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龙民初字第325号
原告：萧金英。
原告：吴春华。
原告：吴玲玲。
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柯松江。
被告：杨亦升。
委托代理人：陈秋夏。
原告萧金英、吴春华、吴玲玲为与被告杨亦升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于2014年4月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金丛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5月30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萧金英、吴春华、吴玲玲及三原告委托代理人柯松江，被告杨亦升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秋夏到庭参加诉讼，证人严某甲、严某乙、严某丙出庭作证。因案情复杂，本院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金丛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吴渊颖、陈进波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4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萧金英、吴春华、吴玲玲及三原告委托代理人柯松江，被告杨亦升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秋夏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应当事人申请进行了庭外和解，但未达成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原告起诉称：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海滨街道城东村移民点房屋（地号2-8-12-553）系原告萧金英与其前夫吴安善（已故）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修建取得，系原告萧金英与其前夫吴安善的夫妻共有财产。原告萧金英与吴安善于2003年12月3日经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但未对该房屋进行分割。离婚后，原告萧金英带子女即原告吴春华、吴玲玲移居福州生活，吴安善于2006年4月22日死亡。该房屋属于吴安善的部分由其子女即原告吴春华、吴玲玲继承。经继承后，上述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由三原告共有。2013年，三原告向温州市规划局申请补办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时，发现自吴安善死亡后，该房屋一直被被告占据并将其改建成一间五层227.21平方米的房屋。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要求被告将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归还，但被告拒不归还。原告为此诉请判令：1.确认诉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归原告所有。2.被告排除妨碍，将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海滨街道城东村移民点房屋（地号2-8-12-553）归还原告。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针对被告答辩，原告补充称：一、被告称诉争房屋系被告所建属实，但诉争土地使用权仍属于原告。二、诉争地基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吴安善个人没有处分的权利，其在没有事先征得三原告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卖掉，事后也没有征得三原告同意，三原告现不予认可；且转让时还没有取得权属证书，根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七条，转让无效。三、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
被告答辩称：一、诉争地基原为原告家庭移民安置所得，但已于2001年6月18日以32880元价格转让给被告，后由被告于2003年开始建造成五层砖混结构楼房，并使用至今。原告诉称房屋由原告萧金英和吴安善共同修建，并称被告在吴安善死后占据此房屋进行改建纯属捏造事实，是对被告的侮辱和诽谤，被告将保留适时追究原告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利。二、原告从未向被告主张过归还诉争地基，而是在起诉前向被告索要高额好处费，未果后，原告方采取欺骗手段，隐瞒诉争地基已转让的事实，到公证处、土地及规划部门办理了遗产公证、土地使用权证遗失声明及相关建设规划许可，企图侵占被告的财产，动机及行为极其恶劣。三、地基转让是家庭重大财产交易，户主吴安善作为家庭代表已经按指印，儿子吴春华也已按指印，虽萧金英未签字，但从2002年及2003年原告萧金英与吴安善两次离婚诉讼中可知，吴安善转让诉争地基系为家庭筹集另一间地基的建房资金，且萧金英当时已经知道该地基转让，其十几年来均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该地基转让协议的认可。原告现在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四、该地基转让价格在当时是合理的，被告作为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应该保护。五、《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七条并非效力性规定。综上，诉争房屋为被告所有，原告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三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的身份主体资格。2.被告户籍证明，证明被告的身份主体资格。3.《土地使用权登记审批表》；4.《土地登记记录》；5.村委会门牌号证明，证明吴安善系该宗地土地使用权人，土地用途为住宅，诉争房屋及土地为吴安善所有。6.民事调解书，证明原告萧金英与吴安善于2003年12月3日经法院调解离婚，但调解书未对该房屋进行分割，诉争土地及房屋系原告萧金英与前夫吴安善（已故）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修建取得，系原告萧金英与前夫吴安善的夫妻共有财产。7.（2012）浙温东南证内字第7893号《公证书》；8.温州市规划局龙湾分局公示；9.建设规划许可证；10.浙江省建设工程规划核实确认书，证明诉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现归三原告共有，规划部门依法将原告核定为房产权属人并依照程序予以公示，被告未提起任何异议，诉争房屋建设主体为三原告，房屋权属应归三原告。11.照片2张；12.书面证人证言，证明被告占用并擅自对诉争房屋进行改建，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作为房屋所有权人的合法权益。13.移民补偿证，证明诉争土地来源为移民安置，由移民办安置给原告三人以及已故的吴安善和夏仪，夏仪是吴安善的外祖母。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4.移民住宅地基卖尽契约、收条，证明诉争地基于2001年6月18日以32880元价格转让给被告的事实，其中卖方（甲方）包括夏仪（吴安善外祖母）、吴安善、吴春玲（吴安善当时说是他女儿）、吴春华（即本案原告，吴安善儿子）、郭旭华（吴安善当时说是他老婆），其中吴春玲是签字，其他人都是按指印，并有中间人严某乙、严某甲、严某丙签字为证。15.城东村委会证明，证明被告受让地基后，于2003年出资建造5层砖混结构楼房后使用至今的事实及原告从移民至今居住在城东村的事实。16.（2002）温龙民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书、（2003）温龙永民初字第685号法庭审理笔录，证明原告萧金英和已故吴安善在离婚诉讼中已经提到吴安善将地基转让的事实，表明原告在此之前已经知道地基转让的事实。17.证人严某乙、严某甲、严某丙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签订地基转让协议的经过。18.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证明（周世良）、土地使用权证、房产证（郑国斌、高小云），证明《移民住宅地基卖尽契约》上注明的地基为第四幢第六间，东面是陈宪进、西面池李丹，后陈宪进转让给周世良，池李丹则转让给郑国斌、高小云均已办理房地产过户登记，现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海滨街道城东村康建路70号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就登记在郑国斌、高小云名下，地号为554号，诉争房屋门牌应该是康建路68号，地号是553号。19.照片5张（2014年8月26日拍摄，中间打勾的是诉争房屋，从左往右数是第六间），证明诉争房屋的现状。
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如下证据：20.吴安善、夏仪的户籍证明。21.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的相关材料（移民办证明、户口本及移民证）。
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质证，证据1-3、13、18-20质证方均无异议，亦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面记载的土地证书遗失补办是原告恶意所为，土地证书并没有遗失，吴安善去世后土地证书在原告叔叔处，原告叔叔知道地基转让之事，并且也不认可原告的作法；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应予确认，可证实诉争土地使用权登记现状，至于其对本案的影响，本院将在下文再行阐述。证据5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康建路6幢70号是他人所有，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查认为，该门牌号证明虽系当地村委会出具，但该村委会出具的另一份证明则载明诉争房屋为康建路68号，且在被告发表质证意见后，原告亦表示双方诉争房屋位于康建路68号，故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6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调解书中并没有反映出原告主张的房屋系原告萧金英与前夫吴安善共同修建，原告庭审中也承认房屋是被告建造；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应予确认，至于其对本案的影响，本院将在下文再行阐述。证据7-10被告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其中涉及到的亲属继承关系也无异议，但对房屋经继承归三原告共有有异议，因为原告隐瞒了地基转让的情况，侵害了原告的权益，公示、登报被告没有看到，并不是放弃权利；本院审查认为，证据7形式真实性应予确认，其中所涉亲属继承关系的公证内容本院予以确认，但关于土地、房屋继承、共有的公证内容，因当事人庭审陈述与其向公证机关陈述不一致，且有相反证据，本院将综合全案再行分析；证据8-10所指向的坐落于龙湾区海滨街道城东村移民点第4幢第4间房屋与诉争房屋不符，其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1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张照片正中间的房屋是康建路70号，诉争康建路68号房屋只拍到一部分，诉争房屋现由被告占有使用属实，但并不是非法侵占，而是被告购买地基后自建；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可反映诉争房屋的部分现状，结合双方陈述，诉争房屋现由被告占有使用的事实应予确认，至于对本案的影响，本院将在下文再行阐述。证据12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证人没有到庭，且其中讲到的康建路70号是错误的，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查认为，因证人没有到庭，该证据本院在本案中不予确认。证据14原告对其中的移民住宅地基卖尽契约真实性有异议；原告萧金英没有看到过该份契约，上面也没有其名字；原告吴玲玲也没有看到过该份契约，上面的“吴春玲”并非原告吴玲玲所签，原告吴玲玲从未使用过“吴春玲”的名字；原告吴春华曾应吴安善的要求在一份文件上按过指印，但具体内容没有看，原告吴春华指印真实性认可；吴安善和夏仪的指印无法确认，郭旭华身份不清楚，中间人严某甲、严某乙、严某丙身份也不清楚；契约内容提到全家协商一致不属实，当时原告萧金英与吴安善已分居，原告萧金英住在福建，夫妻关系一般；其中的收条真实性有异议，三原告没有看到过收条，是否吴安善签字和指印无法确认；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三原告虽有异议，但就该证据所涉事实原告已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将结合证据17再行分析。证据15原告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中提到原告萧金英、吴安善移民安置两间地基属实，但转让一间地基给被告一节原告萧金英并不认可，证明中提到原告萧金英从移民开始一直居住本村生活也不属实，原告萧金英以前曾在福建居住，目前住在城东村；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明中涉及原告无异议的内容可予确认，至于地基转让及原告萧金英居住情况，尚需结合其他证据再行分析。证据16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判决书上载明的原告萧金英主张中已明确提到吴安善擅自卖掉地基，表明原告萧金英离婚诉讼当时对地基转让是不认可的，卖地的时候也没有征得原告萧金英的同意，庭审笔录也表明原告萧金英、吴安善都认可该地基是家庭五人共有；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应予确认，至于其对本案的影响，本院将在下文再行阐述。证据17原告认为三位证人不具备作为居中证人的资格，三证人签字时，所谓卖方的签字都已签好，并不是当着三证人的面签字；证人签字时，所谓买方即被告也没有在场；证人严某甲、严某乙还不认识字，是在没有阅读的情况下签字；郭旭华是证人严某丙的外甥女，并不是吴安善的家人，在契约上签字不具备资格；三证人反而证明了三原告对该份契约的存在并不知情，也没有同意将家庭共有的移民安置地基转让，原告吴春华虽在一份文件中按过指印，但按指印时没有看过内容；本院审查认为，虽三证人均陈述并未亲眼看到契约双方签字捺印，亦未亲眼看到款项支付，但三证人一致陈述吴安善将诉争地基转让给被告并由三证人作为“凭中”在证据12中的《移民住宅地基卖尽契约》上签名捺印，后由被告在地基上建房，三证人了解的是地基转让的过程和内容，而非仅针对契约签字捺印进行见证，且诉争地基转让及转让款已付一事在证据16即原告萧金英与吴安善两次离婚诉讼材料中均得到反映，足以认定上述契约所载的地基转让关系及收条所载的转让款已付情况真实存在，原告方否认相关证据真实性的质证意见不能成立，至于相关证据反映的事实对本案的影响，本院将在下文再行阐述。证据21原告方无异议，并认为可反映出安置的土地使用权原属于五人共有，因夏仪在土地初始登记前去世，其无其他继承人，其享有的份额由吴安善继承，土地使用权属于吴安善及三原告四人共有；被告亦无异议，并认为在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前，吴安善已将建房用地指标转让给被告；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至于其对本案的影响，本院将在下文再行分析。
根据上述确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吴安善原籍温州市泰顺县，其与原告萧金英于1978年起建立事实婚姻关系，后生育一女一子，即原告吴玲玲、吴春华。
1998-1999年间，因泰顺水库建设，吴安善全家移民至温州市龙湾区；根据相关政策及1999年2月5日颁发的移民证件记载，吴安善家庭（包括吴安善、吴安善外婆夏仪及三原告，共五人）宅基地实际分配面积87.5平方米（即二间建房地基，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海滨街道城东村）。
2001年6月18日，夏仪、吴安善作为甲方，被告杨亦升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移民住宅地基卖尽契约》，约定“甲方吴安善自有地基一间，住宅地基因面积不适，愿将瓯海区永中镇海滨（现龙湾区海滨街道）城东村泰顺移民点第四幢第六间，四至界限东至陈宪进合墙中线，四至池尾丹合墙中线，南至路，北至路，坐北朝南，包括水泥地梁基础，总价值32880元，价款当日付清，卖尽给乙方所有。该地基等出卖，已经甲方全家子女协商一致同意，今后无论市场价格涨跌，不得反悔，内外人等均无异议，若有权属未清枝节，概由甲方自行处理清楚，不涉乙方之事，否则甲方应承担民事纠纷经济赔偿责任。今后甲方应无条件积极配合乙方共同到有关部门办理乙方名字杨亦升过户，房地产权等登记领证手续，税费由乙方自行负担。本契约双方自愿签订，应严格执行，不得违反，签字即日生效，附移民补偿证及屋主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等。原告吴春华作为子女在协议上按指印。同日，被告向吴安善支付地基转让款32880元，吴安善出具《收条》一份交被告收执。此后，被告在上述地基上建造一间四层七落地式房屋并占有、使用至今。
2002年4月3日，萧金英向本院起诉要求与吴安善离婚。本院于2002年5月10日作出（2002）温龙民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书，除查明两人构成事实婚姻关系，育有一女一子外，还认定婚姻存续期间，原告萧金英与吴安善常为家庭琐事争吵，以致原告萧金英离家出走数年；因水库移民，吴安善一家五人取得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海滨街道城东村的安置建房地基87.5平方米（即二间建房地基）；而后，吴安善将其中一间建房地基出让给他人，盖了一间三层半房屋；原告萧金英以此理由及感情完全破裂，诉至本院。诉讼期间，原告萧金英又于2002年5月9日认为夫妻有和好的可能，要求延期判决。本院以夫妻感情未完全破裂为由，判决驳回原告萧金英的离婚诉讼请求。
2003年12月3日，吴安善向本院起诉要求与萧金英离婚。该案庭审中，萧金英陈述“有移民安置的房子，共有二间，他（指吴安善）已在2001年卖了一间了，卖了34000元。这件事是我儿子与我说的，当时我儿子说不卖，对于卖房子，我与我女儿都没有签字。还有一间四层的房子，此房屋是移民下来的，我认为房子是家庭共有的，是家庭五口人共有”，吴安善陈述“（卖掉的）就是地基，是32000元。这个按照事实，我们98年移民下来，地基是我分配下来的，我没有钱盖房子，卖了一间地基盖房子，盖了一间四层的房子，当时我们已经分居了，房子盖好后，她才回来，我说不给她住，她说她有份，于是双方争吵。我认为此房子应是五个人共有”。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吴安善与萧金英自愿离婚；二、诉讼费250元，由吴安善负担。本院据此制作了（2003）龙永民初字第685号民事调解书。上述调解书已经生效。
2005年3月3日，夏仪死亡。
2006年3月6日，上述第四幢第六间地基的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在吴安善名下，地号为2-8-12-553，证书号为1-2006-2-785，权属性质为国有，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土地用途为住宅，土地使用权面积为43.75平方米，四至为东至陈宪进墙中，南至通道，西至池李丹墙中，北至通道。2007年，上述地基东侧房屋所有权由原产权人陈宪进转移登记（交易）至周世良名下；2012年，上述地基西侧西侧房屋房地产权属由原产权人池李丹转移登记（交易）至郑国斌、高小云名下。
2006年4月22日，吴安善死亡。
2012年12月27日，应原告吴春华、吴玲玲申请，温州市东南公证处作出（2012）浙温东南证内字第7893号公证书，查明：一、被继承人吴安善于2006年4月22日死亡；二、继承人吴春华、吴玲玲向本处申请继承被继承人遗留的土地使用权坐落在温州市龙湾区海滨街道城东村移民点（地号2-8-12-553，土地面积43.75平方米，该土地使用权系被继承人吴安善生前与其前妻萧金英共有）；三、被继承人吴安善的前妻是萧金英，两人于2003年12月3日经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吴安善有一子一妇，儿子吴春华、女儿吴玲玲，无收养及其他子女，吴安善的父亲是吴公，其母亲姓名不详；四、据被继承人吴安善的所有继承人吴春华、吴玲玲称，被继承人吴安善生前无遗嘱，截至本公证书出具之日亦未有他人向本处提出异议；五、现吴春华、吴玲玲表示要求继承被继承人吴安善的遗产。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上述财产的一半为被继承人吴安善的遗产，因吴安善父母先于吴安善死亡，故上述遗产应由其儿子吴春华、女儿吴玲玲继承。经继承后，上述房屋归萧金英与吴春华、吴玲玲共有。
2013年1月4日，原告向温州市国土资源局龙湾分局查询了上述土地登记记录，并申请补办上述土地证书。2013年1月6日，原告在《温州日报》上刊登了上述土地登记证遗失声明。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诉争土地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海滨街道城东村移民点，地号为2-8-12-553，面积为43.75平方米，系国有划拨住宅用地，现登记在吴安善名下。该诉争土地原系吴安善家庭移民安置所得，原属于吴安善家庭（五人）共有财产；被告对此并无异议；原告虽起诉时称诉争土地原系原告萧金英与其前夫吴安善的夫妻共有财产，其提供的公证书亦载明诉争土地系“吴安善生前与其前妻萧金英共有”，但审理中原告亦认可诉争土地原系吴安善家庭（五人）共有财产，故公证书中所载相关内容本院不予确认。因诉争土地现登记在吴安善名下，而作为共有人的吴安善、夏仪均已死亡，三原告作为原共有人及已故共有人的继承人，本可依法享有诉争土地使用权，但因被告系基于《移民住宅地基卖尽契约》而占用诉争土地并建房，双方主要争议围绕该《移民住宅地基卖尽契约》展开，本院结合双方诉辩分析。
原告主要认为被告《移民住宅地基卖尽契约》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未经共有人同意擅自处分共有财产无效，且违反《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也无效。被告则主要认为《移民住宅地基卖尽契约》真实；虽部分共有人未签字，但被告以合理价格善意购买，且吴安善作为户主代表家庭按指印，儿子吴春华也已按指印，转让诉争地基系为家庭筹集另一间地基的建房资金，原告萧金英2002年及2003年与吴安善两次离婚诉讼中已经知道该地基转让，其十几年来均未向被告提出异议，应视为对该地基转让协议的认可，原告现在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七条并非效力性规定。
本院认为，关于《移民住宅地基卖尽契约》的真实性，前述证据分析中已经明确，原告有关真实性的异议不能成立。
关于部分共有人处分共有财产问题。本案中，《移民住宅地基卖尽契约》确实未经合同标的物即诉争土地全部共有人签字捺印，且结合（2002）温龙民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原告萧金英离家出走数年的情况，原告萧金英在该契约形成当时不知情的可能性存在，故确有可能构成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但在此情况下，是否就应归还诉争土地，还需从以下方面分析。首先，本案中，被告作为诉争土地的“买受人”，在《移民住宅地基卖尽契约》已经户主吴安善、夏仪及吴安善之子吴春华捺指印同意并注明“该地基等出卖，已经甲方全家子女协商一致同意”且有同村村民作为凭中签字的情况下，有理由相信吴安善等人有权代理全体共有人处分共有财产，吴安善等人尽管对内可能构成无权代理，但对外已构成表见代理，被告的信赖利益，应予保护。其次，退一步分析，即使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前述（2002）温龙民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被告将其中一间建房地基出让给他人”，原告萧金英至少在该案诉讼时已知道吴安善将地基转让的情况，该民事判决书还认定原告萧金英“在诉讼期间也认为有和好的可能”，并以“感情未完全破裂”为由判决驳回原告萧金英的离婚诉讼请求；上述情况表明原告萧金英在已经知道地基转让的情况下，仍认为双方有和好可能，夫妻关系存续，且其当时及此后十余年来并未向被告作出否认表示。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故应视为原告构成拟制追认，《移民住宅地基卖尽契约》的约束力及于包括三原告在内的全体共有人。第三，在（2003）温龙永民初字第685号法庭审理笔录中，吴安善陈述“（卖掉的）就是地基，是32000元。这个按照事实，我们98年移民下来，地基是我分配下来的，我没有钱盖房子，卖了一间地基盖房子”，反映出被告支付给吴安善的地基转让款主要用于建造原告方另一家庭共同财产；此节表明，处分诉争土地所取得的对价也主要用于原告方家庭。综上，根据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原告以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为由主张处分行为无效为由要求确认诉争土地归原告所有并要求被告归还诉争土地，不能成立。
至于《移民住宅地基卖尽契约》是否因违反《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无效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移民住宅地基卖尽契约》形成时，诉争土地确实未经登记、诉争房屋尚未建造且此后建成至今亦尚未登记，但《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七条为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规定，并不能据此认定《移民住宅地基卖尽契约》无效。
综上，原告诉请确认诉争土地归原告所有并诉请被告归还诉争土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双方诉争房屋即位于诉争土地上，为一间四层七落地式房屋，现门牌为温州市龙湾区海滨街道城东村康建路68号。根据《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被告主张诉争房屋系被告出资建造；原告虽起诉时称诉争房屋系原告萧金英与其前夫吴安善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修建，其提供的公证书亦载明“经继承后，上述房屋归萧金英与吴春华、吴玲玲共有”，但审理中原告亦认可诉争房屋系被告出资建造，故公证书中所载相关内容本院不予确认。综上，诉争土地上的建筑物所有权不属于原告，原告诉请确认诉争房屋归原告所有并诉请被告归还房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萧金英、吴春华、吴玲玲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萧金英、吴春华、吴玲玲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金 丛
人民陪审员 吴渊颖
人民陪审员 陈进波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赛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