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聊民一终字第4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天鹿锅炉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
法定代表人：蒋建荣，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江爱明，湖北陈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大自然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莘县。
法定代表人：陈上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孔建国，男，195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宜昌市天鹿锅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鹿公司）因产品质量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2）莘商初字第1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鹿公司委托代理人江爱明、被上诉人山东大自然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自然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上校及其委托代理人孔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4月23日，大自然公司与天鹿公司签订《广州天鹿锅炉集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大自然公司购买天鹿公司锅炉一台套，总金额为1280000元，本项锅炉设备包括安装工期为95天，设备供货清单详见附件。设备供货清单载明：自动化控制柜、省煤器、除尘器用风机变频器的产地分别是智慧通、临沂、深圳伟创。产品自交付之日起十二个月内属包修期，以锅炉使用证完毕开始计算。交货地点在山东大自然厂区，供方送货，运输费用供方承担，卸车费用及安全由需方负责。验收标准及方法：以合同、合同附件、供货清单及随机产品技术资料为准验收，提出异议时间为产品交接之日起计十天内。标的物使用权自交付时起转移。供方提供包括主机及所有随机产品三证等。
另查明，合同签订后，天鹿公司、大自然公司双方按约定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同时双方在付款、交货及锅炉安装方面都有逾期的行为。其中，天鹿公司向大自然公司提供的自动化控制柜、省煤器、除尘器用风机变频器无产品合格证书。天鹿公司向大自然公司提供的天鹿牌型号为SZL1０－1.25－D（AII）锅炉本体附有产品质量证明书、出厂合格证、锅炉设计文件鉴定报告。
又查明，2010年7月14日，大自然公司以天鹿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交货、交付设备不符合约定等理由诉至本院，主张天鹿公司违约，要求天鹿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元，开具正式发票，交付锅炉使用证，其并保留追加诉讼请求的权利。天鹿公司不予认可，并提起反诉，要求大自然公司支付货款460700元，部分违约金122650元，并保留追加诉讼请求的权利。2012年5月6日，本院作出判决：一、天鹿公司给付大自然公司逾期交货的违约金为日3‰×128万元（按违约数额的日3‰，从2008年6月4日起计算至交付锅炉使用登记证时止，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不予支持）；二、大自然公司给付天鹿公司设备款33.55万元（32.75＋5.4－4.6）及违约金（按违约数额的日3‰计算，其中32.75万元的违约金从2010年2月17日起计算，余之违约金从锅炉检验合格即2010年6月9日计算，均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不予支持）；三、天鹿公司向大自然公司交付锅炉使用登记证，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四、驳回大自然公司、天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天鹿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于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大自然公司于2012年12月22日前一次性给付天鹿公司设备款350000元（含质保金）。二、天鹿公司在大自然公司给付上述款项的同时，向大自然公司开具数额为994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交付锅炉使用登记证。三、大自然公司保留向天鹿公司主张锅炉质量问题的权利。
还查明，在一、二审法院审理上述案件过程中，大自然公司委托聊城市能源监测站对锅炉进行检测。2011年8月12日，聊城市能源监测站出具了（2011）聊监检字第024号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仪表不齐全，不合格。空气系数、煤渣含碳量不符合合格条件。评价结论、处理意见及建议：经现场仪器测试，该锅炉空气过量系数较高，燃烧效率仅为48.96%，炉渣经化验后含碳量达到57.32%，鉴于其运行状况较差，无法满足锅炉正常出力及生产用汽，应立即停炉，认真做好检修、整改工作。在庭审中，大自然公司称向聊城市能源监测站支付了检测费一万元整，但提供发票显示的收款单位为聊城市杰达能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对聊城市能源监测站的有关工作人员进行了调查。据有关工作人员进一步解释，造成目前锅炉运行状况较差、无法正常使用的原因既有可能是与锅炉质量本身有关，也有可能是操作问题，具体什么原因还需更一步检测。因锅炉无法正常使用，大自然公司根据检测报告，与聊城市四方化工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公司）签订承揽合同。约定，由四方公司对锅炉进行改造安装，改造后要达到10吨锅炉的质量标准。签订合同付定金贰万元整，余款正常运行10日内付清。合同签订后，大自然公司支付了定金贰万元整，四方公司对锅炉进行了改造，大自然公司称改造后锅炉仍不能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大自然公司与天鹿公司签订的《广州天鹿锅炉集团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依法自愿订立，意思表示真实，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作为卖方的天鹿公司理应按合同约定提供合同约定的锅炉本体及所属附件。天鹿公司向大自然公司提供的自动化控制柜、省煤器、除尘器用风机变频器三配件无产品合格证书，天鹿公司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根据我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由此可知，合格证明是商品必须具有的、法律明令具备的通行证。天鹿公司依据购销合同验收标准及方法的规定虽辩称，大自然公司对产品异议时间为产品交接之日起计十天内，产品异议期已过。天鹿公司对无产品合格证的产品从形式上也能证明产品质量合格。大自然公司提出更换三备件的诉求应该属产品质量的范畴更为合理。经二审法院主持调解的大自然公司与天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大自然公司保留向天鹿公司主张锅炉质量问题的权利。因此，原告此项诉求并未过期。另天鹿公司本明确知道或者应该知道其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作为买受人大自然公司提出产品质量问题理应不受检验期限及质量保证期的限制。再者无产品合格证的产品，违反了《产品质量法》关于产品必须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的规定，在买方要求更换时，卖方应当予以更换。因此，天鹿公司此辩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大自然公司要求天鹿公司更换自动化控制柜、省煤器、除尘器用风机变频器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更换的产品标准应符合合同约定并附有产品必备证书、证件。大自然公司未经天鹿公司协商单方面委托聊城市能源监测站对锅炉整体进行检测，检测报告也未能证明锅炉不能使用的原因系锅炉质量所致，具体原因还需要进一步检测。另天鹿公司向大自然公司提供的天鹿牌型号为SZL1０－1.25－D（AII）锅炉本体附有产品质量证明书、出厂合格证、锅炉设计文件鉴定报告，初步说明锅炉本体产品质量。因此，大自然公司请求法院判令天鹿公司对SZL1０－1.25－D（AII）锅炉本体进行维修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可在有充足的证据证明锅炉本体存在质量问题且确需维修时，再另行主张权利。因检测报告未能证明锅炉不能使用的原因系锅炉质量所致，且该系原告提供的收费发票与鉴定单位不一致，因此大自然公司所诉锅炉鉴定费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大自然公司并不能证明，其所支付维修费与锅炉质量的因果关系，且原告称经维修后锅炉仍达不到使用状态，因此，大自然公司所诉维修费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依法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宜昌市天鹿锅炉有限公司为原告山东大自然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更换自动化控制柜、省煤器、除尘器用风机变频器（更换标准同合同约定），待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山东大自然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宜昌市天鹿锅炉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宜昌市天鹿锅炉有限公司负担1750元，由原告山东大自然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50元，待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
上诉人宜昌市天鹿锅炉有限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大自然公司对产品的异议时间超过合同约定，上诉人没有义务对被上诉人的自动化控制柜、省煤器、除尘器用风机变频器进行更换。在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第四.3条约定：“验收标准及方法：以合同、合同附件、供货清单为准验收，提出异议时间为产品交接之日起十天内。”结合合同第二条对产品质量保证期限的约定，很明显，这里的异议时间不是对产品质量的异议期限，而是对能非常容易识别的产品外部特征如产品规格、产地、生产厂家、商标及产品合格证等的异议期限。正因为这些外部特征容易识别，所以双方才约定很短的异议期限。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履行通知义务，因此上诉人更换自动化控制柜、省煤器、除尘器用风机变频器的义务依法应予豁免。原判决认为，“大自然公司提出更换三备件的诉求应该属产品质量的范畴更为合理”，上诉人认为原判决的这个观点错误。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并未对三备件的质量提出异议，仅仅只是认为此三备件没有产品合格证所以要求更换，因此被上诉人提出更换三备件的诉求根本不属于产品质量的范畴。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虽然规定产品必须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但并没有规定没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就必须更换，没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根本不是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规定的修理、更换、退货的理由。综上所述，原判决对于三备件的更换认定错误，其判决第一项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相应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大自然公司辩称：首先，在验收时，我方就对产品型号等提出异议并通知上诉人。其次，在（2010）莘商初字第283号民事案件诉讼中，我方就数次提到上诉人所供货物无论在产地、型号等方面与合同约定不符。第三，上诉人为我方安装生产的锅炉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在实际运行中存在不达标情况，虽然聊城市能源监测站的检测报告未被法院采纳，但这份报告确能证明锅炉质量存在问题。第四，自上诉人为我方安装锅炉至今，我方就质量问题、安装问题以及上诉人不是锅炉生产者等问题一直主张权利。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负有更换的义务，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认可涉案三备件没有质量合格证，系其他厂家配的。其它查明的事实同原审。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涉案三备件应否予以更换的问题。上诉人天鹿公司向被上诉人大自然公司提供的自动化控制柜、省煤器、除尘器用风机变频器三备件无产品合格证书，天鹿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这是对产品质量的强制性规定。无产品合格证的产品，违反了该法关于产品必须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的规定。即使当事人对产品质量的异议期有约定，因该约定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是无效的。因此，上诉人天鹿公司称依据购销合同的约定该产品异议期已过的理由是不成立的。该法第四十条规定：“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一）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的；（二）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三）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按照该条规定的精神，在大自然公司对没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的三备件要求更换时，上诉人天鹿公司应当予以更换。
综上，上诉人天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上诉人宜昌市天鹿锅炉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鑫
审 判 员 孔繁奎
代理审判员 李昭鹏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书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