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洛民终字第7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素桃。
委托代理人：李双虎、司马争，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苗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争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风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建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东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
法定代表人：王争辉，总经理。
以上六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宋玉波、ＸＸ，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素桃因与被上诉人王苗欣、王争辉、刘风珠、吉建设、周东子、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北重工）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二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素桃的委托代理人李双虎，被上诉人王苗欣、王争辉、刘风珠、吉建设、周东子、洛北重工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宋玉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洛北重工的前身是乡镇集体企业，建于80年代，即洛阳市洛北钢厂，生产铸钢件。1999年11月，该企业由乡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经全体股东签字确认了1999年的《洛阳市洛北钢厂企业章程》。2000年5月31日，洛阳市洛北钢厂名称变更为洛阳市洛北铸钢厂。2001年8月洛阳市洛北铸钢厂增资扩股，注册资金增至505万元，于2002年10月31日股东会通过了《洛阳市洛北铸钢厂（股份合作制）章程》。2010年4月，被告王苗欣、王争辉、刘风珠、吉建设、周东子采用收购其他股东股权，将洛阳市洛北铸钢厂的全部股权登记在其五人名下，该五名股东签字确认2010年《洛阳市洛北铸钢厂（股份合作制）章程》。2010年10月，洛阳市洛北铸钢厂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全部股权初始登记在被告王苗欣等五个自然人股东名下。原告认为洛北重工在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时有损害股东合法权益的行为，遂与其他股东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诉求依法撤销洛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工分局2010年4月8日所做的股东权转让给第三人王争辉的工商变更登记具体行政行为，其事实和理由为：洛北重工前身是乡镇集体企业，1999年改制时原告认缴出资，2000年5月名称变更为洛北铸钢厂，2001年8月23日，洛北铸钢厂二次增资扩股时，同样认缴了出资额，成为企业股东。经过迅猛发展，洛北铸钢厂发展成了拥有亿元资产的大企业，2012年11月原告在查询工商信息时得知，早在2010年3月28日，洛北重工及王争辉持伪造的有关股权转让协议，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原告不知情，未在转让协议上签字，也未收到转让款，更没有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工商部门违反程序未认真审核有关材料，错误将原告股权登记在王争辉名下，使原告失去股东资格，侵犯了原告的股东权益。行政诉讼过程中，西工工商局于2013年4月8日作出洛工商西（2013）19号《关于〈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撤销王钢锁等20人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申请〉的有关决议》：一、撤销《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改制前洛北铸钢厂的《股权变更登记》中王钢锁等20人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二、综合业务系统中从变更登记节点中录入，反映此次撤销王钢锁等20人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后股东情况。变更登记后，显示原告等25人为洛北重工股东，据此，该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原告认为被告王苗欣、王争辉、刘风珠、吉建设、周东子及洛北重工应该就原告所占股份权益是否继续入股或按市场评估价值收购股份或按持股比例向原告分配企业净资产进行协商，而各被告擅自处理原告股东权益，侵害原告合法利益，遂诉至该院，引起本案纠纷。另查明：1、被告提供原告《股权证》、《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股金分红表》，证明原告股东身份已经工商登记机关确认，且一直享有洛北重工股东权益。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股权证只能说明原告是原股份合作企业的股东，分红也是原股份合作企业的分红，不是洛北重工的股权分红。2010年4月各被告违规转让股权后，分红行为与有限责任公司无关。2、原告提供河南九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所作豫鼎评报字（2010）第109号《洛阳市洛北铸钢厂企业改制项目资产评估报告》，证明以2010年7月31日为基准日，洛北铸钢厂改制前的企业净资产为10081.84万元人民币，同时提供《洛阳市洛北铸钢厂净资产处置方案》，证明被告王苗欣等五自然人未经原告同意，将企业3500万元净资产作为资产入股到洛北重工，并将剩余6581.84万元净资产作为洛北重工资本公积金，侵犯了原告股份权益。各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洛北重工系洛北铸钢厂经工商登记变更而来，仅仅是名称变更，投资主体、经营场所、经营范围均未发生变化，其股权不是新投资而来。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同时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的权利。因此，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得撤回出资，其股东权利依据公司法以及公司章程行使。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原告是登记机关公示的合法股东，享有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权益。一方面，我国公司法对于股东收回股份权益价款或分配净资产有明确规定，即发生法定事由，依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另一方面，原、被告各方因洛北重工工商登记产生争议，对企业章程效力产生争议，无法形成一致意见，不能协议解决股东权益纠纷。原告在本案中，要求确认投资行为无效，并以此为由要求六被告支付股份权益价款或分配净资产，这与其合法股东身份不得退股的基本法律规定不符，尽管在诉讼中原告一再强调其行政诉讼的目的在于否定出资的意思表示，但行政诉讼中工商部门已对其股东身份进行确认，原告亦未再提起相关诉讼。原告的诉讼请求实际是否定工商登记机关做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原告通过民事诉讼要求法院直接否定行政机关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行政行为，这与法律规定的基本原则相悖。公司法对股东权益的保护有明确的规定，原告须依法行使诉权。在此情况下，原告诉求既无法律根据，又无股东会合议结果，其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股东权益，原告可选择通过其他形式主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驳回原告刘素桃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承担。
宣判后，刘素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二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要求“依法确认原告向被告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投资96．0396万元、出资比例为1.9208％的投资行为并非原告真实意思表示，投资行为无效”，该项诉讼请求是要求人民法院确认上诉人是否有投资入股有限责任公司的意思表示，是确认有无投资入股意思及入股行为的民事诉讼请求。因为工商行政机关登记时重在形式审查，并不审查行为实质；同时工商行政机关登记的行政行为也是基于工商行政行为相对人存在的基础民事行为而进行，在此情况下，权利人可以通过民事诉讼确认，也可以通过提起行政诉讼。上诉人第二项诉讼请求并不是针对改制成有限责任公司后的行为，而是针对股份合作企业改制时有关侵权行为。上诉人没有投资入股有限责任公司的意思表示和行为，在企业不可逆转、改制已成事实情况下，被上诉人王苗欣等五人应当与上诉人协商上诉人所占有股份权益是继续入股有限责任公司，还是协商由企业或王苗欣等人按照市场评估价值收购股份，或是按上诉人持股比例以企业净资产为基数向上诉人分配价款。但几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协商一致，就强行将上诉人在股份合作制企业中的股份权益改制到有限公司，并以上诉人认缴有关投资为由向上诉人单方面发放公司出资证明书，向洛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工分局备案，其行为严重侵犯了上诉人出资自由及股份财产权益。二、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第一项诉讼请求并未审理，遗漏当事人诉讼请求。几被上诉人并未出示证据证明上诉人有入股有限责任公司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仅仅是在“本院认为”部分陈述“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原告是登记机关公示的合法股东，享有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权益”。原审法院陈述的该内容仅仅是一客观事实，对这客观事实上诉人并不否认，但上诉人不承认、也不认可是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上诉人恢复后的股份权益被强制入股到有限责任公司。所以上诉人主张的是“依法确认原告的投资行为并非原告真实意思表示，投资行为无效”，并不是直接向人民法院提出要求确认不是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这一诉讼请求。三、原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1、原审查明2010年4月将股份合作制企业中全部职工股权登记在王苗欣等人名下错误。2、2010年4月份后的股份合作制企业是王苗欣等人的合作制企业，在20l0年10月份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后也是王苗欣等人的有限责任公司，王苗欣等人对改制前后的企业股份权益拥有全部及绝对所有权。综上事实，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遗漏当事人诉讼请求，查明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苗欣、王争辉、刘风珠、吉建设、周东子、洛北重工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相互矛盾，其请求并不是要否定行政机关的行为，在一审二审的行政诉讼中已经登记确认了上诉人的身份。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并不是直接向人民法院确定其股东身份，上诉人之前的民事诉讼及行政行为，已经证明上诉人每年领取分红的事实，被上诉人并没有实际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本院审理查明事实除与原审法院一致外，另查明：刘素桃在本案审理期间，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洛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工分局将其登记为洛北重工股东的行为违法并予以撤销，原审法院作出（2015）西行初字第60号行政裁定，驳回了刘素桃的起诉，刘素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2015）洛行终字第100号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3）西行初字第20号行政判决认定洛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工分局2013年4月8日作出洛工商西（2013）19号《关于〈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撤销王钢锁等20人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申请〉的有关决议》，撤销了《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改制前洛北铸钢厂的《股权变更登记》中刘素桃等20人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刘素桃不服该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3）洛行终字第50号行政判决，维持了原一审行政判决，故对洛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工分局撤销股权变更登记的行为予以确认，该股权变更登记被撤销后，刘素桃等人仍为洛北重工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刘素桃起诉要求确认投资行为无效并要求王苗欣等人向其支付股份权益价或分配争资产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未支持其诉求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刘素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祖 萌
审判员 刘丽娜
审判员 董 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