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5）闽行终字第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义斌，男，194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代理人郑旭霞，女，197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系上诉人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
法定代表人杨新坚，区长。
委托代理人曹卫、佘春香，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城南40号。
法定代表人叶大建，副镇长（主持工作）。
委托代理人陈建新，福建归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林，福建归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郑义斌因诉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仓山区政府）、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门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行初字第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义斌及其委托代理人郑旭霞、被上诉人仓山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佘春香、被上诉人城门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建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原告位于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黄山园田顶27号房屋，于1991年11月20日获得榕郊S字第26459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上确认的产权面积为351.8平方米。因福峡路建设项目需要占用原告沿街房屋107.33平方米，原告与拆迁人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同意拆迁沿街房屋107.33平方米。2008年7月16日上述协议项下的房屋被拆除。此前，底层房屋作为店面出租。之后，上述地块被规划为绿化景观项目。2008年5月23日，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为此核发了榕房拆许字（2008）第19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原告房屋尚余面积244.47平方米位于前述拆迁范围内，2009年2月25日，该拆迁许可证被延期至2010年2月28日止。2009年5月14日，福州闽桥拆迁工程处委托福建君健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的房屋作出君健房评字（2009）第1049宸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对涉案房屋评估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637578元。2009年8月7日，福州市东部新城征地拆迁安置指挥部发布了《关于8月10日起对福峡路项目未拆迁户实施证据保全后予以拆除的通告》。2009年8月11日，原告的房屋被拆除。2011年12月20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闽行终字第47号行政判决，确认“仓山区政府、城门镇政府2009年8月11日对郑义斌房屋实施行政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2013年8月3日，原告向被告仓山区政府邮寄1086117294700号特快专递，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被告仓山区政府于次日签收了该邮件。被告仓山区政府收到原告邮寄的国家赔偿申请书后，在法定的期限内未予回复。2013年12月20日，原告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另查，《城门片区景观改造绿化配套工程建设项目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是上述榕房拆许字（2008）第19号《房屋拆迁许可证》项下拆迁户的安置补偿方案。法院委托中兴公司对原产权人郑义斌所有的位于福州市郊区（现仓山区）城门镇黄山村园田顶27号已被拆除的混合构双层楼房一座，建筑面积244.47平方米住宅房地产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市场价值人民币1775586元。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被告仓山区政府和城门镇政府强行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已被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闽行终字第4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因该行为给原告造成了财产损失，原告有权获得国家赔偿。
原告称其于2013年8月3日向被告仓山区政府邮寄特快专递，被告仓山区政府于次日签收的1086117294700号邮件就是国家赔偿申请书。被告仓山区政府未能向本院出示其所收到的邮件是何内容，故其关于“不能确认是国家赔偿申请书”的主张，不予支持。由于被告仓山区政府未在法定的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原告于2013年12月20日提起行政赔偿之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条规定：“赔偿请求人可以向共同赔偿义务机关中的任何一个赔偿义务机关要求赔偿，该赔偿义务机关应当先予赔偿。”因此，原告虽然未向被告城门镇政府提出先行赔偿请求，但因其已向共同赔偿义务机关之一的仓山区政府提出了先行赔偿请求，故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城门镇政府共同承担国家赔偿责任，符合法定程序。
原告位于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黄山村园田顶27号的房屋，获得人民政府颁发的榕郊S字第26459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项下记载的244.47平方米房屋被拆除，属于直接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因房屋已经灭失，按照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闽行终字第47号行政判决书认定，该地块已被“规划为城市景观及绿化地带”，属不能恢复原状的情形，故两被告应对其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原告关于“旧地恢复原状”的赔偿请求不能予以支持。
估价是求取估价对象在某一时间点的价格，这一时间点必须根据估价的目的来确定。国家赔偿法虽没有明确规定财产损失的估价时点，但从立法原义上讲，应为实施行政行为侵权的时间。但房地产作为一个特殊的财产，近年来其价值持续攀升且幅度较高，被告提交的君健房评字（2009）第1049宸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以2009年2月25日为评估时点，对面积244.47平方米房屋市场评估价值为637578元，已不足以购买与被拆除房屋同等地段、同等面积、不低于但近似于原建筑结构质式的房屋。如果以该评估报告作为赔偿标准，对于原告一方来说具有明显不合理性。故出于对原告合法利益的保护，法院委托中兴公司对上述房屋重新进行评估。
中兴公司是在法院司法鉴定处主持下，通过摇号方式选定的，该公司具有房地产估价资质。该公司评估人员对本案标的物的评估是建立在认真分析所掌握的资料并进行实地勘察和对邻近地区的市场调查后，根据估价对象的特点及其利用的实际状况，选取市场法作为本次评估依据，不违反相关规定。中兴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由两名注册房地产师签字并加盖评估机构公章，该评估报告可以作为本案赔偿依据。原告提交的榕郊S字第26459号《房屋所有权证》上登记的房屋状况为二层，剩余房屋面积244.47平方米，根据中兴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中估价结果为市场价值人民币1775586元，两被告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关于店面提出的赔偿主张，因其提交的榕郊S字第26459号《房屋所有权证》没有记载，原告亦未提交店面是否经过合法审批的证据，故该部分的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行政赔偿范围。但两被告应当根据《城门片景观改造绿化配套工程建设项目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规定，对作为店面使用的房屋进行确认后，决定是否给予补偿。两被告所称的“房屋价值上升等扩大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据此，原告就其诸项赔偿请求应承担举证说明责任。其1号证据《各项费用损失和财物损失清单》是其个人的索赔意向，但该清单中的各项费用、各项财产，仍需进一步提供证据加以具体的证明。
由于原告未能提供被拆除房屋曾经出租给别人、租金金额的证据，原告关于“商场租金损失每月12800元，自2008年7月16日50米拓宽之日起算”的赔偿请求缺乏证据支持。原告在其提交的索赔清单中自认“自2008年7月16日5.5米进深拆除后，因被告城门镇政府的原因致使店面无法出租”，进一步证明2008年7月16日后其底层房屋并未作为店面出租。且房屋租金属于可得利益，并非直接损失，故不在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行政赔偿范围，该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赔偿金照下列规定计算：（一）造成身体伤害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以及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该条规定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限于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违法情形，原告基于“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而提出“赔偿误工损失”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原告清单中的“上访费用3.2万元”及“咨询费、写诉状等费用小计5000元”的赔偿主张，因原告未进一步提交具体的票据而无法确认，不予支持。
原告清单中关于“财物损失情况”所列举丢失的玉镯一对、红木床一架、铝合金门一扇等财物，由于原告未能提供证据加以具体说明，且也未向法院分项说明这些财物从何处购得、购买价钱、购买年限等可以追索原告拥有这些财物的证据线索，无法确认，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原告清单中关于“家具等日常用品”的损失，鉴于房屋已拆除，屋内物品已全部灭失造成原告举证困难，法院对该损失难以具体确定，考虑到被拆除房屋的实际情况，基于公平原则，酌情确认两被告赔偿原告人民币20000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条确定了精神损害抚慰金支付的是“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关于侵犯人身权”违法情形，原告基于“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而提出“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提出国家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其合理诉求应当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五条第（三）项、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1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三十三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判决：1.两被告应当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义斌支付赔偿金人民币1775586元；2.两被告应当共同赔偿原告郑义斌家具及日常生活用品损失人民币20000元；3.驳回原告郑义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郑义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支持其诉讼主张。其主要理由是：（1）原审判决不支持恢复原状，房屋有店面，但未按店面赔偿，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被上诉人因违法对上诉人的房屋实施强拆，房屋的全部面积应视为整个共同体，不存在分别赔偿对待，原审只判决部分赔偿是错误的。（3）原审判决违规参照中兴公司的非法、无效的评估报告，与事实不符。（4）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诉人因本案诉讼而支付的交通、文印、咨询等涉讼费用的损失赔偿责任。（5）原审对上诉人提出的屋内财产损失作出的赔偿判决与事实不符。（6）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提出的租金、精神损失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是违法的。
被上诉人仓山区政府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其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房屋的损失原审判决是正确的，已充分考虑到上诉人的利益，且评估的时点也是符合上诉人利益的。其他损失部分，财物损失原审判决2万元赔偿是合理的，上诉人财物清单所列举的财物没有相关证据予以支持；上诉人房屋性质为住宅，店面及租金损失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精神赔偿等方面的损失赔偿请求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城门镇政府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其在庭审中表示同意仓山区政府的答辩意见。
上诉人郑义斌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各项费用损失和财产损失清单；2.2013年8月3日邮寄仓山区政府《国家赔偿申请书》和2013年8月4日仓山区政府签收回执单；3.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榕行初字第42号行政判决书；4.本院（2011）闽行终字第47号行政判决书。在原审庭审中，又补充提交如下证据：5.航拍明细图复印件；6.经福州市市政建设开发公司认可的房屋总面积；7.拆迁5.5米的拆迁安置协议书；8.福州市特种行业企业登记申请书；9.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10.2008年7月16日拆迁5.5米之前的店面原貌照片；11.涉案房屋墙上标有拆迁5.5米的照片；12.空地、菜地图片；13.原告找被告协商而被拒之门外的照片；14.给仓山区杨区长的信；15.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16.接处警单。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又提供如下证据：1.房屋租赁合同二份；2.光碟一片（反映店面状况）。
被上诉人仓山区政府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君健房评字（2009）第1049宸号《房地产估价报告》；2.协商记录。
被上诉人城门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及证明对象与被上诉人仓山区政府提交的证据相同。
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有：1.《城门片景观及绿化配套工程建设项目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2.福建中兴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责任公司的《房地产估价报告》。
上述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上诉人在二审中补充提供的证据，均不属新证据，且不足以证明属于行政赔偿范围的事实，不予采纳。原审调取的《城门片景观及绿化配套工程建设项目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与本案并无关联，不予采纳。本院为查清相关事实，调取了如下证据：1.《盖山片景观及绿化配套工程建设项目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2.有关房屋的航拍图；3.有关房屋的矢量图；4.补偿安置协商方案；5.拆迁房屋面积核对通知单；6.《房屋拆迁勘测报告书》（附房屋平面示意图）；7.《拆迁房屋产权审查情况表》。
上诉人和二被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相关房屋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以及产生行政赔偿争议过程的主要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该部分事实和采纳的相关证据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上诉人的房屋在福州市盖山片景观及绿化配套工程建设项目拆迁范围内，是在建设项目实施拆迁期间被强拆的，该建设项目拆迁制定有《盖山片景观及绿化配套工程建设项目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该方案为被拆迁人设定了相应的补偿安置权利。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仓山区政府和城门镇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为被法院依法确认违法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经向被上诉人仓山区政府请求行政赔偿，在被上诉人逾期未依法作出赔偿决定的情况下，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规定，行政机关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公民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行政机关应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国家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被上诉人仓山区政府和城门镇政府因违法强拆上诉人郑义斌房屋而造成财产直接损失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同时，由于上诉人的房屋被强拆是因福州市“盖山片景观及绿化配套工程建设项目”实施拆迁过程中引发的，因此，《盖山片景观及绿化配套工程建设项目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以下简称《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中相关补偿规定涉及上诉人应予补偿的利益亦属于本案确认赔偿的范围。上诉人的相关损失在国家赔偿范围内能够得以赔偿的部分，上诉人依法将取得赔偿，取得国家赔偿的损失部分上诉人将不再享有拆迁补偿权利；虽不在国家赔偿范围内，但属于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中有条件通过协商得到补偿安置的权利，上诉人可以通过协商解决。下面针对上诉人主张的各项赔偿请求作如下分析和认定：
（一）关于被强拆房屋损失的赔偿问题。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当事人的相关陈述，可确认上诉人被强拆的房屋属混合结构双层楼房，登记的产权面积为351.8平方米，其中有107.33平方米已在另一建设项目拆迁中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予以补偿，本案被强拆的房屋涉及有产权登记的面积为244.7平方米。鉴于被拆除房屋所涉地块已规划为城市景观及绿化项目建设用地，且被拆除房屋已灭失，无法恢复原状。上诉人主张就地恢复原状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中兴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对有产权登记的房屋面积进行评估，作出的《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该部分房屋市场价值为人民币1775586元，予以采信。因此，上诉人该部分房屋损失应得到的赔偿为人民币1775586元。福建省地质测绘院测绘处制作的《房屋拆迁勘测报告书》中的测量数据能够证实被强拆的房屋总面积为425.48平方米。据此，上诉人有73.68平方米属未经登记的无产权房。根据本院调取的有关航拍图、矢量图等证据，可以认定该无产权房屋中属1984年以前所建的有45.42平方米，属1984年－2004年间所建的有28.26平方米。参照《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中有关面积确认和补偿标准的规定，1984年以前所建的45.42平方米可视为合法产权面积，对此可确定该损失应予赔偿（该部分结合相关店面损失的认定予以赔偿）；1984年－2004年间所建的28.26平方米可按房屋结构结合成新确定赔偿损失人民币9990元。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相关工商营业登记等材料，上诉人被强拆房屋中符合《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相关店面认定和补偿条件的房屋面积有45.42平方米，因此，确认该店面损失的赔偿数额为人民币402512元。至于上诉人的房屋装修费用的赔偿，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且房屋已灭失，无法具体确认，参照《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相关规定及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测算材料，可酌定赔偿人民币14233元。
（二）关于上诉人主张其被拆除的房屋内物品的损失赔偿问题。上诉人列举了物品损失清单，包括玉镯一对、红木床一张、铝合金防盗门一扇及家俱等日常生活物品，对此，其只提供清单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玉镯、红木床损失，由于本案的强拆行为是在建设项目拆迁的背景下而非突发性的情形下发生，上诉人未能提供初步证明的依据，其主张的损失无法认定。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其他日常用品的损失。根据上诉人的家庭人口、生活水平等情况，结合考虑生活常识、常理，原审作出酌定赔偿人民币20000元损失偏低，本院酌定赔偿该部分的损失为人民币40000元。
（三）关于上诉人主张其房屋被拆除后的租房过渡费损失赔偿问题。由于上诉人房屋被强拆后，其未得到安置和补偿，上诉人由此受到的损失应得到赔偿。参照《补偿安置实施方案》有关拆迁过渡费的规定，按住宅每月每平方米7元计算，超过过渡期限的加倍计算过渡费。对此，上诉人从其房屋被强拆起至2015年11月止该项损失应得到的赔偿为人民币198940元。
（四）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其他损失的赔偿问题。上诉人主张其房屋有作为店面出租，租金每月12800元的损失应予赔偿。由于房屋的租金收入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属国家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但是，参照《补偿安置实施方案》有关规定，确定为2004年前经营店面的可给予三个月的经营补助每平方米100元，对此，上诉人应得到该项损失赔偿人民币13626元。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咨询费、诉讼费、上访费、误工费等赔偿事项，因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误工费只适用于侵犯人身权的情形，不适用于本案涉及的侵犯财产权的情形；而咨询费、诉讼费、上访费等损失均不属于直接损失范畴，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因此，上诉人的相关赔偿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上诉人仓山区政府、城门镇政府违法强拆上诉人房屋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2454887元，二被上诉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原审判决对于上诉人被强拆房屋中无产权房屋情况未能查清相关事实，未能进一步查证并综合考虑当地相关建设项目补偿安置方案对无产权房及有关店面的确认和补偿规定，未查清房屋被拆除后按规定应享有的拆迁过渡费补偿权利，未对上诉人主张的有关物品损失予以充分考量，认定的赔偿事实，不尽充分合理。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行初字第3号行政赔偿判决；
二、被上诉人仓山区人民政府、仓山区城门镇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郑义斌人民币2454887元；
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赔偿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声鸣
代理审判员 许秀珍
代理审判员 赖峨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孔德南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由于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也可以查清事实后改判。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
（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