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2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志权，男，197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超，男，197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谊全，男，197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兴春，男，1976年1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营山县。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龙开茂，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志权因与被上诉人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2）穗花法民三初字第1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3日，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乙方）与罗志权（甲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甲方将花都区狮岭镇联合村六二后山两栋房屋包工包料给乙方施工。合同约定：一、一栋私人房（出租房）和一栋厂房都建六层……三、按楼面平方投影面积计算工程款，承包款每平方米950元，包工包料，出租房和厂房一样价格；四、要是中途停工或手续不齐或拆，甲方将承担一切材料费和人工费……五、在施工过程中，甲方付款方式如下：做基础，捣好首层付10万元，每捣好一个通层均付10万元，砌砖三层付5万元，砌完六层再付5万元，批荡三层付4万元，批荡完六层再付4万元，外墙立体打完付8万元，地板分两次付，每次付4万元，门、窗装完付6万元，房屋验收后付10万元；余下剩余款项，甲方分三年内分期付清给乙方，余下每一年付余款的33%……三年后付不清，按余下款项百分之三计算利息。
合同签订后，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依约进场施工。后由于涉案的两栋房屋被有关部门强制拆除，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因此而退场。根据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陈述，房屋被拆除的时间是2012年8月28日，被拆除时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均已完成两栋房屋四层的主体框架施工，并完成了砌砖及批荡工程，每层建筑面积430平方米。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并提供现场照片予以证明。罗志权陈述其并不清楚房屋被拆除时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的施工进展情况。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提供其单方制作的狮岭镇联合村六二经济社罗志权工地工程量工程款计算表拟证明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已完成的工程量工程款共1113768元，减去罗志权已支付的21万元，因此罗志权应支付剩余的903768元款项。罗志权对此不予认可。
原审诉讼中，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申请委托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对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已完成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摇珠委托广州市宏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此进行鉴定。
2013年1月7日，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及鉴定机构人员到工程现场进行勘察。现场的情况是涉案工程大部分已被拆除，变成一堆废墟，仅从工程前部分一小部分可看出涉案房屋已建造了四层的主体框架，但由于工程绝大部分已被拆除，无法凭现场情况鉴定已完工工程的造价。对此，原审法院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要求双方当事人进一步提供造价鉴定所需的施工图纸、工程拆除前的图片、视频资料等，但双方当事人均无法提供。
2013年5月8日，广州市宏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认为由于当事人无法提供造价鉴定所需的资料，目前所有资料只有一ＸＸ面示意简图，现场又已经清拆成一堆废墟，无法根据现场实量确定工程量和计算造价，不具备进行工程造价评估的基本条件；由于评估资料的限制及现场已经灭失，无法准确计算造价，致使该工程造价评估工作不能继续进行，即不能评估，因此对评估资料作退件处理。
原审庭审中，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陈述涉案房屋被拆的原因是该房屋属于违章建筑，但因为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只是施工方，对具体情况并不清楚，相关的处罚决定书等资料均掌握在罗志权手上。罗志权表示其并不知道房屋被拆除的原因及拆除该房屋的相关部门，且罗志权亦表示未收到过任何处罚决定书。
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于2012年9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2年3月3日，我三人与罗志权签订1份《合同书》，约定由我三人承建罗志权位于花都区狮岭镇联合村六二后山的两栋楼房，一栋为出租房，另一栋为厂房，层数都为六层，由我三人包工包料建设，施工范围包括主体、砌砖、批荡、贴瓷砖、贴地板砖等，工程款按楼面投影面积计算，每平方米950元，合同还约定了工程款支付方式等内容。合同特别约定：罗志权要是中途停工或手续不全被拆，则将承担一切材料费和人工费。上述合同签订后，我三人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但在完成了两栋房屋4层框架（每层建筑面积430平方米）和三层的砌砖、批荡工程后，罗志权的房屋因报建手续不全等原因被认定为违章建筑，并于2012年8月28日被花都区有关职能部门强制拆除，致使双方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我们按照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计算出施工的总工程款为1113768元，扣除罗志权已支付的210000元，尚欠903768元。后我们向罗志权催收欠款未果，为此，特具状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与罗志权于2012年3月3日签订的《合同书》为无效合同。2、罗志权参照上述《合同书》约定向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支付已完成工程的工程款903768元及利息暂定10000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罗志权承担。
罗志权原审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是否有效由法院依法审查。二、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要求我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单方制作的狮岭镇联合村六二经济社罗志权工地工程量工程款计算表未经我确认，我对此不予认可。我方已依照合同约定付清了工程进度款。另外，双方合同已约定工程款三年后分期付款，不管合同是否有效，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亦应承担缔约过错责任。综上，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没有证据证明我欠其90多万元的款项。对于工程款欠款情况，双方一直都在协商解决中，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为建设工程。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因此，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与罗志权签订的《合同书》无效。
虽然上述《合同书》无效，但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已施工完成了部分工程项目，对已完成的工程，可参照合同约定收取相应的工程款。因罗志权对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计算出来的已完工工程量工程款不予确认，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但由于现场已被清拆成一堆废墟，无法根据现场实量确定工程量和计算工程造价，而双方又无法进一步提供造价鉴定所必须的资料，导致工程造价无法鉴定。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虽然涉案房屋已被拆除，但从现场仍可确定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已完成了两栋房屋四层的主体框架，与他们的主张一致；其次，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仅为工程施工人，罗志权作为程发包人，其对涉案房屋因何原因导致被拆除以及拆除前后的情况应当更为清楚，但罗志权仅表示不知情，并未提供房屋被拆除的相关资料，罗志权应对最终无法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承担更大的责任；另外，虽然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提供的狮岭镇联合村六二经济社罗志权工地工程量工程款计算表为其单方制作，但罗志权并末提供相反的证据反驳。综上原审法院酌定罗志权应向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支付拖欠的工程款700000元。对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请求工程款该范围内的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由于双方对中途退场的工程款支付方式并未进行约定，且双方合同仅约定罗志权应于工程完工后三年内付清工程款，故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要求罗志权支付工程款利息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与罗志权于2012年3月3日签订的《合同书》为无效合同；二、罗志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工程款700000元给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三、驳回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后，罗志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首先，原审判决只是根据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提供的照片，错将其在建两栋房屋认定已建成4层及将分别只有130平方米及250平方米房屋认定为430平方米。事实上，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只是将其中一栋130平方米房屋主体框架建成四层，另一栋250平方米房屋建成一层，我实欠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的金额应为198500元。再者，我一直按照合同约定依时缴纳工程款。原审法院没有任何施工图纸、施工进度表、亦没有全面、客观地审核案件证据，只是根据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提供单方制作的工地、工程量工程款计算方法，错误认定工程款为70万元。综上，原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程序错误，请求判令：1、撤销（2012）穗花法民三初字第10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罗志权支付工程款198500元给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负担。
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罗志权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罗志权应向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支付的工程款数额。
罗志权对于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已完成涉案房屋部分工程的事实并无异议，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工程量提出异议，并认为应付工程款仅为198500元。由于涉案房屋已被拆，双方当事人均无法提供造价鉴定所必须资料，导致工程造价无法鉴定。罗志权作为涉案房屋的发包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涉案房屋被有关部门拆除不存在过错，亦未提交任何有关资料，应对工程造价无法鉴定承担主要责任。原审法院经现场勘查后认定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已完成两栋房屋四层的主体框架，并据此酌情认定罗志权应向王建超、张谊全、邓兴春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700000元，并无不当。罗志权上诉未能提供反证予以推翻，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15元，由上诉人罗志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燕宁
代理审判员 黄春成
代理审判员 陈慧芳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宪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