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19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琴芳。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国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裘红萍。
委托代理人：盛建坤，浙江赞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琴芳、何国生为与被上诉人裘红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瓜商初字第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裘红萍与赵琴芳、何国生之间曾发生多次借款往来。2012年5月3日，赵琴芳向裘红萍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向裘红萍借款6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600000元款项是否已经还清。赵琴芳、何国生据以辩称款项已归还的依据之一：2014年1月通过第三人向裘红萍归还的卖车款550000元及自行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裘红萍的86500元，合计636500元。然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赵琴芳、何国生所提交的银行回单可以认定，在案涉借款发生时2012年5月3日至2014年1月期间另存在多次赵琴芳、何国生向裘红萍借款的情况，赵琴芳、何国生主张上述636500元系直接指向归还本案所涉600000元借款的依据不足。赵琴芳、何国生据以辩称款项已归还的依据之二：赵琴芳、何国生方将空港国际花苑的房子转让给裘红萍之后，双方债权债务已两清。然，根据赵琴芳、何国生所提交的承诺书显示“贷款到账后乙方归还甲方欠条一张”的表述看，仅涉及一张欠条，并没有双方之间所有债权债务就此结算清楚的意思表示，且赵琴芳亦认可该欠条指双方之间另外所涉2781500元的欠条，赵琴芳、何国生主张双方在房子转让后尚存在的所有债权债务两清的依据亦不足；赵琴芳、何国生辩称在撕毁案涉600000元的借条当时未看清借条是否系原件，但赵琴芳、何国生却未就裘红萍所提交的借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反而予以认可，与理相悖；同时结合何国生作为一名资金生意的长期从业者，也应当对交易过程具有相应的风险意识考虑，其上述抗辩依据不足，不予采信。裘红萍作为借条持有人，其关于借条所载借款尚未清偿的陈述，符合常理。综上，该院认为案涉借款600000元，赵琴芳、何国生尚未清偿。裘红萍主张赵琴芳归还借款，并赔偿该款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案涉借款发生于赵琴芳、何国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何国生亦明确表示对借款知情，且未提交相应的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借款为赵琴芳个人债务，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该借款应属赵琴芳、何国生的夫妻共同债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5年7月3日作出如下判决：赵琴芳、何国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裘红萍借款600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5年3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赵琴芳、何国生负担。
赵琴芳、何国生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可赵琴芳、何国生与裘红萍之间的借款始自2012年5月3日，而2014年1月的还款也是赵琴芳、何国生与裘红萍之间的第一笔还款，先还最开始的借款符合常理。裘红萍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称赵琴芳不想让何国生知道案涉600000元借款而想自己赚取利息差价，故裘红萍在双方于2014年处理债务时隐瞒了该笔借款，该回答显然比较牵强，也不符合常理。裘红萍在庭审中也表明，2014年1月案外人李某失踪后，其知道赵琴芳、何国生因资不抵债被多人起诉，在此情况下其不可能隐瞒案涉借款。庭审中，何国生也明确表示其对案涉借款是知情的，原审法院对此也予以认可。而裘红萍称还款636500元是存在的，但并不是用于归还案涉借款，而是用于归还2781500元的借款。但2781500元的借条是在2014年4月份出具的，即该借条是在李某案发后，裘红萍怕追不回自己的钱而与何国生协商补签的，该借条实际是虚假的借条，裘红萍在庭审中也未予反对。何国生基于诚信原则补签借条，同时为了配合银行账款发生的时间，将借条的落款日期写成了2013年6月30日。赵琴芳、何国生已提交银行凭证，证明双方在2013年6月30日之前实际产生的借款并无2781500元，足以证明该借条的虚假性。裘红萍在庭审中也承认了该借条出具的时间，而636500元的还款时间为2014年1月，该笔还款从逻辑上说指向性是非常明确的。2.一审两次庭审中，双方均表示借款总共就产生了两张借条，一张是案涉600000元借条，另一张是2014年4月份出具的2781500元的借条。赵琴芳、何国生于2014年1月就600000元的借条还款636500元，于2014年4月出具2781500元的借条并约定以房产抵债。在仅存一张借条的情况下，案涉承诺书显示贷款到账后归还欠条一张，这样的表述就是结清的意思表示。3.一审庭审中，赵琴芳、何国生基于诚信对有自己签字的借条的真实性予以了确认，但已明确表示该借条在还款后已撕毁。该借条原件上没有任何手印，系全黑白的，撕毁该借条的时间在晚上，赵琴芳、何国生并未还清所欠裘红萍的所有借款，因此在撕毁该欠条时未仔细辨认借条是原件还是复印件，这也符合常理。但原审法院仅因赵琴芳、何国生承认了该借条的真实性，就认定欠款未予清偿。案涉房产过户后，裘红萍向赵琴芳、何国生退还50000元，如双方未结清账款，裘红萍不可能会退还该笔款项。裘红萍称房产过户后向赵琴芳、何国生催讨过欠款，但并非自己催讨的，也无法提供任何催讨证据。案涉600000元借款的组合包括银行汇款200000元、现金400000元，而裘红萍提供了600000元的银行汇款凭证，显然不诚信。裘红萍隐藏了案涉借条，在赵琴芳、何国生还清款项后，为弥补房产跌价的损失而想通过诉讼得到双份的还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裘红萍的原审诉讼请求，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裘红萍承担。
被上诉人裘红萍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案涉600000元的借条与2781500元的借条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性。案涉600000元的借条系由赵琴芳出具，而2718500元的借条系由何国生出具，出具人系两个不同的主体。2.案涉600000元的借条系于2012年5月3日出具，而2781500元的借条系于2013年6月30日出具，借条的形成时间完全不同。3.一审庭审过程中，赵琴芳、何国生的代理人及赵琴芳均明确两份借条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性。二、赵琴芳、何国生尚欠裘红萍600000元的事实明确，证据充分。裘红萍明确600000元的借条是由200000元的银行转账和400000元的现金交付组成，而赵琴芳确认该借条是由200000元银行转账、2012年3月1日的320000元银行转账及同日的80000元银行转账组成。因此，赵琴芳确认裘红萍已履行了600000元的借款交付义务，双方只是对该笔借款的交付形式出现争议。同时，赵琴芳辩称2012年3月1日的320000元银行转账及同日的80000元银行转账系案涉2012年5月3日的600000元借款的组成部分，但两者前后时间不同，显然这400000元银行转账系其他借款，两者之间没有任何的关联性。三、赵琴芳、何国生关于其已用卖车款550000元归还了案涉600000元借款的意见缺乏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1.借款金额为600000元，赵琴芳、何国生用550000元的卖车款根本不能相互抵销。即使用卖车款抵销该笔借款，赵琴芳、何国生理应收回裘红萍手中的借条。2.卖车款与赵琴芳、何国生辩称的撕毁借条的时间前后矛盾。在庭审过程中，赵琴芳确认其于2014年1月份向裘红萍支付卖车款，则案涉600000元的借条理应在交付车款后撕毁，而不是按照赵琴芳所陈述的在2014年4月份撕毁，否则不符合基本的逻辑。3.赵琴芳、何国生用550000元卖车款实际偿还的是2781500元借条中的债务。2014年7月，赵琴芳、何国生将德意空港国际花苑13幢1单元的房产过户给裘红萍，当时房款为1180000元，其中尚有按揭贷款630000元，实际抵价房款为550000元，加上装修款150000元，合计折价700000元。另加上卖车款550000元及赵琴芳、何国生先前支付的利息款900000元，三项合计为2150000元。一审庭审过程中，赵琴芳拒绝陈述2781500元借款具体归还的组成部分，显然其无法举证证明相关还款事实。当时裘红萍为最大限度地挽回损失，在赵琴芳、何国生将房产过户后被迫将2781500元的借条交还给赵琴芳。如按赵琴芳所辩称的卖车款550000元用于抵偿60万元的借款，赵琴芳用1600000元换回2781500元的借条，不符合基本的常识和逻辑判断，也违背基本的客观事实。4.赵琴芳、何国生的辩称与客观事实之间前后矛盾。（1）何国生系长期从事高利贷放资者，有固定的借条格式版本，且有财务账本。何国生辩称双方之间的借款只出具过一张600000元的借条，其他从不出具借条。但仅就本案就有600000元的借条与2781500元的借条，在赵琴芳、何国生作为被告的其他案件中，都有赵琴芳、何国生出具的相关借条，赵琴芳的辩称与客观事实不符。（2）何国生系长期从事高利贷放资者，其在归还借款后就要求相对人归还借条，这在收回2781500元的借条过程中可见一斑。何国生辩称其向裘红萍归还600000元借款后撕毁的是假借条，违背其职业习惯，也违背基本的交易规则。四、赵琴芳、何国生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三性。1.录音光盘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新证据的规定，不能作为新证据予以认定。2.录音系赵琴芳与案外人沈雅萍之间形成，而沈雅萍既非本案当事人、也非本案证人，赵琴芳既非2781500元借条的出具人、也非撕毁借条的现场目击证人，二人对当时的情况根本不清楚，由该二人形成的录音光盘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3.即使录音光盘是真实的，沈雅萍已明确其对案涉600000元借条的相关事实并不知情，无法以此来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赵琴芳、何国生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期间，上诉人赵琴芳、何国生共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形成于2015年7月21日的录音光盘、书面整理资料各一份，欲证明赵琴芳、何国生与裘红萍之间的债务已经两清，由何国生于2014年11月26日晚上与裘红萍处理完毕。经质证，被上诉人裘红萍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系赵琴芳与案外人沈雅萍之间形成的通话录音，但沈雅萍既非案涉600000元借款的当事人、也非本案证人，赵琴芳既非2781500元借条的出具人、也非撕毁借条的现场目击证人，二人均不清楚当时的情况，由该二人形成的通话录音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且沈雅萍明确其根本不知道案涉600000元借条的相关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赵琴芳、何国生提供的录音光盘尚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且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裘红萍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何国生于2014年4月向裘红萍出具落款日期为2013年6月30日的借条一份，确认向裘红萍借得2781500元。2014年4月25日，裘红萍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何国生1450000元。2014年7月14日，裘红萍向赵琴芳、何国生出具承诺书一份，确认赵琴芳、何国生的房屋（杭州市萧山区清江街道空港国际花苑13幢1单元）过户到裘红萍名下、按揭贷款到账后，裘红萍归还赵琴芳、何国生欠条一张及现金50000元。
还查明，在审理过程中，裘红萍与赵琴芳、何国生一致确认案涉收条所载金额1450000元系由卖车款550000元以及先前支付的利息款900000元组成。
本院认为：裘红萍与赵琴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600000元借款是否已经还清。综观本案现有事实和相关证据，除案涉600000元借款外，裘红萍与赵琴芳、何国生之间还存在其他借款往来，故赵琴芳、何国生关于其于2014年1月通过第三人向裘红萍支付的卖车款550000元及自行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给裘红萍的86500元系用于归还案涉600000元借款本息的依据不足。同时，赵琴芳、何国生在审理过程中自认案涉收条所载金额1450000元系由卖车款550000元以及先前支付的利息款900000元组成，该自认可以印证裘红萍陈述的赵琴芳、何国生所付前述款项合计636500元均系用于归还何国生所欠裘红萍借款2781500元的事实。赵琴芳、何国生关于2781500元的借款金额是故意多写的、目的是让裘红萍能比其他债权人多分钱的意见，缺乏相应事实依据，且赵琴芳、何国生应自行承担因其自身行为所导致的不利后果。此外，赵琴芳、何国生所提交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将名下房产转让给裘红萍后双方债权债务即已全部结清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赵琴芳尚未清偿案涉600000元借款并无不当。裘红萍主张赵琴芳归还借款并赔偿利息损失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赵琴芳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何国生亦应对赵琴芳所负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赵琴芳、何国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赵琴芳、何国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雪原
审 判 员 张 敏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