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民终字第10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福淼，男，1954年4月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作东，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贵清，男，1982年4月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洁，女，198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陈贵清、陈洁委托代理人赖兴活，福建顺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福淼因与上诉人陈贵清、陈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福淼的委托代理人张作东，上诉人陈贵清、陈洁的委托代理人赖兴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23日，陈贵清向沈福淼借款100000元，陈贵清并向沈福淼出具填空式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款人陈贵清（身份证号350481198204040538）因需资金，向沈福淼（身份证号350420195404040034）以现金方式借到人民币拾万元（小写：100000）。双方约定该借款的月利息为2%。此据。借款人：陈贵清。2013年10月23日。”嗣后，沈福淼表示该借款陈贵清支付利息至2014年6月30日，之后的利息及借款本金100000元至今未偿付；陈贵清表示该借款已经还清。
另查明，沈福淼通过案外人刘海燕的银行账户于2013年5月18日分三笔各转账给陈贵清50000元，合计150000元，沈福淼表示该款系陈贵清向其所借的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沈福淼曾要求陈贵清出具借条，但因陈贵清表示其不在家，过后再出具借条，但过后也未出具借条，沈福淼认为有转账凭证也可以向陈贵清要求还款，故此后也没有再要求陈贵清出具借条；陈贵清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至2014年6月30日（利息基本上由陈贵清委托案外人林权交给沈福淼），此后的利息及借款本金未再偿付，沈福淼故向永安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贵清、陈洁共同偿还沈福淼借款本金250000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从2014年7月1日开始至法院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截止2015年1月31日的利息为35000元）；2、由陈贵清、陈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陈贵清对沈福淼所述的转账事实无异议，但其表示该150000元并非陈贵清向沈福淼的借款，具体事实经过如其答辩意见所述，利息也基本上是由“德云公司”通过公司员工林权支付给沈福淼（部分利息是通过陈贵清的账户转账支付给沈福淼），陈贵清并表示其于2014年年初已经从“德云公司”退股，利息具体支付至何时其并不清楚。陈贵清并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以证实其在收到案外人刘海燕转账的150000元后，于当日将该款转入邢荔斌账户，该款只是从陈贵清账户过账。沈福淼对陈贵清提交的该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未持异议，但表示陈贵清将款项转给何人与其无关，并表示陈贵清向其借该笔款项时从未告知系“德云公司”所借，也未提到邢荔斌此人，嗣后，邢荔斌确有出具一张金额900000元的借条给沈福淼，但沈福淼的款项是出借给陈贵清，并不是出借给“德云公司”或邢荔斌，所以沈福淼并没有接受该借条。
再查明，除上述款项外，沈福淼另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于2013年7月10日转账给陈贵清98000元、于2013年7月9日转账给陈贵清291900元。沈福淼表示该两笔款项也是沈福淼出借给陈贵清的借款，款项至今未偿还沈福淼。陈贵清表示该两笔款项与上述2013年5月18日转账的150000元款项性质一致，并非陈贵清向沈福淼所借的借款，也未出具借条。
还查明，陈贵清与陈洁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7年10月26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原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即2013年10月23日的借款100000元陈贵清是否已经偿还问题分析认定如下：
原审法院认为，陈贵清于2013年12月21日委托证人陈小芳某陈述的取款经过可以证实，应予认定，根据证人陈某的陈述，其取出100000元款项后当即交给沈福淼，沈福淼表示要将该款项存入银行，后沈福淼可能将该款项存入工商银行或农村信用社，该陈述内容与永安市人民法院依法调取的沈福淼永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于2013年12月21日现金存入100000元的凭证能够相互印证，沈福淼仅提供了永安市飞明农牧有限公司的证明以证实该100000元款项系猪肉货款，综合上述证据及双方的陈述，本案据以证实上述陈贵清于2013年12月21日交付给沈福淼100000元款项之事实的证据，能够形成一个较为完整的证据锁链，其证明力明显大于沈福淼提供的据以证实该100000元款项系其所收取的猪肉货款的证据的证明力，陈贵清对其于2013年12月21日交付给沈福淼100000元之事实陈述已达高度可能性，对该事实予以认定。陈贵清虽于2013年12月21日交付给沈福淼100000元，但陈贵清并未举证证实其交付给沈福淼的该100000元款项的具体用途，证人陈小某陈述其对该款项的用途并不知情，现沈福淼已举证证实在2013年12月21日之前，除该笔讼争借款外，其尚有转账给陈贵清其他款项，即双方之间存在诸多经济往来，因此，陈贵清提供的现有证据并无法证实其交付给沈福淼的该100000元款项系偿还2013年10月23日的借款，陈贵清并未完成其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现该笔借款的借条仍在沈福淼，故对其陈述该笔借款已经还清之主张，不予认定，对陈贵清尚欠沈福淼该笔借款本金100000元未偿还之事实，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沈福淼主张其通过案外人刘海燕于2013年5月18日转账给陈贵清的150000元系陈贵清向沈福淼所借的借款。陈贵清对此予以否认，并表示该款仅是通过其银行账户走账，在沈福淼未能提供双方借贷合意凭证的情形下，根据双方诉讼过程中对该150000元款项性质的陈述，并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就该150000元款项形成借贷关系，沈福淼未能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进一步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沈福淼以借贷关系为由要求陈贵清偿还该150000元款项及利息的请求，依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
陈贵清于2013年10月23日向沈福淼借款100000元之事实，有沈福淼提供的借条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凭，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该借贷行为合法有效，予以认定。该笔借款没有明确约定借款期限，沈福淼可随时主张权利。陈贵清尚欠该借款本金100000元至今未偿还，陈贵清对此负有偿还之民事责任。该笔债务的借款人虽系陈贵清个人，但陈贵清与陈洁系夫妻关系，该笔借款形成于陈贵清、陈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陈贵清与陈洁共同偿还。沈福淼在诉讼过程中自认陈贵清已经支付利息至2014年6月30日，对此予以确认，故对沈福淼要求陈贵清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从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共7个月的借款利息14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沈福淼要求按月利率2%继续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但继续支付利息的期限应当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内的实际付款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贵清、陈洁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沈福淼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二、被告陈贵清、陈洁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沈福淼借款利息人民币14000元（利息算至2015年1月31日），并以借款本金100000元、月利率2%的标准继续支付从2015年2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内的实际付款日止的借款利息；三、驳回原告沈福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7.50元（已减半），由原告沈福淼负担1672.50元、由被告陈贵清、陈洁负担1115元。
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沈福淼上诉称，原审判决未认定沈福淼2013年5月18日转账给陈贵清的150000系借款错误。首先，原审庭审时，陈贵清已承认该笔款项包括沈福淼存入陈贵清账户的其他款项均为借款，陈贵清辩解该款为德云投资公司借款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且陈贵清在庭审中陈述沈福淼存入陈贵清账户的款项已由邢荔斌个人出具借条给沈福淼，既然是公司借款为何由邢荔斌个人出具借条，陈贵清的陈述自相矛盾，不符合事实。其次，邢荔斌虽有出具借条给沈福淼，但已被沈福淼拒绝了。陈贵清转让债务的行为未经债权人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陈贵清转让债务的行为无效，其将借款转给何人或用于何处与沈福淼无关。因此，陈贵清仍应归还150000元借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陈贵清、陈洁共同偿还沈福淼借款本金250000元及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4年7月1日开始至法院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3、陈贵清、陈洁承担本案诉讼费。
上诉人陈贵清、陈洁辩称，沈福淼认为转账150000元系陈贵清、陈洁借款，依据不足。
上诉人陈贵清、陈洁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涉案100000元款项是否用于偿还本案有借条的100000元，该举证责任应由沈福淼承担。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驳回沈福淼诉讼请求，由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上诉人沈福淼辩称，原审法院判决陈贵清、陈洁偿还沈福淼100000元正确。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只有转账凭证无借条的150000元可否认定为陈贵清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当事人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发生争议时，主张存在借贷关系的一方当事人负有举证责任。沈福淼向陈贵清账户转款150000元虽有银行转账凭证，但不能排除转账款项另作他用的可能性，只能说明双方存在资金往来的关系，尚不足以证明该款系陈贵清向其借款，故沈福淼以银行转账凭证为据，主张双方借款150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贵清2013年12月21日还款是否系偿还沈福淼2013年10月23日借款，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除本案讼争的款项外，沈福淼与陈贵清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沈福淼于2013年7月9日和7月10日分别转账给陈贵清291900元和98000元，在上述款项性质尚未明确的情况下，陈贵清负有证明2013年12月21日还款系偿还2013年10月23日100000元借款的举证责任，陈贵清提出该举证责任应分配给沈福淼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贵清应向沈福淼偿还2013年10月23日借款100000元。因该款发生于陈贵清、陈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认定该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75元，由上诉人沈福淼负担3345元，上诉人陈贵清、陈洁负担223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青华
代理审判员 叶景远
代理审判员 林玮玮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 璐
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
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
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