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济刑终字第312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鱼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宝，无业。2014年10月4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经鱼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押于鱼台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卫东，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济宁某甲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甲公司，2014年6月6日变更为济宁某乙纺织品有限公司），单位地址：鱼台县罗屯镇驻地、金清路南。
诉讼代表人武某亥。
原审被告人李某甲。2003年5月20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鱼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三年。2014年9月29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鱼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1月13日被鱼台县人民检察院重新取保候审。
山东省鱼台县人民法院审理鱼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宝、被告单位济宁某甲公司、被告人李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作出（2015）鱼刑初字第7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郭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2013年，被告人郭宝结识赵某常（另案处理），赵某常让郭宝帮忙联系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2013年7月，被告人郭宝经李某乙（另案处理）介绍联系到被告单位某甲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甲，要求被告人李某甲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13年7月30日，李某甲以某甲公司为销售方，以郭宝提供的重庆市酉阳县某丁贸易公司（以下简称某丁公司）为受货方，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虚开山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10张，价税合计1169640元，税额合计169947.70元。后某丁公司在重庆酉阳县国税局将该发票用于出口退税159950.8元。被告单位某甲公司为此获利6万余元，用于公司的电费、工人工资、税款等支出。2014年6月，被告人李某甲以6万元的价格将某甲公司转卖，被告单位某甲公司变更为济宁某乙纺织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丁某，武某亥为变更后公司的实际经营人。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鱼台县公安局办案说明、受案登记表、集群战役线索详情、酉阳县公安局关于发起集群战役的请示、重庆某丁公司虚开发票基本情况列表、重庆市酉阳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经重庆酉阳县公安局提供关于济宁某甲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线索后，由鱼台县公安局立案侦办的情况。
（2）酉阳县国税局说明、报关注册登记书、企业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鱼台县公安局办案说明、2013年出口退税率文库查询单，证实重庆某丁公司通过本案虚开的10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骗取国家出口退税159950.8元。
（3）私营公司设立登记表、企业变更表、股东名录、税务登记表，证实被告单位某甲公司申报税务登记、法定代表人为李某甲及某甲公司变更为济宁某乙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具体过程。
（4）济宁某乙纺织品有限公司销项发票查询记录、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某甲公司为某丁公司开具发票的具体票数、金额及详情。
（5）销售合同、购销合同，证实某甲公司与某丁公司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而签订的虚假合同。
（6）某甲公司的账户交易明细、汇款凭证、某丁公司会计往来明细、记账凭证、郭宝个人账户明细，证实某甲公司、某丁公司、郭宝之间资金往来情况。
（7）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身份信息，证实本案犯罪嫌疑人赵某常在逃的情况，并证实被告人郭宝、李某甲犯罪时均具备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的主体资格。
（8）高阳县公安局晋庄刑警队的情况说明、鱼台县公安局罗屯派出所的说明，证实被告人郭宝、李某甲自动投案的情况。
2、证人证言
（1）于某证实，其是某甲公司的代理会计，在2013年7月到9月间，李某甲向其提供过某甲公司向重庆酉阳县开具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随某亥证实，其和李某甲是某甲公司的股东，在2013年，李某甲曾给其说过通过李某乙认识的郭宝，李某甲把某甲公司的发票卖给郭宝，每张6千元左右，卖发票的钱主要用于公司的电费、税款、工人工资等支出，后来其和李某甲将某甲公司以6万元的价格转给丁某，公司名称也变更为济宁某乙纺织品有限公司。
（3）武某亥证实，在2014年6月其出资6万元购买了某甲公司，其让丁某作为变更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3、同案人供述
（1）同案人施某、张某的供述，证实二人系重庆酉阳某丁公司的职工，在2013年通过赵某常从某甲公司往某丁公司虚开过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伪造了合同。
（2）同案人李某乙供述，证实是其把郭宝介绍给李某甲，其也见过李某甲给郭宝开发票，并证实其替李某甲的公司交过税款，后来郭宝把购买发票的钱打给自己后，其扣下帮李某甲交的税款后又给的李某甲。
4、被告人供述
（1）郭宝的供述，证实在2013年其认识了赵某常，赵某常让其帮忙买点增值税专用发票，其通过李某乙介绍认识了某甲公司的李某甲，其与李某甲商定每张发票给李某甲6000-7000元，签订合同及资金往来都是为了做账用，双方没有真实交易，发票款其直接给过李某甲，也通过李某乙给过李某甲。
（2）李某甲的供述结合李某甲对郭宝的辨认笔录，证实在2013年7月份其通过李某乙认识了郭宝，郭宝向其购买了10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每张6500元。为了做账，双方也签订了购销合同，也有资金往来，但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开发票的票款郭宝通过李某乙给其公司交了一部分税款，剩下的钱李某乙送给自己后，让其用来发工资、交电费了。
二、2013年7月，被告人郭宝联系到某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乙，要求李某乙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13年7月26日，李某乙以某戊公司为销售方，以郭宝提供的某丁公司为受货方，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虚开山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9张，价税合计989905.92元，税额合计143832.45元。后某公司在厦门市国税局直属分局将该发票用于出口退税135371.72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私营公司基本信息、私营公司设立登记表、税务登记表，证实开票双方公司的基本信息。
（2）购销合同，证实某戊公司与某丁公司之间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而签订的书面合同。
（3）某戊公司账户明细、某丁公司账户明细，证实某戊公司与某丁公司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而进行的资金往来。
（4）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某戊公司销项发票明细、某丁公司进项发票明细，证实某戊公司与某丁公司虚开的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具体信息。
（5）厦门市国税局的退税情况证明及明细，证实某丁公司用从某戊公司虚开的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办理退税135371.72元。
2、证人证言
（1）于某证实，其是某戊公司的代理会计，某戊公司曾向福建开具过增值税专用发票，某戊公司的发票、原始凭证都是李某乙提供的。
（2）叶某证实，其是陈某甲的男朋友，陈某甲用过其一张工商银行的储蓄卡来转账，并证实在2013年7月前后，郭宝到过厦门，其和陈某甲一块同郭宝吃过饭。
（3）陈某乙证实，其是某丁公司的股东，其听陈某甲说过公司进的货有一部分没有增值税专用发票，就通过郭宝从鱼台的企业买了一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
3、同案人供述
（1）陈某甲的供述结合陈某甲对被告人郭宝的辨认笔录，证实其是某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3年7月，其从其他公司购买的毛巾、浴巾没有发票，其就联系的郭宝，问他有没有多余的发票可以卖，后二人商定以票面金额9个点数购买某戊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购买了9张，其把购买发票的钱从厦门某丁公司的账户打到了某戊公司的账户，为了掩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两家公司还签订了购销合同，进行了资金往来，且虚开的发票已全部办理出口退税，并证实在这之后，某丁公司同某戊公司才有了实际业务往来。
（2）李某乙的供述，证实其是某戊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在2013年7月份的一天，郭宝问其是否有结余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说每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其6800-6900元，其就同意了，后其按照郭宝提供的受票方信息开了9张发票，郭宝还拿了某丁公司的合同让其盖章，并进行了走账，某戊公司向某丁公司就虚开了这一次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余月份的都有真实业务往来。李某乙还供述到，虚开的这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存在郭宝以前购买货物后来补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形。
4、被告人郭宝的供述，证实在2013年其从李某乙的某戊公司往南方的省份虚开过增值税专用发票。
三、2013年1月，被告人郭宝联系到某己公司法定代表人战某亥，要求战某亥在实际交易之外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战某亥以某己公司为销售方，以某丁公司为受货方，在实际交易之外，虚开山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8张，价税合计667900元，税额合计97045.28元。后某公司在厦门市国税局直属分局将该发票用于出口退税91336.76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私营公司设立登记情况、税务登记表，证实某己公司的具体信息。
（2）购销合同，证实某己公司与某丁公司之间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而签订的书面合同。
（3）某己公司账户明细、某丁公司账户明细，证实某己公司、某丁公司、郭宝个人之间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而进行的资金往来。
（4）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某己公司销项发票明细、某丁公司进项发票明细，证实某己公司与某丁公司虚开的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具体信息。
（5）厦门市国税局的退税情况证明及明细，证实某丁公司用从某己公司虚开的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办理退税91336.76元。
2、同案人供述
（1）陈某甲的供述，证实在2013年，通过郭宝联系，某丁公司从某己公司进货过程中，多开了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多开的发票是按照票面金额9个点买的，其把购买发票的钱从某丁公司的账户打到了某己公司的账户，为了掩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两家公司还签订了购销合同，进行了资金往来，且虚开的发票已全部办理出口退税。
（2）战某亥的供述结合战某亥对郭宝的辨认笔录，证实在2012年12月、2013年1月郭宝帮其销售了两次共计100多万吨棉布，第一次销售棉布后，郭宝没给钱，他说账不好结，让其多开点发票，多开的发票按价税合计5.8%给其钱，其就同意了。2013年1月，其在给郭宝开增值税发票时，给郭宝多开了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郭宝给了其38000元票款，票款是同货款一块汇到其公司的账户，某己公司也同某丁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战某亥还供述到，虚开的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存在郭宝以前购买货物后来补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形。
另查明：2014年9月28日，被告人李某甲主动到鱼台县公安局罗屯派出所投案并作相应供述；2014年10月4日，被告人郭宝到高阳县公安局晋庄刑警队投案并作相应供述；2003年5月20日，被告人李某甲因犯寻衅滋事罪被鱼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三年。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高阳县公安局情况说明、鱼台县公安局罗屯派出所说明、鱼台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鱼台县公安局扣押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被告人郭宝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7张，税额合计410825.43元，致使国家税款被骗386659.28元，具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被告单位某甲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张，税额合计169947.7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李某甲作为被告单位某甲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承担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宝、被告单位某甲公司、被告人李某甲的犯罪事实，除致使国家被骗税款数额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外，指控的其他事实清楚、定性准确，予以支持。被告人郭宝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公诉机关指控的第1起事实，可对该起指控认定为自首，并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甲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被告单位某甲公司的罪行，应认定为被告单位某甲公司、被告人李某甲自首，可对被告人李某甲减轻处罚。被告单位某甲公司虽于2014年6月变更为济宁某乙纺织品有限公司，但其承受犯罪单位权利义务的主体仍然存在，其权利义务应由变更后的单位承受，故济宁某乙纺织品有限公司应承担被告单位某甲公司的罚金；由于济宁某乙纺织品有限公司以6万元接收被告单位某甲公司的资产，其罚金数额以6万元为限。被告人李某甲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可适用缓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以被告人郭宝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十万元。以被告单位济宁某甲纺织品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六万元。（鉴于被告单位济宁某甲纺织品有限公司已于2014年6月6日变更为济宁某乙纺织品有限公司，故罚金向济宁某乙纺织品有限公司执行。）以被告人李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宝上诉辩称：其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行为，应认定为自首。对于第二、三起，其与某丁公司原先即存在业务往来，其主观上无虚开的故意。李某甲、李某乙退还的款项应从指控的税款损失数额中扣除。另外，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其辩护人以同样理由提出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二审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郭宝检举他人犯罪，未查证属实。
本院认为，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宝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致国家税款被骗386659.28元，具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原审被告单位某甲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原审被告人李某甲作为被告单位某甲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对其亦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原审判决根据被告人郭宝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对其可从轻处罚；根据李某甲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被告单位某甲公司的罪行，应认定被告单位某甲公司、被告人李某甲属自首，可对李某甲减轻处罚。李某甲当庭自愿认罪，具有悔罪表现，对其可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济宁某乙纺织品有限公司作为承受被告单位某甲公司权利义务的主体，应承担被告单位某甲公司的罚金，因济宁某乙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人民币6万元接收被告单位某甲公司的资产，故其罚金数额以6万元为限。
关于郭宝上诉提出的“其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行为，应认定为自首。对于第二、三起，其与某丁公司原先即存在业务往来，其主观上无虚开的故意。另外，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郭宝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其并未如实供述自己参与第二、三起的犯罪事实，其行为不符合全案自首的构成要件。对于郭宝在第二起中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起介绍作用的事实，同案参与人李某乙、陈某甲能够明确予以证实，并能证实其后某丁公司、某戊公司方发生实际业务。对于第三起中在正常交易之外郭宝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同案参与人陈某甲、战某亥均能明确予以证实。同案参与人李某乙、战某亥证实不存在郭宝所称的先有真实交易而后补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形，郭宝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观故意足以认定。另有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相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郭宝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足以认定，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原审判决根据其犯罪的性质、社会危害性，对其具有的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等情节作出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充分考量。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关于其上诉提出的“李某甲、李某乙退还的款项应从指控的税款损失数额中扣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鞠茂亮
审 判 员 郭方浩
代理审判员 程海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