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豫法刑四终字第17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云，系被害人张某丙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系被害人张某丙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一，系被害人张某丙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二，女，系被害人张某丙之女。
诉讼代理人曹向华，河南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英勇，化名张宝平，无业。2011年12月4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刑事拘留，2012年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陕县看守所。
辩护人党卫东，河南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闫保全，绰号闫八斤，工人。1995年9月8日因寻衅滋事被劳动教养三年；2008年1月17日因犯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1年10月28日因犯运输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现羁押于灵宝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马某，系河南省三门峡市涧河管理处城建服务中心经理。1989年4月16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1996年9月11日因寻衅滋事被劳动教养三年。2011年11月23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取保候审。2012年9月10日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某甲，无业。2011年12月23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取保候审。2012年1月6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逮捕，2012年12月19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某乙，工人，；2011年12月23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取保候审。2012年1月6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逮捕，2012年12月19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孙某，又名孙海清，南宁市宁坤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2011年12月23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取保候审。2012年9月10日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崔某。1995年9月8日因寻衅滋事被劳动教养三年。2011年12月23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取保候审。2012年9月10日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英勇、闫保全、马某、王某甲、王某乙、孙某、崔某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云、李某某、张某一、张某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二年十二月十八日作出（2012）三刑三初字第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以“原判对被告人马某、王某甲、王某乙、孙某、崔某量刑畸轻”为由，提出抗诉，在本院审理期间，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请撤回抗诉，经本院审理，已裁定准许。原审被告人张英勇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云、李某某、张某一、张某二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当事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4年9月14日晚，被告人闫保全为帮任荣斌要账，纠集被告人张英勇、马某、王某甲、王某乙、孙某、崔某等人，将与任荣斌有经济纠纷的张安全强行带至陕县张湾乡关沟村任荣斌家的窑洞内，期间对张安全殴打并逼迫其写下欠条字据。次日晚，张英勇、马某带张安全到市区经二路张安全家要钱时，被张安全的家人赶跑。张英勇、马某认为被打感到吃亏，遂将情况告诉闫保全，闫保全再次纠集张英勇、马某、王某甲、王某乙、孙某、崔某等人，携带刀子、木棍等工具，窜至市区经二路张安全家附近，对张安全家人实施殴打，在殴打过程中，张英勇持刀朝张某丙背部戳了一刀，致其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几名被告人得知张某丙死亡后随即逃跑。经法医鉴定，张某丙系刺器损伤右肺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上述各被告人的行为，给被害人亲属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另查明，因此次事件，被告人闫保全、崔某、马某分别于1995年9月8日、1996年9月11日被三门峡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以寻衅滋事决定劳动教养三年。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1994年9月份一天，闫八斤帮其要账，叫了几个人把张安全拉到关沟家中，殴打并逼写了20多万元的欠条。第二天下午其和张安全、张英勇、马某到张安全姐处取钱，被张安全家人打跑。后来被劳教时听说闫八斤领的人把张安全的哥哥捅死了。
2、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九点多，张英勇找其出去，上了一面包车，车上还有其他几个年轻男孩，到建设路经二路口后往北走不远看见几个人，一群人就冲上去，张英勇和其他人在前面跟对方一个人打，其和马某在后面拦住一个人打起来，听到有人喊“跑”，就都跑了。后听别人说张英勇杀人了。
3、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1994年9月份的一天晚上其被张三（张英勇）叫去经二路要账的情况。并证明，听马某说当晚打架张英勇拿刀把对方捅了。
4、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1993年其和雷某某做业务账没算清。1994年9月14日晚，雷某某的妹夫任荣斌带人到其家钱，几个人把其拉到任荣斌家殴打，亲逼写了欠条。第二天下午，任荣斌、闫八斤等押着其到市里找其姐要钱时，与其亲戚互相打起来。后听说其哥张某丙被害。
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1994年9月14日晚上听说其内弟张安全因账务问题被对方的人绑架走了。15日下午，见一辆出租车过来，张安全被人夹着不敢说话，脸被打紫，其亲属就和车上的人打起来，来的人丢下车跑了。张安全就和亲戚冯某某一块到兰州去说事。晚上10点多，有一群人过来，围着其和王某丙某、张某丙打起来，后见张某丙躺在地上挣扎，才知张某丙被人用刀捅伤，送往医院后，没抢救一会儿就死了。
6、证人王某丙某、赵某的证言证实的情况与刘某一致。
7、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1994年9月15日晚上十点多，见闫八斤等几个人从南向北过来，其中一男青年还拿把刀，其弟张某丙和妹夫被闫八斤几个人围着打，后张某丙被送到医院已经不行了。另证明，1994年9月19日下午五点多，一个年轻人来找其说其弟弟是一个名叫“三”的人杀的，还说跟“三”一路行凶的还有马某、孙某等人。
8、被告人张英勇的供述，其对案发当晚拿刀捅人的事实供认不讳。
9、被告人闫保全供述：1994年9月中旬的一天下午，其和张英勇等人为帮任荣斌要账，把张安全劫持到陕县关沟任荣斌家进行打骂，第二天其和张英勇各拿一把刀，一帮人又去张安全家，双方打了起来。
10、被告人马某供述：1994年9月14日闫保全让帮他朋友要账，其和闫保全、任荣斌、孙某、张英勇、崔某、王某乙、王某甲一起去经二路找到欠钱人的家，把那人拉到关沟村并进行殴打。第二天下午任荣斌领其和张英勇去取钱，被那家的人打了，后闫保全和孙某、崔某、王某甲、王某乙等人过来，闫保全拿着一把砍刀，给张英勇一把藏刀，又去和对方打起来，其和孙某、老歪、崔某、王某甲、王某乙拉住一个30岁左右男子打。回到烟草大厦房间里，张英勇说拿刀戳住人了。第二天闫保全说被打男子死了。
11、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证实了案发前一天，在关沟村窑洞打人，案发当天闫保全回到家拿了砍刀领人到经二路和对方的人打起来的情况。
12、被告人崔某供述的情况与王某甲基本一致，证实当时闫保全拿一把刀，张英勇拿一把刀。回来后张英勇说戳了一个人一刀。
13、被告人王某乙供述的情况与王某甲、崔某基本一致，证实其和马某、王某甲、崔某跟一个男子在打。第二天闫保全说张英勇把人捅了。
14、被告人孙某供述的情况与王某甲、崔某、王某乙基本一致。
15、现场勘查笔录记载的案发地点情况与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相一致。
16、尸检报告证实，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丙系刺器损伤右肺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7、三门峡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劳动教养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闫保全、崔某、马某分别于1995年9月8日、1996年9月11日因寻衅滋事被决定劳动教养三年。
18、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任荣斌因同一事实，于2005年5月12日因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四个月。被告人闫保全因犯运输毒品罪于2011年10月28日被西安市铁路运输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19、公安机关的抓获经过、破案报告及情况说明证实了抓获各被告人的经过，被告人马某投案、检举协助抓获其他同案人的情况，以及被告人孙某协助抓获同案犯张英勇的情况。
20、户籍证明证实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各被告人的户籍情况。
21、领条显示，1999年4月27日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分别赔偿受害人张某丙的亲属人民币各5000元。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张英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闫保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与原犯运输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三万元的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王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被告人王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被告人马某犯故意伤害罪，免于刑事处罚。被告人孙某犯故意伤害罪，免于刑事处罚。被告人崔某犯故意伤害罪，免于刑事处罚。判令被告人张英勇、闫保全、马某、王某甲、王某乙、孙某、崔某连带责任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云、李某某、张某一、张某二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0230.86元。
上诉人张某云、李某某、张某一、张某二上诉称：原判对各被告人量刑轻；民事赔偿数额少。
上诉人张英勇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被害人张某丙不是其持刀捅死的；被害人一方有明显过错，原判量刑畸重，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意见：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张某丙的死亡系张英勇所为；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原判对张英勇的量刑重，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英勇的亲属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协议，已赔偿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计人民币7.5万元。原审被告人马某、王某甲、王某乙、孙某、崔某的亲属经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协商，已赔偿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计人民币42万元。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针对各上诉人、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张某云、李某某、张某一、张某二提出“原判对各被告人量刑轻”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作为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以对一审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的附带民事部分提出上诉，其对一审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的刑事部分提出上诉缺乏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张某云、李某某、张某一、张某二提出“原判民事赔偿数额少”的理由，经查，原审法院根据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依照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依法确定的民事赔偿数额适当。
关于上诉人张英勇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同案被告人均证实，案发当晚参与打架的人中，闫保全持的是一把菜刀，张英勇持的是一把藏刀，张英勇归案后亦称其用刀朝一名被害人的后背扎了一刀，供证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并与尸体检验报告相吻合，足以证实张英勇系致死被害人张某丙的直接行为人。本案系因张英勇一伙首先挑起事端而引发，张英勇上诉称被害人一方有明显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英勇伙同原审被告人闫保全、王某甲、王某乙、马某、孙某、崔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均应依法惩处。但鉴于张英勇在二审期间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张张某云、李某某、张某一、张某二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张英勇及其辩护人“建议对张英勇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张某云、李某某、张某一、张某二的上诉，维持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三刑三初字第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闫保全、王某甲、王某乙、马某、孙某、崔某的刑事部分判决和附带民事部分判决；
二、撤销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三刑三初字第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张英勇的刑事部分判决；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英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12月4日起至2026年12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开乐
审 判 员 郑军安
代理审判员 周建生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郑亚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