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杨民二（商）初字第1463号
原告陆树侃，男，1954年11月15日生，住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代理人黄新宏，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万泉，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苏怡，女，1965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原告苏兰芬，女，1947年9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原告巴云琴，女，1930年5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原告苏杭，男，1964年7月2日生，住上海市杨浦区。
法定代理人丁小红（系原告苏杭之妻），女，1966年5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苏怡。
被告谢建民，男，1950年7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告上海特蕾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谢建民，执行董事。
第三人上海特蕾西纺织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
法定代表人谢建民，执行董事。
以上两被告、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家宝，上海市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告、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杜昱舟，上海市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陆树侃、原告苏怡、原告苏兰芬、原告巴云琴、原告苏杭诉被告谢建民、被告上海特蕾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第三人上海特蕾西纺织装饰有限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树侃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新宏，原告苏怡暨原告苏兰芬、原告巴云琴、原告苏杭委托代理人，被告谢建民暨被告上海特蕾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第三人上海特蕾西纺织装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两被告与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家宝、杜昱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陆树侃、原告苏怡、原告苏兰芬、原告巴云琴、原告苏杭共同诉称：自第三人上海特蕾西纺织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蕾西纺织公司）成立以来，被告谢建民一直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控制着特蕾西纺织公司一切经营活动和公司财务等，但特蕾西纺织公司在经营业绩不错的情形下，仍长期靠借债维持。原告陆树侃和苏锦昌（已去世）作为特蕾西纺织公司的股东，对公司经营情况、资金往来等财务状况一概不知，为此，原告陆树侃和苏锦昌曾以股东知情权受到侵害为由诉至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获法院支持查阅了特蕾西纺织公司全部账册以及凭证，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发现被告谢建民和被告上海特蕾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蕾西贸易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共同侵犯第三人特蕾西纺织公司的合法权益。现要求被告谢建民、被告特蕾西贸易公司连带赔偿第三人特蕾西纺织公司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865，440.50元。
被告谢建民、被告特蕾西贸易公司共同辩称：原告所述事实及理由不成立，实际上被告特蕾西贸易公司一直给第三人以巨大的资金支持，包括借给第三人至少180万元，第三人至今尚未偿还。因此，所谓两被告损害第三人利益的事实不存在，故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第三人特蕾西纺织公司述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原告所述事实及理由不成立。原告陆树侃和苏锦昌存在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其中原告陆树侃在担任第三人工厂厂长期间，将第三人债权私自隐匿，造成第三人债权无法实现。苏锦昌在苏北开办的公司也出具凭证表示其尚有债务未偿还给第三人。第三人再次要求原告陆树侃及苏锦昌的继承人归还欠款及赔偿第三人损失。
经审理查明：第三人特蕾西纺织公司于2004年8月12日登记成立，注册资金200万元，股东为原告陆树侃、苏锦昌、被告特蕾西贸易公司、案外人谢某某（系原告谢建民之女），被告谢建民担任执行董事，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谢某某担任公司监事。
被告特蕾西贸易公司于2003年3月25日登记成立，注册资金100万元，被告谢建民担任法定代表人。
2011年3月，原告陆树侃、苏锦昌以股东知情权受到侵害为由就案外人借款350万元未还导致债权人提起诉讼事宜诉至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获法院准许。经查询公司会计账册、凭证并经过审计，原告陆树侃、苏锦昌认为被告谢建民和被告特蕾西贸易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共同侵犯第三人特蕾西纺织公司的合法权益，在书面请求第三人特蕾西纺织公司的监事谢某某提起诉讼未果的情况下，于2013年10月诉至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因被告谢建民、被告特蕾西贸易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经法院审查，两被告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成立，2014年1月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至本院审理。同年8月苏锦昌因病去世，其妻巴云琴、儿子苏杭、女儿苏兰芬、苏怡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同年11月原告方撤诉。同年12月原告陆树侃、原告苏怡、原告苏兰芬、原告巴云琴、原告苏杭具状来院作如上诉请。
审理中，对原告提出的如下五点审计需求，本院委托上海东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运用规定的审计程序，逐项进行了审计：
审计需求（一）：在上海特蕾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已为上海特蕾西纺织装饰有限公司垫付的款项中有34笔存在入账无依据等情况，金额总计1，898，131.71元（含借方或贷方发生额）。
鉴证意见：在上海特蕾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已为上海特蕾西纺织装饰有限公司垫付的款项中共有34笔存在入账无依据等情况，金额总计1，898，131.71元。按照现有资料审阅，除总金额为539，665.76元外，其余1，358，465.95元确实存在入账依据不足的情况。
审计需求（二）：2008年至2009年，上海特蕾西纺织装饰有限公司销售给上海特蕾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款691，901.60元，上海特蕾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没有支付，且上海特蕾西纺织装饰有限公司账目中也没有记载，造成上海特蕾西纺织装饰有限公司的损失。
鉴证意见：经查阅上海特蕾西纺织装饰有限公司提供的财务资料，账上没有记载，无法确认上海特蕾西纺织装饰有限公司销售给了上海特蕾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款691，904.60元。在2009年，上海特蕾西纺织装饰有限公司共销售给上海特蕾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款338，877.40元（含税价），2008年上海特蕾西纺织装饰有限公司未向上海特蕾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销售。
审计需求（三）：2008年、2009年期间，上海特蕾西纺织装饰有限公司销售给上海擦擦爽拖把制造有限公司货款，谢建民擅自决定抵扣上海特蕾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欠上海擦擦爽拖把制造有限公司的加工费473，504.66元。
鉴证意见：经查询被告与第三人提供的会计资料，2008年、2009年期间，上海特蕾西纺织装饰有限公司共向上海擦擦爽拖把制造有限公司销售461，495.06元。截至2009年末，上海特蕾西纺织装饰有限公司应收上海擦擦爽拖把制造有限公司货款余额为159，552.50元。上海擦擦爽拖把制造有限公司出具了证明材料，称上海特蕾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委托上海擦擦爽拖把制造有限公司加工成品，加工费等在上海特蕾西纺织装饰有限公司的销售款中扣除，并附清单，计收入507，842.68元，扣除473，504.66元。
但审计未能在被告和第三人提供的账册中得到证实。
审计需求（四）：2004年至2010年期间，上海特蕾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自己的业务，谢建民指示由上海特蕾西纺织装饰有限公司开具发票，而该笔款项进了上海特蕾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账户，却由上海特蕾西纺织装饰有限公司承担了137，137，548.51元的税金。
鉴证意见：利用现有的资料查询，我们未能在上海特蕾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和上海特蕾西纺织装饰有限公司提供的账册上找到属于上海特蕾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业务而由上海特蕾西纺织装饰有限公司开具发票的事项。
审计需求（五）：2004年至2006年期间，常熟嘉美针纺织有限公司来料委托上海特蕾西纺织装饰有限公司加工，加工费计1，055，395.22元，但谢建民指示上海特蕾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开具发票，并要求常熟嘉美针纺织有限公司将该笔款项全部汇至上海特蕾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账户。2004年至2006年期间，靖江市春江实业公司来料委托上海特蕾西纺织装饰有限公司加工，加工费287，701.55元，谢建民也指示靖江市春江实业公司将该笔款项汇至上海特蕾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账户。
鉴证意见：审计在上海特蕾西纺织装饰有限公司提供的财务资料中未发现上海特蕾西纺织装饰有限公司为常熟嘉美针纺织制品有限公司和靖江市春江实业公司进行了加工的依据。在上海特蕾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账上自2004年至2006年期间有销售给常熟市嘉美针纺织品有限公司的款项。
在上述期间，在上海特蕾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账册上未见有销售给靖江市春江实业公司的款项。
上海东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说明如下：
截至2010年末，上海特蕾西纺织装饰有限公司账面反映应收上海特蕾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727，972.97元，应付上海特蕾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1，406，724.72元。应收应付相抵后，应付上海特蕾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678，751.75元。
截至2010年末，上海特蕾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账面反映应收上海特蕾西纺织装饰有限公司2，498，943.35元，应付上海特蕾西纺织装饰有限公司1，786，349.78元。应收应付相抵后，应收上海特蕾西纺织装饰有限公司712，593.57元。
本院认为，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以及他人有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股东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下可以提起股东代表诉讼以维护公司利益。本案中，原告陆树侃、苏锦昌曾于2013年9月25日去函请求第三人特蕾西纺织公司监事谢某某就两被告共同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提起诉讼，书函被谢某某拒签后退回。因此，本案原告依法有权提起股东代表诉讼。
本案经司法审计，从被告特蕾西贸易公司与第三人特蕾西纺织公司现有账目上反映，双方互有应收应付账款，互享债权、互负债务，对于原告方认为两被告共同侵犯第三人特蕾西纺织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据不足，故对原告方要求被告谢建民、被告特蕾西贸易公司连带赔偿第三人特蕾西纺织公司损失3，865，440.5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陆树侃、原告苏怡、原告苏兰芬、原告巴云琴、原告苏杭要求被告谢建民、被告上海特蕾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第三人上海特蕾西纺织装饰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3，865，440.5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723.52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审计费人民币120，000元，由原告陆树侃、原告苏怡、原告苏兰芬、原告巴云琴、原告苏杭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锐
审 判 员 杨 宁
人民陪审员 瞿国富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金建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第一百五十一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