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中民一终字第12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夫，男，1956年1月18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昌邑区。
委托代理人：张书祥，吉林市松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敬波，男，1977年11月20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昌邑区。
委托代理人：任晓池，吉林正大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范，男，1953年3月29日生，汉族，无职业，住永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秀莲，女，1954年7月22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丰满区。
原审第三人：高姗，女，1980年1月9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昌邑区。
上诉人李晓夫、李敬波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5）龙民一初字第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晓夫的委托代理人张书祥，上诉人李敬波及委托代理人任晓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文范、宁秀莲及原审第三人高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晓夫在原审时诉称：李文范、宁秀莲于2005年4月19日出具借据，借款18万元，年息二分，并注明此款于2003年初起息。宁秀莲与高姗于2008年9月9日出具还款计划，李敬波于2013年6月8日再次出具还款计划，但没有履行还款承诺，李晓夫多次催款未果。故李晓夫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李文范、宁秀莲向李晓夫支付借款本金18万元，及自2003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40万元，本息合计58万元；2.李敬波、高姗对58万元本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诉讼费用由李文范、宁秀莲负担。
李敬波在原审时辩称：首先，2015年4月19日，李文范、宁秀莲累计向李晓夫借款18万元，并于2005年4月19日出具借据。2008年9月9日，李晓夫与宁秀莲、高姗协商达成还款计划。2013年6月8日，李敬波与李晓夫进行协商，将债务转移至李敬波名下，并出具还款计划。其次，经李晓夫、宁秀莲、李文范及李敬波协商变更了涉案的债权债务关系及相关内容。从2005年4月19日李文范、宁秀莲给李晓夫出具借据开始，历经2008年9月9日，李晓夫与宁秀莲变更了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到2013年6月8日，李敬波与李晓夫进行协商，将李文范、宁秀莲债务转移至李敬波名下，并出具还款计划。双方约定由李敬波还款18万元。李晓夫与李文范、宁秀莲、李敬波之间的借贷关系和内容均发生变更，新的债务关系不存在偿还利息的约定，故李敬波仅应承担给付李晓夫18万元借款本金的义务。
李文范、宁秀莲、高姗在原审时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判决认定：李文范、宁秀莲向李晓夫借款18万元，其中16万元借于2001年4月30日，其余2万元借于2003年9月，并于2005年4月19日向李晓夫出具借据，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分，自2003年1月1日起息，但未约定还款期限。2008年9月9日，宁秀莲向李晓夫出具还款计划，承诺从2009年开始每年还款1万元，在有能力的情况下还款三万元，先还本金，如有能力，利息双方协商，2013年6月8日，李敬波以欠款人名义针对该笔借款向李晓夫出具欠李晓夫钱还款计划，承诺在三年内逐步还清18万元。李文范、宁秀莲于2009年10月31日向李晓夫偿还借款本金5000元。其余借款本金及利息，至今未偿还。另查明：李文范、宁秀莲系夫妻关系，其二人系李敬波的父母。李敬波、高姗系夫妻关系。
原审判决认为：第一，李晓夫与李文范宁秀莲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李文范、宁秀莲共同向李晓夫分两次借款共计18万元，并共同向李晓夫出具借据，故原审法院认定在李晓夫与李文范、宁秀莲之间成立并生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第二，关于本案借款利息是否进行了变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宁秀莲于2008年9月9日向李晓夫出具的还款计划，其中“如有能力，利息双方协商”的内容，并未明确约定变更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更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不再予以计算，故原审法院认定，借款利息未发生变更，仍按照原约定的自2003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分计息的方式计算；对于李敬波关于李晓夫已经放弃借款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本案是否发生诉争借款债务依法转移给李敬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根据李晓夫接受和持有由李敬波于2013年6月8日以欠款人名义出具的欠李晓夫钱还款计划的行为，以及该欠李晓夫钱还款计划的欠款人处并没有李文范、宁秀莲的签字的事实，故原审法院认定李晓夫已经同意李文范、宁秀莲将诉争借款债务全部转移给李敬波，诉争借款的债务转移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应当承担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但该从债务专属于原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因利息属于借款本金的孳息，不能脱离借款本金独立存在，故原审法院认定，李敬波受让的债务范围是借款本金及利息。因高姗与李敬波系夫妻关系，故高姗与李敬波系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共同债务人。结合以上三个方面的论述和认定，原审法院认定，自2013年6月8日起，李敬波、高姗是偿还诉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共同债务人。此外，因诉争借款债务已经依法转移给李敬波和高姗，故原审法院认定，李晓夫无权要求李文范、宁秀莲偿还诉争借款本金及利息。第四，关于李晓夫要求立即偿还借款本金的诉争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李敬波自认有义务偿还借款本金，且李晓夫自认已于2009年10月31日受偿5000元借款本金，故原审法院认定，李晓夫有权要求李敬波和第三人高姗立即偿还17.5万元的借款本金。第五，关于李晓夫主张的40万元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因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为自2003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分计息，且李晓夫自认18万元借款本金已于2009年10月31日受偿5000元，而李晓夫仅主张2003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故原审法院认定，李晓夫有权要求李敬波和高姗偿付以18万元为借款本金，自2003年1月1日至2009年10月30日期间、按照年利率0.02计算的利息，以及以17.5万元为借款本金、自2009年10月3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按照年利率0.02计算的利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
原审判决主文：一、李敬波与高姗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共同连带偿还李晓夫借款本金175000元；二、李敬波与高姗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共同连带偿还李晓夫利息44733元；三、驳回李晓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李敬波和高姗连带承担3800元，李晓夫承担5800元。
原审判决后，李晓夫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决李文范、宁秀莲支付本金175000元、利息22万元，李敬波、高姗与李文范、宁秀莲承担连带责任。其主要上诉理由为：李文范、宁秀莲于2005年4月19日出具借据，借款18万元，年息2万，并注明此款于2003年初起息。宁秀莲和高姗于2008年9月9日出具还款计划。李敬波于2013年6月8日出具还款计划。宁秀莲、李敬波均未履行还款承诺。李晓夫多次催款未果，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文范、宁秀莲支付本金175000元，利息22万元，李敬波、高姗承担连带责任。双方约定的利息是年利2万，原审判决利息计算错误。债务转移需经债权人同意，李敬波出具的还款计划是其自行书写的，未经李晓夫同意，所以不存在债务转移问题，故借款应由李文范、宁秀莲共同偿还，李敬波、高姗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李敬波针对李晓夫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在二审庭审中辩称：李敬波出具还款计划时与李晓夫约定放弃利息，李敬波只承担偿还借款18万元的责任。
上诉人李敬波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敬波对借款利息不承担偿还责任。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因李敬波受让债务的范围仅为借款本金，不包括利息，故应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
上诉人李晓夫针对李敬波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在二审庭审中辩称：李敬波出具还款计划非债务转移，李文范、宁秀莲应承担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责任，李敬波、高姗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李文范、宁秀莲，原审第三人高姗在二审中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除“李文范、宁秀莲于2005年4月19日向李晓夫出具借据，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分”应认定为“李文范、宁秀莲于2005年4月19日向李晓夫出具借据，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2万”外，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文范、宁秀莲向李晓夫借款，并出具借据，约定借款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李晓夫可随时要求李文范、宁秀莲返还借款，故李晓夫要求李文范、宁秀莲返还借款，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李敬波作为借款合同以外的第三人自愿向债权人李晓夫出具“三年之内逐步还清18万元”的还款计划，承诺承担债务人义务，李敬波的行为属债务加入，其应作为共同债务人在其承诺的18万元范围承担偿还责任。
本案中，实际借款人为李文范、宁秀莲，李敬波自愿偿还借款的行为虽发生于高姗与李敬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敬波的行为属债的加入，该笔债务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李晓夫要求高姗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李文范、宁秀莲于2005年4月19日出具的借据中约定“年利2万”，虽宁秀莲又于2008年9月9日出具《还款计划》，载明“如有能力，利息双方协商”，但因《还款计划》并未明确约定变更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更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不再予以计算，故本案的借款利息应按照双方原约定，即“年利2万”计算。现李晓夫要求李文范、宁秀莲偿还自2003年1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的利息22万元，其所请求的利息数额低于双方约定的利息，视为自愿处分其民事权利，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5）龙民一初字第44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李文范、宁秀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李晓夫借款本金17.5万元及自2003年1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的借款利息22万元；
三、上诉人李敬波在18万元范围内承担偿还李晓夫借款及利息的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李晓夫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上诉人李晓夫负担3407元，上诉人李敬波负担2087元，被上诉人李文范、宁秀莲共同负担41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43元，由上诉人李晓夫负担3612元，被上诉人李文范、宁秀莲共同负担45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英
审 判 员 孙 伟
代理审判员 付婷婷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姜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