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县界化垅煤矿与阳运华、欧阳任穷企业承包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赣民一终字第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莲花县界化垅煤矿，住所地：江西省莲花县界化垅。
法定代表人：刘新，该矿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回儿，湖南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运华，男，汉族，住湖南省攸县。
委托代理人：江ＸＸ，湖南鼎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任穷，男，汉族，住湖南省攸县。
委托代理人：欧毅哲，江西一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莲花县界化垅煤矿（以下简称界化垅煤矿）因与被上诉人阳运华、欧阳任穷企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萍民二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界化垅煤矿的法定代表人刘新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回儿，被上诉人阳运华的委托代理人江ＸＸ，被上诉人欧阳任穷及其委托代理人欧毅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27日，阳运华、颜召刚与界化垅煤矿签订《界化垅煤矿主井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煤矿为甲方，阳运华、颜召刚为乙方，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从2013年2月27日起至2018年2月26日，承包人在签订合同时须交纳给煤矿500万元作为承包合同押金，承包合同期满后煤矿将此款全额返还给承包人；煤矿在经营中所需要的证照由甲方负责经营和管理（包括政策规定需增加的新证及费用由甲方支付）；乙方在承包期内，因政策因素如并证以及环保治理等费用由甲方负责，因甲方原因而导致煤矿延误生产或停产一个月以上，乙方承包时间应同时顺延停产时间；乙方在承包期内各行业部门的收费和罚款由甲方负责，行业部门在安全检查中发现工作面存在安全隐患和不规范生产的罚款由乙方负责；甲乙双方共同确定煤矿质量标准化方案，新建一对暗斜井及所有配套设施的费用由甲方负责承担。副井安装猴子车和主斜井的人车的改造，设施费用由甲方负责，巷道改造由乙方负责；乙方在承包期内煤矿的所有外部环境问题，甲方应全权处理（山林、水田、公路、电力、水源污染、煤炭销售等），并确保乙方在承包期内正常生产经营；地面所有建设和投入由甲方负责，并承担费用（煤场、绞车房工程在6个月内完成交付乙方使用）；本合同签字后生效，双方均不得擅自终止合同，任何一方如果单方终止合同，须承担以下违约责任：甲方如无故单方终止合同，或不履行合同条款作违约处理，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伍佰万元，承包押金无条件同期返回给乙方。乙方如无故单方中途终止合同，或不履行合同条款作违约处理，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伍佰万元，承包押金不予退回。乙方承包期内甲方不得无故提前终止合同（甲方卖断产权除外），否则甲方补偿乙方八百万元。因甲方原因或外部环境影响造成乙方停产，乙方所受损失由甲方负责补偿；合同还对其它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阳运华支付押金500万元给界化垅煤矿。2013年7月18日，颜召刚与欧阳任穷签订顶股协议，颜召刚将股份转让给欧阳任穷，界化垅煤矿承包人变更为阳运华和欧阳任穷。因界化垅煤矿自身存在的安全隐患及违规操作，萍乡市煤矿安全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萍乡市煤监局）分别于2013年5月14日、2013年8月23日、2014年4月14日向界化垅煤矿下发安全生产督办书，要求对界化垅煤矿停产整改。2013年10月23日，界化垅煤矿董事长王利群召开股东及主井承包人会议，并形成决议，一致同意由发包方承担承包方在协议期内（4-10月份）停产损失63万元；继续履行合同，类似停工损失由责任方承担赔偿责任。王利群、刘新、阳运华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因煤矿无法进行正常的生产经营，2014年6月底，阳运华、欧阳任穷与相关人员撤离煤矿并停交电费。2014年9月15日，界化垅煤矿法定代表人刘新、董事长王利群、黄国辉（甲方）与承包人（乙方）代表欧阳任穷签订承诺书，承诺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共同核算，乙方阳运华于2013年2月至2014年8月实际投入煤矿资金认可为1100万元。现因各种原因造成煤矿停产，甲方承诺于2014年9月22日前与乙方阳运华当面协商就甲方六年内返还乙方投入的1100万元的方式问题双方达成实质性协议。如果甲方于2014年9月22日前回避不与乙方协商，乙方继续保有诉讼权利。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阳运华、欧阳任穷遂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2014年9月1日，界化垅煤矿与刘新签订《界化垅煤矿岗位责任制管理合同》和《界化垅煤矿标准化建设和安全生产许可证评估验收实施合同》，约定将煤矿标准化建设重新启动，并交付刘新全面实施。待标准化建设和安全生产许可证评估验收合格后，将煤矿交由刘新负责岗位责任制管理。
原审法院认为，阳运华与界化垅煤矿签订的承包合同，欧阳任穷与界化垅煤矿签订的承诺书均是各自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合同主体应该依照合同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承包合同和承诺书，界化垅煤矿应依约向阳运华、欧阳任穷支付相关款项。
关于阳运华、欧阳任穷要求界化垅煤矿支付违约金800万元、返还保证金500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界化垅煤矿主井承包合同约定，煤矿在经营中所需要的证照和所有煤矿外部环境问题，煤矿应全权处理，并确保承包人在承包期内正常生产经营。煤矿如无故单方终止合同，或不履行合同条款作违约处理，煤矿应向承包人支付违约金500万元，承包押金无条件同期返回给承包人。承包人如无故单方中途终止合同，或不履行合同条款作违约处理，承包人应向煤矿支付违约金500万元，承包押金不予退回。承包期内煤矿不得无故提前终止合同，否则煤矿补偿承包人800万元。现因证照及煤矿外部环境问题造成阳运华、欧阳任穷在承包期内无法正常生产经营，界化垅煤矿存在违反合同条款的行为，应依据承包合同承担违约责任。阳运华、欧阳任穷撤离煤矿的行为应视为履行先履行抗辩权，不构成违约行为，界化垅煤矿提出阳运华、欧阳任穷此行为系违约行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2014年9月15日，双方签订承诺书的行为应视为双方一致同意终止承包合同，并不存在无故终止合同的情形，故界化垅煤矿应支付的违约金应认定为500万元，并应返还保证金500万元给阳运华、欧阳任穷。阳运华、欧阳任穷提出的该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
关于阳运华、欧阳任穷要求界化垅煤矿赔偿损失1100万元的诉讼请求。2014年9月15日，双方签订的承诺书中确定阳运华、欧阳任穷实际投入煤矿的资金为1100万元，且界化垅煤矿承诺归还。现界化垅煤矿提出该1100万元包含阳运华、欧阳任穷缴纳的500万元保证金，即提出阳运华、欧阳任穷投入款为600万元而非1100万元，并提出对阳运华、欧阳任穷在承包期内的投入进行鉴定的申请。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承诺书中确定了阳运华、欧阳任穷实际投入款为1100万元，但在该承诺书中并未说明1100万元包含500万元保证金，且界化垅煤矿出具的关于收到阳运华、欧阳任穷500万元保证金的收条亦未作出相应处理，此外，界化垅煤矿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1100万元包含了500万元保证金，故对界化垅煤矿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阳运华、欧阳任穷提出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界化垅煤矿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阳运华、欧阳任穷返还保证金500万元、支付违约金500万元、赔偿损失1100万元，合计2100万元。二、驳回阳运华、欧阳任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1800元，由阳运华、欧阳任穷承担20225元，界化垅煤矿承担141575元。
界化垅煤矿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1、对阳运华、欧阳任穷怠于整改、无故终止合同的事实未予查清。承包合同约定，为杜绝安全事故隐患和安全事故的发生，承包方无条件服从界化垅煤矿的安全生产监督检查及时整改包括停产整改。本案中，当监管部门要求及界化垅煤矿告知阳运华、欧阳任穷停产整改时，阳运华、欧阳任穷不进行整改，反而撤班子走人，拒绝履行合同。界化垅煤矿为督促阳运华、欧阳任穷履行合同，多次委托案外人直接将通知送达给阳运华，而阳运华依然未履约，无故终止合同。原审判决对上述事实只字不提，不认定其构成违约，反而认定其有先履行抗辩权，并将签订承诺书的行为曲解为双方一致同意终止合同，阳运华、欧阳任穷不存在无故终止合同的情形。2、未查清煤矿停产整改的原因。监管部门的督办书显示，煤矿停产整改系因阳运华、欧阳任穷违法开采、未落实整改要求造成的。原审判决却认定是煤矿证照不全和外部环境处理不到位所致。3、未查清阳运华、欧阳任穷拒绝标准化建设的事实。之所以给阳运华、欧阳任穷宽松的承包条件，就是要其实施煤矿标准化建设，承包煤矿的实质性义务就是搞好煤矿标准化建设。阳运华、欧阳任穷只顾违法生产，未履行相应义务。针对阳运华、欧阳任穷推诿标准化建设的行为的问题，2014年6月13日的协调会议，就标准化建设事宜作出了具体约定，阳运华、欧阳任穷为实施主体，但其未筹集资金启动，而是在约定达成后的十多天内擅自撤离煤矿，拒绝标准化建设和交纳电费，造成主井被水淹没。4、未查清阳运华、欧阳任穷承包期间的实际投入。颜召刚、黄国辉证实其2013年7月18日退出承包时，除交500万元押金外，生产和非生产性开支为290余万元。2013年8月份，界化垅煤矿就被责令停产整改，阳运华、欧阳任穷未予整改，而在2014年4月份又被监管部门发现其违规生产，再次责令停产整改。阳运华、欧阳任穷在2014年6月底认为违法生产无望、又不愿投资标准化建设，遂全部撤离。签订承诺书时，双方对承包期间的开支估算为400万元、押金500万元、6年分期偿还投资补贴利息200万元，合计1100万元（采煤收入约300万元也视为利息补贴）。押金是否包括在内，只要责令阳运华、欧阳任穷提供财务凭证就可以查清。原审法院不仅不责令阳运华、欧阳任穷提供财务凭据、帐目佐证，在未查清具体投资事实的情况下，即认定500万元押金不在1100万元之内。5、未核实界化垅煤矿提交的证据。界化垅煤矿在原审庭后提交了2014年6月13日的会议记录和颜召刚的调查笔录，上述证据因客观原因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原审法院应组织质证，即使阳运华、欧阳任穷不予质证，原审法院应当进行核实，因该两份证据涉及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二）原审法院判决结果错误。1、未认定阳运华、欧阳任穷违约。阳运华、欧阳任穷存在以下违约行为：不履行对煤矿安全隐患进行整改（包括停产整改）；在不与界化垅煤矿协商的情况下，于2014年6月底擅自撤离煤矿，单方无故终止合同；阳运华、欧阳任穷未履行煤矿标准建设的义务，应认定为严重违约。阳运华、欧阳任穷应向界化垅煤矿支付违约金500万元，且承包押金500万元不予退还。2、错误认定界化垅煤矿违约。承包期间，界化垅煤矿证照齐全，不构成违约。如果证照不全而进行发包和承包，合同则无效，不存在违约。停产整改是阳运华、欧阳任穷违法生产、不进行整改所为，不是界化垅煤矿的行为所致。合同约定所有外部环境问题由界化垅煤矿全权处理，确保阳运华、欧阳任穷在承包期内正常生产经营，但对“所有外部环境”的范围，合同也作了注释，仅包括山林、水田、公路、电力、水源污染、煤炭销售。即使监管部门属于外部环境的协调范围，也须依法进行。界化垅煤矿确保其正常生产经营的前提条件是阳运华、欧阳任穷行为合法。如系非法、违规生产经营，则不能保护。原审法院认定界化垅煤矿因证照及煤矿外部环境问题造成阳运华、欧阳任穷在承包期内无法正常生产经营而构成违约并错误作出向阳运华、欧阳任穷支付500万元违约金的判决。3、押金不应判决在1100万元投资之外。承诺书称，经共同核算阳运华、欧阳任穷在2013年2月至2014年8月份实际投入界化垅煤矿资金认定为1100万元整。该1100万元包括500万元押金，理由是：从承诺的文字表述看，核算本来包含仔细计算、认真审核之意，据此押金包含在1100万元投资之中。本案实际情况是估算得出阳运华、欧阳任穷实际投入资金1100万元；从投入范围看，承诺指的是实际投入界化垅煤矿的资金，押金事实上也是投入界化垅煤矿，不是投入其他企业。从投入时间看，承诺书界定的是2013年2月至2014年8月份实际投入，押金是在该时间节点范围之内；从资金的逻辑概念看，本案的资金，包含押金、生产资金和非生产资金。从内容的严谨性看，承诺书中虽未说明实际投入资金包含押金在内，但也未指出押金在实际投入资金1100万元之外；从票据的处置角度看，押金收据在阳运华、欧阳任穷处未收回，但其他开支票据也存放于阳运华、欧阳任穷处，同样未取回。从资金支付的时间看，双方所核算的1100万元约定在6年内返还，只有当押金包括在1100万元实际投入资金之内时，才无须另行约定返还时间；从证人证言来看，颜召刚、黄国辉证实1100万元包括押金、本金、利息在内；从存在争议的审查看，押金是否包含在1100万元实际投入资金之内，当双方各执一词时，应当责令阳运华、欧阳任穷提供财务凭证和帐目审查，其未能提供。（三）原审程序违法，判决返还期限违背承诺书。尽管承诺书未就6年内返还阳运华、欧阳任穷1100万元投资达成实质性协议，但此款约定的返还时间是6年内。当界化垅煤矿未违反承诺6年内返还的约定时，阳运华、欧阳任穷诉讼返还1100万元的条件不成就。即使阳运华、欧阳任穷在承诺书签订10天后就起诉，不违背承诺书约定，但6年内返还是承诺约定，原审法院应当告知其待承诺约定条件成就时主张相应权利，原审法院受理本案程序违法。同理，判决1100万元损失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同样违背了返还的时间约定。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界化垅煤矿无违约行为，不应向阳运华、欧阳任穷支付违约金500万元；3、改判阳运华、欧阳任穷违约，应向界化垅煤矿支付违约金500万元，押金500万元不予返还；4、改判阳运华、欧阳任穷所交押金500万元包含在投资1100万元之内；5、改判核减相关费用后界化垅煤矿只需给付阳运华、欧阳任穷款项100万元；6、驳回阳运华、欧阳任穷的其他诉讼请求；7、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阳运华、欧阳任穷承担。
阳运华、欧阳任穷答辩称，（一）界化垅煤矿停业整顿的责任在其本身。萍乡市煤监局对界化垅煤矿下发的安全生产督办书一共有多份，其中四份签发的时间是2013年，一份签发的时间是2014年。2013年的安全生产督办书签发的时间均在2013年10月23日以前，股东会议纪要已明确责任在界化垅煤矿。2014年4月16日，萍乡市煤监局责令对界化垅煤矿主、副井和北行人井实施井口砼挡墙。该通知确认，原非法的北排水井有生产的迹象；北副行人井无日常安全管理，无矿产灯，且煤场围墙造假；主井违规组织煤炭生产，无煤场围墙。阳运华、欧阳任穷承包的是主井，北排水井和北副行人井不在其范围，与主井各自隔着一个山头，其行为与阳运华、欧阳任穷无关，责任在界化垅煤矿。主井违规组织生产，无煤场围墙，其责任也在界化垅煤矿，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和2013年10月23日的股东会议纪要的规定，煤场建设的责任在界化垅煤矿，其未完成上述义务，致使遭受停产整顿。阳运华、欧阳任穷无权对北排水井和南风井进行整改，也无权对整个界化垅煤矿实现主体统一的行为，且阳运华、欧阳任穷无实施上述行为的义务。至于按标准完成主井煤场围墙，其责任有合同和会议纪要的规定，属于界化垅煤矿的义务。（二）界化垅煤矿违反了合同义务。界化垅煤矿停业整顿的原因在于其本身，其违反了合同义务，不仅未向阳运华、欧阳任穷承担违约责任，还排挤二人，单方面擅自终止合同。阳运华、欧阳任穷在萍乡市煤监局实施井口砼挡墙后，无法开展正常的生产经营，多次催促界化垅煤矿完成整改，以恢复施工，而其置之不理。界化垅煤矿称其委托案外人将通知送达阳运华，督促履行合同，但并无证据证明向阳运华、欧阳任穷发出过及收到了通知。阳运华、欧阳任穷多次向监管部门询问，了解煤矿是否完成了整改，是否下达了复工通知书。界化垅煤矿直到原审开庭，也未出示复工通知书。2014年9月1日，界化垅煤矿在没有与阳运华、欧阳任穷协商的情况下，与刘新签订了《界化垅煤矿岗位责任制管理合同》、《界化垅煤矿标准化建设和安全生产许可证评估验收实施合同》，将界化垅煤矿的经营管理权转移给了刘新，违反了合同约定。界化垅煤矿对此无法作出合理解释。阳运华、欧阳任穷在此情况下，只得同意在清算的基础上就投资中遭受的损失进行协商解决。界化垅煤矿出具承诺书后，一直不就押金和实际投资的返还问题与阳运华、欧阳任穷进行协商，也未在2014年9月22日前达成实质性协议。（三）500万元押金不包括在1100万元实际投入的资金中。承诺书是双方的结算凭证，而承包合同已约定了押金返还的办法，即合同终止，应当立即返还，且押金并未投入生产经营，是付给界化垅煤矿及其相关负责人。如果包含了押金，结算时会将押金条收回或者处理。界化垅煤矿主张1100万元实际投入包含500万元押金，应承担举证责任。颜召刚原审中未出庭作证，且2013年7月18日与欧阳任穷签订了顶股协议，未在承诺书签字，无法证明该1100万元实际投入包含了押金。阳运华、欧阳任穷在原审开庭前没有就此提出调查取证和证据保全的申请，原审法院也未责令阳运华、欧阳任穷提供。不管是按照通常的理解，还是公司财务会计记载，都会将押金和实际投入资金分开，实际投入资金是在经营资金科目，包括固定资金投资和流动资金投资等，而押金是在应收款科目中，包括各项应收、暂付的款项。界化垅煤矿在承诺书中承认阳运华、欧阳任穷实际投入资金为1100万元，其会计签了字，专业性无可否认，现在提出1100万元包括押金毫无依据。（四）界化垅煤矿其他上诉理由均不成立。界化垅煤矿在开庭后提交的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申请证人出庭，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10日提出申请。阳运华、欧阳任穷也没有看到上述证据材料。界化垅煤矿在开庭之后重新递交证据，原审法院曾通知双方就此了解情况和开展调查。质量标准化改造的费用大约为300万元整，按照合同约定，界化垅煤矿承担标准化建设的绝大部分义务，阳运华、欧阳任穷主要是协助其完成上述工作，界化垅煤矿没有就此与阳运华、欧阳任穷协商，也未提出过任何标准化建设方案，其未完成相应的义务。阳运华、欧阳任穷完成了绝大部分巷道改造的义务。质量标准化建设没有完成的原因不在阳运华、欧阳任穷，并不是界化垅煤矿违反合同的理由。原审程序上不存在任何违法的事实。因为原审法院依据的是事实和法律审理阳运华、欧阳任穷的诉求是否合理，而不是依据界化垅煤矿的承诺审理案件。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界化垅煤矿申请证人颜某某、黄某某出庭作证，两位证人均为界化垅煤矿的股东。颜某某称，其与阳运华等人承包了界化垅煤矿主井，管开支的审批手续，黄某某为会计。煤矿有6名股东，每个股东投资150万元，交保证金500万元，剩余的钱用于开支、运作。退出时最多是开支了290万元。界化垅煤矿和欧阳任穷签订承诺书时，在场有王某某、刘新、黄某某、欧阳任穷及其两个弟弟。押金包括在1100万元投资款当中。大概估计手上就有290万元，还有500万元的押金，最起码应该有790万元，定1100万元的时候确实不清楚，当时没对过帐，也没有帐目。自己承包期间搞了标准化建设，没有停产，停也是配合检查停过。参加了股东会议，且在会议纪要上签了字。承包期间员工工资一个月大概花10万元左右，员工大概有40多个，井上的水电费开支大概每月七、八万元左右，购买电煤车等总计花了几十万元。调查笔录真实。黄某某称，2013年3月17日，与颜某某等人承包了界化垅煤矿，担任会计，颜某某负责发票的审核、开支审核等。共有六个股东，每个股东筹集150万元，总共900万元，交500万元押金，400万元放在出纳的帐上作为启动、周转资金，没有其他投资。承包期间做了一些整改和标准化建设的工作。承包时煤矿五证一照齐全。承包期间人多的时候有40来个人左右，承包期间的开支大概是290万元左右，人工工资四、五十万元左右，水电费7万／月左右，添置设备大概有几十万元，具体记不清楚，帐目可以查。承包期间没有做过帐，退出时除押金外，算了一下有290万元左右，产煤收入大概140万元的样子。退出后的产煤收入，除了上交的利润，一共也就190多万元。承诺书签署前，阳运华、欧阳任穷跟几个股东都接触过，股东之间有意见分歧，协商过多次，意见不统一。承诺书是欧阳任穷写的，实际上投入资金1100万元，通俗理解是包含了押金500万元，数字没有经过结算，没有对帐，欧阳任穷也没有提供凭证和清单。当时我们清楚他们的投入情况，交了500万元押金，开支也就三、四百万元的样子，大概就是900万元的样子，没有现金，要分六年分期支付，补偿一些利息什么的，就说加个一、二百万元，就定了1100万元。只是一个承诺书，也就没有收回押金条。我写的是协议，欧阳任穷不同意，所以就自己写了一份承诺书。参加了2013年6月13日的会议，阳运华也参加了。阳运华之后标准化建设没有搞，会后电费也没有交。办公室主任打印通知了两三次要求阳运华继续生产的文书。从事出纳有5年左右，平时做帐，是预审计、电费的开支、工资的开支等等，没有细化到什么押金、实际投入资金。500万元押金没有做帐，没有交给到这里来。知道应收款项和实际投入资金的区别，明白承诺书中所说的实际投入的意思，没有取得过会计资格证等相关的资格证书。调查笔录真实。
界化垅煤矿认为两位证人的证言可证明，押金包含在1100万元的实际投资之中。承包合同签订以后特别是2014年6月13日乡政府组织煤矿召开会议以后，明确了标准化建设的主体和投资情况，阳运华、欧阳任穷于2014年6月底擅自撤离煤矿，经多次书面通知，也不来履行合同，导致将煤矿交给刘新承包。阳运华、欧阳任穷未履行煤矿停产整改进行标准化建设的任务，应承担违约责任。阳运华及欧阳任穷质证后认为，两位证人是界化垅煤矿的股东，且黄某某还担任出纳职务，证人证言的可信度存在质疑。颜某某不清楚这1100万元是否包含押金。关于标准化改造的问题，是界化垅煤矿单方面对合同所作的修改，会议内容没有得到阳运华及欧阳任穷的认可，也没有签字。颜某某、黄某某和阳运华、欧阳任穷承包4个月的时间内，除押金之外实际投入290万元，以此推算，从开始到最后的16个月，实际还不止1100万元，至少有1300万元。黄某某作为从事会计专业担任相应职务的人员，应明白实际投入资金和押金存在着区别。当事人在协商1100万元的时候并未提到押金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述证人虽是界化垅煤矿的股东，与其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也不能全部否定与案件事实的关联性，上述证言的可采信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界化垅煤矿除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外，还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1、颜某某及黄某某的调查笔录；2、2014年6月13日的会议记录，以证明煤矿的整改和标准化建设的主体是阳运华及欧阳任穷，应筹集资金130万元，但其在会后，月底就撤离。阳运华质证后认为，对会议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会议记录是界化垅煤矿单方面制作，阳云华没有签字确认，而内容是要修改合同第八条第7款，在未修改之前应按照合同约定，标准化建设的责任绝大部分都是在界化垅煤矿，阳运华只有协助义务。标准化建设的问题与界化垅煤矿违约及应承担违约责任没有直接的关联性。对两份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三份证据确实是有原件，是否真实无法确定。欧阳任穷对阳运华的质证意见表示认可，黄某某和颜某某与界化垅煤矿是有一定的利害关系，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黄某某和颜某某的调查笔录其实为证人证言，黄某某和颜某某出庭作了证，证言的证明力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至于会议记录，阳运华及欧阳任穷对原件并不否认，但认为其未签字，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来看，可以确认确实开过相应的会议。
第二组：煤炭销售统计表一份。欧阳任穷质证后认为，大概是这么多数，而阳运华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欧阳任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
第三组：1、2013年1月24日的萍乡市煤监局现场检查笔录，以证明萍乡市煤监局对界化垅煤矿主井进行现场检查，经检查主井存在9个方面的隐患，须进行整改；2、莲花县煤监局莲煤安监字（2013）19号文件，以证明界化垅煤矿与颜召刚、黄国辉、阳运华签订合同后，就安全隐患排查整改和二级标准化建设向莲花县煤监局汇报，该局于2013年3月25日召开了专题会议，讨论了煤矿安全整改和二级标准化建设的编制方案，方案要求严禁出煤，井口煤场设置砼挡墙；3、莲花县煤监局莲煤安批字（2013）12号文件-
关于莲花县界化垅煤矿整改和二级标准化矿井建设专题方案的批复，以证明召开专题会议后，莲花县煤监局批复了界化垅煤矿整改和二级标准化矿井建设方案，方案要求在2013年底完成，在实施方案时严禁采煤；4、2013年4月12日的现场处理决定书、现场检查笔录，以证明经现场检查界化垅煤矿存在12个方面的问题；5、莲花县煤监局莲安煤督字（2013）100号-关于督促神泉乡界化垅煤矿安全隐患整改的通知，以以证明2013年8月12日，该局对界化垅煤矿进行了安全检查，发现该矿存在7项安全隐患，要求整改；6、萍乡市煤监局萍安煤督字（2013）96号-关于对莲花县界化垅煤矿实施停产整顿的决定，以证明该局于2013年8月23日对莲花县政府下达决定，因8月20日检查发现界化垅煤矿存在重大安全隐患（5个方面），决定对全矿实施停产整顿；7、2013年11月19日的莲花县界化垅煤矿启封整改审批表，以证明同意启封整改；8、萍乡市煤监局萍煤字（2013）113号-关于莲花县界化垅煤矿生产系统整改计划的批复及关于《莲花县界化垅煤矿产生系统整改设计》的审查报告，以证明该局同意《莲花县界化垅煤矿矿井整改和二级标准化建设方案》，该方案强调二级质量标准化矿井未经验收，不得组织煤炭生产；9、莲花县煤监局莲安煤督字（2013）137号-关于督促神泉乡界化垅煤矿整改安全隐患的通知，以证明2013年12月13日，莲花县煤监局对界化垅煤矿进行了检查，发现该矿存在8项安全隐患，限期整改；10、莲花县煤监局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以证明经现场检查，煤矿存在7项隐患；11、莲花县煤监局莲安煤督字（2014）17号-关于督促神泉乡界化垅煤矿整改安全隐患的通知，以证明经2014年3月17日现场检查发现，界化垅煤矿存在8项安全隐患；12、莲花县煤监局莲安煤督字（2014）20号-关于督促神泉乡界化垅煤矿整改安全隐患的通知，以证明经2014年4月3日现场检查发现，界化垅煤矿存在14项安全隐患；13、行政处罚决定书、告知书，以证明根据存在的问题，决定罚款5万元；14、萍乡市煤监局办公室萍安煤督字（2014）23号关于责令莲花县界化垅煤矿实施井口砼挡墙的通知，以证明2014年4月14日，经现场检查发现主井有违规组织煤炭生产等问题，责令自即日起对界化垅主井、副井、行人井实施砼挡墙；15、莲花县界化垅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莲界煤字（2014）03号文件-
关于立即做好煤矿启封前有关工作的通知，以证明煤矿要求各工区按要求做好启封前的各项相关工作。上述证据能证明承包方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整改和标准化建设，导致煤矿关闭，责任在于承包方。这些证据中有的确实是涉及到主井以外整改不到位的，但主要是针对主井。
阳运华、欧阳任穷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1、4、5、6没有原件，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7至证据15，除了证据8中整改报告不是原件，真实性有异议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界化垅煤矿的证明目的。双方在2013年10月23日的股东会议纪要明确类似的停工损失由责任方承担赔偿责任。阳运华、欧阳任穷承包的是主井，而文件中很多问题都不是主井的问题。本院认为，阳运华、欧阳任穷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至于无原件的证据，系是监管部门的公文书的复印件，与其它证据可相互印证，其合法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明目的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第四组：1、莲花县煤监局于2015年5月13日的说明1份，以证明界化垅煤矿2012年10月启封整改，属于整改矿井，证照齐全，煤矿未进行整改，多次违规作业，整改不到位，导致停止了一切作业活动。2、莲花县神泉乡人民政府于2015年5月14日出具的证明1份，以证明乡政府召集了双方多次协商，并达成会议纪要，但阳运华、欧阳任穷未履行，也未提供170万元的资金进行标准化建设，擅自离开煤矿，说明包括押金，其投资不到1100万元。3、莲花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于2015年18日出具的书面证明1份，以证明阳云华、欧阳任穷在生产期间，在职能部门关闭的情况下，仅维持了2个月，后来年度煤矿员工几乎为零，不可能投入近千万元资金进行改造建设。阳运华及欧阳任穷质证后认为，如果公章确实是两个单位的真实公章，就对证明材料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现在无法判断公章的真实性。上述证明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莲花县社会保险局的证明的真实性存在异议。界化垅煤矿在二审所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向上述有关单位及经办人调查所作的调查笔录，双方并无异议，上述证明符合证据要求，可确认其真实性，但是否能达到相应的证明目的，则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二审期间，本院要求阳运华、欧阳任穷提交投入1100万元的证据，而其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3年3月、4月、5月份工资表、2、2013年3月、5月份的职工工伤保险登记表（加盖了莲花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工伤保险业务专用章），以证明证人所称的界化垅煤矿矿工工人数量与实际不符；3、2014年9月15日照片2张，以证明签署承诺书的现场，欧阳任穷拿出过账本；3、2014年5月29日、6月30日、9月5日照片4张，证明界化垅煤矿已经被有关部门实施了水泥墙阻断。界化垅煤矿质证后对工资表和职工工伤登记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承包期间投入1100万元，且应按证明来看，也不代表实际缴费。未按要求提供账本应视为举证不能。2014年9月15日的照片来源不合法，真实性值得怀疑，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其投入1100万元。2014年5月29日、6月30日、9月4日的4张照片是真实的，是因阳运华、欧阳任穷未按合同约定进行整改，也未按监管部门要求进行标准化建设，擅自违规采煤所导致的结果。本院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至于是否能达到证明目的，则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二审查明，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还约定：第六条、甲方设立安全生产监督科和销售科负责安全生产监督和煤炭销售，共同管理工作。第七条、开采与安全管理：乙方在承包期内，应从长远规划做到合理布局开采，确保煤矿安全长久，定期组织职工学习安全知识和法规，定期抓好安全检查，发现隐患时应及时采取有力措施加以排除，杜绝各类隐患和事故的发生。无条件服从甲方的安全生产监督检查及时整改（停产整改）。安全责任：双方约定，乙方在生产经营中如出现重大事故，除工伤保险赔偿以外，超过部分甲方负担5-10万元，其余由乙方自行承担。2013年10月23日，界化垅煤矿股东会议确定：由发包方尽快更换主井供电线路，以利正常生产；由发包方完善储煤场；主井绞车移位视煤炭生产量的提高（以不影响生产为前提），由发包方负责到位。
2013年1月24日，萍乡市煤监局对界化垅煤矿（主井）进行现场检查，指出主井存在9个方面的隐患。2013年3月25日，莲花县煤监局召开界化垅煤矿启动整改和二级安全质量标准化矿井建设专题会议，讨论了界化垅煤矿安全整改和二级标准化建设的编制方案，方案要求严禁出煤，井口煤场设置砼挡墙，并于2013年4月7日批复了《莲花县界化垅煤矿整改和二级标准化矿井建设方案》。2013年4月12日，莲花县煤监局对界化垅煤矿进行现场检查，指出主井和副井等存在的问题，当日作出现场处理决定书，要求对有关问题限期整改。2013年5月14日，萍乡市煤监局向莲花县人民政府下发萍安煤督字（2013）46号安全生产督办书，对界化垅煤矿南风井和北排水井实施永久性环形砼挡墙。2013年8月12日，莲花县煤监局对界化垅煤矿进行了安全检查，发现该矿存在7项安全隐患，要求整改。2013年8月23日，萍乡市煤监局对莲花县政府下达决定，8月20日检查发现界化垅煤矿存在重大安全隐患：1、无技术改造设计（技改方案未经批准），擅自组织改造施工；2、当日无值班矿长；3、南安全出口原有砼挡墙擅自移除，有日停夜采现象；4、北副行人井未按规定设置砼挡墙；5、未落实莲花县煤监局《关于督促神泉乡界化垅煤矿安全隐患整改的通知》的监管意见。现决定对界化垅煤矿实施全矿停产整顿。2013年11月5日，界化垅煤矿启封整改得到监管部门同意。萍乡市煤监局批复界化垅煤矿产生系统整改设计的审查报告，强调二级质量标准化矿井未经验收，不得组织煤炭生产。2013年12月13日，莲花县煤监局对界化垅煤矿进行了检查，发现该矿存在8项安全隐患，限期整改。2014年1月3日，莲花县煤监局现场检查，指出煤矿存在7项隐患，责令限期整改。莲花县煤监局2014年3月17日现场检查发现界化垅煤矿存在8项安全隐患，要求神泉乡人民政府督促界化垅煤矿整改。2014年4月3日，莲花县煤监局莲经现场检查发现，界化垅煤矿存在14项安全隐患，要求乡政府督办。2014年4月9日，莲花县煤监局行政处罚告知书、决定书，对界化垅煤矿决定罚款5万元。2014年4月14日，萍乡市煤监局经现场检查发现该原非法的北排水井有生产的迹象；北副行人井无日常安全管理，无矿灯房，且煤场围墙造假；主井违规组织煤炭生产，无煤场围墙等。责令自即日起对界化垅主井、副井、行人井实施砼挡墙。恢复技改施工的前提为：1、界化垅煤矿的安全生产和经营管理必须实现主体统一；2、北排水井封闭井口，拆除地面绞车、轻轨、房屋等设施，完善南风井井口环型砼挡墙；3、按标准完善煤场围墙。2014年5月16日，莲花县界化垅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要求各工区按要求做好启封前的各项相关工作。
另查明，2014年6月13日，在莲花县神泉乡政府主持下，有关人员进行了协商，形成了会议记录。该记录中阳运华表态称，标准化建设肯定要搞，关键是资金问题，我意见严格按合同履行。可中止，也可暂搁承包。内容为：1、一致通过煤矿标准化建设必须尽快启动。2、重新商定合同第八条第7款关于煤矿标准化建设事项，明确标准化建设施工由承包方阳运华负责，其建设费用总额为300万元，总矿承担170万元，承包方承担130万元。原条款关于标准化建设费用分担办法废止。3、标准化建设资金必须尽快筹措到位，争取尽快启封，启动标准化建设，其标准化建设监管由谭毛仔负责。4、总矿筹措的标准化建设资金由朱建设和刘昔先两人共同管理；承包方筹措的资金由阳运华自行管理，但所有数据必须由彭利兴管理，按实际发生按程序支付标准化建设费用。5、煤矿启封后，承包方必须严格按照标准化建设方案组织施工，不得违规组织生产，按期完成标准化建设任务。如违规组织生产，造成的罚款和停产损失，一概由承包责任方负责。6、承包方应抓好安全管理，确保煤矿标准化建设施工安全。如发生意外，由承包方负责。7、原合同第一条承包期五年仍然不变，标准化建设期间顺延（从启封之日至标准化建设达标验收）。阳运华未在会议记录上签字。欧阳任穷在二审期间自认其在签订承诺书提供了账本给界化垅煤矿核对。2013年3月到2014年6月，界化垅煤矿煤炭销售金额为1947257元，扣除上交利润87240元，实际所得1860017元。界化垅煤矿2013年1月已缴工伤保险参保人数118人，2013年2、3月未缴，2013年4月已交工伤保险参保人数为58人，此后一直未缴纳工伤保险费。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双方履行承包合同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如何承担违约责任；2、承诺书中的1100万元是否包含500万元押金。
（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是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双方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中，界化垅煤矿与欧阳任穷签署承诺书，明确现因各种原因造成煤矿停产，并就返还投入的1100万元的问题进行了约定，表明双方已同意承终止承包合同，该合同应予以解除。现双方均主张系因对方违约而造成合同不能履行，本院认为，应根据合同约定和本案有关查明的事实来认定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对于阳运华、欧阳任穷是否存在怠于整改、无故终止合同的行为。合同虽约定承包方无条件服从界化垅煤矿的安全生产监督检查及时整改包括停产整改。但从主管部门对界化垅煤矿作出的有关实施停产整顿的决定来看，导致界化垅煤矿全矿停产整顿的原因并不仅仅是阳运华、欧阳任穷所承包的主井的问题，而是该矿多方面的原因。且双方在2013年10月23日的股东会议纪要也明确界化垅煤矿承担承包方协议期内停产损失63万元和发包方完善有关设施的义务。2014年4月份的全矿停产整顿，也不仅有阳运华、欧阳任穷的主井原因，而是多方面的，且按监管部门的整改意见，整改不是阳运华、欧阳任穷单方面的义务，而是整个矿的责任。至于实施煤矿标准化建设问题，合同约定双方共同确定煤矿质量标准化方案，也对部分设施的费用进行了约定，但未明确标准化建设主体。虽然2014年6月13日会议记录内容中有重新商定承包合同中关于煤矿标准化建设事项，明确标准化建设施工由承包方阳运华负责等内容，但上述内容改变了合同约定，系对合同内容的变更，而合同内容变更需当事人协商一致，阳运华虽参加了会议，但未在记录签字，双方也未重新签订相应的协议且其在会议表达的意见是严格按合同履行。可中止，也可暂搁承包。故双方并未就标准化建设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未对双方的合同内容进行变更，会议决定对阳运华、欧阳任穷无拘束力。从合同的内容来看，难以认定阳运华、欧阳任穷承包煤矿的实质性义务就是搞好煤矿标准化建设。故界化垅煤矿主ＸＸ运华、欧阳任穷未履行合同及2014年6月13日会议约定进行煤矿标准建，构成严重违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至于界化垅煤矿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合同约定所有外部环境问题由界化垅煤矿全权处理，确保阳运华、欧阳任穷在承包期内正常生产经营，该合同还约定因界化垅煤矿原因或外部环境影响造成阳运华、欧阳任穷停产，其所受损失由界化垅煤矿负责补偿。合同对“所有外部环境”的范围作了界定为包括山林、水田、公路、电力、水源污染、煤炭销售等。本案中，阳运华、欧阳任穷无法正常生产经营的原因并非煤矿证照不全，也不是处理山林、水田、公路、电力、水源污染、煤炭销售的问题，而是监管部门认定界化垅煤矿存在违反安全生产等问题，导致停产整改。二审查明的事实表明，主井违规生产是界化垅煤矿全矿停产整顿的原因之一，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界化垅煤矿因证照及煤矿外部环境问题造成阳运华、欧阳任穷在承包期内无法正常生产经营存在不妥。即使造成界化垅煤矿全矿停产整顿并非阳运华、欧阳任穷的单独原因，但按合同约定，阳运华、欧阳任穷应无条件服从界化垅煤矿的安全生产监督检查及时整改（停产整改），虽然双方合同未约定标准化建设的主体，但也约定双方共同确定煤矿标准化方案及其承担巷道改造的义务。由于双方对标准化建设未达成一致意见，阳运华、欧阳任穷于2013年6月底撤离界化垅煤矿的行为只是中止或暂搁承包合同的行为，不属于先履行抗辩权问题。在阳运华、欧阳任穷撤离的情况下，界化垅煤矿将标准化建设交由刘新负责并无不妥。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承诺书的行为应视为双方一致同意终止界化垅煤矿主井承包合同，不存在无故终止合同的情形，阳运华、欧阳任穷对此也未提出上诉。综上，案涉承包合同终止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主张系因对方单方违约的理由不成立，故原审法院认定界化垅煤矿构成违约并判决其承担违约金500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承诺书中的1100万元是否包含500万元押金的问题。承诺书载明经双方共同核算阳运华于2013年2月至2014年8月份实际投入界化垅煤矿资金定为1100万元，但双方对该1100万元是否包含了阳运华、欧阳任穷所交纳的押金500万元存在争议。本院认为，承诺书中虽未说明实际投入资金包含押金，但也未明确押金在实际投入资金1100万元之外。对于1100万元的来源与组成，界化垅煤矿作了相应的解释，且承诺书系欧阳任穷书写，其自认在书写承诺书已提供相应的帐本核算，但本院要求其提供相应帐本及投入凭证，其并未提供，其提供的有关工资表及工伤保险登记表不能证明其实际投入为1100万元，故在双方存有争议的情况下，阳运华、欧阳任穷持有证据而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则其关于该1100万元不包括其500万元押金的主张不成立，本院据此认定该1100万元包括500万元押金，原审法院把举证责任分配给界化垅煤矿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界化垅煤矿承诺于2014年9月22日前与阳运华当面协商就6年内返还阳运华、欧阳任穷1100万元的方式问题，双方达成实质性的协议，但是双方未在2014年9月22日前协商，也未达成协议，故阳运华、欧阳任穷根据承诺书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并无不妥。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不当，界化垅煤矿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萍民二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萍民二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莲花县界化垅煤矿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阳运华、欧阳任穷返还投入及保证金共计1100万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03600元，有莲花县界化垅煤矿承担161800元，阳运华、欧阳任穷承担141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海鹏
代理审判员 吴玉萍
代理审判员 肖童亮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英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