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少民终字第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
委托代理人张术高，山东省莱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曾用名刘某甲。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乙，系刘某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系刘某某之母。
上诉人王某某与上诉人刘某某、刘某乙、王某某因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4）西少民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3月13日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林英峰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匡克政，代理审判员高广鹤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术高和上诉人刘某乙、王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某某在一审中诉称，2014年2月23日19时25分，被告刘某某在本市水集一村村委前打篮球时，致原告门牙掉落。原告先后到莱西市人民医院及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诊治，共支出医疗费14395元，其中被告垫付5000元。原告之伤经司法鉴定构成十级伤残。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05609元，其中包括医疗费14395元、误工费3321元、残疾赔偿金70454元、被扶养人李某某生活费13236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1203元、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105609元。庭审中，原告增加1133元的费用。
上诉人刘某某在一审辩称，1、原告与我们经常一起打篮球，参加这类竞技活动，受到点伤害是参与者应当提前预知的事情，未成年人对此尚且知晓，原告作为成年人更应该知晓，何况刘某某从未用篮球打原告。2、针对打篮球受伤，原告应责任自负，与被告无关。3、本案业经莱西市公安局青岛路派出所调解处理，且已履行完毕。该调解协议是合法有效的。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某乙、王某某在一审中辩称，一、我们系刘某某的父母。刘某某作为一名未成年人，与他人参与打篮球，我们是尽到了监护职责。刘某某作为一名刚满12周岁的少年，我们对其在打球中受到一定的伤害有一定的心理准备，竞技运动磕磕碰碰是难免的，我们已经尽到了监护职责。原告诉我们无理。二、2014年2月23日傍晚，刘某某与原告等人打球时受伤。该伤系篮球回弹致伤原告，并非刘某某故意伤害原告，刘某某没有任何责任，应由原告承担责任。三、原告受伤一事已于2014年2月23日经莱西市公安局青岛路派出所调解完毕。四、鉴于原告诉讼请求之中有伤残情况。因此，我们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情况予以重新鉴定。综上，原告之伤并非刘某某故意为之，且已调解履行完毕。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2014年2月23日19时25分，被告刘某某在本市水集一村村委前广场打篮球时将篮球投掷于篮圈后反弹，并将�在界线外与他人聊天的原告面部击伤。原告到莱西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牙齿外伤性折断。建议拔除伤牙，可到上级医院检查。2014年2月26日，原告到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经医院查体，建议拔除后行口腔修复治疗。同年3月1日，原告到该院治疗，支出医疗费164元。2014年2月26日；同年3月3日，原告到该院治疗，支出医疗费6368.87元；3月10日，在该院治疗支出医疗费3122.44元；4月9日，在该院治疗支出医疗费4738.2元；原告先后到医院治疗6次，共支出医疗费14393.51元。为此，原告于2014年2月23日支出出租车费55元，26日支出出租车费54元，3月1日、4日、5日、9日，4月3日、7日支出出租车费1094元，以上共支出交通费为1203元。另查明，2014年3月15日，原告之伤经莱西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损伤程度为十级伤残。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000元。庭审中，被告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法院委托海阳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4年9月4日，该所鉴定意见，王某某缺失义齿植入构成工伤十级伤残。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000元，查体费82元，交通费51元。还查明，2014年2月23日，莱西市公安局青岛路派出所对该纠纷进行了调解，并出具协议书，1、刘某甲向王某某赔礼道歉；2、刘某甲一次性赔偿王某某镶牙费、医药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五千元；2、王某某不再因此事追究刘某甲的任何法律责任；3、此案做一次性调解，今后因此事引发的任何问题与公安机关无关。原告对此有异议，称当时公安局工作人员是让其在空白纸上签的，当时说先给5000元治疗。2014年2月23日，原告出具收条1份，内容：今收到刘某甲之父刘某乙赔偿我的医疗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5000元，收到人王某某。再查明，法院组织原被告到现场进行了勘验�原告称自己当时系站在篮球场界线外，被告刘某某称原告当时系在罚球线南边，刘某某在北边。庭审中，证人高某、刘某出庭证实，事发时，原告与其二人在篮球场界线外聊天时，被篮球打伤。原告系非农业户口。在诉讼期间，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冻结被告王某某在银行存款109999.71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本案原告王某某与被告刘某某在篮球场所处的位置及王某某是否参与打球的事实？本案被告刘某某在打篮球时因篮球反弹致伤原告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但原告称系站在篮球场界线外，被告刘某某称系在三秒区线处。庭审期间，原告方有两名证人出庭证实其主张，被告刘某某未提供证据证实自己主张。原告方证人证言经庭审质证，予以采信。二、关于公安机关调解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因被告刘某某投掷的篮球反弹致原告牙齿脱落，原告并没有�据证实公安机关在本案调解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且当场收取被告的赔偿款，因此，公安机关主持原、被告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三、公安机关调解结案后，本案的经济损失范围是否应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公安机关的调解协议是原告作伤残鉴定之前，原告在对自身伤情不知情的情况下，基于错误的伤情判断达成了赔偿协议。该协议赔偿内容仅涉及镶牙费、医药费，而未涉及到残疾赔偿金，属原告无法预料的，原告该项主张应予以支持。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镶牙必然要支出交通费，牙折断、松动的后续治疗费就是镶牙费用及误工费用。因此，原告再次请求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被告刘某某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不�支持。综上，原告请求本案经济损失的范围只能包括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及重新鉴定支出的查体费82元、交通费51元。四、损失的承担问题。本案中，被告刘某某在篮球场正常投掷篮球，该行为并不违法，其对篮球回弹砸伤原告这一损害后果没有预见的可能。水集一村篮球场作为群众从事体育活动的开放的、未封闭的公共场所，原告在球场外与他人聊天，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难以预见。因此，被告刘某某的行为虽然在客观上造成了损害结果，原告王某某与被告刘某某双方均没有过错，原则上不予赔偿，但被告刘某某的行为与原告的损害之间具有关联度，让其分担损失，适用公平责任原则，被告刘某某补偿原告30%的损失。原告系非农业户口，并在城区居住生活，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补偿数额。原告的经济损失为，残疾赔偿金83690元、查体费82元，交通费51元，以上合�83823元。第一次鉴定费1000元，应由被告刘某乙、王某某负担300元，其余700元由原告自负。因第二次鉴定结论未发生变化，故该次鉴定费1000元仍应由被告刘某乙、王某某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刘某乙、王某某补偿原告王某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6446.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驳回原告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12元、保全费1070元、速递费180元，合计3662元，由被告刘某乙、王某某负担1225元，原告负担2437元。
宣判后，上诉人王某某与上诉人刘某某、刘某乙、王某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王�某上诉称，公安机关出面调解的5000元主要是看病治疗的费用，当时并不明知病情及后果。后经鉴定属十级伤残，因此上诉人主张的相关费用，应予支持。该调解协议不具法律效力，因上诉人急于看病治疗，才同意公安机关处理的。当时在公安机关提供的空白纸上签字，上面并没有调解内容。该伤害是原审被告造成的，上诉人无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损失，一审判决根据公平原则，仅判决原审被告承担30%的损失不公平。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上诉人刘某某、刘某乙、王某某针对王某某的上诉理由辩称，上诉人刘某某系刚满12周岁的未成年人，父母对其已尽到了监护职责。上诉人刘某某与王某某等人打篮球时，王某某站在三秒区线处，由于篮球回弹致王某某受伤，其受伤是自己单方过错。当时报警后，经派出所调解，一次性赔偿王某某5000元，王某某不再追究刘某某任何责任。王某某同意并收取了5000元赔偿金。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请求二审查明事实，驳回王某某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某某、刘某乙、王某某的上诉人理由，同其答辩意见。
上诉人王某某针对上诉人刘某某、刘某乙、王某某的的上诉理由辩称，同其上诉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调解协议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认定本案上诉人王某某受伤属意外事故，双方均无过错。在事故发生后，经公安机关调解，上诉人刘某乙一次性赔偿上诉人王某某镶牙费、医药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5000元，并已实际履行。上诉人王某某无证据证实公安机关在调解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一审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一审认为因该协议赔偿内容仅涉及镶牙费、医药费，而未涉及到残疾赔偿金，属上诉人王某某无法预料的，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及重新鉴定等支出予以支持，但对王某某请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等，不予支持，适用法律正确。一审认为上诉人刘某某的行为虽然不是出于故意或者过失。但上诉人刘某某的行为与王某某的损害之间具有关联度，根据公平责任原则，判决上诉人刘某某的法定代理人补偿上诉人王某某30%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某与上诉人刘某某、刘某乙、王某某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727元，由上诉人王春负担1266元，由上诉人刘某乙、王某某负担4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英峰
审 判 员 匡克政
代理审判员 高广鹤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侯可超
书 记 员 李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