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济中民二终字第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济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玉田，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修德，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战，男。
委托代理人王全根，济源市王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河南济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铁山河铁矿。
负责人陈建，该矿矿长。
上诉人河南济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钢集团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小战、原审被告河南济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铁山河铁矿（以下简称铁山河铁矿）生命权、健康权、身份权纠纷一案，张小战于2011年12月23日诉至济源市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双方于1992年12月11日及以前所签订的所有协议；2、济钢集团公司、铁山河铁矿支付医疗费、误工费等费用642189.1元。济源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8日作出（2012）济民一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济钢集团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济钢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修德、被上诉人张小战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全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铁山河铁矿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6年7月6日河南省新乡地区济源钢铁厂因区划变更，更名为焦作市济源钢铁厂（以下简称济源钢铁厂），1997年1月12日济源市人民政府下发文件，将济源钢铁厂更名为河南济源钢铁公司，2001年11月16日，济源市人民政府下发济政文（2001）84号关于对河南济源钢铁公司进行改制的批复，同意河南济源钢铁公司改制组建济钢集团公司，组建后的济钢集团公司应接受原企业的全部债权债务。
1970年，河南省新乡地区济源钢铁厂铁山河铁矿放冲炮时，炸伤张小战，致张小战两眼失明，耳朵听力下降。1980年11月17日，在河南省新乡地区济源钢铁厂副厂长常永忠、办公室副主任赵文堂、当时济源县王屋公社副书记李道轩、公社民政助理员杜志富、铁山大队支部书记王济华、大队长李继轩、法院副院长赵宗汉、民政局优抚组赵永文、张小战及其父亲等人的参与下，达成了“关于矿山冲炮使铁山大队社员张小战致残的处理结论”，主要内容为：1、每月定补张小战25元，每年300元，定补后张小战生老病死、婚丧嫁娶一切生活问题均由本人自理，公社和钢厂概不负责；2、张小战定补的钱钢厂每年拿240元，公社救济60元；3、钢厂每年年初将此款一次性发给公社，张小战到公社民政逐月领取；4、张小战所定补的钱直到张小战去世为止，如果将来组织予以安排，即停止定补；5、如钢厂停办、合并，张小战的定补款项由钢厂、公社、大队共同预算张小战寿命年龄依次将款拨给公社；6、不能因钢厂、公社人事变动影响张小战领取定补款；7、此次处理解决后，张小战及其家属不得再与钢厂和矿山发生纠纷；8、经公社、大队协商，张小战的吃粮田由本生产队按社员的平均标准付给，粮款由张小战付款。张小战及在场人员均在该协议上按手印，并加盖了河南省新乡地区济源钢铁厂、济源县王屋公社、铁山大队的公章。协议签订后，均按约定履行。后张小战不满意，又多次到矿区要求解决问题。1992年12月11日，在张小战、济源钢铁厂、铁山村村委、王屋乡政府、王屋乡法庭、王屋乡司法所、市残联等相关人员的参与下，又达成一份书面协议，主要内容为：1、每月由钢厂付给张小战生活补助费65元，共付30年，一次性结清，付清后，钢厂就张小战眼致残一事不再承担任何责任；2、20年内张小战不能动用本金，特殊情况由本人写出申请，残联批准后方可动用；3、一次性结清后存折由残联保存，每年1月15号由张小战到残联财务科领取全年利息；4、由钢厂派车到省人民医院给张小战做一次眼科检查，检查费由钢厂负责，治疗费由张小战负担。钢厂对此项不予负担；5、达成协议后由以上几家签字生效，双方不得反悔；6、钢厂必须在93年1月10日前将此款汇到残联，过期引起的后果由钢厂自负；7、协议生效后，张小战于93年1月20日前搬出矿山大院，以后不得违反条款到矿山闹事。在签订协议时，张小战当场明确表示，如果能过咋都中，不能过，还要找。协议由王屋乡政府、乡法庭、乡司法所、铁山村村委、市残联、济源钢铁厂、张小战各执一份。协议签订后济源钢铁厂即将费用一次性汇到残联。张小战按协议到残联领取生活费。后张小战认为，该费用不能维持自己的生活，多年来多次上访。2009年10月19日，济源市人民政府信访局作出济信复字（2009）20号来信事项告知单，载明：张小战同志：你好，你于2009年9月寄送河南省信访局的信件，经省信访局转来，于10月19日受悉。针对你反映的问题，我们进行了认真审查。因你反映的问题属于人民法院的职权范围，请向有关人民法院提出。2009年10月23日，济源市王屋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载明：我镇铁山村村民张小战于1970年因铁山河矿放炮将双眼炸伤致残，1993年至2009年，镇政府每年就此事多次协调双方进行沟通协商，但因赔偿数额差距较大，至今未达成协议，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2012年5月2日，经该院委托，张小战在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司法鉴定，结论为：1、张小战的伤残等级为一级；2、张小战属长期大部分护理依赖。
原审法院认为，1970年河南省新乡地区济源钢铁厂铁山河铁矿放冲炮，致张小战双眼失明、耳朵听力下降，该事实双方无异议，予以认定。1980年曾达成协议，约定由河南省新乡地区济源钢铁厂支付张小战定补，张小战认为该费用远不能补偿其损失，1992年经多方人员及部门参加，再次达成协议，约定由济源钢铁厂每年支付张小战生活费，该两份协议的签订不违背法律规定，双方也已按该协议履行完毕，属有效协议，张小战现申请撤销，已超过撤销期间，不予支持。根据1992年参加调解的证人出庭陈述的情况，可以证明，张小战对1992年的调解结果是附有条件的，表示如果能过，咋都中，如果他生活不下去，他还要去找。且协议达成后，张小战多年来也多次找人协商，双方只是因赔偿数额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也印证了张小战证人的证言，所以，张小战现重新主张自己的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根据1980年、1992年签订的协议，可以看出，两次均约定由济钢集团公司的前身承担责任，济钢集团公司的前身经过更名改制成为济钢集团公司，济钢集团公司承担了原企业的债权债务，所以，济钢集团公司应对张小战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张小战受伤后，两次达成协议，铁山河铁矿均未参与，张小战及济钢集团公司均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铁山河铁矿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张小战要求铁山河铁矿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张小战的损失有：护理费273624元，残疾赔偿金13208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鉴定费用1578.5元，交通费700元。以上合计457983.1元。张小战从受伤至今共领取济钢集团公司支付生活费26280元应当扣除，余款为431703.1元。张小战请求的医疗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济钢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张小战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431703.1元；二、驳回张小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20（系缓交），由张小战负担2444元，济钢集团公司负担7776元。
济钢集团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1、双方于1992年12月11日签订的协议有鉴证单位王屋乡政府、王屋法庭、王屋乡司法所、市残联等多家单位工作人员参与，协议约定双方不得反悔，根本不存在附条件的情形，且张小战在诉状中仅表明协议并非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说明协议附有条件，原判认定双方于1992年12月11日签订的协议是附条件的，无事实依据；2、双方已于1992年12月11日对张小战受伤一事全部解决，当时济源的农民纯收入不足700元，但协议约定其公司每年支付张小战的费用达780元，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合法有效，原判在认定协议有效的前提下，判令其公司再次承担责任于法无据；3、如判决其公司再次承担责任，可能将导致其公司曾解决过的人身伤害案件当事人纷纷信访，要求增加待遇，负面影响极大，且其公司改制时，并没有涉及本案所涉债务，势必会增加政府的财政负担；4、原审认定其公司已支付26280元，但1992年的26280元与现在的26280元不具有同等价值，原判在扣除其公司已支付的26280元时，未考虑当时与目前货币的不同购买价值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改判驳回张小战的诉讼请求。
张小战辩称：原判正确，应维持。济钢集团公司应承担前身所负债务。
铁山河铁矿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1、1992年12月11日，张小战与济钢集团公司的前身济源钢铁厂、铁山村村委在王屋乡政府、市残联等多家单位共同鉴证的情况下就赔偿事宜达成协议，协议合法有效。关于该协议是否附条件的问题。虽协议上未明确载明张小战可另行要求赔偿的条件，但铁山村原任队长侯红章、时任残联副理事长芦宝成均出庭证实张小战同意协议内容的前提条件是能够保证生活，由于该二人分别代表铁山村村委、残联具体参与了张小战与济源钢铁厂的调解事宜，促成双方达成协议后，又以协议人、鉴证人身份写入协议内，该二人的陈述具有客观性，原判认定1992年12月11日协议系附条件协议并无不当。从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看，济源钢铁厂将全部赔偿款23400元（65元／月，共30年）交由残联保存，然后由残联将赔偿款每年产生的利息交由张小战使用。因协议约定的时间跨度较长，多年来随着物价大幅上涨，如仍按协议约定方式领取款项，23400元产生的年利息已远远不能满足张小战的实际生活支出，现张小战请求济钢集团公司赔偿各项损失，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济钢集团公司上诉称双方已就赔偿达成协议，张小战不能另行起诉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企业通过增资扩股或者转让部分产权，实现他人对企业的参股，将企业整体改造为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的，原企业债务由改造后的新设公司承担”，且济源市人民政府济政文（2001）84号“关于对河南济源钢铁公司进行改制的批复”也规定组建后的济钢集团公司接受原企业的全部债权债务，故济钢集团公司上诉称其公司改制时并未涉及本案所争议赔偿款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3、原判确定的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济钢集团公司上诉称张小战已领取的26280元，应按当前货币价值予以折算，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76元，由河南济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东杰
审 判 员 段雪芳
代理审判员 段明明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贾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