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惠中法民四终字第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河南岸21号小区德明国际公寓*单元*层**号房***号房。
负责人：黄学智，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文富，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英，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瞿欣，男。
法定代理人：张小妹，女。
原审被告：董炽阳（曾用名董织阳），男。
原审被告：赖燕芳，男。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惠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文富、吴小英、蔡瞿欣，原审被告董炽阳、赖燕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东县人民法院（2013）惠东法民一初字第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意见
2013年10月8日，原审原告甘文富、吴小英、蔡瞿欣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判令被告董炽阳赔偿原告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金914830.83元。2、判令被告赖燕芳与被告董炽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被告天安财保惠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原告连带赔偿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4、判令被告天安财保惠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向原告先行赔付500000元。5、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9日，被告一驾驶粤LX**号牌小轿车（车辆所有人赖燕芳）从惠东县平山镇人民路往建设路方向行驶，行至人民路与建设路交汇处时，在左转弯过程中碰撞相对方向由蔡元军（本案死者）驾驶的无号牌燃油助力车，致使蔡元军驾驶的无号牌燃油助力车失控再与相对方向行驶的李锦源驾驶的粤L8T5**号两轮摩托车的交通事故。后经惠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董炽阳负事故全部责任，蔡元军、李锦源不承担事故责任。蔡元军经送惠东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蔡元军发生交通事故前一直与其子蔡崔欣在惠东工作生活，达到连续居住1年以上且有固定经济收入的标准，故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其子的抚养费。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蔡元军死亡，在精神方面给原告带来了巨大的创伤，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和法津依据。被告一驾驶肇事车辆系直接的侵权人，应当承担各项赔偿责任，同时被告二系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应当与被告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查，肇事车辆粤LX**在被告三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自2013年5月4日至2014年5月3日）、机动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自2013年5月4日至2014年5月3日，责任限额人民币50万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按照《中华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相关规定，被告三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向原告连带赔偿人民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向原告先行赔付人民币500000元。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依据法律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民事诉讼，望贵院判如所请。
董炽阳、赖燕芳对原告诉讼请求争议为：1、事故中共有三人受伤，其中伤者向鲸在惠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疗费由答辩人董炽阳的父亲董海文垫付11000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中先支付10000元，向鲸至今仍未出院。董海文垫付10000元给死者蔡元军家属。在交警部门调解下，伤者谷和艳、李锦原已与答辩人赖燕芳达成调解协议，由答辩人赖燕芳代替答辩人董炽阳向谷和艳、李锦原分别支付各项损失1500元、1000元。本案的交强险应按三人赔偿款总额的比例来分配。2、事故造成原告、向鲸、谷和艳及李锦原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天安财保惠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先予赔付。3、原告部分经济损失缺乏相应的证据，请法院予以更正或驳回。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明显偏高。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无车票、住宿发票等证据，不应支持。燃油助力车的2000元损失没有提供证据。4、答辩人赖燕芳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粤LX**办理了机动车行驶证，答辩人董炽阳亦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事故发生时两证均未过有效期限。交警部门在事故发生发生后对粤LX**机动车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合格，事故的发生与机动车本身的性能无关。肇事车辆粤LX**虽是答辩人赖燕芳所有，但2013年9月5日已借给答辩人董炽阳使用，答辩人赖燕芳在整个出借的过程中完全没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答辩人赖燕芳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天安财保惠州支公司对原告诉讼请求争议为：原告各项损失，我司不与被告董炽阳、赖燕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董炽阳酒后驾驶且肇事后逃逸，属于免责条款事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我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向另一伤者向鲸赔付医疗费10000元。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9日1时30分许，被告董炽阳驾驶粤LX**号小型轿车从惠东县平山镇人民路往建设路方向行驶，行至人民路与建设路交汇处左转弯时，与由蔡元军驾驶的无号牌燃油助力车（搭载向鲸、谷和艳）发生碰撞，致使蔡元军驾驶的无号牌燃油助力车失控碰刮李锦原驾驶的粤L8T5**号两轮摩托车，造成蔡元军、向鲸、谷和艳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其中蔡元军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被告董炽阳肇事后驾驶肇事车辆逃离事故现场。肇事车辆粤LX**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天安财保惠州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认定被告董炽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向鲸、谷和艳、李锦原不承担事故责任。其中李锦原驾驶的粤L8T5**号两轮摩托车未购买交强险，原告放弃要求李锦原在无责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10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责任、保险情况、被告垫付款情况、丧葬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事故造成蔡元军、向鲸、谷和艳受伤，其中向鲸受伤较重，仍在惠东协和医院住院治疗，暂无法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被告董炽阳、赖燕芳及向鲸同意在本案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内保留55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保留45000元给向鲸。另一伤者谷和艳已与被告赖燕芳在惠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达成一致调解协议，并获得赔偿。
诉讼期间，原审经被告天安财保惠州支公司申请，调查事故发生时被告董炽阳体内的酒精含量，但惠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事故发生后并未对被告董炽阳体内酒精含量进行检测，在惠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被告董炽阳的询问笔录中，被告董炽阳承认有饮酒行为。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书后，原、被告均无异议，该事故认定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蔡元军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且不负事故责任。
关于被告天安财保惠州支公司是否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免于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事故发生时，被告董炽阳有饮酒行为，并于事故发生后逃逸，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被告天安财保惠州支公司主张免于承担赔偿责任，但该条款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鉴于被告天安财保惠州支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付10000元给另一伤者向鲸，故原告损失应由被告天安财保惠州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5000元内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455000元内按责任予以赔偿，剩余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5000元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45000元保留给另一伤者谷和艳。因原告放弃要求李锦原在无责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0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损失应先扣减该10000元。
关于被告赖燕芳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事故发生时，被告董炽阳已取得驾驶证，粤LX**号小型轿车行驶证在有效期限内且系2010年5月10日新购车辆，车辆安全性经检测为有效合格，被告赖燕芳作为肇事车辆粤LX**号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在将车辆借与被告董炽阳使用时，已尽到车辆安全性保障义务，对于事故的发生无法监控、预料，并无过错，不应承担原告损失的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数额问题。蔡元军虽属农村户口，但原告提供了惠东县平山耀达鞋底加工厂出具的工作收入证明、惠东县平山街道办城西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蔡元军于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城镇居住且有固定收入，非婚生儿子蔡瞿欣与其一起居住，故原告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应按2013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30226.71元／年×20年=604534.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2013年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22396.35元／年×（18年-3年）÷2=167972.6元。
关于原告请求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的问题。结合原告办理丧葬事宜的实际需要，交通费酌情计1000元，住宿费按150元／人／天×3人×10天=4500元；误工费按100元／人／天×3人×10天=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计55000元，由被告天安财保惠州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优先支付。
关于原告请求的财产损失费是否合理的问题。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车辆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诉请的财产损失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广东省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原告损失共计863830.83元（具体赔偿清单及计算方式详见附表），，扣减李锦原在无责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的10000元，原告损失共计853830.83元，由被告天安财保惠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55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455000元，共计赔偿510000元。余下损失343830.83元，由被告董炽阳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甘文富、吴小英、蔡瞿欣55000元。二、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原告甘文富、吴小英、蔡瞿欣455000元。三、被告董炽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甘文富、吴小英、蔡瞿欣343830.83元。四、驳回原告甘文富、吴小英、蔡瞿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7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甘文富、吴小英、蔡瞿欣负担540元，被告董炽阳负担5345元，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590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上诉人天安财保惠州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以予纠正。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承担赔偿责任是不当。在事实方面，上诉人作为保险人，与事故车辆粤LU98**号车的被保险人赖燕芳之间为商业保险合同关系，应当按照商业保险合同的具体约定来确定上诉人的责任。一审法院对于保险合同的约定未加认定，对于董炽阳肇事逃逸明显属于犯罪且属于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不予辨别，径直判决上诉人承担原告的损失，是没有依据的。在适用法律方面，一审判决明显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脸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该规定非常明确，对于交强险赔偿限额以外的损失，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因此，在董炽阳肇事逃逸明显属于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的事实上，不应判决上诉人承担原告除交强险以外的损失。肇事逃逸是具有社会危害性的犯罪行为，所以一般的商业保险中均列为责任免除的情形。如果对于其造成的后果予以赔偿则明显降低肇事者的违法犯罪成本，使机动车驾驶员有不良的预期，同时加剧其他交通参与者的风险，不利于社会安定。因此，无论从适用法律角度，还是社会效益角度，均不应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第三者保险的赔偿责任。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甘文富、吴小英、蔡瞿欣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赖燕芳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公平合理，是正确的判决，请求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二、一审法院依据一审原告的申请查封登记在赖燕芳的名下的车辆，一审并未判决赖燕芳承担责任，上诉人也未对赖燕芳提起上诉，故请求法院解封扣押赖燕芳的车辆。
原审被告董炽阳未作陈述。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经交警部门认定由董炽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蔡元军不承担事故责任。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
关于本案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效力仅约束签订合同的各方当事人，不能对抗合同外的第三人。本案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是由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共同签订的，该保险合同所涉及的免责条款效力应仅约束保险公司和被保险人，不能以存在免责事由为由对抗本案的受害方。上诉人认为本案存在免责事由的，可以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另行行使追偿权。
关于诉讼费用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故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6475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晓文
审 判 员 曾求凡
代理审判员 张佳誉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郑雪燕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
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
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