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乐华电力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铸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庆华，福建吴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华通电气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松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叶选产，浙江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乐华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华通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4）温乐商初字第1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久松、代理审判员王怡然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乐华公司因业务需要，于2011年4月20日向华通公司订购10kv箱式开闭所、箱式变电站4套，计货款258万元，双方签订了供货合同，合同约定：产品名称及型号规格为10kv箱式开闭所、箱式变电站等4套，详见合同附件；合同价款为258万元，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3天内预付款100万元承兑汇票一张，发货时付60万元现金，验收后（调试完毕通电验收合格后10天内）付80万元，或安装完毕后5个月内视同验收合格，质保金18万元（通电验收合格后运行一年后10天内），交货地点为山西省沁源县康伟李城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李城公司）指定地点，由该终端用户验收，免费保修期为设备验收经72小时正常运行之日起一年，保修期后，供方提供有偿服务。合同附件约定设备中的真空断路器采用上海一开品牌，电容器采用无锡电力电容器厂品牌。上述合同签订后，华通公司于同年6月17日、19日分二次将合同约定的设备运至乐华公司的客户李城公司，并于2012年1月安装完毕送电运行，华通公司供应的设备中真空断路器贴的是上海一开标识，但实际是庆泰集团高压开关有限公司生产，电容器采用的是上海法兰克电气有限公司产品，同年1月10日，山西省沁源县工商局对华通公司假冒上海一开公司标识进行了处罚，华通公司接受处罚后，将真空断路器标识改为庆泰集团高压开关有限公司，设备继续运行，李城公司也无异议，乐华公司在本案受理前也没有对华通公司供应的设备中部分产品品牌与合同约定不符向华通公司提出过异议。乐华公司于2011年6月支付华通公司货款100万元承兑汇票一张，同年7月支付45万元承兑汇票一张，2013年9月支付10万元承兑汇票一张，上述付款合计155万元，尚欠华通公司货款103万元。
华通公司于2014年6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乐华公司因业务需要于2011年4月20日向华通公司订购10kv箱式开闭所、箱式变电站4套，计货款258万元，双方签订了供货合同，合同规定了付款办法、交货时间、交货地点及专业要求等内容。合同签订后，乐华公司支付了部分预付款，华通公司生产完工后，将货物送达至终端客户地山西省长治市沁源县，从而完成了交货义务，设备在安装过程中，上海一开公司认为华通公司生产的设备中有一种真空断路器产品涉及在同一种商品上擅自使用上海一开的注册商标，对该情况，华通公司受到了沁源县工商局的行政处罚，与上海一开公司达成了赔偿协议，因涉案配件是华通公司采购，所以华通公司赔偿了所有经济责任，此后终端客户开始安装，并于2012年1月送电运行。2013年9月，华通公司对自己所供产品去终端用户方进行了回访，用户方就华通公司产品给予书面良好评价。但乐华公司仅给付货款143万元，余欠115万元，经催要，乐华公司于2013年支付10万元，余款105万元至今未付。故请求该院判令：1、乐华公司支付货款10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按日利率万分之三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由乐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针对华通公司的诉请，乐华公司答辩称：一、华通公司提供的对账函明确乐华公司截止2013年8月10日的欠款为951200元，乐华公司于2013年9月14日付款10万元，现欠货款为851200元，乐华公司起诉金额有误。二、李城公司未授权其电工杨亚峰使用办公司印章向华通公司出具感谢信，对华通公司的产品质量予以认可，事实是华通公司的设备于2012年2月安装运行后问题不断，以致乐华公司至今尚有1091915.2元的货款未收回。三、华通公司提供的设备中未使用合同约定的品牌产品，涉嫌假冒，已构成违约。综上，在华通公司对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进行更换前，无权要求乐华公司支付货款。
乐华公司一审期间提起反诉称：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已明确约定了关键器件真空断路器采用上海一开公司品牌，电容器采用无锡电力电容器厂品牌，但现发现真空断路器系假冒上海一开公司，经工商部门查处后，加贴庆泰集团高压开关有限公司品牌，电容器产自上海法兰克电气有限公司，均不符合合同约定，设备运行后故障不断，致使其至今尚有1091915.2元的货款未收回，经其多次向华通公司反映质量问题，华通公司拒绝整改，华通公司应严格履行合同，重新安装合同约定的真空断路器和电容器。故向该院提出如下反诉请求：判令华通公司撤换与合同约定不符的真空断路器21台（每台125**元，合计价值262500元），电容器72只（每只4500元，合计32400元），重新安装上海一开公司生产的真空断路器和无锡电力电容器厂生产的电容器。
针对乐华公司提起的反诉，华通公司答辩称：真空断路器不是上海一开生产是事实，合同明确约定交货时间地点，设备运送到终端客户那里是什么品牌，大家都是明知，最后终端客户同意使用我们的设备才安装，我方作为生产方从未收到乐华公司的有关设备运行不良的反馈消息，乐华公司作为买受人安装前已明知，根据合同法157、158条规定，买受人有检验、通知义务，产品在两年内应当检验完毕，运行超过两年产品未提出异议的应视为符合规定，乐华公司欠款的时候从未提过设备出问题，现在要钱的时候突然提出，乐华公司最终动机是为了赖账。请该院驳回反诉乐华公司的反诉请求，支持乐华公司的本诉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华通公司与乐华公司之间系买卖关系，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供货合同，最后一笔质保金应在设备运行一年后10日内支付，现华通公司供应的设备已于2012年1月运行，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早已成就，华通公司要求乐华公司支付欠款103万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乐华公司逾期支付欠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向华通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华通公司要求自法院立案之日起赔偿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要求按每日万分之三标准赔偿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该院酌情确定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华通公司供应的设备中虽有部分元器件品牌与合同约定不符，但在设备安装过程中及安装运行三年多时间里，乐华公司的终端用户或者乐华公司在明知该事实的情况下，均没有向华通公司提出过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视为华通公司供应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即使是乐华公司的终端用户至今也没有要求华通公司更换设备中的元器件，故乐华公司现要求华通公司更换真空断路器和电容器品牌的反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乐华公司偿付华通公司货款103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按年利率5.6%从2014年6月4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华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乐华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14250元，减半收取7125元，由乐华公司负担6988元，华通公司负担137元。反诉受理费4800元，减半收取2400元，由乐华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乐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华通公司交付的设备的部分元器件与合同约定不符。乐华公司并不知晓涉案设备的部分元器件与合同约定不符，直到华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提交了相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审法院认为乐华公司明知此事没有事实依据。且华通公司在受到行政处罚之后，仍不思悔改，未按合同约定撤换相应的元器件，反而是擅自加贴“庆泰集团高压开头有限公司”的商标，其主观恶意显而易见。设备在运行过程中问题不断，终端客户也多次要求整改，更换不匹配或质量存在问题的设备。二、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案件进行判决，属法律适用错误。华通公司明知其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乐华公司不受通知时间的限制。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乐华公司的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华通公司答辩称：一、华通公司所交付的设备仅是与合同约定的品牌不同，并非伪劣产品，且在安装设备期间，当地工商局就对此作出行政处罚，乐华公司对此也是明知的，在设备使用近四年的时间里，乐华公司也从未就设备品牌问题向华通公司提出异议。二、根据终端用户的反馈信息，涉案设备从2012年1月投入使用开始就没有出现质量问题，乐华公司认为终端客户出具的感谢信系伪造的，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三、乐华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尚欠货款103万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华通公司与乐华公司之间的电器设备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涉案合同第四条“价格与付款方式”约定，“合同总价为258万元；签订合同3天内，预付款为华通公司已于2011年6月分两次向合同涉案供货万云承兑汇票一张；提货款为60万元现金；验收款（调试完毕通电验收合格后10天以内）为80万元；或按照完毕后五个月内视为验收合格；质保金（通电验收合格后运行一年后10天以内）为18万元。”合同签订之后，华通公司于2011年6月间将设备运至合同指定的交货地点进行安装，设备于2012年2月开始通电运行，至今已近三年，根据合同约定，乐华公司应当将余下货款支付给华通公司。乐华公司以华通公司提供的设备中的部分元器件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拒绝支付货款，没有合同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合同对于华通公司交付的电器设备中的真空断路器、电容器品牌有明确约定，现华通公司交付的设备品牌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受损害方可以合理选择要求违约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乐华公司反诉要求华通公司撤换与合同约定不符的元器件，但由于涉案设备已经全部交付给终端客户李城公司近四年，李城公司至今也未就品牌问题提出异议，故乐华公司反诉要求更换相关元器件的主张本院无法支持，此也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的合理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上诉人的要求被上诉人撤换相关元器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50元，由上诉人福建乐华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俊
审 判 员 陈久松
代理审判员 王怡然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瀚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