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赣民二终字第1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令华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仙林街道纬地路9号F7栋房屋529室。
法定代表人孔小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飚，江西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立健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潭路22号。
法定代表人邓羽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敏，江西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大苏富特（江苏）医药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古平岗4号931楼113室。
法定代表人刘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红宇，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大苏富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金银街8号。
法定代表人刘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红宇，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盛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金银街8号。
法定代表人刘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红宇，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令华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令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昌立健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健公司）、南大苏富特（江苏）医药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富特医药公司）、江苏南大苏富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富特科技公司）、江苏盛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洪民二初字第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令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飚，立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敏，苏富特医药公司、苏富特科技公司、盛丰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红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2月31日，立健公司与苏富特医药公司签订一份《临床试验合同》，明确复方丁丙诺纳洛酮舌下含片是立健公司开发的新药，现立健公司需要对该药进行一期和二期临床研究，立健公司委托苏富特医药公司进行项目一期和二期临床研究工作。双方在该合同中确认立健公司是复方丁丙诺纳洛酮舌下含片临床试验项目的产权人，立健公司保证对该产品具有全部的权益，不侵犯任何第三方的专利和知识产权，以及苏富特医药公司完全有能力按照SFDA的相关要求完成项目的临床研究工作。双方约定的技术服务工作计划是：1、苏富特医药公司负责在获得药代临床实验伦理委员会批件后14个月内完成一期、二期临床研究，一期临床试验预计为获得一期临床试验批件后3个月内完成，二期临床试验预计为获得二期临床试验批件后11个月内完成，并提供合格的规范的临床研究总结报告。苏富特医药公司负责在临床研究完成后将临床研究的总结资料交予立健公司，并以此作为项目完成的指标。……4、苏富特医药公司在试验启动会后，将试验预计进度表交立健公司，立健公司根据进度表检查苏富特医药公司工作，并支付相应的阶段费用。双方约定合同费用总额为人民币284万元，委托开发合同委托方费用，分期支付。
2012年2月17日、2月20日、4月11日，立健公司分别向苏富特医药公司转账汇款10万元、30万元、80万元。
2012年6月18日，立健公司、苏富特医药公司以及南京令华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一份《终止及转让协议》，协议明确对于立健公司与苏富特医药公司于2011年12月31日签订的合同中所约定的立健公司委托苏富特医药公司提供复方丁丙诺纳洛酮舌下含片一期和二期临床研究服务，经协商，一致同意解除，三方就合同解除及转让之有关事项达成了如下协议：1、《原合同》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终止，并经三方同意将《原合同》中苏富特医药公司的权利及义务转让给南京令华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享有并承担。2、《原合同》终止后，立健公司、苏富特医药公司根据《原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自行终止，任何一方不得再主张任何《原合同》项下的权利，亦不得要求对方履行《原合同》项下的义务，除《原合同》中的保密条款外，如若违反按原合同相关规定处理。3、《原合同》终止后，立健公司已付款项由苏富特医药公司转付到南京令华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如苏富特医药公司违反本项条款则按立健公司已付全款总额的2倍赔偿于南京令华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三方分别盖章确认了该协议。
南京令华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28日成立，孔小轶为法定代表人。2012年8月1日，该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令华公司。另孔小轶还担任过苏富特医药公司的总经理。
还查明，2012年6月4日，苏富特医药公司作出一份《股东会决议》，决议提前终止经营，对公司进行清算，并向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苏富特科技公司、盛丰公司为苏富特医药公司的股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立健公司与苏富特医药公司签订《临床试验合同》后，令华公司又与立健公司、苏富特医药公司签订一份《终止及转让协议》，约定立健公司的已付款项由苏富特医药公司转付到令华公司账户，并约定如苏富特医药公司违反本项条款则按立健公司已付全款总额的2倍赔偿。令华公司主张苏富特医药公司收到的立健公司已付的120万元款项未转付至其账户，据此产生本案纠纷，提起诉讼。
关于《终止及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苏富特医药公司认为《终止及转让协议》系孔小轶利用其担任总经理的职务便利，未代表苏富特医药公司的真实意思的自我交易行为，应属无效。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苏富特医药公司与立健公司签订《临床试验合同》后，应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但在2012年6月4日，苏富特医药公司作出一份《股东会决议》，决议提前终止经营，对公司进行清算，客观上已不具备了履行《临床试验合同》的条件，苏富特医药公司与立健公司应就停止履行合同、返还已付款项等事宜进行协商。而《终止及转让协议》于2012年6月18日签订，系在苏富特医药公司决定停止经营之后签订，客观上并未损害苏富特医药公司的权益。且在《终止及转让协议》签订之后，苏富特医药公司也未再继续履行其与立健公司签订的《临床试验合同》，而令华公司与立健公司之间也已经履行了该《临床试验合同》。故苏富特医药公司在《终止及转让协议》上盖章，是对该协议的确认，苏富特医药公司已实际上按照《终止及转让协议》的约定将其在《临床试验合同》上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令华公司，《终止及转让协议》成立并有效。
令华公司要求立健公司继续履行《临床试验合同》，并同意令华公司履行期限顺延。对此，立健公司表示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但应约定继续履行合同的期限，该期限由其与令华公司另行协商。原审法院认为，双方是否继续履行《临床试验合同》应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故对令华公司要求立健公司继续履行《临床试验合同》，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履行期限应由双方另行协商。
关于令华公司主张苏富特医药公司向其支付120万元欠款问题。根据《终止及转让协议》的约定，苏富特医药公司应将立健公司先前已付的款项转付至令华公司账户，而本案中，2012年2月17日，立健公司向苏富特医药公司转账汇款10万元；2012年2月20日，立健公司向苏富特医药公司转账汇款30万元；2012年4月11日，立健公司向苏富特医药公司转账汇款80万元，以上立健公司共计向苏富特医药公司付款120万元，苏富特医药公司对此也表示无异议。苏富特医药公司认为其已将相应款项支付给令华公司，但其提供的证据显示款项的支出均发生在《终止及转让协议》签订之前，与本案没有关联，故对苏富特医药公司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令华公司主张苏富特医药公司将立健公司已付的120万元款项转付至令华公司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令华公司主张苏富特医药公司向其支付240万元赔偿金问题。令华公司根据《终止及转让协议》的约定“如苏富特医药公司违反本项条款则按立健公司已付全款总额的2倍赔偿于南京令华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主张在立健公司已付120万元款项给苏富特医药公司，苏富特医药公司却未将该款项转付给令华公司的情况下，要求苏富特医药公司支付240万元的赔偿金。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令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孔小轶，孔小轶同时还从2011年起担任苏富特医药公司的总经理，孔小轶应当履行对苏富特医药公司应负的义务，其行为不能损害苏富特医药公司的权益，《终止及转让协议》系由令华公司、立健公司和苏富特医药公司所签订，该协议不应有损苏富特医药公司的权益。但《终止及转让协议》约定的“2倍赔偿”客观上有损苏富特医药公司的权益，故原审法院不予认定。《终止及转让协议》并未明确约定苏富特医药公司将立健公司已付款项转付至令华公司的期限，但经令华公司合理催促后，苏富特医药公司应及时将相应款项转付至令华公司。令华公司未就其向苏富特医药公司催促付款时间进行举证，故原审法院将令华公司就本案起诉苏富特医药公司的时间即2013年11月18日视为催促付款的时间。苏富特医药公司未将立健公司已付的款项转付至令华公司，客观上影响了令华公司履行合同的进度，损害了令华公司的权益。对令华公司主张苏富特医药公司向其支付赔偿金，原审法院认为，应从令华公司催促付款之日也即令华公司起诉之日起，以1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从2013年11月18日至判决付款之日止已有一年多，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实行的一至三年档次的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6.15%计算，即以12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18日起至付清该笔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15%计算。
关于苏富特科技公司、盛丰公司承担本案责任问题。令华公司认为，苏富特科技公司、盛丰公司作为苏富特医药公司的股东，承诺出资却未实际出资，“应在其承诺认缴的出资范围内为苏富特医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令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苏富特科技公司、盛丰公司未实际出资，且未实际出资的股东应承担的责任应为补充赔偿责任，故对令华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令华公司还主张差旅费等办案费用由对方当事人承担，由于未提供本案已实际发生办案费用的相应证据，故对令华公司的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也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立健公司继续与令华公司履行《临床试验合同》；2、苏富特医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令华公司返还欠款12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以12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18日起至付清该笔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即6.15%计算）；3、驳回令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480元，由令华公司承担30000元，由苏富特医药公司承担184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苏富特医药公司承担。
令华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确认《终止及转让协议》有效，却不支持该协议约定的违约条款，于法无据，且理由不成立。1、苏富特医药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将120万元合同款付给令华公司，但至今未付构成违约，应承担合同约定的2倍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既已认定合同生效，则应判决苏富特医药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的同时2倍赔偿给令华公司，而不应将返还与赔偿二者割裂，仅支持返还，不支持违约金赔偿。2、原审判决否定违约金的约定于法无据。由于苏富特医药公司违约导致我方延迟履约增加的费用及损失远远大于违约金的数量，因此关于违约金的诉求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而且，苏富特医药公司并未在原审中主张违约金过高，原审法院主动否定令华公司的违约金诉求错误。3、原审判决不支持违约金的理由不成立。原判认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孔小轶当时为苏富特医药公司总经理，参与签订《终止及转让协议》，以2倍违约金约定有损苏富特医药公司权益为由不予支持。原判这一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终止及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2年6月18日，而6月4日苏富特医药公司便已形成书面股东决议对其进行终止清算。在清算决议出台前的4、5月间，孔小轶便已停止在苏富特医药公司处的工作了，更不能履行总经理之职，《终止及转让协议》签订时，孔小轶已不能、实际也没有代表苏富特医药公司。代表苏富特医药公司的是其法定代表人刘建，是刘建与立健公司总经理付晓明进行了反复沟通，最后立健公司还是坚持将项目转至孔小轶的新公司，苏富特医药公司盖章予以了确认。孔小轶没有做也不具备条件做损害苏富特医药公司权益的事。第二，2倍违约金不能视为是对苏富特医药公司权益的加重，因为苏富特医药公司当时实际收取了120万元的费用并承诺退付至上诉人，违约与否，苏富特医药公司有单方面的控制权，只要遵约守信，及时支付120万元，完全可以避免违约。这么简单的避责行为，苏富特医药公司就是不为，说明其无诚意，是恶意违约行为。违约金惩罚的就是恶意违约行为，本案2倍违约赔偿符合立法精神。第三，本案2倍违约金240万元并未超出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一审证据表明，由于对方违约导致上诉人完成合同的时间延后，成本开支大增，截止2014年5月实际已付716万余元，尚有160多万未付，还有300多万元的损害赔偿。由此可见，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远远大于2倍违约金，上诉人主张2倍违约金尚不足以弥补实际损失。二、原审法院判决苏富特科技公司、盛丰公司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是错误的。原审判决的理由是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但是根据上诉人调查的情况，苏富特医药公司已于2012年6、7月间向当地工商部门申请终止清算，清算原因是股东未缴交注册资金，一审期间我方提交了苏富特医药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包括营业执照、工商局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股东出资情况表等等，这些证据表明公司的实收资本为零。而且在一审2014年5月6日、5月14日、11月28日三次庭审中，对方当事人的代理人对未出资的事实均未否定，特别是第三次庭审时，当审判员问及出资是否到位时，回答是出资没到位。以上情况表明，苏富特科技公司、盛丰公司出资未到位的事实证据确凿，且有其代理人当庭承认，应当承担出资不到位的责任。三、原判名为判决权益给上诉人，实际虚化、剥夺上诉人合法权益。苏富特医药公司由于股东未缴交分文注册资本，无任何公司资产，也无偿债能力，原判决将上诉人的合法债权判给这样的企业单独承担，而免去有能力的股东担责，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1、判令撤销原判第二项违约金部分，改判违约金为支付2倍违约金即240万元；2、增加判令苏富特科技公司为苏富特医药公司承担35万美元本息的连带补充赔偿责任，盛丰公司为苏富特医药公司承担10万美元本息的连带补充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一审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苏富特医药公司、苏富特科技公司、盛丰公司庭审共同答辩称，1、关于孔小轶的自我交易行为是否具有合法性，孔小轶身兼被上诉人的总经理与上诉人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签订自我交易合同，不仅两倍违约金的约定侵犯了所任职公司的利益，甚至要求所任职公司将合同款项转给其个人独资公司，将所任职的公司的同类业务转给其个人独资公司的行为也是公司高管侵犯公司利益的违法行为。原判以转让协议签订于2012年6月18日为由，否认了孔小轶2012年4月之前已经将案涉合同款项转到其个人独资公司，即上诉人公司，合同约定的转款义务已由被上诉人自己履行完毕。并且原审判决还否认了合同相对方即立健公司法人代表付小明所证实的2012年3月上诉人和立健公司已开始磋商并着手实施合同转让行为，并据此否认了2012年6月18日合同转让协议关于转款条款的非法性。上诉人提供的大量证据已证明，包括立健公司的法人代表都已证明，双方合同转让行为在3月已实施，在合同签订前已将款项转让完毕。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在多个场合多次承认其签订转让协议前转到上诉人公司的款项就是立健公司的合同款项。有足够证据证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实施的公司高管侵权的自我交易行为的非法性。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股东出资未到位事实清楚。
立健公司庭审答辩称，我公司对原协议已履行完义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不应由我公司承担。
双方当事人对签订本案《临床试验合同》、《终止及转让协议》以及合同内容等事实均无异议，可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苏富特科技公司、盛丰公司是否履行了对苏富特医药公司的股东出资义务存在争议。为此，上诉人令华公司二审庭审时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2）鼓商初字第912号民事判决书；2、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商终字第1417号民事判决书；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执字第2146号执行结案通知书。证明以上判决书确认苏富特科技公司、盛丰公司因出资不到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第二组证据：苏富特医药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证明截止2015年12月10日，苏富特医药公司的状况仍然处在清算中，股东苏富特科技公司、盛丰公司仍未投入注册资金，苏富特医药公司的注册资金仍然为零。经质证，被上诉人立健公司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苏富特医药公司、苏富特科技公司、盛丰公司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第一组证据南京市鼓楼区法院审理的案件中，由于被告没有提出证据合法性的抗辩，导致认定出资没到位的事实，但与本案无关。鼓楼区法院判决时间是2013年，2013年之后股东是否仍处于未出资状态及股东是否承担了未出资范围内的连带责任，都需要上诉人举证。第二组证据工商档案的内容和令华公司一审提供的一样，只是档案打印的时间不一样，不能证明股东苏富特科技公司、盛丰公司出资不到位。
为查清苏富特科技公司、盛丰公司是否履行了对苏富特医药公司的股东出资义务的事实，二审庭审时法庭要求被上诉人苏富特医药公司、苏富特科技公司、盛丰公司答复是否出资的问题，为此被上诉人庭审后向法庭提交了三份证据：1、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长中民五初字第0649号民事判决书；2、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长中民执字第00542号执行裁定书；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长中民执字第00542号案件执行结束通知书。证明苏富特科技公司已经为苏富特医药公司承担了出资范围内补充责任。经质证，立健公司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提出异议。立健公司认为，从长沙中院的判决书内容可以发现，苏富特医药公司的实收资本为零，且苏富特科技公司为此案被告，无法体现是为苏富特医药公司支付款项承担出资责任，因此这三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令华公司质证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提出异议，不能证明苏富特科技公司已经为苏富特医药公司承担了股东出资不到位的补偿赔偿责任，而是作为债务人承担了还款责任。令华公司认为，长沙中院审理的该案中，苏富特科技公司与苏富特医药公司是平行债务人的关系，对外承担的是其自身债务，而非以股东身份承担股东补偿赔偿责任。况且，至于本案苏富特医药公司的股东是否承担了补偿赔偿责任可以留待执行阶段去核实。长沙中院的执行通知书发生在2013年12月，在本案一审期间，而且长沙中院案件和本案被上诉人的代理律师是同一人，其在本案一审可以提出这个问题，但对方当事人没有提出。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
关于被上诉人苏富特医药公司、苏富特科技公司、盛丰公司提交的证据，由于上诉人令华公司以及被上诉人立健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据的关联性，经查，被上诉人提交的长沙中院上述判决书认定，2011年3月11日，该案原告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尔曼公司）与被告苏富特科技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委托合同，约定威尔曼公司委托苏富特科技公司进行新药临床研究。2012年1月2日，威尔曼公司与苏富特科技公司、苏富特医药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委托合同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苏富特医药公司是苏富特科技公司的子公司。苏富特科技公司将其承担技术服务委托合同的研究工作转委托给苏富特医药公司完成，威尔曼公司同意转委托。苏富特医药公司承担具体研究工作，并与苏富特科技公司一起承担合同连带责任”。后各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长沙中院判决解除技术服务委托合同及补充协议，并根据补充协议关于“苏富特医药公司与苏富特科技公司一起承担合同连带责任”的约定，判决被告苏富特医药公司、被告苏富特科技公司返还原告威尔曼公司已经支付的研发费人民币3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在长沙中院审理的上述案件中，苏富特科技公司是依据技术服务委托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与苏富特医药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苏富特科技公司并不是为苏富特医药公司承担股东出资不到位的补偿赔偿责任，因此三位被上诉人提供长沙中院的判决书及案件执行材料，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苏富特医药公司股东是否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无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关于上诉人令华公司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因此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生效判决书确认了苏富特医药公司的股东苏富特科技公司、盛丰公司未向苏富特医药公司缴纳所认缴出资的事实。
综合双方当事人二审举证质证意见，并结合以上认证意见，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9月4日，孔小轶以代苏富特医药公司的日常经营垫资392036.80元为由，诉至法院。该案经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6日作出（2013）宁商终字第1417号二审生效判决，判决书认定：苏富特医药公司成立于2011年10月20日，注册资本100万美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资），共有四名股东，分别为上海邦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盛丰公司、苏富特科技公司以及EastriverMeditec，inc。其中，上海邦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认缴出资25万元美元；盛丰公司认缴出资10万元美元；苏富特科技公司认缴出资35万元美元；EastriverMeditec，inc认缴出资30万元美元。苏富特医药公司的上述股东至今仍未向公司缴纳所认缴的出资，故其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苏富特医药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判决书判决：苏富特医药公司给付孔小轶垫付款人民币322036.80元及利息；苏富特科技公司在未出资额35万美元（折人民币224万元）、盛丰公司在未出资额10万美元（折人民币64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范围内对苏富特医药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孔小轶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标的37万元。2015年12月8日，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结案通知书，确认苏富特科技公司已将37万元款项支付给孔小轶，该案全部执行完毕，已结案。
另查明，苏富特医药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载明，2011年10月8日，南京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同意设立苏富特医药公司的批复》，要求公司投资各方自公司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六个月内一次性缴清认缴出资。本案一审2014年11月28日庭审中，法庭询问当事人苏富特科技公司、盛丰公司是否出资，苏富特医药公司、苏富特科技公司、盛丰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回答出资没到位。二审庭审时，苏富特医药公司、苏富特科技公司、盛丰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解释目前股东出资是否到位需要庭审后核实，并于庭审后向法庭提交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及执行结案通知书，但该案是苏富特科技公司依据技术服务委托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与苏富特医药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不是苏富特科技公司为苏富特医药公司承担股东出资不到位的补偿赔偿责任，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苏富特医药公司股东是否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无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对原审法院查明、当事人无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临床试验合同》及《终止及转让协议》有效，并判决苏富特医药公司向令华公司返还120万元欠款正确，且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上诉，应予维持。令华公司上诉提出《终止及转让协议》关于“如苏富特医药公司违反本项条款则按立健公司已付全款总额的2倍赔偿于令华公司”的约定有效，要求苏富特医药公司支付240万元违约金。令华公司认为，240万元并未超出上诉人的实际损失。经查，令华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目录载明，其实际损失主要包括三部分：一是令华公司委托立健公司向临床单位（包括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湘雅二医院等单位）支付案外《临床研究合同》约定的研究经费，算至2014年3月计405.86万元。二是令华公司人工工资、差旅费、办公成本等财务报销凭证。三是立健公司要求令华公司补偿设备空置损失、折旧费、资金占用成本300万元的告知函件。本院认为，令华公司委托立健公司向临床单位支付研究经费，是履行案外《临床研究合同》，支付研究经费与苏富特医药公司未付本案合同项下120万元款项没有因果关系。令华公司的人工工资、差旅费、办公成本是公司日常经营开销，没有证据证明与本案合同履行有关。至于立健公司要求令华公司补偿设备空置损失、折旧费、资金占用成本300万元，只是立健公司在给令华公司的书面函件中提及，没有证据证明令华公司已向立健公司实际支付。因此，令华公司计算的实际损失数额缺乏事实依据。本院认为，苏富特医药公司未按约支付120万元合同款的损失应当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终止及转让协议》约定按120万元的2倍即240万元计算违约金，属约定过高，本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将违违约金调减为年利率24％。令华公司上诉还提出苏富特科技公司、盛丰公司对苏富特医药公司的债务承担股东未出资的责任。对此，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已确认苏富特科技公司、盛丰公司履行股东出资不到位义务，并判决分别在35万美元（折人民币224万元）、10万元美元（折人民币64万元）本息范围内对苏富特医药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上述已经为南京中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本院应予认定。被上诉人苏富特医药公司、苏富特科技公司、盛丰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一审庭审时认可股东出资未到位，且二审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股东已履行出资义务，因此，苏富特科技公司、盛丰公司应分别在187万元人民币（224万元减去其另案已履行的37万元）、64万元人民币本息范围内对苏富特医药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洪民二初字第3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洪民二初字第3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南大苏富特（江苏）医药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令华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返还欠款12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以12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18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三、江苏南大苏富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盛丰投资有限公司分别在187万元人民币本金及相应利息、64万元人民币本金及相应利息范围内对南大苏富特（江苏）医药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上述第二项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四、驳回江苏令华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48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共计79480元，由江苏令华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3844元，由南大苏富特（江苏）医药服务外包有限公司承担556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颖
审 判 员 赵建艳
代理审判员 汪娣娣
二○二○一六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蔡 静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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