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玉中民三终字第6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欧良春。委托代理人徐建海，广西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欧世荣。委托代理人林靖波，广西国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文彬，玉林市玉州区玉城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欧良春因与被上诉人欧世荣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4）玉区法民初字第2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欧良春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建海，被上诉人欧世荣及其委托代理人林靖波、林文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欧良春与欧世荣系叔侄关系，在1990年时都是原玉林市南江乡新联村老屋农经社（以下简称老屋农经社）社员。1990年5月8日，该农经社召开社员大会，拍卖属于该农经社的三幢蚕屋，欧世荣出价6200元竞买得中间的一幢，面积230.88平方米，四至为：东至排水沟边22.9米止，南至良庆接壤7.8米止，西到烤烟屋地排水沟22.9米，北至明元接壤7.8米止。欧世荣交钱给该农经社后，该农经社开具了《房屋转让手据》给其收执。之后，欧世荣没有使用，而是案外人欧良策占至1994年，1994年欧良春因没有房子，借用欧世荣该房屋。2010年7月3日，欧世荣向欧良春要回该房屋，欧良春予以拒绝。欧世荣于是到村委及土地管理部门反映处理未果，遂于2014年7月7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欧良春搬出其占用欧世荣的蚕屋，并将该蚕屋返还给欧世荣。另查明：欧良春曾于1990年对该房屋的土地到土地管理部门登记到其名下，但于2014年5月13日被玉林市国土资源局刊登公告予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房屋虽没有房产证，但其是欧世荣在1990年5月8日从老屋农经社以6200元的价格竞买所得，有老屋农经社出具的《房屋转让手据》和《收款收据》证实，欧世荣主张房屋归其所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采信。欧良春主张房屋是由欧世荣转让给其的，对此欧世荣予以否认，欧良春没有提供转让协议和欧世荣的收取转让款等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对欧良春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另外，欧良春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但该房屋自1994年至今为欧良春使用，本案案由名为返还原物实为所有权之争，且该屋至今仍为欧良春使用，欧良春的使用处于延续状态，故不存在欧良春主张的已过诉讼时效的情形。本案争议房屋归欧世荣所有，欧世荣经催促欧良春不予归还，欧世荣要求返还合法合理，依法予以支持。据此判决：欧良春搬出其占用欧世荣的蚕屋中间屋，并将其返还给欧世荣。本案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欧良春负担。上诉人欧良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本案争议房屋由被上诉人向老屋农经社标得是事实，但被上诉人买到后，曾想转让给欧明元和李世华两户，但其二人无意购买，之后被上诉人把该房屋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先支付了1200元转让款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即把《房屋转让手据》交给上诉人收执。1993年1、2月份，上诉人在南江信用社新联分社把余下的5400元转让款转存到被上诉人的存折账户上。2、1990年5月份开始本案争议房屋就由上诉人占有、使用、处分，从1992年6、7月起至今该房屋由上诉人陆续出租给他人使用，期间所有的租金都是上诉人收取。另外，欧良策在标卖之前在靠近烤烟屋处，改建了一处厕所使用。上诉人使用过程中叫欧良策拆除未果的情况下，上诉人叫欧世育一起去拆除并发生打架事件，后由村公所处理。欧良策并没有对争议房屋占用到。3、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诉请也不应得到法律保护。本案争议房屋自1990年5月起至被上诉人起诉时止长达24年，都是由上诉人占有、使用、处分，被上诉人从来都没有提出过异议，期间上诉人曾两次到当地土地部门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欧世荣答辩称：1、本案争议的房屋属于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从未转让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于1990年5月8日标得该房屋后，应上诉人的请求，借给其使用。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把房屋转让给其，被上诉人也没有收到任何转让款项，因此，上诉人主张房屋属于其所有没有事实根据。2、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要求借用房屋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并未约定借期。2010年7月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房屋时得知其隐瞒事实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证》后，被上诉人即向政府有关部门提出要求处理并撤销该证的请求，2014年5月13日，玉林市国土资源局公告注销了上诉人办理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在此期间，上诉人一直占用，不肯搬离房屋，其使用处于延续状态，且本案属于返还原物纠纷，因此，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欧良春向本院举证如下：1、欧良春开户的玉林市农村信用合作社新联分社（以下简称新联信用分社）存折及存款凭条及背页、老屋农经社征地拨款分配款项数额清单。欲证明上诉人于1993年2月5日从其存折帐户中取款5400元转存至被上诉人账户，另外支付现金1200元，上诉人已付清本案争议房屋转让款给欧世荣。2、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对欧世强、欧礼志、黄远芬三人作的三份调查笔录。欲证明被上诉人在竞买到本案争议房屋后，表示要转让给欧明元和李世华，该二人无意购买，被上诉人再转让给上诉人，之后该房屋一直由上诉人管理使用、占有、出租及收益，被上诉人从未提出过异议。3、周家民出具的书面证词及出庭作证的证言。该证人证实，涉案房屋由老屋农经社标卖给被上诉人，再由被上诉人转让给上诉人，房屋从1990年5月起一直由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欧世荣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中的新联信用分社查询情况是法律规定的不允许泄露的秘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源不合法；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是什么性质的款项，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的款项，所以转账实际是归还借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三份调查笔录里的部分内容都是一样的，并且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三个证人都与被上诉人有矛盾，欧世强还与被上诉人打过官司。证据3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买卖房屋的事实，证人一直说是听别人说的，证人并没有见到双方当事人有过协商转让房屋的事实。本院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及二审诉讼中的上述证据分析认定：欧良春提供的证据1、3与其一审时提供的《土地登记审批表》、《房屋转让手据》、新联信用分社存折、原玉林市南江镇新联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相互印证，具有客观性和合法性，欧世荣无充分证据证实该证据是虚假的，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纳。欧良春提供证据2三份调查笔录中的被调查人虽未出庭作证，但该三人所陈述的内容与上诉人所提供的其他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均能证实被上诉人竞买到争议房屋后，不想要而转让给上诉人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本案中该三人的证人证言并不是单独证据，而是与其他有效证据相互印证的证据，因此，本院对该三份调查笔录亦予以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欧良春与欧世荣系叔侄关系，原为老屋农经社社员。1990年5月8日，该农经社召开社员大会，拍卖属于该农经社的三幢蚕屋，欧世荣出价6200元竞买得中间的一幢，面积230.88平方米，四至为：东至排水沟边22.9米止，南至良庆接壤7.8米止，西到烤烟屋地排水沟22.9米，北至明元接壤7.8米止。欧世荣交钱给该农经社后，该农经社开具了《房屋转让手据》给其收执。欧世荣在竞买到上述蚕屋当天立即后悔，其先征求欧明元和李世华是否愿意购买该蚕屋，但该二人无意购买，之后经本案双方当事人协商，欧世荣同意把该蚕屋转让给欧良春。欧良春分别于1990年5月交现金1200元和1993年2月在农村信用社存入5400元到欧世荣账户内，分两次把购房款共6600元支付给欧世荣，欧世荣亦于1990年5月份将该房屋交付给欧良春使用。欧世荣交付房屋给欧良春的同时，亦把《房屋转让手据》交给欧良春到土地管理部门以欧良春名义办理该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证号为第020307083号。2010年5月，欧良春因原土地证丢失，其申请发证机关补发土地证，玉林市国土资源局又向欧良春补发了玉集用（2010）字第0200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014年5月13日，玉林市国土资源局以欧良春办证时提供的《房屋转让手据》中受让人为欧世荣而非欧良春为由，公告对玉集用（2010）字第0200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予以注销。本案争议房屋由欧世荣转让给欧良春后，欧良春自己使用至1992年间，后由欧良春陆续出租给他人养白兔、开大排档及做熟食生意，租金全部由欧良春收取。2010年7月3日，欧世荣以上述房屋系其无偿借给欧良春为由，向欧良春要回该房屋，而欧良春则认为欧世荣主张要回一半房屋的原因是认为卖便宜了。欧良春对欧世荣的请求予以拒绝。欧世荣于是到村委及土地管理部门反映处理未果，遂于2014年7月7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欧良春搬出其占用的蚕屋，并将该蚕屋返还给欧世荣。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案中欧世荣主张返还房屋属于物权请求权，法律并未规定物权请求权也可以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因此，欧世荣提起本案诉讼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限制。欧良春上诉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双方争议房屋在1990年5月由欧世荣从老屋农经社竞买取得，但欧世荣买到后即表示后悔，经双方当事人协商，欧世荣把该房屋转让给欧良春，双方当事人已履行该房屋买卖法定的义务，欧良春一、二审提供的有关证据材料足以证明涉案房屋已发生转让的事实。欧良春此后两次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自己使用两年多时间后，又把该房屋长期有偿出租给他人使用，时间长达20年欧世荣均无异议。欧世荣主张系无偿借给欧良春使用明显不符合生活情理，且未能提供借用的证据，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虽然欧良春办理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因其他原因被玉林市国土资源局公告注销，但其根据双方合法的口头买卖合同关系已取得该房屋事实上的物权，同时欧世荣也未办理有任何土地使用证或房屋所有权证，因此，欧良春占有、使用该房屋未对欧世荣构成侵权，依法不承担排除妨碍、返还房屋的民事责任。至于欧世荣二审答辩主张欧良春在1993年2月通过信用社存入其账户的5400元款项是欧良春偿还借款，并非购房款，对于该款项究竟是购房款还是借款，欧世荣应进一步举证证明，而欧世荣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欧世荣该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该房屋为欧世荣所有，欧世荣要求返还合法合理并作出判决欧良春搬出该屋，并将房屋返还给欧世荣有误，依法应予以纠正。欧世荣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欧良春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4）玉区法民初字第20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欧世荣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欧世荣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欧良春已预交），合计1575元，全部由欧世荣负担。欧世荣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至本院。欧良春已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本院予以直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梁开路审判员罗耕思审判员梁冰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李延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