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3刑终177号
原公诉机关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男，1983年4月7日出生，汉族，萍乡市人，农民，住萍乡市。系本案被害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男，1991年6月7日出生，汉族，萍乡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萍乡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被逮捕。
辩护人李希权，萍乡市湘东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审理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1月9日作出（2016）赣0313刑初1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原审被告人刘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刘某曾怀疑被害人曾某与其妻子黎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6年7月13日上午11时许，曾某骑摩托车途经湘东区附近时遇见相对方向正在骑摩托车的刘某，曾某遂调头找到并拦下刘某，与刘某发生口角。之后曾某打了刘某几个巴掌，刘某随即拿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往曾某腹部连捅几刀，致使曾某腹部、左右臂等部位多处受伤。经鉴定，被害人曾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刘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受伤后，在萍乡赣西医院住院治疗15天，用去医疗费34398.43元，经江西吴楚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评定，其误工期评定120天，护理期评定60天，营养期评定120天；护理费60天×44868元/年÷365天=7375.5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仅请求73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天×30元/天=450元；营养补助费120天×10元/天=1200元；误工费120天×52137元/年÷365天=17140.93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仅请求1452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鉴定费1400元，交通费10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65388.43元。被告人刘某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8500元。
另查明，2016年7月13日上午11时许，被告人刘某在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在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再查明，被告人刘某的家属已向被害人曾某赔偿8500元。
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受案登记表、归案说明、医药费发票、领条等证据在卷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刘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某已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酌情从轻处罚。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的，被害人对矛盾的激化负有责任，对被告人刘某酌情从轻处罚，其民事部分被害人曾某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被告人曾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某系自首、被害人曾某对于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被告人刘某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与事实、证据相符，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刘某故意伤害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的身体损伤，造成曾某的医疗费等经济损失，被告人刘某应负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有票据的医疗费用34398.43元，本院予以支持；护理费根据陪护人员的误工费以及陪护时间确定，陪护人员的误工费参照所在地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故本院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护理费请求予以支持；误工费根据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故本院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误工费请求予以支持；鉴定费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提供的收费票据计算，故本院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鉴定费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交通费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陪护人员因就医产生的费用酌情计算为100元；后续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评定金额计算，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请求被告人刘某赔偿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请求被告人赔偿的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衣物破损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因受伤的经济损失共计65388.4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刘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2、被告人刘某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补助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5388.43元，此款由被害人曾某承担20%，计13077.69元，由被告人刘某承担80%，计52310.74元。品除被告人刘某已赔偿人民币8500元，被告人刘某还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3810.74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的其它诉讼请求。
上诉人曾某上诉提出，一审对营养费、伙食费、鉴定费、交通费的判赔不合理；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生活费应得到赔偿。请二审改判。
上诉人刘某及其辩护人提出：1、一审判决中的刑事部分认定事实有误，与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严重偏差。刘某不是怀疑而是有证据证明曾某与其妻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刘某不是在曾某打其几巴掌后，就随即拿刀捅曾某，而是在曾某继续持砖头砸他后，才去捅曾某的。2、刘某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3、一审核实曾某的误工标准52137元有误，应以江西省统计局发布的2015年农、林、牧、渔行业平均年收入是24648元的标准计算，曾某的误工费应是24686元/年÷365天×120天=8103.45元。请二审改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的妻子黎某1与被害人曾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6年7月13日上午11时许，曾某骑摩托车途经湘东区附近时遇见相对方向正在骑摩托车的刘某，曾某遂骑摩托车调头追赶并拦下刘某，之后曾某打了刘某几个巴掌，刘某随即拿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要曾某停止侵害，曾某则从地上捡起砖头砸向刘某头部，刘某随即持弹簧刀往曾某腹部等处连捅几刀，致使曾某腹部、左右臂等部位多处受伤。后刘某离开现场立即报警并随出警民警到派出所如实交待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害人曾某经鉴定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刘某经鉴定损伤程度为轻微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受伤后，在萍乡赣西医院住院治疗15天，用去医疗费34398.43元，经江西吴楚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评定，其误工期评定120天，护理期评定60天，营养期评定120天；护理费60天×44868元/年÷365天=7375.56元，曾某仅请求73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天×30元/天=450元；营养补助费120天×10元/天=1200元；误工费24686元/年÷365天×120天=8103.45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鉴定费1400元，交通费100元，上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8971.88元。刘某已赔曾某85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曾某陈述，刘某的妻子黎某1于今年3月份左右不愿意再跟刘某生活，而愿意与他生活。2016年7月13日上午10时左右，他骑着摩托车到湘东区附近与黎某1玩，期间黎某1就接到刘某的电话，黎某1接到电话后他就先走。骑摩托车走了约一分钟就迎面碰见刘某骑摩托车过来，他就调头骑摩托车在青云村泗汾街上找到刘某并问其前一天找他想怎么样，刘某回答说：“你偷我老婆黎某1，你还有本事找我”，他听不惯刘某说话，就用右手打了刘某脸部两个巴掌，刘某就从其右边皮带上拿出一把可折叠，长约25厘米，刀锋长约10厘米，刀柄长约15厘米的弹簧刀。他看见刘某拿了弹簧刀就拿起半块砖头，但没有砸到刘某头部，刘某持刀直接往他身体腹部捅了约八、九刀，其中腹部捅了有5、6刀，左手臂捅了约3刀，之后他就骑摩托来到荷尧镇萍州卫生院，后转到赣西医院住院治疗。
2、证人黎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13日上午11时左右，一交叉路口处有二名男青年在打架，稍高的男青年正面腹部多处部位正在流血，稍矮的男子手上拿着一把20cm左右长的弹簧刀。
3、证人昌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13日上午11时左右，一交叉路口处有二名男青年在打架，稍高的男子拿着一块砖头击打稍矮的男子，但没有打中，稍矮的男子手上拿着一把20厘米至30厘米的弹簧刀朝稍高的男子腹部捅了七八下。在他的劝说下二人停止打架，稍矮的男子自己拿手机报警了，稍高的男子骑摩托车离开。
4、证人黎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13日上午11时左右，他看到稍胖的男子拿着一块砖头击打稍瘦的男子，但没有打中，稍瘦的男子捂着拳头朝稍胖的男子正面身体打了至少四下，随后看到稍瘦男子手上拿着弹簧刀，稍胖男子身体在流血。
5、证人黎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13日，她看到刘某手按着自己腹部，身上和衣服上有血，刘某手上拿着一把二十厘米长的弹簧刀。刘某对其说曾某打了他四个巴掌，忍无可忍，捅了曾某几刀。刘某曾怀疑她与曾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她准备和刘某离婚。
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13日上午，四丰街附近，曾某先朝刘某打了两三巴掌。随后曾某骑摩托车离开，腹部出血。刘某右手拿了一把十多厘米的刀，并说曾某先打了他四个巴掌。
7、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弹簧刀，证实2016年7月13日，公安机关将刘某捅伤人的弹簧刀予以扣押。
8、辨认笔录，证实刘某辨认出其用弹簧刀捅伤的系被害人曾某；证人昌某辨认出打架时身上在流血稍高的男子系被害人曾某，手持弹簧刀打架的稍矮的男子系刘某；
9、现场指认笔录，证实上诉人刘某指认其用弹簧刀捅伤他人的地点在湘东区一马路边上。
10、黎某1手机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被害人曾某与黎某1的微信聊天内容。
11、刘某手机照片，证实刘某手机收到由曾某所发送的曾某与黎某1在床上裸体相抱的合照六张，并将合照转发至其父亲手机。
12、萍乡湘东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人体损伤程度萍湘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111号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曾某受损伤程度鉴定为重伤二级。
13、萍乡湘东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人体损伤程度萍湘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110号鉴定意见书，证实上诉人刘某受损伤程度鉴定为轻微伤。
14、江西吴楚司法鉴定中心吴楚法医[2016]临鉴字第1271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曾某的损伤评定四处十级伤残，最终评定赔偿指数为13%。
15、江西吴楚司法鉴定中心吴楚法医[2016]临鉴字第3438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曾某的损伤误工期评定120天，护理期评定60天，营养期评定120天，后续治疗费6000元。
16、医药费收费票据、出院记录、出院证明书、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等证据，证实被害人曾某因刘某的行为所受到的损失情况，花去医疗费共计34398.43元，曾某于2016年7月13日至2016年7月28日在萍乡赣西医院住院共计15天。
17、江西增值税司法鉴定费发票，证实被害人曾某所做司法鉴定其费用为1400元。
18、常住人口信息，证实上诉人刘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19、受案登记表、归案说明，证实刘某的归案情况。
20、领条，证实刘某家属已赔偿了曾某经济损失8500元。
21、上诉人刘某供述，曾某与其妻子黎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6年7月11日，曾某曾打电话威胁他要打断他的脚。2016年7月13日，他与曾某在青云村四汾组路口遇见，曾某骑摩托车到他身后问他想怎么样，他说不怎么样，曾某就挥手打了他几个巴掌，他便拿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在右手，曾某又朝他左脸上打了一巴掌，并讲道：“你拿刀吓我啊！”。曾某又随即从脚捡起一块砖往他左太阳穴砸了一下，他就非常气愤，往曾某的胸部下方的肚子部位捅了四、五刀。之后，他跑到一个杂货店门口用自己的手机拨打了110。
上述证据，均已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刘某及时辩护人提出的一审判决中的刑事部分认定事实有误，与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严重偏差，刘某不是怀疑而是有证据证明曾某与其妻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刘某不是在曾某打其几巴掌后，就随即拿刀捅曾某，而是在曾某继续持砖头砸他后，才去捅曾某的意见。经查，该意见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害人曾某的陈述、刘某的供述、黎某1手机中的微信聊天记录、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刘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一审核实曾某的误工标准52137元有误，应以江西省统计局发布的2015年农、林、牧、渔行业平均年收入是24648元的标准计算，曾某的误工费应是24686元/年÷365天×120天=8103.45元的意见。经查，曾某系农业人员，没有固定收入，其误工费应以江西省统计局发布的2015年农、林、牧、渔行业平均年收入24648元的标准计算。故对刘某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刘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刘某已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由于上诉人刘某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曾某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共计58971.88元。因本案系被害人曾某的挑衅、侵害引发的激情犯罪，曾某对本案的发生和激化有过错，可减轻刘某的刑事和民事赔偿责任，民事部分被害人曾某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上诉人曾某提出的一审对营养费、伙食费、鉴定费、交通费的判赔不合理；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生活费应得赔偿的意见。经查，原判对曾某的营养费、伙食费、鉴定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生活费的判处，合理合法，故本院对曾某的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刘某及时辩护人提出刘某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的意见。经查，刘某在受到曾某侵害后，出于激情连续捅刺曾某多刀，具有明显的伤害故意，不符合正当防卫条件。故本院对该意见，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中刑事部分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但认定案件起因有误，导致量刑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和改判；附带民事部分误工费的计算标准适用错误，债务利息不属于物质损失范畴，赔偿责任划分不当，也应依法予以纠正和改判。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第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16）赣0313刑初1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7月14日起至2017年7月13日止。）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应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补助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58971.88元中的70%，计人民币41280.32元。品除已赔偿的人民币8500元，刘某还应赔偿曾某人民币32780.32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四、驳回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的其它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竣
审 判 员 袁绍萍
代理审判员 尹淑艳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曹军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