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6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名师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毛建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佩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甜，浙江西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名师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师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王佩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上商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6年1月23日，王佩娟作为业主成立杭州新时代家庭装潢城永盛装饰材料商行（以下简称永盛商行）。2009年11月18日，该商行注销。此后王佩娟继续以永盛商行的名义对外经营业务。2011年3月名师公司承接浙江中源煤业有限公司位于余姚阳光国际大厦2楼办公楼的装修工程，约定工程自2011年3月21日开工，于2011年5月15日竣工，名师公司指派周岳江为名师公司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协议履行。
2011年1月名师公司承接艺乐宝贝早教中心装修施工工程，约定工期自2011年1月6日开工至2011年2月28日竣工。2011年5月名师公司承接西湖区梅苑阁3幢402室装修施工工程。该两处工程均由徐某作为名师公司方委托代理人与对方签订《杭州市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均约定指派周岳江为名师公司方代表，负责合同履行。王佩娟向名师公司的上述三处工程项目提供五金材料。就王佩娟尚未收取的货款，周岳江向王佩娟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永盛五金材料清单6张计人民币8698元，钱未付清。2011年12月25日，徐某向王佩娟出具《浙江名师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部2011年材料合作店家对账清单》一份，载明合作店家“永生五金”就艺乐宝贝工程供货6468.6元，就梅苑阁工程供货244元，就余姚中源工程供货1984元，合计8696.6元。该对账清单加盖“杭州名师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居家装饰部”印鉴。
2012年3月名师公司与徐某、周岳江形成备忘录（五）一份，内容中包括浙江中源煤业办公室内装饰工程承包人（徐某、周岳江、王新建）欠付材料店家及人工费明细表一份，该明细表中载明有所欠店家为“永盛五金”的五金材料款1984元。明细表下方的“说明”中载明：上述费用系项目承包人个人所欠，由欠款人自行支付，与名师公司无关，若公司有支付或垫付均由本人赔偿并承担利息及违约金。
另查明，名师公司原名称为“杭州名师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2004年2月27日核准变更为现名称。王佩娟因向名师公司主张支付货款未果而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艺乐宝贝、梅苑阁、余姚中源办公楼均系名师公司承接的装修工程，徐某系名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岳江系工地代表，且名师公司自述与徐某、周岳江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因此，就上述三处工程所涉供货事项，徐某、周岳江的签字及对账应认定系代表名师公司的职务行为，对外应由名师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名师公司与徐某、周岳江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足以对抗外部第三人。名师公司可在对外承担责任后依据内部承包协议另行主张其对承包人的权利。关于王佩娟诉请名师公司支付货款8698元，既有周岳江签字的收条，又有徐某出具的对帐清单，与名师公司举证的备忘录也有部分能相印证，名师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原审法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王佩娟该项诉请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佩娟诉请名师公司支付逾期利息972.84元（自2011年12月26日以869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6%暂计算至2013年12月22日），以及此后按同样标准计算至名师公司实际履行日止的逾期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在本案现有证据中并无体现，因此，名师公司在收到货物的同时即对王佩娟负有相应的付款义务。现王佩娟将徐某出具对帐清单的次日作为逾期付款的起算日期亦属合理，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王佩娟主张的计算基数符合本案事实，计算标准亦在合理范围内，原审法院亦予确认。按此标准自2011年12月26日计算至2013年12月23日的逾期利息数额为972.84元。名师公司除应支付该数额的逾期利息外，还应支付按该标准自2013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如名师公司未按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履行付款义务，则应按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另行承担迟延期间的法定利息。原审法院对王佩娟该项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4年2月24日做出如下判决：一、名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佩娟支付货款8698元。二、名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佩娟支付逾期利息972.84元，并支付以869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6%计算自2013年12月24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驳回王佩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预收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而减半收取25元，由名师公司负担。
上诉人名师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未认定名师公司原审证据2即材料采购协议书复印件的证据效力有误。该协议书在（2013）杭上商初字第569号徐卫利与名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中作为证据提交并经该案法院确认其真实性，王佩娟在该案出庭作证时也确认“徐卫利代表永盛五金水电商行与名师公司签订该合同，且此后永盛和王佩娟一直履行该合同”，故该证据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从该协议书第三条、第六条和第十一条中可以看出，涉诉材料采购单和对账单均不符合协议关于名师公司财务签字和公章的要求，付款条件未成就。同时，由于王佩娟从未告知名师公司其为“永盛五金”的实际经营人也未告知“永盛五金”已注销，名师公司无法得知支付对象，故即使名师公司被认定应支付货款，也应依据材料采购协议第十一条规定从应付货款中扣除4%的返利款348元，并不承担逾期利息。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且不存在“中断”、“中止”的法定情形，名师公司有权拒绝支付。本案涉诉货款的6项交易均分别发生于2011年2-8月期间，依照材料采购协议书第八条规定，双方结账方式为月结，即涉诉货款均应分别在交易日当月内结算，次月1日应为该笔涉诉货款诉讼时效的起算日。三、本案证人徐某与所涉货款、名师公司及毛建敏之兄毛建平均有利害关系，同时其自述出具的对账单系根据周岳江口述制作，其本身不了解工程始末，故原审依据徐某出具的对账单和证人证言认定事实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王佩娟原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王佩娟负担。
被上诉人王佩娟当庭口头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对名师公司原审证据2因其是复印件且无王佩娟签字而否定其关联性，该认定正确。（2013）杭上商初字第569号案件中徐卫利提供了一份协议原件，但已撤回，无法认定与本案该证据一致。二、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合同签订之后，王佩娟多次催讨，名师公司2011年12月25日出具对帐清单明确欠款的事实，因此时效中断。三、本案除了徐某证言，还有其他书证如收条、日报表、对账单，结合起来可以明确名师公司与王佩娟之间的关系。至于毛建敏或毛建平与徐某之间的关系，和本案没有关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中，名师公司提供了从（2013）杭上商初字第569号案卷中调取的如下证据：
1、材料采购协议书、2、王佩娟证人证言笔录一份，用于证明：名师公司原审证据2即该材料采购协议书真实，应作为有效证据认定；涉案清单和对账单名师公司未签章，故无需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
3、徐某证人证言笔录一份，用于证明：徐某并未经手涉案工程，其交给王佩娟的对账单是根据周岳江口述而来的传来证据。
王佩娟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案中徐卫利已撤回采购协议证据，名师公司本案中提交的该证据无原件可供比对。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名师公司断章取义，徐卫利系就水电部分与名师公司签订合同，与本案无关。3.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可以印证对账单属实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王佩娟确认其笔录真实性，结合其在该笔录中对证据1所做相关陈述，该证据1的真实性亦可确认，本院认为证据1、2可证明王佩娟、徐卫利与名师公司签订采购协议的事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但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名师公司无需付款的事实；王佩娟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对账单系根据口述做出的事实；徐某在笔录中明确其负责名师公司工程部，对账单系根据项目经理上报的材料单据出具。
王佩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查，名师公司对原审王佩娟证据4对账清单所提异议，没有有效证据佐证，不能成立；本院二审中根据新证据印证，对原审名师公司证据2之效力予以认定；原审判决对事实和其余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在案有效证据，二审补充查明：2006年8月1日，徐卫利以“杭州永盛五金水电商行”名义，与名师公司签订了《材料采购协议书》，约定向名师公司出售水电及五金材料，该协议还就质量、配发及验收、结算等内容进行了约定。王佩娟确认其向名师公司出售五金适用该协议，双方存在长期合作关系。
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案涉艺乐宝贝、梅苑阁、余姚中源办公楼工程均系名师公司承接，徐某、周岳江对外系名师公司委托代理人，其等就工程所涉供货事项的签收货物及对账行为均系代表名师公司的行为，上述行为的效力及于名师公司，名师公司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王佩娟以“永盛商行”名义向名师公司提供五金材料，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均系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均应诚信履行。
关于名师公司所提王佩娟发货及结算不符合《材料采购协议书》所规定的形式要件问题，本院认为，王佩娟就案涉工程向名师公司提供货物且名师公司在案涉工程中使用了该些货物的事实清楚，名师公司的付款义务据此产生，材料采购协议对形式要件的规定不能支持其免于支付货款和逾期利息的主张；同时王佩娟作为个体工商户，基于与名师公司之间的长期合作关系，在小额交易中与名师公司代理人徐某、周岳江进行交接并留存票据，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故原审法院关于名师公司应就其欠款事实向王佩娟支付货款及支付相应逾期利息的认定正确，名师公司所提无需付款主张不能成立。名师公司主要抗辩是无需付款，故其关于应从合同价款中扣除4%返利款的主张与主要抗辩矛盾，可另行主张，本院不予置评。关于名师公司所提履行困难的问题，本院认为名师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王佩娟系实际经营者，其该抗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名师公司所提诉讼时效问题，因徐某于2011年12月25日向王佩娟出具对帐清单，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王佩娟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名师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浙江名师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奕
代理审判员 潘才敏
代理审判员 徐 珺
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傅灿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