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7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汗章，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5950。
委托代理人黄发林，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柳青。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祥安，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5911。
委托代理人卫宏，广东真善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汗章因与被上诉人梁祥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容民初字第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17日，李汗章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梁祥安借款10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李汗章向梁祥安借款100000元，李汗章定于2013年11月17日前归还，李汗章如未按期还款，则从期满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并承担梁祥安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2013年5月17日，梁祥安通过案外人张梅珊的银行账户向李汗章转账支付借款100000元。2014年5月3日，李汗章又向梁祥安现金借款11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李汗章已向梁祥安借款110000元，李汗章承诺于2014年8月3日之前归还，李汗章如未按期还款，则从期满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并承担梁祥安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全部费用。后李汗章未如约还款，梁祥安经追收无果，于2015年4月2日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梁祥安为追讨借款，委托广东真善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诉讼，双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梁祥安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13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梁祥安主张李汗章向其借款210000元，有李汗章出具《借款协议》为凭，双方形成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李汗章借款后逾期未还，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21000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利息应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其中借款100000元的利息自2013年11月18日起计算，借款110000元的利息自2014年8月4日计算，均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款之日。
梁祥安为追讨借款，支付律师代理费13000元，依《借款协议》约定，梁祥安主张李汗章支付律师代理费13000元，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李汗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梁祥安偿还借款本金210000元及支付利息（其中借款100000元的利息自2013年11月18日起计算，借款110000元的利息自2014年8月4日计算，均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款之日）；二、李汗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梁祥安支付律师代理费13000元。如果李汗章未按判决第二项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702元（梁祥安已预交），由李汗章负担。
上诉人李汗章不服原审判决，上诉提出：一、李汗章仅向梁祥安借款100000元，第二份借款协议是对之前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重新确认。李汗章仅于2013年5月17日向梁祥安借款100000元，该款已由梁祥安通过张梅珊的银行账户转账至李汗章的账户。双方约定李汗章应于2013年11月17日前归还，逾期还款的，从期满之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到期后直至2014年5月3日梁祥安向李汗章催收，李汗章仍未能归还借款。从2013年11月17日到2014年5月3日共5个月的利息合共10000元，故双方再次确认本金和利息共110000元并签订新的借款协议。如果梁祥安认为第二份借款协议不是对之前本金加利息的重新确认，梁祥安应当举证证明已经将款项交付给李汗章，但梁祥安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已经交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李汗章已经偿还本金30000元。李汗章于2014年12月26日通过关惠萍的银行账户通过转账的方式偿还了本金10000元，在2015年1月29日通过现金方式向梁祥安偿还本金20000元，梁祥安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该20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李汗章偿还本金70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祥安负担。
被上诉人梁祥安答辩称：梁祥安申请李汗章本人到庭就借款问题陈述清楚，但其本人并没有到庭。梁祥安曾在一审期间提出李汗章偿还过20000元。李汗章转账支付的10000元是支付部分拖欠的利息。因此，李汗章拖欠的借款本金是190000元，利息仍应按照原审判决的计算方式来计算。李汗章已经偿还的10000元是借期内的利息，而梁祥安起诉主张的是借期外的利息。
被上诉人梁祥安二审期间提交了银行交易流水（2013年6月1日-2014年4月29日），拟证明李汗章于2013年11月22日、2014年1月26日还分别向梁祥安支付利息4000元。
经质证，上诉人李汗章对银行交易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2013年11月22日向梁祥安转账支付4000元，但2014年1月26日的4000元为现金存入，不确认是李汗章支付的。
上诉人李汗章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核，本院认为梁祥安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与原件核对，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审理查明，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李汗章分别于2013年6月18日、2013年8月19日、2013年9月17日、2013年10月21日、2013年11月22日各还款4000元，2014年12月26日还款10000元，2015年1月29日还款2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100000元的借款在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按月4%计算。梁祥安主张除前述还款记录外，李汗章还于2014年1月26日还款4000元，但李汗章不确认该款系由其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要求李汗章支付律师代理费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的110000元的借款是否实际交付；2.李汗章尚应偿还的款项。
一、关于涉案的110000元的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
李汗章上诉主张2014年5月3日的110000元的借据是由2013年5月17日的100000元的借款加上2013年11月17日至2014年5月3日的利息10000元共计110000元而重新签订的借据，并非重新借款；梁祥安主张该110000元与原来的100000元借款无关，是分三次现金支付给李汗章后统一签订的借据。综合本案证据，本院认为涉案的110000元已经实际交付，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李汗章确认2014年5月3日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如果该借款协议中的款项是由原100000元转化而来并非重新支付，李汗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白在借款协议上签名的法律意义，其为避免风险完全可以在重新签订借款协议时要回原来的借款协议或者在新的借款协议中注明原借款协议作废等内容，但2014年5月3日的借款协议上并没有记载这些内容。而且李汗章在2014年5月3日后曾两次还款，其中2015年1月29日现金还款时还要求梁祥安出具收条，在此时李汗章也并没有要求梁祥安给回原100000元的借款协议或者在该收条上作出相关说明，这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二，从梁祥安提供的银行流水来看，110000元现金对于梁祥安的经济能力而言并不算巨额款项，其主张以现金支付的可能性较大。第三，李汗章上诉时主张110000元中包含的利息是2013年11月17日至2014年5月3日以本金100000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10000元，首先，经核算，2013年11月17日至2014年4月17日已经是5个月，至5月3日已经超过5个月，故即便按照双方书面约定的2%的利率计算也已经超过10000元。其次，李汗章在上诉时未披露在2013年11月17日前已经按照每月4%的利率计算为4000元支付了四个月的利息，这明显不符合常理。最后，李汗章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又称110000元中的10000元中系2013年5月17日至同年11月17日的利息，此与其上诉主张的110000元的构成相矛盾。因此，李汗章关于该110000元系由原借款100000元及利息10000元组成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李汗章尚应偿还的款项的问题
如上所述，梁祥安与李汗章签订两次借款协议，双方当事人实际成立两次借贷关系，分别为2013年5月17日的100000元和2014年5月3日的110000元，在前一笔借款尚未清偿的情况下，李汗章已经偿还的款项应当视为偿还先成立的即2013年5月17日的100000元的借款。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2013年5月17日的借款期间内（2013年5月17日至2013年11月17日）的利率为月利率4%，借款期间外的利率为月利率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因此，本院确认本案借款利率应当按照借款时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因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六个月，故其为年利率5.6%×4=22.4%。李汗章支付的利息超出年利率22.4%的部分应视为偿还本金。另外，虽然李汗章对于梁祥安主张的2014年1月26日还款4000元不予确认，因梁祥安是债权人，其确认李汗章已经偿还了该4000元视为其自认，本院予以采信。至于李汗章之后分两次偿还的10000元和20000元是用于偿还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综上，经核算，截至2015年1月29日李汗章对2013年5月17日的借款100000元尚有82068.33元本金未偿还，梁祥安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超过了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故本院仅支持其按照年利率22.4%计算利息，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另一笔2014年5月3日的借款110000元，梁祥安主张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4年8月4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超过了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故本院仅支持其按照年利率22.4%计算利息，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还款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本案系因当事人二审提交新证据导致原审认定事实有误，故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且本案二审改判系因李汗章一审未到庭二审才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导致，故二审诉讼费由李汗章承担。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容民初字第7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容民初字第7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汗章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梁祥安偿还借款本金192068.33元及利息（其中82068.33元自2015年1月30日起按年利率2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110000元自2014年8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2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702元，由梁祥安负担100元，李汗章负担26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李汗章负担（李汗章上诉时预交了5404元，多预交的2304元经其提交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学彬
审 判 员 蔡成中
代理审判员 张 莹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锐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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