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台商终字第6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仙居县下岸水电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卫忠。
委托代理人：李宏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仙居县下岸水库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胡小明。
委托代理人：周荣中。
仙居县下岸水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下岸水电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仙居县下岸水库管理局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2）台仙商初字第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31日立案受理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下岸水电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卫忠及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宏伟，被上诉人下岸水库管理局的法定代表人胡小明及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周荣中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双方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六个月，后未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仙居下岸水库系原告投资，于1999年12月6日正式动工，2004年11月工程竣工的一个大（II）型综合性水利枢纽工程，其中包括下岸电站。2002年10月17日，为筹集仙居下岸水库工程建设资金，原仙居下岸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在未对仙居下岸电站国有资产进行依法评估的情况下，以仙居下岸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暂为甲方（出让人）与台州宏达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下简称台州宏达公司）和台州市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下简称台州能源公司）暂为乙方（受让人）签订《仙居下岸电站出让合同》，以8138万元出让。《仙居下岸电站出让合同》第2条约定：因具体时间条件限制，受让人先以台州宏达公司和台州能源公司共同作为乙方签订合同履约。由该两家投资股东为主依法出资组建发电企业后（具体企业名称以工商登记为准），再转为直接履行本合同受让人全部权利和义务；甲方目前行使仙居下岸水库工程（含下岸电站）的建设业主职能，经仙居县政府授权，负责签订仙居县下岸电站出让合同。自2002年8月15日至2002年10月17日，台州宏达公司、台州能源公司、台州宏兴电力发展有限公司（下简称台州宏兴公司）先后向原告及仙居县财政专户支付出让金4200万元。2002年10月23日，台州宏达公司、台州能源公司和台州宏兴公司出资1800万元（其中：台州宏达公司出资人民币900万元，占股权50%；台州能源公司出资人民币504万元，占股权28%；台州宏兴公司出资人民币396万元，占股权22%），经仙居县工商管理局登记成立仙居县下岸水电有限公司（即被告）。自2002年10月25日至2009年1月15日，被告下岸水电有限公司又陆续向仙居县财政专户、仙居县下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支付出让金3898万元。2003年6月17日，仙居下岸电站通过机组启动验收并网发电，被告接收仙居下岸电站资产开始营运发电。2004年4月19日，原告下岸水库管理局成立，原仙居下岸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的合同权利、义务均由原告下岸水库管理局享有和承担。2008年12月3日，台州宏达公司以1：1比价将其出资额900万元的股权协议转让给宏兴公司。2008年12月21日，被告下岸水电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为：宏兴公司出资人民币1296万元，占股权72%；台州能源公司出资人民币504万元，占股权28%。2012年6月29日，仙居县人民检察院发出仙检民行督诉字（2012）1号《督促起诉书》，以“既未经评估又未征得上级投资部门同意即对仙居下岸电站国有资产进行出让，不仅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还在民众中造成低价出让的不良影响，严重损害政府形象”等事由督促原告下岸水库管理局在一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原告下岸水库管理局于2012年8月3日，以仙居下岸水库工程未经评估、出让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仙居下岸电站出让合同》无效；并由被告返还仙居下岸电站产权及其相应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已提取的厂房设备折旧款、经营收入及债权等）。庭审中，原告下岸水库管理局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仅要求确认《仙居下岸电站出让合同》无效，对《仙居下岸电站出让合同》确认无效后的处理的请求撤回，表示先自行与被告下岸水电有限公司协商解决。
被告下岸水电有限公司在原审中辩称：首先，本案原、被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根据仙居县政府的《委托书》，仙居下岸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当时是受县政府全权委托负责处理仙居下岸水电站国有资产有偿出让有关事项，仅为受托人。下岸水库管理局的宗旨和业务范围仅作为已建水利工程日常工作的管理人，其管理范围也不可能包括下岸电站。故下岸水库管理局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下岸水电有限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仙居下岸电站出让合同》中显示，合同甲方为仙居县下岸水库建设管理局，乙方系台州宏达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台州市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的被告按理应为台州宏达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台州市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故仙居县下岸水电有限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其次，出让时下岸电站资产均未形成，且被告为下岸电站发电项目的直接投资人，所以从严格意义上说该出让金实为下岸电站的建设资金，下岸水库中的发电项目应不属于“国有资产”，即使下岸水库中的发电项目属于仙居县“国有资产”，在双方洽谈及签订合同时并未形成能以货币计量的“国有资产”，在当时的情况下无法评估，而且下岸电站项目出让资产总额超过了500万元，应由仙居县人民政府审批，且仙居县人民政府已经同意了出让项目的具体数额，根据规定可不予进行评估。综上，被告认为，原、被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下岸电站发电项目不属于“国有资产”，即使属于“国有资产”当时所签订的水库发电项目已经同级人民政府批准，不需要评估，且所出让的项目出让金数额远远高于其建设成本，根本未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再者，下岸发电项目的转让，时隔今日，已近十年之久，现主张转让合同无效，有违常理。因此，被告认为当时所签订的《仙居下岸电站出让合同》系合法有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双方订立的《仙居下岸电站出让合同》第2条的约定和下岸水库管理局、下岸水电有限公司的依法成立，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由下岸水库管理局、下岸水电有限公司继受，下岸水库管理局和下岸水电有限公司应为本案适格的原、被告。下岸水电有限公司辩称本案原、被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仙居下岸电站在未出让前应当属国有资产，依照国务院令第91号《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及其施行细则的相关规定，国有资产的转让应当进行资产评估。原仙居下岸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在未对仙居下岸电站资产进行评估的情况下与台州宏达公司、台州能源公司签订《仙居下岸电站出让合同》，显然已经违反国家关于国有资产转让程序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签订的《仙居下岸电站出让合同》应属无效。原告下岸水库管理局请求确认《仙居下岸电站出让合同》无效，予以支持，原告下岸水库管理局以自行协商解决为由撤回《仙居下岸电站出让合同》无效后的处理请求是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并不违法，予以准许。下岸水库中的下岸电站项目虽在双方洽谈及签订合同时并未全部建成，部分属无形资产，但并非不可评估，故被告下岸水电有限公司辩称下岸水库中的发电项目出让时并未形成能以货币计量的“国有资产”，属无法评估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其又认为下岸电站项目出让方案已经仙居县人民政府批准，可不予进行评估，也没有依据。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于2013年9月23日作出判决：宣告原告仙居县下岸水库管理局（原仙居下岸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与被告仙居县下岸水电有限公司（原台州宏达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和台州市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于2002年10月17日订立的《仙居下岸电站出让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仙居县下岸水电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下岸水电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下岸水库管理局、下岸水电有限公司应为本案适格的原、被告”错误。（一）仙居下岸水库管理局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本案真正的原告适格主体应为仙居县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委托书》：“为筹集下岸水库建设资金，建好下岸水库，经县政府研究，决定对仙居下岸水电站国有资产进行有偿出让，县政府全权委托仙居下岸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负责处理有关事项。”可见当时的“仙居下岸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仅为受托人。又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7：《仙居县审计局［仙审投报（2007）37号］审计报告》，“1999年6月9日，中共仙居县委发文成立了仙居下岸水库业主单位：仙居下岸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该项目虽设立了业主，但具体财务核算是以仙居下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名义核算”。由此说明仙居县下岸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是否系真正的“业主”，也无事实依据。再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2：《仙居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仙编（2004）22号］》及《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中的宗旨和业务范围：“为已建水利工程正常运行提供管理保障。已建水利工程政策法规与技术标准拟定、注册、安全鉴定、运行管理、安全监测仪器认证和质量监测、库区范围资源开发利用”。这说明2004年新设立的被上诉人仅为“已建水利工程正常运行提供管理保障”，仅作为已建水利工程日常工作的管理人，也从未拥有对下岸水电有限公司发电资产的管理权，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业主”、“产权人”或“管理者”身份；又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2“往来款收据”显示，收款单位为财政专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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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居县预算外资金管理局。在本案所涉资产转让签订合同时仙居县没有单设国有资产管理局，只是在财政局内设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也即在当时财政局即系国有资产管理部门，由此可以说明在签订合同时虽然以仙居下岸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作为出让人，实际上收款人为国有资产管理部门
--仙居县财政局，合同的真正出让人当属国有资产管理部门--
仙居县财政局；再据《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13条：“《办法》第八条所说的国有资产管理行政主管部门是指各级政府专门负责国有资产管理的职能部门，中央是指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地方是指各级国有资产管理局或国有资产管理专门机构。”综上，本案中的国有资产管理的职能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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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居县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应为本案原审原告的适格主体，而不是仙居县下岸水库管理局，故此原审认定的原告主体是错误的。（二）仙居县下岸水电有限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真正的原审被告适格主体应为台州宏达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台州市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1：《仙居下岸电站出让合同》，合同甲方为仙居县下岸水库建设管理局，乙方系台州宏达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台州市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原审的适格被告依法应为台州宏达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台州市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再有，仙居县下岸水电有限公司注册时股东双方是以现金注册的，其与台州宏达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台州市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均构成独立的法人。据此可以得出台州宏达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台州市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故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原审被告主体资格是错误的。
二、本案转让资产不是“国有资产”，该转让资产的合法审批单位是仙居县人民政府。（一）2002年5月份，建设中的下岸水库项目建设资金出现严重困难，工程进度受阻。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9.12市政府抄告单，2002年6月19日，台州市委领导在仙居视察时，明确要求我们受让方抓紧帮助下岸水库工程先行解决2000万元资金，以解工程燃眉之急，并表示，这2000万元资金到位后至年底的利息，将由市政府予以贴补，以示支持。2002年6月24日仙居县人民政府作出：“为筹集下岸水库建设资金，建好下岸水库，经县政府研究，决定对仙居下岸水电站国有资产进行有偿出让，县政府全权委托仙居下岸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负责处理有关事项”（见：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委托书》）。自此，仙居下岸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与台州宏达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台州市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在内的多家有意合作的单位进行洽谈，最终选中合作方。2002年8月6日仙居县人民政府同意并批准仙居下岸电站的出让方案，并督促要求签署正式合同文本（上诉人提供的证据5：仙居县人民政府文件仙政发［（2002）91号］《关于同意仙居下岸电站出让方案的批复》）。2002年8月12日仙居县下岸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与台州宏达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台州市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草签了下岸电站出让合同（见：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1《仙居下岸电站出让合同（草签合同）》）。紧接着从2002年8月15日开始至2002年10月17日，台州宏达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台州市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台州宏兴电力发展有限公司向仙居县财政局共支付出让金4200万元（见：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2浙江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款收据）。2002年10月17日仙居县下岸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与台州宏达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台州市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下岸电站出让合同。
从以上内容可以看出：仙居下岸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受托与台州宏达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台州市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仙居下岸电站出让合同》当时是因为下岸水库建设筹集资金以解决工程建设停滞问题，才将下岸电站的所有权从下岸工程中分离出来，有偿出让用于水力发电，下岸电站发电尾水使用权属甲方（即被上诉人）。此合同名义上虽为出让合同，但从其中特别指明的8138万元出让金用于下岸电站建设，仙居县审计局仙审投报（2007）37号《审计报告》也把该资金列为下岸水库工程建设资金来源。明确受让方可派员进驻工地，熟悉电站工程情况，参与施工管理活动，作为代表参与部分项目与办理交接及验收手续，从中可以看出上诉人的两股东当时投入只是名义上的出让金，实际上是整个水库项目中的合作方、下岸电站的投资方。又据《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施行细则》第3条：“《办法》所说的国有资产是指国家依据法律取得的，国家以各种形式的投资和投资收益形成的或接受捐赠而取得的固定资产、流动资产、无形资产和其它形态的资产”的规定，而当时这些资产均未形成，且上诉人为下岸电站发电项目的直接投资人，所以从严格意义上说该出让金实为下岸水库发电项目的建设资金，也即下岸水库中的发电项目应不属于“国有资产”，而且下岸电站发电项目从未取得国有资产产权证书。不知原审法院认定“仙居下岸电站在未出让前应当属于国有资产”，依据又从何而来？原审判决书在审理查明中也明确下岸电站出让金是为筹集建设资金，是作为项目的重要资金来源，但同时又认为仙居下岸水库工程（包括下岸电站）系省市县政府拨款及全县干部群众的捐款投资形成，而漏列了下岸电站出让金，岂不自相矛盾？根据以下有关规定：（1）《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浙江省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7条第1款“企业国有产权出让按下列权限审批：出让资产总额在500万元以下并净资产200万元以下的，由出让主体报同级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审批；出让资产总额在500万元（含500万元）以上或净资产200万元（含200万元以上的）按其隶属关系由出让主体报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审核后，由同级政府或国资委审批，并报上级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备案”；（2）《台州市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17条第1款“出让资产总额在500万元以上，并国有净资产200万元以下的，由出让主体报同级国有资产管理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出让资产总额在500万元（含500万元）以上或净资产200万元（含200万元以上的）按其隶属关系由出让主体报国有资产管理行政主管部门审核后，由同级人民政府或国资委审批，并报上级国有资产行政主管部门备案。”
又据，2003年10月14日台州市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台州市宏达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台能（2003）4号文件《关于要求给予仙居下岸电站首期出让金贴息补助的请示》：要求对首期出让金2000万元进行政府贴息。台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2003年12月15日抄告单《关于要求给予仙居下岸电站首期出让金贴息补助的请示》：“对所请示事项，瞿素芬市长于2003年12月15日批示：请市财政在今年的融资贴息中予以解决”；还据浙江省水利厅专报（2002）4号《浙江省水利厅关于仙居下岸水库工程建设有关情况的报告》：“建议电站以转让方式用市场机制可解决资金1亿左右”。从以上证据说明，浙江省、台州市有关部门均知晓本案所涉电站项目转让的事实。
因此，下岸水库中的发电项目即使属于“国有资产”，本案所涉转让资产为8138万元，按“出让资产总额在500万元（含500万元）以上或净资产200万元（含200万元以上的）按其隶属关系由出让主体报国有资产管理行政主管部门审核后，由同级人民政府或国资委审批，并报上级国有资产行政主管部门备案”的规定，显然仙居县人民政府系本案所涉项目唯一的合格的审批单位，且其上级部门均知晓本案所涉电站项目转让的事实。故此，仙居县人民政府所作的仙政发（2002）91号《关于同意仙居下岸电站出让方案的批复》，不仅有权作出，而且合法有效。
三、下岸电站在洽谈及签订合同时，该转让资产根本无法评估。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8显示，2002年8月12日仙居县下岸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与台州宏达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台州市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草签《下岸电站出让合同》时，下岸水库建设资金严重困难，所出让发电项目所必需的厂房、引水隧洞、压力管道、升压站均未建设完工，发电所需主安设备均未到位，CR-95D全数字程控调度、录音系统设备及通讯备用电源等设备的采购合同，发电厂尾水闸门、储气罐等制作、安装合同等合同均在2002年8月12日之后签订。而上诉人合同签订后的第三天也即从2002年8月15日开始至2002年10月17日，台州宏达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台州市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台州宏兴电力发展有限公司向仙居县财政局共支付出让金4200万元（见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2：浙江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款收据）。以上这些证据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均已认可，依法在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应该予以认定，不知一审法院是疏忽遗漏还是有意为之？所以，2002年8月12日仙居县下岸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与台州宏达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台州市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出让合同时，所出让项目有些正处在工程建设之中，有些连设备采购安装合同都未签订，整个出让资产根本未形成，无法竣工验收，也无法审计。更无法提供国务院令第91号《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13条：依照本办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进行资产评估的占有单位，经其主管部门审查同意后，应当向同级国有资产管理行政部门提交资产评估立项申请书，并附财产目录和有关会计报表等资料”；无法在资产和其它形态，找到符合任何之一的资产形态，也无法对双方签订合同时的整体资产进行盘点清查，并无法提供产权界定或产权归属的证明文件，所出让整体发电项目在当时的情况下根本无法评估，正如委托书中所述：下岸电站出让金是为下岸水库工程筹集资金，既为建设资金，又何来固定资产？又如何评估？可令人费解的是原审法院居然认定“下岸水库中的下岸电站项目虽在双方洽谈及签订合同时并未全部建成，部分属无形资产，但并非不可评估，故被告下岸水电有限公司辩称下岸水库中的发电项目出让时并未形成能以货币计量的……”。事实上下岸电站洽谈及签订合同时并不是“未全部建成”，而是电站所需的隧道、厂房等根本未建成，水轮机、发电机、变压器等均未到场，不知一审法院何来“未全部建成”？下岸电站洽谈及签订合同时这一建设状态，又何来部分“无形资产”，也即何来专利、商标、专有技术？再且，水电站项目本身又何来“无形资产”？又如何能评估？事实上，本合同所涉的发电项目，据2003年11月26日《仙居县下岸电站交接备忘录》“2003年6月7日机组投入试运行”；再据2005年12月29日交接的《仙居下岸电站固定资产交接清单》显示，直至2003年6月下岸水库发电项目的资产才形成。又据仙居县审计局仙审投报（2007）37号《审计报告》显示，2007年10月29日出具审计报告。至此下岸水库发电项目才具备国务院令第91号《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3条、第13条规定，资产评估时要求提供的资产状态和有关财产目录和有关会计报表等资料，所涉整体转让资产才具备评估条件。在整体资产转让时，就其中一部分资产具备评估条件而认为这个评估是具有法律效力是不符合《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有关规定的。退一步说，本案所涉资产即使属于“国有资产”，在2002年8月12日草签合同时即使可以评估，根据《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国有资产占有单位（以下简称占有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进行资产评估的规定。显然，评估的主体、评估的义务人并不是上诉人，而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有没有进行评估、委托何机构进行评估均是被上诉人单方所为，上诉人无法左右其行为也无任何过错。又据《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施行细则》第五十二条：“违反《办法》第三条和本细则的规定，对应当进行资产评估的情形而未进行评估的，应按《办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对有关当事人给予处罚，造成国有资产重大损失的，应当追究有关当事人的法律责任”之规定。只有在“造成国有资产重大损失的”时，才能对因“应当进行资产评估的情形而未进行评估的当事人追究法律责任”。又据《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1条的规定，评估的目的也是为了“正确体现国有资产的价值量”，而涉案发电项目即使进行评估也系即时资产即刚在建资产，其价值量即为建设造价，资产刚形成评估的意义何在？本案中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5仙居下岸电站《固定资产交接清单》，可以反映出仙居下岸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承建的转让给台州宏达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台州市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的发电项目实际直接投资仅为4162万元，与出让合同中约定的8138万元出让金额相比，实际建造价值远远低于双方约定的出让金。除了税收外，连续九年发电站支付给股东的分红仅为1300多万元，也不存在任何暴利。在此数据上也可以反映出仙居下岸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在出让发电项目是按当时的市场作价并未造成国有资产的任何流失。又据《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施行细则》第五十二条“违反《办法》第三条本细则的规定，对应当进行资产评估的情形而未进行评估的，应按《办法》三十一条规定对有关当事人给予处罚，造成国有资产重大损失的，应追究有关当事人的法律责任”。据此规定，即使涉案项目没有进行评估，也不会导致合同无效，况且如前所述，涉案资产的转让并未造成国有资产的任何流失，而一审法院在没有进行任何评估的情况下，草率地认定“原仙居下岸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在未对仙居下岸电站资产进行评估的情况下与台州宏达公司、台州能源公司签订《仙居下岸电站出让合同》，显然已经违反国家关于国有资产转让程序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签订的《仙居下岸电站出让合同》应属无效”。而忽视了评估的目的--“正确体现国有资产的价值量”、“对已有资产现阶段公允价值的体现”，更忽视了涉案资产签订合同时下岸水库建设因资金严重短缺而停建的历史现状。
四、下岸电站在洽谈及签订合同时，该转让资产不需要评估。根据《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施行细则》第5条规定：《办法》第三条规定的应当进行资产评估，是指发生该条款所说的经济情形时，除经国有资产管理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可不予评估外，都必须进行资产评估。这说明，“国有资产”转让时并不是都需要评估，原审判决书中所述的“签订仙居下岸电站转让合同时未经评估，显然违反国家关于国有资产转让程序的强制性规定，进而演变为违反合同的强制性规定”是错误的。根据仙居县人民政府［仙政发（2002）91号文件］：“仙居县下岸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同意你们提出的仙居下岸电站出让方案，请你们按该方案拟定的条款，抓紧与受让方签订正式合同，并严格按合同条款组织实施”。从这一份文件可以显示出：仙居县人民政府不但已经同意了出让项目的受让对象，同时认可了出让的具体数额，而且明确要求按该方案拟定的条款抓紧签订合同。本项目中国有资产主管部门的上级主管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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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居县人民政府已经如此确定具体转让金额，也就明确了不再需要评估。一审答辩中上诉人已将不需评估的原因及法律依据做了明确的说明，可遗憾的是原审法院硬是认为“其（指上诉人）仙居下岸电站项目出让方案已经仙居县人民批准，可不进行评估，也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这一说法不知是有意回避还是有意偏袒？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得出“因此，双方签订的《仙居下岸电站出让合同》应属无效”的判决，一审法院是为自圆其说，还是有意曲解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在原审中被告的主体资格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且原审在判决时前后互相矛盾，原审中被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在原审中原告主体不是仙居县下岸水库管理局，而是仙居县国有资产管理部门；下岸电站发电项目不属于“国有资产”，即使属于“国有资产”当时所签订的下岸电站项目已经同级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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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居县人民政府批准，依法不需要评估；下岸电站在洽谈及签订合同时的整体资产未形成也不具备转让资产整体评估的基本条件，直至2003年6月下岸水库发电项目的资产才形成，2007年10月29日出具审计报告后才具备资产整体评估时要求提供的资产状态和有关财产目录和有关会计报表等资料。本案所涉转让资产在签订合同时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等现象，该合同在双方签字后即已生效，后双方又均已按约履行，如今岂能否认合同的有效性？《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规定国有资产转让时只有在资产具备整体评估的基本条件时才须进行资产评估（是对整体电站资产的评估而不是对某一设备、建筑物的评估），而没有任何条款要求在资产不具备整体评估的基本条件的情况下签订合同时须对转让资产进行资产评估。本案中上诉人所购置的资产尚处于待建状态，转让资产具备评估的条件的最早应在资产形成之日，即2003年6月（具备发电条件时）。故此，具备评估基本条件的整体资产转让的时间与合同签订的时间是完全不同的且相互独立的，显然以合同签订前在资产不具备整体评估的基本条件时因未经评估而判决已生效的合同无效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严重混淆了合同效力和合同履行的概念。资产移交是合同履行中的一项内容，不能以此来否定已生效的合同效力。因此，当时所签订的《出让合同》系合法有效，故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下岸水库管理局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主体适格。1、2004年4月19日，被上诉人经批复建立，按2002年10月17日签订的《仙居下岸电站出让合同》第2条“甲方变更成立仙居下岸水库管理局”约定，取得合同出让方主体资格。2004年5月27日，仙居县政府仙政办（2004）6号会议纪要决定由被上诉人接收下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含仙居下岸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等下属单位）的资产并行使管理权。被上诉人取代仙居下岸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的业主地位，获得合同出让方的主体资格。2006年4月3日至2011年12月12日期间，被上诉人按合同第十五条约定行使合同主体甲方的权利，向上诉人收取水费5023535.73元。因此，原审中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适格。2、上诉人主体适格。2002年10月23日，上诉人注册成立。按合同第2条约定，上诉人继受了合同受让方宏达公司和台州能源的权利、义务：（1）、2002年10月25日至2009年1月15日，上诉人履行合同受让方义务，付出让金3898万元；（2）、2003年6月17日，上诉人行使合同受让方权利，接收下岸电站资产营运发电；（3）、2003年12月11日，上诉人行使合同受让方权利，收取了合同出让方前期（2003年6月17日前）的借款利息和设备自购款307.26万元；（4）、2006年4月3日至2011年12月12日期间，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履行义务，交付水费5023535.73元。因此，原审中上诉人的被告诉讼主体适格。二、下岸电站系国有资产。仙居下岸水库是大（Ⅱ）型综合性水利枢纽，总投资3亿多元。其投资来源有：省、市、县财政拨款20806.7万元（其中：省政府拨款8350万元；市政府拨款20806.7万元；县财政拨款10815.5万元；县财政借款1000万元）；全县人民捐款4996.25万元等。下岸电站系下岸水库工程的重要组成部分，下岸电站的资产无疑是省、市、县政府拨款与全县人民捐款共同出资形成的国有资产。上诉人诉称，下岸电站系其出资委托建造，其性质不属于国有资产。这一诉称不仅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且与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即上诉人向合同出让方收取2003年6月17日前的借款利息和设备自购款307.26万元的事实）不符。三、国有资产转让须经法定程序评估后方可进行。1、国务院令第91号《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国有资产占有单位资产拍卖、转让的，应当进行资产评估。”国资办发（1992）36号《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施行细则》第十条规定：“对于应当进行资产评估的情形没有进行评估，或者没有按照《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及本细则的规定立项、确认，该经济行为无效。”财政部令第l4号《国有资产评估管理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项规定：“占有单位资产转让的，应当对相关国有资产进行评估”。上述行政法规及配套的部门规章的强制性规定均规定：国有资产占有单位资产转让的，应当进行资产评估，否则，该经济行为无效。2、上诉人诉称：即使下岸电站属于国有资产，但在双方签订合同时下岸电站尚未竣工，客观上也无法进行评估。上诉人这一观点同样站不住脚：首先，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尚未竣工的固定资产在技术上无法评估”。上诉人这一诉称，是以虚假前提为条件而得出的结论，其逻辑不能成立。其次，根据《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施行细则》第三条规定，国有资产的形态有“固定资产、流动资产、无形资产和其他形态”。能具体体现下岸水电站价值的资产形态不仅有固定资产、流动资产，更重要的资产是国家各级政府的政策性投入（如：移民安置、土地征用、税收政策优惠、全县干部群众历时数年的艰苦奋斗与无偿奉献等）所形成的无形资产和水资源使用权的无偿占用等资产。上诉人“尚未竣工的固定资产在技术上无法评估”这一诉称，完全违背了客观事实。再次，假如“尚未竣工的固定资产在技术上无法评估”，那么，按“国有资产转让，应当进行资产评估”的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国有资产就不得转让，其结论也是“该经济行为无效”。因此，上诉人企图以下岸水电站的资产是“尚未竣工的固定资产在技术上无法评估”来否定“国有资产转让，应当进行资产评估”的法律强制性规定，不仅有违客观事实，法律逻辑上也不能成立。四、下岸电站国有资产转让需要不需要进行评估的问题。上诉人诉称，仙居县人民政府“仙政发（2002）91号”文件已经批复同意“仙居下岸电站出让方案”，即“同时认可了出让的具体数额”，依法不需要评估。上诉人这一诉称同样不能成立：1、仙居县人民政府“仙政发（2002）91号”文件，只是批复同意“仙居下岸电站出让方案”，并没有同意仙居下岸电站的上亿元的巨额国有资产不需要依法进行评估；而且，根据《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施行细则》第六条第（一）项关于“国有资产占有单位有偿转让超过百万元或占全部固定资产原值百分之二十以上的非整体性资产的经济行为均必须依法进行评估”的规定，仙居县人民政府没有“下岸电站国有资产不需要进行评估”的法定权限。2、《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施行细则》第五条规定“除经国有资产管理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可以不予评估外，都必须进行资产评估”。由此可见，仙居下岸电站国有资产“可以不予评估”的法定权限是国资管理部门而不是仙居县人民政府。3、上诉人至今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来证明自己关于“仙居县人民政府有权作出仙居下岸电站国有资产可以不予评估”的上诉理由。因此，上诉人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五、《仙居下岸电站出让合同》依法应确认无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下岸电站系国有资产，未经法定评估程序即予转让，显然违反了《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施行细则》第十条等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仙居下岸电站出让合同》依法应确认无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下岸水电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浙江省水电厅（2002）4号报告，拟证明下岸水库建设资金到2002年1月22日的执行情况，同时有一些资金运营的情况，证明省水利厅知道这个事实。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上诉人要证明的对象没有关联性，上诉争议的是评估的环节，并不是争议资金的出让。
认证认为：对该报告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仙居下岸水库工程建设大事件（1998年9月至2004年8月），拟证明主要资产已经形成。
上诉人质证认为：这是被上诉人单方面的统计，在一审中上诉人申请法院调查，但法院没有调查，所以上诉人是有异议的。
认证认为：该证据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是：一、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2002年10月17日签订的《仙居下岸电站出让合同》是否有效，是否需要评估才可以转让。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
一、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讼争出让合同第二条约定，待仙居下岸水库工程建成，甲方（指仙居县下岸水库建设管理局）变更成立仙居下岸水库管理局，乙方（指台州宏达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和台州市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完成组建发电企业，以分别取代本合同甲、乙双方。2002年，上诉人注册成立，并继受了合同受让方的权利、义务；2004年，被上诉人成立后，接收下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的资产并行使管理权。故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主体适格。
二、关于下岸电站未经评估即予以转让是否必然导致合同无效。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对被上诉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行为予以支持。该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于本案可否适用该条款，关键在于确认《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是否系强制性规定。首先，下岸电站属于国有资产，这一定性确认无疑。根据《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国有资产拍卖、转让，应当进行资产评估。本院认为，该规定的立法目的是为了防止国有资产流失。而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属国家控股企业或国家机关。该出让方案已明确了出让价格，且在出让当时获得了仙居县人民政府的同意。下岸电站系国有资产，根据《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施行细则》第五条的规定，其出让方案包括出让价格已经获得了国有资产管理行政主管部门的上级部门，也就是仙居县人民政府的批准，可以不予评估。故《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是管理性规定。下岸电站未经评估即予转让不能因违反这一条文而发生直接无效的法律后果。另外，根据《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评估主体系国有资产占有单位，也即本案被上诉人。换一句话说，没有进行评估的责任在于被上诉人方，不在上诉人方，不应当由上诉人来承担这一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仙居下岸电站出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依法应认定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否则有违意思自治原则，也不利于市场交易稳定性和政府公信力的建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2）台仙商初字第68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仙居县下岸水库管理局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上诉人仙居县下岸水库管理局。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上诉人仙居县下岸水库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为民
代理审判员 马永飞
代理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