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湖民终字第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
负责人高志缨。
委托代理人张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润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磊严。
委托代理人程润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丽琼。
原审被告杨鹰。
原审被告章贺堂。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上海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程润生、程磊严、程丽琼、原审被告杨鹰、章贺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2013）湖长民初字第96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人寿财保上海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6月2日，梅香莲乘坐章贺堂驾驶的浙E×××××车辆，行驶至G50沪渝高速公路往安徽方向193KM＋100M（长兴县境内）时，右后轮胎发生爆胎，车辆碰撞中央护栏后向左侧翻，导致车上乘员梅香莲被甩出车外，被事故车辆碾压、碰撞，造成梅香莲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和路产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案发后，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湖州支队四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章贺堂负事故全部责任，死者梅香莲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梅香莲立即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抢救，因“颅脑毁损伤”等损伤，经医院无效于2012年6月2日18时38分死亡。杨鹰系肇事车辆浙E×××××的所有人，该车在人寿财保上海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特约不计免赔，保险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1年10月26日零时起至2012年10月25日二十四时止。事故发生后，各方未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故纠纷成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死者梅香莲出生于1952年8月13日，系农村家庭户。程润生系梅香莲的丈夫，程磊严、程丽琼系梅香莲之子女。梅香莲自上世纪90年代自2008年一直在安徽省旌德县文化馆娱乐服务中心从业，其自上世纪90年代起主要居住地在安徽省旌德县旌阳镇及上海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次事故的死者梅香莲虽系本次事故肇事车辆的乘坐人员，但其被甩出车外后，又经肇事车辆的拖带、碰撞，其身份在受害时已转化为第三者。根据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湖州支队四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章贺堂负事故全部责任，因此其死亡后的损失首先应由人寿财保上海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进行赔付，被告章贺堂按100%比例进行赔付。因肇事车辆已在人寿财保上海市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章贺堂赔付部分应由人寿财保上海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理赔，超出部分及依合同约定不予理赔部分由章贺堂承担。杨鹰虽系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但章贺堂系借用其车辆，原告未举证杨鹰对梅香莲的死亡存在过错，故对于程润生、程磊严、程丽琼主张其承担赔偿责任，该院不予支持。本案死者梅香莲虽系农业家庭户，但其自上世纪90年代起一直生活于城镇，其主要生活来源及主要消费地均在城镇，故对于程润生、程磊严、程丽琼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赔付死亡赔偿金，该院予以支持。基于程润生、程磊严、程丽琼的诉讼请求，该院确定死者梅香莲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1、死亡赔偿金691000元（34550元／年×20年）；2、丧葬费20000元；3、交通费及误工费3000元；4、精神抚慰金50000元；5、医疗费166.52元，以上合计764166.52元。程润生、程磊严、程丽琼的诉请实际主张赔偿600000元，该主张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故应由人寿财保上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三原告赔偿60000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赔偿程润生、程磊严、程丽琼交通事故各项损失600000元，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程润生、程磊严、程丽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800元，由章贺堂承担，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直支付程润生、程磊严、程丽琼。
宣判后，人寿财保上海市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润生等人的亲属梅香莲搭乘章贺堂驾驶的投保于人寿财保上海市分公司的浙E×××××车辆，2012年6月2日行至G50沪渝高速公路长兴县境内时因轮胎爆胎，车辆碰撞中央护栏后侧翻，导致梅香莲被甩出车外死亡。原审法院以死者被甩出车外后遭事故车辆碾压、碰撞造成死亡为由，认定死者在此次事故中为第三方并判令人寿财保上海市分公司承担责任。但根据本案材料，并无能够直接证明死者的死亡是由于事故车辆碾压、碰撞所导致。故而，原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无法律依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死者是事故车上人员，在发生事故时被甩出车外并造成死亡。死者应属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以及商业险的赔偿对象，故原审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程程润生、程磊严、程丽琼的诉请，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程润生、程磊严、程丽琼负担。
程润生、程磊严、程丽琼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次事故中，就梅香莲被甩出车外后又遭肇事车辆碾压的证据，程润生等已经在原审中对交警部门提供的证据进行了详细的分析说明，其中肇事车辆车窗上方内陷的一张照片，依然可见死者头型的存在。结合其他照片，足以证明死者受到事故车辆碾压、拖带、碰撞，对梅香莲的重创是在梅香莲被甩出车外后再次与肇事车辆接触形成。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处于车上，车内乘客可以转化为第三者。肇事车辆伤害到甩出车外的乘客，与碰到本身就在车外的其他行人没有区别。而乘客被甩出车外，并非乘客的过错，而是肇事车辆的所为，故保险公司应当赔偿。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章贺堂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杨鹰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另查明：程润生、程磊严、程丽琼在原审中提供的两张现场照片显示，事故现场有带状血迹，且肇事车辆向左侧翻，车头部分碾压在受害人梅香莲的腿部。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人寿财保上海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及程润生、程磊严、程丽琼、章贺堂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受害人梅香莲是应按车上人员理赔还是按第三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进行理赔。对此，本院认为，车上人员是否转化为车下人员或第三者，除考虑该人员与机动车的空间位置外，还要考虑该人员受损害的直接原因。就本案而言，梅香莲受到伤害的直接原因，究竟是其作为车上人员从车上掉落而与地面相撞致伤重而死，还是与案涉车辆发生碰撞、碾压等原因受到损害。根据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认定，本案受害人梅香莲，在事故发生时，乘坐于案涉车辆内。章贺堂驾驶案涉车辆途经G50沪渝高速公路往安徽方向193公里＋100米处时，案涉车辆右后轮胎发生爆胎，章贺堂遇情况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采取转向措施不当）。案涉车辆与中央护栏发生碰撞后，车辆向左侧翻于慢速车道和快速车道之间。在碰撞过程中，梅香莲从车中被甩出，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从案发现场照片来看，事发现场有带状血迹，该带状血迹也与被甩出车外后的梅香莲呈一直线。因此，可以认定本案受害人梅香莲在因车辆碰撞被甩出车外后又被侧翻的车辆因惯性向前拖带。且事发现场的照片也显示，案涉车辆也碾压于受害人梅香莲的腿部，人寿财保上海市分公司也对事发照片亦无异议。故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受害人梅香莲受到损害的直接原因是其在空间位置发生转化后被案涉车辆拖带、碾压受伤。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故发生时，梅香莲事发时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正确。因此，原审判令人寿财保上海市分公司在案涉车辆所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在法律适用上并无不当。
综上，人寿财保上海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因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十四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人寿财保上海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国祥
代理审判员 赵哨兵
代理审判员 沈 杰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谢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