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中民三终字第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春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市昌邑区重庆路100号。
法定代表人：甄永信，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卫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革，个体工商户，住吉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住吉林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孟宪贵，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市春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春发实业）因与被上诉人张德革、李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3）昌民二初字第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甄永信及委托代理人卫军，被上诉人张德革及其与被上诉人李丽的委托代理人孟宪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9月，张德革、李丽与春发实业就春发实业所有的吉林市西春发商场、吉林市河南街新兴园饺子馆、吉林市新兴园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房屋、土地使用权以4280万元达成转让协议。后双方因上述合同效力及合同标的物是否包含地下室和六楼等问题发生争议，于2008年10月29日诉至原审法院，法院作出（2008）昌民二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德革、李丽与春发实业关于西春发商场营业楼1～5层及地下室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驳回张德革、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均不服，提出上诉。2009年4月8日，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吉中民三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昌邑法院（2008）昌民二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书；张德革、李丽与春发实业关于西春发商场营业楼的1～6楼及地下室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该判决书生效后，春发实业向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1年12月19日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吉民申字第71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春发实业的再审申请。2011年张德革、李丽就上述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及违约金等问题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作出（2011）昌民二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德革、李丽与春发实业关于春发实业所有的由新兴园饺子馆和新兴园食品有限公司使用的四处房产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春发实业协助张德革、李丽办理八处房产及五处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号为：1.吉林市房权证船字第YX10001**号；2.吉林市房权证船字第YX10001**号；3.吉林市房权证船字第YX10001**号；4.吉林市房权证船字第YX100012**号；5.吉林市房权证昌字第YX200017**号；6.吉林市房权证昌字第I20000**号；7.吉林市房权证昌字第YX200007**号；8.吉林市房权证昌字第YX20000**号。国有土地证号为：1.吉市国用（2005）第220202002571号；2.吉市国用（2005）第220202002570号；3.吉市国用（2005）第220202002572号；4.吉市国用（2005）第220201000643号；5.吉市国用（2005）第220201000063号）的转让和变更登记手续；春发实业向张德革、李丽支付448万元的违约金。春发实业不服，提起上诉，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10日作出（2012）吉中民三终字第411号民事裁定书，将案件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于2013年1月30日作出（2012）昌民二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关于春发实业所有的由新兴园饺子馆和新兴园食品有限公司使用的四处房产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春发实业协助张德革、李丽办理八处房产及五处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和变更登记手续；春发实业向张德革、李丽支付448万元的违约金。春发实业不服，提出上诉，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6日作出（2013）吉中民三终字第13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春发实业的上诉，维持原判，现上述判决已生效。张德革、李丽依据生效的判决书申请执行，欲办理房屋及土地使用证的变更登记手续，故于2013年7月2日向吉林市地方税务局第二直属税务局缴纳了相关税费，吉林市地方税务局第二直属税务局为张德革、李丽开具了四份发票，纳税人名称为吉林市春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完税证有两份，其中印花税（二手房卖方印花税）为21400元，营业税（非住宅买卖）为214万元，城建税（市区城建税）为149800元，教育费附加为64200元，地方教育附加为42800元，土地增值税为2568000元，合计4986200元。纳税人名称为张德革、李丽的完税证有两份，其中契税（非住房买卖）为214万元，印花税为（二手房买方印花税、证照）21405元，合计2161405元。2013年7月4日，吉林市房产局向张德革、李丽发放了新的房屋所有权证（1.吉林市房权证昌字第S0002247**号；2.吉林市房权证昌字第S0002247**号；3.吉林市房权证昌字第S0002247**号；4.吉林市房权证昌字第S0002247**号；5.吉林市房权证昌字第S0002247**号；6.吉林市房权证昌字第S0002247**号；7.吉林市房权证船字第S0002247**号；8.吉林市房权证昌字第Y0000040**号；9.吉林市房权证昌字第Y0000040**号；10.吉林市房权证船字第S0002247**号），2013年7月8日，吉林市人民政府向张德革、李丽发放了新的土地使用权证（1.吉市国用（2013）第220201003832号；2.吉市国用（2013）第220202004807号；3.吉市国用（2013）第220202004809号；4.吉市国用（2013）第220202004806号），但尚有部分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未办理完毕。上述变更登记的费用均由张德革、李丽缴纳，因双方未就变更登记的费用进行约定，故张德革、李丽于2013年9月16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春发实业给付张德革、李丽代其垫付的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税费款4986200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张德革、李丽与春发实业之间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买卖合同已经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为合法、有效，并经法院判令由春发实业协助张德革、李丽办理相关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手续，但春发实业并未按照判决指定期间履行协助义务，致使张德革、李丽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办理变更登记，并缴纳了全部税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地上的建筑物及其附着物并取得收入的单位和个人，为土地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土地增值税。”《中华人民共和国印花税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书立、领受本条例所列举凭证的单位和个人，都是印花税的纳税义务人，应当按照本条例规定缴纳印花税。”第三条规定：“纳税人根据应纳税凭证的性质，分别按比例税率或者按件定额计算应纳税额。具体税率、税额的确定，依照本条例所附《印花税税目税率表》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提供本条例规定的劳务、转让无形资产或者销售不动产的单位和个人，为营业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营业税。”本案中，张德革、李丽与春发实业并未就变更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登记时由何方缴纳税费进行约定，依照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从法定的原则，应由我国相关税种规定的纳税义务人缴纳其应承担的税费，故依据税务部门开具的完税证显示，纳税人应为春发实业的税种有：印花税（二手房卖方印花税）21400元，营业税（非住宅买卖）214万元，城建税（市区城建税）149800元，教育费附加64200元，地方教育附加42800元，土地增值税2568000元，合计4986200元。而春发实业作为纳税义务人并未缴纳该笔费用，系未完全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附随义务，该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张德革、李丽替春发实业承担该笔费用后要求春发实业返还垫付的税费合计49862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春发实业辩称生效的法律文书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等问题，房产部门核准更名过户违反法律和部门规章的问题，不是本案审理的内容，不予采纳。春发实业辩称张德革、李丽欲以公司分立的形式规避税费，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春发实业称张德革、李丽曾就变更登记费用提起过诉讼，后又撤回该项诉请，系放弃了主张变更登记费用的权利，原审法院认为，撤回诉讼请求与放弃民事权利不是同一法律行为，张德革、李丽并未明确表示放弃主张变更登记费用的权利，不能产生丧失权利的法律后果，对春发实业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印花税暂行条例》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吉林市春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张德革、李丽支付两名原告为其垫付的税费合计49862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90元，由被告吉林市春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上诉人春发实业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3）昌民二初字第65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驳回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责令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出卖三处房屋以外的三处房屋的经营设备，停止经营，让上诉人进行设备拆除腾迁；4.判决注销西春发商场、新兴园饺子馆和新兴园食品等三个有限公司的公司分立登记；5.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一、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两份生效判决依法不能作为两名被上诉人更名过户的证据。原审判决确认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因此关于合同的签订、房屋更名税费的承担和缴纳、办理更名过户登记均应属本案的审理范围。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关于生效法律文书存在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房产部门核准更名过户违反法律和部门规章的抗辩理由不是本案的审理内容无法律依据，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提出的上述理由原审法院应当采信认定。被上诉人以提交的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09）吉中民三终字第41号和（2013）吉中民三终字第131号生效的终审判决作为证据，不具有合法性，没有证明力。二、春发实业出具的《承诺书》《关于收取购房定金的说明》以及双方签订的《春发实业与大富豪鞋业交接协议》《补充协议书》“四个文件”不能代替法定的房屋买卖合同，申请和强制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三处买卖房屋的更名过户。房屋买卖属于要式法律行为，必须履行法律规定的特定形式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房地产转让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才能合法有效，“四个文件”中有三个是虚假的，不能代替房屋买卖合同。即使是真的，其载明的内容和条款也无法成为法定的房屋买卖合同。因此（2013）吉中民三终字第131号终审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办理上述三处买卖房屋的更名过户手续，特别是昌邑法院作出强制办理更名过户登记的执行裁定，都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规定。三、上诉人没有承担三处买卖房屋更名过户税费的义务，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006年9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上诉人曾经向被上诉人明确提出房屋的价格是4280万元，交易税费我们不承担。被上诉人认为，近800万的税费由买方承担难以承受，提出双方共同承担的意见，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后接受律师提出的采取公司分立可以不交税费的建议，这是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根本原因。双方采取公司分立代替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就是为了规避房屋交易税费，这是双方从来没有否认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是错误的，对于双方均不否认的事实原审判决应予确认。被上诉人曾在之前的诉讼中提出过税费由上诉人承担的诉讼请求，后在管辖异议的案件中撤回，现又重新提起诉讼，违背了公司分立可以不交税费的承诺和放弃更名过户税费由上诉人承担的真实意思表示。四、应当责令被上诉人返还公司分立占有上诉人除三处买卖房屋以外的财产，注销利用虚假公司分立设立的三个有限公司。根据生效的判决，双方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公司分立虚假无效。被上诉人申请昌邑法院强制执行，已取得了房屋产权证书，理应返还虚假公司分立占有上诉人除三处房屋以外的财产，注销利用虚假公司分立设立的西春发商场有限公司、新兴园饺子馆有限公司以及新兴园食品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停止经营，协助上诉人拆除上述三处房屋的所有经营设备。
被上诉人张德革、李丽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春发实业在二审中提供如下证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吉民申字第01985号民事裁定书一份，用以证明（2013）吉中民三终字第131号案件已经被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被上诉人张德革、李丽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春发实业提交的证据为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定书，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春发实业关于生效判决依法不能作为更名过户的证据及“四个文件”不能代替法定的房屋买卖合同申请和强制执行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更名过户的上诉主张均与合同效力有关，因关于合同的效力等问题已由法院的生效判决所认定，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若春发实业仍对合同的效力等问题持有异议，可通过其他程序解决。
关于春发实业应否承担本案讼争税费的问题。纵观本案，张德革、李丽依据生效的法律文书申请强制执行，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并因此垫付了税费。因春发实业怠于履行生效判决，张德革、李丽通过法律程序实现自己的权利，先行垫付全部税费的行为并无不当，因双方对本案讼争的税费的承担问题之前无明确的约定，故应依照法律的相关规定负担。春发实业主张张德革、李丽曾放弃更名过户税费，但未提供二人明确表示放弃上述权利的证据。故本院对其不承担讼争税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春发实业上诉请求第3、4项“责令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出卖三处房屋以外的三处房屋的经营设备，停止经营，让上诉人进行设备拆除腾迁；注销西春发商场、新兴园饺子馆和新兴园食品等三个有限公司的公司分立登记”的两项上诉请求，因该两项请求系在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在原审中春发实业并未反诉，根据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调解，但调解不成故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畴，春发实业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690元，由上诉人吉林市春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忠华
代理审判员 王 浩
代理审判员 李 萍
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卫 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