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商终字第2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红瑞兴纺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庄碧双。
委托代理人：吴晓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优器货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欣。
委托代理人：王福银。
上诉人泉州红瑞兴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瑞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优器货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器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湖市人民法院（2013）嘉平商初字第424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4月14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红瑞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晓文，被上诉人优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福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优器公司与红瑞兴公司之间素有货架等定作合同关系，并签订编号为UH-20101123-1-01《浙江优器货架有限公司-销售合同-
合肥店中店货架采购》一份，约定：优器公司为红瑞兴公司生产配饰柜、牛仔台等；红瑞兴公司委托优器公司运输，运费由红瑞兴公司承担，优器公司负责将货物以公路运输的方式运送到红瑞兴公司指定的地点；如逾期付款，红瑞兴公司应当按逾期付款部分以每日5‰支付违约金；合同有效期自2010年11月23日至2011年11月23日等。双方还签订了编号为HU-20110422-1《浙江优器货架有限公司-
销售合同-
货架采购》一份，约定：优器公司按照红瑞兴公司提供的终端店面准确尺寸进行设计，由红瑞兴公司确认实际尺寸无误后，优器公司包工包料进行生产，并按时交货；红瑞兴公司下单时由优器公司制作货架清单，由红瑞兴公司指定的人在清单上签字确认后，优器公司才进行生产，今后凭红瑞兴公司指定签字人的清单进行货款结算；付款方式为月结，即每月的25号-30号前优器公司把本月所发货的清单及垫付的运费清单给予红瑞兴公司核对，确认无误后，红瑞兴公司应当在次月10日前结清对账货款及垫付运费款项；如逾期付款，红瑞兴公司应当按逾期付款部分，以每日5‰向优器公司支付违约金；合同有效期从2011年4月22日至2012年4月21日等。此外，双方签订了《浙江优器货架有限公司-
销售合同-红瑞兴模具制造》、《浙江优器货架有限公司-销售合同-武汉国际广场店包装合同》各一份，红瑞兴公司工作人员张春海代表红瑞兴公司在该两份合同上签字。
合同履行中，优器公司根据红瑞兴公司工作人员张春海确认的道具清单进行生产，并委托杭州浙汇物流有限公司等将货物送至红瑞兴公司指定的地点，履行了相应的交付义务。截止2012年4月30日，红瑞兴公司结欠优器公司加工费1022709.19元。2102年5月之后，优器公司、红瑞兴公司仍有加工承揽业务往来，2012年5月29日至2013年4月24日，优器公司共向红瑞兴公司开具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二十份，发票金额合计为1420087.47元。2012年9月29日，红瑞兴公司工作人员张春海在《应收账款明细》中确认红瑞兴公司尚欠优器公司款项合计1724538.84元。2013年2月28日，红瑞兴公司工作人员张春海再次在《应收账款明细》中确认截止2013年1月19日，红瑞兴公司结欠优器公司款项2339920.24元。2012年5月至2013年4月期间，红瑞兴公司共向优器公司支付加工费220万元，其中2013年2月7日付款20万元，2013年4月24日付款10万元。红瑞兴公司至今结欠优器公司加工费（包含运费和贴现费用）2039920.24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民事主体在从事民事活动时，应当诚实守信，自觉履行其法定和约定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优器公司与红瑞兴公司自2012年5月起是否具有加工承揽关系；2、本案拖欠加工费的数额及违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2012年5月之后，优器公司与红瑞兴公司仍有加工承揽业务往来。理由如下：一、优器公司与红瑞兴公司有长期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2012年5月之后，双方虽未签订合同书，但仍延用之前合同约定的下单模式，即由红瑞兴公司工作人员张春海在道具清单上签字确认后，通过QQ方式发送给优器公司，优器公司根据清单上的内容安排生产、送货。道具清单载明，清单系红瑞兴公司向优器公司所下的生产通知单，此单签字、盖章后的传真件、复印件、扫描件均有法律效力。道具清单载明了产品名称、数量、价格，优器公司据此生产并实际履行，优器公司与红瑞兴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二、截至2012年4月30日，红瑞兴公司累计欠款1022709.19元，红瑞兴公司对此无异议，但红瑞兴公司此后付款合计220万元，可以说明双方在2012年5月之后仍有业务往来。红瑞兴公司抗辩认为，其与潘阳县祥嘉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嘉公司）签订协议书后，不再与优器公司有承揽合同关系，其系根据祥嘉公司的指示付款，但优器公司否认其与祥嘉公司有任何业务往来，而祥嘉公司仅是一家服装生产企业，并非货架的专业生产企业，红瑞兴公司的该项抗辩，依据不足，不予采信。2012年5月之后的业务实际上是双方业务的延续，红瑞兴公司对结欠的加工费应当予以支付。
关于争议焦点2。2012年5月之前，优器公司与红瑞兴公司之间签订过合同书，根据合同约定，红瑞兴公司下单时由优器公司制作货架清单，由红瑞兴公司指定的人在清单上签字确认后，优器公司才进行生产，今后凭红瑞兴公司指定签字人的清单进行货款结算。而优器公司与红瑞兴公司之间业务均系红瑞兴公司工作人员张春海在道具清单上签字确认后由优器公司进行生产，且红瑞兴公司认可2012年5月之前的业务。再者，张春海亦代表红瑞兴公司在两份销售合同上签字，该两份合同均已实际履行。因此，有理由相信张春海有权代表红瑞兴公司，张春海即红瑞兴公司指定签字人。2013年2月28日，张春海在《应收账款明细》中确认截止2013年1月29日红瑞兴公司应付款为2339920.24元，该证据载明的金额，与优器公司提供的道具清单、货物运单等相印证，形成了一个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故对红瑞兴公司截止2013年1月29日结欠优器公司2339920.24元的事实予以采信。扣除此后红瑞兴公司支付的30万元，红瑞兴公司至今尚欠优器公司加工费2039920.24元。
关于优器公司诉请的金额中包含400元运费，原审法院认为，优器公司与红瑞兴公司对账确认的金额是2339920.24元，优器公司提供的该两份快递详情单，既未载明订货日期，亦未提供发货日期，该金额亦未经过红瑞兴公司确认，故对优器公司主张的该400元运费，不予支持。
关于优器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红瑞兴公司拖欠优器公司加工费确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如红瑞兴公司逾期付款，对逾期付款部分，以每日5‰向优器公司支付违约金。道具清单也载明：任何一方单独违约终止本清单生产的，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倍为违约赔偿金。优器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其性质为违约赔偿金。优器公司主张的数额为20万元，参考银行逾期贷款利率，并未高于实际造成的损失，予以支持。
综上，优器公司要求红瑞兴公司支付加工费2039920.24元及违约赔偿金20万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优器公司主张的加工费中的另外400元运费，因未经双方确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红瑞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优器公司加工费2039920.24元及违约赔偿金20万元；二、驳回优器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23元，由红瑞兴公司负担。
宣判后，红瑞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自2012年5月，红瑞兴公司与祥嘉公司签订协议书之后，加盟店专柜展台等需求就全部外包给该公司。其次，红瑞兴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由祥嘉公司出具的付款通知、付款凭证能够证明红瑞兴公司系依据祥嘉公司的指示付款给优器公司。红瑞兴公司并非优器公司本案交易的相对方，仅是关联方。因此，原审应当追加祥嘉公司为本案的当事人，否则无法查清本案事实。原审不予追加祥嘉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属于程序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优器公司答辩称：张春海代表红瑞兴公司与优器公司进行对账，双方对交易的数量等均无异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双方对于2012年4月30日前，红瑞兴公司与优器公司有交易关系并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其一为2012年5月后，优器公司的交易对象是否为红瑞兴公司，其二为红瑞兴公司是否需要支付相应的款项及具体数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红瑞兴公司认可2012年5月之前，其与优器公司交易过程中，张春海负责对交易货品的形式、规格进行确认，而本案系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对定作物的形式、规格的确认更能反映双方交易的实际情况，结合双方均认可的销售合同对优器公司凭红瑞兴公司指定签字人的货架清单进行货款结算的约定，可以认定2012年5月前，张春海有权代表红瑞兴公司与优器公司交易。其次，泉州市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出具的个人历年缴费明细表表明，自2010年至2013年8月，红瑞兴公司代张春海缴纳社保金，原审法院对张春海所作的调查笔录中，张春海亦陈述其于2013年8月从红瑞兴公司辞职。因此可以认定，2013年8月之前，张春海系红瑞兴公司的员工。优器公司称，双方于2012年5月之后的交易均是按照之前的模式进行操作而未再签订合同。张春海在调查笔录中亦称其于辞职之前代表红瑞兴公司向优器公司下订单，其在订单上签字、确认后通过扫描、QQ传送给优器公司，优器公司生产后送到红瑞兴公司指定的加盟店或直营店。就此，本院认为，2012年5月之后的交易与之前的交易，性质并无不同，可视为系之前交易的延续，且优器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道具清单、物流货物运单、发货单、QQ聊天记录等证据所反映的双方交易的流程与张春海的陈述一致，道具清单上亦有张春海的签字确认。同时，红瑞兴公司认可截至2012年4月30日，其累计欠优器公司1022709.19元，而红瑞兴公司此后付款合计220万元。综合以上几点，可以认定2012年5月之后，优器公司与红瑞兴公司之间继续按照之前的模式进行交易，张春海仍有权代表红瑞兴公司与优器公司进行本案交易。最后，红瑞兴公司称2012年5月之后，与优器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为案外人祥嘉公司，但是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追加祥嘉公司为第三人，却无法证明祥嘉公司与本案的关系，故原审对红瑞兴公司要求追加祥嘉公司为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优器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于2013年2月28日由张春海签字确认的应收账款明细，反映截止2013年1月19日，红瑞兴公司尚欠优器公司定作款（包含运费和贴现费用）2339920.24元，同时也提交了与应收账款明细相对应的道具清单、物流货物运单、发货单等单据，对经对账确定的欠款数额，本院予以认定。其后，红瑞兴公司又支付了30万元，至今尚欠2039920.24元。至于违约金，原审认定亦并无不当。
综上，红瑞兴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719元，由泉州红瑞兴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蕾
代理审判员 冯静
代理审判员 王浩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