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京02民终27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福祥食品配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生物医药基地新源大街15号。
法定代表人范功俊，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功俊，男，1956年7月15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张俊玲，女，1951年8月13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金福祥食品配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福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功俊、原审第三人张俊玲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商）初字第400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胡君担任审判长，法官赵楚、李琴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爱民以金福祥公司的名义在一审中起诉称：金福祥公司系1998年11月22日由范功俊、张俊玲共同出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并合法经营至今。根据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兴区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8918号民事判决书、（2014）大民初字第7237号民事调解书，杨爱民取得公司25%的股权，并经大兴区工商登记机关办理了股东变更手续。现公司的股东为张俊玲、杨爱民，以及范功俊三人，股权比例分别为50%、25%、25%。
2015年1月4日，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股东杨爱民提议召开了公司临时股东会议。该会议在召开前由杨爱民提前十五日以书面形式以及手机短信方式通知了全体股东。实际到会股东为第三人张俊玲、杨爱民，代表了三分之二以上的表决权。股东会形成的决议为：免去范功俊执行董事职务及法定代表人职务；解除对范功俊经理的聘用；选举杨爱民为公司执行董事，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选择张俊玲为公司监事；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决议作出三十日内向公司登记机构办理相关变更手续。股东会决议还要求范功俊于2015年1月15日前交出公司所有的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公司成立至今的会计账簿及原始凭证。之后，股东杨爱民将股东会决议内容通知了范功俊，并要求范功俊履行决议内容，但范功俊拒绝配合。杨爱民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持公司股东会决议等材料前往工商登记机关办理相关内容的变更手续时，因缺少公司公章、营业执照以及前任法定代表人签字等内容，不予进行变更。范功俊经合法程序被免去法定代表人职务，已不能代表公司行使相关职权，由范功俊继续保管公司证照、印鉴、账册等，会给公司及其他股东带来损失。故杨爱民作为金福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以金福祥公司的名义诉至法院，诉讼请求为：判令范功俊返还金福祥公司所有的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本、副本）、税务登记证（正本、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公司成立至今的会计账簿及原始凭证。案件审理中，金福祥公司减少了部分诉讼请求，减少为：判令范功俊返还金福祥公司所有的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本、副本）、税务登记证（正本、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公司成立至本案起诉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及原始凭证。
金福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2013年大民初字第8918号民事判决书和生效证明、调解书、公司章程、公司企业信息、2份股东会决议和1份公司章程修正案、手机短信记录、快递单三份和回执三份、第三人张俊玲出具书面证明和视频、证人证言等。
范功俊辩称：金福祥公司成立日期是对的，不同意金福祥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不同意杨爱民以金福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起诉，起诉状没有加盖公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杨爱民代表金福祥公司起诉并没有经过公司授权。金福祥公司起诉的这些东西在范功俊这里，范功俊认为应该按照规章制度进行办理。二、根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范功俊认为本案不存在股东会，没有召开股东会，也不会有股东会决议，股东会是公司行为，股东会决议公司行为，金福祥公司从未召集股东会，也没有股东向公司提议召开股东会，公司也从未通知任何股东召开股东会。公司执行董事和监事都有没有召集和主持过股东会，这个仅仅是两个股东签订的一个协议。可撤销的股东会决议是有召集权和提议权的人提议召集召开，有主持权的人主持，在通知程序和表决程序存在法律瑕疵，由受到侵害的人申请撤销才可以撤销。前提是必须有权的人提议，本案条件不符合。无效的股东会决议是说程序上召集、主持、提议等符合法律规定前提下，股东会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规定，有权人才可以提出无效。本案不符合这两个情况。本案没有股东提议，公司也没有收到股东提议，也没有做出召开股东会的行为和通知。本案也没董事、监事主持召开，不具备合法条件。最高法院把董事会决议和公司决议作为公司行为，一个股东没有权利。最高法院也发布过股权审判标准，也提到了这些程序违法和内容违法，本案显然符合不存在股东会的情形。三、金福祥公司提供的两份股东会决议的证据，范功俊至今没有看见原件，这两个决议内容也是矛盾的，没有免除范功俊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也没有免除公司监事的职务。且通过章程修正案也没有提到免除职务。股东会议通知范功俊至今也没有见到。
范功俊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公司章程、1月4日会议决议、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税务登记证、第三人张俊玲的说明等。
第三人张俊玲既未做出答辩，亦未参加本院庭审。。
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范功俊对金福祥公司提交的判决书、调解书、公司章程、公司企业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张俊玲未出庭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金福祥公司对范功俊提交的公司章程、会议决议、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税务登记证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张俊玲未出庭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证据持有异议：一、金福祥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两份，证明决议相关情况。范功俊不认可上述决议。第三人未出庭说明情况。由于当事人均未对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提交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金福祥公司提交的张俊玲出具的书面证明和视频，证明股东会决议是第三人张俊玲所签署的。范功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签字是第三人张俊玲的，但第三人张俊玲应当出庭，无法确认视频中的人是否是第三人张俊玲本人。第三人张俊玲未出庭质证，证人出庭查阅了视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范功俊不认可上述证据，未提出相关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三、范功俊提交了第三人张俊玲的说明，证明第三人张俊玲已经不参加公司经营了。金福祥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事实无关，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认证查明：2015年3月6日，杨爱民以金福祥公司的名义诉至法院，起诉状未加盖公章，庭审中杨爱民的陈述、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活动均以金福祥公司名义进行，并自行委托了代理人。杨爱民称其系金福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未经工商登记变更，但已经股东会决议通过，故有权以金福祥公司的名义起诉。
2013年，杨爱民与范功俊因离婚纠纷诉至大兴区法院，大兴区法院于2014年3月5日做出（2013）大民初字第89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包括：“一、准予原告杨爱民与被告范功俊离婚；二、现登记在被告范功俊名下的北京金福祥食品配料有限公司50%的股份由原告杨爱民、被告范功俊各分得一半，即原告杨爱民占有北京金福祥食品配料有限公司25%的股份、被告范功俊占有北京金福祥食品配料有限公司25%的股份；三、……”
2014年9月5日，杨爱民与金福祥公司、范功俊经大兴区法院达成调解，大兴区法院做出（2014）大民初字第723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包括：“被告北京金福祥食品配料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四年九月三十日前将登记在第三人范功俊名下的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变更登记至原告杨爱民名下，第三人范功俊对此履行协助义务。”后，金福祥公司完成上述工商变更登记，第三人张俊玲的股权份额为50%，杨爱民的股权份额为25%，被告范功俊的股权份额为25%。
金福祥公司称杨爱民提议召开的股东会议，杨爱民于2014年12月15日以短信方式通知范功俊于2015年1月2日上午10点召开股东会，2014年12月21日以短信方式通知范功俊召开股东会的时间变更为2015年1月4日上午10点30分；2014年12月17日杨爱民以快递书面通知的方式通知范功俊召开股东会。金福祥公司提交了杨爱民的手机短信和快递单据及回执复印件证明，快递单未载明快递的具体内容，快递单回执也没有范功俊签收的原件。范功俊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称未收到上述通知。
金福祥公司提交了《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一、第一条“由范功俊、张俊玲共同出资”修改为“由张俊玲、杨爱民、范功俊共同出资。”二、第七条股东姓名修改为：张俊玲、杨爱民、范功俊；出资额分别为25万元、12.5万元、12.5万元，出资比例分别为：50%、25%、25%。杨爱民、张俊玲在股东处签字，落款日期2015年1月4日。
2015年1月4日，杨爱民与第三人张俊玲召开股东会议，做出《北京金福祥食品配料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股东会决议一）》，载明：“北京金福祥食品配料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议于2015年1月4日召开。本次股东会议决定在北京市西城区储子营胡同13号张俊玲的住处召开。本次会议由杨爱民提议召开。杨爱民已经正式成为北京金福祥食品配料有限公司股东，杨爱民于会议召开前15日以书面形式及手机短信方式正式通知了全体股东。本次会议应到股东三人，实到股东两人（张俊玲、杨爱民），代表三分之二，75%表决权。会议由张俊玲主持，形成决议如下：1、免去范功俊的执行董事职务，2、解除对范功俊经理的聘用；3、选举杨爱民为执行董事，及公司法定代表人；4、聘任杨爱民为公司经理；5、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6、公司于本决议作出后三十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办理以上相关变更登记事项。”杨爱民、第三人张俊玲在落款处签字。2015年5月19日，第三人张俊玲在该股东会决议下方记载：“本人张俊玲证明2015.1.4日股东会决议签名确系我本人所签。”金福祥公司称该份股东会决议是正确的，其于2015年1月15日重新邮寄了这份股东会决议给了范功俊。范功俊不认可收到了这份股东会决议。
金福祥公司另提交了两份股东会决议。一份《京金福祥食品配料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股东会决议二）》载明：“北京金福祥食品配料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议于2015年1月4日召开。本次股东会议决定在北京市西城区储子营胡同13号张俊玲住处召开。本次会议由杨爱民提议召开。杨爱民已经正式成为北京金福祥食品配料有限公司股东，杨爱民于会议召开前15日以书面形式及手机短信方式正式通知了全体股东。本次会议应到三人，实到两人（张俊玲、杨爱民），代表三分之二，75%表决权。会议由张俊玲主持，形成决议如下：一、解除对范功俊经理的聘用；二、选举杨爱民为执行董事，及公司法定代表人；三、聘杨爱民为公司经理；四、选举张俊玲为公司监事，任期三年；五、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六、公司于本决议作出后三十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办理以上相关变更登记事项。张俊玲、杨爱民在股东落款处签字。金福祥公司称该股东会决议系打错了的一份股东会决议，后重新修改了该股东会决议，当时没有及时销毁这份错误的决议，而且把这份错误的决议于2015年1月7日寄给了范功俊，后来发现寄错了，就于2015年1月15日重新邮寄了正确的股东会决议一给了范功俊，并提交快递单据证明。范功俊认可于2015年1月15日收到了该份股东会决议二，不认可2015年1月7日收到了股东会决议一。
另一份金福祥公司提交的《北京金福祥食品配料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股东会决议三）》载明：“时间：2015年1月4日。地点：北京市西城区储子营胡同13号张俊玲住处。主持人：张俊玲。应到股东三人，实到股东两人（张俊玲、杨爱民），代表75%的表决权，会议发起人杨爱民，以书面形式和手机短信形式于会议15日以前通知了全体股东。会议内容如下：1、要求原法定代表人范功俊于2015年1月15日前交出公司所有会计账簿资料、公章及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并配合清算。2、要求原法定代表人范功俊于2015年1月31日之前，反还给公司2007年至2013年公司厂房的租金共计3027868元，依据为（2013）大民初字第8918号民事判决书。”张俊玲、杨爱民在股东落款处签字。金福祥公司称当时开会达成了两份决议，这是第二份决议，也于2015年1月7日邮寄给范功俊。范功俊认可于2015年1月15日收到股东会决议三。
庭审中，范功俊不认可上述所有股东会决议的程序和内容，称杨爱民与张俊玲召开的所谓的股东会并不是真正的股东会议，做出的决议既不属于无效也不属于可撤销的情形，范功俊没有起诉金福祥公司和杨爱民要求撤销股东会决议，但是准备起诉决议不存在。范功俊另称金福祥公司起诉案由错误，财务账簿不属于公司证照，应当起诉返还原物纠纷，这是不同的法律关系。
杨爱民与范功俊之女范春儿作为原告金福祥公司的证人出庭说明情况，范春儿称其开车带着杨爱民去张俊玲住处召开股东会议，律师是后到的，后来她帮金福祥公司打印了股东会决议4份。庭审中，对于金福祥公司提交的三份股东会决议，哪份是她打印的，范春儿的陈述出现前后矛盾，其称时间太长了，记不清楚。
金福祥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第十条：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一条：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召开股东会议，应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每月定时召开。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第十二条：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并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职务的，由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第十三条：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离、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
另查，上述决议作出前，范功俊系金福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经理。金福祥公司未根据上述决议内容完成工商登记的变更。
金福祥公司认可2004年至2011年的会计账簿和原始凭证在其手中，其主张的是从1998年至2004年、以及2011年到现在的所有会计账簿及原始凭证。范功俊认可金福祥公司起诉的这些东西都在范功俊处，后又称财务账簿可能放在库房，后又称没有找到。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和双方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张俊玲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陈述、质证和辩论等诉讼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爱民是否有权以金福祥公司的名义提起诉讼，而认定是否有权起诉的关键在于2015年1月4日金福祥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效力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股东出资后，其所出资的财产人格化形成公司财产，股东对所出资的财产或者权利就失去了直接的控制权，股东大会是为股东行使股东权而专门设置的唯一一个公司机关。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股东大会分为股东大会年会和临时股东大会，临时股东大会，是出现特定事由时召开的全体股东会议，本案就属于召开的临时股东会议。而我国公司法列举了召开股东会议的事由，并严格规定了召集和表决的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股东大会应当每年召开一次年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在两个月内召开临时股东大会：（一）董事人数不足本法规定人数或者公司章程所定人数的三分之二时；（二）公司未弥补的亏损达实收股本总额三分之一时；（三）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十以上股份的股东请求时；（四）董事会认为必要时；（五）监事会提议召开时；（六）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条规定：“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第二、三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不设董事会的，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董事会或者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会或者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
我国公司法之所以规定严格的召集程序，是因为股东会是公司的意思机关，而非股东个体的集合，严格的召集程序将股东的财产权与经营权分离，符合现代公司的治理结构，避免与合伙企业一样将企业的所有权与经营权的混同，有效地防止股东或其他人任意干涉公司的正常经营，从而也在根本上维护全体股东的利益。本案中，杨爱民作为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有权提议召开临时会议，但本案并不符合临时股东大会召开的法定情形。由于杨爱民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公司、董事、监事请求或提议召开股东会，范功俊亦表示未收到杨爱民召开会议的请求，因此，杨爱民跳过董事和监事，径直召集会议，属于无召集权的股东自行召开临时股东会议。股东没有经过法定召集程序而自行集会不属于股东会议，这只是股东的集合，因此，该会上所作出的决议也不应视为股东大会决议。
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公司章程与公司法规定基本无差异。而杨爱民以金福祥公司的名义起诉，其虽然提交了短信和快递的证据，但是没有范功俊签收的回执原件，快递单也未记载快递内容，不足以充分证明范功俊收到了召开会议和决议的通知。关于决议的内容，在案件审理中，杨爱民前后三次陈述了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即起诉状中的陈述、庭审中陈述的股东会决议一和股东会决议二，这三份决议的内容均不相同。一审法院认为，杨爱民关于股东会决议的举证和陈述前后矛盾，其本人亦当庭出现混淆，更使一审法院无从判断究竟哪份股东会决议体现了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关于变更法定代表人、交付财务账簿等重大经营事项，应当通过规范的股东会议进行。这种混淆也说明了杨爱民自行召集会议的记录程序不严谨，决议内容和送达程序存疑。
范功俊抗辩称杨爱民以金福祥公司的名义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涉案股东会议决议不成立，因此，金福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并未变更为杨爱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因此，杨爱民无权作为金福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金福祥公司的名义提起诉讼并进行诉讼活动，其诉讼主体不适格。两位股东做出的决议亦不能称之为股东会决议，范功俊作为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无需返还公司相关证照。据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杨爱民以北京金福祥食品配料有限公司名义的起诉。
金福祥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2015年1月4日的临时股东会议，已免去范功俊执行董事职务并选举杨爱民为金福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功俊不予配合办理公司变更登记事项，金福祥公司遂起诉范功俊返还公司证照。金福祥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之情形，范功俊并没有在60日内就该决议提起撤销之诉，一审法院不能认定股东会召开程序违反法定程序而认定决议没有效力。一审裁定中大量内容谈及股份有限公司的组织情形，一审法官个人认知见解混淆。据此，金福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
范功俊针对金福祥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同意一审裁定，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杨爱民自称金福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是事实。2015年1月4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议不是公司的行为，只是两位股东自行集合。金福祥公司称范功俊无正当理由未出席，不是事实。范功俊作为金福祥公司的执行董事，会前没有接到任何股东提议召开股东会的申请，也没有签发过会议通知，范功俊不知情。该股东会决议没有公司的授权召集、主持，也没有公司的公章，仅有两位股东的签名，且决议内容并未免去范功俊法定代表人一职。金福祥公司的公司章程是依据公司法制定的，公司章程规定了召开公司股东会及公司领导层换届程序，两位股东所作决议有违公司章程的规定。故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金福祥公司的上诉请求。
张俊玲对于金福祥公司的上诉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杨爱民主张其依据金福祥公司2015年1月4日的临时股东会议决议，已成为金福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而以金福祥公司的名义起诉范功俊返还公司证照。范功俊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2015年1月4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议不是公司的行为，只是两位股东自行集合，且所作决议有违公司章程。故此，杨爱民应在确定该临时股东会议决议效力后，再行解决本案争议。鉴于一审裁定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 君
审判员 赵 楚
审判员 李 琴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