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二法刑初字第716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某，男，199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廖某，广东国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康子雄（自报），男，1991年3月2日出生，彝族，贵州省人，小学文化，务工。
被告人毛坤江（自报），男，1993年9月12日出生，彝族，贵州省人，初中文化，务工。
以上两名被告人均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8日被逮捕。现均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
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东二区检刑诉（2014）6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康子雄、毛坤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4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下简称原告人）胡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邬婷出庭支持公诉，原告人胡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廖某，被告人康子雄、毛坤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称，2013年3月10日2l时30分许，被告人康子雄、毛坤江及康某某、张某某、康某某（后三人均已判刑）等人步行至东莞市虎门镇怀德社区富国运动器材厂保安室附近路段时，路过此处的被害人胡某某与张某某等人身体发生碰撞。后张某某、康某某即上前殴打胡某某，期间，康某乙持刀捅伤胡的腿部、腹部等部位，后康子雄、毛坤江、康某某见状亦上前对胡拳打脚踢，康某乙再次持刀向胡的胸、腹部等部位连捅几刀。作案后，康某乙等人逃离现场。2013年4月1日，公安人员在虎门镇怀德社区创旭电子厂将康某某、张某某抓获。2013年5月14日，公安人员在本市中堂镇中兴路凯荣街二巷一公寓将康某乙抓获。2014年1月8日，公安人员在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党湾镇团结村18组一出租房将康子雄、毛坤江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胡某某所受损伤为重伤，伤残等级为六级。
公诉机关并向法庭提供了现场勘查材料，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到案经过等书证，被告人康子雄、毛坤江及同案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康子雄、毛坤江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并建议对被告人康子雄、毛坤江分别在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三年至六年的幅度内量刑。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原告人胡某某诉请依法判令被告人康子雄、毛坤江赔偿如下损失中的五分之二：医疗费16474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50元、护理费9550元、营养费32000元、车旅费即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19046元，以上费用共计236593.1元，即诉请二被告人连带赔偿94637.24元。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医疗费票据、住院补偿单、出院记录、病历等证据。
在法庭上，被告人康子雄、毛坤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表示认罪，但被告人毛坤江辩称其虽有跑过去想打被害人，但没有打；对公诉机关建议的量刑均未提出异议；对本案的附带民事部分，二被告人均没有提出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0日2l时30分许，被告人康子雄、毛坤江及康某乙、张某某、康某丙（后三人均已判刑）等人步行至东莞市虎门镇怀德社区富国运动器材厂保安室附近路段时，路过此处的被害人胡某某与张某某等人身体发生碰撞。后张某某、康某乙即上前殴打胡某某，期间，康某乙持刀捅伤胡腿部、腹部等部位，康某丙、康子雄、毛坤江见状亦上前对胡某某拳打脚踢，康某乙再次持刀向胡胸、腹部等要害部位连捅几刀。作案后，康某乙等人逃离现场。2013年4月1日，公安人员在虎门镇怀德社区创旭电子厂将康某丙、张某某抓获；同年5月14日，公安人员在东莞市中堂镇中兴路凯荣街二巷一公寓将康某乙抓获。2014年1月8日，公安人员在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党湾镇团结村18组一出租房将康子雄、毛坤江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胡某某所受损伤为重伤，伤残等级六级（乙状结肠及结肠脾曲破裂，左肾破裂，弥漫性腹膜炎，坐骨神经部分断裂，左踝关节前屈活动度0-5°，背伸不能，左足各趾抬举不能，左足肌力弱二级）。
以上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胡某某的陈述，陈述于2013年3月10日21时30分许，他经过怀德富国运动器材厂旁一条小路时，被五六名男子围住拳打脚踢，并用刀砍伤他的肩膀、背部、左手等部位，腹部也被捅伤。
2.证人柳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3月上旬的一天晚上，康某丙跟她说康某乙的手被砍伤了，后康某丙、张某某等人陪康某乙去治疗。
辨认笔录，辨认出康某丙、张某某。
3.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10日22时许，他和周某乙等人经过富国运动器材厂附近路段时听到保安说有很多人打一个人，后他们发现墙边受伤的男子就是胡某某，于是报警。
4.证人苏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10日20时许，他看到三名男子跑过公司门口，后又有两名男子跑过，不久就有警察出现，他发现对面路边躺着一名陌生男子。
5.证言杨某某、郭某某的证言，均证实2013年3月10日23时许，几个人到卫生站就医，其中一名男子的左手手腕受伤。
6.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虎门镇怀德社区富国运动器材厂东侧外墙路段与怀德社区新沙埔芦狄埔工业区11号对面巷道，现场提取水果刀及血迹。
7.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经鉴定胡某某所受损伤为重伤，伤残等级六级（刀伤致乙状结肠及结肠脾曲破裂，左肾破裂，弥漫性腹膜炎，坐骨神经部分断裂，左踝关节前屈活动度0-5°，背伸不能，左足各趾抬举不能，左足肌力弱二级）。
8.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1月8日，公安人员在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党湾镇团结村18组一出租房将康子雄、毛坤江抓获。
9.监控录像截图，证实富国运动器材厂附近路段案发时间段监控录像画面情况。
10.同案人康某丙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述2013年3月10日21时许，在富国运动器材厂保安室附近，因一名男子从张某某、康某乙中间穿过碰到张二人，张、康就说要教训那男子。张某某、康某乙先后上前打那男子，他和康子雄、毛坤江见状也冲去对那男子拳打脚踢。期间，康某乙拿刀猛捅了那男子腹部、脖子四五刀。后来他们逃跑，康某乙的手受伤了。
辨认笔录，辨认出康某乙、张某某、康子雄、毛坤江；指认出作案现场。
11.同案人张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述2013年3月中旬一天21时许，在富国运动器材厂附近因一男子撞到他和毛坤江，他们与那男子对骂几句，康子雄冲上去打那男子，他和康某丙、康某乙、毛坤江也冲过去对那男子拳打脚踢，期间，康某乙用刀朝那男子的背部、腿部连捅了七、八刀，后他们逃离现场。
辨认笔录，辨认出康某乙、康某丙、康子雄、毛坤江；指认出作案现场。
12.同案人康某乙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述2013年3月10日21时许，在富国运动器材厂保安室附近，因一名男子从他和张某某中间穿过碰到他们二人却没有道歉，他就说要教训那男子，张某某即冲上去打那男子。他也冲上去打那男子，并拿出水果刀往那男子左大腿连捅三、四刀，紧接着，毛坤江、康某丙、康子雄也冲上来对那男子拳打脚踢。那男子倒地叫他们不要再打了，他又拿刀往那男子腹部连捅三、四刀，他们五人继续往那男子身上打了几拳后就逃跑了。逃跑过程中他发现自己的左手手腕受伤了。
辨认笔录，辨认出康某丙、康子雄、张某某、毛坤江；指认出作案现场。
13.被告人康子雄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述2013年3月中旬一天22时许，在富国运动器材厂保安室附近，因一名高个子男子从他们中间穿过，不知是不是撞到张某某和康某乙，康某乙就提议打那男子。张某某、康某乙先后冲过去打那男子，他和康某丙也冲上去帮忙，毛坤江则跟在他后面冲上来。期间，康某乙拿刀往那男子身上乱捅，其他人则拳打脚踢，后他们逃离现场。毛坤江有一起冲上去，但他没看清毛有没有动手打人。
辨认笔录，辨认出康某丙、康某乙、张某某、毛坤江；指认出作案现场。
14.被告人毛坤江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述2013年3月10日22时许，在富国运动器材厂保安室附近，因一名男子从他们中间穿过，撞到张某某和康某乙，康某乙就提议打那男子。张某某、康某乙先后冲过去打那男子，他和康某丙、康子雄也冲上去，但他冲上去并没有动手打人。他看到康某乙拿刀往那男子身上捅，其他人则拳打脚踢，他就在一边劝他们不要打了，那男子倒地后他们逃离现场。
辨认笔录，辨认出康某丙、康某乙、康子雄、张某某；指认出案发现场。
另查明，原告人受伤后于2013年3月10日至4月25日在东莞市虎门医院住院治疗，住院47天，花费医疗费122618.2元，出院医嘱建议到上级医院行神经探查、修复，4-6个月后行结肠关瘘手术；2013年5月4日至5月10日在湖南省隆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6天，花费医疗费4488元；2013年5月16日至6月1日在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6天，花费医疗费13572.6元；2013年6月13日至6月26日在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3天，花费医疗费5763.03元；2013年10月4日至10月19日在东莞市虎门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5天，花费医疗费11900元，出院医嘱门诊随诊。后经隆回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共计补偿原告人住院费33816元。以上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医疗费票据、隆回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偿单、病历记录、出院记录、出院证明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再查明，同案人康某丙、张某某、康某乙已被本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刑，在康某丙等三人故意伤害案审理期间，康某丙、张某某的家属各赔偿被害人胡某某3万元，胡某某撤回对康某丙、张某某、康某乙的刑事附带民事起诉。该事实有调解协议、撤诉申请书、收据、谅解书、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刑事判决书等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康子雄、毛坤江因小事结伙以特别残忍手段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被害人严重残疾，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康子雄、毛坤江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经查，本案多名同案人均指证被告人毛坤江有冲过去一起对被害人拳打脚踢，被告人毛坤江在法庭上亦承认其冲上去是想打被害人。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毛坤江有参与对被害人的故意伤害行为，本案是共同犯罪，被告人康子雄、毛坤江均应对其本人及同案人的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共同承担责任。被告人毛坤江辩称其没有动手打人，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的量刑问题。根据现行刑法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具体到本案，鉴于被告人康子雄、毛坤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是从犯，依法均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康子雄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对二被告人的量刑建议符合本案实际，合理有据，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康子雄、毛坤江的行为致使原告人遭受经济损失，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人的赔偿请求有理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诉赔款项的范围及标准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及《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
1.医疗费：按照实际有效票据计算为158341.83元，扣除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已补偿的33816元，原告人实际支出的医疗费为124525.83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50元计算，即50元／天×97天（住院天数）＝4850元。
3.护理费：原告人住院期间由其父母亲轮流护理，但未提供其父母亲的相关收入证明。本院按照住院期间一人护理，并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护理的劳动报酬计算，即护理费为：50元／天×97天（住院天数）=4850元。
4.误工费：原告人诉求误工费，但未提交相关收入证明。本院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因原告人受伤后期间多次住院治疗，本院按照从2013年3月10日起至同年10月19日止，计算原告人的误工时间，即224天，故误工费为：1310元／月÷30天／月×224天=9781.33元。
5.营养费：原告人诉求营养费，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考虑到原告人的受伤情况，本院酌情按照营养费2000元计算。
6.交通费：原告人诉求交通费5000元，但未提交相关交通费票据，考虑到原告人受伤后在东莞、湖南邵阳两地治疗，本院酌情按交通费3000元计算。
以上费用合计149007.16元，依法应由被告人康子雄、毛坤江及同案人康某乙、张某某、康某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同案人康某乙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原告人的重伤结果由康某乙的行为直接造成，故依法应当由同案人康某乙对上述赔偿数额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19205.73应由康某乙承担赔偿责任；剩余20%即29801.43元应由被告人康子雄、毛坤江及同案人张某某、康某丙承担赔偿责任。因康子雄、毛坤江、张某某、康某丙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基本相当，故四人应对上述29801.43元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人已撤回对康某乙、张某某、康某丙的起诉，被告人康子雄、毛坤江对被放弃请求的同案人康某乙、张某某、康某丙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故被告人康子雄、毛坤江应当连带承担的赔偿款为：29801.43元×50%=14900.72元。原告人诉求超出上述计算标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被告人康子雄、毛坤江的身份问题。根据被告人康子雄、毛坤江归案后所供述的身份情况，经向其户籍所在地的公安机关发函核实，至今未得到回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对于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确实无法查明其身份的，也可以按其自报的姓名起诉、审判”，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被告人真实身份不明，但符合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应当依法受理”的有关规定，本院依法对本案被告人康子雄、毛坤江以其自报身份予以判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康子雄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8日起至2017年7月7日止。）
二、被告人毛坤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8日起至2017年10月7日止。）
三、限被告人康子雄、毛坤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某14900.72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宋云花
人民陪审员 梁焕弟
人民陪审员 伍乃仁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 政
林嘉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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