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常刑终字第139号
原公诉机关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
诉讼代理人袁黎梦，北京市惠诚（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志卫。因本案于2014年6月13日被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刑事拘留，6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武进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沃小贤，江苏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范洪南，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审理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梁志卫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7月24日作出（2015）武刑初字第1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梁志卫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谢罕出庭履行职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诉讼代理人袁黎梦、上诉人梁志卫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沃小贤、辩护人范洪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4月29日上午9时许，被害人赵某甲及其妻子徐某甲认为被告人梁志卫家在卖树时修下来的树枝压坏了自家种植的美人蕉，两人遂至位于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成章村委梁家村的自家田内将梁志卫家长过田界的榉树枝头锯断，途经此处的被告人梁志卫看到后即与赵某甲发生口角并揪打，后被告人梁志卫拳击赵某甲颈部及胸部，并抓住赵某甲颈部往水中猛按，致赵某甲外伤性颈脊髓损伤伴截瘫，经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赵某甲之伤属重伤二级。
另查明，2015年2月13日，被害人赵某甲及被告人梁志卫均申请司法鉴定。2015年3月23日，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常德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4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被害人赵某甲因重度排尿障碍构成五级残疾，左上肢肌力5级，右上肢肌力4级，右下肢肌力3级，左下肢肌力4级构成七级残疾，颈部活动障碍构成十级残疾；2、赵某甲受伤后需设置的误工期为受伤至定残日前一天为止，护理期等同于住院期间，营养期以120日为宜；目前属三级护理依赖，出院后需长期设置护理；3、赵某甲C1-7平面颈后部广泛软组织挫伤、C5/6、C6/7椎间盘中央型突出伴脊髓损伤、C5/6椎体前纵韧带破裂等为颈部遭受直接暴力作用、颈部过伸所致；4、赵某甲此次外伤是导致其颈髓损伤的主要因素，自身颈椎退行病变为次要因素。
又查明，截至2014年12月30日，被害人赵某甲共住院246.5天，截止2015年4月21日，原告人赵某甲因伤支付的部分医疗费为204587.91元、鉴定费2608元。原告人赵某甲系农业劳动者。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害人赵某甲的陈述笔录，证明因梁志卫家卖树时将其田里的美人蕉踩坏，2014年4月29日上午，其到田里剪梁志卫家的榉树枝条，后被梁志卫看到，双方吵了起来，并在其承包田的河边上，梁志卫先动手朝其胸口打了一拳，其也打他胸口一拳，梁志卫退到河边又冲上来，朝其脖子打一拳，其就头朝地，靠河边，脚在河埂上，梁志卫就冲上来骑在其身上打几下，并将其拖至河内，用手按其头，按到水内吃了几口水，后其妻子徐某甲叫人来，其感觉颈部剧烈疼痛，手和脚都使不上劲，后其被送到医院等事实，并有证人徐某甲的证言笔录予以印证。
2、证人王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4月29日上午，其在田里听到赵某甲老婆喊救命，其带着几个人跑过去，看到梁志卫往村上方向走了，裤子是湿的，还有烂泥，下半身潮的，然后看到赵某甲被他老婆抱着坐在河沿那里，赵某甲是笔直的，全身潮湿，赤裸上身，头和身上都没有伤，他老婆看到其之后说：“你老公把我家老公打坏了”，其回家拿了衣服披在赵某甲身上，一起把赵某甲抬到三轮车上面，赵某甲说脖子痛，手臂和肋骨断了，后碰到警车将赵某甲送到医院。其后来看到梁志卫脸上红肿还有抓痕等事实，并有证人赵某乙、梁某甲的证言笔录予以印证。
3、证人印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4月29日早晨，梁志卫走到其家后门口，梁宝珍问梁志卫：“身上怎么湿的？还挂着水草”，梁志卫说：“刚刚和老和尚（赵某甲）打了一架”。其看到梁志卫身上衣服是干的，膝盖下面的裤子是湿的，上面还有水草，脸上好像被人抓了几条印。梁志卫和赵某甲两家之前经常发生纠纷，老打架的，赵某甲和梁志卫没有发生过正面冲突等事实。
4、证人梁某乙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4月29日上午9点左右，在田里听到赵某甲的老婆喊救命，赶过去看到赵某甲仰面平躺在那里，腿在河里面，上身在岸上面，上身有点潮湿，没有外伤。其才到的时候，梁志卫站在旁边说：“是你先动手打我的”。后来我们和梁某甲等人抬赵某甲到三轮车上时未看到梁志卫，抬的时候赵某甲喊后面痛的，不要碰等事实。
5、证人黄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和周忠桥、黄安贵听说打架了，我们三个走过去，看到一个老头仰面躺着，头部及上半身在河岸上，下半身主要是膝盖底下一段在水里，头上有泥，头发是潮湿的，梁志卫当时坐在田埂上，说的脏话也听不太懂。过了十多分钟后梁某甲、王某等人过来的，我们把老头抬到三轮车上。梁志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掉的，他脖子上有指甲的抓痕、手臂抓痕不明显。老头子身上看不出外伤，我们抬他的时候，他说：“不好动啊”等事实，并有证人周某的证言笔录予以印证。
6、证人郑某甲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4月29日，其接到徐志新电话说赵某甲被人打坏了，后看到警车已找到赵某甲，其看到赵某甲身上有浮萍一样的水草，身上、头发上到处都是，浑身都湿的，当时赵某甲神智是清醒的，赵某甲说被人倒着拎着戳在河里打的。抬上警车的时候，赵某甲脖子肩膀都不能动，一直喊痛等事实，并有证人徐某乙、郑某乙的证言笔录予以印证。
7、证人方某（系成章卫生院医生）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4月29日其在成章卫生院值班，看到赵某甲躺在地上喊痛的，衣服都是湿的，身上有很多泥巴，脸上还有浮萍，他说是被人打伤了颈部，颈部很痛，下半身发麻不能动，没说怎么打伤的，赵某甲体表没有明显外伤，其建议转院等事实。
8、证人朱某（系第一人民医院医生）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4月29日其在常州一院值班，当天收治赵某甲，赵某甲当时神智是清醒的，脖子不能动，两侧脚不能动，身上全身衣服是潮湿的，好像有河里的藻类，病人体表没有损伤，受的是内伤等事实。
9、证人庄某（系第一人民医院骨科医生）的证言笔录，证明赵某甲来医院救治时，根据前期对病人的检查，发现该病人有脊髓压迫，肢体瘫痪的情况。在手术中发现赵某甲的前纵韧带部分破裂。他的伤应该是外伤引起的，所受外伤较重才能造成前纵韧带破裂，退变不会引起前纵韧带破裂，必须要在外力作用才能形成等事实。
10、证人焦某（系常州市德安医院医生）的证言笔录，证明赵某甲是颈脊髓损伤，赵某甲的伤势今后不能完全恢复正常，最多能够达到使用辅助肢具的前提下，室内步行，每日要人工导尿一次等事实。
11、证人杨某（系湟里镇卫生院医生）的证言笔录，证明其诊治梁志卫时发现他除左侧耳后有两条抓痕外，其余部位没有破裂，只有一些软组织挫伤，活动情况都比较良好，梁志卫反映自己头晕，从全部病历看，梁志卫没有颅内出血的可疑情况等事实，并有常州市武进区湟里镇卫生院门诊电子病历、检查报告单和出院记录等证据予以印证。
12、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该意见书的司法鉴定人程某的当庭证言，证明赵某甲之伤构成五级××；其误工期、营养期及护理期的时间；赵某甲C1-7平面颈后部广泛软组织挫伤、C5/6、C6/7椎间盘中央型突出伴脊髓损伤、C5/6椎体前纵韧带破裂等为颈部遭受直接暴力作用、颈部过伸所致；赵某甲此次外伤是导致其颈髓损伤的主要因素，自身颈椎退行病变为次要因素；其颈后部软组织大面积挫伤是直接暴力所致而非颈部过伸或挤压所致等事实。
13、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和情况说明等书证，证明赵某甲所受之伤属重伤二级，并有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书、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案审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被害人赵某甲的病历诊治资料予以印证。
14、常州市武进区卫生局、嘉泽镇成章卫生院出具的就诊记录、门诊收费发票、西药处方药品清单及武进区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书证，证明被害人赵某甲在案发前未曾因眩晕症、脊髓损伤等疾病住院治疗的情况。
15、被告人梁志卫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4年4月29日上午9时许，其与赵某甲发生纠纷，其被赵某甲老婆抓掐，被赵某甲推打，其被推到了河岸边斜坡上，然后赵某甲从上面面对面冲下来继续推其好几下，其被推之后脚往后退了两步踏到河里淤泥里，两只腿都跪在了河泥里，其爬到岸上后看到赵某甲躺在河里哭，并说：“腿断了，肋骨断了”，他老婆下去把赵某甲从河里拖到坝头上。其打电话给父亲梁某甲，说：“赵某甲在这赖皮，躺在河里不肯起来，说我打了他”。之后其父亲、老婆和梁某乙先跑过来，看到他们来之后其就走的，后民警打电话让其到成章卫生院。其脸上和手上都痛的，左后颈处被赵某甲的老婆挠破了，右边手背上被赵某甲挠破了等事实。
公安机关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接处警录像、情况说明、案发及抓获经过、现场照片等证据，证明被告人梁志卫的身份信息、案发、抓获及现场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梁志卫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构成五级残疾，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梁志卫对被害人赵某甲实施了伤害行为，同时应对被害人的人身伤害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要求被告人梁志卫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赔偿范围与标准应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予以确定，经核算，被害人赵某甲因伤产生的合理费用为：医疗费204587.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37元、营养费1440元、护理费14790元、误工费24376.24元、鉴定费2608元、残疾用具费1673.58元及交通费10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254912.73元。精神损失费、残疾赔偿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梁志卫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被告人梁志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残疾用具费及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54912.73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的其余诉讼请求。
上诉人梁志卫辩解称：其未殴打赵某甲，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错误。辩护人及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错误，认定梁志卫殴打赵某甲证据不足，梁志卫负部分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诉讼代理人认为，赵某甲之伤系梁志卫殴打所致，梁志卫应当承担所有的赔偿责任。
检察员认为，案发现场有两人指认上诉人梁志卫殴打了被害人颈后部，相关证人证言也能证实本案事实，上诉人的辩解与本案真实情况不符。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且上列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具有证明效力，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梁志卫因纠纷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构成五级残疾，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梁志卫的犯罪行为给受害人赵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负赔偿责任。上诉人梁志卫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及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的意见，经审查认为，被害人赵某甲、证人徐某甲均证实上诉人梁志卫在揪打中拳击赵某甲颈部及胸部，并抓住赵某甲颈部往水中猛按，且有证人印某等人的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印证，认定上诉人梁志卫致伤赵某甲，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检察员的出庭意见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梁志卫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耿华东
审 判 员 张 斌
代理审判员 沈 翔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詹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