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09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恒美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开园鸳鸯湖北区35地块。
法定代表人：余国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腾言平，重庆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鲁磊，重庆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博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湖街道双龙大道480号。
法定代表人：周展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斌，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恒美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美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博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丰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2日作出（2012）渝北法民初字第07345号民事判决，恒美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3年3月15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恒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腾言平，被上诉人博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斌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9月29日，博丰公司与恒美公司签订《项目合作联建协议》，约定恒美公司以其所有的70608.6平方米（项目总占地面积）的土地使用权与博丰公司联建，博丰公司负责项目建设及项目建设所需资金的足额投资。因双方在联建过程中发生纠纷，2009年9月28日，在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的组织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形成（2009）渝高法民终字第13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前项目所欠的工程款、材料款，水电消防等债务（仅限于重庆恒美物业有限公司接手项目前的工程款、材料款、水电消防等），在560万元内由重庆恒美物业有限公司支付（其中以重庆恒美物业有限公司名义签署的施工合同对应的工程款优先支付），超过560万元部分由重庆博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具体方式为由重庆博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已审核并签章的付款委托书，然后由重庆恒美物业有限公司付款。业主索赔及重庆恒美物业有限公司接收后产生债务由重庆恒美物业有限公司承担。”关于该条约定中“所欠”、“接手项目前的工程款、材料款、水电消防等”的理解，博丰公司与恒美公司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发生争议。博丰公司认为“所欠”就是指签订协议前已经形成且尚未完成付款的债务，“接手项目前的工程款、材料款、水电消防等”仅仅指工程款、材料款、水电消防三项，不包含其他债务。恒美公司认为“所欠”就是指签订协议前已经形成的债务，包含签协议签已经完成支付款项的债务和尚未完成付款的债务，“接手项目前的工程款、材料款、水电消防等”不仅指工程款、材料款、水电消防三项，还包含其他与涉案工程有关的所有债务，如土地增值税。
调解书形成后，经博丰公司委托，恒美公司共代博丰公司向第三方支付材料款、广告费、工程款等共计843794元。具体包括：（1）2009年10月26日，博丰公司向恒美公司出具委托书1份，恒美公司代博丰公司支付重庆美心·麦森门业有限公司材料款85794元。（2）2009年11月18日，博丰公司向恒美公司出具委托书1份，恒美公司代博丰公司支付重庆大方报业传媒有限公司广告费208000元。（3）2009年12月15日，博丰公司向恒美公司出具委托书1份，恒美公司代博丰公司支付重庆市民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00000元。（4）2009年12月7日博丰公司向恒美公司出具委托书1份，恒美公司代博丰公司向重庆庆西实业公司支付门窗工程款250000元。以上合计843794元。
庭审中，博丰公司举示了2份邮政特快专递详情单及付款通知书及相应附件，时间均为2011年2月28日，拟证明博丰公司博丰公司委托恒美公司恒美公司支付工程款、材料款。该邮政特快专递详情单载明的收件人为恒美公司恒美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国敏，收件地址为重庆北部新区经开区金渝大道湖津路100号公园1号，内件品名为：付款通知书及附件。恒美公司恒美表示地址错误，也未收到付款通知书及其附件。
同时查明，在2009年9月28日，调解书形成即双方合作协议解除后，博丰公司就青山溪雨雅苑工程向第三方支付、并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支付事实有：
1、2009年11月10日，经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9）渝一中法民终字第384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博丰公司博丰公司应就涉案工程支付重庆尚贻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00万元。博丰公司已于2010年9月29日前分5次支付了该100万元。
2、2009年11月10日，经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9）渝一中法民终字第602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博丰公司博丰公司应支付廖先文人工费8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案件受理费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均由博丰公司博丰公司承担。2009年12月14日，博丰公司博丰公司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缴纳了执行款8876元。
3、2010年5月10日，经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0）渝北法民初字第337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博丰公司博丰公司向陈继红当庭支付工程款9000元。
4、2010年9月13日，经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0）渝一中法民终字第276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博丰公司应支付廖平书劳务费35900元，诉讼费350元由博丰公司承担。2010年10月22日，博丰公司支付廖平书36600元。
5、2011年4月15日，经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0）渝北法民初字第592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博丰公司支付重庆市民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揽费1548790.44元，诉讼费207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60000元由博丰公司承担。经人民法院执行，2011年6月1日博丰公司被扣划存款1653295.44元。
6、2010年12月3日，经重庆仲裁委员会（2010）渝仲字第373号裁决书认定，博丰公司应就青山溪雨雅苑工程支付重庆聚志建材有限公司外墙涂装工程款662781.72元，仲裁费26476元、鉴定费28000元，博丰公司承担38133元。经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执行，2011年6月24日，博丰公司被执行708326.87元。
7、2012年8月14日，博丰公司博丰公司与重庆桥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桥润公司）挂靠渝发建司就青山溪雨工程7#、10#、11#、13#楼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在法院组织下达成调解协议，由博丰公司支付重庆桥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及其他款项160万元，此款已于2012年8月15日支付。
庭审中，恒美公司举示了《土地增值税清算税款鉴证报告》1份，拟证明对报告中载明的2009年9月30日前应补交的土地增值税3900695.39元应由博丰公司承担并在调解书载明的560万元中扣除。报告载明：受恒美公司委托，经对青山溪雨·雅苑一期项目土地增值税清算税款申报进行审核，确认2009年9月30日以前的收入为84416305.75元，2009年9月30日以前普通住宅应交土地增值税1617061.30元，2009年9月30日以前非普通住宅应交土地增值税3124558.79元，2009年9月30日以前已交土地增值税840879.70元，2009年9月30日以前应补交土地增值税3900695.39元；本鉴证报告供贵公司报送主管税务机关受理土地增值税清算审批之用。庭审中，双方均确认鉴证报告所依据的全部资料均由恒美公司恒美公司单方向会计师事务所报送，并未经博丰公司博丰公司共同认可或追认。截至目前，该笔税款也未实际缴纳。
博丰公司一审诉称：博丰公司与恒美公司关于“青山溪雨·雅苑”项目联建合同纠纷，经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调解，于2009年9月28日下达（2009）渝高法民终字第13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第五条规定：本协议签订前项目所欠的工程款、材料款水电消防等债务（仅限于恒美公司接手项目前的工程款、材料款、水电消防等），在560万元内由恒美公司支付，超过560万元的部分由博丰公司承担。具体的支付方式由博丰公司出具已审核并签章的付款委托书，然后由恒美公司付款。业主索赔及恒美公司接手后产生的债务由恒美公司承担。协议签订后，博丰公司先后就“青山溪雨·雅苑”项目向第三方支付款项已超过560万元。2011年2月28日，博丰公司以特快专递方式向恒美公司邮寄送达了委托支付前述款项的付款委托书，但恒美公司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据此，博丰公司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恒美公司立即支付博丰公司工程款、材料款560万元，并自2011年3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诉讼费由恒美公司负担。
恒美公司一审辩称：调解书确认的内容属实，但博丰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具体理由为：1、从诉讼程序上讲，博丰公司无权将十个合同在本案中合并起诉，博丰公司主张的请求中，包含了博丰公司与重庆凯尔辛基园林有限公司等十个债权人建立的合同关系，因此应裁定驳回博丰公司的起诉。2、经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0）渝一中法民执字第104-2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恒美公司不欠博丰公司债务。按照高院（2009）渝高法民终字第134号《民事调解书》，以恒美公司名义签署的施工合同对应的工程款应优先支付。协议解除前项目所欠重庆渝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60万元，目前尚未支付，本案应追加重庆渝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以便查清应当优先支付的债务。恒美公司受博丰公司委托清偿联建协议解除前的工程款、广告费3270344.97元，应纳入560万元的债务范围。恒美公司已承担联建协议解除前当期项目建设税款应纳入560万元的债务范围。高院（2009）渝高法民终字第134号《民事调解书》只是确定了博丰公司与恒美公司之间在合作期间所承担的债务问题，不是博丰公司对恒美公司享有的560万元债权。同时，博丰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已向恒美公司送达了涉案的十个债权人的付款委托书。综上，博丰公司诉请恒美公司支付560万元既不符合（2009）渝高法民终字第13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支付条件，也无支付的法律依据，应当被依法驳回。
一审法院认为，既然调解书中已经约定“本协议签订前项目所欠的工程款、材料款，水电消防等债务（仅限于重庆恒美物业有限公司接手项目前的工程款、材料款、水电消防等），在560万元内由重庆恒美物业有限公司支付（其中以重庆恒美物业有限公司名义签署的施工合同对应的工程款优先支付），超过560万元部分由重庆博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虽然博丰公司主张的金额中均是以博丰公司与第三方之间形成的供货合同或其他合同关系，但博丰公司现已向第三方进行了债务清偿，故博丰公司现依据调解书第五条可以就已向第三方清偿的债务，向恒美公司主张权利。
对恒美公司关于是否追加渝发公司作为第三人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因渝发公司是否对涉案工程享有债权以及应享有多少债权尚不确定，即使渝发公司对涉案工程享有债权，该法律关系属于建设施工合同，与本案博丰公司与恒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同，渝发公司也可另行主张权利，不宜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同时，该约定并不是恒美公司支付其他工程款必备的前提条件，故未予追加。
按照整个调解书的内容以及日常交易习惯，结合向原案承办人的走访调查，该条约定中的“所欠”的含义应指签订协议前已经形成且尚未完成付款的债务。因此恒美公司主张的协议解除前由恒美公司向第三方支付的2676550.97元的债务应由博丰公司承担并在560万元中抵扣的抗辩，属于解除协议前已经形成且已支付，不予支持。
关于协议解除前的土地增值税是否应在560万元中扣减的问题。调解书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前项目所欠的工程款、材料款，水电消防等债务……。此处的“债务”应理解为普通的债权债务，即因青山溪雨雅苑项目在施工过程中，因项目的施工、供货、水电消防产生的普通的债权债务。双方争议的土地增值税的问题，从通常的理解而言，交税不属于普通的债务，而是属于行政部门的一种管理手段，属于开发单位向税务主管部门必须履行的一种法定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认定调解书关于债务承担的约定，并未将本案中双方争议的土地增值税的承担纳入调解书中的560万之内；该报告送审的相关资料系由恒美公司单方向评估机构呈送，并未经博丰公司认可，故对恒美公司关于应将协议解除前应缴纳的土地增值税在560万元中抵扣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双方就该笔款项如何承担的问题另案解决。因双方在签订调解协议后，恒美公司受博丰公司委托，确已向第三方支付843794元，故恒美公司应向博丰公司支付的4756206元，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资金利息的问题，因博丰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先前发出的委托付款通知有效到达了恒美公司，故一审法院酌情按博丰公司依法主张权利即2011年6月2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开始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恒美物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博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4756206元及利息（以4756206元为本金，从2011年6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重庆博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00元，由原告重庆博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9100元，被告承担41900元。”
恒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博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调解协议签订前，恒美公司代博丰公司向第三方支付的工程款2676550.97元，应在恒美公司承担的560万元债务中抵扣；二、根据《民事调解书》第五条约定，恒美公司承担560万元工程款债务，须以优先清偿案涉项目所欠渝发公司债务为条件，而案涉项目尚欠渝发公司工程款债务660万元，恒美公司在承担渝发公司的债务后已无余额支付其他工程欠款；三、博丰公司不是《民事调解书》第五条确定的恒美公司承担560万元债务的债权人，不能根据该条向恒美公司主张560万元的债权；四、博丰公司在诉讼中支付给桥润公司的160万元债务，不包括在其起诉的十笔债权范围内，本案不应审理；五、一审判决恒美公司支付博丰公司4756206元本金所产生的利息错误，因博丰公司无权要求支付本金，自然无权要求支付相应的利息。
博丰公司答辩称：一、调解协议达成前已支付的2676550.97元不包含在恒美公司应承担的560万元中，按照交易习惯，博丰公司不可能就已经履行的债务与恒美公司再行约定，并且双方在一审中已经走访调解案的承办人，明确《民事调解书》第五条约定的“所欠”是指调解协议签订时尚未履行的债务，不含已经履行的债务；二、《民事调解书》并没有把支付给渝发公司工程款列为履行其他债务的必要前提条件，本案中在博丰公司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向第三方支付工程款等债务过程中，渝发公司也未向博丰公司主张工程款，因此博丰公司履行义务的行为符合《民事调解书》第五条约定；三、根据《民事调解书》，双方就案涉项目的债务进行了分摊，恒美公司承担560万元，博丰公司承担560万元以上的部分，博丰公司在向第三方履行债务后有权在调解书规定的范围内向恒美公司追偿，因此，博丰公司享有本案诉争债权的权利。
在本院二审询问过程中，双方一致确认：在《民事调解书》形成前，恒美公司受博丰公司委托，代博丰公司支付工程款2676550.97元。恒美公司在二审中亦明确，《民事调解书》第五条载明的“以重庆恒美物业有限公司名义签署的施工合同对应的工程款”即是指恒美公司对渝发公司的工程款。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民事调解书》第五条载明“本协议签订前项目所欠的工程款、材料款，水电消防等债务（仅限于重庆恒美物业有限公司接手项目前的工程款、材料款、水电消防等），在560万元内由重庆恒美物业有限公司支付（其中以重庆恒美物业有限公司名义签署的施工合同对应的工程款优先支付），超过560万元部分由重庆博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经过原案承办人确认，该条约定中的“所欠”的含义系指调解签订协议前已经形成且尚未完成付款的债务，并且根据生活常理，“所欠”一般是指尚欠付的款项，已付的款项不存在“所欠”的问题，双方也不会对已付款项再行约定纳入“所欠”范围。因此，恒美公司主张的调解协议签订前由恒美公司向第三方支付的2676550.97元的债务应在560万元中抵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虽然根据《民事调解书》第五条约定，恒美公司对渝发公司的工程款应优先支付，但是，恒美公司在本案中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其尚欠渝发公司工程款560660万元，渝发公司是否对涉案工程享有债权以及应享有多少债权并不确定。并且，恒美公司在《民事调解书》签订后三年多的时间内也一直未按《民事调解书》第五条约定向渝发公司支付工程款。因此，博丰公司就案涉项目向第三人支付相应款项后，在恒美公司应承担的560万元范围内，有权要求恒美公司进行支付。一审法院判决要求恒美公司向博丰公司支付4756206元，并无不当。恒美公司的第二项、第三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博丰公司支付给桥润公司的160万元的债权，因为在高院《民事调解书》中已经确定恒美公司在560万范围内承担债务，本案中博丰公司对外支付债务后要求恒美公司向其支付，其向恒美公司诉请要求支付的金额，包括支付给桥润公司的160万元在内，并未超过560万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恒美公司向博丰公司支付包括该160万元在内的4756206元，并无不当。虽然未包括在博丰公司起诉时所确定的十笔债权范围内，但该笔债权系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形成，博丰公司依据新发生的债权所主张的债权金额仍包含在原诉请的总金额范围内，且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也可减轻当事人诉累，并无不当。因此，恒美公司的第四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资金利息问题，因恒美公司应向博丰公司支付4756206元本金，自然应承担相应的利息。恒美公司的第五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恒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850元，由上诉人重庆恒美物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敬
代理审判员 陈娅梅
代理审判员 吴光成
二〇一三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