年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并享受同工同酬待遇。该委认为张思腾的申请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已经超过了劳动仲裁申请时限，于2012年3月7日作出了（2012）商劳仲定字第2号仲裁决定书，决定，对张思腾的申请不予受理。张思腾不服该决定，诉至法院。2002年9月10日，原商河县电业局更名为商河县供电公司。
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2003年10月份，张思腾因工资待遇低主动辞去职务，不再向供电公司提供劳动，供电公司亦不向张思腾支付劳动报酬或生活费，可以认定双方自此已发生争议。因双方争议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生效之前，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六十日的仲裁申请时效。虽然张思腾在2011年10月13日曾向商河县信访局反映情况，要求解决其身份问题，供电公司书面答复不予解决，但张思腾至2012年3月6日才申请劳动仲裁，其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请求，已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且张思腾在诉讼过程中，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未及时主张权利系因不可抗力或具有其他正当理由。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驳回张思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张思腾负担。
二审上诉人张思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张思腾毕业后被分配到供电公司工作，张思腾于2003年10月因工资待遇问题未再上班，但劳动关系一直在供电公司。2011年10月13日，供电公司否认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才发生劳动争议。原审判决认定2003年10月双方已发生争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审被上诉人供电公司辩称，张思腾于2003年10月因工资待遇低辞职后未再上班，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思腾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在原审庭审中，张思腾述称“2003年10月份，我因在此工作期间工资太低，月工资300元且无任何补助，便自己主动辞职，同时任站长的代清华说明后，便不再去了。从此至今我再没有上班。”在本案二审期间，供电公司认可商河县龙桑寺供电站在1999年与供电公司有隶属关系。张思腾述称离开供电站后“没有辞职，电厂一直给我交养老保险。”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1990年9月12日，张思腾经商河县劳动局分配到供电公司工作。根据当时的用工制度，供电公司接收大中专毕业生后可以安排至其辖属的企业工作。1999年张思腾被安排至商河县龙桑寺供电站工作，商河县龙桑寺供电站是供电公司的下属单位，因此可以认定当时张思腾与供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2003年10月张思腾辞职后，未再在供电公司劳动，供电公司也未向张思腾支付报酬，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张思腾未能提交办理停薪留职等保留劳动关系的证据，其主张自身劳动关系一直在供电公司，缺乏证据。张思腾若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有异议，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在其于2003年10月辞职后的60日内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以维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思腾负担。
申请再审人张思腾申请再审称，2003年张思腾是因待遇不公而不去供电站工作，并没有办理任何辞职手续。自2003年后供电公司一直为我缴纳养老保险，此更加说明我们之间的劳动关系未解除。2、二审判决认定张思腾2003年离开龙桑寺供电站一事为“辞职”，该认定是错误的。张思腾1990年毕业后，由山东省劳动厅和商河县劳动局联合分配到原商河县电业局，1990年11月由商河县电业局安排到商河县发电厂工作。后又以商河县电业局职工之名下乡驻村。1999年，商河县电业局统一组织培训后又被电业局安排到龙桑寺供电站工作。2003年，张思腾因工资低未上班，但是未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供电公司也未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通知。此时，张思腾仍然是电业局的职工，因为张思腾是省劳动厅和商河县劳动局联合分配，没有调令，张思腾的劳动关系依然在电业局。而且每次工作的调整都是电业局安排，至于在电厂工作还是在供电站工作，张思腾无权利选择，只能服从。3、张思腾2011年去信访局信访，供电公司于2011年9月28日出具信访答复。劳动争议的确定时间应为2011年9月28日，张思腾2012年3月6日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时效。请求撤销本院（2012）济民一终字第802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供电公司负担。被申请人供电公司辩称，1、2003年10月张思腾主动提出辞职，不再上班，供电公司不再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2、2003年10月份后，张思腾的养老保险一直由发电厂缴纳，自1999年4月实行代管后，发电厂脱离电业局，成为独立的地方国有企业，后变更为商河县经贸局主管，经协调电业局通过经贸局给电厂补贴，电厂用部分补贴给工人缴纳养老保险，但不能认为电业局为电厂职工缴纳养老保险。3、双方口头协议解除劳动关系，无需再书面通知。4、张思腾若对劳动关系有异议，应在2003年10月后60日内提出仲裁，其于2012年3月6日才提出仲裁，显然超过仲裁时效。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1990年9月12日，张思腾经商河县劳动局分配到供电公司工作。1999年张思腾被供电公司安排至商河县龙桑寺供电站工作，商河县龙桑寺供电站是供电公司的下属单位，因此可以认定张思腾在供电公司下属供电站工作期间与供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张思腾一审期间提供的起诉书及2012年5月15日一审调查笔录，申请再审人张思腾均自认2003年10月份因对工资不满，自己主动辞职，向当时的站长代清华说明后便不再上班。至此，张思腾未再去供电公司下属供电站劳动，供电公司也未向张思腾支付报酬，此时应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申请再审人张思腾主张自身劳动关系一直在供电公司，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仲裁时效的问题，张思腾因工资待遇低，于2003年10月份主动辞职。可见，2003年10月份应认定为双方劳动争议即已发生。在劳动争议发生后，张思腾并未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申请仲裁，而是选择辞去工作，不再到被上诉人供电公司下属供电站劳动，该辞职行为是张思腾对个人在供电公司劳动权利的放弃。其直至2012年3月6日才申请劳动仲裁，又要求确认劳动关系存在的请求，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时效。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济民一终字第80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勇
审 判 员 李文实
代理审判员 周爱省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