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民二终字第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丹霞生物制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薛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段世端，男，汉族，1943年4月20日出生，系广东丹霞生物制药有限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山东医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济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洪燕、侯艳丽，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丹霞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霞公司）因与上诉人华润山东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3）韶武法民二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丹霞公司（原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与华润公司（原济南中信医药有限公司）从2004年7月8日开始至2006年12月18日一直不间断发生业务往来，每次交易双方都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约定买卖货物的名称、规格、单价、数量、金额及违约责任等。买卖的货物品种大部分为人血白蛋白，并有部分静脉注射用人免疫球蛋白、组胺免疫球蛋白等血制品。交货方式为托运（包括铁路、航空）交货，付款方式为电汇、银行转账付款。每次交易出卖方根据合同约定的品种、数量将货物交托运后，随即出具的《收货回执》并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寄交买受方。买受方收到货物后在出卖方出具的《收货回执》上签收并交回出卖方，以确认所收的货物及数量。如运输途中出现损毁等情况，双方即协商通过补足的方法解决。然后由买受方根据出卖方开出的发票金额及其财务情况，通过电汇及银行转账支付货款。
根据丹霞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第一次发货时间为2004年7月8日，两批货中10g人血白蛋白200瓶，金额43040元；5g静脉注射用人免疫球蛋白60瓶，金额28080元，丹霞公司向华润公司出具了编号为00169147发票。华润公司于同年10月29日汇出了该批货款。此后双方的交易基本每月都多次发生，至2006年12月18日最后一次交易，货款金额为119000元；华润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是2006年12月13日，之后未能按约支付货款。对华润公司拖欠的货款，丹霞公司除口头要求华润公司履行义务外，还于2008年5月23日及同年7月23日两次发函主张权利。在追偿无果的情况下，丹霞公司于2008年11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华润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009年7月2日丹霞公司以需要收集其他证据为由，申请撤回起诉。同日，原审法院作出（2009）韶武法民二初字第1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丹霞公司撤回起诉。撤诉后丹霞公司于2011年5月24日、2013年5月21日分别两次发函给华润公司（原济南中信医药有限公司），要求支付尚欠的货款。由于催讨无果，丹霞公司于2013年8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华润公司清偿尚欠货款236710.25元及违约金256000元（计到起诉日止，以后待计），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再查明：丹霞公司（原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根据双方在买卖交易中发生的数额，比对付款情况列出一份《济南中信医药有限公司欠款明细》，该明细确认双方交易的总次数为62批次，货款总额为3254180.60元。购买人汇款26笔（部分为多批次货款合汇），汇款总额2899980.60元。根据单据确认2005年12月14日交易的10g人血白蛋白100瓶，款额23800元；2006年10月11日10g人血白蛋白400瓶；同年12月7日、12月18日10g人血白蛋白各500瓶的货款未予收取。未予收取货款的总金额为357000元。另外，丹霞公司在该明细表中确认，2007年1月7日至同年2月17日华润公司（原济南中信医药有限公司）分多次退回部分货物给丹霞公司（原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退回的货物的价值为117489.75元。减去2006年其中多汇的2800元及退货折合的货款金额为117489.75元，华润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为236710.25元。
另查明：卫生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07年1月21日发布公告：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在生产静脉注射用人免疫球蛋白产品过程中，存在严重违规行为，为保证公众用药安全，卫生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决定暂时停止销售和使用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生产的静脉注射用人免疫球蛋白。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广东省局《关于停止销售和使用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生产的人血白蛋白等四种药品的批复》（国食药监电（2007）10号），要求对于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生产的人血白蛋白、人免疫球蛋白、狂犬病人免疫球蛋白、乙型肝炎人免疫球蛋白等四种产品停止销售和使用，并于2007年7月16日发布《关于注销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药品批准文号的公告》（国食药监注（2007）433号），对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人血白蛋白等7个品种，22个药品批准文号予以注销。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07年6月12日发布公告（一）：对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生产销售假劣药品、未按GMP要求组织生产的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吊销其《药品生产许可证》，并依法注销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药品生产许可证》，编号：粤S20060163。济南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查明华润公司从2005年5月20日至2005年9月21日共从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购买静脉注射用人免疫球蛋白300支，对尚存的6瓶予以查封，并于2007年7月31日在当地销毁。
还查明：1、丹霞公司原为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于2008年7月30日变更为现名称【粤韶核变通内字（2008）第0800131030号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2、华润公司由山东北药中信医药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鲁）名称变核内字（2011）第034号企业名称核准通知书}；山东北药中信医药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济南中信医药有限公司{（鲁）名称变核私字（2010）第6797号企业名称核准通知书}。
原审认为：丹霞公司出售人血白蛋白及静脉注射用人免疫球蛋白等药品给华润公司，其交易虽属于连续性的交易行为，但每次交易均通过口头约定后再以书面合同明确，所发生的交易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丹霞公司按照约定品种、规格、数量，通过托运的方式将货物交付华润公司；华润公司收货后，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丹霞公司根据合同、交货、发票、付款列出《济南中信医药有限公司欠款明细》，将2004年7月8日至2006年12月18日的时间内交易数据予以明确，交货和付款相互对应。从双方交易的情况来看，每次交易均属于一个合同的独立行为，因此应按照每次交易的合同约定品种、数量及金额进行审理。
对于丹霞公司要求确认2005年12月14日交付的10g人血白蛋白100瓶，数额23800元未收货款，但丹霞公司提供的33份直接证据-《销售合同》中，并没有发生在2005年12月14日的合同；委托铁路运输的包裹票虽有该时间的托运记载，但具体名称及数量均无法查证，因为《济南中信医药有限公司欠款明细》有同日发生的货物买卖的托运。而经托运由华润公司签收的《收货回执》上也没有该收货的记载。而且该买卖发生于2005年12月14日，至丹霞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2008年5月23日，也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因此丹霞公司要求华润公司支付该款项的请求，证据不足，故不予支持。丹霞公司起诉请求的另三笔未予支付的款项，分别为2006年10月11日10g人血白蛋白400瓶，货款95200元；同年12月7日、12月18日10g人血白蛋白各500瓶，货款各119000元。该三批货物，属于双方最后批次交易的货物，具备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收货回执》，也具备买受方的盖章及经手人的签名，出卖方按货款金额出具了发票，《济南中信医药有限公司欠款明细》也真实记载了该买卖的货物名称、数量及货款，故应确认该交易成立，华润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
关于华润公司提出的丹霞公司主张的货款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抗辩，三笔买卖的时间分别为2006年10月11日、12月7日及12月18日，且三份合同上均约定交货后30日内付款，在华润公司未按约付款的情况下，丹霞公司于2008年11月2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华润公司支付货款【案号（2009）韶武法民二初字第10号】，案件审理时双方确认丹霞公司于2008年5月23日及同年7月23日两次发函主张权利。2009年7月2日丹霞公司申请撤诉后，分别于2011年5月24日、2013年5月21日分别两次发函主张权利。丹霞公司对此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华润公司所称邮寄函件的内容不明确，不能确认是追收货款，对此应由华润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故对华润公司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
关于丹霞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从丹霞公司提供的工商登记证据材料，可确认丹霞公司从原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程序合法，应认可丹霞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适格。
华润公司抗辩不欠丹霞公司的货款，即具备单位盖章签收的货款合计只有1761560.60元，已支付了2896460.60元问题。丹霞公司在本案中据以主张权利所提供的销售合同、包裹票、收货回执虽不能包括全部每次的交易要件，但丹霞公司交易后开出了全部交易金额的发票，而《济南中信医药有限公司欠款明细》虽为丹霞公司自行制作，但该表记载的交易品种、数量、单价、金额、收取的款项及发票号码等完全符合双方当时交易及付款的实际情况，而且本应由华润公司提供的汇款凭证，丹霞公司也提供给了法院，并认可华润公司的全部付款金额。如果华润公司认为丹霞公司隐瞒了部分收款，华润公司可以据此提供付款证据予以证明。在华润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丹霞公司收取货款金额的真实性。华润公司所称的其中两份包裹票的收货人为李光生（李光升），因合同的购买方为华润公司，且具备公章，丹霞公司开出的发票已确认购货单位为济南中信医药有限公司，而且该发票已交付给济南中信医药有限公司，济南中信医药有限公司收票后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并据此支付货款，因此两票据所涉的买卖应确认为华润公司的行为。另外华润公司所称的《收货回执》其中部分只有宋洪涛的签名，没有盖单位的印章，不应认定为单位已经收到合同约定的货物，对此因合同的签订人与收货人一致，合同上盖有单位公章，而且其他《收货回执》同样有宋洪涛的签名，并盖上购货单位的印章，因此应认定宋洪涛的代理行为效力。
华润公司关于丹霞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药品及交付的产品经主管部门认定有质量问题的合同标的物的处理问题。本案中双方买卖的货物，丹霞公司既是生产者，也是销售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四条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第二十八条同时规定了：售出的产品有质量问题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当事人双方在本案中连续发生的交易时间2004年7月8日至2006年12月18日，交易的品种包括静脉注射用人免疫球蛋白、人血白蛋白、人免疫球蛋白等四种药品。而卫生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07年1月21日发出公告，以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生产过程中严重违规，决定暂时停止和使用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生产静脉注射用人免疫球蛋白。此后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出《关于停止销售和使用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生产的人血白蛋白等四种药品的批复》，明令停止销售和使用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生产的人血白蛋白、人免疫球蛋白、狂犬病人免疫球蛋白、乙型肝炎人免疫球蛋白等四种产品。山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据此下发通知，要求查清药品的来源、库存和销售去向，监督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做好药品的回收工作。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分别于2006年6月、7月下文，注销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药品生产许可证》及注销药品批准文号，并确定对查封扣押的静脉注射用人免疫球蛋白（PH4），进行监督销毁。对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已收回以及库存的人血白蛋白、人免疫球蛋白、狂犬病人免疫球蛋白、乙型肝炎人免疫球蛋白等四种产品均不得继续销售。山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据此下发通知，对查封扣押标示为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生产的静脉注射用人免疫球蛋白（PH4）依法进行监督销毁。济南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据此于2007年7月31日将原查封的监督销毁静脉注射用人免疫球蛋白（PH4）6瓶监督销毁。从以上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及地方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文件内容明确，对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生产的静脉注射用人免疫球蛋白（PH4）依法进行监督销毁，对人血白蛋白、人免疫球蛋白、狂犬病人免疫球蛋白、乙型肝炎人免疫球蛋白等四种产品做好回收并不得继续销售。而在本案中丹霞公司起诉及要求确认未支付的货款，在销售合同、收货回执及发票等证据中均注明为人血白蛋白，属于从公告之日起停止销售和停止使用的药品，华润公司作为购买方，应与出卖方协商并将库存及已售出（包括华润公司提供的济南历下第四人民医院封存的部分）并有退回的药品，直接交给作为国家管理机关的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登记处理，或在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监管下退回出卖方，并以此扣减相应的货款金额。原审诉讼中，华润公司虽提出部分药品通过物流公司退回给了丹霞公司，但丹霞公司未予承认，这需要调取证据予以核实并确认金额，因在本案中华润公司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因此本案对此不予认定。华润公司提供的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的函件，购买和使用了华润公司售出的人血白蛋白，造成不良影响并保留追究赔偿的权利，因该行为适用损害赔偿，应在发生损害事实后，再依法行使要求生产厂家和销售商赔偿的权利。另外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明令销毁的静脉注射用人免疫球蛋白（PH4），从丹霞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及《济南中信医药有限公司欠款明细》可以确认，双方在连续买卖中，发生过多批次的交易，而且购买方已全部付清了货款，因此华润公司可以提供证据，另行起诉丹霞公司要求其返还货款并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华润公司抗辩称双方履行合同时购买方有预付货款，因此在本案中存在已支付的货款远大于应支付的货款的问题。对此因双方每次交易均是签订销售合同，出卖方交货，出具付款发票，然后再由购买方按票据金额支付货款，从双方发生的所有买卖行为及实际履行情况均予以体现。因此华润公司所称的已支付的货款远大于应支付的货款属于双方约定购销的预付款，理由不足，故不予采纳。
华润公司提出的即使有丹霞公司的债权存在，也因丹霞公司违约在先、违法在先，无权要求计付违约金及合同约定的计算违约金过高问题，因双方发生交易的药品，丹霞公司当时均具备生产许可证，而且本案认定未予支付货款的三笔买卖，其品种属于人血白蛋白，合同对付款期限作了明确的约定，在华润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情况下，丹霞公司也行使了催收货款的权利，华润公司未能按期付款，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义务，但从该买卖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药品主管部门才明令停止销售和停止使用及双方履行合同等整个情况衡量，对丹霞公司要求按合同约定的逾期支付货款以每日万分之四支付违约金，不予支持。但应从逾期支付货款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交付欠款利息。
至于丹霞公司承认华润公司已退回的部分货物及货物的金额共117489.75元，并同意与另批交易中购买方多支付的2800元在华润公司于本案中应支付的货款中扣除，对此应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华润公司欠丹霞公司货款212910.25元（333200元-117489.75元-2800元）及利息（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其中本金95200元从2006年11月11日起，119000元从2007年1月7日起，另119000元从2007年1月18日起，计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限华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全部清付给丹霞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8690.65元，由丹霞公司负担2895.65元，华润公司负担5795元。
上诉人丹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利息判付方面：1、因双方当事人于合同第五条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四赔付，其于法律保护范围内。因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法院依法不能行使职权另行作出判定。2、一审如是判付，缺乏法律依据，是违背了双方约定，作出责任承担不当的错误判决。二、应否判付23800元方面：（一）该款是2005年12月14日所发10g人血白蛋白100瓶的货款，应予以支付，理由是：1、该款已体现在2006年3月24日，No：00700701的增值税发票之中，华润公司除漏付该款外，对其余同一批次发货的货款已付，且与所发货的规格、数量、单价、金额均吻合，没对23800元货款提出异议。2、丹霞公司开给华润公司的原发票是No00869322，因华润公司逾期不能抵税，而要求丹霞公司协助，更换为No：00700701发票，这表明华润公司内部存在失误，导致漏付。故当丹霞公司提出补付23800元时，华润公司没有提出异议，说等查清后补付。该款项一直没有结清。3、一审判决认定：“《济南中信医药有限公司欠款明细》将2004年7月8日至2006年12月18日的时间内交易数据予以明确，交货和付款相互对应”及“该表记载的交易品种、数量、单价、金额、收取的款项及发票号码等完全符合双方当时交易及付款的实际情况”。对上述事实，华润公司无可辩驳。23800元是《济南中信医药有限公司欠款明细》中的部份，故其是真实的，华润公司已确认，只因内部原因而拖付。如上述，本案合同及收货回执已成为并不必要的佐证了。原审法院以缺乏合同和收货回执而不判付的理由不足，况且也不存在对同日发货的华润公司签收的《收货回执》，也就不存在原审判决书所说的“《收货回执》也没有该收货的记载”这一事实，原审对此判决不当。至于有关包裹票，因铁路运货只能以件计运，而无法标明具体数目，但可与本案的其它同类同量的发货重量作比较推定，故简单地以无法确定作为的判决理由，是不当的。上述事由有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且有足以证明23800元款项存在的佐证，依相关法律规定，应予确认和判付。（二）、23800元货款没有超过诉讼时效。1、有关货物虽是2005年12月14日发运，但因华润公司责任而更换发票，导致2006年5月初才对同日发货的产品付款，丹霞公司于同年5月11日才发现漏付，后已要求对方补付，华润公司回应待查明后再付，这导致超过了2006年5月23日。（2）财务账目上出现票款不一致时，自然会进行催收，这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况且原审判决也认定丹霞公司以口头的形式主张了权益。（3）华润公司也没证据证明其是何时明确拒付的。综上，希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上诉人华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自2004年7月起，华润公司从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采购药品人血白蛋白、静脉注射用丙种球蛋白，双方每次交易均签订《销售合同》，约定产品质量需符合《中国生物制品规程》。华润公司均按照合同约定付款。2007年，在华润公司准备向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时，卫生部和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联合发出通知，丹霞公司在生产静脉注射用人免疫球蛋白过程中，存在严重违规行为，要求各地暂停销售和使用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生产的静注人免疫球蛋白。2007年1月23日，济南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执法人员查封了对华润公司从丹霞公司采购的药品。鉴于丹霞公司药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已被国家药监部门依法查处，华润公司需向下游客户进行赔偿，遂要求丹霞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丹霞公司于2008年起诉华润公司：要求为其假冒伪劣药品支付货款，华润公司应诉并要求其赔偿损失，丹霞公司主动撤诉。本次诉讼丹霞公司又要求华润公司支付药品货款及违约金。且两次审理均为同一位主审法官，华润公司代理人也提出过回避，但其没有回避；还有法官在审理案件时，不使用普通话，有失法官的中立立场。华润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令华润公司向丹霞公司的假冒伪劣药品支付药品货款不当，具体理由如下：
一、丹霞公司销售假冒伪劣药品，导致华润公司损失惨重，丹霞公司应向华润公司赔偿损失，无权主张违法债权。一审法院无视丹霞公司生产的药品为假冒伪劣药品，被行政机关依法查处、或销毁或禁止销售的事实，不认可华润公司遭受的损失，判令华润公司支付药品货款，实属偏袒，详述如下：1、丹霞公司销售假冒伪劣药品在先，危害人体健康，给医药行业造成恶劣影响，理应承担责任。2007年1月23日，卫生部和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联合发出《通知》，要求各地暂停销售和使用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生产的静注人免疫球蛋白。经查，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在生产静注人免疫球蛋白过程中，不能提供有效完整的生产记录和检验记录，套用正常生产批号上市销售，导致部分用药者感染丙肝病毒，造成十分恶劣的社会影响。2007年6月l9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出《批复》，国家局将注销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所有血液制品品种的药品批准文号，并予公告。对查封扣押的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生产的静注人免疫球蛋白，予以监督销毁。对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已收回的以及库存的人血白蛋白、人免疫球蛋白、乙型肝炎人免疫球蛋白、狂犬病人免疫球蛋白等4种药品不得继续销售。丹霞公司理应为自己的违法行为负责。2、丹霞公司的药品出现问题后，导致多数药品被查处、销毁，严重损害下游企业声誉，其非但未对消费者致歉、赔偿客户损失，反而换了个招牌，又开始追索其销售携带“丙肝病毒”的药品的货款，华润公司从丹霞公司购买的血液制品，有的被济南市药监部门依法查处销毁、有的堆在库房被废弃。华润公司虽向丹霞公司退还了部分药品，但未收到丹霞公司的退款，同时华润公司已供应给下级客户的丹霞公司药品，均被查封销毁，并遭到拒付货款和投诉的处理。华润公司一直以丹霞公司所供药品质量不合格为由要求丹霞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但丹霞公司未予解决。一审法院判决称华润公司应将相关药品退回或交相关部门处理，可当时的情况是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已出事，退回的药品没有得到退款，大量下游客户的药品被退回并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判决华润公司支付药品货款不当。
二、丹霞公司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且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应支持丹霞公司的主张。《济南中信医药有限公司欠款明细》是丹霞公司单方制作的，一审法院依据该表及与本案无关的邮寄函件认定丹霞公司向华润公司主张的债权真实有效是不当的，应予以纠正，具体如下：1、丹霞公司主张债权的主张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丹霞公司于2008年11月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后，因证据不足主动撤诉，至本次2013年8月l2日起诉已长达4年，在此期间内未向华润公司主张债权，即便有债权，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庭审中，丹霞公司提出在此期间曾向华润公司邮寄了特快专递证明主张过债权，但是两封特快专递均没有华润公司工作人员的签收、也没有注明是对本案债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丹霞公司的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依据。2、丹霞公司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支持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济南中信医药有限公司欠款明细》是丹霞公司单方制作，一审法院不能单凭该明细就认定“虽为原告本身制作，但该表记载的交易品种、数量、单价、金额、收取的款项及发票号码等完全符合双方当时交易及付款的实际情况”，即便药品单价信息一致，也不代表最后的欠款总额就与实际一致，希望二审法院予以查明。
综上，丹霞公司主张的债权是非法债权，且证据不足，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丹霞公司作为出卖方应按照法律规定、合同约定向买受人提供合格的药品。现丹霞公司主张的拖欠货款为2005年至2006年期间交易的人血白蛋白。对此，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广东省局《关于停止销售和使用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生产的人血白蛋白等四种药品的批复》（国食药监电（2007）10号），要求对于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生产的人血白蛋白、人免疫球蛋白、狂犬病人免疫球蛋白、乙型肝炎人免疫球蛋白等四种产品停止销售和使用，并于2007年7月16日发布发布《关于注销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药品批准文号的公告》（国食药监注（2007）433号），对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人血白蛋白等7个品种，22个药品批准文号予以注销。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07年6月12日发布公告（一）：对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生产销售假劣药品、未按GMP要求组织生产的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吊销其《药品生产许可证》，并依法注销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药品生产许可证》，编号：粤S20060163。上述药监部门在对丹霞公司（原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作出处罚时，并未列明人血白蛋白、人免疫球蛋白、狂犬病人免疫球蛋白、乙型肝炎人免疫球蛋白等四种产品的具体批次，这说明只要是涉及原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生产销售的人血白蛋白等四类产品均存在问题，这包括药监部门查处前已经出售的药品，即本案丹霞公司主张的多笔交易中出售的药品，亦应属于药监部门责任停止销售、使用药品的范围，而且丹霞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出售的药品不属于药监部门责任停止销售、使用的药品。因此，丹霞公司（原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生产、销售假劣药品的事实清楚，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四十九条：“禁止生产、销售劣药。”的规定，且情节严重，丹霞公司所主张的债权不属于合法债权，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华润公司已收取的药品应退回丹霞公司，或交由食品药品管理机构登记处理。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所作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丹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华润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武江区人民法院（2013）韶武法民二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广东丹霞生物制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690.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69.11元，共计10959.76元，由广东丹霞生物制药有限公司负担。华润山东医药有限公司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865.91元，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危 晖
审判员 叶金华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张倍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