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3民再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金，男，1971年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男，1960年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孟成，男，1968年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景辉（与孟成系夫妻关系），女，1970年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国，黑龙江同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刘金因与被申请人孟成借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鸡商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2016）黑民申173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被申请人孟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景辉、王力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金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孟成举示的保管账页不全，仅举示了其中第39页和第44页的账页，孟成所记载的账页最后一个数字才是真正拖欠的箱瓶数量，而不是各个记录累计。第39页保管账页记载6月10日刘金共欠箱瓶11次，若累计计算则是4917套，次数和数量都远超刘金的车辆和车型运载能力，不符合现实情况和常理。2、另案被告李红伟的保管账目中同样存在上千套未划掉的箱瓶，但孟成按最后的一项记录只主张400套，在本案中却主张将未划掉的箱瓶记录累计不合理。3、孟成主张刘金欠其2751套箱瓶应当持有赊欠华润公司的欠瓶押金收据，但其庭审中只提供了320套押金收据，足以说明刘金没有欠孟成2751套箱瓶。4、孟成称华润厂家每年借给其几万套箱瓶，但未能举示证据，称没有收回的几千套箱瓶押金钱是用新世纪酒类的押金票据去厂家要钱。二审中法院调取华润厂家的证据说明包装物押金收据购货单位不可以变更，因此孟成所述不实。5、孟成不能提供批发啤酒箱瓶流水全部账目，其提交所有终端网点欠箱瓶总数约为500套，却主张刘金欠其箱瓶数为2751套显然矛盾。
孟成辩称，刘金在一、二审庭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反驳孟成的诉讼主张，同时刘金提供的证人恰能证实孟成的诉讼主张，即偿还的划掉，没划掉的即是未偿还的箱瓶。综上，刘金没有新证据可以推翻原审判决，虽然其提出了若干疑点，但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驳回其再审请求。
孟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刘金立即返还拖欠原告价值115542元的2751套雪花牌500毫升啤酒箱瓶。一审法院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在原告经营的鸡西市鸡冠区祥辉啤酒批发部购进雪花牌啤酒进行销售，被告向原告交付100套雪花啤酒箱瓶的押金3600元。被告在原告的保管账上记载被告每次欠啤酒箱瓶的数量，偿还时将所欠啤酒箱瓶数量划掉。从2009年6月9日至7月29日，保管账中记载的未划掉箱瓶数量为：6月19日刘金欠393套、7月9日刘金欠442套、7月11日刘金欠478套、7月14日刘金欠496套、7月28日刘金欠459套、7月29日刘金欠483套，共计2751套。其中6月10日、7月11日、7月14日、7月28日只划掉了瓶子数，没有划掉箱子数。原、被告因返还借用的箱瓶发生纠纷，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返还拖欠的价值115542元的2751套雪花牌500毫升啤酒箱瓶，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原告处借用啤酒箱瓶，原、被告之间形成了借用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为借用合同纠纷，不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被告在合同终止后，应互负返还义务，即被告返还原告借用的雪花专用啤酒箱瓶，原告返还被告100套啤酒箱瓶押金。被告在保管账上记载的每笔欠啤酒箱瓶的数量应视为被告向原告借用啤酒箱瓶出具的欠据。其中被划掉的箱瓶数量是已偿还的箱瓶，未划掉的是尚欠的箱瓶，被告尚欠原告的箱瓶数量应按保管账上记载的每笔箱瓶的合计数计算。被告辩解保管账上记载的每笔啤酒箱瓶的数量都是累计数，应以最后一笔数额为准，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即使该保管账是流水账，也不能排除所记载的每笔数字是被告当日借用啤酒箱瓶的数量。且如果按累计方式记账，则没有必要划掉已偿还的箱瓶数，也不可能有的只划掉瓶子数，没有划掉箱子数。综上，被告拖欠原告啤酒箱瓶的数量应为保管账上未划掉箱瓶数量的合计数即2751套。被告提交的收款收据上加盖了鸡西市鸡冠区祥辉啤酒批发部的印章，且在法院指定的期间内，原告没有提供其持有的该收款收据的第一联，故对雪花啤酒箱瓶单价的认定，应作出对原告不利的解释，应认定被告已向原告交纳了100套雪花啤酒箱瓶的押金3600元，被告拖欠原告啤酒箱瓶应以每套36元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刘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孟成500毫升雪花专用啤酒箱瓶2751套，对不能返还箱瓶部分按每套箱瓶36元返还价款；二、原告孟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被告刘金啤酒箱瓶押金3600元。
刘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500毫升雪花专用啤酒箱瓶483套。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借用啤酒箱瓶均在被上诉人的保管账页中签字并写明借用箱瓶的数量，被上诉人提交的保管账页中有部分箱瓶未划掉。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每次归还箱瓶后就会将归还的箱瓶数划掉，未划掉的就是未归还的。对此上诉人否认，认为应以最后一次记载的数量为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实。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其应承担不利后果。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再审中，刘金提交了协议期为“2010年10月1日”的鸡西市场祥辉常规折扣促销回执明细表1份，孟成提交了勃利县新世纪酒类经销处2016年10月22日结算单据6份。因上述证据均不能证实2009年6、7月间刘金啤酒销售及新世纪酒类经销处包装物的结算问题，不能证实欲证目的，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基本一致。另查明，孟成另案诉李红伟借用合同纠纷案件中，孟成举示的李红伟赊欠箱瓶的账目用纸、记账样式与本案刘金的账目相同，孟成只主张了账目记录中的最后一笔400套箱瓶，对其余未划掉两笔箱瓶数未起诉解释为没看到。
本院再审认为，双方争议焦点是保管账目中的记载的每笔账目系新发生数量还是累计数量；原审按保管账目记载的未划掉箱瓶合计数量计算上诉人所欠箱瓶数量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孟成起诉的依据是两张帐页，刘金称帐页形成方式是其每次拉啤酒时还上次所欠箱瓶，相抵后在帐页上重新记数并划掉上次所记箱瓶数。孟成对此不认可，陈述帐页形成方式为刘金所还空箱与此前所欠哪笔数量相符划掉哪笔，新欠数量重新记载。因双方约定是押一借三，账目记载的每次发生量都在400套左右，最后一笔为483套，与双方约定押一借三基本相符；且另案李红伟帐页记载每次亦在400套左右，故刘金所述符合双方约定。在孟成另案诉李红伟借用合同纠纷案件中，孟成对未划掉两笔箱瓶数量未累积计算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在孟成仅举示刘金账目、未进一步举示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情况下，一、二审判决认定刘金拖欠孟成啤酒箱瓶的数量为保管账上未划掉箱瓶数量的合计数2751套缺乏证据证明。刘金所欠孟成箱瓶数应以帐页中最后所记载的数额确定。
综上所述，刘金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3）鸡冠商初字第5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本院（2014）鸡商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
三、变更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3）鸡冠商初字第5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刘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孟成500毫升雪花专用啤酒箱瓶483套，对不能返还箱瓶子部分按每套箱瓶36元返还价款”。
一审案件受理费26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11元，合计5222元，由再审申请人刘金负担623元，由被申请人孟成负担42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伟
审判员 郭 瑛
审判员 周德艳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金娇
书记员 张启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