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肇中法民一终字第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旺娣，男，196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端州区。
委托代理人：黄炳坚、陈秋琴，均系广东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锦基，男，195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端州区。
委托代理人：李炳球、温锡棋，分别为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肇庆市东景华府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庆市端州区。
法定代表人：冯旺娣，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肇庆市鼎湖绿洲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庆市鼎湖区。
法定代表人：冯旺娣，该公司总经理。
上述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炳坚、陈秋琴，均系广东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旺娣与被上诉人冯锦基、原审被告肇庆市东景华府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景华府公司）、肇庆市鼎湖绿洲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湖绿洲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冯旺娣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3）肇端法民四初字第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6日，冯旺娣立下《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冯旺娣借到冯锦基人民币6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2月16日至2012年6月15日，并以肇庆市鼎湖绿洲房地产有限公司名下“鼎湖绿洲清庭”B幢首层1、2、3、5号商铺作抵押；借款期间月利息为人民币15万元整，利息按月支付，借款人提前还款的，利息按实际借款时间计算。同日，冯旺娣又立下《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冯旺娣借到冯锦基人民币72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2月16日至2012年6月15日，借款期间不计利息。在冯旺娣立下上述两份《借条》当日，冯锦基根据冯旺娣的要求将借款600万元转入了其指定的收款账户。
2011年12月19日，冯旺娣通过其银行账户转了27万元入冯锦基的银行账户。2013年7月24日，东景华府公司、鼎湖绿洲公司联合出具一份《保证函》给冯锦基，承诺对冯旺娣于2011年12月16日向冯锦基所借的两笔共672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两份借条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其他所有债务人冯旺娣的应付的费用，保证期间为借条下借款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
此后，冯锦基多次催收无果，冯旺娣一直没有归还借款，遂诉至该院，请求判令：1、冯旺娣立即归还冯锦基的借款人民币672万元及六个月的利息90万元，逾期利息2268000元，共计9888000.00元（逾期利息按借条约定利率暂计至2013年7月25日，之后逾期利息计至还清本息为止）；2、冯旺娣承担冯锦基因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265760元；3、东景华府公司、鼎湖绿洲公司对上述诉讼请求1、2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冯旺娣、东景华府公司和鼎湖绿洲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
诉讼中，冯旺娣认为借款实际是600万元，已归还了5237775元，其中在2011年12月19日通过转账归还了27万元，在2012年9月22日通过以房抵债归还了4967775元。冯锦基则认为借款实际是672万元，其中600万元通过转帐支付，另72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并确认冯旺娣于2011年12月19日转账的27万元属借款的还款，但认为双方并没有签订以房抵债的协议，不存在以房抵债的事实。
又查明：2013年7月25日，冯锦基与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为冯锦基与冯旺娣、东景华府公司及鼎湖绿洲公司民间借贷纠纷的代理人，并约定在签订合同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律师费265760元。但冯锦基在诉讼中并无提供其已依合同支付律师费的依据。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冯旺娣在2011年12月16日向冯锦基借款合共人民币672万元的事实有其所立的两份借条证实，虽然冯旺娣在诉讼中提出实际所借的金额是600万元，并非672万元的辩解意见，但由于其并未为此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此冯旺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在2013年7月24日东景华府公司、鼎湖绿洲公司联合出具的《保证函》中亦确认了借款为672万元，因此，冯旺娣上述的辩解意见由于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冯旺娣向冯锦基借款672万元的事实清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该院对此予以确认。由于冯旺娣在借款后仅归还了27万元，未依约定清偿借款，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冯锦基要求冯旺娣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请求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但由于借款约定的利率超出国家允许之范围，故对超出部分不予保护，即600万元借款，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以下（含六个月）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付，逾期利息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至三年期（含三年）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付；对于没有约定利息的72万元借款，可从逾期之日即2012年6月16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至三年期（含三年）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
对于冯锦基主张律师代理费的请求，由于冯锦基与冯旺娣在2011年12月16日的借条中并未对有关的律师费用进行约定，虽然在东景华府公司、鼎湖绿洲公司出具的保证函中进行了约定，但冯旺娣作为借款人并未在该保证函中对此予以确认，且冯锦基虽与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但并无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已履行了合同，因此，冯锦基要求冯旺娣承担因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的请求理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东景华府公司、鼎湖绿洲公司的责任。东景华府公司、鼎湖绿洲公司对冯旺娣的借款在2013年7月24日出具保证函，表示愿意为冯旺娣所签订的两份借条合计672万元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该约定属于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东景华府公司和鼎湖绿洲公司应按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冯锦基要求东景华府公司、鼎湖绿洲公司对冯旺娣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冯旺娣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冯锦基偿还所欠的人民币5730000元借款及利息，上述利息按以下方式计付：2011年12月16日至同年12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借款600万元的数额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以下（含六个月）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付；2011年12月20日起的利息，按借款573万元的数额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至三年期（含三年）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付至该院指定履行届满之日止。二、冯旺娣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冯锦基偿还所欠的借款人民币720000元及利息，上述利息从2012年6月16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至三年期（含三年）贷款利率的标准计至该院指定履行届满之日止。三、东景华府公司、鼎湖绿洲公司对上述第一、二判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冯锦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2723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项共人民币87723元，冯锦基负担受理费9100元，冯旺娣负担受理费73623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上述费用已由冯锦基预交，该院不另收退，冯旺娣应负担的费用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一并付还冯锦基。东景华府公司、鼎湖绿洲公司对上述冯旺娣应负担的诉讼费用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冯旺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本金600万元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计算起止时间认定错误。按照借款本金为600万元的《借条》约定：“借款期限自2011年12月16日至2012年6月15日。”冯旺娣于2011年12月19日归还了借款27万元，因此，自2011年12月16日至同年12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借款600万元的数额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以下（含六个月）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付；自2011年12月20日至2012年6月15日期间的利息，属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应按借款573万元的数额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以下（含六个月）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付；2012年6月16日起的利息，属逾期利息，应按借款573万元的数额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至三年期（含三年）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付至法院指定履行届满之日止。二、原审法院认定冯锦基已经支付借款72万元款项给冯旺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签订72万元《借条》后，冯旺娣并没有收到冯锦基出借的72万元款项，冯锦基也没有举证证明已经将72万元款项交付给冯旺娣。另外，同日所签订的两笔借款，第一笔600万元借款约定的利息远远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而第二笔72万元则不需要计付利息，显然不符合常理。其实质为所谓的借款72万元是以本金为600万元衍生的非法高额利息，冯锦基为规避法律对非法高额利息的限制，因此，本案根本不存在冯锦基所主张的72万元借款本金。综上，原审法院对借款期限内的利息计算和认定72万元借款事实有误，上诉人冯旺娣上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利息计付方式：2011年12月20日至2012年6月15日间的利息，按借款573万元的数额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以下（含六个月）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付；冯锦基主张的72万元的借款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冯锦基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东景华府公司、鼎湖绿洲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冯旺娣的上诉意见。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证实其主张。
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本金600万元还款期限内的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二、本金72万元如何认定的问题。
关于本金600万元还款期限内的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2011年12月16日，冯旺娣与冯锦基签订借款600万元的《借条》，双方约定：借款期限自2011年12月16日至2012年6月15日，借款期间月利息为人民币15万元整，利息按月支付，借款人提前还款的，利息按实际借款时间计算。冯旺娣于2011年12月19日还款27万元，之后并没有按照双方约定在还款期限内按时还款，致使冯锦基的合法利益受损，其于2013年8月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冯旺娣归还本金和利息。原审法院认定冯旺娣向冯锦基清偿借款573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由于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法律规定允许范围内，因此，为保护双方的合法权益，利息计算应按以下方式计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以下（含六个月）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付，逾期利息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至三年期（含三年）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付。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12月20日起的利息，按借款573万元的数额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至三年期（含三年）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付至该院指定履行届满之日止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冯旺娣主张2011年12月20日至2012年6月15日间的利息，属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应按借款573万元的数额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以下（含六个月）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付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金72万元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2011年12月16日双方分别签订了借款600万元和72万元的两份《借条》，均约定了还款期限至2012年6月15日止，同日冯锦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600万元转入冯旺娣指定的收款帐户，冯锦基主张72万元亦于同日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冯旺娣；其次，2011年12月19日，冯旺娣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冯锦基还款27万元；再次，2013年7月24日，由冯旺娣本人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东景华府公司和鼎湖绿洲公司为冯旺娣与冯锦基之间的两笔借款共672万元出具《保证函》，承诺为该两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再次对72万元借款事实予以确认。最后，冯锦基于2013年8月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冯旺娣偿还借款672万元，一、二审期间，冯旺娣主张冯锦基并未支付72万元款项，但其并未举证证明从签订借款之日起至冯锦基起诉之日止长达1年8个月的期间内就72万元借款款项曾向冯锦基主张要求支付或撤销该《借条》的事实。综上分析，原审法院认定冯锦基已经支付借款72万元事实清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冯旺娣主张冯锦基并未支付72万元借款款项的上诉请求，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事项，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冯旺娣上诉请求部分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3）肇端法民四初字第36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3）肇端法民四初字第36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3）肇端法民四初字第3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冯旺娣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冯锦基偿还所欠的人民币5730000元借款及利息，上述利息按以下方式计付：2011年12月16日至同年12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借款600万元的数额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以下（含六个月）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付；2011年12月20日至2012年6月15日期间的利息，按借款573万元的数额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以下（含六个月）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付；2012年6月16日起的利息，按借款573万元的数额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至三年期（含三年）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付至本院指定履行届满之日止；
四、驳回冯锦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272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合计98723元，冯锦基负担受理费9100元，冯旺娣负担受理费84623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肇庆市东景华府房地产有限公司、肇庆市鼎湖绿洲房地产有限公司公司对上述冯旺娣应负担的诉讼费用承担连带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红茂
审 判 员 李小冬
代理审判员 梁达明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何桂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