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甘民终3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小西湖东街11号。
法定代表人：倪惠平，该社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企平，甘肃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皮毛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武都路331号。
法定代表人：张惠珍，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瑞平，甘肃惠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阎丽军，甘肃惠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兰州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供销社)因与兰州皮毛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皮毛公司)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1民初76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供销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企平，皮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阎丽军、韩瑞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供销社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1民初766号民事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次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1、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1民初766号裁定书，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受案范围规定的基本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总则第三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我单位和被上诉人相互诉讼主体合法．诉讼标的为企业改制的财产纠纷，是属于典型的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受案范围，不属于政府部门依据职权进行管理的职能范围。2、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1民初766号民事裁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该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以下平等民事主体间在企业产权制度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案件：(一)企业公司制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二)企业股份合作制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我单位和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是典型的企业在股份合作改制过程中发生的财产纠纷，属于典型的民事纠纷，属于法院受案范围，裁定书所依据理由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3、洄水湾1479.6平方米国拨土地使用权没有纳入皮毛公司企业改制资产。该土地属于皮毛公司改制前的国有划拨土地，兰州市供销社及下属企业属于合法使用人。皮毛公司1997年进行企业改制时，市供销社以兰供财发(1998)19号文件批复认定兰州市审计事务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中，没有将洄水湾的使用权和地面建筑物纳入企业改制资产。4、洄水湾1479.6平方米土地上目前形成的建筑物，应当属于上诉人所有。该建筑物在皮毛公司改制前已经形成，其中翻建的433.9平方米建筑，在改制前已经全部竣工，由于翻建手续不健全，加之施工企业不能及时提供税务发票，兰州市审计事务所在审计该项资产时，无法下账，故按原有建筑进行评估。安宁区规划土地管理局2000年下发的《临建许可证》实际是在补办改制前翻建的仓库的手续。5、裁定书违反了《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供销合作社综合改革的决定》(中发[2015]11号)文件精神。违反了《中共甘肃省委、甘肃省人民政府关于深化供销合作社综合改革的实施意见》(甘发[2015]4号)文件的精神。《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供销合作社综合改革的决定》(十七)和《中共甘肃省委、甘肃省人民政府关于深化供销合作社综合改革的实施意见》(二十六)明确要求，要切实维护供销合作社合法权益，任何部门和单位不得侵占供销合作社的财产。但本案一审裁定对被上诉人长期无偿侵占集体资产的违反行为起到放纵、保护的作用。违反了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对供销合作资产依法保护的精神，违反了在中共中央领导下依法治国的基本理念。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撤销，并将此案发回重审。
皮毛公司辩称：1、十里店洄水湾39号土地(面积1470．6平方米)的合法使用权人为皮毛公司，供销社要求返还该土地使用权于法无据。皮毛公司成立于1981年，1988年成立兰州皮毛产品批发公司，1997年2月被划转至兰州金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1997年11月在供销社及金达公司的指导和监督下进行股份合作制改制。供销社对皮毛公司改制前企业的全部资产进行了清产核资和资产评估。1997年11月26日供销社以兰供改发(1997)102号文件批复“同意兰州皮毛产品批发公司改组为股份合作制企业”。1998年9月11日，兰州市体改委以兰改委(1998)27号文件同意兰州皮毛产品批发公司改制为兰州皮毛产品有限责任公司。2001年12月17日企业在职职工54名全部买断工龄，退出国有身份，企业出售产权，完成了两个置换，至此，皮毛公司已经彻底完成改制，改制后的企业对改制资产享有完整的使用权和所有权。皮毛公司是全体股东出资设立的独立法人，就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在改制前皮毛公司就以划拔方式取得，后皮毛公司依法取得了安国用(2000)字第004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权利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因此，皮毛公司是本案所涉土地合法的使用权人和占有人，供销社无权要求皮毛公司返还该土地使用权。2、皮毛公司申请登记土地使用证时，供销社没有提出异议登记或者诉讼，已证明供销社认可皮毛公司对该土地使用权的法律效力。3、洄水湾39号地上建筑物使用权属皮毛公司所有，供销社无权主张。洄水湾39号地上建筑物已纳入改制资产，改制后即为改制企业的自有资产，与供销社没有任何关系，洄水湾39号地上建筑物产生的孳息同样属于皮毛公司所有。综上，供销社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供销社的全部诉讼请求。
供销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位于兰州市安宁区十里店洄水湾3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登记面积1479.6平方米(此地段仓储土地每亩基准地价70万元，共计约155.1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兰州市安宁区十里店洄水湾39号的土地的所有建筑物(共有建筑物1323平方米，房屋价值105.8万元)；3、请求判令被告返还自2006年1月至2016年6月兰州市安宁区十里店洄水湾39号的土地上的所有建筑物出租产生的孳息254万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81年2月24日，兰州市农付土产公司作出(81)兰农财字第3／006号《关于恢复成立皮货商店有关问题的通知》在农付商店酒泉路门市部的基础上恢复成立皮货商店，之后成立兰州皮毛产品批发公司，为隶属于兰州市供销联社的集体企业。l997年11月4日，兰州市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作出《兰
州市关于加快国有企业股份合作制改革的实施意见》(兰国企组[1997]03号)，就兰州市国有工交、商贸企业股份合作制改革的改制程序、方式、资产评估与确认等一系列问题提出意见。原告根据上述文件精神，对包括兰州皮毛产品批发公司在内的下属5个纯社有资产的独立核算单位进行股份合作制改制。1997年11月26日，兰州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作出兰供发(1997)102号文件，批复“同意兰州皮毛产品批发公司改组为股份合作制企业”。1998年4月7日，兰州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作出兰供财发(1998)19号文件，批复“同意兰州皮毛产品批发公司负资产169万元挂亏”。1998年9月11日，兰州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作出兰改委(1998)27号文件，同意兰州皮毛产品批发公司改制为兰州皮毛产品有限责任公司。原告委托兰州审计事务所就兰州皮毛产品批发公司改制资产进行评估，1997年11月5日该所作出兰审事二字(1997)第010号资产评估报告，其中《建筑物清查评估明细表》载明：十里店仓库费用314.94；小库房42.55；值班房28.45；院内站台2**.5。根据兰国企[1997]03号文件精神要求，改制企业员工以资产置换企业职工身份的方式，通过买断工龄，退出国有身份，企业出售产权，国有或集体资产退出。2001年12月17日，兰州市劳动局以兰劳(2001)275号文件，批复兰州皮毛产品有限责任公司54名职工用资产置换企业职工身份，与原企业解除劳动关系。至此，兰州皮毛产品批发公司完成“两个置换”。1999年1月11日，由买断职工参股注册，登记成立了兰州皮毛产品有限责任公司。兰州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在兰州皮毛产品公司改制后未投入过资金亦未参与过其经营活动。2000年4月30日，兰州市安宁区规划土地管理局向兰州皮毛产品批发公司颁发了安国用(2000)字第004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原审法院认为，国家资产管理局《国有资产产权界定和产权纠纷处理暂行办法》第十条“供销、手工业、信用等合作社中由国家拨入的资本金(含资金和实物)界定为国有资产……”、第二十七条第(二)项“实行股份制改造和与其他企业联营的；应当进行产权界定”、第二十八条“产权界定依下列程序进行：2、全民单位经清理、界定已清楚属于国有资产的部分，按财产隶属关系报同级国有资产管理部门认定”。本案皮毛公司的改制是经过兰州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同意进行，所涉不动产亦系皮毛公司改制中涉及到的部分资产，根据上述规定，对于本案所涉不动产权利的归属应当由行政程序进行确认，人民法院在行政主管权未行使终结前无权对双方争议的不动产权利归属进行司法意义上的实体裁判。综上所述，本案不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兰州市供销社的起诉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兰州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47843元，退还兰州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相同。
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不是基于民事法律行为而引起的纠纷，供销社诉请返还案涉土地及房屋，属于股份制改造引起的产权纠纷，根据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国有资产产权界定和产权纠纷处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本案纠纷属于应当进行产权界定的情形。一审认定本案不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裁定驳回供销社的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供销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文轩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代理审判员 陆 路
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赵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