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亚洲包装中心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荣康。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唐锋、王磊，浙江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亿纳珠光颜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付茂法。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胡勇军，浙江聚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亚洲包装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包装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上商初字第1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2月28日，山东亿纳珠光颜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纳公司）、山东中科云母有限公司与包装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亿纳公司入包装公司海宁尖山新区亚包基地启动地块，项目总投资9800万元，计划用地50亩（五通一平），地价每亩11.2万元，前期费用每亩1万元。二、亿纳公司在海宁注册“浙江欧特塑料研发有限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经营范围：改性塑料。三、建成后亿纳公司年销售产值达1.1亿元以上，税利达3700万元。四、亿纳公司同意先支付前期费用每亩1万元，共计50万元，2008年1月22日前支付50万元。五、包装公司收到第四条约定的亿纳公司付款后，安排亿纳公司进入海宁尖山新区亚包基地启动区块。六、包装公司配合亿纳公司办理亿纳公司入园有关手续（亿纳公司指派一名具体工作联系人），并落实各项优惠政策。七、如遇到不可抗力（包括政府政策调整）等因素，双方进行协商，并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08年1月，庄君国打款50万元给包装公司。另查明，协议书中乙方处载明的山东中科云母有限公司并未参与签约和履约，山东中科云母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予以确认。同时，签订合同时，亿纳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庄君国，2009年5月19日，亿纳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庄君国变更为王木仁；2009年12月29日，亿纳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木仁变更为付茂法。
原审法院认为：亿纳公司、包装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在亿纳公司向包装公司交纳50万元前期费用之后，亿纳公司至今未以浙江欧特塑料研发有限公司名义或以本公司名义进入海宁尖山新区亚包基地启动地块。本案审理中，包装公司亦确认其已于2012年年底退出了海宁尖山新区亚包基地启动区块，故涉案《协议书》已无法履行。关于包装公司辩称合同没有履行的原因在于亿纳公司未在海宁注册公司，应先注册公司后拿地的问题，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第五条，亿纳公司支付前期费用后，包装公司应安排亿纳公司进入海宁尖山新区亚包基地启动区块，即亿纳公司在支付前期费用后，包装公司首先应协助亿纳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在获得土地使用权后，再注册公司，而非包装公司陈述的先注册公司再拿地，因此，对于包装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对于亿纳公司要求包装公司返还50万元前期费用的诉请，包装公司辩称前期费用已经部分支出，法院认为，包装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体现与本案的直接关联性，且在亿纳公司向包装公司支付50万元后，包装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为亿纳公司进入该区块做出过任何实质性的行为，故对于包装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因此，对于亿纳公司要求包装公司返还50万元前期费用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亿纳公司主张利息的诉请，法院认为，该协议并未约定履行期限，在包装公司退出海宁尖山新区亚包基地启动区块后，亿纳公司亦未以书面形式要求包装公司返还前期费用，因此，亿纳公司的起诉日即视为亿纳公司要求包装公司履行返还义务的起始日，因亿纳公司主张利息是从款项支付日至起诉日，因此，对于亿纳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包装公司辩称本案已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履行期限，且亿纳公司表示其一直在与包装公司联络，包装公司一直表示正在办理过程中，其对包装公司于2012年年底已退出海宁尖山新区亚包基地启动区块不知情，因此，亿纳公司于2014年8月11日起诉应视为亿纳公司第一次主张权利，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未超过法定期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包装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亿纳公司50万元。二、驳回亿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包装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亿纳公司负担1000元，由包装公司负担4400元。
宣判后，包装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涉案《协议书》由于上诉人确认于2012年底退出海宁尖山新区亚包基地启动区块而无法履行，与事实不符。虽上诉人已退出上述启动区块，但是基于被上诉人意愿，上诉人还是配合办理其入园的有关手续，协议书并非无法履行。二、原审认为，被上诉人在支付前期费用后，上诉人首先应协助取得土地使用权，在获得土地使用权后，再注册公司，该认定与事实不符。《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被上诉人应在海宁注册“浙江欧特塑料研发有限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获得地块。由于被上诉人未在协议签订后履行注册公司的义务，因此其不符合拿地和入园的条件。三、被上诉人支付的50万元属于前期费用，而非合同对价款，上诉人在前期投入时已将该费用开支完毕。四、双方于2007年12月28日签订协议，约定2008年1月22日被上诉人支付50万元。即便在经过一年之后被上诉人才知晓自己未入园的事实，该案的诉讼时效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期限。五、本案缺乏基础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未要求解除合同，故退还50万元前期费用缺乏基础法律关系。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亿纳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明知没有土地可以出让的情况下，欺骗被上诉人可以办理相关的入园手续，不但违约，且存在欺骗，所以请求返还本金50万元，并应赔偿利息损失20万元。二、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已经没有相关的土地可以出让，协议已无法履行。三、因没有取得土地、不能办理相关的入园手续，所以被上诉人不能注册公司。四、50万元是合同的前期费用，上诉人未能履行合同理应返还，其在一审中出示的相应费用支出与本案无关。五、上诉人一直声称在办理相关的入园手续，双方一直在联系，被上诉人并不知道，上诉人已经实际无法履行该协议，所以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六、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明确了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二审期间，上诉人包装公司提交了投资意向书一份，欲证明双方2007年12月28日签订协议书后，上诉人已经安排被上诉人入园的事实。被上诉人亿纳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上诉人包装公司提交的投资意向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1、该投资意向书并没有公司盖章，只有庄君国的签名，且庄君国笔迹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一致；2、该证据2008年1月15日就已经形成，应在一审中提供，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3、该协议内容显示，系三方筹商，并没有签订正式的协议，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履行自己应当履行的义务，上诉人并没有为被上诉人拿到土地，并办理相关的入园手续。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包装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投资意向书形成于本案举证时限届满之前，且不能达到上诉人的举证目的，不属于二审期间新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原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意见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包装公司与亿纳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包装公司收到亿纳公司付款后，安排亿纳公司进入海宁尖山新区亚包基地启动区块。鉴于最终亿纳公司并未能入园，且包装公司在审理中已明确其于2012年年底退出了海宁尖山新区亚包基地启动区块，故应认定包装公司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法规定的解除权为形成权，当法定解除条件具备时，享有解除权的一方行使解除权将直接导致法律关系的变更或终止，合同自解除之意思表示到达另一方时即告解除。依照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包装公司应返还亿纳公司50万元并无不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亚洲包装中心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亚洲包装中心有限公司实际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为10800元，多缴纳的2000元应予以退还。上诉人亚洲包装中心有限公司可在收到本判决书后十日内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悦琴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代理审判员 崔 姗
二〇一五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倪知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