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37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王牌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锦云。
委托代理人谢帮才，男，195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昌富，男，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代理人舒兴红。
上诉人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昌富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4）都江民初字第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渝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帮才，被上诉人任昌富及其委托代理人舒兴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渝万公司承包了都江堰市安轻路1-5栋灾后重建工地的建筑工程，任昌富承包了该项目工程的土方、散水沟等工程。谭勇斌、郑军系渝万公司的工作人员。任昌富提供的2010年2月10日有谭勇斌签字《临时用工》清单载明：“水泥转运300包，共计300元，2月8、9、10日土方共计1500元。”2010年2月6日有谭勇斌签字的《临时用工》清单载明：“5号楼底层地面平整1800元，4号、5号楼吊沙共计2800元，2号楼4500元，5号楼临时用工1天夯地平100元，2号楼清理杂物300元，共计9500元。”2010年4月3日有谭勇斌、郑军签字的《安轻路临时项目清单土方》清单载明：“一、挑楼土、回填散水沟六项以及补助任昌富电话费和临时安排200元共计4100元。二、1号楼清理挖机不到位和回填散水土方500元，2号楼散水沟2345元、土方1680元，3号楼散水沟长910元，4号楼散水沟长1249元，5号楼散水沟长1540元。共计12320元。”三张清单共计金额为23320元。一审时，任昌富自认从安轻路社区领取了渝万公司支付的10000元工程款。任昌富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渝万公司立即给付任昌富民工工资1332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渝万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任昌富的身份信息复印件、渝万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清单三张、一张总结算单、社区证明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关于“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律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虽然任昌富与渝万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渝万公司工作人员向任昌富出具的《临时用工》、《安轻路临时项目清单土方》清单等证据可见，任昌富与渝万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即任昌富确实参与了由渝万公司承包的都江堰市安轻路灾后重建1-5栋土方回填、散水沟工程等实际施工。渝万公司虽然抗辩任昌富没有实际施工，与任昌富无关，但渝万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渝万公司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另外，渝万公司辩称任昌富伪造证据。对此，经原审法院审查，任昌富持有2010年2月6日《临时用工》清单和2010年4月3日《安轻路临时项目清单土方》清单，且认可该清单内容，其在清单上添加自己签名，进一步说明其认可该清单之事实，尽管行为存在瑕疵，但属权利人自行添加，况添加签名的行为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故对渝万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关于“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谭勇斌和郑军作为渝万公司工作人员，其对外所做出的民事法律行为，系履行渝万公司的职务行为，其代表渝万公司对任昌富出具的结算凭证，应当认定为渝万公司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渝万公司承担。因此，对于渝万公司认为谭勇斌、郑军仅为渝万公司的一般工作人员，没有权限进行结算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另外，由于任昌富不具备劳务施工资质，其分包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关于“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之规定，应属无效，但该无效分包行为不影响任昌富根据双方已经结算的凭据向渝万公司主张劳务款。根据任昌富提供的结算凭证，被告应付工程款共计2332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0元，尚欠工程款为13320元，任昌富的诉讼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渝万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任昌富支付工程款13320元。如果渝万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渝万公司负担（此款已由任昌富预付，在执行时由渝万公司一并支付给任昌富）。
宣判后，原审被告渝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任昌富曾于2013年3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渝万公司，任昌富提供了2010年2月6日、2010年2月10日、2010年4月3日的三份证据，后任昌富以补充证据为由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并退回任昌富提交的证据原件。2014年3月，任昌富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同样提供了该三份证据，而三份证据发生了变化，2010年2月6日证据“领款人”后多了“任昌富”三个字，2010年4月3日证据“土方班组”后也多了“任昌富”三个字，第六行下面少了横线。这些证据有无任昌富签名反映了不同的事实，无任昌富签名反映的是一个单方行为，有任昌富签名的变成了双方行为，横线说明上面部分与任昌富有关，下面部分与任昌富无关，任昌富擦掉横线并签名后使整个内容均与其有关。一审法院未注意相关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任昌富未提交与渝万公司之间的合同，一审法院仅凭任昌富捡到渝万公司搬家时遗失的这些证据就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合同关系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任昌富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任昌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补充查明，任昌富曾于2013年向原审法院起诉渝万公司，后于2013年5月6日以证据需要补充为由申请撤诉，原审法院于2013年5月7日作出（2013）都江民初字第689号民事裁定，准许任昌富撤回起诉。任昌富在（2013）都江民初字第689号案卷中提交的2010年2月6日《临时用工》单（复印件）倒数第二行“领款人”后为空白，而任昌富在本案中提交的该证据原件中多了“任昌富”三个字。任昌富在（2013）都江民初字第689号案卷中提交的2010年4月3日《安轻路临时项目清单土方》第六行有一横线，倒数第三行“土方班组”后为空白，任昌富在本案中提交的该证据原件第六行没有横线，倒第三行“土方班组”后面有“任昌富”三个字。
上述事实，有2010年2月6日的《临时用工》和2010年4月3日《安轻路临时项目清单土方》原件及加盖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调查材料专用章的复印件为据证实。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买卖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对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未作出相同的解释，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如果权利凭证上面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也应推定凭证持有人为权利人，除非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所涉的2010年2月6日和2010年2月10日的《临时用工》和2010年4月3日《安轻路临时项目清单土方》原件均由任昌富持有，不管任昌富事后是否在“领款人”或者“土方班组”后面添加自己的名字，均应推定其为权利人，除非渝万公司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渝万公司主张任昌富捡到其搬家遗失的凭证没有相应证据，故本院认定任昌富即为上述凭证的权利人。2010年4月3日《安轻路临时项目清单土方》复印件中有横线，而原件中没有横线，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相关规定，应以原件载明的内容为准，该横线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渝万公司上诉主张任昌富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原件与在上一案中提交的证据复印件不一致，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虽然任昌富与渝万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渝万公司工作人员谭勇斌、郑军向任昌富出具的《临时用工》、《安轻路临时项目清单土方》等凭证，证明任昌富与渝万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渝万公司未向任昌富支付相应劳务工程款，应当承担支付劳务工程款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渝万公司向任昌富支付工程款1332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渝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骥
代理审判员 曾光勇
代理审判员 龚 耘
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