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佛中法立民申字第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细华，男，汉族，1959年12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兴娥，女，汉族，1961年1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
以上二再审申请人委托代理人：周妍，广东格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源，男，壮族，1974年12月15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县。
再审申请人吴细华、刘兴娥因与被申请人黄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497号民事判决，以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为由，向本院提出再审的申请。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吴细华、刘兴娥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未依法对无效施工合同的工程质量进行强制审查，无视黄源施工的原材料不合格证据，错误认定涉案工程合格，属于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无效施工合同案件中，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是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前提条件。黄源未履行合同关于工程质量要求的义务，无权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吴细华认为涉案钢结构工程没有完工，且经广东省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检测总站检验，黄源在涉案工程中使用的高强度大六角头螺栓连接副不符合相关国家标准，故吴细华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原审法院不但未认定黄源未履行合同所约定的证明原材料合格的义务，反而对吴细华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导致认定工程质量合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确认涉案工程为合格工程的依据是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肇四法民初字第1633号民事判决，但本案与该案法律关系主体、客体、内容均不相同。该案中，由于肇庆市东成机电制造有限公司放弃了质量抗辩，四会市人民法院将工程推定按照合格的方式处理，并不能因此剥夺吴细华依法提出质量抗辩的权利。吴细华基于两案法律关系主体、客体、内容不同，为避免法院混淆法律关系而未提供该案《造价鉴定书》，原审法院却以拒不提供为由径直援引该案事实，以该案认定事实为依据，认定本案工程也符合“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显然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已经完工，缺乏证据支持，且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完工主要是援用（2011）肇四法民初字第1633号民事判决，但该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前后矛盾，充分说明本案涉案工程未完工的事实，且四会市人民法院是依据珠海德联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造价鉴定书》确认工程量的，但《造价鉴定书》根本没有对钢结构工程质量鉴定，也未作出造价鉴定，故本案仅依据（2011）肇四法民初字第1633号民事判决认定钢结构工程已经完工是缺乏证据支持的。黄源在诉状述称涉案工程“基本完工”以及吴细华提供的现场照片也可证明涉案钢结构工程未完工的事实。在两案法律关系主体、客体、内容均不相同的情况下，应依法保障吴细华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进行抗辩权利。黄源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涉案工程量，应依法采信吴细华的主张。三、原审法院判决刘兴娥承担“共同”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且明显超出黄源的诉讼请求。本案合同是无效合同，无效合同的法律效果仅及于合同双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黄源与吴细华签订本案合同时，就已明确约定合同所产生的债务属于吴细华的个人债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除外情形，应当认定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一审过程中，黄源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吴细华、刘兴娥“连带”向其支付工程款，在法理上，“连带”责任与“共同”责任不同，“共同责任”大于“连带责任”，原审判决“共同”责任显然超出了黄源的诉讼请求。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本院认为，根据吴细华、刘兴娥申请再审的理由，本案审查的关键问题有三：一、涉案钢结构工程是否完工；二、涉案钢结构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三、刘兴娥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民事责任。
首先，关于涉案钢结构工程是否完工的争议。本案中，吴细华为肇庆市东成机电制造有限公司承建第二期生产车间、办公楼和仓库的土建与装饰等工程，将涉案钢结构工程分包给黄源，由黄源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对涉案钢结构工程进行实际施工。后吴细华向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肇庆市东成机电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包括涉案钢结构工程在内的工程款，该院于2013年5月27日作出（2011）肇四法民初字第1633号民事判决，判令肇庆市东成机电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310527.62元及利息给吴细华，该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民事判决查明，“在停工前吴细华已完成第二期生产车间的主体工程、钢结构工程、办公楼和仓库的基础工程以及一些新增加的配套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黄源主张已经完成涉案钢结构工程的事实得到了上述生效民事判决的确认，故原审判决认定黄源已经完成涉案钢结构工程并无不当。在（2011）肇四法民初字第1633号案中，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根据吴细华的申请，委托珠海德联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其承建工程中已完成部分进行评估鉴定，珠海德联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造价鉴定书》，该鉴定结论已被（2011）肇四法民初字第1633号民事判决予以采纳。吴细华持有该《造价鉴定书》，但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拒不提供该《造价鉴定书》作为本案证据，其应承担因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吴细华、刘兴娥申请再审认为上述《造价鉴定书》没有对钢结构工程质量及造价作出鉴定，但仍未提供该《造价鉴定书》作为依据，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
其次，关于涉案钢结构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争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1）肇四法民初字第1633号民事判决认定，“肇庆市东成机电制造有限公司在工程未全部完工时，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等高级管理人员放弃对公司的管理，导致吴细华无法全部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也无法对已完成的工程进行验收，故法院对吴细华已完成的工程按照合格的方式进行处理”，而黄源施工完成的钢结构工程包括在上述合格工程内，即黄源完成施工的钢结构工程已经被（2011）肇四法民初字第1633号民事判决视为合格工程，故原审判决未采纳吴细华、刘兴娥认为涉案钢结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并无不当。如前所述，已经生效的（2011）肇四法民初字第1633号民事判决查明涉案钢结构工程已完工，视为合格工程，判决肇庆市东成机电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包括涉案钢结构工程在内的工程款给吴细华，即吴细华代黄源向肇庆市东成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主张涉案钢结构的工程款已经得到上述生效判决的支持，因此在本案中，吴细华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涉案钢结构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黄源支付工程款。原审判决认为吴细华、刘兴娥主张其不应向黄源支付剩余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再次，关于刘兴娥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民事责任的争议。吴细华与刘兴娥是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在吴细华与刘兴娥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吴细华、刘兴娥在诉讼中并未举证证明吴细华与黄源明确约定本案债务系吴细华的个人债务，也未举证证明夫妻双方约定实行分别财产制且债权人黄源知道该约定，故原审判决认定吴细华在本案中所负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与刘兴娥共同承担并无不当。
综上，吴细华、刘兴娥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吴细华、刘兴娥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耿 翔
审 判 员 侯 旭 东
代理审判员 温 颖 聪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 美 茵
书 记 员 二○一一年五月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