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904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长治高科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法定代表人：李建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娟，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元鑫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艾克森新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余胜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洋，上海汉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鹏，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信息产业电子第十一设计研究院科技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负责人：张晨华，该分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碧茂，四川道融民舟(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信息产业电子第十一设计研究院科技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法定代表人：赵振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洋，上海汉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碧茂，四川道融民舟(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治高科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治高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艾克森新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克森公司)、信息产业电子第十一设计研究院科技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第十一研究院西安分公司)、信息产业电子第十一设计研究院科技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十一研究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二(商)初字第1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治高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元鑫华、被上诉人艾克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洋、被上诉人第十一研究院西安分公司及第十一研究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碧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治高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由第十一研究院与第十一研究院西安分公司承担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第十一研究院与第十一研究院西安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长治高科公司并非系争买卖合同的签订一方，第十一研究院西安分公司也未获得长治高科公司授权签订该合同；2、长治高科公司与第十一研究院签订的《总承包合同》约定，总承包合同签订后，按照总承包合同执行，总承包费用为3.9亿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超出部分由第十一研究院承担；长治高科公司已经支付第十一研究院3.6亿余元，加上工程未完成部分价值近6,000万元，两项相加已经超过总承包费；3、《委托采购协议》已经失效，且三份买卖合同中有关由长治高科公司付款的约定并未得到长治高科公司的认可，故本案货款不应由长治高科公司承担；4、系争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10年8月份，货物调试、验收的时间在同年10月份，加上一年质保期，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可从2011年10月起算，在此期间，艾克森公司从未主张过权利，更无中止、中断时效的证据，故艾克森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艾克森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长治高科公司的上诉请求：1、其签约时即知晓第十一研究院西安分公司是受长治高科公司委托，其认定的合同相对方是长治高科公司；2、三份合同的前两笔进度款均是按合同节点支付，对于长治高科公司2012年11月支付的最后一笔30万元，没有说明支付对象，其支付该笔货款即为对设备调试合格的确认；此笔支付后计算一年质保期，其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第十一研究院西安分公司与第十一研究院共同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1、其承包范围分两块，一为工程土建施工，二为受长治高科公司委托对外采购设备材料，本案系争设备属第二种，故应由长治高科公司付款。2、《委托采购协议》的签订时间实为2010年7月，总承包合同是2012年为完成建设局备案而倒签，在总承包合同签订时，委托采购一期、二期已全部完成，其中包括系争设备。采购完成后，相应合同原件均已交长治高科公司。此后由第十一研究院按付款进度向长治高科公司发送付款申请书，长治高科公司依此付款，并收取供应商发票。足以证明设备采购合同是根据长治高科公司的委托而签订。艾克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第十一研究院西安分公司、长治高科公司、第十一研究院向艾克森公司连带清偿价款656,342元；二、第十一研究院西安分公司、长治高科公司、第十一研究院向艾克森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上述价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违约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诉讼中，艾克森公司撤回第二项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8日，艾克森公司与第十一研究院西安分公司签订蓝宝石拉晶建设项目(一期)板式换热机组买卖合同1份(编号为L-W-03A)，约定第十一研究院西安分公司向艾克森公司定作换热机组4套，共计价款436,696元。次日，双方签订技术协议1份。同年9月9日，艾克森公司与第十一研究院西安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1份，约定因设计发生重大变化，板片数量增加，故将合同总价变更为445,855元，其余事项不变。2010年8月8日，艾克森公司与第十一研究院西安分公司签订蓝宝石晶体切磨抛建设项目板式换热机组买卖合同1份(编号为Q-W-03)，约定第十一研究院西安分公司向艾克森公司定作换热机组3套，共计价款625,000元。次日，双方签订技术协议1份。2010年8月8日，艾克森公司与第十一研究院西安分公司签订外延及芯片建设项目板式换热机组买卖合同1份(编号为WX-W-03)，约定第十一研究院西安分公司向艾克森公司定作换热机组4套，共计价款1,320,000元。次日，双方签订技术协议1份。以上三份买卖合同均约定的结算方式均为合同签订后五天内预付合同总价的30%；在合同规定的交期内，货到买受人指定的施工现场或仓库，经有关人员检查验收后7天内付合同总价的30%；设备安装经运行调试工作正常达到技术规格书有关要求后7天内付合同总价的30%；余合同总价的10%质保金在质保期(一年)满后二周内付清。合同另约定，第十一研究院西安分公司为山西长治光电产业园建设项目的总承包方，按照第十一研究院西安分公司与山西长治高科投资有限公司签署的委托采购招标合同约定，代业主签署合同，付款由山西长治高科投资有限公司或由其指定的单位根据本合同要求直接将货款支付给出卖人，出卖人根据本合同要求将发票开给山西长治高科投资有限公司或由其指定的单位。2010年10月至同年11月间，艾克森公司向长治高科公司送交了三份买卖合同项下的货物。长治高科公司于2010年8月20日支付396,000元、2010年9月25日支付131,008.80元、2010年9月19日支付187,500元、2010年10月29日支付136,504.20元、2010年11月4日支付187,500元、2010年11月1日支付396,000元、2012年11月12日支付300,000元(该笔付款人为案外人)。以上长治高科公司共计支付价款1,734,513元，艾克森公司尚未收取的价款总计为656,342元。另查，2010年4月2日，第十一研究院与长治高科公司签订《设计施工总承包合同》1份，约定第十一研究院承包山西长治光电产业园建设工程项目。部分材料、设备采用以承包人组织，发包人参与的招标形式，另签订补充委托协议，该费用包含在总包费内，该采购费用由发包人直接支付给供应商，供应商也直接给发包人开具发票。第十一研究院与长治高科公司另签订《山西长治光电产业园建设工程动力机配套设备和主要材料委托采购协议》1份，约定：1、采购主体为总承包方，建设单位参与采购工作并行使监督权与否决权；2、总承包合同签订之前，所有的动力及配套设备和主要材料按本协议进行采购；3、总承包合同签订之后，按照总承包合同执行。不含在总承包合同内的由建设方购买的动力及配套设备和主要材料也可按此协议委托总承包单位进行采购；4、采购采取邀标、议标及直接采购的方式进行，具体采购方式由建设方与总承包方根据具体采购合同内容确定；5、建设单位需向总承包支付采购服务费；6、评标结束后，在本委托协议内的动力及配套设备和主要材料由总承包方与中标单位签订购买合同。动力及配套设备由建设方依据购买合同直接将购买所需款项支付给供应方，供应方直接向建设方开具购买发票；7、总承包方与供应商签署购买合同后，如建设单位未按购买合同及时支付相关款项，则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建设单位承担等。该《委托协议》的落款时间为7月18日。长治高科公司称签订于2009年7月18日。第十一研究院称签订于2010年7月18日。另查，2011年5月4日，艾克森公司另与第十一研究院签订LED外延及芯片建设项目食堂及宿舍楼项目板式换热机组买卖合同1份(编号为WX-
W-S-03)、蓝宝石拉晶建设项目食堂及宿舍楼项目板式换热机组买卖合同1份(编号为L-
W-S-03A)。2011年6月29日，艾克森公司与第十一研究院签订蓝宝石拉晶建设项目(二期)板式换热机组买卖合同1份(编号为L-2-W-03A)。就上述三份合同的项下的价款，艾克森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第十一研究院、长治高科公司连带支付价款315,000元。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长治高科公司支付了编号为L-2-W-03A合同的预付款57,000元及编号为L-
W-S-03A合同的预付款39,000元，编号为WX-
W-S-03合同由案外人支付预付款39,000元。故艾克森公司尚应收取价款315,000元。该该案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因第十一研究院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向艾克森公司披露了与长治高科公司间的代理关系，故三份买卖合同对长治高科公司具有约束力。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长治高科公司应给付艾克森公司价款315,000元；二、驳回艾克森公司要求第十一研究院给付价款的诉讼请求。判决后，长治高科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经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又查，2015年4月3日，艾克森公司向第十一研究院西安分公司、第十一研究院以及长治高科公司分别发送律师函，要求支付六份合同项下的剩余价款971,342元。一审法院认为，第十一研究院与长治高科公司所签订的《设计施工总承包合同》以及《主要材料委托采购协议》均合法有效。虽对《主要材料委托采购协议》的签订时间第十一研究院与长治高科公司存在争议，但是两份合同的内容均涉及艾克森公司委托第十一研究院采购设备、材料事宜。《主要材料委托采购协议》虽约定总承包合同签订后，按照总承包合同执行，但仍约定不含在总承包合同内的动力及配套设备和主要材料也可按此协议委托采购。艾克森公司与第十一研究院西安分公司于2010年8月8日签订的三份买卖合同均披露了长治高科公司与第十一研究院间的委托采购关系。且长治高科公司已经向艾克森公司支付了部分价款，故一审法院认为，三份买卖合同应当直接约束艾克森公司及长治高科公司。长治高科公司以其非买卖合同当事人为由拒绝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依据，对此不予采纳。至于长治高科公司所称的名称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长治高科公司未能举证该名称指向另一法律主体，故对其辩称观点不予采信。对于双方所争议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长治高科公司虽辩称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但对设备的验收等时间节点均未能明确，故难以据此推断诉讼时效起算点。第十一研究院虽表述设备的验收时间为2010年完成安装调试，但就此未能提供相应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长治高科公司、第十一研究院就诉讼时效的抗辩，未能提供相应的依据，故不予采纳。此外，长治高科公司、第十一研究院对于价款金额、付款条件的成就等并未提出异议，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对于艾克森公司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治高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艾克森公司价款656,342元；二、驳回艾克森公司其余诉讼请求。长治高科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63元，由长治高科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有关三份买卖合同主体的问题，《委托采购协议》明确约定：采购主体为总承包方，总承包合同签订之前，所有的动力及配套设备和主要材料按协议进行采购；总承包合同签订之后，按照总承包合同执行，不含在总承包合同内的由建设方购买的动力机配套设备和主要材料也可按协议委托总承包单位进行采购；建设单位需向总承包方支付采购服务费。本案所涉为动力机配套设备，则即便《委托采购协议》签订在总承包合同之前，依照该协议的约定，建设方仍可委托总承包单位即第十一研究院进行采购。又根据长治高科公司按第十一研究院的请款申请向艾克森公司支付本案所涉三份合同以及另三份合同的进度款的情形可以推出，长治高科对第十一研究院向艾克森公司采购动力机配套设备一节应为明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关于“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该合同应直接约束长治高科公司与艾克森公司。长治高科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故其抗辩不能成立。有关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系争买卖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过后五天内预付合同总价的30%，供货后经有关人员检查验收后7天内付合同总价的30%，设备安装经运行调试工作正常达到技术规格书有关要求后7天内付合同总价的30%，剩余10%的质保金在质保期满一年后二周内付清。由于各方对安装调试合格并未形成书面意见，且各执一词，本院只能对此根据相关情况作出推断。对于三份合同的首期30%价款和第二期30%到货验收款，长治高科公司均按照相应金额分别作出对应支付，而第三期调试验收合格后的30%价款，长治高科公司在2012年11月12日支付了30万元，且并无对应性，则只能推定是针对三份合同的价款。根据合同约定该款支付节点为调试合格后七天内，故本院推定调试合格的时间在2012年11月。最后的10%价款在质保期满一年后二周内付清，则余款的付款期限应在2013年11月届满，艾克森公司于2015年6月提起本案诉讼，尚在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艾克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363元，由上诉人长治高科产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显微
审判员 庄龙平
审判员 杨喆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马颖裔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