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粤07行终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鹤山市卓越智能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鹤山市。法定代表人徐衍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潘文武，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邹华，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鹤山市沙坪街道水围新村八座138号。法定代表人任文，局长。委托代理人李燕婷，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力，广东聚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堤东路93号。法定代表人顾达华，局长。出庭负责人ＸＸ明，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陈淑文、林小琴，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陶会弟，女，汉族，住广西平乐县。原审第三人金家旺，男，汉族，住址同上。原审第三人金美云，女，汉族，住址同上。原审第三人金少连，男，汉族，住广西平乐县。以上四位原审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卢泓、张越华，均系广东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鹤山市卓越智能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家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鹤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鹤山市人社局”）、江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江门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陶会弟、金家旺、金美云、金少连（以下简称“陶会弟等四人”）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4行初2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少连是金某某的父亲，陶会弟是金某某的妻子，金家旺、金美云是金某某的儿女。2015年11月11日19时至11月12日7时，金某某在卓越家具公司门卫室值夜班期间死亡。鹤山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三中队确认，金某某的死亡原因排除外来机械性暴力损伤致死。2015年12月30日，金家旺就金某某的死亡向鹤山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鹤山市人社局经审查后认为金家旺提供的材料符合工伤认定申请受理的条件，于2016年1月5日受理该申请。2016年1月8日，鹤山市人社局向卓越家具公司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告知其若认为金某某的死亡不属于工伤，应在期限内提供不认为是工伤的有关书面证据材料，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卓越家具公司在期限内提交了《关于金某某死亡工伤认定一事的意见》、《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以及盖有“鹤山市xx贸易有限公司”的《关于金某某死亡一事情况说明》。鹤山市人社局向鹤山市公安局共和派出所调取了卓越家具公司提交的《申请书》两份和该派出所对覃某某、吴某某、徐某某、金家旺、莫某某等人作的《询问笔录》，还分别对黎某某、莫某某进行询问调查。鹤山市人社局根据其调查取得的证据以及金家旺提供的证据，于2016年3月4日作出鹤人社工认[2016]A10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金某某的死亡为工伤。卓越家具公司不服该《认定工伤决定书》，于2016年5月6日向江门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江门市人社局经审查后认为符合受理条件，于2016年5月11日分别向卓越家具公司、陶会弟等四人、鹤山市人社局发出《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及《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在行政复议过程中，鹤山市人社局向江门市人社局提交了书面答辩及相关证据材料。2016年7月7日，江门市人社局作出江人社行复[2016]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鹤山市人社局的涉案《认定工伤决定书》。卓越家具公司仍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鹤山市人社局作为江门市鹤山市工伤保险工作的主管部门，依法享有对本行政区域内发生的工伤事故进行处理和认定的职权。鹤山市人社局在金家旺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涉案决定，并送达给双方当事人，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江门市人社局作为鹤山市人社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有权受理对鹤山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处理。江门市人社局的执法主体适格，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鹤山市人社局作出的鹤人社工认[2016]A10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是否合法；二、江门市人社局作出的江人社行复[2016]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是否合法。《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第十九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规定：“根据《劳动法》第九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可见，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有权认定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现有证据显示，卓越家具公司在向鹤山市共和镇派出所及司法所提交的两份《申请书》中皆承认金某某是其员工，且黎某某以及莫某某皆证实金某某是卓越家具公司的员工。卓越家具公司仅以鹤山市xx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作出的《关于金某某死亡一事情况说明》承认金某某为xx公司的保安员为由，主张其与金某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鹤山市人社局根据其向鹤山市公安局共和派出所调取的两份《申请书》及该派出所对覃某某、吴某某、徐某某、金家旺、莫某某等人作的《询问笔录》，还有其分别对黎某某、莫某某制作的《询问笔录》以及金家旺提交的证据，认定金某某是卓越家具公司的员工，××死亡并无不妥。而卓越家具公司在收到鹤山市人社局发出的《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后，虽然提出书面异议并提供xx公司的企业登记资料及说明，但未能提供其不认为金某某死亡视同工伤的足够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鹤山市人社局根据工伤认定过程中查明的事实作出涉案工伤认定决定，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行政复议原则上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但是申请人提出要求或者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认为有必要时，可以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情况，听取申请人、被申请人和第三人的意见。”第二十三条规定：“……申请人、第三人可以查阅被申请人提出的书面答复、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除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外，行政复议机关不得拒绝。”可见，行政复议机关在行政复议过程中原则上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若复议申请人申请查阅被申请人提出的书面答复或证据材料，行政复议机关不能拒绝。本案中，卓越家具公司并没有向江门市人社局申请查阅鹤山市人社局的书面答复或证据材料，因此江门市人社局在行政复议程序中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并无不妥。江门市人社局在收到卓越家具公司的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受理，经充分核实相关证据材料，认为鹤山市人社局的涉案决定符合《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涉案复议决定，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卓越家具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卓越家具公司负担。卓越家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撤销鹤人社工认[2016]A10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依法判令鹤山市人社局、江门市人社局承担本案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11日19时至12日7时，金某某在卓越家具公司门卫室值夜班期间死亡，被公安机关确认为排除外来机械性暴力损伤致死认定为工伤。卓越家具公司多次申请尸体解剖，但死者家属不同意并要求尽快火化，造成死因不明，且死者有每天喝酒的习惯，因此认为死者金某某完全有可能是食物中毒导致死亡，甚至有可能外人投毒导致金某某死亡，因此查明死因才能排除非疾病原因。现在尸体已火化死因不明的责任由陶会弟等四人自行承担，即金某某的死亡与工作没有关联性。鹤山市人社局作出认定书和复议机关江门市人社局作出的复议决定书的事实采信有偏差。一审判决未对金某某的死因问题进行阐述，造成事实未查明，二审应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进一步调查核实相应资料的基础上，以事实和法律为依据，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鹤山市人社局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鹤人社工认[2016]A10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未违反法律规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鹤山市人社局对金某某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处理和认定的主体适格，卓越家具公司对此无异议。（二）金某某与卓越家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卓越家具公司在上诉状中未对此认定提出异议，亦确认金某某死亡时在公司门卫室值夜班，应视为同意金某某与卓越家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三）金某某于2015年11月11日19时至12日7时在卓越家具公司门卫室值班期间××死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从死亡的时间和地点来看，金某某死亡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内。2、××死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卓越家具公司上诉称“金某某完全有可能是食物中毒或酒精中毒导致死亡，甚至有可能外人投毒导致金某某死亡”但无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而根据鹤山市人社局依法调取覃某某2015年11月14日询问笔录，可证实金某某于2015年11月11日从中午到晚上一个人值班前已身体不舒服，无证据证明金某某在此期间有喝酒，且根据金家旺提供鹤山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三中队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亦排除金某某死亡系外来机械性暴力损伤致死并同意家属处理尸体，无证据显示金某某系食物中毒、酒精中毒或者其他中毒等原因导致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一）项、《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及《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的相关规定，卓越家具公司并未提供有权机构出具的法律文书证明金某某是食物中毒、酒精中毒或其他中毒等原因导致死亡，而鹤山市人社局根据金家旺提供的证据和调查取得的证据可证明××死亡。3、对金某某死亡认定为工伤，符合法律规定。（四）鹤山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程序合法。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卓越家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卓越家具公司上诉，维持原判。江门市人社局辩称：卓越家具公司上诉状已经确认金某某是该公司员工，金某某在该门卫室值夜班期间死亡的事实也已经确认，江门市人社局作出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陶会弟等四人述称：同意鹤山市人社局、江门市人社局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卓越家具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但一审认定的“鹤山市人社局向鹤山市公安局共和派出所调取了卓越家具公司提交的《申请书》两份”事实不当，应认定为“鹤山市人社局向鹤山市公安局共和派出所和鹤山市司法局共和司法所分别调取了卓越家具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提交的《申请书》各一份”。另查明：卓越家具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向鹤山市公安局共和派出所和鹤山市司法局共和司法所提交的《申请书》中均有“我鹤山市卓越智能家具有限公司，我公司员工（保安）金某某（身份证号：，民族：汉族，性别：男，现年50岁）于2015年11月12日无故死亡，……”的内容。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鹤山市人社局和江门市人社局在本案中的执法主体均适格，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鹤山市人社局作出的鹤人社工认[2016]A10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是否合法；二、江门市人社局作出的江人社行复[2016]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是否合法。关于鹤山市人社局作出的鹤人社工认[2016]A10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是否合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规定：“根据《劳动法》第九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在本案工伤认定程序中，卓越家具公司否认金某某是其员工，鹤山市人社局依法有权认定金某某与卓越家具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现有的证据显示，卓越家具公司在工伤认定程序启动前（2015年11月20日）就分别向鹤山市公安局共和派出所和鹤山市司法局共和司法所分别提交了《申请书》，两份《申请书》中均确认金某某系其员工，并对金某某的身份情况进行了详细描述。但卓越家具公司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却提交了一份盖有xx公司印章的《关于金某某死亡一事情况说明》，主张金某某非其员工而系xx公司的员工。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鹤山市人社局依职权向鹤山市公安局共和派出所和鹤山市司法局共和司法所调取了卓越家具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申请书》、鹤山市公安局共和派出所对覃某某、吴某某、徐某某、金家旺、莫某某等人作的《询问笔录》，并分别对黎某某、莫某某制作了笔录。在卓越家具公司没有其他证据对其所提交的《关于金某某死亡一事情况说明》进一步予以佐证，且该情况说明不足以推翻其在此前向鹤山市公安局共和派出所和鹤山市司法局共和司法所调取的卓越家具公司提交的两份《申请书》的情况下，卓越家具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鹤山市人社局据此认定金某某系卓越家具公司的员工，并无不当。《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死亡没有争议及对金某某系卓越家具公司的员工的认定，鹤山市人社局进而认定金某某的死亡为工伤，并作出鹤人社工认[2016]A10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且送达给卓越家具公司，符合法律法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江门市人社局作出的江人社行复[2016]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行政复议原则上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但是申请人提出要求或者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认为有必要时，可以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情况，听取申请人、被申请人和第三人的意见。”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中，卓越家具公司不服鹤山市人社局作出的鹤人社工认[2016]A10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决定，选择向江门市人社局提起行政复议。江门市人社局经过书面审查后作出江人社行复[2016]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鹤山市人社局作出的决定。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已送达给各方当事人，复议程序合法。本院亦予以确认。卓越家具公司上诉认为金某某完全有可能是食物中毒或酒精中毒导致死亡，甚至有可能外人投毒导致金某某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的规定，卓越家具公司并无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卓越家具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鹤山市卓越智能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 球审 判 员 陈 健代理审判员 周 奇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书 记 员 区妙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