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13刑初628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男，1991年10月3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6月22日被拘留，同年7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
辩护人宁灿祥，北京市邦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顺检公诉刑诉（2016）5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犯诈骗罪，于2016年8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及其辩护人宁灿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5年3月至11月间，高×（另案处理）伙同被告人周×等人以打电话推销保健品可以报销费用为由，多次骗取被害人夏×（女，74岁，天津人）共计人民币44万余元。
被告人周×于2016年6月22日被民警查获。涉案钱款已扣押。
公诉机关对以上事实，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周×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多次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且系从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周×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周×系初犯，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没有分赃，在犯罪过程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涉案赃款已扣押，建议法庭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5年3月至11月间，高×（另案处理）伙同被告人周×等人以打电话推销保健品可以报销费用为由，多次骗取被害人夏×（女，74岁，天津人）共计人民币44万余元。
被告人周×于2016年6月22日被民警查获。涉案钱款已扣押。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周×的供述：2014年6月，我进入公司工作，公司分两个部门，法人、老板是杨×3，两个部分的负责人分别是高×和王×1，我是高×手下的员工，我就是打电话推销药品，杨×3给我们提供药品和客户资料，高×对我们进行培训，告诉我们怎么卖，大概意思就是给我们什么药品我们就以这个药品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向客户推销药品，让客户买药，客户如果要的话，我们就把客户的情况提供给高×，高×就根据客户要求给对方邮寄药品。2014年11月份，王×1他们就开始以报销的方式骗钱了，后来高×、王×1就教我们，以百年康城的指导老师或助理的身份给买过百年康城药品的客户打电话，杨×3给我们提供客户资料，我们问对方吃的药觉得好不好，还买不买了，如果还买我们就推销药，如果不买我们就说可以给对方报销医药费，报销的比例我们随便说，但是需要对方缴纳一定的税费，税费比例也是随便说。如果对方同意了，我们就给对方提供银行卡号，让对方打到卡里，也有给对方邮寄包裹的，赠送一些养生茶，包裹里还放上一张空白的银行卡，告诉客户这个卡里就是报销的钱，让对方收到包裹后把税款交给快递代收。
我记得2015年初，我们联系过一个叫夏×的老太太，她好像住在顺义×小区，向她推销百年康城的保健品，并跟她说能够给她报销医药费，之后这个老太太陆续给我们打钱，具体她被骗了多少我不清楚。是吕×最先联系她的，对她进行诈骗的过程中，我们公司其他人也扮演过各种角色骗她。我没有给夏×打过电话，我接过她打来的电话，但是我没说什么，直接把电话给高佳了。
2.共犯高×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4年上半年，经杨×3的女朋友董×介绍，我到杨×3的公司工作，公司位于丰台区梅市口路民岳家园小区，我们的工作就是给别人推销保健品，杨×3会提前给我们培训，会交给我们一套剧本，内容大概是打电话后扮演什么角色，怎么给对方说，杨×3交给我们一些人员信息表，上面有对方的姓名、电话、地址，我们按照表上的信息打电话，打通后我们自称百年康城回访顾问，随便给自己编一个张老师、李老师之类的称呼，告诉对方可以继续从我们这里定百年康城的药，如果对方相信我们并愿意从我们这儿定药，我们就留下对方的收货地址，跟对方谈好价钱，然后将这些信息交给杨×3，杨×3那边有人负责给对方寄送假保健品。2014年年底，杨×3觉得卖假药骗钱骗的太少了，他又教给我们一个新的骗法，就是在推销保健品之余，还以能够通过医保给对方报销医药费为由，向对方索要税费或者手续费，如果对方不信，我们还有人通过电话扮演百年康城的某某主任或者社保局、税务局的领导跟对方承诺能够报销医药费，然后让对方给我们打钱。我们从2014年11月、12月份开始这种方式诈骗，一直骗到2015年年底，杨×3说有警察查我们，我们就散了。最开始我就是打电话推销的，大约2015年年初，杨×3让我当的主管，除打电话以推销退税的方式行骗，我还负责替杨×3管理其他员工的工作、业绩，看管着公司，是公司的二把手。我们收钱时有时候通过给对方邮寄假的保健品，然后货到付款的方式，有时候也会给对方账号，直接让对方把钱打到我们的账号里。我们用来收钱的账号有李×、涂×、赵×1三个人，具体账号我们背下来。我们没有给对方退税或者报销药费的能力，我们这么做就是为了骗取对方的信任，好让对方能更多的给我们汇钱，而且还不用给对方寄东西了。我们这里的普通员工不论能骗到几个人或者没骗到人，基本工资每月是2500元，我是主管基本工资是每月3000元，如果我们每多骗成一笔钱，按照一万以下6%，一万元以上10%的比例给提成。我是按照底下员工总业绩提成，他们业绩达到一万元我就提1%，往上不增加。
我记得在2015年3、4月份，我们联系过一个叫夏×的女的，向她推销百年康城的保健品，并跟她说能够给她报销医药费，之后她就陆陆续续给我们打钱，具体她什么时候发现被骗不再给我们打钱我忘记了，具体汇多少钱我记不清了。最开始是谁联系夏×的我忘记了，后来夏×陆陆续续被我们骗的过程中，肯定都是民岳家园这边的人骗的。
辨认出杨×3、周×、吕×、丛×等人。
3．被害人夏×的陈述：2015年3月份一个叫丁×的人自称是百年康城的业务员给我打电话，说可以报销我买保健品所花的钱，而且报销的钱比我买保健品花的钱还要多，丁×还给我介绍了建行一个姓吴的、税务局一个姓申的局长，这三人都说能返钱，我就相信了，就开始给对方汇钱。开始是一两千，后来给对方汇五六千，再后来就一两万，最多的一次给吴行长汇了五万元。对方一直说能把钱给我返回来，丁×还说不让我告诉家人。2015年11月中旬，丁×说还得再交22000元税钱，然后就会以支票的形式把钱给我，我没钱了，就拖了一个多星期。然后再打电话，就没人接了。又过了几天，我发现被骗了就来报警了。汇完钱后，所有的汇款小票都邮寄给丁×了，一共寄了三次。我汇过钱的账号有李×、王×2、涂×、赵×1。对方给我账号和人名，我就以现金的方式给对方汇过去，我一共被他们骗了44万元左右。
4．证人丛×的证言：2015年3月中旬，高×给我打电话让我跟他一起工作，2015年4月我就上班了，到单位后，高×给我们员工发放了一些客户的信息，我和其他员工就给客户打电话，在电话中，我们会询问客户身体状况，向客户推荐我们的药品，如果有客户确定购买我们推荐的药品，第二天高×会再次给该客户打电话确认，之后会通过快递方式给客户邮寄过去。工作十多天后，高×让我以交税可以报销药费的方式向客户进行诈骗，我就尝试了几次，但是没有成功，后期我就又开始打电话卖药了。2015年5月我觉得这个公司的工作是诈骗客户，我觉得不好就辞职不干了。
我们公司老板是杨×3，负责人是高×，负责公司全体业务，王×1是组长，他管理员工，也打电话对客户进行诈骗，下面有十多个员工，员工都负责打电话联系客户。
5．证人王×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3月份，杨×3找到我让我跟他一起干，4月份，杨×3给我说公司的设备都准备好了，让我找人干活，我答应了，我找了石×、胡×和我一起干，杨×3安排了杨×4、赵×1跟我一起干，丛×是从另外的分公司调过来的。高×、杨×3给我一些人员资料信息，我把这些人员信息分配给下属，让下属冒充辅导医生或者厂家给这些人打电话，询问用药情况，然后向他们推销药品，如果客户买了我们推销的药品或者保健品，我们就告诉客户，我们和医保局有活动，可以报销一些药费。如果客户当天同意报销药费，我第二天就会再给客户打电话进行核实，客户同意以后我们就把客户信息记录下来，然后发给高×，后边高×怎么操作我就不清楚了。我们公司的法人是杨×3，高×是主管，他负责公司所有事务，主要负责总部，我负责分部，其他人有负责打电话的，有负责取款的，我负责的分公司主要职责是打电话，后续工作都是总部那边接手，取款、药品、客户资料也是他们负责。我听高×说过夏×的名字，她应该是总部联系的客户。
辨认出杨×3、高×、周×、丛×等人。
6.证人赵×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与杨×3是男女朋友，曾办过几张银行卡给杨×3用，并曾经帮杨×3取钱。
警察从我和杨×3在丰台区兆丰馨园的住处扣押了一台电脑主机，我之前不知道这里面有现金，警察让我看我才看见的，这是杨×3的钱，我家就我俩住，我不知道这钱是怎么回事，也就只有他会往里面放钱。
辨认出杨×3、高×、吕×等人。
7.证人赵×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4月我来北京打工，我姐赵×2让我到杨哥的公司上班，杨哥是我姐的对象，由于我的普通话不好，他们就让我出去打工锻炼一下，我就出去打工了，当时我没地方住，就跟我姐他们住在一起，杨哥让我帮他取过钱，他给过我两张卡，一张建行的，卡主是李×，一张邮政储蓄的，我有时自己去取，有时和我姐一起去。杨哥平时主要让杨老师去取，杨老师是他的堂弟，住在他对面小区。8月份，杨哥让我到他们公司上班，我就去了，到那里以后，我就发现他们是打电话骗人的公司，我跟他们学如何打电话后，开始自己打电话，但是一直没成功，每个月只拿保底工资。我们公司一共有两拨人，我们这一拨有六个人，另外一拨有十多个人，我们这两拨人的老板都是杨哥，王×1管我们这拨人，高总管着我们所有的人，其他人都是打电话的。
辨认出杨×3、高×、吕×等人。
8．证人杨×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们的公司就是杨×3成立的，他平时不怎么在公司待着，高×是我们的副总，他负责公司所有事情，王×1是我们公司我所在小组的组长。我们的工作就是冒充百草堂、百年康城的工作人员，回访那些曾经买过药的人，如果对方觉得疗效好，我们就会让他们再汇钱多买点，如果对方说不好，我们就把名字划掉，我们汇总后交给王×1，王×1会再打电话确认一下，然后将这些电话汇总交给高×。除此以外我们公司还会冒充医保局工作人员谎称可以给对方报销买保健品的钱，骗买药人的钱。
辨认出杨×3、丛×、周×、高×、吕×等人。
9．证人杨×2的证言：2015年12月16日，我二哥杨×5给我发微信说他女朋友有事，让我去看看，我到他家后发现有很多警察在，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杨×5是他身份证上的名字，他还有一个名字叫杨×3。我听说他在北京卖保健品，我堂弟杨×1和他一起卖。
10．证人李×的证言证实其曾经将一张建行的银行卡、一张邮政储蓄的银行卡借给一个叫杨×6的朋友使用。
11．入账汇款凭单证实被害人夏×向赵×1、李×的涉案银行卡上汇款的情况。
12．银行交易记录证实李×等人的涉案银行卡的交易情况。
13．工商银行活期历史明细清单证实被害人夏×的工商银行卡在案发时间段累计取款45万余元。
14.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民警对办公场所的手机、电脑、人员信息及赵×2持有的身份证、银行卡、营业执照、电脑进行扣押，并在从赵×2处扣押的电脑主机箱内发现现金人民币40万元的情况。
15.门诊收费明细证实赵×2持涉案银行卡在武警二院就医消费的情况。
16．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到案情况。
1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的身份信息。
庭后，被告人周×缴纳退赔款人民币一万元，高×缴纳退赔款人民币三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多次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财产权利，已构成诈骗罪，应予惩处。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犯有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周×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鉴于被告人周×系从犯，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已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故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人民币四十四万元发还被害人夏×。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蔡 秀
人民陪审员 陈汉民
人民陪审员 王永库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艳彬
书 记 员 于燕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