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五终字第7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同华，男，1963年9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代理人郭宪德，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付永刚，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彦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兴勐，男，198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直机关住宅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孙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宝勇，男，1978年1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人员，住山东省德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第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卞进国，经理。
上诉人陈同华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有限�任公司（以下简称省建工集团）、山东省直机关住宅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宅发展公司）、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第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民初字第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4年5月10日，省建工集团（合同承包人）与住宅发展公司（合同发包人）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山东省直机关干部住宅A、8号楼、9号楼，工程地点为济南市舜耕路58号，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设计范围内的全部内容，合同价款为13530774.09元。合同另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相应的约定。
2004年6月7日，省建一公司与案外人山东淄博鑫侨置业建安装饰工程公司济南分公司签订联合建设合同一份，约定省建一�司将山东省直机关干部住宅的9号楼工程承包给案外人山东淄博鑫侨置业建安装饰工程公司济南分公司施工，施工范围为施工图设计范围内的全部内容，省建一公司驻工地代表为吕强，案外人山东淄博鑫侨置业建安装饰工程公司济南分公司驻工地代表为本案陈同华。该合同另对材料供应、工程款支付及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并加盖有省建一公司合同专用章及案外人山东淄博鑫侨置业建安装饰工程公司济南分公司公章，并有陈同华作为案外人山东淄博鑫侨置业建安装饰工程公司济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确认。2004年7月5日，案外人山东淄博鑫侨置业建安装饰工程公司济南分公司向陈同华出具证明一份，内容载明：“兹证明我公司就山东省直机关干部住宅楼9号楼与山东省建设省建工集团第一有限公司签订的联合建设合同，实际系陈同华挂靠我公司并由其个人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工程。陈同华向我公司支付捌万元管理费后，我公司为陈同华出具盖章收据一本，由陈同华直接向山东省建设省建工集团第一有限公司收取工程款。本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由陈同华个人承担。特此证明。”
陈同华主张涉案工程已于2006年4月14日受住宅发展公司委托由山东天泰恒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审计，并提交工程造价审计报告首页复印件一份、尾页复印件一份、省直机关舜耕路住宅9号楼工程结算汇总表复印件一份、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计定案表复印件一份。省建工集团主张上述证据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审计报告明确载明施工主体为省建一公司。住宅发展公司认可涉案工程已经审计完毕，对陈同华提交的审计报告没有异议。涉案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
陈同华主张涉案工程已经结算完毕，并�交了一份抬头内容为“省直机关9号楼土建（淄博鑫桥建筑公司）”的书面材料一份，该材料显示工程价款为4283321.19元，并有陈同华、案外人吕强及李守建签字确认。陈同华主张案外人李守建系省建一公司的预算科科长。省建工集团没有任何公章，并非结算材料。住宅发展公司主张该份证据与其无关。
2010年7月26日，陈同华与省建一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内容主要约定：2004年6月份就山东省直机关干部住宅9号楼工程签订的联合建设合同系本案陈同华以山东淄博鑫侨置业建安装饰工程公司济南分公司的名义与省建一公司所签订，山东淄博鑫侨置业建安装饰工程公司在注销前出具证明，已将联合建设合同中所有权利和义务转给本案陈同华，省建一公司对此认可并同意由本案陈同华承担联合建设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并直接与本案陈同华就该工程进行了结算。鉴于省建一公司暂时无力支付所签陈同华施工的涉案工程工程款，经双方协商达成还款协议。双方财务对账确认省建一公司尚欠陈同华工程款115万元；省建一公司确保于2010年12月31日前支付40万元，2011年12月31日前支付40万元，余款于2012年12月31日前付清；如省建一公司不能按照上述约定付款，则自双方结算之日起（即2006年7月8日）按银行贷款最高利率计算利息直至省建一公司还清所欠工程款为止。该还款协议加盖有省建一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陈同华签字捺印。省建工集团主张还款协议无法证明陈同华即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确定了省建一公司为债权债务当事人。同时还款协议涉及的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省建一公司的重新认可只能代表其一方的意思表示，不能发生对我公司的效力。住宅发展公司对还款协议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无法证明其与省建工集团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陈同华主张迟延付款利息60万元，计算方式为还款协议的约定方式，利率计算标准为年利率6.50%，计算日期截止至本案立案之日（即2014年4月8日）。省建工集团及住宅发展公司对陈同华的上述主张均不予认可。就涉案工程，省建工集团主张均系省建一公司洽谈并施工，其仅参与了签订施工协议书的事项。
省建工集团与省建一公司均系独立公司法人，案外人山东淄博鑫侨置业建安装饰工程公司已于2004年9月6日注销，且注销登记表中明确载明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案外人山东淄博鑫侨置业建安装饰工程总公司济南分公司系非法人分支机构，营业期限截至日为2005年3月7日。
原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涉案工程合同的效力问题。省建工集团与住宅发展公司于2004年5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省建一公司与案外人山东淄博鑫侨置业建安装饰工程公司济南分公司于2004年6月7日签订的联合建设合同虽名为联合建设合同，但其内容实为非法转包，该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第二，关于陈同华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案外人山东淄博鑫侨置业建安装饰工程公司济南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及陈同华与省建一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陈同华具备主张涉案工程款项的主体资格。第三，关于责任承担问题，陈同华提交的联合建设合同、证明及还款协议书均明确约定省建一公司为合同主体和付款人，故付款主体应为省建一公司。第四，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陈同华提交的协议书、联合建设合同和还款协议书及其主张的结算材料，其与省建一公司已于2006年7月8日结算完毕，而协议书和�合建设合同均约定了明确的付款进度和时限，截至其与省建一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的2010年7月26日，涉案工程款的债务已经远远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涉案债务已转化为自然债务。省建一公司于2010年7月26日承诺还款的协议书仅对其公司发生效力，但此效力并不及于其他民事主体。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第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陈同华工程款115万元。二、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第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陈同华逾期付款利息：以115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7月8日起至2014年4月8日止，�上述期间内中国人民银行最高贷款利率计算。但所计算利息以不超过陈同华自行主张的60万元为限。三、驳回陈同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50元，由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第一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陈同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被上诉人省建工集团与省建一公司，从主体上看是母子公司，实际上两个公司存在人员、资质、业务的混同。省建工集团系涉案工程的总包方，省建一公司却代行总包方的权利，而原审中省建工集团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省建一公司间系分包关系，因此上诉人陈同华认为省建工集团系委托省建一公司施工，两公司间系委托施工合同关系，省建工集团应对省建一公司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涉案工程于2006年7月8日结算后，陈同华多次向省建工集团、省建一公司主张权利。省建一公司于2006年12月30日支付5000元施工款，又于2008年10月8日、10月10日为陈同华出具40万元收据，让陈同华自行向被上诉人住宅发展公司催要工程款，但住宅发展公司拒绝支付；2010年7月26日，陈同华与省建一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由此可见，陈同华从未放弃和中断追偿涉案债务，原审判决认定超过了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省建工集团、省建一公司共同支付上诉人陈同华工程款115万元及利息60万元；被上诉人住宅发展公司在欠付施工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省建工集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省建一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住宅发展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陈同华提交2006年12月30日陈同华开给被上诉人省建一公司的5000元收款收据、2008年10月8日省建一公司开给被上诉人住宅发展公司的20万元收款收据、2008年10月10日省建一公司开给被上诉人住宅发展公司的20万元收款收据、陈同华于2008年10月10日开给省建一公司的40万元收据，拟证明诉讼时效已经中断。陈同华在二审中申请证人郑雷作证；郑雷陈述，其原系省建一公司职工，先后负责会计、清欠工作，陈同华提交的上述收据等均属实；经质证，省建工集团、住宅发展公司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陈同华主张被上诉人省建工集团与省建一公司之间系委托施工合同关系，省建工集团对此不予认可，因此陈同华应对其主张的合同关系成立负举证责任。陈同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同华于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与省建一公司已经进行了结算，原审判决亦根据涉案的施工合同及结算内容判决省建一公司承担责任，因此陈同华要求省建工集团、住宅发展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同华于2006年7月8日与省建一公司结算完毕，陈同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此之后其向省建工集团、住宅发展公司主张了权利，因此原审判决对诉讼时效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陈同华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50元，由上诉人陈同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彦沛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代理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杨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