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新刑三终字第123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国平，经名艾由布，男，1978年6月20日出生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县，回族，中专文化，农民，住伊宁县。2013年10月1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伊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某某、申某某，新疆秉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审理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国平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许青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9月2日作出（2014）伊州刑一初字第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马国平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0月12日下午，被告人马国平无故拿走被害人锁某某（男，殁年67岁）停在路边三轮摩托车上的座垫，锁某某看见后口头阻止未果，便回家拿了半截铁锨把，骑自行车来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县维吾尔玉其温乡阿同村三组马国平家，索要摩托车座垫。马国平与锁某某发生争执后，用木棒连续猛击锁某某头、颈部，致锁某某死亡。马国平从锁某某身上取走30元现金及其他物品，并将锁某某的尸体拖至附近水渠内，用玉米秆掩盖，又返回家用铁锨铲土掩盖屋内的血迹。经鉴定，被害人锁某某系头部被钝性暴力（钝器类）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据此，原审判决：被告人马国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许青丧葬费人民币22902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马国平上诉提出：案发时其处于精神病发作阶段；其无杀人的主观故意，是防卫过当，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二审改判。其辩护人提出了与此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3年10月12日下午，上诉人马国平与被害人锁战忠因琐事发生争执，马国平持木棒连续击打锁某某头、颈部致其死亡”的事实清楚，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 作案工具杨木棒，经公诉人原审当庭出示，马国平确认是其用来击打被害人锁某某头部的杨木棒。 二、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马国平出生于1978年6月20日，实施犯罪时已达到法定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锁某某出生于1946年6月23日，殁年67岁。 2、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立案通知书、破案经过证实，2013年10月12日21时许，伊宁县公安局维吾尔玉其温乡派出所民警锁文才报案称：在伊宁县维吾尔玉其温乡阿同村一水渠内发现一具尸体，经查死者系该村村民锁某某。该派出所民警于2013年10月12日23时许，在玉群网吧抓获马国平。 3、扣押、发还清单证实，从马国平处扣押被害人锁某某的存折两本、老龄优待证一本、身份证一个、ROLEX手表一块、棕色系带皮鞋一双、长1.5m直径7cm的铁锨把一根，已发还锁战忠之妻马许青；从马国平处扣押的黑色AnyCall直板手机一部、黑色钱包一个、黑色adidas夹克一件、休闲裤一条、黑色一脚蹬皮鞋一双，已发还马国平之父马福成；从马国平处还扣押长1m直径7cm的杨木棒一根、残疾人证一本。 4、生物检材提取笔录证实，伊宁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侦查人员于2013年10月13日，在伊宁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墩麻扎中队提取马国平血样。 三、鉴定意见 1、伊宁县公安局（伊）公（尸）鉴（病）字（2013）8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锁某某系头部被钝性暴力（钝器类）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2、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公安局伊州公（刑法）字（2013）C348号DNA检验鉴定意见证实：（1）支持马国平上衣上血痕为马国平所留；（2）支持现场标记为1号、2号A、2号B、7号、9号的血痕，现场提取的杨木棒上的擦拭血痕、海绵垫上血痕，马国平裤子上血痕、鞋子上擦拭血痕，现场提取的杨木棒上擦拭物均为被害人锁某某所留；（3）不排除现场标记为3号的血痕为被害人锁某某与马国平共同所留。 3、新疆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精卫司鉴字（2013）697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证实，被鉴定人马国平平时性格不好，脾气大、激惹性高，与周围人不太交往，有明显性格缺陷。精神检查未引出精神病性症状，其表现的言语、行为异常，不完全符合诊断”人格障碍”的诊断标准，以及《中国精神障碍诊断与分类标准（第三版）》中任何一种精神疾病的诊断标准，符合”无精神病”的诊断标准。马国平作案行为存在现实动机，无任何精神病理性内容，即其作案时具有完整的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四、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伊宁县维吾尔玉其温乡阿同村马国平住宅，中心现场位于马国平住宅卧室内。该住宅系一平房院落，大门口石堆西侧的村巷西侧”U”形引水渠中有一具头朝南脚朝北呈俯卧状的男尸。公安机关对现场勘验检查后，对现场及相关物证通过照相的方法予以固定，通过实物、擦拭等方法，提取现场血迹9处（擦拭提取血迹8处、实物提取血迹1处），原物提取长1.4m的圆头铁锹1把，长82cm、直径4cm的断裂铁锨把1根，长1m、直径7cm的断裂杨木棒（较长一截为67cm，较短一截为45cm）1根，17cm×20cm的海绵垫1块等证据。 2、辨认笔录 （1）马国平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对作案时所使用的杨木棒、铁锨把、作案时所穿的衣服、裤子、鞋子进行辨认并确认。 （2）证人马某某（锁某某之妻）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从公安人员准备的七根不同的木棒中辨认出锁某某从家里拿走的铁锨把；确认被害人是其丈夫锁某某。 3、马国平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马国平指认出其殴打被害人锁某某和将锁某某的尸体拖至水渠并掩盖的现场。 五、证人证言 1、证人马某某（锁某某之妻）证实，2013年10月12日16时许，锁某某对我说，马国平抢走了他的摩托车座垫，当时锁某某很生气，从家中拿了一根断成半截的铁锨把，骑一辆白色自行车去马国平家。随后我去找马国平的父亲求助，他就去找马国平了。约17时30分他回来说，马国平不在家，也未看见锁某某的自行车。锁某某一直未回家。 2、证人马某某证实，我在艾由布（即马国平）家附近约100米处放羊时，看见马国平抱着一捆苞米秆子放在他家门前的水渠里，并用手压。我放羊路过他家门口时，我离他约2米，看见他双手上都有伤，黑皮鞋上有血迹。然后马国平骑一辆黑色自行车走了。 3、证人马某某（马国平之父）证实，被害人伊布拉（即锁某某）的妻子在2013年10月12日18时许找我求助，说她丈夫伊布拉骑自行车去找我儿子马国平要摩托车座垫，我便骑自行车去马国平家门口前，见没什么动静，我就回来将此情况告诉伊布拉的妻子。两小时后天快黑了，伊布拉的妻子来找我说她丈夫一直没回来，我就给驻村民警锁文才打电话，他叫我和另外两个人到马国平房子去看看，我进屋后看见炕和沙发前的地面上有血迹，我们三人在院子里找人，在院内水管前的一个坑内发现一双黑色系带皮鞋，顺着血迹在院内发现从房门口到院门口有拖拉的痕迹。警察来后，我们在水渠内一堆新苞米秆子下面找到了伊布拉的尸体。马国平离婚后精神不太正常，不干活，有时自言自语，经常和人打架。 4、证人禹新龙（派出所协警）证实，2013年10月12日20时许，社区民警锁文才安排我和白福才到马国平家去找锁战忠。之后马国平之父马某某找白某某和我再去马国平家查看情况，我们三人进马国平家后发现血迹、掩盖痕迹，在马国平院内发现地上有拖拉痕迹，在院内水管下面坑中发现一双棕色系带皮鞋。保安主任来后我们在马国平家斜对面10米处的水渠中一堆苞米秆下面发现锁某某的尸体。马国平精神不正常，他父亲带他到六十六精神病院看过，但还是老样子，他平时喜欢偷别人东西，独来独往，还有家庭暴力，打他前妻，有时自言自语。 5、证人白某某（派出所协警）证实，2013年10月12日20时许，社区民警锁某某安排我和禹新龙到马国平家去找锁某某。之后锁某某的邻居马福成找我和禹新龙再去马国平家中查看情况。我们三人进马国平家后在床前地上发现血迹、掩盖痕迹，在马国平院内水管下面坑中发现一双棕黑色系带皮鞋，院内地上有拖拉痕迹。我们在离马国平家约15米处的水渠中一捆玉米秆下面发现锁某某的尸体。马国平精神不正常，他父亲马福成带他看过病，也未好转，后来马某某怕他，跟他分开住。 六、被告人供述 马国平供述，2013年10月12日15时许，我骑自行车回家，离阿同村约1-2公里处，看见田地边路上停了一辆红色三轮摩托车，就将摩托车上的两块海绵垫和一块布单夹在自行车后架上，这时锁某某喊”放下垫子”，我就骑自行车回家了。16时许，锁某某骑白色自行车到我家，他拿着一根铁锨把进到院内，问我要他的垫子，我们发生争执。锁某某用铁锨把打我的背部，我夺过铁锨把扔掉，朝他面部打了几拳，随后退进屋内。锁某某又捡了根杨木棒进屋打我，我退到板炕边，他用杨木棒打我的背部，我夺过杨木棒，将锁某某摔倒在两个沙发扶手前的地上。锁某某准备站起来时我朝他面部打了几拳，并用杨木棒朝他头部、颈部用力打了几棒，他翻倒在地上不动了。我在他胸前的口袋里掏出10元面值、20元面值的人民币各一张、农村信用社存折两本、老年优待证一本，还从他手上取下来一块黑色表盘、金黄色表带的手表。我出门将杨木棒扔在树梢堆里，将我的自行车推进院内，我回屋后看见锁某某还趴在原来的地方一动不动，呼呼喘着粗气，嘴巴在流血，就从树梢堆拿了一块垫子回屋将他嘴巴上的血擦了擦，再将垫子扔回树梢堆。随后我回屋，从锁某某后背用双手抓住他的两腋处往外拖，拖到菜棚时我脱下他的鞋扔到院内的地窖内，拖到离我家向南十几米的水渠内。我怕被人发现，抱了一捆玉米秆子盖在锁某某身上。我回家用铁锨铲土掩盖屋内沙发扶手前地面上的血迹，到院子外把锁战忠的自行车推到几十米向右拐一个十字路口处。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国平因被害人锁某某向其索要被拿走物品而与锁某某发生争执，用杨木棒连续猛击锁某某的头、颈等致命部位数下，致锁某某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马国平及辩护人提出”案发时马国平处于精神病发作阶段；马国平无杀人的主观故意，是防卫过当，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证实，马国平有明显性格缺陷，其表现的言语、行为异常，不完全符合诊断”人格障碍”的诊断标准，马国平无精神病，其作案时具有完整的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马国平供述，锁某某用木棒先打他，无相关证据；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锁某某头面部损伤系被钝性暴力（钝器类）作用所致，因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马国平用杨木棒连续猛击锁某某头、颈等致命部位，其杀人故意明显。马国平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在量刑时已考虑马国平虽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但有别于常人的情况，对其量刑适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马国平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顾 民 代理审判员 田 超 代理审判员 黄一宁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马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