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131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通滨海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海盐路1号。
法定代表人羌毅，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引，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红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新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开发区新开南路101号。
法定代表人陆云兵，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秀斌，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滨海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滨海园区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顾红兵、南通市新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开公司）债权纠纷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民初字第0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07年7月23日，顾红兵欲承接工程，故通过王进才将10万元汇入新开公司账户，当日新开公司再汇入通州区财政局账户，以10万元作为通州滨海工业区南区中心竖河清淤工程（C标）的投标保证金。同年7月27日，通州滨海工业区管理委员会（系第三人滨海园区管委会的前身）向新开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认新开公司为中标人。次日，新开公司与通州滨海工业区管理委员会签订一份施工合同，王进才作为新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新开公司因故未能开工，也未将工程交由顾红兵施工。2007年12月27日，通州滨海工业区管理委员会向新开公司发出一份《解除合同通知书》，表示与新开公司解除施工合同。2008年2月15日，通州滨海工业区管理委员会与南通永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公司）就上述标段签订一份施工合同，约定由永泰公司进行施工。该合同签订后，该项目由顾红兵实际组织人员施工，该工程业已竣工。为索要10万元保证金，顾红兵曾于2009年和2011年诉至法院，后撤回起诉。事后虽经协商，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顾红兵遂再次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新开公司返还代垫的投标保证金10万元，并给付逾期付款利息，诉讼费用由新开公司承担。在诉讼过程中，顾红兵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新开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5万元及自2009年9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的利息。另查明，永泰公司未向通州滨海工业区管理委员会交纳保证金。通州滨海工业区管理委员会也未将10万保证金退还给新开公司。工程竣工后，通州滨海工业区管理委员会于2008年12月24日支付给永泰公司5万元保证金，永泰公司于2009年1月23日汇款5万元给顾红兵。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存在两点，一是顾红兵是否有权主张返还10万元保证金；二是如顾红兵有权主张，则应如何返还及返还多少。关于顾红兵是否为新开公司垫付了10万元投标保证金的问题，法院认为，顾红兵就其为新开公司垫付了10万元投标保证金提供了王进才的收条、新开公司支付给通州区财政局的进账单及王进才在先前诉讼过程中的陈述等一系列证据，虽然这些并不是直接证据，但这些间接证据至少能够证明顾红兵存在为新开公司垫付10万元投标保证金的可能。在此情况下，新开公司作为支付人，其负有提供反驳证据，以证明10万元并非顾红兵支付的举证责任。但在法院分配举证责任后，新开公司未能提供其于2007年7月23日支付的10万元投标保证金系其自有资金的任何证据。因此，法院认定顾红兵所举证据的证明力，顾红兵为新开公司垫付了10万元投标保证金，顾红兵对该10万元保证金享有诉权。关于如何返还及返还多少的问题，法院认为，顾红兵陈述其之所以垫付10万元投标保证金是因为新开公司承诺中标后，交由其承包该工程。而最终该工程由永泰公司承包，故新开公司应退还其垫付的10万元投标保证金。顾红兵的上述陈述虽没有相关证据佐证，但涉案工程名义上是由永泰公司承包，顾红兵并未通过挂靠新开公司的方式承包该工程是客观事实。因此，顾红兵主张的为新开公司垫付投标保证金的条件并未实际成就。同时，由于投标保证金是以新开公司名义支付，顾红兵即使最终通过挂靠永泰公司的方式承包了该工程，但从法律主体而言，顾红兵不具有向滨海园区管委会主张返还保证金的请求权，因此顾红兵现向新开公司主张返还垫付的投标保证金并无不当。此外，由于该投标保证金汇至第三人滨海园区管委会，虽然第三人主张其中5万元转化为工期履约保证金，但其对此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同时，第三人与新开公司解除合同时，亦未就罚没事宜达成一致，且出具相关手续。因此，第三人应当向新开公司退还该10万元投标保证金。此外，关于退还数额的问题，法院认为，虽然顾红兵向新开公司主张返还投标保证金于法有据，但鉴于顾红兵认可永泰公司于2009年1月23日汇款给其的5万元并非工程款，且永泰公司和滨海园区管委会均认可该款系投标保证金中的5万元，为减少当事人讼累，法院认定顾红兵已实际通过永泰公司从滨海园区管委会获得了5万元投标保证金，该金额应予扣除。至于顾红兵主张的利息损失，法院认为利息属于法定损失，顾红兵主张从第一次起诉之后开始计算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七）项之规定，判决：一、南通市新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退还顾红兵50000元，并自2009年9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第三人南通滨海园区管理委员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退还南通市新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投标保证金50000元。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南通市新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滨海园区管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未查清新开公司严重违约，本单位依法解除与其签订施工合同的事实，原通州滨海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与新开公司签订合同后，其交纳的投标保证金转为履约保证金。但在本单位发出开工指令后，新开公司未能开工。其后新开公司法定代表人至本单位明确表示放弃该工程，本单位向其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双方合同依法解除。2、原审判决本单位作为第三人承担责任违反法律规定。首先，本单位依约只对新开公司承担返还保证金的义务，无需对顾红兵承担返还垫付款的义务。且前一合同收款方与后一合同收受保证金的返还义务并无必然关联。其次，新开公司在合同解除后从未向本单位提出任何主张，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原招标文件，中标人预交的保证金中标后即转为履约保证金，新开公司严重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中两被上诉人从未提出要求本单位承担责任。原审无视新开公司违约的事实，以双方对违约责任的解决欠缺相关手续而不对违约责任的争议作出评判，直接判决本单位返还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本单位不承担责任。
新开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顾红兵答辩称：本人不应作为被上诉人，应是原审原告。本人认同一审判决结果，为尽快实现本人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及时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滨海园区管委会提供新开公司投标书，证实根据投标附录第5、6项规定，新开公司交纳的10万元投标保证金已转化为质量保证金和工期保证金。新开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应提供原件。投标保证金是否转为质量保证金和工期保证金应以招投标为准，而不是以投标人单方面意思表示为准。顾红兵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顾红兵将10万元汇入新开公司账户，再汇入通州区财政局账户作为案涉工程的投标保证金是不争的事实，但顾红兵并未通过挂靠新开公司的方式承包案涉工程，其向新开公司主张投标保证金并无不当。滨海园区管委会主张10万元投标保证金已转为新开公司的履约保证金，但其提供的投标书和附录不能证明其主张，其也未能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继续提供证据。滨海园区管委会和新开公司在解除合同时，也未就投标保证金转化和罚没事宜达成一致，其返还5万元投标保证金后，剩余5万元仍在滨海园区管委会处，其负有退还义务。关于退还保证金的履行，滨海园区管委会虽然不是对顾红兵履行义务的相对人，但保证金在管委会，本案的履行应由滨海园区管委会退还给新开公司，新开公司再退还给顾红兵。一审判决滨海园区管委会退还投标保证金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顾红兵从2009年起一直持续主张权利，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南通滨海园区管理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盛
代理审判员 陆炜炜
代理审判员 张峥嵘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施惠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