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民初字第845号
原告郭祥山，男，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代理人李伟、陈春永，福建群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伯大尼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法定代表人陈振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继龙、何美丽（实习），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郭祥山与被告福建省伯大尼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5年4月22日、2015年7月2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伟、陈春永，被告委托代理人王继龙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伟、被告委托代理人王继龙到庭参加诉讼。本院曾依法对双方当事人的纠纷进行了调解，但调解不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拥有外墙外保温外装饰饰面板植钉锚固挂贴成套发明专利技术的专利权。2008年初，原告与被告（原福州伯大尼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原告挂靠被告公司，以被告名义承接由福州市万科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公司）开发的金域榕郡一期别墅非展示区外墙装饰施工工程。
2008年11月26日，原告指派其儿子郭某与万科公司就该项目的具体合同条件进行约谈。2008年12月10日，由郭某代表被告（乙方）与万科公司（甲方）签订了《福州万科金域榕郡项目一期别墅非展示区外墙装饰（石材）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乙方负责施工，工程总价款人民币3475328元，竣工时间2009年4月30日（暂定）。双方在该项目的《质量保修书》中约定：免费保修期限自工程竣工资料、图纸、钥匙移交完毕，双方在移交书上签字之日起两年……；甲方从工程结算款中截留5%作为保修款，在保修期满且乙方已完成全部返修工作后，二十天内将余款全额一次性支付给乙方。郭某代表被告在该项目的《质量保修书》、《关于设计变更、现场签证的协议》及《廉洁合作协议》中签字确认。
合同签订后，原告即以被告作为收付平台按合同约定对该项目进行施工，所有的工程费用支出均有原告的签字。后原告按期完成工程并经验收合格。
2010年3月19日，被告和原告进行对账，双方书面确认《伯大尼公司和郭祥山结算单》：总剩余617017.4元人民币。2010年10月18日，原告与被告对该项目的工程款再次进行对账结算，双方书面确认《关于万科工程结算单》：结算至2010年10月18日（星期一）止结算余额306184.15。
此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工程结算余款，被告均以保修期未到，预留的5%保修款可能尚不足以支付返修工作的费用为由，拒绝支付工程结算余款。2013年2月1日，万科公司出具《证明》，证明万科公司已于2011年12月支付被告保修款193041.97元，截止至2011年12月，万科公司与被告签订的讼争合同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完毕。后原告依据上述《证明》，多次要求被告支付工程结算余款及保修款，但被告仍未支付。
原告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结算余款和保修款合计499226.12元；2、判令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23576.15元（工程结算余款306184.15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0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认的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1月30日止为85153.39元；保修款193041.97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2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本判决确认的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1月30日止为38422.76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将第二项诉讼请求的利息截止日均变更为欠款还清之日止。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明资料：1、《福州万科金域榕郡项目一期别墅非展示区外墙装饰（石材）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条件约谈记录各一份；2、设计通知单一份；3、工程数量计算书一份；4、万科一期别墅工程款对账单一份；5、付款申请报告一份；6、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一份；7、工程业务联系单、关于别墅外墙落架的函各一份；8、万科与郭总结算项目一份；9、关于万科工程结算单、伯大尼公司和郭祥山结算单各一份；10、证明、收条各一份；11、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一份；12、存款凭条（2008年12月17日）一份；13、现金收付备查簿一份；14、进货付款汇总单、倪世建材收条、石材订货单、详单各一份；15、万科工地收回款、费用表各一份；16、证据清单、建安工程施工图结算书、竣工结算造价协议、田素文账户付款明细表各一份；17、（2014）××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2014）××民终字第××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
被告辩称，双方的实际关系为专利权使用实施许可合同关系，而非挂靠经营合同关系。2008年5月5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2009年2月26日，签订一份专利授权协议，讼争的万科工程签订于2008年12月，应受《合作协议书》约束。《合作协议书》约定了利润的分配方式，从原告提交的两份结算单据可以看出，双方的结算就是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进行的。原告所述的其他相关事实均与实际状况不符，该工程确实由原告的儿子郭某联系接洽，但并非原告所称的双方达成口头挂靠协议。
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明资料：《合作协议书》一份。
庭审中，依原告的申请，本院传唤证人郭某出庭作证。
经法庭质证，因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明资料1中的施工合同、2-7、9、11、16、17及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明资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为此，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特征，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根据。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明资料1中的合同条件约谈记录、10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因此，被告的异议不能成立，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根据。原告不能证实证明资料8、12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明资料13-15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原告认为其实际实施了讼争工程，向倪世建材定购石材，现金支付部分货款并经原告审核指示从被告账户转账支付剩余货款，同时申请本院向被告调取2008年12月至2009年7月期间被告的现金收付备查簿及被告向倪世建材支付石材款的相关凭证（转账记录、倪世建材开具的发票等）以确认证明资料13-15的真实性。第一次庭审时，法庭责令被告应于庭后三日内对上述证明资料13-15的真实性进行确认，被告逾期未予以答复且拒不提供被告现金收付备查簿及被告向倪世建材支付石材款的相关凭证予以印证，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为此，本院对证明资料13-15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人郭某系原告的儿子，同时又是被告的代表，与双方均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能与其他有效证据相印证，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2008年11月26日，原告儿子郭某以被告约谈代表身份与万科公司就金域榕郡花园一期别墅3、5-12、17-19#楼石材点挂、干挂价格签订一份《合同条件约谈记录》。2008年12月10日，被告（乙方）与万科公司（甲方）签订一份《福州万科金域榕郡项目一期别墅非展示区外墙装饰（石材）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施工金域榕郡一期别墅非展示区外墙装饰（石材）工程，包括一期别墅3#、5-12#、17-19#楼外墙石材点挂、干挂工程，工程造价暂定3475328元，开工日期2008年12月25日，竣工日期2009年4月30日（暂定）。合同附件5《质量保修书》中约定：从乙方工程结算款中截留5%作为保修款，甲方在保修期满且乙方已完成全部返修工作后，二十天内将余款全额一次性支付给乙方。郭某在该项目的《质量保修书》、《关于设计变更、现场签证的协议》及《廉洁合作协议》中“乙方代表”处签名。
2010年1月5日，万科公司制作一份《建安工程施工图结算书》，确认讼争工程总造价3860839.49元，被告在“施工单位签字”一栏盖章，郭某亦在该栏签名。同日，被告与万科公司签订一份《竣工结算造价协议》，双方确认讼争工程最终审定结算造价3860839.49元，已付工程款3000000元，其中应扣款项203850.36元（水电费扣款10808.39元、保修款193041.97元），结算应付余款656989.13元。郭某在该协议中“乙方代表”处签名。
2010年3月19日，被告出具一份《伯大尼公司和郭祥山结算单》，主要内容为：现金结算余款617018.4元人民币，扣除：公司管理费和工地管理费合计1元人民币，总剩余617017.4元人民币。2010年10月18日，被告出具一份《关于万科工程结算单》，主要内容为：结算到2010年3月19日（星期五）止原先结算余额617018.5元，减费用：1、发票税金10810.35，2、材料：24元，3、付郭弟兄100000元，4、奉献款：100000元，5、公司管理费：100000元，结算到2010年10月18日（星期一）止结算余额306184.15。
2013年2月1日，万科公司出具一份《证明》，主要内容为：我司于2011年12月支付福州伯大尼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保修款193041.97元，截止至2011年12月，我司已将与福州伯大尼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福州万科金域榕郡项目一期别墅非展示区外墙装饰（石材）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FZ××××IQ-
施工-0024）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
另查，在原告郭祥山与被告福建省伯大尼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发明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纠纷一案已生效的（2014）××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根据原告提交的《关于万科工程结算》……，在2010年前后，原、被告双方存在工程施工上的合作关系，故而双方有大量的资金往来，……；由于原、被告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除了专利实施许可关系之外，另外还产生了万科工程的合作关系，故而在此期间有大量的资金收付，不能将这些款项全部认定为被告支付的专利许可使用费。
再查，福建省伯大尼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原名福州伯大尼装潢装修有限公司，于2007年7月20日变更名称为福州伯大尼装饰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19日变更名称为福建省伯大尼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庭审中，证人郭某陈述讼争工程是原告挂靠被告，以被告名义约谈的，施工都是我们做的。被告陈述讼争工程是原告联系协调的，郭某不是其公司员工，在讼争工程上作为原告的联络员和代表人。原、被告共同确认《关于万科工程结算》是原、被告之间的结算，其中郭弟兄是指原告，公司管理费的公司是指被告。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主张其为实际施工人，系以被告名义承接讼争工程，却举证不出双方签订的相关协议等直接证据，但是综合分析原告提供的间接证据，这些间接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所证明的事实与本案事实密切关联，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其证据优势具有高度盖然性，得出的结论具有唯一性，因此，对原告的主张予以采信。理由：首先，从生效的（2014）××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原、被告除了专利实施许可关系之外，另外还产生了万科工程的合作关系，故而在此期间有大量的资金收付”的认定可以证明原、被告在讼争工程中的关系并非被告主张的发明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关系。其次，如果原告不是讼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郭某系原告的儿子，并非被告公司员工，却在被告与万科公司签订的《合同条件约谈记录》、《质量保修书》、《关于设计变更、现场签证的协议》、《廉洁合作协议》、《建安工程施工图结算书》、《竣工结算造价协议》中以被告代表身份签名，显然与常理不符。第三，证人郭某系原告的儿子，同时又是被告的代表，可见郭某的身份在本案中极为重要。而根据郭某关于“讼争工程是原告挂靠被告，以被告名义约谈的，施工都是我们做的”的陈述，结合原、被告对“《关于万科工程结算》是原、被告之间的结算，其中公司管理费的公司是指被告”的共同确认，可以认定原告系借用被告名义施工讼争工程。因为如果原告并非讼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就不存在其与被告进行工程款结算的问题；如果原告不是借用被告名义施工讼争工程，也就不存在原告向被告支付公司管理费的问题。第四，审理期间，本院责令被告提交2008年12月至2009年7月期间被告的现金收付备查簿及被告向倪世建材支付石材款的相关凭证以确认原告关于以被告作为收付平台对讼争工程进行施工，所有的工程费用支出均有原告签字的主张是否成立，但被告拒绝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关于“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本院依法推定原告的上述主张成立。
综上，通过对所有证据的综合分析判断，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讼争工程是原告借用被告名义施工完成的。因原告不具备建设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原告以被告名义与万科公司签订的讼争合同无效。本案讼争合同是外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现原告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被告主张讼争工程的剩余工程款，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非立案案由挂靠经营合同纠纷。被告在没有其他证据进一步证实双方实际关系为发明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仅凭一份《合作协议书》支持其主张，显然依据不足，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由于讼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故原告有权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工程价款。现万科公司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被告，而被告出具的《关于万科工程结算单》亦证明原、被告已对讼争工程余款进行了结算，因此，截止2010年10月18日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306184.15元，被告应如数偿付原告，并自确认工程余款之次日（2010年10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该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因万科公司已于2011年12月将保修款193041.97元支付被告，故被告亦应将该款退还原告，并自收到保修款之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该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现原告主张自2012年1月1日起支付保修款的利息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建省伯大尼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郭祥山支付工程款306184.15元及利息（以306184.15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19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
二、被告福建省伯大尼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郭祥山支付保修款193041.97元及利息（以193041.97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28元，由被告福建省伯大尼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丽萍
人民陪审员 翁显英
人民陪审员 吴惠珍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 恒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和执行申请提示
一、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履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天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