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通中民初字第0020号
原告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科技园江南路1017号。
法定代表人王祉銧，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伟。
委托代理人黎启明。
被告启东锦桥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汇龙镇南苑西路。
法定代表人胡先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沈相连，浙江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郁建彬，上海福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与被告启东锦桥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2年4月23日诉至本院，本院于2013年1月9日、4月27日、5月16日、12月16日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华丰公司委托代理人张伟、黎启明、被告锦桥公司委托代理人沈相连、郁建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丰公司诉称，2006年9月，锦桥公司因为基建需要，经内部招标后由华丰公司中标。同年12月至2008年12月，原、被告先后签订4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订立之后，华丰公司按约完成了施工任务，并交付锦桥公司使用。期间，华丰公司还根据锦桥公司的要求，完成了土方、联系单等23项合同外工程，合同外工程造价计17236134.23元。工程竣工、交付后，锦桥公司对合同内的工程款除保修金外已付清，对合同外的工程款，已支付825万元。故请求法院判令锦桥公司支付华丰公司工程款7885074.47元；并支付自200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的诉讼费用均由锦桥公司承担。
被告锦桥公司答辩称，对于合同内的工程量双方已经结算完毕。对于合同外的工程量，应该按照鉴定意见确定的10303881.02元确定，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华丰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
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2006年12月至2008年12月，锦桥公司因基建需要，与华丰公司签订了四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2、关于工程款（未签订合同部分）计算方法协议书，证明因锦桥公司对其单方委托南通中房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对合同外的工程造价审计结论有异议，拒付余款。华丰公司在无奈之下，于2009年8月1日与锦桥公司签订了“关于工程款（未签订合同部分）计算方法协议书”。
3、锦桥公司室外土方回填等工程竣工结算初步复核意见书，证明南通中房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的核定结果为该工程结算送审金额17236134.23元，初步复核核定金额为16135074.47元的事实。
4、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证明宁波弘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对合同外工程的审核结果为工程送审造价16135074元，经审核后核增412800元，核减7541937元，最后核定造价9005937元的事实。
5、基建款拨付申请单，证明锦桥公司已经认可南通中房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的核定结果。
锦桥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除提供了上述证据1、2、4外，还提供了以下证据，
1、华丰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汇总。
2、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证明案涉工程已经有关政府部门批准。
3、园林工程报价书、厂区绿化工程善后协议书、发票、银行付款申请单等，证明绿化填土由奉化市萧王庙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完成。
庭审中，原告华丰公司申请证人陈某、吴某到庭作证，鉴定人顾某庭接受当事人质询。
经审理查明：2006年12月4日、2007年8月28日、2007月12月8日，2008年3月7日，华丰公司与锦桥公司签订四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锦桥公司将该公司的有关厂房等工程发包给华丰公司。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经锦桥公司要求，华丰公司增加了填土等工程。锦桥公司已经将该四份合同的工程款支付给了华丰公司。对增加的合同外的工程量工程款尚未全部支付。2009年8月1日，双方当事人（甲方锦桥公司、乙方华丰公司）达成了关于工程款（未签订合同部分）计算方法协议书，其中第三条约定，联系单等工程项目（乙方报价6145100元），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按照合同“江苏省2003定额直接费加计税金”的规定计算并结算这部分工程价款。第四条约定，装修及安装项目（乙方报价4189100元），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按照造价咨询单位审核后所确定的金额再下浮11%计算并结算这一部分的工程款。第五条约定，其他工程项目（乙方报价3776434.23元），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按照造价咨询单位审核后所确定的金额再下浮5%计算并结算这一部分的工程款”。
厂房工程完成以后，锦桥公司委托奉化市萧王庙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厂区的园林工程实施了绿化，合同总金额为75万元。工程报价含植土方（熟土），挖坑、填土和培土。但不包括甲方的特殊要求如景石等园林景观。
另查明，华丰公司委托南通中房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对合同外工程进行复核，其意见初步符合核定金额为16135074.47元。锦桥公司委托宁波弘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合同外工程进行审计，其结论为核定造价为8858500元。
诉讼过程中，本院委托南通通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华丰公司完成的合同外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2年11月28日出具司法鉴定书，鉴定结论为：一、确认部分：华丰公司完成的合同外工程造价为10303881.02元。二、争议部分：1、双方对增加的室外道路场地工程造价是否属于原室外工程合同的内容存有争议，该部分造价由法院判决，该部分造价为1165242.61元。2、对于施工便道是否属于临时设施费及该费用的归属双方存有争议，该部分造价由法院判决，该部分造价为208471.15元。对于该鉴定报告，华丰公司提出以下异议，1、本案尚有厂区的绿化填土未纳入鉴定，绿化填土系华丰公司委托案外人季勇、吴某施工的。当时协商的价格为泯沟回填包死价60万元、其他土方包括绿化填土回填包死价225万元，税金和管理费、发票由华丰公司负责。标高通常分为室外场地、厂房地坪、绿化地面3个标高。但由于设计图纸中没有区分室外场地、厂房地坪、绿化地面的标高，本案鉴定遗漏了绿化带部分的土方工程量。此外，土方量应按照标高3米计算。锦桥公司对此异议意见为，华丰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当时商定的绿化土方的标高，鉴定机构对土方量的计算没有错误。本案绿化填土不是华丰公司施工，而是本公司委托专业的绿化公司施工。2、对于室外道路场地造价计1165242.61元（含自行车车库场地造价150150.93元、汽车车库场地造价128078.26元、签证单部分场地造价887013.42元）应属于合同外的工程。而锦桥公司对此异议认为属于合同内的工程。3、施工便道属于业主负责的“三通一平”中的“路通”，本案基建工地的地面高低不平，大量的建材需要运动，无现成的道路可供通行。必须要铺设施工便道，而锦桥公司却未能提供。因此，此临时设施费，应当计算在鉴定总价中。锦桥公司对此异议发表意见认为，施工便道应作为合同内的工程确定相应的工程款。4、关于车间地面厚度系合同外工程，造价中不应当扣减90万元。锦桥公司对此异议意见为，2012年10月12日，鉴定机构人员、司法鉴定处人员以及双方当事人都在现场，当时说得很清楚。华丰公司也是去量的，量的时候都是认可的，占孔是原来双方一致同意由宁波一家公司钻的。5、风机安装工程系锦桥公司同意外包，现计算在华丰公司的工程造价内，故不该计算下浮。足球架子基础等中的“零星装修”系锦桥公司租用他人房屋，因失火而装修的费用，该笔费用华丰公司已垫付，故不应计算下浮。以及该项下的“综合单价”部分，也不应该下浮。锦桥公司对此异议意见为，有关下浮的问题，在2009年8月1日双方协议书中对有关其他工程项目下浮5%有明确约定。鉴定人员让华丰公司提供不下浮的依据，但其没有提供。6、室外水池工程总价计算有误，应予纠正。室外水池共有10只，当时锦桥公司负责基建的艾伟签字同意按照化粪池1.5万元／座计算，故该部分工程总价为150000元。锦桥公司对此异议意见为，水池只有9个，当初15000元一个水池和现在的水池不同，因此水池应当按照实际的工程量计算。
证人吴某证明，案涉工程的填土及绿化填土由其完成，上述工程总价为225万元，其中绿化填土面积占比为20%-30%，普通填土的高度为70-80公分，绿化填土高度为在普通土的基础上填土15-20公分，绿化土的价格要比普通土高50%左右。
诉讼中，本院现场勘验，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十个室外水池均实际存在。
本院认为，对于合同内的工程双方已经结算并无异议。而本案双方争议的是合同外的工程造价，对于合同外工程，双方当事人对于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确定相应的工程价款并无异议。故关于本案的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对鉴定意见如何采纳。二、本案锦桥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以及利息起算时间。
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鉴定报告，锦桥公司基本认可，同意按照该鉴定报告确定合同外的工程量。华丰公司提出了多项意见，本院分述如下：
1、关于绿化带的填土工程，由于工程图纸上并没有该绿化填土的设计，因此，按照常理来说，该绿化填土工程不属于双方工程的内容，如果华丰公司认为已经完成了相关绿化填土工程，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华丰公司所举的其完成绿化填土工程仅提供了证人证言，但并没有书面的填土合同，按照证人的陈述，本院根据绿化填土的面积占比、总的工程款、普通填土及绿化填土高度、绿化土与普通土的价格差异，按照证人陈述的中间值计算，本院估算吴某所完成的绿化土的工程造价为145800元，与华丰公司提出的绿化土的造价为150万-200万元的陈述大相径庭。而锦桥公司提供的绿化合同包含了有关绿化填土的内容。就双方的证据而言，本院确认锦桥公司的证据更有优势。退一步而言，即使本案所涉的绿化填土为华丰公司完成，但在2012年10月12日，本院司法鉴定中心召集的造价鉴定思路和现场勘验问题确认会时，双方当事人达成一致意见，按照原始的标高计算到设计要求的标高。本案图纸上的标高只有两个即室外场地、厂房地坪的标高。华丰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方，应该明确图纸只有室外场地、厂房地坪的标高的事实。现双方当事人在鉴定时确定了土方按照图纸确定的标高计算。即使存在额外的绿化填土的土方量，华丰公司在鉴定中的表态亦视为其对绿化填土放弃了相应权利。故华丰公司再提出要求对绿化填土进行补充鉴定缺乏依据。关于填土高度的问题，鉴定人员认为标高应按照正负零计算。本院认为，按照正负零计算填土高度符合工程施工实际情况，本院予以支持。
2、关于室外道路场地部分的工程造价是否作为合同外工程造价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述工程是否属于合同外的工程，应当根据双方当事人此前所签订的有关施工合同。双方当事人2007年12月8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内容为室外道路工程、室外雨污水管道工程、室外给水管工程、室外消防管工程、室外管道挖土方工程等（详见该合同附件1）。而本案鉴定所争议的自行车车库场地、汽车车库场地、签证单部分场地并不属于上述合同的内容。而且，按照建设工程惯例，对于实际施工中需要变更增加部分采用签证单，在锦桥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工程属于合同内工程的情况下，华丰公司主张的上述工程属于合同外工程本院予以采纳。此外，双方确认室外工程量时，锦桥公司认为华丰公司在合同内室外道路排水工程有减少工程量的情况，减少的工程量应当从增加的工程量中扣除。从锦桥公司的陈述看，也含有在该工程系合同外工程的意思。因此，双方所争议的自行车车库场地、汽车车库场地、签证单部分场地等工程应作为合同外工程予以处理，该部分造价应计算在此次的鉴定总价中。
3、关于施工便道工程造价是否作为合同外的造价的问题，本院认为，一般而言，施工便道属于临时设施，临时设施是指施工企业为了建筑安装工程施工所必需的生活和生产用的临时建筑物、构筑物和其他临时设施。在固定价合同中，临时设施费用包括在合同价格之内，本案中华丰公司并非仅施工增加的工程量，还施工了其他四个合同内的工程，总价合计为56044100元。相对于合同工程而言，合同外工程占比较少。华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施工便道仅为增加的工程而使用。即使不存在合同外工程，华丰公司仍然需要搭建施工便道。因此本院确定该施工便道不作为本案合同外的工程量。
4、关于华丰公司提出的车间地坪扣款90万元没有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鉴定的最终定稿与鉴定初稿相比，车间地坪的工程款减少90余万元，此系锦桥公司提出异议后，鉴定人员做了更改。鉴定人员在接受质询时认为，该联系单的工程量不仅包括了合同外的工程量，而且还包括了合同内的工程量。即使不存在合同外的工程，华丰公司仍然需要对室内工程的20毫米的找平层和15毫米的结合层进行施工，因此，该20毫米的找平层和15毫米的结合层的工程系合同内的工程，鉴定机构对该90余万元的工程量予以扣减并无不当。
5、关于风机安装工程以及足球架子基础等中零星装修是是否需要下浮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2009年8月1日协议中对工程下浮有了明确约定，装修以及安装下浮11%，其他工程项目下浮5%。鉴定人员认为，对上述工程应作为其他工程项目适用下浮5%。该协议中也没有风机安装工程以及足球架子基础等中零星装修无须下浮的约定，因此，鉴定对该两项进行下浮5%并无不当。
6、关于水池的造价问题，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的水池数量问题，华丰公司认为有10个，锦桥公司认为有9个。双方当事人确认的水池的数量仅相差在在于9号楼的室内水池，华丰公司提供的单据上多了9号楼的室内水池，锦桥公司提供的单据上并没有该9号楼的水池。本院双方明确哪个水池不存在，锦桥公司明确表示缺少的系4号楼的水池。本院经现场勘验，4号楼和9号楼的水池均存在。因此，水池的数量应按照10个计算。对于水池的工程造价，虽然施工开始时，锦桥公司曾表示按照15000元一个计算，但此后双方当事人在2009年8月1日的协议中明确工程报价有重大错误，重新确定按照造价审核确定工程造价。该协议已经变更了之前15000元一个水池的约定。目前其他合同外的工程量均是按照工程的实际施工量进行鉴定得出工程造价，且从公平原则而言，按照水池的实际施工量计算工程造价并没有损害华丰公司的权益，因此，本院确定按照水池的实际工程量确定相应工程造价。
关于争议焦点二锦桥公司应向华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的数额以及利息，本案鉴定报告所列明的合同外的工程量10303881.02元，加上室外道路场地造价1165242.61元，而施工便道不属于合同外造价。因此，整个工程造价为11469123.63元。对于锦桥公司提出的其已经支付的8251200元以及46万元，华丰公司在证据交换时提出46万含在该8251200元中，但华丰公司后续庭审中予以认可已给付工程款为8251200元以及46万元，因此，锦桥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8711200元。关于工程款的利息问题，双方并没有约定合同外工程款支付时间，而是约定一致同意按照再行鉴定以后确定工程造价，故华丰公司提出的按照2008年11月1日确定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诉讼过程中，本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故应以该鉴定报告出具的时间点作为计算利息时间点。现锦桥公司自愿按照起诉之日给付利息，本院予以准许。因此，本院确定从华丰公司起诉之日即2012年4月23日起给付所有未支付的工程款的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启东锦桥轴承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757923.63元，并同时支付按照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4月23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二、驳回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启东锦桥轴承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6996元，鉴定费60000元，出庭费800元，合计127796元，由启东锦桥轴承有限公司负担44698.58元，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3097.4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66996元。（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帐号10×××75）
审 判 长 杨 盛
代理审判员 张峥嵘
代理审判员 刘彩霞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施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