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4）粤高法执复字第134号
申请复议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韶关市碧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韶关市武江区。
法定代表人：梁惠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晓琴，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小雄，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韶关市越华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韶关市武江区。
法定代表人：魏镇顺，总经理。
被执行人：韶关市韶鸿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韶关市武江区。
法定代表人：周其盛，总经理。
申请复议人韶关市碧华置业有限公司不服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韶中法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现已审查完毕。
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对韶关市越华达实业有限公司（下称越华达公司）诉韶关市韶鸿房地产开发公司（下称韶鸿公司）借款及返还定金纠纷执行一案执行回转［案号：（2013）韶中法执字第64号］的过程中，作出（2013）韶中法执字第64-1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越华达公司应在裁定生效后三日内将位于韶关市武江区沙洲尾芙蓉新城内鸿天花园地块土地使用权（下称涉案土地使用权）返还给韶鸿公司，并要求韶关市国土资源局协助将该涉案土地使用权由越华达公司名下恢复变更至韶鸿公司名下。
韶关市碧华置业有限公司（下称碧华公司）遂向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上述涉案土地使用权进行执行回转于法无据。异议人碧华公司主要异议理由：即使越华达公司无权处分本宗土地，有权要求追回该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人只能是韶鸿公司，其他单位或个人无权要求异议人返还该土地使用权。现权利人韶鸿公司并未提出返还该土地使用权的要求，人民法院也不应自行将已登记至异议人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变更至韶鸿公司名下。异议人取得本宗土地使用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属于善意取得，即使相关合同效力被司法否定，仍确定地取得该土地使用权，人民法院应维持现有土地登记的效力。若越华达公司与韶鸿公司的虚假诉讼损害国家利益，应制裁虚假诉讼的当事人，而不应令无辜的第三人（异议人）权利受损。为开发本宗土地，梁增仁作为股东已在2008年前后投资3000余万元进异议人公司。如果就此收回异议人现拥有的本宗土地使用权，异议人的股权将一文不值，使梁增仁的投资完全损失殆尽，也将影响其他投资人对市场交易安全信心，令《物权法》规定的善意取得制度落空。作为一个投资人，已尽到了自己能做的全部的审慎义务，不应再令其承担其他任何投资人均不能预见也不能预防的投资风险。综上所述，异议人认为法院在执行本案时，未充分考虑异议人是善意取得的特殊情况，对涉案土地使用权进行执行回转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于法无据。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异议人的合法权益。
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越华达公司诉韶鸿公司借款及返还定金纠纷一案，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11月14日作出（2006）韶中法民二初字第43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是韶鸿公司以武江区沙洲尾芙蓉新城内的鸿基花园和鸿天花园土地抵偿韶鸿公司欠越华达公司债务2050万元及其损失。调解书生效后，根据越华达公司的执行申请，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12月11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07）韶中法执字第7号。2006年12月18日，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向韶关市国土资源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局协助办理将韶鸿公司位于武江区沙洲尾芙蓉新城内鸿基花园地块和鸿天花园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过户至越华达公司名下，该案于2007年间执行完毕。此后，鸿基花园地块由越华达公司开发为碧岛华庭商住小区，鸿天花园地块则由越华达公司于2008年3月23日与碧华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将该地块转让给碧华公司，并于同年5月间完成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韶府国用（2008）第03010008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注明的该地块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1381平方米，独用面积为6396平方米。2012年间，上述调解案经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分别作出（2011）韶中法民再字第1号民事裁定和（2012）粤高法民二终字第74号民事裁定，认定该诉讼为虚假诉讼，并裁定撤销了（2006）韶中法民二初字第43号民事调解书，驳回了越华达公司的起诉。
2012年11月15日和11月27日，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分别立案受理了碧华公司诉越华达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一案【（2012）韶武法民一初字第1497号】和越华达公司诉碧华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一案【（2012）韶武法民一初字第1500号】。双方起诉均针对2008年3月23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碧华公司起诉请求撤销该协议，越华达公司应当返还转让款给碧华公司，越华达公司起诉请求判令碧华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案经审理，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5日分别作出（2012）韶武法民一初字第1497号民事裁定和（2012）韶武法民一初字第1500号民事判决，裁定驳回了碧华公司的起诉，判决驳回了越华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裁定和判决均认定，越华达公司通过虚假诉讼取得土地使用权并将其转让，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所签订的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上述裁定和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韶关市国土资源局根据上述生效判决和裁定启动了将鸿天花园地块使用权变更、恢复至越华达名下的工作，并于2013年11月26日致函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再审裁定，妥善解决鸿天花园地块土地使用权遗留问题。根据上述事实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法释（1998）15号】第109条规定，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职权对该案予以执行回转并立案执行。2013年12月12日，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韶中法执字第64-1号执行裁定，内容为：韶关市越华达实业有限公司应在裁定生效后三日内将位于韶关市武江区沙洲尾芙蓉新城内鸿天花园地块土地使用权（面积11381平方米，独用面积6396平方米）返还给韶关市韶鸿房地产开发公司，因涉案的另一宗鸿基花园地块被越华达公司已开发为住宅小区，故暂不具备执行回转条件。2013年12月24日，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向韶关市国土资源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其协助将上述鸿天花园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由越华达公司名下恢复变更至韶鸿公司名下。
2014年3月24日，碧华公司向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异议，并称该公司知悉韶关市国土资源局在韶关日报刊登《关于土地使用权变更的公告》，拟将鸿天花园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韶府国用（2008）第030100088号】变更至韶鸿公司名下后，该公司与其股东梁增仁向韶关市国土资源局提出异议。韶关市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3月19日书面答复异议人：该局是依照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3年10月25日《通知》和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公告》，如对此执行有异议，应当依法向作出生效法律文书的相关法院提出。在收到相关法院撤销或撤回相关法律文书之前，该局不停止对该事项的执行。为此，该公司向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异议，请求中止对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韶中法执字第64号一案的执行回转，维持（2008）第030100088号现登记的权属人（碧华公司）不变。2014年4月23日，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韶中法执异字第1号立案。
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异议人异议指向的执行行为是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基于对已完成的（2007）韶中法执字第7号执行案的执行行为予以执行回转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又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9条规定，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人民法院撤销后，原执行机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条（即修改后的二百三十三条）规定，依当事人申请或依职权，按照生效的法律文书，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责令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其孳息。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本案中，作为第7号执行案件执行依据的（2006）韶中法民二初字第43号民事调解书，经过审判监督程序再审后，已确定为属于双方当事人通过虚假诉讼获得的具有强制执行力的法律文书而被撤销，该再审法律文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第7号执行案予以执行回转并无不当。
（2007）韶中法执字第7号执行案的执行内容为将武江区沙洲尾芙蓉新城内鸿基花园地块和鸿天花园地块从韶鸿公司名下过户到越华达公司名下，即是将上述两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执行给越华达公司。因此，该执行行为所依据的法律文书被撤销后，因此而产生的执行回转行为即是越华达公司应当将其取得的上述土地使用权返还给韶鸿公司，同时将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恢复登记在原被执行人韶鸿公司名下。在执行回转过程中，根据所查明的事实，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具备执行回转条件的鸿天花园地块【韶府国用（2008）第030100088号土地】土地使用权予以裁定执行回转给韶鸿公司，并要求协助单位协助办理从越华达公司变更登记到韶鸿公司名下的手续，上述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而无不当。至于涉案地块如何从碧华公司交付并转移登记在越华达公司名下，并不是本案的执行内容。因此，异议人碧华公司认为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回转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主张，不予认可。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碧华公司的异议。
碧华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4）韶中法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裁定立即中止（2013）韶中法执字第64号案执行回转，维持涉案土地使用权【韶府国用（2008）第030100088号】登记在申请人名下不变。申请人碧华公司认为，申请人已善意登记取得了鸿天花园地块韶府国用（2008）第030100088号土地使用权长达6年之久，合法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申请人并不是虚假诉讼的当事人，人民法院在制裁（2006）韶中法民二初字第43号案虚假诉讼当事人的时候，不应损害无辜的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不应对已合法归属于申请人的鸿天花园地块土地使用权执行回转。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申请人的执行异议申请是错误的，请本院依法纠正。具体理由：
1、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鸿天花园地块具备执行回转条件，事实认定错误。2008年，越华达公司将当时合法登记在其名下的鸿天花园地块土地使用权以1100多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申请人，当年5月已完成过户登记，申请人拥有鸿天花园地块使用权已达6年之久，鸿天花园地块早在2008年即不属于越华达公司所有。
2、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未审查申请人提出的已善意取得鸿天花园地块土地使用权的主张，直接以“至于涉案地块如何从碧华公司交付并转移登记在越华达公司名下，并不是本案的执行内容”为由，驳回申请人提出的执行异议，无法令申请人信服。
3、申请人完全符合《物权法》关于善意取得的规定，即使相关合同效力被司法否定，仍确定地取得该土地使用权，人民法院应当维持申请人对鸿天花园地块的登记权利。首先，申请人受让不动产时是善意无过失的。申请人与越华达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时，该宗土地使用权合法登记在越华达公司名下，且越华达公司持有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调解书，越华达公司也与申请人到韶关国土局正常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申请人已尽了全部的审查义务，有理由充分依赖国家机关的合法登记，申请人或梁增仁根本不可能知道越华达公司与韶鸿公司之间存在虚假诉讼会导致该土地使用权来源存在问题。其二，转让价格合理公允。本案鸿天花园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越华达以11050951元的价格转让给申请人，该价格符合甚至略高于当时的市场价格。转让登记的税费也由申请人支付。从2008年至今，申请人每年均按其缴纳土地使用费等相关税费。其三，鸿天花园地块已在2008年5月5日登记至申请人名下。申请人和越华达公司已在韶关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申请人已取得了本宗土地的使用权，相关的登记手续已完成多年。作为善意取得人，对本宗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不因越华达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的瑕疵而受到影响。
4、本案所涉土地已改变权属，人民法院不应主动执行回转。即使越华达公司无权处分本宗土地，有权要求追回该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人只能是韶鸿公司，其他任何单位或个人无权要求申请人返还该土地使用权。且，即使韶鸿公司要求收回土地使用权，也受物权法关于善意取得制度的阻却，更何况现在韶鸿公司并未提出返还该土地使用权的要求，人民法院无权主动执行回转，自行将已登记至申请人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变更至韶鸿公司名下。
5、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越华达公司同样通过虚假诉讼得来的两宗土地区别对待，不公平。越华达公司基于（2006）韶中法民二初字第43号民事调解书取得的土地使用权不仅包括现登记在申请人名下的韶府国用（2008）第030100088号土地使用权，还包括越华达公司鸿基花园约95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至今，鸿基花园的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越华达公司名下，而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未处理虚假诉讼当事人越华达公司名下的鸿基花园约95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仅对申请人合法受让取得的土地使用权执行回转。
6、人民法院应当维护信赖权利登记机关的公示公信力的善意行为人，若越华达公司与韶鸿公司的虚假诉讼损害国家利益，国家应当通过合法途径制裁虚假诉讼的当事人，而不应令无辜的第三人权利受损。为开发本宗土地，梁增仁作为申请人的股东，已在2008年前后投资3000余万元到申请人公司。申请人唯一有价值的资产即是本宗土地使用权，如果就此收回申请人现拥有的本宗土地使用权，申请人的股权将一文不值，使梁增仁的投资完全损失殆尽，使一个奉公守法，诚实信用的商人陷入倾家荡产的境地，也必将影响其他投资人对市场交易安全的信心，令《物权法》规定的善意取得制度落空，这应当并不符合国家和政府的意愿，也不应是立法的目的所在。作为一个投资人，已尽到了自己能做的全部的审慎义务，不应再苛求其承担其他任何投资人均不能预见也不能预防的投资风险。
综上所述，申请人认为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申请人的执行异议错误，恳请本院对裁定依法予以复议，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复议期间，请责令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及韶关市国土局暂停执行回转。
本院经审查，对执行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可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06）韶中法民二初字第4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韶鸿公司用于向越华达公司抵偿债务的鸿天花园土地使用权面积约9000平方米，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该民事调解书立案执行，向韶关市国土资源局发（2007）韶中法执字第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办理将韶鸿公司位于韶关市武江区沙洲尾芙蓉新城内鸿基花园约9500平方米和鸿天花园约90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四至红线图及实际面积以国土部门测定为准）过户至越华达公司名下的相关手续。韶关市国土资源局依据（2007）韶中法执字第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同意韶鸿公司转让给越华达公司的该地块面积为11381平方米（其中道路用地4985平方米）。2008年5月5日，经韶关市国土资源局同意，该地块由越华达公司转至碧华公司名下并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韶府国用（2008）第030100088号，载明使用面积11381平方米，独用面积6396平方米。
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于碧华公司名下期间，碧华公司以该地块申请开发“金帝湾”商住小区项目，一直未通过城市建设规划审批。直至执行法院对该地块执行回转之时，该地块仍处于未开发状态。
（2012）韶武法民一初字第1497号民事裁定和（2012）韶武法民一初字第1500号民事判决分别于2013年7月29日、2013年8月3日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申请复议人碧华公司提起异议、复议所指向的对象为执行法院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予以执行回转的行为。由于执行异议、复议程序主要审查执行行为的合法性，本复议案将对执行法院的上述执行回转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
本案原执行依据为（2006）韶中法民二初字第43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法院依申请执行人之申请，根据该调解书所确认的内容，向韶关市国土资源局发出（2007）韶中法执字第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局协助办理将涉案土地使用权从韶鸿公司名下过户至越华达公司名下并已执行完毕。后上述调解书经审判监督程序再审，被（2011）韶中法民再字第1号民事裁定和（2012）粤高法民二终字第74号民事裁定撤销，且前述再审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9条规定：在执行中或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原执行机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条（即修改后的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依当事人申请或依职权，按照新的生效法律文书，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责令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其孳息。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由于原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内容为要求韶关市国土资源局协助办理将涉案土地使用权从韶鸿公司名下过户至越华达公司名下，执行法院在执行回转过程中作出（2013）韶中法执字第64-1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越华达公司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返还给韶鸿公司，并要求韶关市国土资源局协助将该涉案土地使用权由越华达公司名下恢复变更至韶鸿公司名下，符合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之规定。
关于碧华公司认为即使越华达公司无权处分涉案土地，有权要求追回该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人只能是韶鸿公司，人民法院不应主动执行回转的复议理由。依据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9条之规定，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原执行机构依当事人申请或依职权，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因此，执行法院可依职权主动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碧华公司认为人民法院无权主动执行回转的复议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碧华公司主张对涉案土地使用权构成善意取得的复议理由。涉案土地使用权虽然在碧华公司与越华达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后变更登记到碧华公司名下，但（2012）韶武法民一初字第1500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确认上述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因上述生效民事判决已经确认《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因此，碧华公司与越华达公司关于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行为不能适用善意取得制度。碧华公司主张已对涉案土地使用权构成善意取得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碧华公司认为执行法院对越华达公司同样通过虚假诉讼得来的两宗土地区别对待不公平的复议理由。对越华达公司同样基于（2006）韶中法民二初字第43号民事调解书取得的鸿基花园约95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未处理，是由于（2012）粤高法民二终字第74号生效再审裁定已查明鸿基花园地块在2007年10月之后已由越华达公司开发为商住小区，故暂不具备执行回转条件，执行法院暂不对其执行回转并无不当。且如果对执行法院暂不予执行回转鸿基花园地块有异议，应由与该地块有利害关系的人提起，碧华公司不是提起该项异议的适格主体，因此本复议案中不予审查。
关于碧华公司称如果就此收回其现拥有的涉案土地使用权，其股权将一文不值，其股东梁增仁的投资将因此受到损失的复议理由，不属于执行异议、复议程序的审查范围，本复议案中亦不予审查。
综上，申请复议人的复议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韶关市碧华置业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韶中法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陈良军
审 判 员 陈可舒
代理审判员 彭惠连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袁伟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