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14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麦典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梅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匡泉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荀和山。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汉蓝环境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凌亮。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林宪、董倩。
上诉人苏州麦典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典公司）、上诉人浙江汉蓝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蓝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4）杭滨商初字第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麦典公司与汉蓝公司之间曾有聚丙烯酰胺交易。2012年4月至2013年4月期间，麦典公司通过物流公司将聚丙烯酰胺陆续运送至汉蓝公司指定的工程项目，包括湘潭市湘钢焦化厂污水站、四川省西昌市经久乡攀钢二基地焦化厂、湘潭市湘钢泉心塘小区等。在交易过程中，麦典公司开具给汉蓝公司从2012年3月19日至2013年5月3日期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439662.5元。汉蓝公司陆续支付货款214950元。2013年12月20日，麦典公司发送给汉蓝公司《业务往来对账单》，其记载：从2012年2月29日至2013年4月27日期间，货款金额为399162.5元；货物执行的标准、主要参数为企业标准Q／AJC002。汉蓝公司对此并未盖章确认。另查明，水处理剂聚丙烯酰胺的国家标准，GB17514-2008代替GB17514-1998，其内容：一类产品指标为强制性的，二类产品指标为推荐性的；增加了产品分类，将“污水处理用”改为二类。此外，麦典公司的企业标准Q／AJC002未在管理部门备案。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麦典公司、汉蓝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交易行为判断，可以确认本案所涉纠纷为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麦典公司提供的物流公司托运凭证和其之前发送给汉蓝公司《业务往来对账单》，在交易时间和重量上基本吻合，且送至地点与汉蓝公司确认的工程项目也基本吻合，故可作为双方的交易依据。麦典公司陆续发货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汉蓝公司陆续付款，故也可作为双方的交易依据。从时间上判断，2013年12月20日的《业务往来对账单》晚于2013年5月3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麦典公司未能举证说明两者之间为何出现差异的情况下，应该以前者为准。因此，本案的交易额应该确定为399162.5元。扣除双方确认的付款金额214950元，汉蓝公司尚欠麦典公司货款184212.5元。本案所涉的聚丙烯酰胺国家标准问题，本案交付的工地为污水处理项目，应适用二类产品，不属于国家强制性标准，故汉蓝公司提出的相应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麦典公司要求汉蓝公司支付货款184212.5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有关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麦典公司要求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汉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麦典公司货款184212.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4年4月21日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麦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70元，减半收取2335元，麦典公司承担420元，汉蓝公司承担1915元。
麦典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从2012年起，汉蓝公司向麦典公司购买货物，截止2013年5月3日，累计购物金额为439662.5元，且麦典公司也已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开具给汉蓝公司。上述款项汉蓝公司仅支付了214950元，尚欠224712.5元，但原审法院判决汉蓝公司支付的货款比麦典公司起诉的标的少了40500元。原审法院判决的依据是汉蓝公司提供的2013年12月20日的《业务往来对账单》，该对账单第2页序号为4的一栏中，金额应为45000元（阳离子2000公斤，单价22.5元，合计45000元），但对账单上因笔误仅写4500元。综上，请求改判汉蓝公司支付麦典公司货款224712.5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汉蓝公司承担。
汉蓝公司答辩称：麦典公司也已承认是自己笔误造成提交给原审法院的证据错误，导致金额总数有误，原审法院是依据《业务往来对账单》上的数字进行判决，至于对账单中的错误没有及时纠正的责任应由麦典公司自行承担，原审法院对此并无错误，请求驳回麦典公司的上诉请求。
汉蓝公司亦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汉蓝公司在原审答辩状及法庭调查过程中均已说明涉案货物同时用于环保项目中的污水处理和生活饮用水处理两部分，对此事实麦典公司在原审中并未明示异议或反驳，原审法院也因此未要求汉蓝公司进一步补充举证证明此事实，应视为此事实已无争议。事实上，本案所涉的浙江安吉、湖南湘潭、四川西昌、福建福清等环保工程项目中，均是将工业和生活污水先处理称排放达标的所谓“中水”，然后再回收利用进一步处理成生活（饮用）水。原审判决仅凭主观臆断，就认定涉案产品未用于生活饮用水处理，进而断定不适用国家强制性标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实施条例》是本案应当优先适用的专门性法律。本案中麦典公司不仅明确表示其未遵守国家强制性标准，且其所谓的企业标准也从未向标准化管理机构登记备案，依法应视为该企业标准不存在，故麦典公司属无标准非法生产销售工业产品。原审判决既认定了“麦典公司的企业标准Q／AJC002未在管理部门备案”的事实，却不依据标准化法及其实施条例等法律进一步认定麦典公司无标准非法生产销售工业产品的事实，显属适用法律不当。三、原审判决直接认定麦典公司的涉案产品“仅用于污水处理未用于生活饮用水处理，应适用二类产品”违反法庭调查程序。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麦典公司的诉讼请求。
麦典公司答辩称：麦典公司与汉蓝公司早在2012年初就有业务往来，此后麦典公司一直按照汉蓝公司的要求将产品送往其指定的单位和地点，截止2013年5月3日，已累计向汉蓝公司供货439662.5元并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但汉蓝公司仅支付了214950元，麦典公司多次向其催要并发去催款律师函，汉蓝公司也未支付。麦典公司无奈之下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汉蓝公司在原审中提出麦典公司的产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的要求，有质量问题，但此时距离第一批送货已有两年多。且汉蓝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麦典公司均无关系，反而能够证明麦典公司所供应的产品汉蓝公司都是用于污水处理，并非属一类产品指标为强制性的，且证据中所涉的项目和麦典公司2012年2月首次供货相隔2-4年之久。汉蓝公司根本没有麦典公司的产品经权威部门检测的书面文本，其称麦典公司的产品不符合国家的标准是不应得到法院支持的。综上，请求驳回汉蓝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汉蓝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安吉高禹污水处理厂改建、扩建工程初步设计》、《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特许经营权协议》，证明麦典公司销售给汉蓝公司的聚丙烯酰胺产品也用于生活（饮用）水的处理；2、《福州市元洪投资区污水处理一期工程初步设计》、《福州市元洪投资区污水处理厂设计服务合同》、《福州元洪投资区污水处理厂特许经营协议》；3、《湖南华菱湘潭钢铁有限公司焦化酚氰污水处理工程总包技术协议》；4、《西昌钒钛资源综合利用项目3#、4#焦炉工程（焦化部分）Ⅰ标段总承包技术附件三》，上述证据均证明麦典公司销售给汉蓝公司的聚丙烯酰胺产品用于生活（饮用）水的处理。麦典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对汉蓝公司提交的证据，麦典公司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中四个项目的时间均早于涉案买卖合同最早的送货时间即2012年2月29日。本院审查后认为，除证据1、2中的安吉高禹、福州市元洪投资区污水处理工程外，证据3、4中的工程与麦典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托运凭证中的送货地址一致，可以确认麦典公司销售给汉蓝公司的聚丙烯酰胺产品确有用于证据3、4中的污水处理工程，但无法确认上述污水处理工程中汉蓝公司仅在麦典公司处采购聚丙烯酰胺产品，因此虽证据3、4所涉项目确有包括生活饮用水处理，仍无法证明汉蓝公司主张的证明对象，且上述证据均形成于本案举证期限届满之前，不属于二审期间新的证据，对此均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以下案件事实：自2012年年初起，汉蓝公司在麦典公司处购买聚丙烯酰胺产品，双方均通过电话联系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由麦典公司委托物流公司将聚丙烯酰胺送至汉蓝公司指定的项目地点，包括四川省西昌市经久乡攀钢二基地焦化厂、湘潭市湘钢焦化厂污水站、湘潭市湘钢泉心塘小区。截止至2013年5月3日，麦典公司已陆续向汉蓝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439662.50元的增值税发票，汉蓝公司也已支付货款224712.50元。此后，麦典公司向汉蓝公司催讨未付货款，并曾向汉蓝公司发送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20日的《业务往来对账单》，该份对账单共2页，均有标明时间、品名、数量、单价、金额、货物执行的标准及主要参数等，其中送货时间为2013年2月20日、数量为2000kg、单价为22.5元的阳离子的总金额误写为4500元，实际应为45000元。此处经纠正后，《业务往来对账单》中各项合计总金额为439662.50元，与此前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对应。此外，聚丙烯酰胺产品作为水处理剂，在2009年9月1日实施的GB17514-2008国家标准中，将其按用途分为两类，Ⅰ类产品指标为强制性的用于饮用水处理，Ⅱ类产品指标为推荐性的用于工业及废水、污水处理。
本院认为，麦典公司、汉蓝公司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对所涉聚丙烯酰胺的产品指标及用途等亦无书面约定。虽汉蓝公司指定的送货地点的污水处理工程确有包括生活饮用水处理，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在上述污水处理工程中，汉蓝公司仅在麦典公司处采购聚丙烯酰胺产品，也无法证明汉蓝公司在购买时已明确告知麦典公司所购聚丙烯酰胺产品将用于生活饮用水处理，必须符合国家规定的Ⅰ类产品标准。同时，因用于工业及废水、污水处理的Ⅱ类产品指标为推荐性的，麦典公司以企业标准Q／AJC002生产、销售Ⅱ类产品并未违反国家规定。综上，汉蓝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麦典公司和汉蓝公司之间建立的聚丙烯酰胺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汉蓝公司在收到麦典公司所送货物后，应及时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逾期支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汉蓝公司的尚欠货款数额，本院认为，麦典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增值税发票、销货清单、托运凭证等证据已能充分证明案涉买卖合同的总货款金额为439662.50元，扣除已付部分214950元，汉蓝公司还需支付224712.50元。原审法院仅以《业务往来对账单》的形成时间晚于增值税发票的开具时间，就在证据提交方汉蓝公司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将《业务往来对账单》中明显应为笔误的金额予以扣除，显属不当，应予纠正，本院对麦典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4）杭滨商初字第498号民事判决；
二、浙江汉蓝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麦典科技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24712.5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所欠货款本金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4年4月21日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7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3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70元，均由浙江汉蓝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苏州麦典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悦琴
审 判 员 袁正茂
代理审判员 崔 姗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倪知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