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60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诚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二路391号（西湖国际科技大厦）1019室。法定代表人：李友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澄伟，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文杰，男，1955年2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东海，江苏协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鹏，江苏协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喜春来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花园路15号05幢107室。法定代表人王年余，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年余，男，1967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中国诚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诚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文杰、南京喜春来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春来公司）、王年余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商初字第1512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6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诚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澄伟、被上诉人汤文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东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喜春来公司、王年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诚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诚通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汤文杰、喜春来公司、王年余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喜春来公司与中诚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时间早于案涉应收账款的查封时间，案涉应收账款已不再由喜春来公司享有，即查封前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行为足以对抗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鼓楼法院）向南京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钢公司）、南京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钢股份公司）继续执行案涉债权；2.因喜春来公司在南钢公司、南钢股份公司的全部应收账款已转给中诚通公司，喜春来公司在上述两公司处已无债权，不存在债权混同情形，本案的实质是应收账款的权属纠纷，不同于一般的金钱债权，故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3.案涉债权转让具有真实的基础交易，即喜春来公司委托中诚通公司向其指定供应商桂林华裕冶铁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桂林华裕公司）购买原材料，再由中诚通公司销售给喜春来公司，相关证据已在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六合法院）受理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提交；4.中诚通公司向南钢公司、南钢股份公司出具了保证函，承诺若案涉民事调解书被撤销，则中诚通公司应返还南钢公司、南钢股份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即鼓楼法院的执行行为影响中诚通公司的实体权益，故中诚通公司系本案适格原告；5.汤文杰已就案涉生效调解书向六合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六合法院亦予以受理，本案应中止审理。汤文杰辩称：1.六合法院（2014）六商初字第723号、726号两案存在多处程序违法情形，汤文杰已就两案提起了第三人撤销之诉；2.中诚通公司系依据两份生效民事调解书提出执行异议，而案涉民事调解书的生效时间迟于鼓楼法院查封，故依据相关司法解释，中诚通公司并不因此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3.中诚通公司对于其债权来源与之前在鼓楼法院听证所述不一致，故其存在虚假诉讼现象；4.中诚通公司已实际收到南钢公司、南钢股份公司支付的款项，其已丧失提出执行异议的主体资格；5.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而非审查中诚通公司与喜春来公司间的实体交易，不存在中止审理情形。中诚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予执行（2015）鼓执字第1113号案件中查封止付的喜春来公司在南钢公司、南钢股份公司的应收账款共计1081436.96元；2.诉讼费用由汤文杰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汤文杰与王年余、喜春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鼓楼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做出（2014）鼓民初字第357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王年余偿还汤文杰借款本金968000元及利息；喜春来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后王年余、喜春来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汤文杰向鼓楼法院申请执行。在（2014）鼓民初字第357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鼓楼法院依据汤文杰的申请，查封喜春来公司在南钢公司、南钢股份公司应收账款共计1081436.96元。执行程序中，鼓楼法院扣留、提取喜春来公司该两笔债权时，南钢公司、南钢股份公司向鼓楼法院提供说明，言明2014年7月7日，因（2014）鼓民初字第3571号案件，查封该两笔债权。同日，又因富登投资信用投资担保公司南京分公司与喜春来公司等追偿权纠纷案件，再次查封该两笔债权。2014年2月27日，喜春来公司与中诚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喜春来公司对南钢股份公司享有的544725.03元债权转让给中诚通公司。同日，喜春来公司与中诚通公司签署协议，将喜春来公司对南钢公司享有的1536711.93元转让给中诚通公司。中诚通公司上述两份《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将盖有喜春来公司和中诚通公司印章的两份《债权转让通知书》寄送至南钢公司，通知邮件于2014年3月4日签收。中诚通公司后将南钢公司、南钢股份公司诉至六合法院。2015年5月8日，中诚通公司与南钢公司达成（2014）六商初字第72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南钢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前一次性付给中诚通公司536711.93元；中诚通公司与南钢股份公司达成（2014）六商初字第72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南钢股份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前一次性给付中诚通公司544725.03元。中诚通公司依据该两份生效民事调解书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不予执行（2014）鼓民初字第3571号案件中查封的喜春来公司在南钢公司、南钢股份公司的应收账款。2015年7月22日，鼓楼法院做出（2015）鼓执异字第6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中诚通公司未能证明在查封之前已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债权转让不能对抗法院的查封，驳回中诚通公司的异议申请。2015年7月31日，中诚通公司提起本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查封债权的日期为2014年7月7日，中诚通公司与南钢公司、南钢股份公司在六合区法院达成调解协议的日期为2015年5月8日，调解行为发生在鼓楼法院查封之后。因中诚通公司对喜春来公司所享有的仅仅是债权，而非物权，并不因此而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故中诚通公司以另案生效民事调解书要求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国诚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533元，由中诚通公司负担；公告费900元，由喜春来公司、王年余负担。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汤文杰提交如下证据：1.喜春来公司授权委托书一份，来自（2014）六商初字第723号、726号两案，载明：俞正航受喜春来公司委托与南钢公司、南钢股份公司进行结算，拟证明中诚通公司在之前诉讼中称“俞正航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并不属实；2.调解协议两份，载明“关于2014年6月17日桂林华裕公司端木勇从南钢公司领取的100万元，甲乙双方确认，由南钢公司向桂林华裕公司及端木勇追偿，追偿所得归南钢公司所有”，拟证明中诚通公司一审所述“南钢公司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曾向其支付100万元”不符。上诉人中诚通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对被上诉人汤文杰提交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俞正航确系该公司员工，中诚通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的原因是避免喜春来公司私自取款；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所载内容不能证明端木勇领取的100万元与俞正航领取的100万系同一笔款项。本院认证意见：汤文杰提交的证据中仅显示喜春来公司授权俞正航和马怀录前往南钢公司进行结算，并未载明俞正航系其员工，故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2所载款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本院依职权通知南钢公司、南钢股份公司到庭说明相关情况，两公司法务姜文红到庭陈述：1.南钢公司业务部于2014年3月收到中诚通公司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因相关业务员认为发送人并非原债权人，故未通知财务部门变更对象，仍付款给喜春来公司，再背书给中诚通公司；2.2014年7月7日，鼓楼法院前往两公司进行诉前保全，其本人代表公司进行了接待，考虑两公司作为地方大企业，依法负有配合法院的义务，收取了相关材料，但口头表示就债权相关情况需要与业务部门、财务部门进行核实；3.收到《债权让通知书》至鼓楼法院查封期间，南钢公司确实曾支付过100万元，前来领款的应为喜春来公司和中诚通公司的人员；4.六合法院相关案件起诉时，因南钢公司、南钢股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相关情况不掌握，所以两次庭审陈述的情况有出入；5.2015年3月31日，鼓楼法院执行法官前往执行时，两公司曾告知被查封债权人已转移的问题，但执行法官表示不属于职权范围，两公司其后向鼓楼法院反映了相关情况，并申请解封；6.六合法院两关联案件所涉款项已实际支付给中诚通公司，中诚通公司亦出具了保证函。上诉人中诚通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中“中诚通公司依据该两份生效民事调解书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不予…应收账款”有异议，主张其系依据债权转让的事实提出异议，而非生效民事调解书。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争议事实应变更为“中诚通公司以其于2014年2月27日受让案涉债权为由，要求不予…应收账款”。对于其他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中诚通公司、喜春来公司于2014年2月27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转让债权是基于中诚通公司、桂林华裕公司及喜春来公司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诚通公司受让债权后按《合作协议》履行即可，无须额外给付桂林华裕公司对价。同日签订的两份《债权转让通知书》中载明：南钢公司/南钢股份公司：贵司尚欠喜春来公司的2014年2月25日之前的应收款共计1536711.93元/544725.03元，我司已转让给中诚通公司，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债权转让后，由中诚通公司主张权利，贵司直接向中诚通公司履行支付的义务。本通知未经债权受让人中诚通公司同意，我司无权撤销。又查明：2015年5月27日，中诚通公司向南钢公司、南钢股份公司出具保证函，承诺：“贵司按调解书履行付款义务后，若法院作出生效法律文书认定我单位与南京喜春来工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不成立，撤销（2014）六商初字第726号、（2014）六商初字第723号调解书，我单位应返还贵司支付给我单位的536711.93元、544725.03元”。2015年5月28日，南钢公司支付中诚通公司1199059.54元。南钢公司系南钢股份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南京南钢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设立的全资子公司，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住所地均相同。汤文杰一审中提交的2014年7月21日电话录音资料显示，汤文杰询问王年余是否曾将喜春来公司对南钢公司、南钢股份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中诚通公司，王年余称“我来跟老丁联系一下，我来了解一下”。再查明：2016年9月16日，汤文杰向六合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案涉两生效民事调解书，案号分别为（2016）苏0116民撤5、6号，两案尚未审结。以上事实有《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让通知书》、保证函、庭审笔录等在卷为证。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中诚通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二、中诚通公司是否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一、执行异议之诉的原告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和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即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同时在执行过程中，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被裁定驳回并在收到裁定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诉讼。本案中，中诚通公司以其系鼓楼法院执行标的的实际债权人为由，在汤文杰申请执行喜春来公司对南钢公司、南钢股份公司合计1081436.96元应收账款过程中提出书面异议，并在收到鼓楼法院（2015）鼓执异字第63号民事裁定后十五日内提起本案之诉，故中诚通公司的起诉符合执行异议之诉的程序条件。另案涉应收账款虽已由南钢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实际支付，但中诚通公司已出具保证函承诺若生效民事调解书被撤销即返还该款项，即中诚通公司与鼓楼法院的执行标的间有直接利害关系，故中诚通公司有权提起本案之诉。二、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2014年2月27日，中诚通公司与喜春来公司签订两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喜春来公司将其对南钢公司、南钢股份公司享有的债权1536711.93元、544725.03元转让给中诚通公司。其后，中诚通公司将两份盖有喜春来公司与中诚通公司公章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寄送给南钢公司，南钢公司于2014年3月4日签收。相关法律法规未规定债权转让的通知人应为原债权人，且案涉《债权转让通知书》中盖有原债权人喜春来公司公章，故案涉应收账款的债权人自2014年3月4日起变更为中诚通公司，喜春来公司自此时起不再对南钢公司、南钢股份公司享有债权。六合法院于2015年5月8日作出的两份生效民事调解书仅是对上述债权转让的司法确认，并非债权转让的时间节点。至于南钢公司、南钢股份公司在鼓楼法院保全时（2014年7月7日）未能及时告知债权人变更事宜，不应由中诚通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据此，中诚通公司系鼓楼法院执行标的实际债权人，依法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中诚通公司要求鼓楼法院不得执行案涉应收账款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此外，喜春来公司至今未对债权转让提出异议，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年余在汤文杰提交的录音资料中对此亦未予以否认，故本案不必以六合法院（2016）苏0116民撤5、6号两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无需中止审理。综上所述，中诚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商初字第1512号民事判决；二、停止对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执字第1113号案件中查封止付的南京喜春来工贸有限公司在南京钢铁有限公司、南京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应收账款共计1081436.96元的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145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33元，均由汤文杰负担；一审公告费900元、二审公告费600元，均由中诚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毓敏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张广永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