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虹民三（民）初字第2617号
原告李克昌。
原告陈秀珠。
原告李长虹。
上列三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慧浩，上海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易瑞京，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振快。
委托代理人倪铭东、张南贤，上海市万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佳懿。
委托代理人包慧芬。
第三人包慧芬。
第三人李锦练。
委托代理人赖国豪，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克昌、陈秀珠、李长虹诉被告李振快、陈佳懿、第三人包慧芬、李锦练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克昌、陈秀珠、李长虹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慧浩、被告李振快的委托代理人倪铭东、被告陈佳懿的委托代理人暨第三人包慧芬、第三人李锦练的委托代理人赖国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克昌、陈秀珠、李长虹诉称，原告李克昌、陈秀珠系夫妻关系，李长虹系二人之子。被告陈佳懿系原告李长虹前妻包慧芬与他人所生之女。上海市虹口区邯郸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系原告李克昌、陈秀珠动迁安置房屋。2000年10月三原告出资购买了系争房屋，房地产权利登记为三原告各三分之一，该房屋实际由原告李克昌夫妇居住（原告李长虹于2009年搬离）。2009年3月10日，第三人包慧芬因借高利贷无法偿还，与原告李长虹商议，骗得原告李克昌夫妇保管的系争房屋产证，并伪造其身份证和安排他人冒名顶替，办理了李克昌夫妇全权委托李长虹办理系争房屋买卖事宜。2009年3月13日，李长虹持委托公证书，代表其父母和本人，将系争房屋以130万元转让给被告陈佳懿。2010年12月23日，高利贷债主挟持陈佳懿办理了其指定的第三人李锦练代为出售系争房屋的委托公证书。2011年7月1日，李锦练与被告李振快签署了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200万元价款转让，并办理了系争房屋的过户手续。2011年9月23日，被告李振快与高利贷债主纠集十余人强行到系争房屋砸门撬锁，将原告李克昌夫妇驱赶出门。李克昌报警后，警方要求恢复原状，双方通过民事法律程序解决。2012年5月11日，虹口法院作出（2012）虹民三（民）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确认“李克昌”、“陈秀珠”、李长虹与陈佳懿于2009年3月23日就系争房屋签署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012年7月17日，被告李振快对三原告提起诉讼，要求三原告迁出系争房屋，虹口法院作出（2012）虹民三（民）初字第1726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振快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经二审维持原判，认定李振快对于200万元购房款来源及支付细节，多处存疑，并未能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难以认定其已经支付房款。李振快称其在购房前由中介赔偿下看房，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难以认定其善意购房人。原告认为，系争房屋的两次被转让，均系包慧芬借高利贷引发的纠纷，其结果严重侵害了原告李克昌夫妇的合法权益，故三原告诉至本院，要求：1、确认被告李振快和被告陈佳懿于2011年7月1日就上海市虹口区邯郸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署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李振快、陈佳懿至上海市虹口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协助办理上海市虹口区邯郸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过户给原告李克昌、陈秀珠、李长虹的变更登记手续。
被告李振快辩称，原告李长虹参与了三原告将系争房屋转让给被告陈佳懿的过程，李长虹提出转让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我方有异议。我方是善意取得系争房屋，我方对系争房屋的所有权应当依法受到保护，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陈佳懿辩称，我方对房屋买卖过程完全不知情，所有买卖都是包慧芬办理的。公证委托书是被高利贷逼着签字的，内容也没有看过，不认可委托关系。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包慧芬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三原告都是被我害的，都是我为了借款被人骗了。向黄汝镇借款100万元是事实，借条也是陈佳懿写的，但是钱没有拿到过。第一次贷款扣除中介费和利息后，我拿到过24万元。贷款我还掉了4、5万元，还余60万元左右。
第三人李锦练述称，2010年12月，我的朋友黄汝镇联系我，说陈佳懿向他借款100万元，为了确保能及时还款，希望办理公证委托书，若陈佳懿不能按时还款，则委托我出售房屋归还借款。陈佳懿当时也是同意的，便到杨浦区公证处办理了委托手续，并没有人胁迫陈佳懿。黄汝镇的借款办理过抵押。借款2011年2月到期，陈佳懿无法归还借款，所以我将房屋到中介处挂牌，之后我和李振快签订了买卖合同，李振快支付了房款200万元。第一笔是签订居间合同的时候支付了50万元，第二笔是网签买卖合同的时候支付了50万元，第三笔是过户的时候支付了100万元，都是现金支付的。200万元是到手价，所有税都是由李振快负担的，我支付了中介费2万元。银行贷款总共65万元，之前陈佳懿还过一点，还剩60余万元，拿到房款后我归还了银行贷款60余万元，具体数额记不清了，怎么还的也记不清了。余款我都现金交给黄汝镇了，由黄汝镇和陈佳懿自行结算。
经审理查明，原告李长虹系原告李克昌、陈秀珠之子。第三人包慧芬系原告李长虹前妻。被告陈佳懿系第三人包慧芬与他人所生之女。上海市虹口区邯郸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原登记三原告各占三分之一产权，实际由原告李克昌、陈秀珠共同居住。2009年3月10日，被告李长虹、第三人包慧芬骗得两原告房产证，并找了两个老人冒充两原告办理了落款为“河南省三门峡市光明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载明李克昌、陈秀珠委托李长虹全权办理系争房屋买卖事宜。2009年3月23日，李长虹基于该份委托书，作为李克昌、陈秀珠的委托代理人与被告陈佳懿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载明三原告将系争房屋转让给被告陈佳懿，转让价格为130万元，其中被告陈佳懿向银行贷款65万元。被告陈佳懿未支付相应对价。嗣后，系争房屋的产权人变更为被告陈佳懿。系争房屋仍由李克昌、陈秀珠实际居住。
2010年12月23日，被告陈佳懿与第三人李锦练签订委托书，载明因陈佳懿无法亲自办理系争房地产出售事宜，故委托李锦练办理签订所售房地产的买卖合同等事项，委托时间为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8月底止，该份委托书经上海市杨浦公证处公证。2011年7月1日，李锦练作为陈佳懿的代理人，与被告李振快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载明被告陈佳懿将系争房屋转让给李振快，转让价格为200万元。2011年7月15日，系争房屋的产权人变更为李振快。系争房屋现仍为原告李克昌、陈秀珠实际居住。三原告认为自身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故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2012年5月11日，本院作出（2012）虹民三（民）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确认“李克昌”、“陈秀珠”、李长虹与陈佳懿于2009年3月23日就系争房屋签署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
2012年9月24日，被告李振快诉至本院，要求判令李克昌、陈秀珠、李长虹迁出上海市邯郸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并支付房屋使用费（按每月3，500元，自2011年7月15日起至实际迁出之日止），本院于2013年2月26日作出（2012）虹民三（民）初字第1726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振快的诉讼请求。后李振快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8日作出（2013）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748号民事判决，认为李振快对于200万元之巨的房款来源及支付未能提供充分、合理的说明，且如李振快所言200万元均通过现金形式支付亦不符合常理。究其所述房款来源及支付细节，多处存疑，故仅以李锦练的房款收条难以认定李振快已经支付房款。李振快称其在房产中介的工作人员陪同下看房，李克昌、陈秀珠没有提出异议，但李振快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李克昌、陈秀珠长期居住在系争房屋内，结合2011年9月李振快收房之时反应强烈，多次报警，故李克昌、陈秀珠所称之前没有人看房之说更加可信。综上所述，难以认定李振快为善意购房人，现李振快要求李克昌、陈秀珠搬离，依据不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查明，被告陈佳懿向李振快出售房屋时，系争房屋有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抵押贷款609，535.94元，及案外人黄汝镇抵押债权100万元。
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裁定查封登记在被告李振快名下位于上海市邯郸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2012）虹民三（民）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李长虹等的房地产权证、（2012）虹民三（民）初字第1726号民事判决书、（2013）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748号民事判决书、陈佳懿的房地产权证、委托书、公证书、《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李振快的房地产权证、现金收条、发票、接报回执单、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个贷业务还款／扣息凭证、个人贷款结清证明、贷款结清证明税收通用缴款书、房地产居间合同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当庭质证。
本院认为，本院作出的（2012）虹民三（民）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李克昌”、“陈秀珠”、李长虹与陈佳懿于2009年3月23日就系争房屋签署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被告李振快诉至本院的要求判令李克昌、陈秀珠、李长虹迁出上海市邯郸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并支付房屋使用费的诉讼也已经一审、二审判决驳回。并且终审判决明确认为李振快对于200万元之巨的房款来源及支付未能提供充分、合理的说明，且如李振快所言200万元均通过现金形式支付亦不符合常理。究其所述房款来源及支付细节，多处存疑，故仅以李锦练的房款收条难以认定李振快已经支付房款，难以认定李振快为善意购房人。综观本案纠纷的由来，在三原告与被告陈佳懿第一次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后，陈佳懿与李振快再次签订买卖合同系无权处分，故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李振快和被告陈佳懿于2011年7月1日就上海市虹口区邯郸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署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并恢复登记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
此外，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结合本案之前的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李振快仅以李锦练的房款收条难以认定李振快已经支付房款，仅凭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无法对李振快是否支付了房款、已经支付多少房款、如何支付等事实予以确认，因此若李振快主张被告陈佳懿应向其返还房款，应持合法有效之凭证另觅途径解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振快与被告陈佳懿就上海市邯郸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署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
二、被告李振快、陈佳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至上海市虹口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协助办理上海市虹口区邯郸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恢复登记在原告李克昌、陈秀珠、李长虹名下的手续，所涉有关费用由被告李振快、陈佳懿按规定各自负担。
本案受理费23，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振快、陈佳懿各半负担14，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曹北霖
人民陪审员 王国华
人民陪审员 唐尚德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尤 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