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0民终34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百色安元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曾明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枝现，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景权。
委托代理人颜俊，广西百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百色安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景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5）右民一初字第1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4日召集双方当事人到庭进行举证、质证、调查和辩论。上诉人安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明志及其委托代理人胡枝现，被上诉人黄景权及其委托代理人颜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1月1日，被告即开始在原告处工作，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06年7月6日，原告公司正式注册成立，原、被告双方才补签了为期5年零5个月的正式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04年1月1日至2009年5月31日止，合同落款时间为2004年1月1日。2009年5月31日，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双方没有续签劳动合同，被告仍在原告处工作，原告也没有为被告缴纳2004年1月至2009年5月期间的养老保险，直至2011年3月17日才一次性为被告补缴了2004年1月至2009年5月的养老保险，此后，原告均按时为被告缴纳养老保险，但一直没有按规定为被告缴纳失业保险费。2014年7月9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续签劳动合同有关问题的通知”，通知载明：“黄景权，你此前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是有期限合同，该合同期限已过。根据有关规定和公司规范管理需要，公司安排在7月15日前办理劳动合同续签事宜，过期将不再受理。现就续签劳动合同的有关问题征询你的意见并请你表态：1、你是否愿意与公司续签劳动合同？2、如愿续签，根据个人条件希望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还是有期限劳动合同？请在收到通知当天在本通知下方填写意见并交办公室”。被告收到此通知后，于当日在此通知下方填写：1、愿意签订劳动合同，要求签订由劳动局监制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要求公司补缴以前未缴纳的养老保险，要求公司发放德保督察（各派出所）系统、德保铜矿、百色起义纪念馆报警系统的工程奖金。双方由于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前提条件未达成一致意见，导致没有续签新的劳动合同，但原告也没有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2015年4月2日，被告以原告没有及时足额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向原告递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离开原告公司。2015年5月5日，被告向百色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5年8月23日，百色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百右劳仲案字（2015）109号仲裁裁决书，原告不服，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1、原告不支付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9315元给被告；2、原告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986.2元给被告；3、原告不支付失业赔偿金17556元给被告。另查明，被告2014年6月至12月月平均工资为2935.4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原告与被告在原告公司成立后补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于2009年5月31日届满，此后，双方一直未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应视为原告已与被告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立即与被告补订书面劳动合同。虽然原告于2014年7月9日通知被告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因原告未能满足被告提出的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而未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原告又没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的规定，书面通知被告终止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持续至2015年4月2日。2013年12月31日，被告在原告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原告未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向被告支付2014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但被告2015年5月5日才向原告主张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被告在仲裁主张2014年6月前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一年的申请仲裁时效，因此，原告仍应向被告支付2014年6月至12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7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20547.8元。原告要求不支付被告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缴纳失业保险费明细表”可看出，原告存在没有依法及时足额为被告缴纳失业保险的行为，被告向原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虽然被告与原告于2004年1月1日建立了劳动关系，但在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前，没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用人单位不足额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必须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原告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按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2865.53元，向被告支付7.5个月（2008年1月1日至2015年4月2日共7年零4个月）的经济补偿金21491.45元。故原告要求不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失业赔偿金问题。被告自2004年1月1日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后，原告一直没有为被告缴纳失业保险费，直至2015年4月才为被告缴纳了2015年1月至7月的失业保险费。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失业保险办法》第三十六条：“单位不按规定参加失业保险和缴纳失业保险费、不按本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履行有关责任，致使职工失业后不能享受失业保险待遇或影响其重新就业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责任。赔偿标准为失业人员应当领取失业保险金或者一次性生活补助的2倍”的规定，原告应根据被告在原告公司工作11年零3个月的年限，并依照《广西壮族自治区失业保险办法》第十八条第一款：“失业人员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根据失业人员失业前所在单位和本人缴费时间确定：（一）累计缴费时间满1年不满5年的，每满1年可以领取3个月失业保险金；（二）累计缴费时间满5年的可以领取14个月失业保险金（三）累计缴费时间超过5年的，每超过1年，增发1个月失业保险金，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24个月”和第二十条第一款：“失业保险金的具体发放标准为：（一）累计缴费时间不超过15年的，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发放；（二）累计缴费时间超过15年以上的，在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70%的基础上，每超过一年，以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为基数增加一个百分点发放，但最高发放标准应当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规定，向被告支付失业赔偿金29260元（1045元／当地最低工资标准×70%×20个月×2倍）。由于被告在申请仲裁时要求原告支付其未缴纳失业赔偿金17556元，故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20个月失业赔偿金17556元。原告主张被告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即离开原告公司，没有与原告办理工作交接，双方至今尚未解除劳动关系，被告并未失业，原告不应支付失业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依法为被告足额缴纳失业保险费，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向原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是被告行使特别解除权，无需向原告预告。是否完成工作交接，不影响原告与被告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告仍需向被告支付失业赔偿金。故对原告要求不支付被告失业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广西壮族自治区失业保险办法》第十八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广西百色安元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原告广西百色安元科技有限公司向被告黄景权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7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20547.8元；三、原告广西百色安元科技有限公司向被告黄景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491.45元；四、原告广西百色安元科技有限公司应支付被告黄景权失业赔偿金17556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广西百色安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2004年1月1日即开始在上诉人处工作，至2013年12月31日满十年，据此要求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七个月双倍工资差额20547.8元是错误的。上诉人2006年7月6日才注册成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自成立之日起才成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当于上诉人成立之日，即2006年7月6日，才能成立劳动关系。被上诉人2004年至2006年7月前是在百色右江区计算机公司工作。2006年7月6日上诉人成立后，被上诉人才到上诉人处工作，并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经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与其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落款日期为2004年1月1日，目的是为了帮被上诉人多交两年的养老保险。因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时间实际不足十年，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一审判决不符合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失业保险金17556元不合法理。首先，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被盗，因此上诉人没有办法帮被上诉人办理失业保险。其次，被上诉人几次拒绝与上诉人续签劳动合同，也导致上诉人因没有劳动合同而无法为被上诉人办理失业保险。再次，由于被上诉人至今没有与上诉人交接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用人单位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在办结工作交接时支付。”根据上述规定，可视为被上诉人至今尚未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既然劳动关系还存在，就尚未失业，因此让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失业补偿金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三、本次劳动争议被上诉人有恶意骗赔的主观故意及行为，其解除劳动合同不具备合法性，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986.2元是错误的。综上所述，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5）右民一初字第1829号民事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应按照法律规定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547.8元。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书》、《黄景权养老个人缴费明细表》、《单位职工补缴养老保险申请表（政策补退）》，均可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04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1日超过十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上诉人应与被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于2009年5月31日届满，此后，双方一直未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应视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综上所述，上诉人有义务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上诉人拒绝签订，应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491.4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04年1月1日，而上诉人在2011年才开始为被上诉人办理和缴纳生育、医疗、工伤三项社会保险，2015年4月才为被上诉人办理失业保险并缴纳失业保险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2日向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由于上诉人未依法为被上诉人办理失业保险并缴纳失业保险费，造成被上诉人不能享受失业保险待遇，上诉人应根据法律规定支付失业赔偿金17556元。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明确说明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三个自然日内安排交接手续，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5日离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因上诉人未依法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和依法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上诉人才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系非本人意愿中断就业，同时用人单位缴纳的失业保险费未满一年。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失业保险办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失业保险金。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广西百色安元科技有限公司签到表，拟证明上诉人2014年组织重签或续签劳动合同，被上诉人拒绝与上诉人续签劳动合同；证据2、上诉人员工张青喻的劳动合同，拟证明被上诉人拒绝与上诉人续签劳动合同；证据3、2010年失业保险费缴纳表，拟证明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的失业保险责任；证据4、2014年失业保险缴费表，拟证明被上诉人再次拒绝续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不承担其失业保险损失的责任；证据5、就业中心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被上诉人未申请失业登记，不具备领取失业金的条件；证据6、同期员工续签的合同，拟证明被上诉人不愿意续签劳动合同，应该由其本人承担相应责任。
被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且该证据不能证明在册员工都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3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劳动合同被盗；对证据4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拒绝与上诉人续签劳动合同，上诉人应当承担被上诉人的失业保险损失；对证据5没有异议，但由于上诉人未为被上诉人依法缴纳失业保险满一年，被上诉人因此无法领取失业保险；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右江计算机公司文件（百右计（2005）2号），拟证明当时被上诉人是在右江计算机公司工作的，右江计算机公司与广西百色安元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人；证据2、电脑咨询单，拟证明广西百色安元科技有限公司与右江计算机公司有关联性；证据3、维护表，拟证明两个公司有关联性。
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说明被上诉人2006年之前是在右江计算机公司工作，2006年后才来安元公司上班的，其工作时间就是2006年后到安元公司工作的时间；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右江计算机公司与安元公司不存在隶属关系，两个公司是性质不同的企业，没有关联性，不能把右江计算机公司的工作年限计算到安元公司的工作年限；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两个公司有关联。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陆某、王某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陆某证实其于2014年5月至7月，受公司安排曾几次找被上诉人续签劳动合同。证人王某证实其于2014年9月，受公安排去找被上诉人续签劳动合同。
被上诉人认为陆某、王某两位证人并未找过他传达续签劳动合同事宜，因此认为两位证人的证言不真实。
本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由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要求其续签劳动合同提出条件，证明其已经接到上诉人要求与其续签劳动合同的通知，因此对于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是张青喻的劳动合同，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证据4不能证明上诉人应当不承担被上诉人的失业保险责任，本院不予采纳；证据3、证据5、证据6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证人陆某、王某两位证人的证言，由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要求其续签劳动合同提出条件，证明其已经接到上诉人要求与其续签劳动合同的通知，因此对于陆某、王某两位证人的证言本院予以采纳。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安元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黄景权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547.8元；2.上诉人安元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黄景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491.45元；3.上诉人安元公司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黄景权失业保险金17556元。
关于上诉人安元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黄景权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547.8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上述规定，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09年5月31日期限届满，双方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上诉人应当从2009年7月1日起至2010年5月31日止，向被上诉人支付二倍工资，并从2010年5月31日起，视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诉人不需再支付二倍工资。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其应当不支付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安元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黄景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986.2元的问题。本案中，由于上诉人存在没有依法及时足额为被上诉人缴纳失业保险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被上诉人可以向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不具备合法性，因此其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安元公司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黄景权的失业保险金17556元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以后，上诉人一直未为被上诉人缴纳失业保险费，导致上诉人不能享受失业保险待遇，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失业保险办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损失责任。上诉人认为其不为被上诉人办理失业保险是由于被上诉人故意盗取被上诉人与其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且故意拒绝续签劳动合同，致使上诉人因为没有劳动合同，无法为被上诉人办理失业保险，因此其不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的失业保险金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提不出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是被上诉人故意盗取，其次，被上诉人不与上诉人续签劳动合同不是上诉人不为被上诉人办理失业保险的免责事由。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支付被上诉人的失业赔偿金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百色市右江区（2015）右民一初字第18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百色市右江区（2015）右民一初字第18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上诉人广西百色安元科技有限公司不支付被上诉人黄景权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
四、驳回上诉人广西百色安元科技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15元，由上诉人广西百色安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梅君
审 判 员 罗金瑞
代理审判员 何双安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郭中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