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08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帮田。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长兰。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汉美。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子庚。
四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亚泉，江苏奔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通中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县城东镇迎宾路106号。
法定代表人吴雨翰，总经理。
上诉人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与被上诉人南通中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智公司）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3）安开民初字第2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陈帮田系陈海华的父亲，王长兰系陈海华的母亲，王汉美与陈海华于1989年春同居生活，双方系事实婚姻关系，陈子庚系陈海华之子。2012年8月22日，陈海华与中智公司签订劳务用工合同一份，约定中智公司安排陈海华到刚果（布）海外工程施工。2012年8月23日，中智公司为陈海华等2人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投设了意外伤害险，保险期限为2012年8月24日0时起至2013年8月24日0时止，保险金额为30万元。2012年11月1日，陈海华向太平洋保险公司出具指定受益人申请书，载明：“中智公司在贵公司为本人投保人身保险，本人现依据保险法的规定自愿指定申爱华、中智公司为本人的人身保险受益人”。中智公司还对陈海华指定受益人的言行拍摄了视频资料。
刚果（布）当地时间2012年12月15日，陈海华在工地不慎跌倒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与中智公司因陈海华死亡善后事宜的处理发生纠纷。此后，经海安县信访局召集如皋市信访局、如皋市下原镇司法所、如皋市下原镇野树村、海安县海安镇人民调解员委员会等相关单位组成工作组，就陈海华死亡善后事宜以及出境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问题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进行协调处理。经多次协商，2013年1月18日，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申请人）与中智公司（被申请人）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协议约定：1.对陈海华的死亡原因，双方当事人无异议。2.陈海华的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等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伍拾伍万元陆仟捌佰叁拾元整（￥556830.00元），由被申请人给付。另考虑到申请人家庭实际情况及处理事情过程中发生的交通、误工等费用，被申请人一次性照顾支付给申请人人民币壹拾万叁仟壹佰柒拾元整（￥103170.00）。3.申请人尊重并认可陈海华于2012年11月1日就出境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受益人的指定申请，被申请人为陈海华所投出境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理赔款归被申请人和申爱华（中智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所有。申请人提供理赔所需的相关手续，申请人自愿放弃保险理赔金。4.第二条款所列各款项合计人民币陆拾陆万元整（￥660000.00），被申请人于2013年1月23日前预付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给申请人。余款人民币肆拾陆万元整（￥460000.00元）由被申请人于2013年2月10日前缴到海安司法所（户名：吉祖祥，账号：62×××13，开户行：海安农村商业银行海安支行）；申请人提供陈海华的结婚证、家庭成员关系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处理尸体相关公证授权委托书、保险理赔相关资料等手续后领取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待陈海华尸体火化、骨灰盒领回后，申请人凭户口注销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家庭关系证明等相关资料到海安司法所一次性领取余款人民币贰拾陆万元整（￥260000.00元）。5.陈海华尸体的处理由申请人于协议签订后5日内提供相关材料到公证处办理公证委托手续，委托被申请人指定单位进行处理，办理公证委托手续所需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尸体火化后由被申请人将骨灰盒从国外运送到海安由申请人领回，尸体处理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因被申请人原因拖延火化导致发生的各项费用由申请人承担。6.陈海华出国劳务所缴押金人民币伍仟元整（￥5000.00元），由被申请人予以返还，陈海华生前跟随被申请人在刚果（布）务工期间未结算的工资壹万叁仟贰佰元整（￥13200.00元），由被申请人按实结清。7.处理本次事件所发生的食宿费用（海安锦海大酒店内，截至2013年1月18日）由被申请人负责结算。8.本调解为一次性处理终结，今后双方无涉，任何一方不得再向任何组织、个人提及本协议以外的要求，否则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9.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一式12份，申请人4份，被申请人2份，海安县信访局、如皋市信访局、如皋市下原镇司法所、如皋市下原镇野树村、海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各1份，其余存档。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在申请人处签名（捺印），中智公司在被申请人处盖章，参加调解人员、在场人均在调解协议签字。签订协议当天，中智公司将陈海华的工资13200元及预交的5000元押金交付陈子庚，陈子庚出具了收条和支款凭证。
同日，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向太平洋保险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委托人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作为陈海华的法定继承人，因为陈海华在刚果于2012年12月15日（当地时间）工地施工发生意外经抢救无效伤亡事故，现委托人已与南通中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本起事故的善后处理达成了处理协议，该协议规定的赔偿款中已包含贵司的保险赔款，南通中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按该协议一次性进行了赔偿，故委托人特委托南通中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贵司索赔并领取赔款。”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在该委托书上签名并捺指印。
此后，双方因款项交付、出具处理尸体相关公证授权委托书等事宜又产生矛盾，中智公司未能按照约定时间给付66万元赔偿款，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未向中智公司出具处理尸体相关公证授权委托书。但遗体不能久放，2013年2月6日至7日，陈海华的遗体在刚果布拉柴维尔市CHU医院火化，火化时中智公司代表吴开茂，刚果当地辖区警察局和法医等人员在场，火化后的骨灰放在一个专制的木质骨灰盒中，于2013年2月7日8时立即移交、运送至中国江苏省。2013年1月10日，中国驻刚果共和国［即刚果（布）国］大使馆领事部参赞对有关陈海华死亡的事故事实的警察调查报告中的内容，以及陈海华死亡证明进行了认证。2014年2月6日，中国驻刚果共和国大使馆领事部参赞对陈海华尸体火化证明（包含死亡时间及原因、火化时间及地点、现场参与人员、骨灰移交）情况进行认证。上述认证确认了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目前，中智公司租用房屋对陈海华的骨灰盒进行了保管。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至今未领取陈海华的骨灰。
从达成调解协议后，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陆续提起了如下诉讼：
1．2013年2月起诉要求中智公司给付赔偿款673200元，并支付从逾期之日起的银行利息损失。法院审理后于同年8月22日判决中智公司给付赔偿款66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2．2013年9月起诉要求太平洋保险公司给付保险金30万元。法院审理后认为，中智公司与太平洋保险公司之间的出境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成立有效，被保险人陈海华死亡后，保险理赔款应由其法定继承人所享有，但在2013年1月18日达成的调解协议书中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已承认保险理赔款归中智公司和申爱华所有，并书面委托中智公司向太平洋保险公司索赔并领取赔款，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侵犯他人利益，其再行要求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理赔款的诉讼请求，法院难以支持。2013年12月2日，法院判决驳回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的诉讼请求。
3．2014年1月起诉要求撤销双方于2013年1月18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第三条（即申请人尊重并认可陈海华于2012年11月1日就出境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受益人的指定申请，被申请人为陈海华所投出境人员意外伤害保险理赔款归被申请人和申爱华所有，申请人提供理赔所需的相关手续，申请人自愿放弃该保险理赔金）。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法院对上述三案作出一审判决后，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均未提出上诉，三案民事判决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中智公司已按判决履行了付款义务。
原审认为，我国立法目前对“遗体瞻仰、告别、吊唁、知情权”还没有明确的规定，但立法没有明确规定的，并不表示该项权利不受法律的保护。根据民事法律适用原则，有法律依照法律规定，没有法律规定依照民事习惯。按照我国民间善良风俗习惯，亲人去世之后，死者近亲属对死者有瞻仰、告别、吊唁等权利，以寄托对死去亲人的哀思。
事故发生后，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与中智公司在海安、如皋两地多个部门协调下就遗体处理以及赔偿数额进行了长达一个月的协商，最终在2013年1月18日达成了调解协议书。从协议形成过程看，相关部门或者个人未对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施加压力和其他不当影响，而是让其充分表达自己的意愿；从协议的内容看，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能力的成年人，已充分了解协议约定的各项内容。特别是第四项明确约定了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应负责提供陈海华的结婚证、家庭成员关系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处理尸体相关公证授权委托书、保险理赔相关资料等手续后领取部分款项，待陈海华尸体火化、骨灰盒领回后，再凭户口注销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家庭关系证明等相关资料到海安司法所一次性领取余款。由此可见，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作为近亲属在调解过程中并未主张对遗体进行瞻仰、告别、吊唁等，而是认可出具处理尸体相关公证授权委托书，由中智公司对陈海华的遗体进行处理，在遗体火化后领回骨灰。尽管在调解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发生争执，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未出具处理尸体相关公证授权委托书，但陈海华在国外意外死亡，所在国不可能任由遗体长时间放置而不予处理。结合以上情形及客观分析，中智公司并未侵犯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对陈海华遗体的瞻仰、告别、吊唁、知情等权利，故法院对于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要求中智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陈海华在国外因工意外死亡，对其家庭和亲人造成了很大的打击，确实令人同情和惋惜！从中国的丧葬民俗来看，不管在哪里去世，亲人总希望让死者早日魂归故里才能心安！中智公司将陈海华的骨灰带回国至今已有一年多，但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未能积极领回，这不是家人对待去世亲人应有的态度，普通老百姓对此更不能接受。不管因为此事双方之间有多大的争议，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应该先搁置争议，将死者的骨灰领回妥善处理，而不能让陈海华的骨灰长期在外而不管不顾，这有违中国传统民俗。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建议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自行前往中智公司领回陈海华的骨灰，如不主动前往领取，则由中智公司将陈海华的骨灰寄存至当地公墓或其他骨灰代管机构、部门，由此产生的合理寄存费用属于为避免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利益受损失代为管理所产生，中智公司依法有权要求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作为受益人而偿付，故均由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负担。中智公司同时主张因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的原因拖延火化尸体所发生费用8万元，不仅对费用数额举证不充分，甚至连相关费用系因延迟火化所引起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中智公司该项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的诉讼请求；二、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到中智公司领取陈海华的骨灰。如不按期领取，中智公司将陈海华的骨灰寄存至当地公墓或其他骨灰代管机构、部门，并将寄存凭证交给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因骨灰寄存产生的合理费用由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负担；三、驳回中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0元，合计790元，由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负担440元，中智公司负担350元。
宣判后，上诉人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提起的诉讼系侵权诉讼，而中智公司提起的是合同之诉，不能提起反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赔偿协议时，被上诉人已经对陈海华的尸体进行了火化，其时被上诉人即已侵犯了上诉人的知情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赔偿协议中约定处理尸体必须办理公证委托手续，事实上上诉人未办理公证委托手续，说明上诉人不同意委托被上诉人处理尸体，目的就是为了吊唁陈海华。上诉人不能确认案涉骨灰即为陈海华骨灰，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取回骨灰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中智公司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一审判决以及二审中张鹤均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中智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2、中智公司要求上诉人取回骨灰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中智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规定，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死者亲属主张对死者享有瞻仰、吊唁等权利虽不属于我国法律中明确规定的民事权利，但基于死者亲属与死者之间的亲属身份，且我国亦有在遗体入殓之前死者亲属到现场进行瞻仰、告别的风俗，对死者进行瞻仰、吊唁、告别等是死者亲属的一项基本民事权利，故本案中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有权主张对陈海华的遗体进行瞻仰、告别、吊唁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要求中智公司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则需要审查中智公司是否存在侵权的行为以及是否存有过错。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或者诉讼权利。陈海华死亡后，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与中智公司在相关部门的参与下，进行了充分磋商，并就陈海华遗体处理和赔偿问题达成协议，该协议内容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未主张对陈海华遗体进行瞻仰、告别、吊唁等，同意委托中智公司对陈海华遗体进行处理，视为其对该项权利的处分。中智公司基于对该协议的信赖以及陈海华遗体不宜在境外长期存放的客观状况，于协议之后在遗体所在国办理了陈海华遗体火化手续并无过错，没有侵害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对陈海华遗体进行瞻仰、告别和吊唁的权利。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认为中智公司侵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中智公司要求上诉人取回骨灰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中智公司提供了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领事认证的证明文件，证明陈海华死亡、火化以及骨灰转运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骨灰即为陈海华的骨灰。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陈海华的骨灰应由其亲属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负责保管与处理，中智公司并无保管陈海华骨灰的法定义务，故中智公司要求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取回陈海华骨灰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应由需要说明的是，陈海华意外死亡后，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作为陈海华的亲属依法主张权利无可厚非。但基于我国传统习俗以及对去世亲人应有的尊重，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首先应当及时并妥善处理陈海华的骨灰。客观上，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在陈海华死亡后拒绝认领陈海华骨灰，反就陈海华死亡赔偿问题进行多次诉讼，该行为有违一般人对我国传统道德的良好认知，不应予以倡导。
综上所述，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0元，由上诉人陈帮田、王长兰、王汉美、陈子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昌东
代理审判员 高 雁
代理审判员 郭相领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晓光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