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怀中民再终字第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喻贱中，男，汉族。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喻浩民，女，汉族。
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侯佳佳，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维焱，男，汉族。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许承连，女，汉族，系李维焱之妻。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正伟，男，汉族，系李维焱之子。
被申请人李维焱、许承莲、李正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邵武，湖南邵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李政军，男，汉族，系李维焱之子。
一审被告：张桂香，女，汉族，系李维焱二儿媳。
再审申请人喻贱中、喻浩民因与被申请人李维焱、许承莲、李正伟及一审被告李政军、张桂香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怀中民一终第260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湘高法民申字第56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4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由审判员周高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艳红、黄丽霞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喻贱中、喻浩民及委托代理人侯佳佳，被申请人李维焱、许承莲、一审被告李政军及李维焱、许承莲、李正伟的委托代理人刘邵武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张桂香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5月28日4时10分左右，位于怀化市鹤城区狮子岩李维焱、许承连经营的木材加工厂发生火灾，致使喻贱中、喻浩民夫妻经营的肠衣加工厂烧毁。同年6月14日怀化市鹤城区公安消防大队就火灾作出鹤公消火认字（2011）第006号火灾事故认定，确定直接财产损失123.058万元，起火点为李维焱木材加工厂加工、堆放木地板的工棚内刨床附近，起火原因不明。可以排除雷击、自燃、吸烟等原因，不能排除电器线路故障、放火等原因。灾害成因：1、木材加工厂和肠衣加工厂设置在四级耐火等级建筑内；2、木材加工厂与肠衣加工厂共用一栋厂房且未设置防火分隔措施；3、李维焱及其工人报警不及时，延误火灾扑救时机；4、李维焱及其工人初期火灾扑救不力，不会且未使用配置的灭火器；5、消防水源不足。喻贱中、喻浩民于2011年5月28日申请怀化市鹤城价格认证中心对肠衣加工厂直接损失的价格进行鉴定，2011年6月20日怀化市鹤城价格认证中心根据喻贱中、喻浩民提供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做出了鉴定，认定喻贱中、喻浩民所属肠衣加工厂因发生火灾造成的直接损失在价格鉴定基准日2011年5月28日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1066277.50元。其中包含：肝素钠30公斤，价值为69万元；肠衣38491根，价值288682.5元。其余财物损失为87595元。
另查：喻贱中、喻浩民肠衣加工厂的厂房系从李维焱处转承租经营；许承连与李维焱系夫妻关系。喻贱中、喻浩民在庭审中未向法院提供关于房租押金的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关于双方责任划分问题，怀化市鹤城区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鹤公消火认字（2011）第006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应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李维焱、许承连经营的木材加工厂是本次火灾的起火点，且喻贱中、喻浩民的厂房系从李维焱处承租，根据消防部门认定火灾的成因是，李维焱、许承连对于木材加工厂火灾隐患的存在，应有一定的预见能力，因未采取积极措施清除消防安全隐患，在起火时又延误扑救时间，致使喻贱中、喻浩民所属的肠衣加工厂财物损毁，应当承担该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
关于损失金额认定问题。喻贱中、喻浩民就本案争议损失金额负有举证责任，怀化市鹤城价格认证中心根据喻贱中、喻浩民提供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及现场勘查时仅能看到的部分残渣作出的直接损失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认定直接损失在价格鉴定基准日为1066277.50元。李维焱等在庭审中提出喻贱中、喻浩民财物中的“肝素纳”及“肠衣”不符实际，并提供喻贱中、喻浩民与湖南长城肠衣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该公司的联系函，辩称喻贱中、喻浩民自合同签订之日至火灾发生时，一直未向购货方提供这两项产品，认为喻贱中、喻浩民无能力生产以上两项产品。根据喻贱中、喻浩民在火灾发生时并未办理肝素钠和肠衣加工生产的相关证照，及李维焱等提供的湖南长城肠衣有限公司联系函，喻贱中、喻浩民无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对于这两项的损失不予采信。喻贱中、喻浩民在本次火灾中能够认定的损失为87595元（1066277.5元-690000元-288682.5元=87595元）。
喻贱中、喻浩民主张李维焱、许承连经营的木材加工厂系家族企业，其子李政军、李正伟、媳张桂香均参与经营和管理，但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因喻贱中、喻浩民未能提供房租押金的相关证据，且返还房租押金系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喻贱中、喻浩民可另行起诉。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维焱、许承连赔偿喻贱中、喻浩民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8759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喻贱中、喻浩民要求李政军、李正伟、张桂香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50元，由原告负担喻贱中、喻浩民12400元，被告李维焱、许承连负担2050元。
喻贱中、喻浩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不清，判决不公。一是认定火灾损失只有87595元错误，经物价部门鉴定火灾损失达106万余元，与消防部门对火灾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认定相吻合。二是原审法院没有认定李维焱等5人参与经营管理木材加工厂是错误的，怀化市鹤城区安监局的《职业危害告知书》、《责令改正指令书》、《情况说明》，以及工商登记资料足以证明李维焱的木材加工厂是家庭经营。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鹤城区人民法院重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由李维焱等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判决书中“经审理查明”部分认定的事实属实。另查明，喻贱中、喻浩民生产的肠衣为食品，肝素纳为药品，生产该两项产品既未进行工商登记，也未获得行政许可。怀化市鹤城区安监局的《职业危害告知书》、《责令改正指令书》、《情况说明》证实李正伟是该木材加工厂的老板。工商登记资料证实李正伟是失火怀化市鹤城区正伟木业的业主，登记的是个体工商户，核准日期是2005年4月14日，注销日期是2007年3月29日，还证实李正伟、张桂香、李政军是个体工商户，在怀化市河西分别经营木地板、强化地板及建材、地板（不含实木）。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工商登记，李正伟是失火木材加工厂怀化市鹤城区正伟木业的业主，字号被注销后，正伟木业仍在经营，且经怀化市鹤城区安监局工作人员证实，李正伟是该加工厂老板，所以李正伟是本案责任主体之一，应与李维焱、许承连一道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上诉人称李政军、张桂香是本案责任主体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流通、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食品生产许可、食品流通许可、餐饮服务许可。”第八十四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未经许可从事食品生产经营活动，或者未经许可生产食品添加剂的，由有关主管部门按照各自职责分工，没收违法所得、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和用于违法生产经营的工具、设备、原料等物品；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货值金额不足一万元的，并处二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货值金额一万元以上的，并处货值金额五倍以上十倍以下罚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开办药品生产企业，须经企业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并发给《药品生产许可证》，凭《药品生产许可证》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注册。无《药品生产许可证》的，不得生产药品。”第七十三条规定“未取得《药品生产许可证》、《药品经营许可证》或者《医疗机构制剂许可证》生产药品、经营药品的，依法予以取缔，没收违法生产、销售的药品和违法所得，并处违法生产、销售的药品（包括已售出的和未售出的药品，下同）货值金额二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据此，喻贱中、喻浩民生产肠衣和肝素纳既未进行工商登记，也未获得行政许可，不能认定为合法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只有公民的合法财产才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不认定肠衣和肝素纳的损失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三）项规定，判决：一、维持湖南省鹤城区人民法院（2012）怀鹤民一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二、撤销湖南省鹤城区人民法院（2012）怀鹤民一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李正伟、李维焱、许承连赔偿喻贱中、喻浩民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8759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上诉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喻浩民、喻贱中负担10000元，李正伟、李维焱、许承连负理2400元。
再审申请人喻贱中、喻浩民申请再审称：（一）再审申请人加工制成的肠衣和粗品肝素钠均是供给湖南省长城肠衣加工厂，分别为食用农产品和化学原料药的生产原料，二审判决认定为食品和药品，适用《食品安全法》和《药品管理法》判定再审申请人生产的肠衣和肝素钠不是合法财产错误。（二）个体工商户的工商登记不是行政许可，二审判决因再审申请人生产肠衣和肝素钠粗品未进行工商登记，认定肠衣和肝素钠粗品不是合法财产不合理。请求撤销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怀中民一终第260号及鹤城区人民法院（2012）怀鹤民一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判令被申请人赔偿再审申请人损失1066277.5元。
被申请人李维焱、许承连、李正伟当庭发表口头意见称：（一）本案所涉火灾事故原因不明，再审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对火灾事故存有过错。（二）再审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损失客观存在。（三）根据《食品安全法》第99条的规定，肠衣属于食品，且再审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加工的肠衣为符合国家标准天然肠衣。（四）李正伟与本案没有法律关系，不应承担本案的法律责任。
一审被告李政军同意被申请人的意见。
再审审理期间，喻贱中、喻浩民提交2013年2月20日《湖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官网“公众咨询”专栏回复》1份，拟证明肝素钠粗品作为化学原料药的生产原料，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一百零二条规定的药品，生产肝素钠粗品不需取得药品批准证明文件及《药品生产许可证》；提交2010年12月6日《国家质检总局关于天然肠衣生产许可问题的复函》1份，拟证明天然肠衣不是食品；提交2010年12月10日鹤城区畜牧水产局为“俞浩民”颁发的《动物防疫合格证》1份，拟证明肠衣加工制作取得了相关证照；提交怀化市鹤城区公安消防大队《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1份，拟证明损失客观存在；提交2010年部分“怀化市金泰肉类食品有限公司”《收款收据》，拟证明加工原料来源和价款。被申请人质证认为：回复类文件不具备解释法律的效力；《动物防疫合格证》记载的业主不是本案当事人喻浩民；《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为当事人自行填报，且未按要求附有效证明；收款收据中注明的“喻淑珍”与本案无关。故喻贱中、喻浩民提交的材料不能作为证据。
在一审审理中，喻贱中、喻浩民当庭提交2010年12月20日喻贱中（乙方）与湖南长城肠衣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期限为一年的《供销合同》，并依据李维焱提交的2011年5月21日湖南长城肠衣有限公司《联系函》，拟证明加工肠衣和肝素钠的产量和因囤货至受损价值较大。《供销合同》约定“乙方确保协议期限内至少向甲方交售合格产品肠衣每月不少于3000把，肝素钠每月不少于12亿单位”，《联系函》记载喻贱中“从2011年元月份开始至2011年5月20日止并未向我司供应肠衣和粗品肝素钠，已经严重失约……否则我司将取消所有优惠收购政策，并收回所有铺底资金”等。在二审中，喻贱中、喻浩民当庭提交2010年4月26日至2011年1月21日止的《湖南长城肠衣有限公司肝素钠化验清单》、2010年5月至同年11月20日湖南长城肠衣有限公司向喻浩民支付货款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补充证明肠衣、肝素钠粗品受损价值。经当庭质证，李维焱等一方当事人认为《供销合同》与本案无关，《联系函》证明喻贱中、喻浩民在2011年1-5月没有加工生产肠衣和肝素钠，因无生产能力，故对《湖南长城肠衣有限公司肝素钠化验清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以上材料认证如下：因李维焱等一方当事人对《供销合同》和《联系函》的真实性无异议，综合喻贱中、喻浩民自2009年8月在李维焱处租赁厂房从事肠衣等加工生产的事实，喻贱中、喻浩民在一、二审中提交的材料虽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损失的直接证据，但可以证明喻贱中、喻浩民加工生产、销售肠衣和肝素钠粗品的基本事实，在处理本案中可作为参考。由于《动物防疫合格证》记载的业主与再审申请人不符，《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没有按要求“附有效证明材料”，《收款收据》不能确定与喻贱中、喻浩民有关，该部分材料因与本案事实不具关联性、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不作为定案证据采信。“回复”类文件虽不能证实案件事实，但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的回复，属有权行政机关对行政许可范围的进一步明确，可以参照适用。
本院再审补充查明：喻贱中、喻浩民加工生产的肠衣、肝素钠粗品销往湖南长城肠衣有限公司或其他地方。火灾发生时，喻贱中、喻浩民的肠衣加工厂有工人值班。另，喻贱中、喻浩民当庭陈述2010年与怀化市金泰肉类食品有限公司签订了长期供应猪小肠合同，但未向本院提交。
怀化市公安消防支队《关于李维焱申请鹤城区狮子岩“5.28”李维焱木材加工厂火灾复核的回复》认定起火点为李维焱木材加工厂、堆放木地板的工棚内刨床附近，肠衣加工厂人员转移财产不及时是造成了损失扩大的原因之一。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为喻贱中、喻浩民加工生产的肠衣、肝素钠粗品是否分别属于食品和药品，遭受的损失是否能得到赔偿以及损失如何确定。
一、关于肠衣和肝素钠粗品的属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九条规定，食品是指各种供人食用或者饮用的成品和原料以及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但是不包括以治疗为目的的物品。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知，采用猪小肠加工生产的肠衣，主要用于灌制香肠，香肠类是以动物肉类为原料加工的食品，肠衣只是可食性材料。2010年12月6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在《关于天然肠衣生产许可问题的复函》（质检办食监函（2010）1203号）明确指出：“国家标准《天然肠衣》（GB／T7740）对天然肠衣有明确的定义，采用健康牲畜的食道、胃、小肠、大肠和膀胱的器官，经过特殊加工，对保留的组织进行腌渍或干制的动物组织，是灌制香肠的衣膜。因此天然肠衣不是食品，不属于食品生产许可调整的范围。”本案中，喻贱中、喻浩民加工生产的肠衣，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食品，不需获得食品生产许可。
《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一百零二条规定，药品是指用于预防、治疗、诊断人的疾病，有目的地调节人的生理机能并规定有适应症或者功能主治、用法和用量的物质，包括中药材、中药饮片、中成药、化学原料药及其制剂、抗生素、生化药品、放射性药品、血清、疫苗、血液制品和诊断药品等。本案中，喻贱中、喻浩民通过加工在猪小肠粘膜中提取的肝素钠粗品，不是直接用于预防、治疗、诊断人的疾病的物品，既没有作为化学原料药直接销售，也没有作为原料药直接用于制剂生产，不属于药品范畴，不需获得药品生产许可。
本院二审认为肠衣和肝素钠粗品分别属于食品和药品，喻贱中、喻浩民既未进行工商登记，又未办理《食品生产许可证》、《药品生产许可证》、《药品经营许可证》获得行政许可，加工生产的肠衣和肝素钠粗品不能认定为合法财产，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喻贱中、喻浩民开办肠衣加工厂未进行工商登记，违反的是工商行政管理规定，加工生产的肠衣和肝素钠粗品作为劳动产品，属于公民合法财产，遭受损失时应当得到保护。
二、关于肠衣和肝素钠粗品损失的确定。1.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喻贱中、喻浩民要求李维焱、许承莲、李正伟赔偿损失的依据是怀化市鹤城价格认证中心于2011年6月20日作出的《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包括肠衣、肝素钠（粗品）、冻库、冰柜、房屋装修等财产损失价格为1066277.5元，其中肝素钠（粗品）30公斤，价值690000元，肠衣38491根，价值288682.5元。由于鉴定机构进行现场勘查时仅能看到受损物部分残渣，《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中受损财产系个人申报，鉴定采集受损财产的数据不具有完全客观性，且鉴定是喻贱中、喻浩民单方委托，鉴定结论本院难以完全采信，只能作为损失大小的参考依据之一。喻贱中、喻浩民自2009年8月向李维焱租赁场地加工生产肝素纳粗品和肠衣，从喻贱中、喻浩民二审期间提交的湖南长城肠衣有限公司肝素纳化验清单看，2010年4月至2011年1月期间有肝素纳粗品销售记录（月平均20万余元），消防部门和鉴定机构在火灾现场均发现有肝素纳粗品和肠衣残渣，而自2011年2月以后没有销售记载，可以考虑火灾发生时，喻贱中、喻浩民存有一定量的肝素纳粗品，但也考虑春节等时间因素对加工生产的影响。2、喻贱中、喻浩民加工的肠衣没有销售给湖南长城肠衣有限公司销售记录，其陈述是根据市场价格不定向销售，因肠衣价值相对较低，虽然火灾现场有肠衣残渣，也只能适当考虑受损肠衣价值。3、怀化市公安消防支队《关于李维焱申请鹤城区狮子岩“5.28”李维焱木材加工厂火灾复核的回复》认为，肠衣加工厂人员转移财产不及时是造成损失扩大原因之一。故肠衣加工厂人员未及时转移财产，对造成财产损失有较大过错。4、怀化市鹤城区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确定灾害成因为：建筑内材料耐火等级低，木材厂和肠衣加工厂之间未设置防火分隔措施，未配置灭火器材，消防水源不足。可见，喻贱中、喻浩民自我防范意识不强，开办肠衣加工厂在择址上存有过失。
综上，在损害赔偿方面，因喻贱中、喻浩民没有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受损肝素纳粗品和肠衣的价值，在现有证据显示所受损失较大，但鉴定结论等又不足以直接证明实际损失数额的情况下，喻贱中、喻浩民也不能提供与怀化市金泰肉类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猪小肠供应合同，以利本院更加全面客观考证加工生产状况，审慎判断损失价值。故喻贱中、喻浩民在本案诉讼中，应承担部分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对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喻贱中、喻浩民存在财产转移不及时的重大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双方当事人对一、二审确定的其他财产损失87595元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再综合考虑以上因素，酌定由李维焱、许承连、李正伟赔偿喻贱中、喻浩民肝素钠粗品和肠衣损失120000元较为适当。
怀化市鹤城区正伟木业虽于2007年3月29日注销，但从此后怀化市鹤城区安监局的执法文书中可以看出，对木材厂进行执法监督时，相对人仍然是“正伟木业”。在行政处罚过程中，工作人员证实向“正伟木业”下达《责令改正指令书》时，是征得李正伟的同意后许承连才签收。本院二审认为“正伟木业”被注销后，李维焱、许承连、李正伟仍在使用“正伟木业”字号经营并无不当，李正伟应当是本案责任主体之一。怀化市鹤城区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和怀化市公安消防支队《关于李维焱申请鹤城区狮子岩“5.28”李维焱木材加工厂火灾复核的回复》均认定起火点在李维焱木材加工厂、堆放木地板的工棚内刨床附近，虽然起火原因不明，“但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放火等原因”，李维焱等经营的木材加工厂在安全防范保护上明显存有过错。故此，李维焱、许承连、李正伟在再审中提出没有证据证明对火灾事故存有过错、李正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怀中民一终第2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李正伟、李维焱、许承连赔偿喻贱中、喻浩民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87595元；
二、撤销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2）怀鹤民一初字第20号及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怀中民一终第26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李维焱、许承连、李正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喻贱中、喻浩民肝素钠粗品、肠衣损失120000元；
四、驳回喻贱中、喻浩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共计26850元，李维焱、许承连、李正伟负担16850元，喻贱中、喻浩民负担10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高
审 判 员 李艳红
代理审判员 黄丽霞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世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