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沧民终字第13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皇岛华聚无纺布有限公司。住所地秦皇岛市山海关区沈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吴祥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单东臣，河北君德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县欣业针织制品厂。住所地河北省沧县薛官屯乡薛官屯村。
法定代表人沈志刚，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赵长松，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皇岛华聚无纺布有限公司因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2012）沧民初字第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被告于2003年建立买卖的业务关系，被告是出卖人，原告是买受人。被告将制作好的无纺布匹卖给原告，原告用被告的无纺布加工制作成面粉包装袋，再出售给各地面粉厂，原告制作的包装袋原料有75克／㎡，有80克／㎡；有彩色的面粉包装袋，也有普通的面粉包装袋。被告生产的无纺布都是成捆成匹的卖给原告。原、被告没有书面合同，只是按交易习惯开展业务，原告如果需要无纺布，就打电话订货，要什么型号、需要多少都讲清楚，被告就为其送货，价格是按市场行情来商定，原告接到货后在一周或十天之内把货款给被告打过去，双方多年已经形成了交易惯例。2011年12月下旬，双方终止了业务来往，原因是对无纺布的质量问题产生了分歧。原告于2011年8月29日至2011年12月22日购进被告新生产线生产的无纺布12批次，合计总量28133公斤，其中75克／㎡的无纺布15473.15公斤，80克／㎡的无纺布12659.85公斤。货款总额394684.34元。原告提供了12张购置无纺布的发票，被告认可发票的真实性。对于上述12批无纺布原告已付255339.53元，尚欠被告货款139344.81元，原告欠款原因称被告卖给原告的无纺布有质量问题，所以没有给付余下的货款。原告认为被告新生产线生产的无纺布有严重的质量问题，订货时轻信了被告业务员的质量承诺，制作成面粉包装袋给客户，客户纷纷退货，给原告造成很大的经济损失，也给客户造成很大损失。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出具了五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原告负责人沈志刚与被告业务经理董伟的信息往来记录，其中谈到被告给原告传递的检验报告是否真实和因被告无纺布的质量问题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董伟承认质量问题，尽量让原告损失降到最低，并承诺要尽量处理好此争执。庭审中被告对原告负责人沈志刚与被告业务经理董伟的手机信息无异议，认为只能证明双方发生合同质量争议。原告出具第二组证据：原告负责人沈志刚与被告业务经理董伟的电话录音往来，其中董伟承认无纺布出现了质量问题，并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并向原告承认错误。庭审中被告对双方的电话录音无异议，认为“只能证明共同认可被告生产的部分产品可能存在质量问题。”原告出具的第三组证据：姬某的证人证言，2012年6月1日原告发现被告的无纺布有质量问题，邀被告方的法人吴祥斌、业务经理董伟来原告处解决问题，吴总和董经理明确承认自己的无纺布出现了质量问题，并表达了真诚的歉意，并承认自己的产品有质量问题。证人姬某因它事也在场。原告配有三张照片，已证实此证据的真实性。被告对姬某的证人证言，没有提出异议。原告出具的第四组证据是：2012年12月11日，本案立案后，到沧州市质检局进行产品质量检验的报告（轻工）字（2012）第110210号，对诉争的无纺布产品进行了检验，结论“该样品按FZ／T64004-1993检验，不合格。”对此检验报告被告认为送检的产品是面袋不是被告生产的无纺布，原告无证据证明送检的面粉袋是用被告的无纺布加工制作的。原告出具的第五组证据是：原告与13家客户达成的赔偿协议，因被告的无纺布存在质量问题，制作成的面粉包装袋客户无法使用，纷纷退货，并要求原告赔偿损失，原因是制作的面粉包装袋，无纺布拉力不够，装进去面粉就破裂。因此原告与十三家客户达成赔偿协议分别是：为客户高唐县英明工贸有限公司重新补作面粉包装袋49690条，折款50079.10元，并要求原告损失赔偿10000元；为客户平原县金麦力面粉厂重新补作面粉包装袋65000条，折款58344.50元，并要求原告损失赔偿30000元；为客户临清京派粮油集团康富塑业有限公司重新补作面粉包装袋56200条，折款48272元，并要求原告损失赔偿10000元；为客户莘县伊园面粉有限公司重新补作面粉包装袋93200条，折款81059元，并要求原告损失赔偿30000元；为客户茌平县汇丰面粉有限公司重新补作面粉包装袋26500条，折款30475元，并要求原告损失赔偿8000元；为客户山东和兴面粉有限公司重新补作面粉包装袋144000条，折款120865元，并要求原告损失赔偿40000元；为客户高唐县伟力面粉有限公司重新补作面粉包装袋76800条，折款64822元，并要求原告损失赔偿30000元；为客户山东恒瑞面粉有限公司重新补作面粉包装袋96150条，折款83193元，并要求原告损失赔偿30000元；为客户沧州金麦面粉有限公司重新补作面粉包装袋85650条，折款73437.5元，并要求原告损失赔偿40000元；为客户山东高唐双龙制粉有限公司重新补作面粉包装袋102250条，折款99071元，并要求原告损失赔偿65000元；为客户德州金麦子面粉有限公司重新补作面粉包装袋60850条，折款51659.50元，并要求原告损失赔偿29239元；为客户沧县宏利面粉厂重新补作面粉包装袋4500条，折款3675元，并要求原告损失赔偿5000元；为客户山东展盛粮油制品有限公司重新补作面粉包装袋21000条，折款19950元。以上合计原告为十三家客户重新制作各种面粉包装袋881790条，折货款784902.60元，客户要求原告损失赔偿327239元。庭审时沧县宏利面粉厂的厂长郑红利出庭作证，沧州金麦面粉有限公司业务经理刘云祥，受法人委托出庭作证，山东恒瑞面粉有限公司负责人丁涛出庭作证，均已证明协议书和出具的证明是真实的。被告对原告的第五组证据提出异议，认为原告客户破损的面粉包装袋不能证明是被告生产的无纺布；协议的签定人是原告与案外第三人，与被告无关；协议中体现的损失赔偿金是协议双方基于面粉袋的买卖合同关系确定的责任，与本案产品侵权不发生任何关系。庭审中被告出具了三组证据，第一组是运输协议书，证明原告向被告购买无纺布时的运输方式。原告认为运输协议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其质量合格。被告出具的第二组证据是发票17张，与原告提供的发票一致，被告向原告提供45.3562吨无纺布的货（其中有新生产线生产的布，也有旧生产线生产的布）总计653611.89元及银行往来9张、现金收据1张，原告对被告提供的第二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出具的第三组证据：秦皇岛市14份检验报告，用来证明被告销售的无纺布不存在质量问题。其中2009年4份检验报告、2010年4份检验报告、2011年3份检验报告、2012年3份检验报告，对于被告出具的14份检验报告，只有3份是2011年的报告，原告认为被告的第三组证据只是提供了抽样报告，无法证实被告向原告出售的诉争的无纺布是符合标准的，同时与沧州市产品质量检验报告相悖。另查明：原告实际使用诉争的75克／㎡的无纺布15187.15公斤，80克／㎡的无纺布12161.85公斤，折款385041.14元。剩余784公斤的无纺布没有使用，折款9643.20元。原告为客户制作五公斤面粉包装袋618810条（其中彩膜包装袋414710条，普通包装袋204100条），为客户制作十公斤面粉包装袋262980条（其中彩膜包装袋224980条，普通包装袋38000条）。因原告在2011年10月至12月份使用被告新生产线生产的无纺布制作面粉包装袋出现严重破损，所以原告为十三家客户生产同等数量的包装袋进行了更换，并已将部分不合格包装袋运回原告处。五公斤的无纺布彩膜包装袋单价是0.86元或0.88元，十公斤的无纺布彩膜包装袋单价是1.15元；五公斤的无纺布普通包装袋单价０.65元，十公斤的无纺布普通包装袋单价0.95元。庭审中原告出具了2009年1月8日至2011年12月22日原告在国家税务网上报税的情况，用来证实原告在此期间只购进被告公司生产的无纺布，没有从其他任何厂家购买过无纺布，并提供了三年的税务发票予以证实。
原审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通过原告的各种证据，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实被告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被告也承认：“仅从证据的内容上看就足以认定我公司认为产品可能存在普通的质量问题。”被告出示的检验报告，也只是一个抽样报告，无法证实被告向原告出售的诉争的无纺布符合标准，因此原告主张被告于2011年8月29日至2011年12月22日，出售给原告的新生产线生产的12批次无纺布28133公斤有质量问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可，所以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货款应予以支持。因原告大部分无纺布己制作成面粉包装袋，可将余下的成品返还被告。原告用没有质量问题的无纺布，为十三家客户重新生产同等数量的面粉包装袋进行更换，由十三家的协议书证明，并有相关客户出庭作证，其真实性可以认定，原告由此造成重新制作面粉包装袋的经济损失784902.60元，应减去原告实际使用被告的无纺布折款385041.14元，剩余损失为399861.46元，该损失的造成既有被告无纺布质量的因素，亦有原告产品检验不细致的原因，故应由被告承担该损失的主要责任，原告承担次要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因无纺布质量问题给原告造成赔付客户损失327239元，因原告不能说明和出示相关证据证明本案的因果关系和关联性，并轻信了被告的质检报告致使损失扩大，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所以原告客户的327239元的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与被告无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秦皇岛华聚无纺布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沧县欣业针织制品厂货款255339.53元；原告沧县欣业针织制品厂将被告秦皇岛华聚无纺布有限公司生产的无纺布60公斤的12捆，50公斤的一捆退还被告。待判决生效后被告在十日内将退货自行运回，逾期变卖抵价。二、原告为客户补作面粉包装袋折款784902.60元，减去原告实际使用被告的无纺布折款385041.14元，剩余损失为399861.50元由原告自己承担39986.10元，被告承担359875.40元。三、原告沧县欣业针织制品厂给其十三家客户造成的327239元的经济损失，由原告承担。四、以上一、二项合计被告秦皇岛华聚无纺布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沧县欣业针织制品厂615214.93元，待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1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1019元，原告承担10519元，被告承担10500元。
上诉人秦皇岛华聚无纺布有限公司不服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2012）沧民初字第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采信证据错误；2、原审判决程序违法；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因在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在违约请求权与侵权请求权竞合情况下，当事人有选择权；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有权选择以侵权为由提起诉讼；但原审确定的“产品质量损害赔偿纠纷”案由不符合法发（2011）42号文件修改发布的2011年4月1日起实施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案由，应纠正；该案案由应为“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因此，原审判决的释名及法律适用也欠妥，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购进上诉人的无纺布加工成面粉袋销售到相关客户后，因面粉袋破损而由此而给客户造成面粉及其他财产损失，涉案面粉袋应属缺陷产品；因涉案的面粉袋是用上诉人的无纺布加工制作的，且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加工面粉袋的过程中改变了无纺布的质量，因此上诉人卖给被上诉人涉案的无纺布属缺陷产品。对于因无纺布存在缺陷给客户造成的损失，客户可以向被上诉人请求赔偿，也可向上诉人请求赔偿；对于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与十三家受到损害的客户签订的赔偿协议，上诉人虽不认可，但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且在原审的庭审中有相关的客户出庭作证证实受到损害的情况，因此被上诉人赔偿十三家客户损失后有权向上诉人行使追偿权。因此原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52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位海珍
审判员 ：王济长
审判员 ： 陈 华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 米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