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9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枫友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勤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普陀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邵蓓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勤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勤忠。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楠。
上诉人上海枫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友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普民二（商）初字第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枫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佳、被上诉人上海勤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煌公司”）、上海勤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普陀分公司（以下简称“勤煌普陀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枫友公司经人介绍了勤煌普陀分公司工作人员罗楠，双方洽谈欲�立业务关系。罗楠去枫友公司位于上海市陕西北路办公室进行商务考察，查看了枫友公司的大排产品。后罗楠将合作协议稿件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枫友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最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为了销售枫友公司的加拿大大排，勤煌公司制作了广告宣传彩页，并对外进行投放。2013年11月25日，枫友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送货人员徐正元将大排送至勤煌普陀分公司位于华池路的办公室。同年12月3日，枫友公司方徐正元又送货至勤煌普陀分公司的办公室。针对两次送货情况，枫友公司制作了《送货单》一份，载明：产品名称为大排、数量52块及总价1，006.95元等内容，并于第二次送货同时交付勤煌普陀分公司。罗楠在该送货单上签收，并注明：“暂收共计52块，待确认肉品相后，再确认应收几块。问题：①无标签②漏气③二次包装。”后罗楠又多次打电话给枫友公司法�代表人。枫友公司要求勤煌普陀分公司支付货款，但勤煌普陀分公司不允，枫友公司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勤煌公司和勤煌普陀分公司共同向枫友公司支付货款1，006.95元；2、本案诉讼费由勤煌公司和勤煌普陀分公司负担。
原审中，勤煌公司和勤煌普陀分公司抗辩称，枫友公司法定代表人原本称系经销加进展贸（上海）物流有限公司进口的加拿大大排，后因枫友公司法定代表人欲以枫友公司抬头与勤煌普陀分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勤煌普陀分公司不认可，故未签订书面合同；枫友公司表示两次一共送去80块大排，罗楠代表勤煌普陀分公司挑选了52块留下，但枫友公司已将有送货单上罗楠所注明问题的大排带回，如果勤煌普陀分公司无法销售大排，可以及时告知枫友公司，枫友公司可以派员取回，另行销售；枫友公司方送货人员徐正元向原审法院陈述称，其送货至勤煌普陀分公司办公场所，看到办公场所内有两台冰柜存放冷冻食物；双方均确认正常情况下，冷冻猪肉应存放于零下18°的冷库中；勤煌公司和勤煌普陀分公司还主张枫友公司的大排属于预包装食品，并未贴有标签，属于禁止流通食品，枫友公司表示标签确实没有贴在食品上，但是均交付给了勤煌普陀分公司，可以由其人员粘贴，后又改称送到勤煌普陀分公司处后又进行了粘贴。
另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九）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第四十二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必须标明的其他事项。”第八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有关主管部门按照各自职责分工，没收违法所得、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和用于违法生产经营的工具、设备、原料等物品；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货值金额不足一万元的，并处二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货值金额一万元以上的，并处货值金额二倍以上五倍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产停业，直至吊销许可证：……（二）生产经营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法规定的食品、食品添加剂；……。”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既可以签订书面合同，亦可以通过口头及行为。本案中，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枫友公司方已经将涉案大排送交勤煌普陀分公司，勤煌普陀分公司已经接收，从其在枫友公司送货单所写内容来看，枫友公司所供大排数量已定，勤煌普陀分公司愿意接受枫友公司所供大排，仅因大排质量还未确定，无法确定结算金额。故本案合同双方当事人、标的及数量均能确认，买卖合同关系业已成立。勤煌公司系依公司法设立的公司法人，勤煌普陀分公司系其分公司。勤煌普陀分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进行保证之外的民事活动所负的债务，应当依照公司法相关规定，由公司法人即勤煌公司承担，故本案买卖合同主体系枫友公司与勤煌公司。《食品安全法》相关法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无标签的预包装禁止流通及生产。在原审中，枫友公司确认其交付的大排包装上并未贴有标签，其主张将标签交付勤煌普陀分公司，后又改称其派员补贴，但未有足够证据证明。�审法院认为，枫友公司未在其所供预包装大排上贴有标签，依法禁止流通，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因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而属无效，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枫友公司、勤煌普陀分公司均系从事食品销售的商事主体，理应了解及遵守相关法律法规，对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无效，均具有过错。现勤煌普陀分公司称大排已被其处理，无法返还枫友公司，但根据食品安全法规定，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应由行政机关没收，禁止流通，勤煌公司无需承担无法返还的相应法律责任。
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九项、第四十二条、第八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确认枫友公司与勤煌公司就52块大排成立的买卖合同无效；二、对枫友公司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5元，由枫友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枫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涉案大排有完整合法的进口销售手续，是在中国市场上可以拆零零售、不需要预包装就可以买卖的产品，因此不适用国家预包装食品相关法律作为判案依据。2、原审已查明枫友公司就涉案大排有两次送货记录，第一次送货后勤煌普陀分公司未提出任何质量异议，并提出了第二次需货订购，故买卖合同关系成立。3、作为供货商的�友公司应当对商品负责，而涉案大排是合格的，并由证人证言证明已在最短时间内将标签贴好。而作为经销商的勤煌普陀分公司若认为商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当不予销售，并保管好大排通知枫友公司取回，但根据其销售单，勤煌普陀分公司仍在继续销售大排，未通知枫友公司予以取回。因此，枫友公司有权向勤煌普陀分公司取回涉案大排或收回货款。4、勤煌普陀分公司提供的捷厨订货单有伪造嫌疑，订货单上加盖的印章是上海谷裕蔬果专业合作社，其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明确了不可买卖生猪肉，也不可买卖冷冻冷藏产品，也无相关生猪采购发票、检验检疫证等。5、勤煌普陀分公司称已将大排处理，但未就处理的方式、地点、时间提供任何证据。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勤煌公司、勤煌普陀分公司共同向枫友公司支付货款1，006.95元。
被上诉人勤煌普陀分公司、�煌公司答辩称：勤煌普陀分公司就枫友公司的两次送货均未签收，且枫友公司的送货没有预售标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所涉大排应当附有标签。在无标签的情况下勤煌普陀分公司无法进行销售，故其将大排予以处理。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1、二审庭审中，勤煌普陀分公司员工罗楠表示在枫友公司送货时，其挑选后“一块都不要，但是当时送货人说还要去其他地方再送货，现暂放在我处，我方出于好意让其暂放，由此产生了送货单上的内容。”而罗楠在上述送货单上所注明的内容为：“暂收共计52块，待确认肉品相后，再确认应收几块。问题：①无标签②漏气③二次包装。”
2、枫友公司在原审中提供了涉案大排的标签、加拿大猪肉检验检疫证明等相关材料，以证明其供应的大排符合销售条件。
本院�为，本案中，枫友公司在向勤煌普陀分公司供应涉案大排后依照送货单载明的价款内容主张货款1，006.95元；勤煌普陀分公司则表示供货存在标签、包装等问题，交货地点系其办公场所、无法正常存放，并就此向枫友公司提出异议，要求枫友公司收回涉案大排，由于枫友公司始终不取回大排导致勤煌普陀分公司最终扔掉了大排，因此勤煌公司、勤煌普陀分公司无需支付上述货款。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大排送货单上载明的内容显示，勤煌普陀分公司同意在其办公场所接收52块大排，并表示在确认肉品相后再进一步确认应收几块；而勤煌普陀分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收取52块大排后曾向枫友公司提出异议、要求取回大排；且勤煌普陀分公司仅口头表示其已扔掉涉案大排，未举证证明实际处理方式。相对的，枫友公司表示其已及时向勤煌普陀分公司提供了标签予以粘贴，并在原审中亦提供了相关标签，证明涉案大排并非无标签食品，符合销售条件。结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枫友公司与勤煌普陀分公司已就涉案大排建立买卖关系；勤煌公司、勤煌普陀分公司以涉案大排的包装、标签、存放、处理等事由主张其无需支付货款，事实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勤煌普陀分公司应当在收货后及时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同时，基于勤煌普陀分公司系勤煌公司的分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勤煌公司应当就勤煌普陀分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综上，原审对涉案买卖合同的效力及相关付款义务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下：
一、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普民二（商）初字第60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上海勤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普陀分公司应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上海枫友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006.95元；
三、被上诉人上海勤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就被上诉人上海勤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普陀分公司上述判决主文第二项给付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勤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普陀分公司、上海勤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龙平
代理审判员 王蓓蓓
代理审判员 吴 双
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沈振宇
附：�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