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9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圣戈班磨料磨具（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JAVIERGIMENO，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温明，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国锋，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沈军，上海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圣戈班磨料磨具（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戈班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8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孙国锋于2003年12月29日进入圣戈班公司工作，担任仓库管理员。双方于2013年12月9日签订自2014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孙国锋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4,030.63元。2015年3月6日，圣戈班公司向孙国锋送达《处罚通知书》，因孙国锋于当月1日在没有请假的情况下提早离开公司，并要求其他员工帮助在正常下班时间代打考勤卡，属于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考虑到孙国锋为公司服务多年，公司将不立即解除劳动合同，给孙国锋一次改正的机会。如果在未来的工作中，没有以实际行动来深刻检讨这次所犯的错误并且没有端正自己的工作态度和工作表现，公司将立即解除劳动合同。2015年5月14日，孙国锋在金山医院就诊，医生向孙国锋出具当月15日起至同月21日止的病假证明。次日上午，孙国锋至圣戈班公司处办理病假手续，并提交上述病假证明。之后未再至圣戈班公司处工作。2015年5月14日之前孙国锋亦在病假中。2015年5月22日，圣戈班公司向孙国锋送达《解聘通知书》，该通知书内载：“孙国锋：经公司调查，你有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的行为发生，经公司管理层讨论，决定根据《员工手册》以及《员工处罚条例》中的相关规定解除你的劳动合同。你在公司的最后一个工作日是2015年5月21日。”原审法院另认定，圣戈班公司处《员工手册》规定，3.2考勤管理细则，二班制及二班制以上的员工，每班应提前十五分钟进公司做交接班工作，员工无故迟到超过30分钟（含30分钟），作旷工半天处理。4.1.3病假，员工在公司内、同时保健站在门诊时间内，员工必须首先到保健站就诊，在保健站医生同意后方可至外院就诊（危重病人可先至外院就诊，由其主管通知保健站医生）；在保健站门诊时间外、或员工患病时不在公司内的，员工应在就诊当天，通过电话、手机短信等方式联系保健站和直接上级主管或隔级主管（经理）告知病况。如员工未按此规定在外院就诊的，则因此产生的医疗费不予理赔报销，同时公司也不接受因此产生的病假。员工应妥善保管相关的病史资料原件，在病假结束后的2个工作日内（外地销售人员在3个工作日），员工将医院开具的病假证明和病史资料、医药费收据等资料原件交保健站医生（外地销售人员的病史资料可提供复印件），经医生审核、确认后，换取保健站开具的病假单；同时，医院开具的病假证明原件和病史资料、医药费收据等资料复印件由保健站留存备查。员工凭保健站开具的公司病假单，填写公司请假单，履行转手续。如员工未按照以上规定履行请假手续或未按要求提交病假申请所需的资料都将视作旷工处理。10.2.3.2员工有下列行为之一者，予以书面警告：……累计旷工1天及以下；工作时间内离岗、串岗、睡觉、洗澡。10.2.3.4员工有下列行为之一者，属于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公司将有权解除其劳动合同：累计旷工2天以上。2015年5月28日，孙国锋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圣戈班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05,000元。同年7月10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闵劳人仲（2015）办字第3054号裁决，裁决圣戈班公司支付孙国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92,704.49元。圣戈班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无需支付孙国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2,704.49元。原审审理中，圣戈班公司主张，首先，孙国锋于2015年3月1日严重违纪，本应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但圣戈班公司给予孙国锋改正机会，并明确未来有任何违纪行为，圣戈班公司都可以与孙国锋解除劳动关系。其次，2015年5月15日8：00-9：00期间，孙国锋在工作时间内坐在车里，做工作无关的事情，没有到岗，9：00才到主管处报到。孙国锋在医务室没有开门前就应当到岗工作，孙国锋到医务室办理转病假手续只需5分钟，不应当在9：00才把病假单交给主管，因此孙国锋当天属于无故迟到超过30分钟，作旷工半天处理；其在车内做与工作无关事情，亦属于员工手册规定构成书面严重警告的违纪行为。再次，孙国锋违反病假请假制度，其于2015年5月14日就诊，明知次日要请病假的，但孙国锋没有提前即应当日以电话或手机短信方式请假报备，主观是有故意和恶意的。此外，孙国锋存在消极怠工、泡病假的行为，工作态度不端正，为此，圣戈班公司也多次与孙国锋面谈。综上，圣戈班公司基于孙国锋违纪事实，征求工会意见后，解除与孙国锋之间的劳动关系。现圣戈班公司对仲裁裁决的赔偿金金额没有异议，但圣戈班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之行为，故不同意支付孙国锋赔偿金。孙国锋则表示，首先，2015年3月1日孙国锋代打考勤卡的行为不属于严重违纪，不能以此直接解除劳动合同。其次，2015年5月14日，圣戈班公司医务室医生打了两个电话给孙国锋，要求孙国锋当天去医院做核磁共振，孙国锋答复同意当日下午就去医院，并向医务室医生报备马上看病并续病假的情况。当日下午，孙国锋在金山医院看病并预约核磁共振，医生开具次日起至21日止的病假单。次日上午7：30孙国锋到圣戈班公司处医务室门口等医务室医生，医生于8：30上班，医生上班后，孙国锋即办理转批手续，医务室也向孙国锋转批了单位的病假单，随即9：00左右孙国锋将病假单交给主管，主管收取孙国锋病假单后未提出任何异议，孙国锋即离开公司。之后，圣戈班公司也未再联系过孙国锋，直至2015年5月22日圣戈班公司不让孙国锋进公司，告知已经解除与其之间的劳动关系。孙国锋正常办理病假手续，合情合理合法，没有违背员工忠实勤勉的义务，不属于旷工或离岗违纪行为。再次，孙国锋确实因身体原因而请病假，不存在恶意泡病假之说。综上，圣戈班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之行为违法。圣戈班公司另陈述，经医务室人员回忆曾在2015年5月13日或14日打孙国锋电话，建议其提供新片以替换几个月前的老片，但并未强求孙国锋必须当日做核磁共振检查。原审法院认为，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陈述，孙国锋前一个病假至2015年5月14日止，2015年5月15日上午，孙国锋在圣戈班公司医务室医生上班后换取病假单，并将该病假单交予主管。从医务室准予孙国锋换病假单的行为可见，圣戈班公司事实上已认可孙国锋连续病假之事实。圣戈班公司未能举证否认孙国锋因病休假之客观真实性，圣戈班公司医务室医生亦未否认其曾于2015年5月14日电话与孙国锋联系。因此，圣戈班公司以孙国锋未按规定办理请假手续继而认为孙国锋存在违纪之事实，有失公允。综上，圣戈班公司以孙国锋存在违纪之事实解除劳动关系，欠妥，故应当支付孙国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2,704.49元，故圣戈班公司此项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作出判决：圣戈班磨料磨具（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国锋赔偿金92,704.4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圣戈班公司负担。判决后，圣戈班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要求无需支付孙国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2,704.49元。圣戈班公司的主要理由为：首先，孙国锋于2015年3月1日严重违纪，本应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但圣戈班公司给予孙国锋改正机会，并明确未来有任何违纪行为，圣戈班公司都可以与孙国锋解除劳动关系。其次，2015年5月15日8：00-9：00期间，孙国锋在工作时间内坐在车里，做工作无关的事情，没有到岗，9：00才到主管处报到。孙国锋在医务室没有开门前就应当到岗工作，孙国锋到医务室办理转病假手续只需5分钟，不应当在9：00才把病假单交给主管，因此孙国锋当天属于无故迟到超过30分钟，作旷工半天处理；其在车内做与工作无关事情，亦属于员工手册规定构成书面严重警告的违纪行为。再次，孙国锋违反病假请假制度，其于2015年5月14日就诊，明知次日要请病假的，但孙国锋没有提前即应当日以电话或手机短信方式请假报备，主观是有故意和恶意的。综上，圣戈班公司基于孙国锋违纪事实，征求工会意见后，解除与孙国锋之间的劳动关系。圣戈班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之行为，故不同意支付孙国锋赔偿金。被上诉人孙国锋答辩称，不同意圣戈班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其根据办理请病假手续的规定，于2015年5月15日7：30至圣戈班公司医务站，等到医务站8：30上班即办理了请假手续，随后将请假手续交给领导，完成请病假事宜。这期间不能视为旷工。圣戈班公司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应当支付赔偿金。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圣戈班公司解除与孙国锋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合法。根据双方陈述，孙国锋于2015年5月15日上午，孙国锋在圣戈班公司医务室医生上班后换取病假单，并将该病假单交予主管。从医务室准予孙国锋换病假单的行为可以确认圣戈班公司事实上已认可孙国锋连续病假的事实。现圣戈班公司未能举证否认孙国锋因病休假的客观真实性，圣戈班公司医务室医生亦未否认其曾于2015年5月14日电话与孙国锋联系。因此，圣戈班公司以孙国锋未按规定办理请假手续继而认为孙国锋存在违纪之事实，有失公允。综上，圣戈班公司以孙国锋存在违纪之事实解除劳动关系，于法有悖，应当支付孙国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现圣戈班公司上诉要求无需支付孙国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2,704.49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圣戈班磨料磨具（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剑平
代理审判员 周 寅
审 判 员 徐晓炜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亚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