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河市民一终字第24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韦映辰。
法定代理人：韦蘅益。
法定代理人：覃惠兰。
委托代理人：韦乡棉，广西辉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田丽娟。
法定代理人：田发政。
法定代理人：鲁文美。
委托代理人：吴海晖，广西金城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大安乡金桥小学。
负责人：莫壮兄。
一审被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大安乡中心小学。
法定代表人：吴文著。
委托代理人：兰琼相，广西真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韦映辰因与被上诉人田丽娟、一审被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大安乡金桥小学（以下简称“大安金桥小学”）、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大安乡中心小学（以下简称“大安中心小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环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曾铁军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刘国强和代理审判员韦媛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8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肖肖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韦映辰的法定代理人韦蘅益、覃惠兰及其委托代理人韦乡棉，被上诉人田丽娟及其法定代理人田发政、鲁文美和委托代理人吴海晖，一审被告大安金桥小学的负责人莫壮兄，一审被告大安中心小学的法定代表人吴文著及该校委托代理人兰琼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田丽娟、被告韦映辰均系金桥小学学生。2011年10月24日下午第二节课下课后的课间活动时间，被告韦映辰用小刀修铅笔，坐在她后桌的原告田丽娟从后面探过身子来观看时，被被告韦映辰修铅笔的小刀划对了眼晴。第三节晚读课时，该班的班主任及值日老师到各班检查，未发现原告田丽娟有什么异常，也未有学生向他们反映情况。原告放学回家后，其家长发现原告的眼睛流血，便把原告带到学校反映情况。之后，学校的校长、班主任及值日老师即跟着原告家长一起将原告送往环江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10天后出院，共支付医药费3999元。出院后原告仍感觉眼睛不舒服，于2011年11月5日至2011年11月7日到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检查，2011年11月8日至2011年11月16日在该院进行第一次手术，住院9天，共支付医药费7071.11元。2012年4月11日至2012年4月17日又到该院进行第二次手术，住院7天，共支付医药费9691.82元。两次手术前后遵照医嘱到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复查8次，共支付医药费1514.37元。2012年7月16日经河池市一品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田丽娟人身伤害致残程度为八级伤残，鉴定费700元。原告治疗期间，被告韦映辰父亲韦蘅益、母亲覃惠兰支付给原告医药费16700元，金桥小学支付给原告医药费8000元。另查明，原告田丽娟父亲为田发政，母亲为鲁文美。被告金桥小学隶属于大安乡中心小学，人财物受该校管理和支配。因双方协商赔偿未果，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各项费用共计94103.93元，扣除被告韦映辰、金桥小学共已支付的医疗费23150元，各被告还需赔偿各项费用共计70953.93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未成年学生对学生伤害事故负有责任的，由其监护人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行为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韦映辰在校内上学期间修铅笔时用刀划伤原告田丽娟的眼睛对其造成伤害，其行为具有过错，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因韦映辰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监护人韦蘅益（父亲）、覃惠兰（母亲）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同时，被告金桥小学对未成年学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本次事故发生在校园上学期间，事故发生后，学校老师没有及时发现原告眼睛受伤，未能尽到管理、监护的义务，应承担与其过错行为相应的20％的赔偿责任。但由于被告金桥小学是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事业单位，无独立对外承担赔偿责任能力，则应由设立、管理金桥小学的被告大安乡中心小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原告列举的各项损失，该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原告请求赔偿的医疗费22276.3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发票和费用清单证实，该院予以确认；2、护理费，原告请求的护理费天数虽无医院批准的专事护理证明，但原告年幼且检查、复查及住院期间存在护理的客观事实，该院予以支持。因原告住院实际天数为26天，其请求27天的护理费不符合客观事实，故只确认52.41元×26天＝1362.66元。原告到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检查及复查天数共为11天，根据原告从环江往返南宁治疗需要的实际天数，其请求检查及复查共16天的护理费52.41元×16天＝838.56元，该院予以支持。故原告治疗期间的护理费共为1362.66元＋838.56元＝2201.22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因原告住院实际天数仅为26天，其请求赔偿27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不符合事实依据，故只确认40元／天×26天＝1040元；4、交通费，原告请求赔偿2678元的交通费有相关车票证实，该院予以确认；5、住宿费，原告请求赔偿730元的住宿费有相关住宿费发票证实，该院予以确认；6、残疾补偿金，原告眼睛伤残等级为八级，其请求赔偿5231元×20年×30%＝31386元的残疾补偿金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该院予以确认；7、鉴定费，因该院对河池市一品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故对700元的鉴定费，该院予以确认；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眼睛受伤经鉴定达八级伤残，给原告身体上造成较严重的伤害，同时也给原告带来了精神痛苦，其请求的精神抚慰金15000元符合客观实际，该院予以支持；9、误工费，原告请求赔偿其出院后因陪护产生的误工费18000元，因无医院的医嘱证明其出院后需要陪护，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总额为76011.5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韦映辰承担原告田丽娟各项损失共计76011.52元的80％即60809.22元，减去被告韦映辰监护人已给付的16700元，被告韦映辰尚应当给付原告各项费用共44109.22元，由其监护人韦衡益、覃惠兰负担；二、被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大安乡金桥小学承担原告田丽娟各项损失共计76011.52元的20％即15202.30元，减去其已给付的8000元，尚应当给付原告各项费用7202.30元；被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大安中心小学对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大安乡金桥小学承担的赔偿数额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田丽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0元，原告田丽娟负担497元，被告韦映辰负担866元，被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大安乡金桥小学负担217元，被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大安乡中心小学负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韦映辰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10月24日下午第二节课下课后的课间活动时间，被告韦映辰用小刀修铅笔，坐在她后桌的原告田丽娟从后面探过身子来观看时，被被告韦映辰修铅笔的小刀划对了眼睛”，被上诉人称：“2011年10月23日下午2点30分左右，在上课期间，本案被告韦映辰用小刀划伤坐在她后面的原告田丽娟，但是老师蒙某某正在上课，根本不管”，根据上述内容，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田丽娟受伤的时间和被上诉人所陈述的受伤时间不一致。一审法院认定的受伤时间是2011年10月24日（星期一）下午第二节课下课后的课间活动时间，而被上诉人陈述的受伤时间是2011年10月23日（星期日）2点30分左右上课期间。另外，被上诉人强调是在蒙某某老师上课期间受伤的，而蒙某某及其他证据都证明蒙某某老师上课时被上诉人没有受伤。学校里所有的老师和学生当天都没有发现被上诉人田丽娟眼睛受伤。另外，韦映辰座位在前，田丽娟座位在后，如果当时韦映辰在削铅笔，田丽娟从后面伸头过来，韦映辰无法防备导致划伤田丽娟其行为属于可免责的情形。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所受的伤是上诉人的行为导致的，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韦映辰行为可免责，特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环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并作出公正判决；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田丽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是：关于韦映辰用小刀划伤被上诉人眼睛的事实，有学校老师韦景照、校长莫壮兄等证人的证言以及环江县人民医院的《疾病证明书》等证据共同证实。韦景照证实，接到反映后把韦映辰和她爷爷叫到学校，核实情况后收缴了韦映辰的小刀。莫壮兄证实，韦映辰和她爷爷到学校后，我们问她是不是用刀划对田丽娟，韦映辰承认有这回事，说她用刀修铅笔，后桌的田丽娟探过头来看，不小心被刀划对了。当时，我们马上收缴了韦映辰的小刀。证人所陈述的内容，与被上诉人在诉状中所称韦映辰用刀划伤原告眼睛的陈述是一致的。因此，韦映辰用小刀划伤被上诉人的眼睛，是不容否定的事实。虽然在被上诉人受伤的时间节点上，一审法院采信证人蒙某某等人的证言，认定是在课间活动期间，不是上课期间。但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被上诉人眼睛受伤是韦映辰行为所致的客观事实。实际上，韦映辰本人也从未辩称她没有用小刀划伤被上诉人。因此，韦映辰仅以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受伤的时间节点与被上诉人的陈述不一致为由，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其上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鉴于以上理由，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大安金桥小学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大安中心小学答辩称：学校各项管理制度规范，已经尽到管理义务，依法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但考虑到田丽娟是本校学生，故对一审判决不提起上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韦映辰对一审查明事故发生时间是2011年10月24日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该时间与田丽娟方在一审陈述的事故发生时间不一致，一审认定该事实缺乏充分证据。田丽娟、大安金桥小学、大安中心小学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田丽娟一审提交的证据环江县人民医院费用清单和门诊收费收据上均显示田丽娟因眼伤首次入院时间是2011年10月24日。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田丽娟的眼伤是否是韦映辰的行为造成；2、本案责任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一、关于田丽娟的眼伤是否是韦映辰的行为造成问题。本案中，田丽娟与韦映辰均为未成年学生，在学校上学期间韦映辰修铅笔时用刀划伤了田丽娟的眼睛，造成田丽娟眼睛八级伤残后果，以上事实有学校教师证言、医疗机构疾病证明书及医疗票据、鉴定机构司法鉴定书等证据证明。韦映辰以一审认定事发时间与田丽娟陈述时间不一致为由，辩解一审认定田丽娟眼伤是韦映辰行为造成的证据不足。本院认为韦映辰的辩解理由不成立，首先，学校老师证言证实事发时间是2011年10月24日，医疗机构相关票据上显示田丽娟因眼伤首次入院时间是2011年10月24日，而双方均认可事发当天田丽娟就入院治疗，且2010年10月23日是星期天，一般情况下学校不上课，所以可认定事发时间是2011年10月24日，一审认定事实无误；其次，田丽娟因眼伤治疗期间，韦映辰父母已为其支付了大部分医疗费，且韦映辰未提出其他能够证明不是其本人划伤田丽娟眼睛的证据。因此，不能单以田丽娟陈述事发时间与法院认定时间存在轻微出入就否认田丽娟眼睛受伤是韦映辰行为造成的事实。
二、关于本案责任如何承担问题。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韦映辰划伤田丽娟眼睛，造成田丽娟眼部八级伤残，其行为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韦映辰主张免责，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各方对赔偿数额无异议，一审计算田丽娟人身损害各赔偿项目及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因韦映辰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其监护人韦蘅益（父亲）、覃惠兰（母亲）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同时，本次事故发生在大安金桥小学学生上学期间，学校教师未及时发现韦映辰身上携带锐器，未及时发现田丽娟眼睛受伤，未能尽到管理、监护义务，应承担一定过错责任。一审根据案件查明事实及过错程度酌定韦映辰监护人和大安金桥小学承担责任的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因大安金桥小学由大安中心小学设立、管理，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故大安中心小学应与大安金桥小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韦映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件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韦映辰负担。
以上给付款项，赔偿义务人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完毕。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铁军
代理审判员 刘国强
代理审判员 韦 媛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肖 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