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四终字第4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四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宜白大道立交桥口。
法定代表人ＸＸ，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宇，天津福川信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爽，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张克骏，天津国际大厦有限公司退休工人。
上诉人天津市四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爽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3）辰民初字第4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四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宇，被上诉人李爽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克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四联公司成立日期为2001年9月17日，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四联公司与李爽于2008年12月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劳动合同中未约定李爽月工资标准。李爽于2009年5月12日婚后晚育顺产一子。李爽在2009年6月1日银行转入工资271.4元；2009年9月27日银行转入工资35.4元，2009年李爽社会保险缴费基数为1260元。李爽工资发放至2013年6月。李爽在四联公司工作至2013年9月5日，当日以个人原因向四联公司申请辞职。四联公司为李爽缴纳社会保险至2013年8月份。庭审中，四联公司申请调取李爽社会保险关系转入时间的证据。经一审法院向天津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取证，该中心出具天津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信息表，证实李爽2006年6月至2008年3月由天津开发区四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08年4月至2009年11月由天津市四联空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09年12月至2013年8月由四联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另查，经一审法院向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开发区支行调取李爽银行卡工资记录情况，2009年1月至11月期间李爽工资转入单位均为四联公司。再查，2013年9月6日，李爽作为申请人，以四联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天津市北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2005年6月1日至2013年9月4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支付2012年、2013年未休年假工资共计4274.8元；3、支付2009年5月至8月哺乳期工资共计9600元；4、支付2013年7月、8月、9月工资7643元；5、支付2012年、2013年冬季采暖费共计1040元；6、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2931.8元；7、返还押金2147元。2013年12月4日，天津市北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北劳仲裁字（2013）第032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被申请人自收到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申请人产假期间工资3280元；2、被申请人自收到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申请人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9月3日期间工资2310.7元；3、被申请人自收到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申请人2012年11月15日至2013年3月15日期间采暖期间冬季取暖补贴335元；4、被申请人自收到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申请人2012年度和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9月5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425.6元；5、被申请人自收到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立即返还申请人押金2147元；6、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李爽和四联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内容，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为四联公司作为原告起诉的案件。
四联公司一审诉称，双方于2009年12月建立劳动关系，李爽之前是和天津市四联空港汽车销售服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四联公司为下发薪，每月发放上一自然月工资。李爽在四联公司工作至2013年9月5日，同日其以个人原因向公司申请辞职，公司没有收到李爽邮寄的辞职书。四联公司没有安排李爽休2012年度和2013年度的年假，没有支付过李爽冬季取暖费。李爽2013年7月和8月没有工资是因为没有达到绩效工资的发放标准。李爽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2953元。请求判令：1、不支付李爽产假工资3280元；2、不支付李爽2013年7月至2013年9月3日期间工资2310.7元；3、不支付李爽2012年11月15日至2013年3月15日采暖期间冬季取暖补贴335元；4、不支付李爽2012年度和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9月5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425.6元；5、不予返还押金2147元；6、案件受理费由李爽承担。
李爽一审辩称，双方于2005年6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四联公司原名为天津开发区四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四联公司未向李爽发放劳动合同，2007年初企业更名为现名，工作地点、工作内容未变，双方最后一次签订劳动合同日期为2011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0日。公司为下发薪，每月发放上一自然月工资，在2013年时有拖延发放工资现象。2009年5月李爽顺产一男婴，符合享受120天产假的待遇，但四联公司以李爽休产假期间未工作为由拒绝支付产假工资。李爽银行工资明细中2009年6月1日进账的271.4元应为2009年4月份工资，因为2009年5月中没有工资进账；银行工资明细中的2009年9月27日进账的35.4元不清楚是否为2009年8月份的工资。李爽工作期间未休年假也未支付年假工资，未支付冬季采暖补贴。2013年7月1日至9月5日期间，李爽为四联公司提供劳动，但该公司拒不支付上述时间的劳动报酬。2013年9月5日，李爽以邮寄方式向四联公司提出辞职，理由是该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员工缴纳社会保险。李爽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3792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间一项，李爽提供证据工资条，以主张其入职时间为2005年6月1日，四联公司对此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并主张与李爽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9年12月，并申请调取了李爽社会保险由四联公司缴纳的时间信息。天津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社会保险个人参保信息表证实，李爽于2009年12月至2013年8月间由四联公司缴纳社会保险。因双方就建立劳动关系时间存在较大争议，一审法院又向四联公司工资代发银行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开发区支行调取证据，该行证明李爽2009年1月至11月之间的工资转入单位是四联公司。李爽所提证据工资条虽记载“入司时间2005年6月1日”，但未能证明是否入职为四联公司处，同时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可参照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等凭证。虽然李爽的社会保险从2009年12月开始由四联公司缴纳，但其工资系从2009年1月起即由四联公司发放，因双方确认四联公司工资为下发薪，故确认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时间为2008年12月。李爽主张其工作地点一直未发生变化，所以工龄应连续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爽此项主张为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而非以主张经济补偿金而提出的合并计算工作年限，故对李爽该主张理由不予支持。庭审中双方确认李爽工作至2013年9月5日，但因李爽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3年9月4日，故一审法院确认李爽与四联公司2008年12月至2013年9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四联公司主张不支付李爽产假工资一项，李爽提供银行帐户明细，以证实在2009年5月至8月休产假过程中四联公司未支付产假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因此时间段已被确认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间，且已查明李爽产假期间的发薪时间2009年6月至2009年9月期间，只有6月1日转入工资271.4元和9月27日转入工资35.4元，李爽称6月1日工资为2009年4月份的，因为5月份中并无工资转入，李爽的理由与该银行帐户明细吻合，予以采纳，同时李爽对9月27日转入工资35.4元未能否认为其2009年8月份工资，故此款应为2009年8月份部分工资。李爽于2009年5月婚后晚育顺产一子，情形符合享受产假天数120天的规定。因李爽产假前平均工资低于天津市最低工资标准，故以2009年度天津市最低工资标准820元为基数计算李爽产假工资。因此间李爽社会保险属于持续缴费状态，以2009年李爽社会保险缴费基数1260元计算，社会保险费用月个人应担负部分为138.6元，应从工资中予以扣除。综上，四联公司应支付李爽产假工资共计2690.6元。
关于四联公司主张不支付李爽2012年和2013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一项，四联公司认可李爽未享受带薪年休假，但表示拒绝支付其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和《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规定，李爽的情形符合享受每年5天年休假时间。因李爽于2013年9月6日主张权利，故应享受2012年9月7日至2013年9月4日间未休年休假待遇。经核算，李爽2012年月平均工资为2704.93元，2013年月平均工资为3278.3元，四联公司应支付李爽2012年9月7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98.65元，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9月4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019.98元。
关于四联公司主张不支付李爽2013年7月1日至9月5日工资一节，庭审中四联公司承认此间未付李爽工资，但主张未付的原因是由于李爽作为销售人员未完成工作指标，故不同意支付此间工资。根据《天津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经核算，李爽2013年6月份之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3006.95元，2013年7月和8月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自负部分数额分别为每月248.6元和144元，因李爽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3年9月4日，故四联公司应支付李爽2013年7月1日至9月4日工资共计5643.45元。
关于四联公司请求不支付李爽2013年冬季采暖费一项，因该项属于职工福利待遇范畴，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时效期间为一年，故李爽主张四联公司支付2011年11月15日至2012年3月15日期间采暖费，因已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四联公司应支付李爽2012年11月15日至2013年3月15日期间冬季取暖补贴335元。
关于四联公司主张不返还押金2147元一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庭审中，李爽提供押金票三张，其中时间分别为2011年5月31日、2011年12月22日，收款单位为天津开发区四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押金票，金额共计2047元。时间为2007年8月15日，收款单位为四联公司的押金票，金额为100元。四联公司对2007年8月15日押金票真实性不表异议，应返还李爽押金100元。李爽提供收款单位为天津开发区四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押金票，因此间为四联公司确认与李爽建立劳动关系时间段，四联公司有义务返还李爽押金2047元。
关于李爽主张四联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项，李爽主张于2013年9月5日以四联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员工缴纳社会保险为由向该公司提出辞职。四联公司抗辩称李爽于2013年9月5日以个人原因申请辞职，并提供其本人书写的《离职申请》，李爽认可《离职申请》中系其本人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李爽已于2013年9月5日以“要二胎”为由申请辞职，且已得到批准，应视为双方劳动关系于当日解除，李爽又于当日以四联公司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事由而寄送辞职通知，并以此主张四联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爽与原告天津市四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08年12月至2013年9月4日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天津市四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被告李爽产假工资共计2690.6元；三、原告天津市四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被告李爽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9月4日工资共计5643.45元；四、原告天津市四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被告李爽2012年9月7日至2013年9月4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共计1418.63元；五、原告天津市四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返还被告李爽押金共计2147元；六、原告天津市四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被告李爽2012年11月15日至2013年3月15日期间冬季取暖补贴335元；七、驳回原告天津市四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担负。上述给付款项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当事人就本案判决与（2013）辰民初字第4810号判决主文相同事项只能申请执行一次，不得重复申请执行。”
上诉人四联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决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9月4日期间的工资5643.45元。3、依法判决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2012年11月15日至2013年3月15日采暖期间的冬季取暖补贴335元。4、依法判决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2012年9月7日至2013年9月4日期间的未休带薪年假工资1418.63元。5、依法判决上诉人不予返还押金2147元。6、依法判决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产假工资2690.6元。7、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8年12月，该认定有误。一审期间，上诉人申请法院就被上诉人社保关系何时转入进行调查，调查结果确认的时间为2009年12月，上诉人认为该时间才是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2年11月15日至2013年3月15日期间的冬季取暖补贴335元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李爽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补充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就本案劳动争议纠纷，劳动仲裁部门作出仲裁裁决后，四联公司和李爽均不服向一审法院起诉，分别为（2013）辰民初字第4824号案件（即本案一审案件）和（2013）辰民初字第4810号案件。其中，李爽作为原告起诉的案件，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3）辰民初字第4810号判决，双方当事人对该判决均未提出上诉。
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关于双方当事人建立劳动关系时间的认定问题；2、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给付的冬季取暖补贴等项目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双方当事人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根据一审期间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证据，2009年1月至11月期间，被上诉人的工资系由上诉人发放，一审法院参照该工资支付记录，确认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时间为2008年12月，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其开始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的时间确认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时间，该主张与其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的记录相矛盾，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其支付被上诉人冬季采暖补贴有误。因该项补贴属于职工福利待遇，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该项补贴，无法律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
一审判决结合双方当事人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资等情况，根据在案证据，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9月4日期间工资、产假工资、带薪年休假工资，返还被上诉人押金，均无不当。上诉人请求不予支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四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萍惠
代理审判员 赵 盈
代理审判员 党国华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闫 飞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