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川刑终字第788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南充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文虎，男，汉族，1957年6月16日出生于四川省南部县，高中文化，农民，住南部县。1994年10月18日因犯拐卖人口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1995年11月25日保外就医。2006年12月14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在四川省新源监狱服刑。因本案于2012年3月2日被羁押于南部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继德，四川思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董瑞吉，又名董吉生、董顺吉，男，汉族，1962年12月29日出生于四川省南部县，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南部县，捕前住巴中市巴州区。1991年11月30日因犯拐卖人口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1年12月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2年1月10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部县看守所。
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南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文虎、董瑞吉犯抢劫罪一案，于2013年6月25日作出（2013）南刑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文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梅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赵文虎及其辩护人刘继德、原审被告人董瑞吉到庭参加诉讼。合议庭经评议后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1997年3月7日上午，被告人赵文虎、董瑞吉前往南部县升钟镇实施丢包诈骗，并物色到刚从升钟镇农村信用社取款600余元的被害人杜某甲，按事先分工，董瑞吉假意丢包，赵文虎随即捡起后诱骗杜某甲致偏僻处分钱，并将其带往升钟镇老城山。随后董瑞吉以失主身份赶来，要求还钱，赵文虎要求杜某甲将自己身上的钱拿出来证明清白，杜某甲开始警觉而拒绝拿出自己的钱。赵文虎、董瑞吉遂采取持刀捅刺、捆绑和勒颈等方式对杜某甲实施抢劫，尔后逃离现场，当天下午，杜某甲被当地村民发现时已经死亡。2011年12月4日，董瑞吉向南部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赵文虎、董瑞吉均已构成抢劫罪。董瑞吉有自首情节，且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被告人赵文虎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分别合并原“犯拐卖人口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没有执行的刑罚和“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2000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认定被告人董瑞吉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上诉人赵文虎上诉提出：原判认定赵文虎犯抢劫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赵文虎未参与作案，应宣告赵文虎无罪。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
四川省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赵文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1997年3月7日上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文虎与原审被告人董瑞吉共谋到南部县升钟镇实施丢包诈骗，并物色到刚从升钟镇农村信用社取款600余元的被害人杜某甲（男，殁年62岁）。董瑞吉假意丢包，赵文虎随即捡起后诱骗杜某甲至升钟镇老城山偏僻处分钱，随后董瑞吉以失主身份赶来要求还钱，并要求杜某甲拿出自己身上的钱来证明清白，杜某甲产生警觉而拒绝。赵文虎、董瑞吉见骗技被识破，遂采取持刀捅刺、捆绑和勒颈等方式对杜某甲实施抢劫，并致杜某甲窒息死亡。赵文虎、董瑞吉作案后即潜逃。2011年12月4日，董瑞吉向南部县公安局自动投案。
另查明，原审被告人董瑞吉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被害人亲属对董瑞吉表示谅解并请求对董瑞吉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报告表证实，1997年3月7日，村民雍某甲向南部县公安局报案称，当日16时40分，在升钟镇老城山半山腰一草坪上发现一具男性尸体，双手被反捆，面部流血。经查，死者系南部县升钟镇3村4社村民杜某甲。
2.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四川省南部县升钟镇3村1社老城山半山腰一草坪，草坪上发现一男性尸体，俯卧，上身穿一件深灰色毛料中山服，下身穿一件黄色军裤，腰间系一根牛皮带，脚上穿一双黄色胶鞋，鞋带整齐无缺少。双手被反捆在背后，捆绳为一根白色鞋带，颈部勒有一根白色鞋带，系结在颈后，头部有大量血迹。尸体右侧52厘米处有一假牙，西侧2米处发现杜某甲在升钟镇农村信用联社存款利率清单一张，清单上记载的时间是1997年3月7日。
3.尸体勘验鉴定及照片笔录证实，死者杜某甲手掌手背沾附大量血迹，颈部发现二处创口，分别为0.5厘米、0.6厘米，创缘整齐，创角尖锐，伤及皮肤、皮下组织，左颈前正中有三处皮下块状淤血。左小手指末节指节有一Ｖ型创口，为2厘米大小，裂开为0.5厘米，创面光滑，创角尖锐，创缘整齐。左中指末节根部有一斜形创口，创缘整齐。鉴定结论为，死者杜某甲是属他人用鞋带勒颈部窒息死亡，不属其他情况死亡。
4.证人雍某甲的证言证实，1997年3月7日14时许，雍某甲去升钟场赶集，走到老城山半山腰处发现了一名六十岁左右的男性趴在路上，双手被反捆在背后，人已经死亡多时，便告诉了社长杜某乙，杜某乙随即报警，最后听说死者是三村四社的杜某甲。
5.证人蒲某甲的证言证实，1997年3月7日9时许，蒲某甲与丈夫杜某甲一起赶升钟场，11时许，杜某甲说要到信用社取钱，还要到邮政局交封信，就一个人走了。14时许，蒲某甲到处找都没有找到杜某甲，就到信用社找侄儿梁某甲，梁某甲说杜某甲已经取钱走了，后来听说杜某甲死在了升钟老城山上。杜某甲赶升钟场是不会走老城山的，肯定是被人骗到山上去的。
6.证人宋某甲的证言证实，杜某甲于1997年1月30日在信用社存款700元，同年3月7日10点左右，杜某甲在信用社取出601.42元，并转存了100元。
7.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1997年3月7日11时许，陈某甲看见杜某甲和一个男子（身高约1.65米，体态较胖，圆脸，面部皮肤较黑，深偏头，无胡须，穿一套黑色西服，内穿一件毛衣。下身裤子颜色与上衣颜色不一致，脚穿一双黑色皮鞋，手里提一个黑色提包）往老城山上走，边走边说话，走到一个水池处两人说了10多分钟的话，然后又走了。15时许，陈某甲听说老城山上杀了人，去看才发现死者是杜某甲。
8.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杜某甲被杀那天，王某甲在升钟场煤站向某甲家做小工，看见杜某甲和一男子（大约40岁，圆脸，皮肤比较黑，高1米6左右，长背头，穿深色衣裤，上衣拿在右手小臂上，裤子与衣服的颜色是一样的，脚穿一双不带鞋带的皮鞋）就走过来往老城山上走，杜某甲看见王某甲后就过来递烟，并给王某甲说上山有点事，说完就走了。当天下午，就听说山上有人被杀了，王某甲上山去看，发现一个人面部朝下，双手被一条鞋带绑在身后，颈上也有一条鞋带，翻过来后才发现是杜某甲。王某甲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赵文虎就是当天与杜某甲一起上老城山的人。
9.证人杜某丙、杜某丁夫妇的证言分别证实，1997年3月份的一天10时30分左右，杜某丙和妻子杜某丁在老城山下的地里种棉花，看到杜某甲和一高一矮两个男子从升钟场方向走到老城山脚下蹲着说什么，后又往山上走，当天下午就听说杜某甲被杀死在老城山上了。
10.证人陈某乙（又名王某乙）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998年6月，陈某乙与盐亭的段某甲、李某甲一起到剑阁县搞丢包诈骗，住在翠云阁旅馆。一天早上，陈某乙等人在旅馆门口遇见了赵文虎、谢某甲等人，后听见他们在李某甲住的那个屋里摆龙门阵。听赵文虎说，在1997年阴历2月间，赵文虎和董瑞吉两人在南部升钟场后面一个山上搞丢包诈骗时，遇到一个老头捡了赵、董二人故意丢的包，这个老头就闹，赵文虎和董瑞吉二人怕骗不成钱反而掉了自己的包，就跟随着这个老头并叫其还包，这个老头不干，赵文虎就朝老头的颈项捅了一刀，后来听说这老头死了。陈某乙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了赵文虎就是在升钟场丢包诈骗的赵文虎。
11.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998年5月，李某甲、王某乙、段某甲三人在剑阁碰见了赵文虎及其妻谢某甲，便一起到他们住的翠云旅馆里耍，有人就问赵文虎双佛的董瑞吉在哪里，赵说不知道，后又问赵文虎在南部升钟抢劫杀人的事情怎么样了，赵文虎说只骗了几百元钱，那个人要闹，而下面的人多，所以董瑞吉就把那个人弄死了。另外，大河的李某乙也说过这件事。李某甲从10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了赵文虎在升钟场丢包诈骗的赵文虎。
12.证人赵某甲的证言证实，1997年上半年的一天，赵某甲的丈夫董瑞吉突然提出去新疆打工，走后就一直没有联系。董瑞吉走后不久就听人说董瑞吉和赵文虎在南部县升钟镇干了抢劫杀人的事。2005年左右，赵某甲和女儿到巴中生活，董瑞吉也回来了，赵某甲才知道董瑞吉是逃犯。
13.原审被告人董瑞吉的供述、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997年3月6日，董瑞吉受赵文虎的邀约去搞丢包诈骗，当天他们在伏虎镇场上骗了几个人，但都没有骗到钱。第二天，董瑞吉和赵文虎到了升钟场，在一家信用社门口看到一个50多岁的男子（上身穿蓝色衣服，下身穿一条黄色裤子，脚上穿黄色胶鞋）在里面取钱，赵文虎决定就骗这个男子，并进行了分工，赵文虎负责接触那个男子，董瑞吉负责丢包，10多分钟后，赵文虎和那个50多岁的男子出来，赵给董瑞吉使了个眼色，董瑞吉便立即往前面走，并将一个装有100元钱的红塔山烟盒丢在了地上，赵文虎和那个男子捡起烟盒往偏僻处走，董瑞吉便立即跟了上去，之后，赵文虎和那个男子一起往升钟场的一个山上走去，到了半山上，董瑞吉便追赶上去并配合赵文虎骗那个男子把钱拿出来，那个男子发现被骗就拒绝拿钱出来，赵文虎便用左手臂将那个男子的脖子卡住，并用右手从裤包中拿出一把水果刀（长约10厘米，银白色），将刀刃搬开后朝该男子的脖子上插了一刀，那个男子的脖子便流血了，人便软了下去。赵文虎说把这个男子的手脚捆住才好逃跑，就让董瑞吉按住男子的腿。赵文虎将该男子捆绑好后便逃离现场，在伏虎镇冷水垭处赵文虎给了董瑞吉4**元钱。后来，董瑞吉和赵文虎便各自外逃了。后董瑞吉到南部县公安局自首。董瑞吉从12张不同男子照片中辨认出赵文虎就是与其一起在升钟场诈骗并刺杀捆绑受骗男子的人；董瑞吉对哄骗和捆绑刺杀被害人的地点进行了指认，与现场勘验笔录载明的现场一致。
14.到案经过说明证实，2011年11月27日，南部县公安局在巴中市找到在逃人员董瑞吉的妻女赵某甲与董某甲，二人均谎称董瑞吉已经死亡。同月29日，南部县公安局以上述二人涉嫌窝藏罪对其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董瑞吉在巴中市向正在当地执行追逃任务的南部县公安局民警投案自首。
15.刑事判决书、刑罚执行通知书、保外就医审批表证实，赵文虎因犯拐卖人口罪于1994年10月2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1995年11月25日保外就医，2006年12月14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2000元；董瑞吉因犯拐卖人口罪于1991年11月3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16.户籍信息表证实，赵文虎、董瑞吉的年龄及其他身份情况。
17.赔偿协议书、谅解书、收条证实，董瑞吉赔偿了被害人杜某甲的亲属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文虎和原审被告人董瑞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不成即采取暴力手段劫取财物，并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本案系赵文虎因犯拐卖人口罪服刑保外就医期间犯罪，又系其因犯抢劫罪服刑期间发现的漏罪，应当数罪并罚。董瑞吉作案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有悔罪表现，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赵文虎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赵文虎参与本次抢劫作案的证据不足，应宣告赵文虎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证明赵文虎参与作案的事实除有同案人董瑞吉的供述证实外，还有证人王某甲等人证实案发当天看见赵文虎与被害人一起在案发地出现，证人陈某乙、李某甲证实赵文虎曾讲过与董瑞吉共同诈骗一老头未果，后采取刀刺、捆绑手段致该老头死亡，并劫走几百元现金的事实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赵文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辩护人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翟开富
代理审判员 李 旗
代理审判员 李 宇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侯倩玉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