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703刑初1号
公诉机关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邓淑兰，女，生于1974年2月26日，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出生地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户籍所在地达州市通川区，现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因涉嫌犯介绍卖淫罪，2016年6月7日被达州市公安局达川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0日由达州市公安局达川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何加春，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检察院以达川检公刑诉[2016]2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淑兰犯介绍卖淫罪，并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依法由审判员余川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代理审判员黄勇智、人民陪审员王黎英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温贤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淑兰及其辩护人何加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5月26日22时许，达川区公安分局民警在例行检查时发现在达州市达川区某酒店四楼足浴中心存在卖淫嫖娼现象、犯罪嫌疑人邓淑兰明知道该足浴中心“上班”的“小姐”按不同收费标准为男性客人提供性服务的情况下，担任该足浴中心经理，负责足浴中心的日常经营、卖淫女的管理、为客人介绍卖淫女、结算支付卖淫女工资等工作。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被告人的供述、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证人证言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邓淑兰介绍他人卖淫，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介绍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邓淑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事实有异议。辩称自己的工作仅仅是引导客人到洗脚和洗浴处，起诉书中所提及的为卖淫女结算工资不是事实，是酒店雇佣的吧员在负责结算，也没有从中抽成。其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邓淑兰的工作仅仅是接待客人，或者是将客人带到房间，公诉机关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将失足女介绍给嫖客；2.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大多属于言词证据，且存在大量推断的内容，并没有抓获到嫖客或者具体的卖淫女，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介绍两人次以上卖淫。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介绍卖淫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应当认定被告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某酒店足浴中心位于达州市达川区某酒店四楼，分为洗浴部和足浴部两个不同的服务部门。其中，洗浴部隐藏于该中心走廊的一加锁暗门后，由专人看管，需要专人引导方能进入洗浴部。被告人邓淑兰明知该中心洗浴部有失足女按照不同收费标准为客人提供性服务的现象，仍受雇担任该中心的管理人员。被告人邓淑兰担任该中心管理人员期间，主要负责中心的日常经营、失足女的管理、为客人安排失足女提供性服务以及失足女的工资结算等工作。2016年5月26日22时许，达州市公安局达川区分局民警在例行检查时发现达州市达川区某酒店四楼足浴中心存在卖淫嫖娼现象，并在该中心的A08房间当场查获对讲机一部、工作手册一本、POS机消费单43张、保健足浴单4张。至案发前，先后有2人次以上失足女在该中心内为客人提供过性服务。
对于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予以认定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
2.拘留、取保候审等强制措施文书，证实对被告人邓淑兰采取的强制措施合法。
3.扣押清单，证实从洗浴中心扣押刷卡消费清单、保健足浴单、工作手册、酒店收银单等物品。（1）POS机刷卡消费清单上消费金额大多显示为500元、700元，与多名证人证言相互印证，洗浴中心服务价格有三类，即500元、700元、900元；（2）保健足浴单，保健足浴单载明记账时间、房号、工号、客人消费起止时间、单价等信息，其中，单价有A、B两种，与证人李某2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证实单价A中服务系，单价B类服务系。且保健足浴单尾部写有“提成：100——王兰”字样。佐证王兰在卖淫服务中有提成。
4.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6月7日9时许，达州市公安局达川区分局刑侦大队打黑中队民警通过调查走访，在达州市通川区小红旗桥某小区A栋24楼6号房内将被告人邓淑兰抓获。
6.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四楼足浴中心过道有一暗门，暗门内部左上侧有一开关控制，打开暗门后进入一楼道，楼道两侧有房间若干。其中房号为A12号的房间床头柜有避孕套若干。
7.被告人邓淑兰的供述，证实我叫邓淑兰，足浴中心的人都叫我“王兰”或者“兰姐”，我在足浴中心的主要工作是接待客人，引导客人到房间，并安排“妹妹”（卖淫小姐）去房间给客人提供性服务。酒店四楼电梯出门左手边有一暗门，进入暗门里就可以到达洗澡的地方。我是经孔某介绍到足浴中心的洗浴部门上班，平日的主要工作是接待客人，将客人带到房间后，再通知“妹妹”去房间（卖淫）。客人有的时候消费完就把钱给“妹妹”，“妹妹”又把钱给我后，我就将钱拿到吧台交给收银员。我不负责介绍服务，是由“妹妹”自己介绍服务内容，我只知道一共提供500元、700元、900元三种价位的服务。洗浴中心一共有五、六个“妹妹”，所有“妹妹”每天能上十个房左右（“上房”，即卖淫）。该足浴中心的老板叫丁某，平日是孔某和一姓杨的老总在负责管理。
8.证人证言
（1）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我是足浴中心的老板，我不清楚该足浴中心是否存在卖淫行为，平日该足浴中心都是经理王兰负责管理。酒店收银人员每天将当日收益交给王兰，由王兰将该收益以现金的方式交予我。店内提供性服务的工作人员是经理王兰自行安排的，与我没有关系。
经证人丁某辨认，照片组中的9号就是大酒店足浴中心的经理王兰。
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我是由王兰招聘到洗浴中心从事卖淫工作，该洗浴中心以及洗浴中心的卖淫女均是由王兰在负责管理。洗浴中心共有六名女性从事卖淫，分别是我、西西、“燕子”、“夏新”、“雪儿”和“红红”。我在上班之前王兰给我介绍过洗浴中心的服务项目，价格分为500元、700元、900元不等，并向我说明几种服务都是要和客人发生性关系。最后是由经理王兰决定录用我，并安排专人给我讲解每种服务应该怎么做，也是王兰按照之前谈好的提成比例以现金的方式每日给卖淫人员结算工资。平时客人来中心洗浴的流程是：由王兰将客人从暗门带入洗浴地点，王兰不在就是吧员负责将客人带进来，然后卖淫女按照王兰事先排好的顺序去见客人，按照客人选好的服务项目对客人提供服务。
经证人李某1辨认，照片组中的3号就是大酒店洗浴中心的经理“王兰”。
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我自2016年4月开始在洗浴中心的洗澡部门从事色情服务，王经理（王兰）负责管理卖淫女以及卖淫女工资的结算、安排卖淫女工作。酒店4楼洗浴中心洗脚和洗澡是分开来的两个不同部门，洗澡部门有一个暗门，需要经理或者服务员带领才能进入洗澡部门。我是经人介绍来到中心上班的，刚来的时候就是王经理负责接洽并告知我工作内容就是卖淫，并向我讲解工作时间、卖淫服务的具体价格（一共有三种价位：500元、700元、900元）以及卖淫女的提成价格（提成价格是卖淫价格的一半然后再加上十元至二十元左右）。卖淫女的抽成平日是由王经理负责给我们结算，王经理还负责将客人带进房间并安排、分配卖淫女为客人提供色情服务或者卖淫。一半卖淫女的抽成是与几个客人发生性关系，就抽多少成，我平均每天能抽成500元，我在洗浴中心上班至今卖淫总共挣得8000、9000元左右。
经证人蒋某辨认，照片组中的4号就是大酒店洗浴中心的经理“王兰”。
（4）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我在洗浴中心的从事卖淫，王兰系该中心的经理，负责管理洗浴中心和卖淫女，平日是由王兰给客人介绍色情服务的内容并安排卖淫女上班、给卖淫女结算工资。卖淫女的服务内容和价格系王兰制定，王兰偶尔还会就卖淫女的服务质量向客人进行回访。我是经王兰介绍到中心上班的，王兰事先就告诉我工作内容就是卖淫，并向我介绍了服务的内容和价位（价位共有500元、700元、900元三种）。洗澡中心卖淫女的工作流程是：当客人来店时，由王兰经理带领一干卖淫女到客人房间去，客人挑选好服务人员后就开始介绍服务内容和价格，客人选好服务价格后就开始提供服务。在中心上班的服务人员都是由王兰招聘来的，客人在挑选服务的卖淫女时，也是由王兰统一指挥和调度。我从2016年3月15日至案发都在中心卖淫，从其领取的工资来看我至少为不同客人提供了20次左右的性服务。
经证人张某1辨认，照片组中的5号就是大酒店足浴中心的经理“王兰”。
（5）证人龙某的证言，证实我是由“多多”招聘到洗浴中心上班，工号以前是98号，后来改成65号，平时大家都叫我“燕子”，该中心由一名叫“多多”的女子在负责，平时“多多”号负责带房，该中心上班的女孩子大约有四五名。
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我是4楼足浴部门的收银员，平日在代收洗浴部门的营业额；洗浴部门是由王兰在负责，洗浴部门共有三种价位的服务。洗浴部门上班的卖淫女都不是通过酒店应聘来上班的，是王兰自己在外面找来的。王兰平时晚上六七点上班，其负责将消费的客人带到洗浴部，并通知“妹妹”来服务，妹妹在房间内与客人将服务价格谈好以后就给王兰打电话，王兰就给吧台的收银员报价，客人消费完后就将钱全数交给吧台，第二天王兰上班的时候收银员再将钱交给她。王兰平日负责管理洗浴部的“小姐”，客人消费的钱她也会从中提成。在王兰来上班之后洗浴部才开始提供“歪服务”（性服务），因为提供性服务的女生都是王兰上班时招聘进来并负责进行培训和管理的，为客人提供性服务的价格和具体内容也是由王兰制定的。四楼的洗浴部和足浴部是分开的，洗浴部要通过暗门才能够进入，且暗门有加锁并由专门的阿姨负责看管。店里有一个叫“小夏”的人，平时王兰不在就是他在负责带客人。洗浴中心天天都有客人光顾，生意差的时候有三四位客人，生意好的时候有十位客人左右，平均下来每晚都有大约十名客人来洗“歪澡”（嫖娼），该中心洗浴部每月收入是十万元以上。案发当晚有三位客人来洗浴中心“洗澡”并进行了消费结算。公安机关从酒店吧台搜出的工作手册平日是我在使用，工作手册和保健足浴单上面的“A”代表500元的服务（卖淫女提成260元），B代表700元的服务（卖淫女提成370元），C代表900元的服务（卖淫女提成470元）。
经证人李某2辨认，照片组中的6号就是大酒店洗浴中心的经理“王兰”。
证人夏某的证言，证实我是由王姐招聘到足浴中心做服务员，主要负责迎接客人，将客人带到洗澡的房间并向客人介绍足浴的项目和价位，并为客人端茶递水。足浴中心洗澡部的女技师为客人提供的三种价位的服务均要和客人“做全套”（做爱）；管理洗澡部门的人是王姐。在案发当天被公安机关查获时，有两位客人来洗浴中心洗澡。
经证人夏某辨认，照片组中的2号就是大酒店洗浴中心的经理“王兰”。
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我是酒店的法人代表，该酒店四楼于2016年1月13日开始就出租给丁某作为足浴中心，由丁某自己负责经营，与酒店没有关系，我也不知道该足浴中心在从事卖淫嫖娼活动。
证人覃某的证言，证实我是酒店保安部的工作人员，负责酒店和四楼足浴中心的安全管理和员工培训，以及足浴中心的监控管理。但是监控的存储时间只有一个月，所以2016年5月26日酒店的监控无法调取。
9.被告人邓淑兰的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邓淑兰生于1974年2月26日，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淑兰明知酒店足浴中心存在卖淫嫖娼现象，仍受雇担任该卖淫场所的管理人员并负责日常管理;同时其在上班期间，也介绍过失足女为客人提供性服务，为嫖客和失足女牵线搭桥，其行为符合介绍卖淫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依法予以刑事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邓淑兰当庭辩称自己的工作仅仅是引导客人到房间内，并没有从卖淫费用中提成。本院认为，因介绍卖淫罪并不以牟利为构成要件，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邓淑兰在其上班期间的确负责卖淫场所的管理并为客人介绍失足女，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邓淑兰的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案发当天仅抓获失足女，并未当场抓获两人次以上的嫖客，不符合《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一）中》对于介绍卖淫罪“介绍2人次以上卖淫”方能立案追诉的标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介绍卖淫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认定被告人无罪。本院认为，因被告人邓淑兰介绍他人卖淫是一个连续的行为，证人证言和被告人供述、保健消费单等证据能够证实足浴中心在经营期间为多名客人提供过多次性服务，被告人不但负责足浴中心的日常管理，也安排过失足女为客人提供性服务，符合“介绍2人次以上卖淫”的标准，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邓淑兰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也表示愿意履行财产刑，有悔罪表现，可依法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邓淑兰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并经其所居住的社区调查评估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符合社区矫正条件，可以适用非监禁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邓淑兰犯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公安机关扣押的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该提交上述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余 川
代理审判员 黄勇智
人民陪审员 王黎英
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廖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