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宁商终字第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新润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亚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廖向民，福建恒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诚鎏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陆久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云龙，江苏紫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省新润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诚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下关区人民法院（2012）下商初字第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润公司法定代表人何亚水、委托代理人廖向民，被上诉人诚鎏公司委托代理人赵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鎏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9月14日，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诚鎏公司向新润公司购买288吨、价值2491200元的速冻剥皮整条香蕉（带托盘）；分批交货，每月等量（24吨）交货一次。合同签订后，诚鎏公司按约支付了定金249000元。前两批购买的货物均出现质量问题，故在发第三次货前，经诚鎏公司要求，新润公司出具了保函，内容为保证从第三个柜子开始不再出现质量问题。后新润公司交付的第三批次货物仍旧存在质量问题，致双方合同解除，但新润公司拒绝返还定金。新润公司供货的质量问题导致诚鎏公司与外方合同解除，造成了直接和间接损失。故请求判令新润公司返还定金249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1年4月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56%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暂计算11个月为10889.60元）；赔偿诚鎏公司可得利益损失180576元（按每吨836元计算，计216吨）。审理过程中，诚鎏公司撤回要求新润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180576元的诉讼请求，经原审法院裁定准许。新润公司于2012年11月26日签收原审法院邮寄的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等材料，并于2012年12月20日提交答辩状称，诚鎏公司仅凭他人电子邮件毁约系违约行为，给新润公司造成的损失超过定金，应予赔偿；诚鎏公司未提供图片和检测报告证明香蕉含有杂质；papajoes（外方公司）出售的面包中除香蕉外，还有苹果和肉桂，故不能证明杂质一定是香蕉带来的，且其宣传使用的是澳大利亚香蕉；本案应由合同履行地即新润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25日，诚鎏公司（卖方）与PapaJoe'sBakeHousePTYLTD（买方，中文译名为爸爸乔的面包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方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为向外方供应香蕉，诚鎏公司又于2011年9月14日与新润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由新润公司向诚鎏公司供应速冻剥皮整条香蕉，数量为每月24吨，共12个月，总金额为2491200元，自2011年10月至2012年10月间每月发一个大柜（24吨），定金249000元。诚鎏公司于2011年9月28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新润公司支付了上述定金，新润公司向诚鎏公司供应两个大柜香蕉，诚鎏公司将香蕉供应给外方公司。因使用方称所供香蕉中出现塑料，新润公司于2012年2月27日向诚鎏公司出具保函，主要内容为：保证从第三个柜子至合同结束的香蕉不能有外来杂质（例如塑料，金属，玉米粒，青豆），如果出现问题导致客户取消合同，新润公司承担损失并退回新润公司定金249000元。2012年4月17日11时41分，外方公司员工Alison（中文译名为艾莉森）向诚鎏公司员工Nelson（中文名倪友胜）转发了来自BobAscoli（中文译名鲍勃·阿斯科利）的电子邮件，内容为：鲍勃·阿斯科利在食用外方公司生产的面包时发现异物（貌似是塑料），请该公司停止销售相关产品，邮件中附有面包及所发现塑料的照片。当日13时01分，艾莉森向倪友胜发送邮件，内容为：正在使用第三批香蕉，又在香蕉中发现了塑料，要求取消下一批货物，要求诚鎏公司退还剩余定金25704美元。当日13时51分，倪友胜向新润公司员工叶丽勤转发了上述第二封邮件。2012年4月23日，艾莉森向诚鎏公司员工Jacky（中文名杜翔）发送邮件，主要内容为：不再接受从UNILAND来的香蕉，发现的塑料片和之前几批货发现的是完全一样的质地。2012年6月4日，艾莉森向杜翔发送邮件，主要内容为：不再接收另外的货物，要求诚鎏公司退回定金13524美元。自第三个大柜香蕉后，新润公司未再向诚鎏公司供应香蕉。另查，新润公司出具给诚鎏公司的保函显示其英文译名为FUJIANUNILANDFOODSCO.LTD。以上事实，有诚鎏公司当庭陈述，以及提交的银行支付凭证、保函、邮件译本及公证书等在案予以佐证，足可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新润公司出具的保函中“保证从第三个柜子至合同结束的香蕉不会再出现问题，不能有外来杂质”的表述，证明该公司未否认诚鎏公司关于前两柜香蕉出现杂质的陈述。诚鎏公司所提交的外方邮件公证书及译本显示，该公司从新润公司所购香蕉均为供应外方，因第三个大柜的香蕉也发现有塑料片，外方公司要求解除其与诚鎏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即新润公司在保函中所承诺的退还定金的条件已经具备，且至诚鎏公司起诉时双方的买卖合同期限已届满，故新润公司应当向诚鎏公司返还定金249000元。新润公司关于香蕉不存在质量问题、诚鎏公司毁约系违约行为、不应返还定金的辩解不能成立，应不予采信。新润公司未能退还诚鎏公司定金，还应承担相应利息，但起算时间应自起诉之日即2012年11月22日起算，计算标准应以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准。新润公司一审中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福建省新润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南京诚鎏贸易有限公司定金249000元，并按照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该款自2012年11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54元，保全费1820元，合计5774元，由南京诚鎏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510元，福建省新润食品有限公司负担3264元（此款诚鎏公司已预交，新润公司负担部分在给付上述款项时直接给付诚鎏公司）。新润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诚鎏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诚鎏公司负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为：一、诚鎏公司不再接受第四批及其后所有批次香蕉，已构成违约。1、诚鎏公司拒绝再履行合同的依据为外方公司一份质量投诉电子邮件，而该邮件内容及发件人均无官方认证，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也无法确认香蕉内杂物即为新润公司所供货物所带。如发生香蕉品质问题，诚鎏公司按约应出具图片和检测报告证明，另外，还应提供合同号、运单号、车船号、发货和收到日期（含提货单），以及合同规定的产品名称、型号、规格、标志、合格证（或质量保证书）号、数量、包装、检验方法及证明等材料，但该公司均未予出具。在诚鎏公司出具的（2012）宁南证经内字第15024号《公证书》中，该公司还对香蕉中出现的塑料片系中国制造予以否认。故原审判决认定新润公司提供的香蕉出现质量问题缺乏依据，属事实不清。2、新润公司虽长期从事食品加工，但对整条香蕉剥皮冷冻出口业务生疏，故均要求诚鎏公司派员到厂指导。现出口香蕉均在该公司派员指导监督后予以认可才出货，故应认定合格。现诚鎏公司以与外方公司的质量约定作为双方当事人约定标准，违反最高人民法院相关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3、本案案涉合同履行地在新润公司，新润公司交付货物后，相应义务即履行完毕。外方公司与诚鎏公司合同关系对新润公司无约束力。外方公司也未出具检测报告等材料证明存在质量问题，或新润公司所供香蕉存在质量问题。4、即便新润公司所供第三批香蕉存在质量问题，诚鎏公司也完全解除合同。按照我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分批交付标的物合同中，一批次货物产生质量问题，是否影响其他批次履行，取决于是否影响实现合同目的。因此，第三批货物产生质量问题，不影响其他批次货物交付，诚鎏公司取消其他批次香蕉履行，构成违约。二、鉴于诚鎏公司构成违约，其诉讼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按照双方合同第7条约定，定金用于最后两柜货物货款的部分抵扣，现诚鎏公司违约，故其无权要求返还定金。三、因诚鎏公司违约行为，导致新润公司尚有两柜多香蕉搁置，其损失远超定金，原审判决系对新润公司损失的进一步扩大。被上诉人诚鎏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新润公司所供香蕉两次出现质量问题，导致诚鎏公司受到外方公司指责，并面临解约，外方公司要求诚鎏公司出具保函，相应的，诚鎏公司也要求新润公司出具保函，该保函不但针对第三批次以后所供货物的质量担保，也是对之前两批货物已产生质量问题的认可。但新润公司又出现质量问题，诚鎏公司告知新润公司取消合同，不存在违约情形。2、通过保函和电子邮件，已证明新润公司所供香蕉存在质量问题，故系新润公司违约。现诚鎏公司未按照双倍返还定金罚则主张，仅要求返还，但保留继续追究的权利。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中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故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涉合同关于“异议和索赔”款规定：“货物到达目的地港后，如果品质、规格和数量与合同不符，买方有权提出索赔，…并且应当出具相关索赔证据（如图片、检测报告等）…”。新润公司对（2012）宁南证经内字第15024号《公证书》所公证的电子邮件真实性予以确认。在经公证的电子邮件中，艾莉森于2012年6月4日11时53分发函给杜翔，称外方公司无法再接受另外两柜货物。外方公司也不能接受诚鎏公司以外方公司拿不出第三方证明认定塑料系中国生产，从而拒绝退回定金的说法。还查明，新润公司在二审中认可，诚鎏公司与外方公司均到新润公司考察过，认可该公司的加工方法。案涉香蕉均在新润公司生产、包装后直接运往福建省厦门港口发货。以上事实，有农副产品购销合同、（2012）宁南证经内字第15024号《公证书》、二审庭审笔录等在卷为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诚鎏公司要求新润公司退还定金是否有事实及法律根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约全面、严格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现有证据证明，诚鎏公司以及外方公司曾到新润公司考察，因此，诚鎏公司向新润公司购买案涉香蕉，并经新润公司包装后，直接通过厦门口岸向外方公司出口，新润公司对于诚鎏公司购买香蕉的合同目的应属明知，而新润公司包装后直接出口，则应对产品的品质负有责任。案涉香蕉出口到外方公司后，因夹杂异物而遭到投诉，故属于新润公司瑕疵履行的情形。案涉合同中约定，对于履行中的异议，应提供图片等证据证实。诚鎏公司向新润公司转发外方公司所发邮件表明，该批香蕉中夹杂塑料片等异物，符合合同约定的异议方式。关于新润公司所称塑料片非中国制造问题，因属外方公司职员转述诚鎏公司职员的辩解理由，并无事实根据，且该塑料片是否系中国制造并不影响对于案涉香蕉品质的损害，故新润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新润公司还称，诚鎏公司另还应提供合同号、运单号、车船号、发货和收到日期（含提货单），以及合同规定的产品名称、型号、规格、标志、合格证（或质量保证书）号、数量、包装、检验方法及证明等材料，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根据，应不予支持。新润公司对于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在庭审中予以认可，故应承担瑕疵履行的相应责任。新润公司上诉又称，电子邮件来历不明，亦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合同法》相应条款还规定，当事人有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相对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基于外方公司向诚鎏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诚鎏公司退还定金，故诚鎏公司与新润公司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诚鎏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新润公司认为诚鎏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属于违约，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基于外方公司已向诚鎏公司提出不再履行合同，故新润公司称诚鎏公司对于所余批次货物应继续履行，不符合合同约定。因新润公司在发运第三批香蕉时，向诚鎏公司出具保函，承诺从“第三个柜子至合同结束的香蕉不会再出现问题”，否则即承担损失并退回定金，故出口至外方公司的第三批香蕉再次被发现含塑料片杂物，外方公司提出解除与诚鎏公司的合同，新润公司即应按约向诚鎏公司退回相应定金，原审判决据此认定新润公司应向诚鎏公司退回定金249000元，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新润公司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264元，由上诉人新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雷代理审判员  董岩松代理审判员  夏 明二〇一三年五月六日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