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二中民终字第00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1，男，1953年3月1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孔×2，男，1983年3月2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孔×5之委托代理人孔×3，男，1947年7月1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4，女，1950年10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5，男，1955年5月14日出生。上诉人孔×1因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15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孔×1及其委托代理人孔×2，被上诉人孔×3（兼孔×5之委托代理人）、孔×4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8月，孔×3、孔×4、孔×5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们与孔×1之父孔×6系1945年参加革命的军队干部。孔×6于1971年因病去世后，母亲刘×1就一直住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以下简称总后勤部）政治部当年分给孔×6的房子里，并一直享受遗属待遇，由部队供养。2010年8月，总后勤部政治部根据父亲孔×6生前参加革命年限、对部队的贡献及生前职务考虑，分配给母亲刘×1一套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西路16号×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同年10月，开发商给母亲刘×1购买此房交款通知书，母亲刘×1交齐购房款后，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母亲刘×1因肺癌晚期于2011年8月不幸去世。母亲刘×1曾于去世前对此房屋分配问题有明确的意愿：即四位子女共同继承拥有，份额每人均等，各占25%。母亲刘×1于去世前召开过三次家庭会议。2010年10月31日召开第一次会议，她明确指出：”现在这个房子是我的，（将来）我死后你们四个人分，怎么分由你们自己商量。”2010年12月7日召开第二次家庭会议，母亲刘×1立下第一份遗嘱：在刘×1百年之后，此套房屋由长子孔×3、长女孔×4、次子孔×1，三子孔×5，四人共同继承拥有，份额每人均等，各占25%。2010年12月19日，召开第三次家庭会议，母亲刘×1立下第二份遗嘱：在刘×1百年之后，此套房屋由长子孔×3、长女孔×4、次子孔×1、三子孔×5，四人共同继承拥有，份额每人均等，各占25%。母亲刘×1两份遗嘱中对房屋的分配安排是一致的。母亲去世后，孔×1在未取得我们同意的情况下独占涉案房屋，我们一直未放弃继承权，且多次与孔×1商量对该房屋的处分事宜，但是孔×1均予以拒绝。故涉案房屋截至目前一直处于未分割状态，属于我们与孔×1共同拥有的财产。基于以上事实，为维护孔×3、孔×4、孔×5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其他法律法规的规定，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涉案房屋由我们与孔×1共同居住使用，我们与孔×1就该房屋各享有25%份额。孔×1辩称：涉案房屋系刘×1为我及我儿子孔×2申请的。双方父亲于1971年去世，母亲刘×1系军队干部遗属，一直居住在北京总后勤部，孔×2一直与刘×1居住，故约定由我出资并装修。购房款是我向靳爱民借款18万元、陈用忠借款20万元、秦恩海借款3万元交纳的，共计借款41万元；再加上自己的存款，共计607600元用于购房，一次性转账给总后勤部购房处。故涉案房屋并非由刘×1购买。我于2011年1月12日缴纳了储藏室款1981元，后办理完毕购房全部手续，房屋由我及刘×1一起使用，并非如孔×3、孔×4、孔×5所称由我独占房屋。对于孔×3、孔×4、孔×5所述刘×1的两份遗嘱，我并没有列席家庭会议，遗嘱也不是刘×1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孔×3多次打电话给刘×1，要求购买该房屋，但遭到拒绝，孔×3以自己也是亲生孩子为由多次与刘×1吵闹，故即使母亲说出死后房屋人人有份的话也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孔×3、孔×4、孔×5提交的两份遗嘱均是在家庭会议上所签，但我均没有列席家庭会议，且没有签字，故我不认可该两份遗嘱。母亲于2011年1月15日曾主动起草过《特别说明》，明确确认房屋归我所有，这才是母亲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刘×1生前没有签订过购房合同，也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更没有实际出资购房。根据谁出资谁受益原则，实际出资人是我，我依法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涉案房屋应该归我所有。即使涉案房屋认定为是刘×1的遗产，我依然可以依照《特别说明》来继承刘×1的遗产。既然孔×3、孔×4、孔×5提供了标题为《我的意愿》作为刘×1的遗嘱，说明孔×3、孔×4、孔×5对此种形式的遗嘱是认可的，故孔×3、孔×4、孔×5也应该对我提交的遗嘱形式认可。我提交的遗嘱形成时间晚于孔×3、孔×4、孔×5所提交的遗嘱，故应该按照刘×1后立的遗嘱，将涉案房屋归我所有。综上，不同意孔×3、孔×4、孔×5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涉案房屋系孔×6的军队分配给遗属刘×1的，虽然刘×1未与军队签署购房合同，也未下发房产证，但可以认定此房屋系刘×1的财产，刘×1去世后，应作为遗产予以分割，孔×3、孔×4、孔×5及孔×1均有继承权。孔×1称房款系其交纳房屋就应归其所有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无论是孔×3、孔×4、孔×5所出示的二份《我的意愿》，还是孔×1所出示的《特别说明》，均系刘×1对其百年之后身后财产的安排与处置，实质上应系刘×1所立遗嘱，故《我的意愿》中没有孔×1的签字并不影响遗嘱的形成。但此三份遗嘱均系打印件，落款处均有刘×1签字，没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见证人在×，此三份遗嘱均不符合自书遗嘱、代书遗嘱、公证遗嘱等遗嘱的形式要件，故三份遗嘱均为无效遗嘱。根据法律规定，遗嘱无效的，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因涉案房屋至今未下发产权证，故不宜处理房屋所有权，仅处理房屋居住使用权，故孔×3、孔×4、孔×5以物权确认为案由诉讼，并无不当。孔×1对房屋的出资应作为刘×1生前所欠债务，在继承案件中另案解决。据此，原审法院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2013年11月判决：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西路16号×室房屋一套由孔×3、孔×4、孔×5与孔×1共同居住使用，各占共有份额的四分之一。判决后，孔×1不服，持原抗辩意见上诉至本院，并称：原审法定认定证据不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刘×1签字的《特别说明》应是真实有效且合法的，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孔×3、孔×4、孔×5的全部诉讼请求。孔×1同意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孔×6与刘×1原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四名子女，即长子孔×3、长女孔×4、次子孔×1、三子孔×5。孔×6于1971年12月10日去世，刘×1于2011年8月11日去世。总后勤部政治部出具《证明》，记载：”2010年8月，总后勤部以照顾孔×6遗属名义，分配给刘×1军队经济适用房一套（空军后勤部干休所，丰台区大红门西路16号院，景蓝家园小区1号楼5单元702室），由其自行购买。”2010年10月28日，空军后勤部机关大红门住房建设工程指挥部向刘×1发放了”大红门经济适用房交款通知书”，要求其将727600元（包括房款577600元、储藏室款30000元、停车位款120000元）尽快存入指定账户。2010年11月24日，孔×1将607600元从自己账户汇至空军后勤部机关大红门住房建设工程指挥部。2011年1月12日，孔×1补交现金1981元，后取得房屋钥匙和购房发票（发票右下角有”孔×1代”字样）。另查，涉案房屋至今未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一审审理中，孔×1提交三份借条及存折，以证明2010年为了凑房款，分别向靳爱民、陈用忠、秦恩海借款18万元、20万元、3万元，并且已经归还。孔×3、孔×4、孔×5提交刘×1于2010年12月7日、12月19日立有的打印遗嘱二份，名称为《我的意愿》。2010年12月7日的遗嘱载明：”一、在我有生之年，此房屋归我所有，由我居住，使用和支配，供我颐养天年；二、鉴于次子孔×1熟识房管业务，故暂委托其以我的名义，负责办理有关此套房屋的购买，装修等项具体手续和相关事宜，所需资金等亦由其暂时垫付。其有责任向我及其他家人及时通报办理的进展情况；三、在我百年之后，此套房屋由长子孔×3，长女孔×4、次子孔×1、三子孔×5四人共同继承拥有，份额每人均等，各占25%。具体细则由他们四人协商，我相信他们会公平合理的解决好我身后的事宜；1.取得此房屋实际居住权的任何一位子女，首先必须履行对老母亲赡养的义务，以及为老母亲送终的责任；2.四位子女中无论是谁取得此套房的实际居住权，均应将其余三人的等同份额按照当时的评估价值以现金的形式在半年内（自老人百年之日起）予以支付（注：评估应由四人共同认可的，有资质的专业评估机构来完成，且评估价值应不低于实际购房价格）；3.实际居住人不自愿，或无能力履行上述支付义务的，则视为主动放弃居住权，而由其他共有人重新确认新的实际居住人，并由新的实际居住人履行上述第2条的义务；4.实际居住人不得以任何形式或借口对此房屋实行变相转租，转借，转让等损害其他共有人利益的行为；此房屋的转让，转租，转借等任何形式的变更，均需取得其他共有人的许可，否则视为无效；因转租，转让或转借等形式而产生的任何利益，属房屋共有人所共有并共享；5.如果实际居住人发生不测（如身故或离异），其配偶和子女只能继承当事人之份额。以上是我的意愿，希望各位子女和睦相处。立意愿人：刘×1长子：孔×3长女：孔×4次子：孔×1三子：孔×5签于二零一零年十二月七日”。此遗嘱落款处有刘×1、孔×3、孔×4、孔×5的签字，但没有孔×1的签字，日期处”二零一零年十二月七日”的”七”系手写。2010年12月19日的遗嘱载明的内容与12月7日的遗嘱大致相同，但将第四条中第4款变更为”如果实际居住人将此房转租，转让或高价出售，所得利益应当按照第三款中提到的百分比例由四人共同分享”，删除原第5款。第五条变更为”我希望在我百年之后，四位子女共同出资为我和我的先夫孔×6买墓地一块，将我们合葬在一起”，增加第六条”鉴于小孙女孔×7还年幼，未成人，故我愿意将我在银行的存款4.5万元及利息，全部留给她，供她完成学业”，增加第七条”本'意愿'一式五份，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效力”。此遗嘱落款处有刘×1、孔×3、孔×4、孔×5的签字，但没有孔×1的签字，日期系打印。孔×1另提交刘×1于2011年1月15日立有的打印遗嘱，名称为《特别说明》，载明：”坐落于丰台区大红门西路16号院×号房系总后勤部为'遗属'调整分配部队经济适用住房。按我多年前及现在决定和意愿该房由二子孔×1购买，并同我一起居住。现该房实际全额房款607600.00元，（陆拾万柒仟陆佰元整）已由二子孔×1全部一次性付清。我'百年'之后该房仍由二子孔×1及其家人并我的孙子孔×2居住及使用。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并办理相关手续。立据说明人：刘×12011年1月15日”。此遗嘱落款处的刘×1系本人书写，”2011年1月15日”中的”2011”、”1”、”15”系手写。孔×3、孔×4、孔×5另提供2010年10月31日家庭会议的视频光盘。孔×1不认可该视频的真实性，认为光盘内容不完整，系经过剪辑，其中带有孔×3诱导性言辞，无法判断刘×1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此证据不符合录音遗嘱的法定形式。上述事实，有户口簿、证明、大红门经济适用房交款通知书、交款明细表、《关于征求五棵松奥体中心经济适用住房户型设计方案意见的通知》、《政治部分房委员会会议纪要》、中国工商银行电汇凭证、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发票二份、《我的意愿》二份、《特别说明》、视频光盘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系孔×6所在单位分配给遗属刘×1的房屋。关于刘×1对涉案享有的权利问题，可以分为两个方面予以认定。一方面，刘×1与解放军相关机关签订购房合同，购买涉案房屋，故其依照购房合同取得对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另一方面，关于房屋所有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虽然刘×1未与解放军相关部门签订购房合同，但至今一直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涉案房屋一直未登记至刘×1名下，故刘×1一直未取得涉案的所有权，其仅享有要求相关部门为其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的合同债权。因此，刘×1尚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其去世后，涉案房屋不宜作为遗产进行分割。但是，刘×1对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及请求办理权属转移登记的债权可以为其继承人继受。关于刘×1的遗嘱效力及继承问题，孔×3、孔×4、孔×5提交二份《我的意愿》，孔×1亦出示的特别说明》。上述三份文件均系刘×1对其去世之后的财产安排与处置，其意思表示的法律性质应当认定为刘×1所立遗嘱，故《我的意愿》中没有孔×1的签字并不影响遗嘱的形成。但是应当注意，上述三份文件均系打印件，落款处均有刘×1签字，但缺少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见证人在×，因此，上述三份文件均不符合自书遗嘱、代书遗嘱、公证遗嘱等遗嘱的形式要件，故上述三份文件均为无效遗嘱。根据法律规定，遗嘱无效的，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据此，根据上述认定结论，涉案房屋不属于刘×1的遗产，孔×3、孔×4、孔×5与孔×1无法通过继承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但该四人可以继受取得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及请求办理权属转移登记的债权。孔×1辩称房款由其交纳房款故应涉案房屋应当归其所有，因签订购房合同的主体系刘×1，孔×1并非房屋买卖法律关系的当事人，故原审法院对其该抗辩意见未予采纳，同时提出孔×1对房屋的出资应作为刘×1生前所欠债务，在继承案件中另行解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法院确认涉案房屋由孔×3、孔×4、孔×5与孔×1共同使用，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但原审法院在涉案房屋未取得所有权登记、未形成刘×1的遗产的情况下径直确认孔×3、孔×4、孔×5与孔×1各占共有份额的四分之一，于法相悖，本院予以更正，对孔×3、孔×4、孔×5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份额的请求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15358号民事判决为：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西路16号院×室房屋一套由孔×3、孔×4、孔×5与孔×1共同居住使用。二、驳回孔×3、孔×4、孔×5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孔×3、孔×4、孔×5负担17.5元（已交纳），由孔×1负担17.5元（孔×3、孔×4、孔×5已预交，孔×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孔×3、孔×4、孔×5）。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孔×3、孔×4、孔×5负担35元（孔×1已预交，孔×3、孔×4、孔×5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孔×1），由孔×1负担17.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国增代理审判员  李俊晔代理审判员  李 淼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徐方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