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赣10刑终185号
原公诉机关宜黄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德进，男，1994年11月18日出生于江西省宜黄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家住宜黄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2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5日被逮捕。
宜黄县人民法院审理宜黄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德进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2016）赣1026刑初3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部分因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原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陈德进对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陈德进，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刑事部分
2015年5月9日晚，宜黄县第三中学学生胡某、李某、侯某、邹某1等人散步至凤冈镇卓望名城与新农贸市场丁字路口时，与程某及其同学相遇，程某用脚踢胡某背部，正在玩手机的胡某被踢倒地后，手机丢失不见，胡某认定手机被程某抢走。邹某1便用手机QQ联系被告人陈德进帮忙要回手机，但陈德进未答应。次日下午，邹某2再次与陈德进联系，并约上同学胡某、李某、侯某与陈德进在超越网吧见面，见面后，陈德进答应帮忙去要回手机。20时许，陈德进与其他几名社会青年（身份不明）来到宜黄县第三中学校门旁的巷子口，李某、胡某将放学刚出校门的程某叫到巷子口，陈德进质问并殴打程某要求其交出手机，程某被打后掏出随身携带的甩棍朝陈德进头上打去，之后便跑开，陈德进等人追至德乐超市门口继续对程某实施殴打，期间陈德进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连续刺向程某的双腿，随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程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二）附带民事部分
被害人程某受伤后被送至宜黄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花费医疗费1810元，后转入南昌曙光手足外科医院住院治疗35天，花费医疗费40688元。2015年7月10日，宜黄维正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宜黄维正司鉴所（2015）法医鉴字第1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程某的人体损伤程度营养期评定为30天，护理期评定为15天。原告人发生鉴定费用1600元。
另查明，原告人受伤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邹某1的法定代理人已支付原告人医疗费9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邹某2的法定代理人已支付原告人医疗费9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的法定代理人已支付原告人医疗费9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某的法定代理人已支付原告人医疗费5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侯某的法定代理人已支付原告人医疗费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德进持匕首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宜黄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陈德进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其要求被告人赔偿整容修复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证据或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邹某1、邹某2、胡某、李某、侯某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经庭审查明，邹某1虽然联系过陈德进，要求帮忙要回手机，但被告人陈德进并未答应，而是在邹某2等人再次要求下才答应帮忙。因此，邹某1的行为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害结果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故邹某1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邹某2、胡某、李某、侯某四人在案发前共同联系被告人陈德进要求帮忙拿回手机，胡某、李某在学校门口拦下原告人程某，并将原告人带至学校门口旁边巷子口，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均没有动手殴打被害人程某，程某的陈述也证实了这一事实。原告人的损害后果系由被告人陈德进及几名社会青年追原告人至德乐超市门口，陈德进持刀将原告人刺伤造成的，陈德进系具体侵权人。因此，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害结果的发生也没有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故邹某2、胡某、李某、侯某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至于邹某1、邹某2、胡某、李某、侯某的法定代理人已支付原告人程某医疗费3.4万元，系附带民事诉讼五被告人法定代理人的自愿行为，应予以确认。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受伤害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作出如下确认：1、医疗费，原告人在宜黄县人民医院治疗花费1810元，在南昌曙光手足外科医院住院治疗35天，花费医疗费40484元，门诊治疗204元，有相应的票据和病历资料佐证，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人提交的南昌曙光手足外科医院菜票收据计1137元，该笔费用不属于医疗费用范围，不予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人南昌住院35天，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750元（35天×50元/天）。3、营养费，结合本市生活水平，营养费以每人每天30元计算，原告人住院35天，司法鉴定营养期评定30天，确认原告人营养费为1950元（65天×30元/天）。4、护理费，原告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护理人员因护理原告人所致实际收入减少的情况，故参照江西省2015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4868元计算，原告人住院35天，司法鉴定评定护理期评定15天，确认原告人护理费为6146元（44868元÷365天×50天）。5、交通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原告人的交通费为1000元。6、鉴定费，原告人为司法鉴定支付鉴定费用16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予以佐证，予以确认。综上，原告人程某合理经济损失为人民币54944元。
据此，原审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德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二个月；二、被告人陈德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经济损失人民币54944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邹某1、邹某2、胡某、李某、侯某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德进上诉提出：原审法院量刑过重，希望二审法院从轻判处。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陈德进对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且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胡某的证言：他是宜黄三中八（7）班学生，昨天晚上（2015年5月9日）他和李某、侯某等人散步到卓望名城附近的时候，他正拿着侯某的手机玩时，背上突然被人踢了一脚，被踢倒后发现是程某踢的。程某踢完后还推了他一把，之后手机就掉在地上了，他就走到旁边的店门口，然后程某一伙人就走了，手机也被那些人捡走了。今天李某就约他和侯某去找程某要手机，他、李某、侯某和邹某2四人晚上就没上自习，到晚自习放学的时候，他和李某、侯某在学校门口等程某，他们把程某及其同学叫到校门口旁边的巷子口。那里有几个社会青年，不知道是谁叫来的，是来帮他们要手机的。社会青年就打了程某耳光，程某就拿出一个棍子往那个社会青年头上打了两三下，然后就跑了，这几个社会青年就追程某去了。之后，他就回家了，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他和李某、侯某、邹某2没有动手，他们只是要拿回手机。
2、证人李某的证言：昨天晚上（2015年5月9日），他和同学胡某、侯某、他表弟彭亿航及彭亿航的表弟在街上散步，走到博爱医院旁边的时候，八（5）班的程某、肖微还有三中其他一些班的人跑过来。程某从后面踢了胡某一脚，把胡某踢倒在地，接着这些人就打胡某。当时侯某的手机掉在了地上，被这伙人捡了。之后，他们在网上群聊时说了这事。今天下午邹某2叫他们到韩式烤肉店门口等，说帮他要回手机。然后他和胡某、侯某、邹某2就在烤肉店门口见到了邹某2叫来的几个社会青年。他们觉得叫社会上的人不好，还跟社会青年说只是要回手机，不要打人。之后到了八点钟放学的时候，他和胡某、侯某、邹某2就到校门口，那五六个社会青年就在校门口旁边的巷子口等，叫他去把要找的人拉过来。他和胡某就到校门口守，看到程某和邹誉，就把他们拖到巷子口。然后他就问程某手机呢，程某回答“我又没拿，不关我的事，找我干什么。”邹某2叫来的社会青年听到就打了程某耳光，程某就拿出一把伸缩甩棍，往那个打他耳光的人头上打了两三下，打完就往校门口跑，然后又绕了一个大弯跑，随后那几个社会青年就追程某，之后发生什么事他就不知道了。
3、证人侯某的证言：2015年5月9日20时许他和同学胡某、李某、李某的表弟、许琳、邹某1在卓望名城散步，两个骑电动车的人一直跟着他们。后来了一伙人，大约有十几个，其中几个人动手打了胡某和李某的表弟，当时胡某正拿着他的手机玩，手机被打落在地上，被对方一人拿走了。事后胡某就很生气，要教训一下对方。后来邹某1就联系了她的黄陂老乡，社会上混的人。10日17时许，胡某叫他去超越网吧，说邹某2在超越网吧等他们，他就和胡某一起去了超越网吧，在网吧门口他看到邹某2和两个社会上的人在一起，过了几分钟，李某过来了。社会上的人要他们以后跟着混，才肯帮他们要回手机。后来他们答应了，那人就同意帮他们要回手机，他们就商量好晚上去找打胡某的那伙人。晚上8点左右回到学校门口等前天晚上拿了他手机的那个人，看到那天打胡某的人后，胡某、李某就叫对方过来学校门口附近的小巷里，对方不肯过来，胡某、李某和社会上的几个人就将对方拉到了旁边的小巷子里，社会上的几个人就打了其中一个人巴掌，被打的人就拿出甩棍朝社会上的人头上打了几下并跑开，社会上的人就拿出了刀去追，在德乐超市门口追到了那个学生，接着那些社会上的人就打拐的走了。
那几个社会上的人他不认识，总共有六个人，是邹某1和邹某2的老乡，都是黄陂人，他和胡某、李某、邹某2没有动手打人，社会上的人是邹某1和邹某2联系的。
4、证人邹某2的证言：上星期六晚上（2015年5月9日），他班上的侯某、胡某、李某三人在路上被八（5）班的程某等人打了，侯某的手机还被抢了。邹某1在网上联系了陈德进等人帮侯某拿回手机并打程某。联系好之后邹某1就叫他去找陈德进他们，他在超越网吧门口碰到陈德进他们，他叫来侯某、胡某、李某和陈德进他们谈一下。一开始陈德进他们不想帮，后来侯某、胡某、李某就说如果帮要回手机，就跟陈德进他们混，然后陈德进他们就同意帮侯某去拿回手机，并约好晚自习放学时候找程某。还没放晚自习的时候，陈德进打他手机，他和侯某、李某、胡某四人在巢歌旁边与陈德进碰面，站了一会，他们几人一同到校门口。放学的时候，侯某、胡某、李某三人就在校门口将程某和其一个同学拉到校门口的巷子。他当时站在巷子口边上的药店门口，看到程某拿了根铁棍打了陈德进一伙的一个人头部，然后陈德进他们有几个人就拔了匕首出来，程某就跑，那几个人就追程某，好像是在德乐超市追上了程某，但是他没过去看，不知道情况，后来他就回家了。
5、证人邹某1的证言证实，上星期六晚上（2015年5月9日），她和李某、胡某、侯某、彭亿航（李某的表弟）、彭亿航的弟、许琳走路至新农贸市场旁边的丁字路口时，有两个人坐一辆电动车停在他们前面，他们没注意，走了过去，然后胡某就被人从后面踢倒在地，手机也摔在地上，她回头看是八（5）班的一个男生，还有其他一大伙人。李某就问那人想干什么，那人回答“不可以吗”，她就赶紧往前走到“顺辉磁砖店”找同学余佳浩，找到余佳浩对他说这事，并往这边看，对方已经走了，后来听他们说胡某、彭亿航、彭亿航的弟三个人被那些人踢，并且胡某掉落地上的手机被那些人抢走了。之后，李某说那伙人跟他们是死对头，老是找他们打架，这次当街打了他们，抢了手机，一定要和对方算清账。他们到“顺辉磁砖店”里坐的时候，李某拿手机和邹某2网上聊天，这时“顺辉磁砖店”里的座机响了，她接了电话，对方问她星期天要不要上课，她说要上晚自习，对方说星期天会来她们学校，然后就挂了电话。星期天下午的时候，李某通过QQ联系她，问她邹某2那些人在哪，她又QQ联系了邹某2，之后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
6、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5月10日20时44分46秒，宜黄县公安局凤冈派出所接到报警，宜黄县第三中学学生程某在放学时被人用刀捅伤大腿。
7、金华市公安局全东分局澧浦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2月17日15时30分许，澧浦派出所民警在东阳市横店镇“忘不了”网吧将上诉人陈德进抓获。
8、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上诉人陈德进出生于1994年11月18日，身份证号码，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9、宜黄县公安局中港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上诉人陈德进在该辖区内未发现有违法犯罪记录。
10、宜黄维正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宜黄维正司鉴所（2015）法医鉴字第106号人体损伤程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程某的人体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
1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刑事摄影照片证实，上诉人陈德进故意伤害被害人程某的现场基本情况和案发现场的具体方位及周围情形。
12、案发现场视频资料证实了上诉人陈德进持刀伤害被害人程某的事实情况。
13、被害人程某的陈述：一个月前，他和李某在学校楼梯处发生过矛盾，李某故意用肩膀撞他，他叫李某道歉，李某不肯。上个星期六（2015年5月9日）晚上，他和同学在卓望塔去利万家超市的十字路口遇见了胡某、李某等人，他就用脚踢了胡某屁股一脚，他班上同学的朋友把胡某的手机也拿走了。第二天下晚自习，他和同学邹誉走到学校门口，被李某、胡某叫住了，李某叫他过去说找他有事，他就和李某他们走到学校附近巷子口。到巷子后，一个人先用手和拳头打了他头部，接着胡某就问他手机呢，他回答说不知道，他没拿。紧接着他们又打他头，他就从口袋里掏出甩棍朝打他的那人头上打了两下，打完后他就往德乐超市跑，那些人就在后面追，在德乐超市门口他被追到了，那一伙人就不停的打他，他被打晕了，那一伙人接着拿出匕首朝他两只脚上刺，他两只脚被刺了七刀，接着那些人就跑了，他就让超市的工作人员报了警，胡某和李某没有殴打他。
14、上诉人陈德进的供述：2015年5月10日下午，有个女孩子，是“星仔”（邹某2）朋友，打他电话，叫他帮她要回手机，这个女孩子跟一群朋友在卓望塔的时候被另外一伙人把手机抢走了，她通过“星仔”来找他，叫他帮忙把手机拿回来，当时他没有同意。到20时许，“星仔”打电话给他，还是说拿回手机的事情，他就同意了，并马上到宜黄三中去了。他赶到宜黄三中门口，看到星仔和其几个朋友，到了那宜黄三中正在放学，他就到三中门口旁边的巷子口等，星仔的几个朋友就到校门口把那个抢手机的男生叫到巷子口，他就对这个男生说把手机拿回来，那个男生就说“手机我不知道，跟我没关系”之类的话，他就打了那男生一耳光，那男生不知道从身上哪掏出一根伸缩警棍，甩出来对着他头部砸了好几下，砸完后那男生就跑，他就去追，一直追到德乐超市才追上那男生，他随手就从身上掏出他平时削水果的水果刀往那男生腿上捅了好几下，然后他就跑了，和他一起追那男生的有几个人，具体几个人他没注意，他也不认识，应该是星仔叫来的朋友，他用的刀是一把黑色的折叠小刀。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德进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陈德进在学校下晚自习时，在校园周边人流量大的购物超市，持匕首连续捅刺未成年被害人程某，手段残忍，社会影响十分恶劣，原审法院对上诉人陈德进的坦白情节已予以考虑，并在法定刑幅度内进行量刑，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德进持匕首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陈德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当庭自愿认罪，系坦白。上诉人陈德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志凌
审 判 员 孙卫民
代理审判员 李元庆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付志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