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筑民二（商）终字第6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支芬。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肖凤福。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旭，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业明。
委托代理人黄芳、黄洁。
上诉人陈支芬、肖凤福因与被上诉周业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4）花民初字第1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陈支芬、肖凤福系夫妻关系。陈支芬与花溪市场建设服务中心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赁花溪中心农贸市场熟食摊区的摊位一个，摊位费每月为300元，已交纳至2014年7月，合同还约定未经市场建设服务中心同意不得转租。2013年3月初，陈支芬、肖凤福准备将位于花溪中心农贸市场熟食摊区的摊位转让，经农贸市场内一经营户彭民翠介绍，与周业明达成协议，双方于2013年3月5日签订《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转让花溪农贸市场内的豆制品摊位以及生产工具和生产技术给乙方，转让费为86800元，乙方拉走的货物，先付33200元，剩余货款到2013年8月31日一次性付清。2013年3月6日周业明书写：“在老大家盘点欠47578元未付，酸豇豆和泡椒欠419元”，合同签订后，周业明分两次支付转让费86800元，另按约定支付货款33200元给本诉原告，共计支付120000元，尚欠货款（47578＋419-33200）=14797元。当天，周业明拉走生产工具：大坛子16个、锅炉1个、大绿桶20个、大铝锅4个、糟辣椒加工机1台；生产原材料魔芋精及干豆米若干。2013年3月9日起周业明在转让的摊位上进行经营。2013年7月，因贵阳市花溪市场建设服务中心发现周业明在陈支芬租的摊位上经营，当即提出异议，不允许周业明在陈支芬租的摊位上经营，只同意陈支芬在其租赁的摊位上自行经营。2013年9月24日，贵阳市花溪市场建设服务中心出具证明：“花溪中心农贸市场的所有经营摊位未经市场中心同意，任何承租方不允许转租、转让、转借承租的摊位，违者本中心有权随时终止摊位租赁合同”。2013年10月10日贵阳市花溪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出具证明载明：“陈支芬于2011年度租赁我中心摊位一个，于2013年3月未经中心同意，将该摊位交给其他第三方使用，现该摊位已停业3个月”。贵阳花溪市场建设服务中心房屋租赁合同补充条款约定：乙方必须按时交纳费用，必须严格遵守各项规章制度，不得转让、转租、转借该摊位，否则，甲方有权随时终止本合同。后双方就转让款及货款的支付问题发生争议，陈支芬、肖凤福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周业明立即支付货款41769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周业明负担。周业明认为因陈支芬、肖凤福的原因导致其受让的摊位被市场服务中心摊位收回，无法经营。遂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确认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2、责令返回支付的转让费86800元；3、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反诉被告负担。原审审理过程中，陈支芬、肖凤福被告知鉴定机构不受理《转让合同》及货物清单上的“周业明”及“周红星”签名字迹的鉴定决定后，明确表示不再申请鉴定。
原判认为，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合同》，系对花溪中心农贸市场内摊位及生产工具和生产技术的转让，不属于技术合同，由于双方的转让行为未得到权利人贵阳市花溪市场建设服务中心的认可，故该转让合同系无效的合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诉原告称周业明与周红星系同一人，周红星于2013年3月至6月拉走豇豆、大泡椒等货物，货款为74969元，要求周业明支付货款74969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3200元，还有41769元未付，因周业明的户籍证明中曾用名一栏为空，其余证据以及证人证言，均无法证实周业明与周红星系同一人，且陈支芬、肖凤福放弃申请鉴定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诉原告诉请要周业明支付货款41769元，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印证，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以查明的事实为准，由周业明支付本诉原告货款14797元。周业明反诉请求陈支芬、肖凤福返还转让费86800元，予以支持，因被告已实际使用该摊位4个月，每月300元，应扣除1200元，实际应返还85600元，周业明从陈支芬、肖凤福处取得的生产工具应予以返还。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本诉原告陈支芬、肖凤福与本诉被告周业明于2013年3月5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二、本诉被告周业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本诉原告陈支芬、肖凤福货款人民币14797元；三、反诉被告陈支芬、肖凤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周业明支付的转让费人民币85600元；四、反诉原告周业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反诉被告陈支芬、肖凤福大坛子16个、锅炉1个、大绿桶20个、大铝锅4个、糟辣椒加工机1台；四、驳回本诉原告陈支芬、肖凤福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周业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22元（已减半收取），由本诉原告陈支芬、肖凤福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85元（已减半收取），由反诉原告周业明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陈支芬、肖凤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首先，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是技术转让合同，故该合同不需得到贵阳市花溪市场建设服务中心的认可才有效。《转让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诚实信用履行义务，原判以该合同不是技术转让合同为由认定《转让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原判在未查清“周红星”与“周业明”是否为同一人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陈支芬、肖凤福承担未鉴定的不利后果是不公平的。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判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上诉人货款41769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周业明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户籍证明、《转让合同》、付款凭证、花溪市场建设服务中心证明二份、市场建设服务中心物业管理须知、《房屋租赁合同》、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2013年3月5日签订《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及在此前提下双方的权利义务如何分配的问题。
关于《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标的为花溪农贸市场内的豆制品摊位以及生产工具和生产技术，作价86800元。从双方的交易情况看，双方有转让摊位及技术的合意，即有签订《转让合同》的事实，也有转让摊位及生产工具和生产技术的事实（包括有形资产的转让即上诉人陈支芬、肖凤福将摊位、生产工具交付给被上诉人周业明；也包括无形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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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上诉人周业明已经学会了酸菜的腌制及魔芋豆腐的熬制技术）。上诉人陈支芬、肖凤福对豆制品摊位的转让系无权处分行为，该无权处分行为因未经贵阳市花溪市场建设服务中心同意，且事后也不予追认而无效。《转让合同》中关于摊位转租的部分无效。但是转让标的生产工具和生产技术，属于上诉人陈支芬、肖凤福有权处分权益，《转让合同》中涉及生产工具和生产技术转让的部分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部分有效合同。
关于双方《转让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如何分配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条款的效力，其他部分依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发生争议时，被上诉人周业明已经实际学会了酸菜的腌制及魔芋豆腐的熬制技术，并实际获得了上诉人陈支芬、肖凤福的所有的客户资料及联系方式，只是辩称因贵阳市花溪市场建设服务中心的不同意其承租摊位，导致了所学技术无用武之地，且鉴于86800元的转让款系双方对豆制品摊位以及生产工具和生产技术总体作价，本院酌情判令被上诉人周业明应就其从上诉人陈支芬、肖凤福处学会酸菜腌制技术和魔芋豆腐熬制技术及受让的生产工具支付30000元的对价。另外，因被上诉人周业明已实际使用摊位4个月，每月300元，应扣除1200元。故被上诉人周业明在返还上诉人陈支芬、肖凤福摊位时，上诉人陈支芬、肖凤福应返还被上诉人86800元-30000元-1200元=55600元。其次，原判以周业明的户籍证明中曾用名一栏为空白，无法证实周业明与周红星系同一人，且上诉人陈支芬、肖凤福放弃申请鉴定权利为由判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为由，判令周业明支付上诉人陈支芬、肖凤福货款14797元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陈支芬、肖凤福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3）花民初字第18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即二、本诉被告周业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本诉原告陈支芬、肖凤福货款人民币14797元；即五、驳回本诉原告陈支芬、肖凤福的其余诉讼请求；即六、驳回反诉原告周业明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3）花民初字第18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3）花民初字第18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陈支芬、肖凤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周业明支付的转让费人民币55600元；
四、陈支芬、肖凤福与周业明于2013年3月5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中关于花溪农贸市场内的豆制品摊位转让部分无效。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22元，由陈支芬、肖凤福负担274元，由周业明负担148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985元，由陈支芬、肖凤福负担818元，由周业明负担1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14元，由陈支芬、肖凤福负担1829元，由周业明负担9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清明
代理审判员 庞 敏
代理审判员 余 鑫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