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21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安平，男，1979年6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涛，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露，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男，1968年10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菲菲，北京商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安平因与被上诉人李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商）初字第17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安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涛、龚露，被上诉人李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菲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安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令李强返还李安平人民币90万元。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拜师”的法律性质及其效力，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仅依据拜师仪式已经举行，双方师徒关系已经建立就驳回李安平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撤销。实际上双方为教育合同关系，且李强无教育资质，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或可撤销合同。2.一审法院并未依法认定双方之间的民事关系及效力，所以其处理结果错误，本案双方之间的口头教育合同关系无论是无效还是被撤销，李强均应返还李安平90万元。3.一审法院认定李安平支付拜师费，应依法行使释明权要求李安平变更诉讼请求，并继而对李强是否履行其教育义务、该合同是否解除、李强如何履行教育义务进行审理。一审并未依法释明即驳回李安平的诉讼请求，程序错误，且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
李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安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李安平拜师行为产生的师徒关系是不属于合同法律关系的调整对象。2.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3.即使如李安平所主张，本案应当由合同法加以调整，本案也不存在合同无效以及可撤销的条件。4.即使不考虑上述所有情况，款项结清已经双方确认，李安平不顾事实，再起诉争，违反了合同约定。
李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强返还李安平90万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强承担。2014年11月，李安平与李强在北京相识，李强告知李安平其名下已有99名弟子，欲将李安平收纳为第100名关门弟子。李安平被李强蒙蔽，答应做李强弟子，并应李强要求支付给李强90万元作为拜师费。后李安平得知，李强所谓缴纳拜师费成为师徒关系均为虚假事实。自此，李安平多次催促李强，要求其退还90万元，李强以各种理由推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9日，李安平通过其妻子刘腊香的账户向李强转账90万元。
2015年3月7日举行的拜师仪式上，李安平拜李强为师。
北京巨思特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思特公司）与洪洞县康老洗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老公司）曾签订教育顾问项目合同，约定康老公司引进巨思特公司的年度教育顾问项目服务，顾问项目总费用为100万元。2015年8月19日，康老公司向巨思特公司发出退款申请，表示与巨思特公司解除教育顾问项目合同，申请一次性退还教育顾问服务费100万元。2015年8月21日，巨思特公司与康老公司签订款项清毕协议，约定巨思特公司退还康老公司100万元，双方教育顾问项目服务终止，李强保留李安平弟子名额，李安平仍可以弟子身份参加各项弟子活动，双方关于巨思特公司为康老公司提供教育顾问项目与李安平拜李强为师等相关事宜的款项清毕，该协议上有康老公司公章和康老公司经理郭斌的签字。2015年8月25日，巨思特公司向康老公司退款100万元。
李安平认为款项清毕协议上没有李安平的签字，该协议中对李安平设置的额外的权利义务对李安平是不生效的。
李安平称，2014年11月李安平参加了巨思特公司的课程，在这个活动上与李强相识。2014年11月，康老公司和巨思特公司签订合同，2014年12月巨思特公司派人前往洪洞开展了第一次教育服务。2015年1月巨思特公司的讲师举行搬家酒宴，在酒宴上巨思特公司其他人员鼓动李安平拜师，当时李安平基于自己公司的瓶颈状态，在大家的鼓动下决定拜师。次日，李强的助理打电话给李安平要求交纳拜师费，故李安平向李强转账90万元。后举行了拜师仪式。2015年3月和6月，巨思特公司提供了两次服务，但没有达到先前的承诺，于是康老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在此期间，李安平发现李强没有所谓的99名弟子，也并未对李强提供教育服务，且其他学员也没有向李安平交纳过拜师费，故要求李强退还拜师费用。后经过协商，巨思特公司退还了教育合同费100万，但是李强拒绝退还90万拜师费。
李强称不存在其助理要求李安平支付90万拜师费一事，90万是李安平自愿支付的。
一审法院询问李安平和李强，拜师时李强是否承诺过提供什么服务。李安平称没有承诺过，李安平就是想通过李强的人脉结识更多商界精英，发展自身和公司。李强称弟子的公司员工可以免费参加巨思特公司的培训，且李安平进入到李强的弟子圈能接触到很多人脉资源，具有巨大价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安平的陈述，其拜李强为师是为了通过李强的人脉结识更多商界精英，发展自身和公司，李强并未向其承诺过会提供什么服务，故无论是其自愿给付拜师费，或是应李强的要求给付拜师费，李安平向李强给付拜师费的目的仅为让李安平与李强之间建立师徒关系。李安平认为其与李强成为师徒关系为虚假事实，但根据双方陈述，拜师仪式已经举行，双方师徒关系已经建立，李安平的目的已经实现。故李安平要求李强退还9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李安平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另查明:
二审期间，本院询问了洪洞县康老洗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左凯生和办公室主任郭斌斌。
对于款项清毕协议的签订背景，左凯生陈述：“我们的企业运转不太好，这时股东李安平说介绍李强，说李强可以给带来很多企业管理，增加年收益，然后我们就委托李安平与李强签订了《教育顾问项目合同》，签合同时李强去过，我们接待李强，他走后就安排了两个工作小组来过两次，来了之后与承诺不符，对我们没有帮助”，“后来我就委托郭斌斌与巨思特公司协商，签订协议书时我知道，当时协商结果就是退100万，对拜师事宜为何写入我不清楚，协议签订时我不在场，签完后李安平是否知道我也不清楚”。
郭斌斌陈述：“过程是这样的，他（巨思特公司方）发来协议后我与李安平商量过，李安平不同意包含拜师费，我就与左凯生商量，想把损失降到最低，左凯生同意了，我就盖章了，盖章后我就和李安平说了，李安平还是坚决不同意”。
对于拜李强为师的目的，李安平二审陈述“李强说他是企业管理大师，我主要学习企业管理，他也可以拓展人脉”。
此外，本院亦就款项清毕协议一事询问了北京巨思特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敏，其陈述“最初是李安平与李强提出的，我们希望他到北京面对面交流，李安平就委托郭斌来北京处理”,对于该协议的第三条，张敏表示“包含了企业咨询顾问的服务费用、李安平拜师费用”“退费时是李安平提出的，他说项目服务费用和拜师费一起退掉，所以我们就在清毕协议上体现出这两个费用，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们不可能提供免费的服务”。
再查，关于康老公司的股东，共有三名，分别是李安平和其妻子刘腊香以及李安平的表弟左凯生。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二审开庭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上诉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的焦点为李安平向李强主张退还拜师费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李安平之拜师行为出于自愿，且李安平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至于其拜师并给付拜师费的目的，其陈述为学习企业管理和积累人脉，现李安平、李强之间已完成拜师仪式，师徒关系已经建立。至于两者之间的师徒关系，其外现形式具有民间习俗性，且并非以学校和教育机构的名义招生，故此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规制范围。对李安平所称李强存在欺诈一节，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款项清毕协议，第三条明确了“李安平先生拜李强老师为师等相关事宜的款项清毕”，其签订方虽为巨思特公司和康老公司，但一方签字为李强，另一方为郭斌斌，且郭斌斌陈述就上述条款与李安平协商过，虽其后来又称李安平不同意，然由于该公司的股东为李安平夫妇和李安平表弟左凯生，如李安平不同意且表示反对时康老公司的郭斌斌依然签订上述协议则有违常理，再结合教育顾问项目合同上李安平的签字，本院认为上述款项清毕协议的第三项代表了李强和李安平双方对于拜师费事宜进行清算的意思表示。现李安平单方否认有违诚信，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李安平的上诉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李安平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李安平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京
代理审判员 史智军
代理审判员 薛 源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邱 江
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