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商终字第00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百富非凡机电设备（昆山）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张浦镇塘桥路48号，组织机构代码79380210-9。法定代表人薛永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雨兵，江苏同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雪昌，江苏同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昆山金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花桥镇徐公桥899号，组织机构代码76282786-4。法定代表人裴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伟，江苏华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百富非凡机电设备（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金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昆张商初字第0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富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8月3日，双方签订汽车内饰件清漆体静电涂装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设备总价款460000元，付款方式为第一期定金为设备总价款的50%计款230000元，第二期为设备总价款的40%计款184000元，第三期为总价款的10%计款为46000元。2011年9月30日，设备到厂。2012年8月29日，设备通过验收，但金运公司仅支付了230000元，余款未支付。为此，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金运公司支付货款109902.06元；2、判令金运公司支付百富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从应付款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3年1月25日；3、由金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金运公司一审辩称：我公司不同意百富公司的诉请，我方已提出反诉，要求解除合同，双倍返还定金。关于事实部分，我公司认为不存在2012年8月29日设备通过验收的事实。对方从设备到货开始调试机器，至今没有调试合格，通过验收。因对方提供的设备不能通过验收，为调试该设备，多次进行试喷，我方为准备试喷，提供了大量的物料、油漆，遭受了大量的经济损失，请求驳回百富公司的诉请。金运公司一审反诉诉称：双方于2011年8月3日签订《液体静电图装技术合约书》，由百富公司向我公司提供汽车内饰件清漆体静电喷涂设备一套，双方约定价款为460000元，我公司首付定金230000元，余款分期支付。2011年9月底，该设备交付我公司，百富公司并进行安装、调试，我公司也支付了定金230000元。但该设备始终未能安装、调试合格，试验运行也不能喷涂出合格产品。无奈，我方于2013年3月13日要求退货。对方拒绝退货，并提出诉讼。为此我公司提出反诉，要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液体静电图装技术合约书》；2、判令百富公司双倍返还定金460000元；3、反诉费用由百富公司承担。百富公司一审反诉辩称：我方不同意对方要求解除双方合同以及返还定金的反诉请求，要求其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货款。事实与理由是双方11年8月3日签订合同，合同约定定金50%，设备到场40%，验收款10%，双方确认2011年9月底设备交付。但是，金运公司没有支付合同约定的设备到场应当支付的40%款项。同时，该设备于2012年8月29日完成验收，对方应支付10%验收款。金运公司提出的其工作人员是在我公司工作人员哄骗下签订的验收单，没有相关依据。另外，直至2013年3月13日我公司向金运公司提出书面要求支付款项之前，我方没有接到对方相关质量问题的主张或者要求。金运公司提出的要求没有任何依据，应继续履行合同。请求法庭支持本诉，驳回反诉。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3日，金运公司与百富公司签订《液体静电图装技术合约书》，合约书约定：金运公司向百富公司购买汽车内饰件清漆体静电喷涂设备一套；合同价款为460000元，其中，定金230000元、出货款184000元、验收款46000元；最后验收以设备的系统功能及表现符合要求图且试运转完成，如验收未完成，但设备已使用一个月，超过一个月，验收完成自行成立；产品保修期一年，于保修期内，如系产品质量问题，卖方需无偿尽快处理，使产品恢复正常使用。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百富公司于2011年9月30日将产品交付给对方。2011年10月26日，金运公司向百富公司支付230000元。此后，百富公司人员一直到对方处对设备进行试喷和维修。2012年8月29日，金运公司员工张科在设备验收单上签字“以上产品的名称及数量符合，现在做初步验收”。此后，百富公司仍到对方公司对设备进行维修和试喷。2012年9月17日，双方在对产品存在问题进行了确认，并在涂装线试做问题记录表上明确记录。记录表载明：1、油压显示表会阻塞，油漆会在管道里固化，因为不能清洗；2、喷幅罩少了一个密封圈；3、喷涂流量控制，不能按调节的数值执行，只能执行固定数值；4、喷涂过程中油漆会反包在喷幅罩上及气动固定罩也有油漆包伏；5、喷涂完成后产品表面起泡严重，喷涂膜厚不够约250-300mm；6、不能自动自动喷涂，经常报警；7、不能自动清洗，不时要用手动清洗；8、设备未达设计效果，不能正常使用，无法进行验收。百富公司员工**在记录表上签字确认。原审庭审中，金运公司称其公司员工张科只是在设备验收单上确认产品的数量，张科在百富公司员工哄骗的情况下写了“初步验收”；百富公司称双方在涂装线试做问题记录表只确认了1-7具体存在问题，第8点系金运公司私自添加上去的。原审另查明：2013年3月13日，百富公司向对方发出通知函要求对方支付剩余货款230000元。同日，金运公司向百富公司发出退货通知，要求将该设备做退货处理，并要求百富公司返还其已付货款230000元。以上事实有百富公司提交的液体静电图装技术合约书、签收单、设备验收单、发票、通知函，金运公司提交的银行业务回单（付款）、会客单、涂装线试做问题记录表、退货通知书，原审法院对张科、**的调查笔录和现场勘验笔录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所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1年8月3日签订的《液体静电图装技术合约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百富公司向金运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否达到设计要求并通过双方验收。百富公司称双方已于2012年8月29日通过了产品验收，但根据其提交的证据显示，金运公司员工张科在验收单上注明“以上产品的名称及数量符合，现在做初步验收”内容分析，金运公司明确了对方交付产品的名称和数量，但对验收完成意思表示不明显。结合百富公司此后仍到对方公司对产品进行试喷的事实，可以确认金运公司并未认可双方在2012年8月29日通过了产品验收。尤其是2012年9月17日双方仍确认了产品存在的大量问题，并确认“设备未达设计效果，不能正常使用，无法进行验收”。百富公司虽称该条系对方私自添加上的，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百富公司的异议，不予认可。因此确认，百富公司向金运公司提交的产品未达到设计要求，无法验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因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因此，原审法院对百富公司要求对方支付货款23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金运公司提出的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液体静电图装技术合约书》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金运公司要求对方双倍返还定金46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双方签订的合约书标的额为460000元，其定金数额不得超过92000元，故金运公司向对方支付的230000元，其中的92000元法院认定为定金，剩余的138000元视为支付的货款。现因百富公司出售的产品未达到质量要求，双方合同解除，其应当向金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84000元（92000元×2）及货款138000元，合计322000元。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反诉原告昆山金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与反诉被告百富非凡机电设备（昆山）有限公司签订的《液体静电图装技术合约书》；二、反诉被告百富非凡机电设备（昆山）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昆山金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322000元；三、驳回原告百富非凡机电设备（昆山）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昆山金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3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百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认定设备无法验收并判决解除合同双倍返还定金依据不足，是不公平的，上诉要求撤销原判，判令对方支付货款109902.0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驳回对方要求解除合同及返还定金的反诉请求，理由如下：一、2012年9月17日的书证所有字体双方都确认是对方的工作人员张科书写，仅是签字部分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一再声明该材料最后部分“设备未达设计效果，不能正常使用，无法进行验收”字样是对方事后添加，对该份证据有异议。该书证上前7项问题中有些问题根本与我方无关，该7项问题即便存在也不能因此就断定设备无法验收，二、2011年9月30日交付设备后对方即使用设备，对方生产使用的是化工配方，使用材料等均会影响设备生产产品的质量，使用中出现问题，作为售后服务进行维修、检查属正常，设备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应看设备各项质量指标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合同对设备各项技术指标均有约定，设备是否符合要求应比照具体合同约定而不能仅凭一个员工的签字即确认，且该员工对该书证还存异议。对方收到设备使用，2012年8月29日签具了验收单，所谓2012年9月17日我方员工确认无法验收，但自2012年9月17日到2013年3月13日半年时间里对方也从未就设备质量问题提出过任何主张，只是称资金困难要求上诉人宽限付款期，2013年3月13日我方发律师函催款对方才提出所谓退货要求。如果已在2012年9月17日确认了设备无法验收为何不联系我方主张解决质量问题或主张退货呢？双方合同书也明确了如验收为完成，但设备已使用一个月后验收完成自行成立。在2014年2月24日提交的补充上诉状中，百富公司将上诉请求变更为，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金运公司支付结欠的货款23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或将案件发回重审。并补充以下意见：一、原审中对方提供的《涂装线试做问题记录表》属于虚假证据，内容与事实不符。在该记录表形成后的2012年9月26日，对方还要求我方派技术人员前往对方公司对设备进行保固，而且在进行保固的《维修报告》中，明确显示的故障描述内容仅为其中一台马达气动转速慢，更换后正常，因此2012年9月17日《记录表》上显示的1-7项问题，已经解决。《记录表》上签字的“**”并未经我公司授权，我方对其签字内容不予认可。该《记录表》上的问题并非双方合同约定的设备验收标准，即便存在这些问题，原因是多方面的，不能当然认定是上诉人设备本身存在质量问题。二、我公司已按约交付了买卖合同约定产品，对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设备本身有质量问题，其以整个涂装流水线在使用中出现问题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应适用合同法中买卖合同分则条款，我公司于2011年9月30日将设备全部交付对方，对方也予以签收确认，对方认为产品有不符合约定的情形，应当提供证据证明。2、金运公司提供的维修单、记录表等证据，仅是对方在整条涂装流水线使用过程中喷涂的产品、设备零部件等出现问题，内容也说明是我公司进行“保固”行为，且问题也均已解决。根据双方《合约书》第6页约定，整条流水线的建造，对方公司自己承建绝大部分，对方自己承建部分内容全部由其自己负责，因此不排除对方反应的问题是因对方公司自己施工的流水线部分等因素引起，我方给予维修、保养、咨询服务，不意味着我公司交付的产品本身有质量问题。3、对于我方开具给其的23万元、18.4万元发票，对方均予以抵扣。三、一审法院认定对方公司已支付的23万元中有9.2万元属于定金，与对方汇款和认可的事实不符。对方在2011年10月26日实际支付款项时，并未注明该笔款项用途是“定金”。对方2013年3月13日发送的《退货通知书》要求退还已支付的23万元货款，并未主张双倍返还定金。双方合同中约定“第一期款项（定金）50%”违反《担保法》相关规定，应视为整体无效，一审法院拆分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百富公司为支持其上诉理由，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设备维修报告一份，证明2012年9月26日金运公司要求百富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保固，金运公司实际在使用该设备，与2012年9月17日记录表上第八点内容不相符；2、2011年10月26日银行付款记录，证明金运公司支付的23万元货款并没有说明是定金，是在百富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之后支付的，也不具有定金的法律特征。被上诉人金运公司二审答辩认为：上诉人始终认可2011年8月3日签订的是买卖合同，合同是有效的，约定了交付的时间，验收的条件及对定金的约定和货款的支付条件，合同是上诉人的格式合同。依据对方讲到设备是2011年9月30日到厂的，2012年8月29日设备验收，所以对方也承认设备到厂的11个月是没有完成验收。2012年8月29日的设备验收单，跟2011年9月30日的签收单是一致的，只是在最后标明了设备已经在2012年8月29日验收完成，我方公司员工标明只是初步验收。到厂后对方公司工作人员到厂进行试喷和维修，2012年8月29日对方仍然对设备进行维修和试喷，所以表明该设备没有达到验收条件。2012年9月17日记录表对一到七项内容是认可的，但是认为与设备验收无关，我们认为这七个问题是进行调试和验收存在的问题。第八项对方认为是后添加的，但是我方在一审期间向法庭递交了原件，上诉人对原件认为添加没有提出任何申请。这份原件可以显示是一并形成的，不是后添加的。对方明确2012年8月29日验收，之前我们是不存在使用的，一直在进行维修和试喷，在2012年8月29日以后我方也根本没有使用该设备。直到2012年9月27日确认设备未达到使用效果。在一审期间主审法官与双方到了我公司查看了设备，设备已经全部拆卸放置，对方确认确实是这些设备。对**的签字效力问题，一审时对方应该对我方递交的证据作出了质证，对认为流水线的问题，买卖合同约定了验收条件，上诉人达不到验收条件显然属于没有达到合同目的。开具发票的问题，不等于接受发票抵扣就认可产品合格，是两个法律关系。2013年3月13日要求支付货款，我们提出质量问题，双方都是台资企业，之前一直在沟通设备的补救，后来双方一直在沟通退货，所以不能以书面说明之前的沟通。关于定金的问题，定金约定了第一期支付的条件23万，我方是支付了23万，应该以合同约定为准。至于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该按照担保法20%。综上，上诉人不能提供合格产品，导致巨大损失，被上诉人只能另外购置设备，所以被上诉人依据合约及法律依据要求退还货款是合理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金运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金运公司与案外人联德（广州）机械有限公司的合同一份，证明百富公司提供的设备不能验收后，金运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只能拆除对方设备，另行购买了联德（广州）机械有限公司的设备，现运行良好；2、付款凭证三份，证明上述合同的付款情况。对于百富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金运公司质证认为：1、该份维修报告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是新证据。正是由于对方设计缺陷，造成管路堵塞，马达失效，因此百富公司设计的产品有系统问题，不是更换马达就能正常运行。事实上百富公司的设备从未能验收，谈不上维修，我公司从未用对方的供漆和喷枪生产一件可达客户要求的质量产品，该维修报告实际是试运行的比较重大事情的记录；2、银行付款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合同约定了定金，付款凭证上没有写明用途，不能否认是定金的用途。对于金运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百富公司质证认为：我公司并非金运公司与联德（广州）机械有限公司的合同当事人，无法判定该合同的真实性，且该合同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在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中不仅以文字的形式对产品的性能、技术参数做了说明，并且附上图片，对方当事人是完全自愿向我公司购买合同中的产品。合同签订后，我方已经按约履行交货义务，也已经得到对方当事人的验收，对方没有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对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双方签订的合约书对案涉设备有如下描述：1、第2页第1章一般事项条款第（2）条设备名称为“汽车内饰件清漆体静电涂装设备”；2、第5页第2章系统条件第三项生产条件称生产配置为“自动液体旋杯静电喷枪搭配往复机”；3、第9页设备规范中对静电控制组的表述为“恒压输出：自动升压，恒压输出，静电包覆效果好”，对电子混合器表述为“系统兼容性强，适合所有溶剂型涂料”；4、第11页供料系统中对涂料调压器的特长描述为“可以进行高精度的涂料供给…可以解除涂料突出问题…减少涂装品质的不良率…清洗时的溶剂呈旋涡状…有出色的清洗，缩短了换色时间”等。本院再查明，二审中百富公司向本院提交的2012年9月26日的维修报告中，故障／维护情形一栏记录为：其中一台气动马达启动转速太慢，更换一台马达后正常。另，二审中百富公司向本院提交《测谎鉴定申请》《笔迹鉴定申请》各一份，申请对2012年9月17日“问题记录表”中第8项内容是否事后添加的问题进行鉴定；同时提交《设备质量鉴定申请》一份，申请对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金运公司是否已经完成对百富公司交付的案涉汽车内饰件清漆体静电涂装设备验收；二、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而导致金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三、案涉合同约定的定金条款是否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一，金运公司是否已经完成对百富公司交付的案涉汽车内饰件清漆体静电涂装设备验收的问题。本院认为：百富公司主张金运公司已经验收案涉设备的依据是金运公司员工张科在验收单上签字和金运公司接收设备后已使用超过一个月，按合同约定应视为验收自行成立。但是，根据已查明事实，百富公司于2011年9月30日将涂装设备交付给金运公司至2012年8月29日金运公司员工张科在设备验收单上签字前，百富公司一直在金运公司处对该设备进行试喷和维修。且张科在该验收单签字时明确注明“以上产品的名称和数量符合”，其意思表示清楚，系仅对品名和数量进行确认，而非对设备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而对金运公司接收设备后已使用超过一个月的主张，百富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百富公司称案涉设备已经金运公司验收合格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而导致金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的问题。2012年9月17日百富公司与金运公司就案涉设备问题形成了《涂装线试做问题记录表》，百富公司对该记录表中1-7项存在的问题予以认可，但认为第8项系金运公司事后添加，且提出其员工**在该记录表上签字并未得到公司授权，不认可该问题记录表的效力。本院认为：首先，百富公司已确认**系其公司员工，在2011年9月30日的设备签收单上也是**作为执行人员签字，其行为贯穿于案涉设备的送货及调试的全过程，因此应当认定**有权代表百富公司在该问题记录表上签字。其次，百富公司承认问题记录表上1-7项存在的问题系其员工**签字时即已形成，因此应当认定案涉设备存在该记录表所述1-7项的问题。结合双方所签合约书中具体条款：1、合约书中第11页约定涂料调压器“有出色的清洗，缩短了换色时间”，而“问题记录表”中第1项则写明“油压显示表会阻塞，油漆会在管道里固化，因为不能清洗”，对此百富公司称系金运公司使用的油漆导致阻塞，但同时合约书对电子混合器的描述为“系统兼容性强，适合所有溶剂型涂料”；2、合约书中第11页约定“可以得到稳定的涂料压力、可以进行高精度的涂料供给”，但“问题记录表”上第3项记录“不能按调节的数值执行，只能执行固定数值”；3、合约书中第9页约定静电控制组“静电包覆效果好”，但“问题记录表”上第5项记录“喷涂完成后产品表面起泡严重，喷涂膜厚不够约250-300mm”；4、合约书中第2页、第5页多次述及该设备为“自动喷涂设备”或“自动液体旋杯静电喷枪”，但“问题记录表”上第6项记录“不能自动喷涂，经常报警”；5、“问题记录表”上第2、4、7项也分别表明该设备尚欠缺部件，或至少喷涂效果不理想。因此，即便双方检验人员在制作该“问题记录表”时没有书写其中的第8项，根据1-7项也足以说明该设备多项功能不符合合同约定，并未达到合约书约定的设计效果，案涉设备无法满足金运公司的合同目的。第三，百富公司主张在2012年9月17日之后，其对“问题记录表”上的问题每项都进行了维修，并于二审中提交维修报告一份予以证明，但是根据该维修报告的内容，仅能证明2012年9月26日百富公司为案涉设备更换一台气动马达，无法证明其关于对“问题记录表”上的每项问题都进行了维修的主张。最后，百富公司二审中提出测谎鉴定申请、笔迹鉴定申请、设备质量鉴定申请，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三项鉴定申请对于本案事实的查明及认定，并无影响，依法不予准许。综上，百富公司提供的喷涂设备未能符合合同约定要求，无法完成验收，金运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合同约定的定金条款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合约书约定第一期款项（即工程款的50%）系定金，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定金中明显超过主合同标的额20%的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将定金调整为主合同标的额的20%，即92000元，依法有据，并无不当。百富公司关于定金的约定高于法律规定，则整个条款应视为无效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百富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66元，由上诉人百富非凡机电设备（昆山）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秋荣审 判 员  孙晓蕾代理审判员  李 诚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钱 曦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