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粤71行终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海珠区德仕展柜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投资人：成永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成永强，男，汉族，住陕西省蒲城县。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宁伟辉，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桂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王伟，局长。委托代理人：龙强、毕军明。原审第三人：金新主，男，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委托代理人：杨会明，广东穗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德仕展柜加工厂（以下简称德仕展柜厂）、成永强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海珠人社局）工伤认定决定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行初字第1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德仕展柜厂是一家经营期限从2010年12月20日至长期，主营项目类别为木材加工和木、竹、藤、棕、草制品业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成永强。经查询商事登记信息，德仕展柜厂并未注销商事主体资格。2015年4月1日，金新主向海珠人社局递交工伤认定申请表，陈述其是德仕展柜厂的职工，2014年3月28日入职，工作岗位是木工，2014年5月8日16时45分左右，在琶洲展馆拆展板时从梯上摔下来。后被送到广东省解放军四二一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双足跟骨骨折，要求认定为工伤。海珠人社局于2015年4月15日同意受理。之后，海珠人社局向德仕展柜厂发出海人社工伤举〔2014〕17号《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2015年5月7日，德仕展柜厂向海珠人社局提交了以下资料：1.成永强与金新主于2014年6月4日签署的经广州市海珠区大沙社区居委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载金新主在2014年5月8日帮成永强在拆除展板时受伤（双足跟骨骨折），因赔偿问题产生争议。经调解成永强愿意支付人民币48000元医疗费外，另外于2014年6月4日向金新主支付人民币24000元作为误工费等全部的赔偿事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不再追究对方因此次纠纷引起的其他法律责任。2.金新主于2014年6月4日出具《收条》，写明收到广州市海珠区南洲路142之二大沙工业区自编88号无证经营者成永强人民币贰万肆仟元整。3.成永强《证明》，内容是：“本人成永强，现在海珠区南洲路142号大沙工业区内经营一家木工厂，于2010年注册登记，2011年有过一次年检，由于经营不善，一直处于负债经营，于是本人通过中介于2013年让其办理注销税务，营业执照等事宜。事故人金新主，是本人临时雇佣的工人（在琶洲作业时，是最后一次在我处干活）。当时在海珠区琶洲保利展馆进行展位拆除作业时，金新主在楼梯上拆卸螺丝，木制背板由于外力作用向后面倒去，但是梯子没有受到影响，由于他看到背板向后面倒去而心中慌忙，从梯子上跳了下来，脚跟疼痛站立不稳，由陈友亮和另外一名工人一起用拖车拉到救护车上。金新主住院后，一切住院押金，生活费等都是成永强积极承担并支付（共计五万余元），并在海珠区大沙社区居委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做出一次性赔偿（人民币贰万肆仟元整，24000元）。4.陈佑亮的《证明》，内容是：“本人陈佑亮，于2014年5月在成永强的木工厂打工，与伤者当时是临时合作关系。于2014年5月8日18时左右，本人在海珠区琶洲保利展馆进行展位拆除作业时，金新主在楼梯上拆卸螺丝，木制背板由于外力作用向后面倒去，但是梯子没有受到影响，在梯子没有歪倒的情况下，金新主从梯子上跳了下来，脚跟疼痛站立不稳，随后，陈佑亮打120报警，急救工作人员到展馆后把他带走。”5.中国人民解放军卫生医疗收费专用票据，显示合计金额48040.36元。海珠人社局于2015年4月21日向金新主制作调查笔录，金新主陈述其于2014年3月28日入职德仕展柜厂，工作岗位为木工，德仕展柜厂没有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缴纳社会保险，工作时间8:00-12:00，14:00-18:00，上下班有纸质打卡考勤记录。平时工作地点在广州市海珠区大沙工业区（南洲路142号之2自编88号），有临时性指派任务时就要外出（主要是在琶洲会展中心安装、拆除展板）。劳动报酬没有规定发放时间，一般由老板成永强提前预支。海珠人社局于2015年5月7日向成永强制作调查笔录，成永强陈述其是德仕展柜厂投资人，金新主是德仕展柜厂木工，工作时间是8:00-12:00，14:00-18:00等。2015年5月25日海珠人社局作出穗海人社工伤认〔2015〕00428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为德仕展柜厂职工金新主，2014年5月8日16时45分左右，在工作时不慎从高处摔下受伤，后去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二一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双足跟骨骨折”。经查核，金新主于2014年5月8日16时45分左右受伤情形，符合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认定为工伤。德仕展柜厂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德仕展柜厂商事登记信息显示，德仕展柜厂属个人独资企业，具备劳动用工资格，并且在2014年5月8日事发时，处于营业状态。德仕展柜厂投资人成永强在2015年5月7日海珠人社局所做询问笔录中，承认金新主是德仕展柜厂临时工，任职木工岗位，该陈述法院予以采信。成永强与金新主于2014年6月4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列当事人成永强为无证经营者，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金新主在工作期间、工作岗位摔伤，海珠人社局受理金新主工伤认定的申请后，经过调查、取证，询问相关的人员，核查有关的材料，认定金新主受伤的情形符合上述法规的规定。海珠人社局作出的穗海人社工伤认〔2015〕00428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所依据的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德仕展柜厂主张撤销海珠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驳回。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了德仕展柜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德仕展柜厂负担。上诉人德仕展柜厂、成永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德仕展柜厂已于2013年5月停业，原审判决认定其2014年5月8日仍处于营业状态错误。成永强于2013年花费7000元委托他人代办注销德仕展柜厂，在2013年5月和8月分别注销了地税、国税登记。2013年5月之后德仕展柜厂已经停业，也无年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德仕展柜厂自行停业超过六个月，营业执照虽未被吊销，但也属于应当被吊销的状态，不具备营业资格。2015年4月，成永强才知道德仕展柜厂的营业执照还没有注销完毕。原审法院仅凭尚未完成注销就认定德仕展柜厂还处于营业状态，缺乏事实依据。工商营业执照未注销不等于企业不能停业，有无营业行为才是认定一个企业是否处于营业状态的客观依据。二、金新主是由成永强个人雇佣，意外发生后，双方已调解并理赔完毕，双方之间属于自然人之间的民事关系，非劳动关系，与德仕展柜厂无关。三、海珠人社局进行工伤认定过程中严重违反程序，对证据之间的矛盾没有排除，并做出错误采信，依法应予以纠正。成永强于2015年5月7日向海珠人社局提交《证明》，表明德仕展柜厂已经因经营不善于2013年办理注销事宜，金新主是成永强临时雇佣的工人，同时还提交了证人陈某的《证明》予以佐证。海珠人社局工作人员做记录时曲解成永强原意，诱骗成永强，其基于对该局工作人员的信任，没有看笔录就签了名。成永强提供的《证明》的效力应当高于口头陈述，若证据互相矛盾，海珠人社局应当进行调查，向成永强核实，但海珠人社局没有进一步调查核实。原审法院未对海珠人社局认定工伤的证据之间的矛盾进行排除，直接采信其所制作的笔录，认定金新主是德仕展柜厂的临时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金新主未提供法律规定的证据材料，海珠人社局仅凭其单方虚假陈述就认定为工伤，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原审法院（2015）穗海法行初字第191号行政判决；2.撤销穗海人社工伤认〔2015〕00428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由海珠人社局负担。被上诉人海珠人社局答辩称：一、成永强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德仕展柜厂自行停业超过六个月，属于应当被吊销状态，不具备营业资格。因被吊销只是行政处理，并不影响用人单位主体资格。金新主去申请工伤认定的时候德仕展柜厂仍没有被吊销，在法律层面是依法存在的。二、德仕展柜厂与金新主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海珠人社局对相关情况进行了核实，成永强与金新主签订协议时以无证经营者的身份签名，但是营业执照显示仍处于营业状态，说明当时德仕展柜厂的主体资格仍然存在。三、海珠人社局依法进行调查，对双方的证据依法进行审理，程序不存在任何问题。四、成永强提到的金新主没有提供法律规定的证据材料，因为双方的调解协议书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海珠人社局对材料只是形式审查而不是进行实质审查。原审第三人金新主述称：一、从德仕展柜厂工商登记信息可以看出，其营业期限是从2010年12月20日至长期，并无显示已注销，其主体资格仍旧存在。对于是否注销税务登记是逃避国家税收的一种行为，不应当以该违法行为认为其主体资格不存在。二、本案成永强是德仕展柜厂的投资经营者，其一直在外承揽相关业务，是以个人或者公司名义有很大的灵活性，根据其经营情况及成本考虑，很难对相关行为作出准确判断，既然成永强成立了公司就可以认定其是以公司名义进行承揽业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本案中，金新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摔伤，海珠人社局作出金新主受伤的情形为工伤的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德仕展柜厂及成永强不认为金新主的受伤是工伤，但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驳回德仕展柜厂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德仕展柜厂及成永强上诉提出德仕展柜厂停业超过六个月，营业执照虽未被吊销，但也属于被吊销的状态，不具备营业资格，原审法院认定其2014年5月8日仍处于营业状态错误。本院认为，德仕展柜厂系依法登记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其是否具备营业资格，只有通过法定程序才可归于丧失。根据德仕展柜厂商事登记信息显示及成永强在《调查笔录》的陈述，德仕展柜厂在涉案事故发生时仍处于营业状态，成永强虽又否认该事实，但其在诉讼中未能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原审法院认定德仕展柜厂在涉案事故发生时仍处于营业状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德仕展柜厂及成永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德仕展柜厂及成永强上诉提出金新主由成永强个人雇佣，与德仕展柜厂无关的问题。本院认为，金新主及成永强在海珠人社局《调查笔录》中对工作单位、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岗位陈述相一致，且成永强认可金新主系其单位临时工。成永强抗辩称海珠人社局在《调查笔录》中曲解其原意，其未看笔录就签了名。成永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在《调查笔录》上签名确认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应当预见，且其又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金新主是受其雇佣，与德仕展柜厂无关的事实。原审法院采信成永强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德仕展柜厂及成永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德仕展柜加工厂和成永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作斌审 判 员  杨立志代理审判员  石晓利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陈洁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