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2民终9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懿，女，198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利，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燕，女，199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北京市京大(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懿因与被上诉人胡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0民初12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懿上诉请求：撤销(2017)沪0110民初1286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有误，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双方系委托投资理财关系，双方应当共担风险。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为借贷关系，有所不当。被上诉人胡燕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双方为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胡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理财款人民币610,000元(以下币种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6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投资合作协议》，载明：“本人胡燕投资本金200,000元，放于王懿银行账户，进行合作投资理财。产品收益18.5%(年化)，每月1日，王懿将收益3,238元，返于胡燕银行账户，理财期限一年。合作期限共同承担投资风险和收益，到期后，返还本金于胡燕本人。期间若提出赎回本金要求，提前4个月即可。”针对该协议，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12日、2015年5月18日分别向上诉人转账100,000元、60,000元，于2015年5月向上诉人交付50,000元，共计210,000元。上诉人于2015年6月-2015年12月每月月底各支付被上诉人利息3,238元，之后未再支付利息，理财期限到期后亦未返还本金。2015年8月18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投资合作协议》，载明：“本人胡燕投资本金400,000元，放于王懿银行账户，进行合作投资理财。收益18.5%(年化)，次月13日，王懿将收益6,167元，返于胡燕银行账户，理财期限一年。合作期间共同承担投资风险和收益，到期后，返还本金于胡燕本人。期间若提出赎回本金要求，提前6个月即可。”针对该协议，被上诉人于2015年8月12日、2015年8月13日分别向上诉人转账50,000元、350,000元，共计400,000元。上诉人于2015年9月13日、同年10月13日、同年11月13日、同年12月14日各支付被上诉人利息6,167元，之后未再支付利息，理财期限到期后亦未返还本金。一审另查明，一、2016年2月29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授权书》，载明：“本人胡燕授权王懿通过司法诉讼程序追回于2015年5月以及2015年8月投资于上海梅亿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亿公司)的本金，共计人民币610,000元，届时本人愿意承担相应诉讼标的对应自己本金比例的各项费用。”二、2016年3月2日，上诉人起诉梅亿公司至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6)沪0107民初7261号，诉讼请求为：判令解除上诉人与梅亿公司的借款合同；判令梅亿公司归还上诉人借款3,050,000元；判令梅亿公司支付利息和红利并承担违约责任。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梅亿公司于2014年12月至2015年9月期间分别签订《借款协议书》，由上诉人向梅亿公司共计出借3,050,000元。双方约定由梅亿公司向上诉人按月支付利息和红利，利息按每月2%计算，红利按每月1%计算。2015年12月10日起，梅亿公司未支付后续利息及红利。经上诉人多次催要，梅亿公司均不履行支付义务，遂诉至法院。上诉人在该案件中提交证据材料有：一、上诉人与梅亿公司签订的六份《借款协议书》，分别为：2014年12月8日上诉人与梅亿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收据，借款金额为5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2月8日至2015年12月8日，每满一个月支付一次利息和红利15,000元等；2015年5月12日上诉人与梅亿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收据，借款金额为7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5月12日至2016年5月12日，每满一个月支付一次利息和红利21,000元等；2015年6月10日上诉人与梅亿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收据，借款金额为5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6月10日至2016年6月10日，每满一个月支付一次利息和红利15,000元等；2015年7月31日上诉人与梅亿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收据，借款金额为4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7月31日至2016年7月31日，每满一个月支付一次利息和红利12,000元等；2015年8月13日上诉人与梅亿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收据，借款金额为45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8月13日至2016年8月13日，每满一个月支付一次利息和红利13,500元等；2015年9月25日上诉人与梅亿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收据，借款金额为5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9月25日至2016年9月25日，每满一个月支付一次利息和红利15,000元等。二、上诉人与梅亿公司法定代表人肖忠礼往来款项明细：序号合同编号投入日期投入本金已得利息(截止2016年12月9日)备注1XXXXXXX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三日450,000元40，500元2XXXXXXX2015年9月25日500,000元30,000元3XXXXXXX2014年12月8日500,000元180,000元已到期，利息全给，本金未给4XXXXXXX2015年7月31日400,000元(前一年本金为800,000元)48,000元+288,000元转单合同，即2014年7月3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本金投资800,000元利息288,000全给，到期后续作400,000元5XXXXXXX2015年5月21日700,000元(前一年本间为500,000元)126,000元+180,000元转单合同，即2014年5月12日至2015年5月12日本金投资500,000元利息180,000全给，到期后续作700,000元本金6XXXXXXX2015年6月10日500,000元(前一年本金为500,000元)75,000元+180,000元转单合同，即2014年6月10日至2015年6月10日本金投资500,000元利息180,000全给，到期后续作500,000元本金并附有银行转账凭证：2015年8月13日上诉人向肖忠礼转账450,000元；2015年9月25日，上诉人向肖忠礼转账500,000元；2014年12月8日，上诉人向肖忠礼转账500,000元；2014年7月31日，上诉人向肖忠礼转账800,000元；2015年5月12日，上诉人向肖忠礼转账200,000元；2014年6月10日，上诉人向肖忠礼转账500,000元。在本案审理中，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理财的两个合同项下的款项(即210,000元和400,000元)分别投入了上述协议中的2015年6月10日和2015年9月25日的两份《借款协议书》。对于理财后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收益，上诉人于2017年6月28日审理中陈述：“上诉人与梅亿公司的协议虽然约定了年化36%的收益，但其仅收到梅亿公司一半的利息，等拿到另外一半的利息再支付给被上诉人……”于2017年7月17日审理中陈述：“上诉人均是按照年化36%收取梅亿公司的收益，其中年化18.5%部分给被上诉人了，剩余年化17.5%的收益是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佣金……”三、2015年11月25日，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作出《立案决定书》，沪公(嘉)立字【2015】10762号，决定对嘉定区梅亿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2016年9月26日，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就(2016)沪0107民初7261号案件作出《移送函》，认为该案涉及经济犯罪嫌疑，将该案移送至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四、2017年8月23日，被上诉人到庭陈述，考虑到上诉人目前经济情况，其愿意将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利息抵充本金。另外，还可以放弃部分本金，现在只要求上诉人返还本金500,000元。放弃部分不再主张，无论上诉人从梅亿公司拿多少钱回来，事实和法律上都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委托理财是指委托人将其资金、证券等资产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在一定期限内管理、投资并按期支付给委托人一定比例收益。若双方在委托合同中约定委托人获得固定本息回报，委托人缔约的目的和合同预期纯粹是追求资金的固定本息回报，对受托人管理资产的行为及收益后的分成并无预期，其合同性质名为理财，实为民间借贷。本案中，首先，系争《投资合作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将投资本金放于上诉人银行账户，进行合作投资理财，但并未明确约定将钱款投资到哪里。被上诉人称委托上诉人将钱以借款形式投资于鼎昊公司，而上诉人称双方约定将钱款以借款形式投资于梅亿公司。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将钱款投资于梅亿公司。从现有证据及双方陈述来看，被上诉人在出具《授权书》之前并不知情。且在上诉人理财过程中，被上诉人未过问上诉人投资款项的去向，上诉人也从未向被上诉人报告过。可见，双方虽然作如上约定，但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管理资产的具体行为并无预期。其次，系争《投资合作协议》约定上诉人需每月按时向被上诉人支付固定金额的收益，且理财期限到期后返还本金于被上诉人。实际履行中，一、上诉人从梅亿公司获取的月利息远高于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利息，对于上诉人理财的实际收益及获取的利息差额部分，从现有证据及上诉人两次矛盾的陈述来看，被上诉人显然不知情。二、系争2015年8月18日《投资合作协议》项下，上诉人于2015年9月13日向被上诉人第一次支付利息。上诉人称该协议项下的款项投资于其与梅亿公司于2015年9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但很明显，上诉人在未和梅亿公司签订合同且未拿到梅亿公司支付的利息时就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第一笔利息了。综上可见，上诉人是按照协议约定按月向被上诉人支付固定金额的利息，而不是按照被上诉人钱款的实际去向和实际收益支付被上诉人理财收益，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理财的收益亦无预期。综上，系争《投资合作协议》虽然名为投资理财协议，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对于上诉人如何进行理财即上诉人管理资产的行为以及除每月固定利息外的超额投资收益分成等并无明确约定，且被上诉人并无预期。而被上诉人作为委托人缔约的目的和合同预期纯粹是追求资金的固定本息回报。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应属以委托理财为表现形式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争《投资合作协议》虽然约定合作期间共同承担投资风险和收益，但对于如何共同承担投资风险和收益双方约定不明。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其投资于梅亿公司失败的风险，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现合同约定的期限已经到期，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本金500,000元的主张，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王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胡燕本金5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王懿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上诉人称双方成立委托理财关系，被上诉人则认为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本院对此认为，根据双方所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的内容分析：该协议虽言明被上诉人投资本金放于上诉人银行账户进行合作投资理财，但同时约定了固定的年化收益，以及上诉人按月将固定收益返于被上诉人银行账户；该协议虽有关于“合作期间共同承担投资风险和收益”的表述，然而该协议同时约定了“到期后返还本金于胡燕本人”的保本条款。在此后的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也确实按月支付固定收益。因此，《投资合作协议》的内容实际上是由被上诉人将资金支付至上诉人账户后，上诉人定期支付固定收益，同时保证被上诉人本金可全额赎回。该协议的实质内容更加符合借款合同的特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实为民间借贷关系，且双方此后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也印证了这一点。因此，一审法院关于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双方系委托投资理财关系，双方应当共担风险的观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借贷关系，并据此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并无不当。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上诉人王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张晓菁审判员李非易代理审判员王曦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杜自强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