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铜中刑初字第6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银梅，女，1964年8月14日出生于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侗族，身份证号码＊＊＊＊＊＊，小学文化，务农，住万山区＊＊＊＊＊＊。2012年4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万山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万山区看守所。
援助辩护人饶井泉，新大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检察院以铜检刑诉（2012）1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银梅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4月3日在本院审判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银梅及本院通知的援助辩护人饶井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2年4月10日12时许，杨银梅发现婆婆杨＊＊摔倒在卧室地上，想到婆婆以前对自己不好，即将给家里带来负担，便产生了杀害杨＊＊之意。杨银梅先拿洗衣棒、马璜钉、木质椅子朝杨＊＊的头部、身上乱打，致杨＊＊死亡。经法医鉴定，杨＊＊系生前头、胸部遭到钝器作用致闭合性颅脑损伤、创作性休克而死亡。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在庭审中向法庭出示了户籍证明、拘留证、逮捕证，抓获经过，及证人杨＊文、吴＊平、吴＊松、吴＊发、杨＊斌、吴＊川、吴＊正、杨＊仙、杨＊梅、杨＊春、邓＊＊、吴＊华、吴＊明、杨＊凤、吴＊花、徐＊＊的证言和被告人杨银梅的供述，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鉴定书、理化检验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杨银梅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提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处。庭审中，公诉人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杨银梅从严处罚。
被告人杨银梅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和定性无异议，但又辩称自己是看见婆母杨＊＊倒地后，拿洗衣棒、马璜钉、椅子去戳、碰杨＊＊，想试探杨＊＊是否死亡，希望法庭对自己从轻判处有期徒刑。
辩护人认为起诉指控被告人杨银梅犯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其他人作案的可能性。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银梅与其婆母被害人杨＊＊（86岁）多年来共同生活在一起，杨银梅负责赡养杨＊＊。因杨＊＊双目失明，年事已高，不能劳作，杨银梅对杨＊＊时有虐待、厌恶行为。2012年4月10日12时许，杨银梅在家中发现婆母杨＊＊摔倒在卧室地上，心生摆脱负担之意，即产生杀害杨＊＊的念头。杨银梅先后持洗衣棒、马璜钉、木质椅子朝杨＊＊的头部、身上乱打，致杨＊＊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杨＊＊系生前头、胸部遭到钝器作用致闭合性颅脑损伤、创作性休克而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1、户籍证明、拘留证及逮捕证，记载被害人杨＊＊出生于1926年4月10日及被告人杨银梅的个人身份基本情况和杨银梅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种类与时间。
2、铜仁市万山区公安局高楼坪乡派出所民警龙＊＊、张＊＊出具的抓获经过，记载2012年4月12日8时许，公安人员接到杨＊文报案后赶到杨＊＊家，将杨银梅抓获。
二、证人证言
1、杨＊文证言，2012年4月12日，我母亲姚＊＊打电话说我姑婆杨＊＊死了，并说杨＊＊头部有几处伤口，头发上有很多血迹。我怀疑我姑婆是被她儿媳杨银梅打死的，便打电话报警了。
2、吴＊平证言，2012年4月10日中午，我回家听我爱人杨银梅说我母亲杨＊＊死了。我进屋见我母亲倒在地上，脑壳上有血。清洗时发现我母亲后脑壳、左耳部、脑壳前有伤。后我将屋里地上和椅子横杆上的血迹擦了。我母亲双眼失明，我爱人有时也抱怨过我母亲老不死，折磨我们两个，想出去打工都不得行。
3、吴＊松证言，案发当天早上饭后，我婆杨＊＊说我妈杨银梅不拿钱给她，我妈就拿木棒打我婆，又用椅子将头部打出血了。以前，我妈曾不准我婆吃饭，还推过我婆。
4、吴＊发证言，当天，我到杨＊＊家见杨＊＊衣领上有血迹，头部有4、5处伤口，杨银梅说杨＊＊是从床上摔下来造成的。
5、吴＊川证言，当天中午1时许，吴＊平来讲他妈杨＊＊死了，并说可能是从床上滚到地下死的。后我看见杨＊＊头部至少有五处伤，地上墙上有血迹，吴＊平将杨＊＊脸上的血迹擦掉了，又把地上和墙上的血迹也擦了。平时，吴＊平的爱人杨银梅一直在服侍杨＊＊，有点厌烦情绪，有时要骂杨＊＊。
6、吴＊正证言，当天中午，吴＊平来说他母亲杨＊＊死了。我和吴＊川到吴＊平家看见杨＊＊躺在地上，头部和墙上有血，椅子上也有血。后吴＊平用帕子将杨＊＊头上的血擦了。
7、杨＊仙、杨＊梅、杨＊春、邓＊＊、吴＊华、吴＊明、杨＊凤、吴＊花、徐＊＊证言，证实杨银梅平时对她婆母杨＊＊未敬孝道，时有辱骂、殴打杨＊＊的行为。
三、被告人供述
杨银梅的供述，当天中午，我看见我婆母杨＊＊躺在她房间的地上，头部有血，想到我已侍候婆母多年厌倦了，现在她可能不能好了，又要我侍候，不如让她死了，家庭得解脱，便想把她弄死起。我拿起洗衣棒朝婆母手上、胸部、脖子、头部乱打，又拿马黄钉朝她头部乱扎，最后用椅子打头部。我见婆母已经死了，就告诉给我爱人吴＊平。
四、鉴定意见
1、铜仁市万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万）公（司）鉴（法尸）字（2012）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死者杨＊＊系生前头、胸部遭到钝器作用致闭合性颅脑损伤、创伤性休克死亡。
2、铜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铜）公（司）鉴（法物）字（2012）78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记载经DNA检验，在“吴＊平家南侧围栏处木质凳子上可疑血迹”、“中心现场西墙上可疑血迹”中均检出人血，为杨＊＊所留；在“中心现场北侧门框上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但未检出DNA分型；在“木质洗衣棒”、“抓钉”上未检出人血及DNA分型。
3、铜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铜市）公（司）鉴（理化）字（2012）103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记载经理化检验，死者杨＊＊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有机磷成分。
五、勘验笔录
万山区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案发现场位于万山区高楼坪乡赶场坝村赶场坝组吴＊平家一楼楼梯间杨＊＊卧室内，进入现场一木门上有血痕，电灯开关面板及线槽板上见擦拭状血痕，西墙上见被冲洗状血痕，冲洗状血痕上见两处擦拭状血痕，冲洗后的血痕周围墙面见喷溅状血迹，木门门板正面见点状血迹，木床南侧墙上见喷溅状血迹，一号矮柜西侧见喷溅血迹，二号矮柜见擦拭状血痕，三号矮柜上有一木质洗衣棒，竹编箩筐内有一马璜钉（抓钉）。楼梯间有一木质洗衣棒，楼梯扶手上见一蓝色无袖马褂和一黑色女裤。吴＊平家南侧围栏处见一木凳，左侧前后凳连接方脱落，连接方上有白色毛发一根、黑色毛发四根，木凳靠背、底侧见喷溅血迹。在吴＊平住房西面一土坑内见一蛇皮口袋，内有黄色T恤一件、有大量浸染血迹和带血纸的浅紫色兰色相间T恤一件。相关物品、血迹等已提取。
通过以上证据的当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内容客观真实，又能相互印证，故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确认。
关于被告人杨银梅在庭审中辩称自己是在看见婆母杨＊＊倒地后，才拿洗衣棒、马璜钉、椅子去戳、碰杨＊＊，想试探杨＊＊是否死亡的辩解理由和辩护人提出本案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其他人作案可能性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本案证据证实，被告人杨银梅平时对其婆母被害人杨＊＊存在不孝敬，时有虐待行为，且其子吴＊松证实案发当天看见其母杨银梅用木棒、椅子殴打杨＊＊，杨银梅在公安机关对自己用洗衣棒、马璜钉和椅子打击杨＊＊的事实也有供述，足以认定被告人杨银梅将被害人杨＊＊殴打致死的事实，杨银梅的辩解明显与本案的事实、证据不符。故该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银梅因赡养之事产生杀害其婆母被害人杨＊＊的念头，先后持洗衣棒、马璜钉和木椅子殴打杨＊＊，导致杨＊＊伤重死亡，其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导致他人死亡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关于“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规定，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负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本案事实清楚，指控罪名成立，应予确认。被告人杨银梅身为被害人杨＊＊儿媳，多年来虽有赡养杨＊＊的行为，但在杨＊＊年事已高、不能劳作后，心生厌恶，未能尽心赡养，时有虐待杨＊＊行为，继而产生杀人故意，将杨＊＊殴打致死，并且在庭审中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和犯罪故意，认罪、悔罪态度较差，应从严惩处。鉴于本案确因家庭成员间生活矛盾所引发，被害人亲属又明确表示谅解被告人杨银梅，且被告人杨银梅在公安侦查阶段尚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为严肃国法，惩罚犯罪，维护社会秩序的稳定，保障公民的生命安全，本院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银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靳 皓
审 判 员 杨 霞
代理审判员 罗宇睿
二〇一三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