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39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文春，男，汉族，1962年12月18日生，无业。
委托代理人倪军，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鼎香，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长琴，女，汉族，1969年1月12日生，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赵速，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龚翠平，女，汉族，1963年1月15日生，无业。
委托代理人倪军，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鼎香，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宋文春因与被上诉人曹长琴、原审被告龚翠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4）建民初字第4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文春及原审被告龚翠平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倪军、李鼎香、被上诉人曹长琴及其委托代理人赵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曹长琴与宋文春系朋友关系。因宋文春为其女儿找工作，家中因资金周转困难，分别于2011年5月向曹长琴借款20万元，同年8月9日借款10万元、8月10日又借款10万元，合计借款40万元。其中2011年5月借款20万元系曹长琴用现金支付，另20万元系本票支付。宋文春已归还借款30万元，涉案借款10万元约定于2014年8月10日归还。因到期宋文春未归还，曹长琴于2014年11月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两原审被告共同偿还借款人民币1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自2014年8月1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时止）。
一审中，曹长琴申请原审法院向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夫子庙派出所（以下简称夫子庙派出所）就宋文春借款一事，进行相关调查。经向夫子庙派出所调查得知，2012年1月30日，宋文春曾到夫子庙派出所报案，陈述其为女儿当兵一事，被案外人李文骗取人民币40万元。其在2011年5月初向曹长琴借款20万元，8月又向曹长琴借款10万元，并交由李文。其被李文共骗取人民币40万元。同年2月11日，曹长琴在与夫子庙派出所民警询问过程中也陈述，宋文春被骗取的40万元中，有30万元是其借给宋文春的，而且2011年8月10日宋文春又向其借款10万元，曹长琴开了一张南京银行的本票给宋文春，宋文春向其打了一张10万元的借条。
另查明，宋文春在归还部分借款后，于2013年5、6月间又重新向曹长琴出具落款时间为2011年8月10日的借条一张，言明向曹长琴借款10万元，定于2014年8月10日归还，该借条为本案曹长琴作为证据并用于起诉。一审中，宋文春坚持其向曹长琴只借款30万元，且已全部归还，曹长琴起诉的10万元借款以及另外10万元（2011年8月9日、8月10日曹长琴向其给付的2张本票），是宋文春帮案外人樊新生（真名樊新生，艺名樊人）向曹长琴所借，且案外人已归还，但其未能就此事实向原审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曹长琴不认可其通过宋文春向案外人樊新生出借过20万元一事。
上述事实，有借条、银行本票凭证，夫子庙派出所询问笔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宋文春向曹长琴借款，有借条为证，该借条所确立的曹长琴与宋文春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且有付款凭证予以证实。因宋文春在夫子庙派出所曾陈述其向曹长琴所借的第一笔20万元系曹长琴现金给付，曹长琴在本案中又提供了其在2011年8月曾两次用本票方式向宋文春转款20万元，故原审法院认定曹长琴陈述宋文春共向其借款金额为40万元之事实成立，因宋文春自述其已向曹长琴归还30万元，对此曹长琴也予以认可，故涉案借款10万元宋文春并未归还，其强调涉案借款系其帮案外人所借，并由案外人已向曹长琴归还一说，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宋文春上述陈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宋文春所负债务系其与宋文春、龚翠平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且债务是其用于子女就业开支，应当属于宋文春和龚翠平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宋文春、龚翠平共同偿还。故对曹长琴要求宋文春、龚翠平归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之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宋文春、龚翠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长琴归还借款人民币1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1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利息标准以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宣判后，宋文春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宋文春从曹长琴处借款50万元，第一笔20万元是2011年5月交付的现金，第二笔10万元是2011年8月9日或10日交付的现金，第三笔20万元是2张本票，系帮助案外人樊新生所借，该50万元已全部还清，分别是2011年8月11日之后一个月左右归还10万元，2011年8月11日之后二至三个月左右归还10万元，2012年3月24日归还10万元，2012年5月归还9.7万元，2012年8月19日归还10.3万元，2012年9月27日归还17000元，2012年9月28日归还3000元，2013年2月7日归还20000元。2、曹长琴诉请宋文春偿还10万元的证据仅为一张10万元借条，该借条落款日期虽为2011年8月10日，但是在2012年3月24日前出具，而宋文春提供了2012年3月24日的10万元收条足以对抗。3、曹长琴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宋文春向曹长琴借款30万元，却没有提到另外的10万元，其原因是到2012年2月宋文春只欠曹长琴30万元，本票20万元已经归还。
被上诉人曹长琴答辩称：宋文春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发生了40万元的借贷往来，宋文春归还了30万元，还剩余10万元未归还，所以曹长琴就该10万元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龚翠平答辩称：本案与其无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宋文春提交了2015年6月1日在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办公室由樊新生进行陈述的视频资料和2015年7月21日其委托代理人对王峰所作的调查笔录，拟证明宋文春向曹长琴共借款50万元，其中20万元是帮樊新生所借，并且在报案之前已经全部归还，且樊新生是分两笔归还的本金，第一笔10万元用了一个月后归还的，第二笔10万元是用了二、三个月后归还的。曹长琴质证认为，这两份证据从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同时，证人和宋文春之间为朋友关系，证人所了解的宋文春与曹长琴之间的借贷往来均来源于宋文春的陈述，所以证人对本案事实并不清楚，两份证据不能直接反映本案事实。
关于曹长琴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1年8月10日的借条原件，宋文春称系2012年3月份在案外人赵静敏的汽车修理厂办公室写的，当时有4个人在场，其中有曹长琴、宋文春、赵静敏、曹长琴的表妹王晓荣。而曹长琴称该借条原件系2013年5月在赵静敏的汽车修理厂办公室写的，当时就曹长琴和宋文春两人在场。2014年12月20日下午，宋文春的委托代理人倪军向赵静敏进行调查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律师调查笔录一份，其中部分内容载明：倪：“今天请你来，就宋文春归还曹长琴款项的相关事实，进行调查。请你依法如实陈述，否则要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赵：“我以前根本就不认识这个曹长琴，第一次见面是在2012年5月22日下午，在我的办公室，经宋文春介绍认识的。宋文春把曹总带过来的。”倪：“你怎么日期记得这么清楚？”赵“因为我5月22日向曹长琴借的钱。——”。
二审中，宋文春口头申请测谎，本院告知宋文春应当提交书面申请，但宋文春以测谎费用太高为由，表示不再申请测谎。本院经向有关部门了解后再次告知宋文春测谎费约为每人2500元—3000元，但宋文春仍表示其无钱申请测谎。
二审中，宋文春认为其于2012年9月27日归还曹长琴17000元，于2012年9月28日归还曹长琴3000元，于2013年2月7日归还曹长琴20000元，并向本院申请调取其民生银行帐号尾数为66×××37的转账明细，经本院向民生银行调查，民生银行提供的转账明细显示2012年9月27日的17000元收款人是李世海，另一笔17000元显示对方名称为系统内临时；2012年9月28日3000元收款人是李世海，另一笔2012年9月28日3000元收款人名称是赵静敏；2013年2月7日2万元网银转账，收款人是曹长琴。经质证，宋文春对该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汇给李世海的17000元和3000元是曹长琴给的账号，让宋文春汇给李世海的。曹长琴对于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宋文春当时借了40万元，在宋文春归还的30万元中包括了该明细中该笔2万元钱。对于宋文春所称汇给李世海的17000元和3000元与本案借款没有关系。
二审中，曹长琴陈述：2012年3月24日宋文春还了10万元现金，曹长琴向宋文春出具了10万元的收条；赵静敏于2012年5月2日向曹长琴转帐31400元和15600元，共向曹长琴归还了4.7万元。赵静敏又于2012年5月12日向曹长琴转帐4.7万元，没有收到现金3000元。因此宋文春于2012年5月份共向曹长琴归还了94000元，曹长琴算宋文春归还了10万元，因9.4万元是汇款的，曹长琴没有打收条给宋文春。另外还有一笔还款10万元曹长琴想不起来是何时归还的，也想不起来是现金还是转帐。赵静敏向曹长琴转帐是最后一笔还款。刚才讲的还有一笔想不起来什么时间还的10万元，肯定是在赵静敏转帐之前。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银行交易明细、视频资料以及调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宋文春与曹长琴之间借款、还款的数额是多少。
关于宋文春与曹长琴之间的借款数额问题。宋文春认为向曹长琴借款50万元，分别是2011年3月24日的20万元现金，2011年8月9日或10日的10万元现金，2011年8月9日的10万元本票和2011年8月10的10万元本票（宋文春认为该两张本票系代樊新生所借）。曹长琴主张宋文春向其借款40万元，不认可2011年8月9日或10日宋文春向其借款10万元现金。本院认为，关于2011年3月24日的20万元借款，双方均认可系宋文春向曹长琴借款，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1年8月9日的10万元本票和2011年8月10日的10万元本票，双方亦认可发生过该笔借款，本院亦予以确认。除此之外，宋文春还主张2011年8月9日或10日向曹长琴借款10万元现金，因宋文春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曹长琴亦不予认可，且曹长琴在公安机关询问时称2011年8月10日交付10万元本票给宋文春，并未提及交付10万元现金给宋文春用于宋文春找关系帮女儿考军校。因此，原审法院确认宋文春与曹长琴之间的借款数额为40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宋文春与曹长琴之间的还款数额问题。宋文春主张已向曹长琴归还50万元，分别是2011年8月11日之后一个月左右归还10万元（现金），2011年8月11日之后二至三个月左右归还10万元（现金），2012年3月24日归还10万元（现金），2012年5月归还9.7万元（9.4万元汇款和0.3万元现金），2012年8月19日归还10.3万元（现金）。2012年9月27日归还17000元（转账给李世海），2012年9月28日归还3000元（转账给李世海），2013年2月7日归还20000元（转账给曹长琴）。而曹长琴认可收到宋文春30万元还款，分别是2012年3月24日归还10万元（现金），2012年5月归还9.4万元（算作10万元还款），还收到宋文春10万元（日期不能确定，但在赵静敏转账之前）。本院认为，关于2012年3月24日的10万元还款，双方均予以认可，且有收条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2年5月的还款，对于9.4万元汇款，本院予以认定，宋文春主张还交付0.3万元现金，因无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但曹长琴认可算作10万元还款，对宋文春并无不利，本院认定宋文春于2012年5月归还10万元。关于宋文春主张的2011年8月11日之后一个月左右归还10万元（现金）、2011年8月11日之后二至三个月左右归还10万元（现金）以及2012年8月19日归还10.3万元（现金），因曹长琴不予认可，且宋文春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认定。此外，曹长琴自认还收到宋文春10万元（日期不能确定，但在赵静敏转账之前），对于宋文春亦无不利，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2年9月27日、28日宋文春向李世海转账17000元和3000元，宋文春主张是按照曹长琴的指示转账给李世海并归还案涉借款，因曹长琴不予认可，宋文春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2013年2月7日宋文春向曹长琴转账2万元，曹长琴称该2万元即其自认的还收到宋文春10万元，因曹长琴二审中陈述该10万元收款日期在赵静敏转账（即2012年5月）之前，但该笔2万元汇款发生在2013年2月，故应认定为除曹长琴自认的宋文春已还款30万元之外的还款。综上，本院认定宋文春共向曹长琴归还32万元，宋文春还应当向曹长琴归还8万元。
关于宋文春上诉称曹长琴诉宋文春偿还10万元的证据仅为一张10万元借条，而宋文春提供2012年3月24日的10万元收条足以对抗。对此本院认为，宋文春主张该10万元借条系于2012年3月份有赵静敏等人在场的情况下出具的，但在宋文春的委托代理人倪军向赵静敏的调查笔录中，赵静敏陈述其于2012年5月22日认识曹长琴，因此宋文春主张案涉10万元借条系2012年3月有赵静敏在场时出具，与赵静敏的陈述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宋文春虽持有2012年3月24日曹长琴出具的10万元收条，但不足以否定其仍欠曹长琴借款的事实。
关于宋文春上诉称曹长琴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宋文春向曹长琴借款30万元，却没有提到另外的10万元，其原因是至2012年2月宋文春仅欠曹长琴30万元，本票20万元已经归还。对此，本院认为，曹长琴在公安机关询问时，只是就宋文春找关系帮助女儿考军校向曹长琴借款进行陈述，因此曹长琴在公安机关询问时称宋文春欠其30万元，具有合理性。
综上，宋文春的上诉理由部分具有事实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由于二审中出现新证据，故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宋文春向曹长琴已还款的数额二审依法应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宋文春、龚翠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长琴归还借款人民币8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1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利息标准以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宋文春负担1800元，由曹长琴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宋文春负担1800元，由曹长琴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海英
代理审判员 周家明
代理审判员 沈 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