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犍为刑初字第6号
公诉机关犍为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廖某某，绰号“老廖”，男，1952年10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简阳县，汉族，大专文化，居民，住四川省简阳市。2013年7月26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限制人身自由，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犍为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旭，四川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剑锋，四川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某，男，1975年7月22日出生于四川省犍为县，汉族，高中文化，出租车驾驶员。现住犍为县。2013年9月6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限制人身自由，次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犍为县看守所。
辩护人尹柱刚，重庆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杰雄，重庆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犍为县人民检察院以犍检刑诉字（2013）第1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廖某某、周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3年12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犍为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万玉如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廖某某及其辩护人李旭、徐剑锋、被告人周某及其辩护人尹柱刚、黄杰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犍为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20日至7月24日期间，被告人廖某某、周某对犍为县人民政府出台的出租车经营权重新配置文件规定不服，组织23名出租车车主以出租车“经营权”应当归个人为由进行上访，被告人廖某某要求23位出租车车主在上访时，“必须抱成团、每位车主在上访时最少有2人参加，少一人罚200元钱的”规定进行闹访、缠访。在上访过程中县、市、省领导多次解释并告知对政府出台的文件规定有异议可以到法院进行诉讼，被告人廖某某、周某不听劝告，仍组织23名出租车车主进行闹访、缠访，以不得目的不罢休的态势，闹访、缠访达10余次，组织闹访、缠访人数每次约20至40人不等，严重影响了国家机关的正常秩序。由于廖某某、周某组织出租车车主进行闹访、缠访，造成交通部门维稳直接经济损失85347.48元，使犍为县财政收入、四川华城建筑有限公司、四川大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我县清（溪）大（马）路、213线过境改线工程不能及时批复和检查，间接经济损失为2743831元。
公诉机关犍为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廖某某、周某以聚众方式扰乱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的正常工作秩序，情节严重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的规定，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提请法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周某具有投案自首的情节，被告人廖某某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建议法院对二被告人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廖某某辨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意见，认罪。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事实有意见，对指控的造成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不知。他错了，不该到犍为来。他上有八十多岁的母亲和岳母，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辩护人李旭、徐剑锋的辩护意见是，尊重被告人的认罪态度，但被告人廖某某不是本案的组织者，首犯，只是积极参加者。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请求法院从轻处罚，并处以缓刑或者免于刑事处罚。其理由是，一，被告人廖某某不是出租车驾驶员和车主，他是犍为县出租车车主在原领头人退出后，于2013年6月19日聘请的维权代表，受聘于出租车车主，帮助写维权材料和找相关领导沟通，表达诉求。在帮助出租车维权过程中，要求出租车车主依法维权，不得做违法的事情。他参加上访的次数有五次，最多是一个积极参加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直接损失8万多元的维稳损失和因出租车车主上访造成相关领导不能及时批示和决策，造成间接损失200多万元的事实和证据有意见。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直接损失8万多元，大部分都与出租车车主在上访没有关联性，有些甚至在被告人和上访者都被关押了还在发生，并且出租车车主最多就到了成都，那到北京的飞机票和差旅费怎么能算是这次维稳损失呢？间接损失更是不能成立，出租车车主上访期间交通局和县政府的领导又不是天天在接访，怎么能影响领导批示和决策，显然不能成立。二，被告人廖某某有投案自首的情节，被告人廖某某在2013年7月24日与出租车车主一道到成都上访时被带回犍为接受调查时已将全部事实交代清楚，并写了保证书，不在上访，便赶车回简阳。在车上收到公安机关的电话，要求到犍为接受调查，2013年7月26日便与犍为县公安局的沈警官一道回到犍为。公安机关是在2013年7月27日立的案，被告人廖某某在公安机关立案之前就到案，并如实供述了案件事实，这应当构成投案自首。因此，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廖某某从轻处罚，并处以缓刑或者免除处罚。
被告人周某辨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意见，认罪。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事实有意见，对指控的因上访造成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不知。他不是组织者，只是积极参加者，他有投案自首的情节，请求法院从轻处罚。每个出租车车主交的5000元是王某某承头是说的请律师的费用，钱放在他那里。王某某退出后，大家在一起讨论，要找一个人来承头，于是便到成都找到有维权经验的廖某某帮助维权。廖某某帮助我们写材料和找有关领导沟通，每次我们到有关部门上访是都是派了五名代表去，但代表不是固定的。廖某某给我们说维权成功，他的报酬是16万元。每天要付他300元，十天结一次帐。但在总的经费里扣。
辩护人尹柱刚、黄杰雄的辩护意见是，尊重被告人的认罪态度，但被告人周某不是本案的组织者，首犯，只是积极参加者。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请求法院从轻处罚，并处以缓刑或者免于刑事处罚。其理由是，一，被告人周某和其他出租车车主一道到有关机关和部门上访是表达自己的合理诉求，他不是组织者、指挥者。前期到有关部门上访是王某某承头，王某某退出后，出租车车主大家商量要找一个人来帮助维权，便到成都去请了有维权经验的廖某某来帮助维权。廖某某来了后是住在被告人周某的家里。但要商量做什么，都是大家商量决定，因此本案没有组织者和首犯。被告人周某只是积极参加者，其次被告人周某也不是每次都是代表。因此，被告人周某的主观恶性不大。二，犍为县出租车资源配置方案有瑕疵，是造成此次上访事件发生的原因，犍为县运管所在召开出租车经营权听证会时的民意测验与上报方案有差异，造成上级批示与实际相背离，因此，法院在对被告人周某定罪量刑时应当考虑这个情节。三，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由于被告人等的上访行为造成的维稳经费损失（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问题，辩护人的意见是，同意被告人廖某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因此请求法院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犍为县运管所组织经营出租车的公司和实际经营者召开出租车经营权的听证会，运管所根据听证会的情况，制定了出租车经营权到期重新配置方案并按程序逐级报批。2013年2月，经省交通厅、发改委、财政厅批准犍为县到期55辆出租车经营权重新配置方案。2013年5月具体方案经犍为县政府批准后正式实施，在规定时限内犍为县吉达和大众两家出租车公司与所属40位实际经营人获得了经营使用权。大众公交公司还有8辆车办理了经营使用权手续后一直没有运行，另有15辆车原经营人未完善手续。这23名车主对犍为县人民政府出台的出租车经营权重新配置文件规定不服。犍为县旅安出租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某带领周某、周某某、邓某某4人到成都考察出租车经营情况。考察后回到犍为，要求23位出租车车主每人交5000元作为活动经费，由邓某某收取，周某保管。王某某、周某某、龙某某、邓某某、周某（这些人均是出租车车主）等出租车司机先后到县交通局、县政府和信访局等有关部门上访，要求出租车“经营权”划归个人或者新组建的公司，王某某承头找了县上相关领导解决问题未果。后王某某因事退出后。周某某、杨某某、龙某某、邓某某、周某等大家在一起讨论，要找一个人来承头，于是由周某带领周某某、龙某某等人到成都考察，得知有维权经验的廖某某后。并聘请廖某某帮助其上访维权。2013年6月19日被告人廖某某到犍为后与出租车车主达成协议，如果维权成功，他的报酬是16万元。但每天要付他300元，十天结一次帐。但在总的经费里扣。廖某某帮助他们写材料和找有关领导沟通，廖某某作为上访代表，帮助上访，表达出租车车主的诉求。被告人廖某某住在被告人周某家里。被告人廖某某与出租车车主的联系由被告人周某传达。被告人廖某某要求23位出租车车主在上访时，“必须抱成团、每位车主在上访时最少有2人参加，少一人罚200元钱的”规定进行上访。在上访过程中县、市、省领导多次解释，犍为县政府有关领导还告知上访的出租车车主对政府出台的文件规定有异议可以到法院进行诉讼，被告人廖某某、周某等不听劝告，仍组织23名出租车车主进行上访，以不得目的不罢休的态势，被告人廖某某参与上访次数达五次，组织上访人数每次约20至40人不等，在上访过程中有人谩骂、有人威胁跳楼，严重影响了国家机关的正常秩序。2013年7月24日廖某某、周某等二、三十人到四川省信访局去信访，被成都市公安局防暴警察带离现场，犍为县政府、交通局和公安局有关人员将大部分上访人员带回。犍为县公安局对龙某某处以治安拘留十日、对杨某某处以治安拘留十日、对邓某某处以治安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其余参与上访的人员均写了保证书不再上访。被告人廖某某也在2013年7月25日写了保证书，承认错了，不再上访便回简阳老家。周某于7月24日逃离现场。7月26日被告人廖某某在回家的车上收到公安机关的电话要求到犍为协助调查，便与犍为县公安局的沈警官一道回到犍为公安局协助调查，并在当天的询问笔录中如实供述了参与上访的全部事实全部。2013年7月27日犍为县公安机关将这件事立为刑事案件侦查。被告人周某于2013年9月6日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庭审质证的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廖某某受出租车车主的委托与被告人周某等出租车车主一道，多次以聚众方式组织上访，不听解释和劝阻扰乱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的正常工作秩序情节严重的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依法应当予以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二被告人在本案中的地位不宜认定为主犯、首要分子，应以积极参加者定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因带领出租车车主上访造成的犍为县交通局维稳损失以及县级有关领导因接访而耽误其对重大项目的审批而造成的间接损失的证据不足，不予采纳。被告人周某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周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但要求对被告人判处缓刑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的请求，不予采纳。被告人廖某某的辩护人认为廖某某有投案自首情节的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要求从轻处罚的请求予以采纳，要求判处缓刑的请求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廖某某、周某的犯罪的事实、情节、性质和对社会的危害后果，本院决定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廖某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26日起至2014年3月25日止。）
二、被告人周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6日起至2014年3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周 涛
审判员 毕忠敏
审判员 宋海琼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 为
附：本判决书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条：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