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卫民终字第1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某，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法定代理人卢海鹏，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系卢某父亲。
委托代理人白娟，宁夏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原县高崖乡联合小学（海原县高崖乡七天彩虹希望小学）。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负责人黄克平，系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杨聪，宁夏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原县高崖乡学区。住所地：宁夏回�自治区海原县。
法定代表人马晓东，系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杨聪，宁夏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法定代理人王有海，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系王某某父亲。
委托代理人王进兴，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系王某某爷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原县教育体育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法定代表人马彦虎，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马强，系该局职工。
上诉人卢某、海原县高崖乡联合小学（以下简称联合小学）、海原县高崖乡学区（以下简称高崖学区）为与被上诉人王某某、海原县教育体育局（以下简称教体局）监护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合议庭，于2014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卢海鹏、委托代理人白娟，上诉人联合小学及高崖学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聪，被上诉人王某某的委托代理人王进兴，教体局的委托代理人马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卢某系联合小学学生，2013年10月23日上午第二节课休息期间，学生相互追逐玩耍，玩耍至校园焚烧垃圾点的坑边时，卢某被王某某推搡至校园内焚烧垃圾坑内，一根树枝插入卢某左眼。事故发生后校方与卢某的家长及时将卢某送往同心县人民医院救治，因伤势严重，当日转入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卢某左眼角膜穿透伤、左眼外伤性白内障、左眼睑挫伤，住院治疗16天，支付医疗费11993.72元，出院后又先后在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同心县人民医院、中宁县人民医院、北京同�医院检查治疗，支付门诊医疗费1865.47元，配置眼镜一副，价值200元。虽经手术治疗，但仍导致左眼无光感而失明，右眼视力0.8，宁夏泰和司法鉴定中心银川分所鉴定伤残程度为七级伤残，“三期”评定营养周期为8周，护理期为6周，支付鉴定费1100元。卢某住院、检查治疗期间，支付乘车火车费1016.5元、客车（出租车）费1196元、租车费2440元，合计5753.4元。支付住宿费726元。卢某及监护人系农业户口。联合小学是高崖学区下属学校，高崖学区具有法人资格，教体局是高崖学区的上级主管单位。事故发生后，卢某家长向高崖学区预借医疗费2.5万元，王某某家长预付卢某医疗费300元。卢某认为王某某及相关教育机构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某某、联合小学、高崖学区及教体局赔偿医疗费1431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护理费12829元，残疾赔偿金158651.2元，营养费3850元，食宿费7384元，交通费5504.7元，电话费220元，复印费105元，鉴定费11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用200元，精神抚慰金3万元，后续治疗费3万元等各项损失26397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卢某之伤的责任划分及损失如何承担的问题。关于卢某之伤的责任划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卢某与王某某是相互玩耍时，导致卢某受伤，双方都有过错，应该承担相应过错责任，该过错责任应由各自的监护人承担。卢某的监护人为卢海鹏，王某某的监护人为王有海，故卢海鹏与王有海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责任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卢某与王某某系联合小学二年级的学生，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其对事物的判断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都很差，需要学校予以特别的重视和尽责保护。联合小学在课间休息期间，没有引导好、教育好小孩安全，疏忽了对小孩的教育与管理，致使卢某被王某某推搡倒地至伤，这种情况本身不属于无法避免情况，完全可以通过完善的管理而避免，故联合小学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联合小学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能单独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故作为联合小学的上级主管部门高崖学区、教体局应同联合小学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本案的计赔标准。卢某主张的医疗费14311.7元中部分医药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按13859.19元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费按22天计算无事实根据，应按实际住院天数16天计算；卢某为查明其伤害程度而产生的鉴定费11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和护理费，卢某提出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按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计算护理费，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残疾赔偿金应按2013年度宁夏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护理人员护理费应按农业行业标准计算。按63天计算护理费无事实根据，应以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期限为准，卢某伤势严重、年龄小、护理人员按二人计算较为合理；卢某主张的营养费因没有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其费用不予支持；卢某配置眼镜费200元，有残疾辅助器具配置机构票据证明，该费用予以支持；交通费5504.7元，其主张未超出提供证据的数额，但部分票据乘车地点与就医地点不符、时间不清，部分是便条收据，故对该费用酌情予以支持；食宿费、电话费和复印费中，住宿费762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便餐费、租房租金费、电话费、复印费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卢某主张后续治疗费3万元，因未实际发生，赔偿数额无法确定，因此其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3万元，因卢某受伤的事故给其本人及父母精神上造成了一定的损害，其请求应酌情予以支持。
综上，卢某应获得赔偿为：医疗费13859.19元，住院伙食费800元，护理费6747.72元，残疾赔偿金49442.4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762元，鉴定费1100元，精神抚慰金2万元，共计95711.31元。按卢某与王某某、联合小学应承担事故责任比例，确定王某某的监护人王有海赔偿卢某医疗费等损失9571.13元。教体局、高崖�区、联合小学赔偿卢某医疗费等损失76569.1元。剩余的损失由卢某的监护人卢海鹏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王某某的监护人王有海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卢某医疗费等损失9571.13元，扣除已付300元，还应赔偿卢某9271.13元；2、海原县高崖乡联合小学、海原县高崖乡学区、海原县教育体育局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赔偿卢某医疗费等各项损失76569.1元，扣除预借2.5万元，还应赔偿卢某51569.1元；3、驳回卢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7元，减半收取378.5元，卢某的监护人卢海鹏及王某某监护人王有海各负担38元，海原县高崖学区负担302.5元。
卢某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卢某的监护人承担10%的责任是错误的，本案中卢某作为无民事能力人在事故中不存在过错，卢某在学校期间，其照顾、管理、保护义务应由学校来承担。2、一审法院认定部分损失赔偿标准有误：（1）一审法院按照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认定残疾赔偿金有误，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一审没有按照医疗机构出具的意见确定营养费不妥；（3）一审计算护理费有误，应该按照2013年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为11960.2元；（4）一审法院以卢某主张的�疗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没有全部支持，应该按照卢某一审主张的全部数额予以支持；（5）一审法院按照16天计算卢某的伙食补助费错误，卢某出院后，又到医院复查留院观察6天，留院观察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应予以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海原县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28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由王某某的监护人、联合小学、高崖学区及教体局共同承担赔偿卢某损失26396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王某某的监护人、联合小学、高崖学区及教体局承担。
联合小学答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卢某的监护人承担10%的责任是正确的，因为卢某是在课间活动中和王某某相互玩耍时受伤，自己也有过错，不能因为自己是无民事能力人而免除自己的责任。2、关于残疾赔偿金，卢某是农村户口，应当按照农村人均纯收入计算，卢某认为应当按照�镇居民标准计算，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其主张没有依据。3、关于营养费，一审中卢某没有提交任何医疗机构的意见，一审没有按照卢某的主张确定营养费是正确的。4、一审护理费的计算是正确的，卢某住院16天，护理人是其父母，其父母也没有提交从事其他行业的依据，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5、一审法院将自购药品费用剔除是正确的，一审中卢某没有证据证明自购药品与其眼睛受伤治疗有关，故一审认定正确。6、一审法院按照16天计算伙食补助费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卢某的上诉请求。
联合小学不服原审法院的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卢某是因为和王某某相互戏耍而受伤的，卢某本人也有过错，因此卢某本人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卢某受伤是在课间自由活动中造成的，老师在课间活动中无法监管每一位学生，因此联合小学不应当承�责任。3、教体局和高崖学区并非适格的当事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一审认定卢某的交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2万元明显过高，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卢某的监护人承担30%的责任，由王某某的监护人承担70%的责任，由联合小学对王某某的监护人不能赔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高崖学区的答辩意见及上诉意见同联合小学的上述意见一致。
王某某答辩称，王某某没有和卢某一起玩耍，也没有推搡卢某，不应承担责任。王某某家庭困难，没有能力赔偿。王某某年仅七岁，进入学校后，应该由学校管理，因此本案赔偿责任应该由学校承担。
教体局答辩称，教体局只是教育主管单位，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如果教体局承担责任，那么中卫市教育局和自治区教育厅都应当承担责任。
针对联合小学和高崖学区的上诉人请求、事实及理由，卢某答辩称，1、卢某及其监护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学校课间在校园内焚烧垃圾，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责任。2、学校在校园内设置一个垃圾坑存在安全隐患，并且在课间焚烧垃圾引来学生围观，存在过错。3、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联合小学的主管单位高崖乡学区、教体局应当对联合小学的失职行为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中，卢某向法庭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
1、照片3张及光盘1张，证明：2011年11月12日某单位给联合小学捐款30万元，但是联合小学没有用相关款项将校内的安全隐患排除。
2、疾病诊断证明书1份、医疗费票据、住宿票据16张，证明：一审判决后卢某因治疗眼睛又产生费用16517.45元。
联合小学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不应在本案中审查，应另案审理。
高崖学区、王某某及教体局的质证意见同联合小学的质证意见一致。
二审中，联合小学、高崖学区、王某某及教体局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对于卢某提交的证据，本院对其证明效力认定如下，对于证据1，联合小学是否接受校外捐款和联合小学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并没有必然联系，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该笔费用均是在一审判决后，卢某因后续治疗产生的费用，不属本案的审查范围，对其证明效力亦不予采信。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卢某的损害赔偿数额应如何确定以及各方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的问题。关于卢某的损害赔偿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之规定，卢某主张的14311.7元医疗费中部分医药费票据是药房票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按照有效票据将其医疗费确定为13859.19元，并无不当。卢某主张的营养费因无相关医疗机构的意见予以确认，一审对此未予支持是恰当的。卢某实际住院天数为16天，故应按16天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卢某主张按22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上诉意见依法不予以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和护理费，因卢某及其监护人均系农业户口，应按2013年度宁夏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依据有关法律规定确定卢某残疾赔偿金为49442.4元是正确的；因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期限为42天，一审按42天计算护理人员护理费为6747.72元亦无不妥，卢某主张按63天计算护理费无事实根据。卢某向法庭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存在部分乘车地点与就医地点不符、时间不清，部分手工书写等情形，但卢某就医期间确实支出了相关交通费用，一审根据实际情况支持交通费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卢某年龄较小，所受损伤不仅给其自身带来一定痛苦，也给其整个家庭带来较大精神损害，一审根据实际确定精神抚慰金为2万元较为合理，应予确认。故对于联合小学、高崖学区认为一审将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数额认定过高的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
关于各方当事人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卢某与王某某课余时间一起玩耍，追逐至校园焚烧垃圾点的坑边时，卢某因被王某某推搡跌至垃圾焚烧坑内，导致卢某受伤的后果，双方均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但二人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我控制能力及自我保护能力都较差，联合小学本应对其给予更多的保护和注意义务，但却没有做好学生课间活动的安全教育工作；另外，联合小学在学生活动场所附近设置垃圾焚烧坑，给学生课间活动留下了较大安全隐患，并最终导致本案当事人卢某受到较大伤害，联合小学在学校安全管理方面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由于联合小学属非法人组织，无独立的法人资格，不具备单独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作为联合小学的上级教育主管部门，高崖学区应与联合小学共同对卢某因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依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卢某的监护人卢海鹏承担10%的责任，王某某的监护人王有海承担10%的责任，联合小学及其上级主管部门连带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是恰当的，应予确认。故对卢某及联合小学、高崖学区上诉认为本案责任比例划分不当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4元，由上诉人卢某的监护人卢海鹏负担757元，上诉人海原县高崖乡联合小学、海原县高崖乡学区负担7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斌
审 判 员 蒋玉春
代理审判员 杨 涛
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王 军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