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3民终30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卓民，男，196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河南省偃师市人，住洛阳市市涧西区。
委托代理人：郑志强，洛阳市涧西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一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建设路***号。
法定代表人：赵剡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春明、武洛丹，河南明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卓民与被上诉人中国一拖集团有限公司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涧西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8月20日做出（2006）涧民二初字第253号民事判决。袁卓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07年3月30日作出（2007）洛民终字第50号民事判决。袁卓民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26日作出（2009）豫法民申字第00277号民事裁定，指令再审本案。本院于2011年8月23日作出（2010）洛民再字第37号民事判决，袁卓民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7月31日作出豫检民抗（2013）104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7日作出（2014）豫法民提字第00066号民事裁定：撤销（2010）洛民再字第37号民事判决、（2007）洛民终字第50号民事判决及（2006）涧民二初字第25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涧西区人民法院经过重审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4）涧民重字第19号民事判决，袁卓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袁卓民及委托代理人郑志强，被上诉人中国一拖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武洛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卓民上诉请求：1、撤销（2014）涧民重字第19号民事判决，支持袁卓民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中国一拖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审法院以“依法认定该份劳动合同书不成立，也就不存在该劳动合同书的效力问题，因此对原告要求确认编号为551244的劳动合同书无效的诉求，不予支持”，以上属适用法律错误。《劳动合同书》的效力直接关系到被上诉人中国一拖集团有限公司作出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有无事实依据，事关上诉人袁卓民的相关权利能否得到保护，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判决以《劳动合同书》不成立，就不存在效力问题错误。一审法院刻意回避《劳动合同书》是否有效这一诉求，违背客观事实，违背法律常识，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撤销《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的诉讼请求，又被一审判决错误驳回。理由是一审法院以“根据法律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因此，对原告请求撤销《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不予支持。”以上仍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经认为《劳动合同书》不成立，又没有其他《劳动合同书》，却引用劳动合同的相关法律，这表明一审法院即使认定《劳动合同书》不成立，却又认可其有效力，并认可了终止不成立的劳动合同的行为，这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偏袒被上诉人，显失公平。被上诉人伪造编号551244号《劳动合同》经两次司法鉴定，已经证明上面的签名及指印，均不是上诉人本人所为。因此，这份《劳动合同书》系无效合同，被上诉人依据无效合同，出具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必然也应该被撤销。上诉人提出的诉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公正审理，依法保障劳动者权益，纠正一审错误判决。
中国一拖集团有限公司辩称，无论劳动合同是否成立有效，劳动关系都可以终止，所以，2005年8月中国一拖集团有限公司作出的《终止劳动合同的决定》正确。在终止劳动合同或事实劳动关系之后，中国一拖集团有限公司也为袁卓民核算了经济补偿金等相关补助，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袁卓民于1986年4月到被告中国一拖集团有限公司工作，2005年8月3日，中国一拖集团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作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双方的劳动合同将于2005年8月19日履行期满为由，通知原告袁卓民办理终止劳动合同手续。原告袁卓民于2005年8月8日签收该通知，于2005年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各提交一份签订时间为1995年8月20日、甲方为中国第一拖拉机工程机械公司、乙方署名为袁卓民的《劳动合同书》，内容相同。该合同第二章第二条记载：本合同期限类型为10年期限，自1995年8月20日起至2005年8月19日止。其中“10年”、“2005年8月19日”经过改动且捺有指印。经洛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委托，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于2005年11月12日作出豫金剑司鉴中心（2005）文鉴字第40号司法鉴定书，鉴定结论为：中国第一拖拉机工程机械公司与袁卓民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编号：551244）中乙方袁卓民的签名字迹不是袁卓民本人所写。该次鉴定花费鉴定费500元，由原告袁卓民支付。经被告中国一拖集团有限公司申请、法院委托河南中允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9月2日作出豫中允司鉴中心（2014）痕鉴字第65号《关于袁卓民指印的鉴定意见》，鉴定结论为：编号为551244的《劳动合同书》第二条上的两处指印均不是袁卓民本人所捺。另查明，2005年12月7日，中国一拖集团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编组站出具《证明》一份，记载：袁卓民，2005年8月份以前是一拖运输分公司编组站职工，2005年1-2月在铁路道口岗位工作，岗薪为月620元；2005年3-8月在铁路报道岗位工作，月薪740元。被告中国一拖集团有限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一组职工工资表，其上没有职工签名，原告袁卓民对此工资表不予认可。原告袁卓民于2005年10月20日由他人代为签字领取了其2005年8月的工资306元，在该月的薪酬发放表上显示袁卓民月薪酬740元，补发数296元，嘉奖数10元，10月岗薪0元，合计306元。经法庭询问，原告袁卓民称，经济补偿金75元是指被告中国一拖集团有限公司迟延向其发放375元工资的补偿。庭审中，原、被告均称双方在1995年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原告袁卓民主张，其亲笔签名的劳动合同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由被告中国一拖集团有限公司持有，被告中国一拖集团有限公司未提交给法庭；被告中国一拖集团有限公司称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即是本案争议的劳动合同。还查明，2005年9月29日，原告袁卓民向洛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1995年8月20日编号为551244的劳动合同无效。2、要求支付被克扣的工资458元，经济补偿金115元。3、仲裁费及鉴定费、档案复制费共计950元，由被申诉人承担。洛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06年6月1日作出洛劳仲案字（2005）第448号仲裁裁决书。袁卓民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其仲裁请求与诉讼请求不完全一致，增加了要求确认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撤销终止劳动合同通知、安排工作岗位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袁卓民在诉讼时增加了要求确认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撤销终止劳动合同通知、安排工作岗位的诉讼请求，与要求确认劳动合同效力之间存在不可分性，依法应当合并审理。原、被告双方在本案中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经鉴定不是原告袁卓民签字和捺印，依法认定该份劳动合同书不成立，也就不存在该劳动合同书的效力问题，因此，对原告袁卓民要求确认编号为551244的劳动合同无效的诉求，不予支持，但因对《劳动合同书》签字进行鉴定而产生的鉴定费应由被告中国一拖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原、被告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均予认可，应予确认。依照法律规定，对于用人单位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报酬、经济补偿，并可以责令支付赔偿金。原告袁卓民要求被告中国一拖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迟延发放工资的经济补偿，但未提供其已向劳动行政部门投诉，劳动行政部门对被告中国一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处理后，被告中国一拖集团有限责任仍拒付工资的证据，且本案诉至法院前，被告中国一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已经给原告袁卓民补发了工资，原告袁卓民也没有提交被告中国一拖集团有限公司仍然拖欠其工资的证据，因此，对原告袁卓民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袁卓民要求的仲裁费200元，已经仲裁程序予以处理，要求的其他费用50元，于法无据，对该两笔费用，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以上，当事人双方同意续延劳动合同的，如果劳动者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签订的，人民法院可以视为双方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并以原劳动合同确认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原、被告均认可原告袁卓民于1986年4月到被告中国一拖集团有限公司工作，双方于1995年时曾协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此时，原告袁卓民在被告中国一拖集团有限公司工作尚未满十年，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必须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也没有证据表明被告中国一拖集团有限公司愿意与原告袁卓民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或双方已经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此后，双方的劳动关系一直延续，至被告中国一拖集团有限公司通知原告袁卓民双方于2005年8月19日终止劳动关系时，原告袁卓民未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依法不属于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故对原告袁卓民要求确认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求，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承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因此，对原告袁卓民请求撤销中国一拖集团有限公司运输公司于2005年8月3日作出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的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一拖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袁卓民支付鉴定费500元。二、驳回原告袁卓民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其它费用250元，由原告袁卓民承担250元，被告中国一拖集团有限公司承担50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袁卓民主张确认劳动合同无效问题，本案争议的《劳动合同书》经鉴定不是袁卓民签字和捺印，其对代签行为也不予认可，该劳动合同就未成立，不存在效力问题，故袁卓民主张确认《劳动合同书》无效，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袁卓民主张确认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以上，当事人双方同意续延劳动合同的，如果劳动者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袁卓民于1986年4月到中国一拖集团有限公司工作，双方于1995年曾协商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袁卓民工作尚未满十年，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必须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但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此后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延续，至中国一拖集团有限公司通知袁卓民双方于2005年8月19日终止劳动关系时，袁卓民也未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袁卓民要求确认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求，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袁卓民主张撤销《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承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因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中国一拖集团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审对袁卓民主张撤销《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袁卓民其他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其它费用200元，由上诉人袁卓民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晓萍
审判员 黄义顺
审判员 李 宁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常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