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1310号
上诉人（原审反诉原告）应孔亮。
上诉人（原审反诉原告）李志军。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传柏，广东华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反诉被告）师洁。
上诉人应孔亮、李志军为与被上诉人师洁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民一初字第1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13日，师洁作为甲方、应孔亮、李志军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退伙协议书，内容为：“甲方与乙方原系深圳市汉丰电子有限公司（未注册登记）合伙人，因经营理念有重大分歧而退伙，达成如下退伙协议：一、甲方同意自本协议签字之日起退出原合伙组织，甲方在原合伙组织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移给乙方；二、乙方同意甲方退出原合伙组织，乙方同意承接甲方在原合伙组织的一切权利和义务；三、退伙条件：1、乙方向甲方支付现金人民币15万元，具体支付方式为：退伙当月支付6万元，以后连续5个月每月支付1万元，最后一个月（即第7个月）支付4万元。分批付款：（1）2013年8月16日前付6万元（协议签字后3日支付）；（2）2013年9月20日前付1万元；（3）2013年10月20日前付1万元；（4）2013年11月20日前付1万元；（5）2013年12月20日前付1万元；（6）2014年1月20日前付1万元；（7）2014年2月20日前付4万元。2、合伙组织一台车牌号为粤B×××××的车辆归甲方所有。3、合伙组织另外一台车牌为粤B×××××车辆归乙方（李志军）所有，粤B×××××车辆的过户手续甲方应在乙方支付最后一个月4万元的同时办理。粤B×××××车辆未过户前登记证书由甲方保管，粤B×××××车辆只作为借用，期间车辆保险、年检、保养、维护、检修、交通事故以及交通意外由乙方（李志军）承担并处理，甲方不承担任何事故责任，期间车辆保险、年检、保养、维护、检修、交通事故以及交通意外等如需要甲方协助办理，甲方应积极协助（李志军持有驾驶证），如不协助乙方可拒绝支付退伙款。四、退伙后债权债务的处理：甲方退伙后，原合伙组织的所有债权和经过乙方确认过的债务均由乙方负责（含7月在内之前的债务以及8月所产生的债务，该债务乙方只认可甲方提供并经过确认的金额，其他未确认金额的乙方不予承担），即合同签字日开始，原合同所有债权与经过乙方确认过的债务均与甲方无关。五、退伙事务的交接：甲乙双方立即开始办理交接，交接的具体事项包括：1、账目交接；2、仓库物料交接；3、客户订单交接；4、公司所有单据交接；5、协助乙方对公司所有供应商的交接（应付款必须经过乙方确认）；6、甲方应将原合伙组织正在注册中的深圳汉丰电子有限公司的所有权限移交给乙方。7、所有隶属于公司的资料和文件，甲方都应该交给乙方，并不得擅自拿离公司；8、公司租用场所的租赁合同（变更承租人）、押金条移交，所产生的费用由甲乙双方承担。六、违约责任：1、若因原合伙的组织经过乙方确认的债务问题，甲方被债权人追诉，乙方除依照本协议承担全部债务之后，还应当承担甲方因此支付的必须费用或者支出。甲方退出后，所有债权均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再向客户催要货款，如有违背，乙方有权对甲方提起诉讼，追究法律责任，并要求承担乙方因此支付的必须费用或者支出。2、若乙方不能按时支付甲方的退伙款，乙方自愿承担1万元的违约金。七、其他需要约定的事项：1、乙方在甲方处的借条，甲方应在收到第一个月6万元退伙款时还给乙方；2、公司交接后，原公司员工乙方不雇佣，只承担员工工资，乙方不承担其它工资以外的任何费用；3、交接后乙方经营过程中若有部分问题，需要甲方协助，甲方应积极给予配合。4、甲方在8月期间开出的1张2万元的个人支票，由乙方负责承担并支付供应商。如期乙方未能支付，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赔偿给甲方。5、协议签字后，乙方支付甲方第一笔款后，乙方才可实行甲方之前所有债权即收取客户货款，期间甲、乙方都不得收取客户货款。”上述退伙协议签订后，应孔亮、李志军陆续向师洁支付了7万元，之后未按约给付，师洁遂于2013年11月12日提起诉讼。现应孔亮、李志军诉称师洁退伙后，拒不与其就原合伙组织的账目、仓库物料、客户订单、公司所有单据进行交接，致使其无法确认原合伙组织的实际经营状况及对外债权债务情况，提起上述反诉请求。
应孔亮、李志军一审的反诉请求为：1、师洁与应孔亮、李志军核对未经工商注册原合伙组织深圳市汉丰电子有限公司的所有账目并交接给应孔亮、李志军；2、师洁将原合伙组织所有的债权涉及的合同、订单、交货单交接给应孔亮、李志军；3、师洁将原合伙组织在2013年8月13日之前的所有债务及涉及的合同、订单、交货单交与应孔亮、李志军确认；4、双方共同核对仓库物料的品种数量，并将2013年8月13日前仓库物料进库明细及物料出库明细交接给应孔亮、李志军；5、师洁将客户订单、公司所有单据交接给应孔亮、李志军；6、师洁将原合伙组织供应商的资料交接给应孔亮、李志军；7、师洁向应孔亮、李志军支付违约金1万元；8、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师洁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2013年8月13日签订的退伙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该协议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应真诚履行。关于反诉部分，师洁辩称其退伙前应孔亮、李志军已委托会计师对原合伙组织的账目进行了核算，之后双方才协商退伙事宜，并办理了原合伙组织的账目、仓库物料、客户订单等所有单据交接手续及签订退伙协议书，之后应孔亮、李志军陆续支付了部分退伙款，不存在拒不交接的情形。原审法院认为，师洁的上述辩解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对此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应孔亮、李志军诉称师洁违约，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应孔亮、李志军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反诉费25元，由应孔亮、李志军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应孔亮、李志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退伙协议明确约定师洁有交接的义务。师洁没有履行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师洁在一审时提交两份证人证言和一份所谓的财务报表，证人的身份无法确认，不能作为判案证据。所谓的财务报表，只是师洁单方制作，无法证明财务报表是出自会计师事务所，无法证明双方经过会计师事务所对原合伙组织的账目进行过清算。应孔亮、李志军提交的原合伙组织发给客户的对账单已充分证明所有客户款都是汇到师洁三个银行账户，两家客户出具的银行流水及证明充分证实了仅这两家公司就将1309300元货款汇到了师洁的银行账户上，所有客户的货款加起来不下千万，如此庞大的款项不进行交接，将严重影响应孔亮、李志军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师洁的辩解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本案并不能适用“交易习惯”作为判案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退伙事宜仅此一次，不存在所谓的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也不存在所谓有交易习惯。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师洁没有对此进行举证。双方当事人以书面的形式签订退伙协议这一行为表明，双方都以非常正式的形式在对待退伙事宜。据此，上诉人应孔亮、李志军向二审法院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师洁与应孔亮、李志军核对未经工商注册原合伙组织深圳市汉丰电子有限公司的所有账目并交接给应孔亮、李志军；3、改判师洁将原合伙组织所有的债权涉及的合同、订单、交货单交接给应孔亮、李志军；4、改判师洁将原合伙组织在2013年8月13日之前的所有债务及涉及的合同、订单、交货单交与应孔亮、李志军确认；5、改判双方共同核对仓库物料品种数量，并将2012年8月13日前仓库物料进库原始清单明细及物数出库明细。6、改判师洁将客户订单、公司所有单据交接给应孔亮、李志军。7、改判师洁将供应商的资料交接给应孔亮、李志军。8、改判师洁向应孔亮、李志军支付违约金1万元；9、改判师洁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师洁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查明，上诉人应孔亮、李志军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订购单、送货单、对账单、现金支出证明等证据，欲证明被上诉人师洁不与其进行账目、仓库物料、客户订单、公司所有单据进行交接，使上诉人至今无法确认原合伙组织的实际经营状况和对外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师洁认为双方在其退伙前对上述交易进行过清算和交接，上诉人应孔亮、李志军对原合伙组织的财务和经营状况是知晓的，退伙后的债权债务关系由上诉人应孔亮、李志军自行承担，与师洁无关。被上诉人师洁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资产负债表、科目余额表、应付款明细表、应收账款明细表、仓库管理员封英和牟志建出具的交接说明，欲证明双方已就合伙组织账目、财产进行了清点和交接，上诉人应孔亮、李志军对此予以否认。
另查，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应孔亮、李志军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师洁向其履行移交账目、单据、物料以及供应商资料的义务，虽然在双方签订的退伙协议书中均有约定，但是，双方自2013年8月13日签订退伙协议书之日起即开始办理交接工作，至2013年9月30日应孔亮、李志军向师洁支付第二笔退伙款1万元时，应孔亮、李志军未提出师洁存在不按照约定办理交接事务的情形。师洁现已退出合伙组织，深圳市汉丰电子有限公司由应孔亮、李志军实际控制，师洁因应孔亮、李志军未依约继续支付退伙款而提起诉讼后，应孔亮、李志军反诉师洁未履行办理交接事务的义务，与情理不符。而且，师洁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资产负债表、科目余额表、应付款明细表、应收账款明细表、仓库管理员封英和牟志建出具的交接说明，初步证明双方已就合伙组织账目、财产进行了清点和交接，应孔亮、李志军予以否认，但其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订购单、送货单、对账单、现金支出证明等，并不能证明师洁未完成交接义务，故上诉人应孔亮、李志军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应孔亮、李志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雅 媛
审 判 员 刘 付 伟 贤
代理审判员 陈 云 峰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廖灵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