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玉红刑初字第355号
公诉机关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男，1977年9月2日生，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公民身份号码XXXX，汉族，初中文化，家住玉溪市红塔区春和街道办事处黑村社区*组黑村**号。
辩护人何文，云南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某，男，1960年6月29日生，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公民身份号码XXXXX，汉族，高中文化，家住玉溪市红塔区春和街道办事处黑村社区*组黑村**幢**号。
辩护人王海帆，云南天外天（玉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乙，男，1957年12月19日生，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公民身份号码XXXX，汉族，初中文化，家住玉溪市红塔区春和街道办事处黑村社区*组黑村**幢**号。
辩护人郭爱琼，云南李世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某，男，1966年8月19日生，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公民身份号码XXXX，汉族，初中文化，家住玉溪市红塔区春和街道办事处黑村社区*组黑村**幢**号。
辩护人赵春云，云南法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四被告人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4年11月22日被玉溪市公安局红塔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玉溪市红塔区看守所。
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检察院以玉红检公诉刑诉（2015）2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张某某、王某乙、杨某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5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孔娅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甲及辩护人何文、被告人张某某及辩护人王海帆、被告人王某乙及辩护人郭爱琼、被告人杨某某及辩护人赵春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期间，晋红高速公路四标段施工方与红塔区春和街道办事处黑村社区三组签定了合同，租用山地作为倒渣土的渣土场，并支付了部分占地补偿款。后时任黑村社区二组组长的被告人王某甲及前任组长被告人张某某欲承揽该段土石方工程给张某某做，即以租用的山地存在土地争议为由，煽动黑村二组村民“争取”补偿款的分配权。2014年9月18日王某甲主持召开社员会议，会上张某某以土地争议为由挑动村民情绪。自2014年9月16日开始，黑村社区二组村民开始堵住通往渣土场的道路，期间有间断。2014年10月8日，在王某甲召开的黑村二组社员会议上，村民提出要以将进出渣土场道路堵住，影响施工的方式争取其利益。在该次会议上商定每名村民缴纳5元的费用作为堵路费用，每天10户人家各出一人的方式进行堵路。由被告人杨某某收取了2795元的费用。2014年10月9日至10月21日期间，黑村二组村民按照会议商定的方式，每天10人，分两班到晋红高速四标段在黑村的渣土场堵路。其中2014年10月8日晚至10月9日晚，王某乙将其家自有报废车辆开至渣土场堵路。杨某某经王某甲同意后，支付了王某乙400元的堵路费用，及之前堵路人员的800元费用。黑村二组村民的堵路行为，导致晋红高速四标段四工区工人及机械设备停工、五工区机械设备停工，造成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99988元。
2014年11月22日，被告人杨某某在经公安机关电话告知传唤后，主动到公安机关，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列举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及鉴定意见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王某甲、张某某、王某乙、杨某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生产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追究四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某甲、张某某系首要分子，被告人王某乙、杨某某系积极参加者。被告人杨某某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综上，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甲辩称，起诉书指控其与张某某欲承揽工程给张某某做不是事实；社员会是村委会通知其召开的；支付王某乙400元、支付村民800元的堵路费是社员会决定的；施工方的损失不应全由二组承担；其也是为老百姓做事，只是处理不当，希望法庭从轻处罚，判处缓刑。
被告人张某某辩称，其没有煽动过社员去堵路，只是在会上介绍过土地界线，参加过一次堵路，其只有过错，希望法庭从轻处罚，对其作无罪判决。
被告人王某乙对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某某对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称其不懂法，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定性无异议，仅提出：1、王某甲不是首要分子，而是一个具有“特殊情节”的积极参加者；2、鉴定结论不客观，与实际情况不符；3、王某甲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综上，建议对王某甲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1、黑村二组村民提出土地权属争议，是为了获得属于自己的土地租金，是合法、合理的；争议发生之初村民也力求通过合法渠道解决问题；村民的行为属于紧急避险；堵路过程中没有使用暴力；村民的行为没有影响到渣土场以外的社会秩序；本案中政府也是有责任的。综上，公诉机关指控不成立；2、公诉机关指控“聚众”的证据不足；3、张某某主观上没有“聚众”的故意。综上所述，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张某某无罪。
被告人王某乙的辩护人提出：1、王某乙不是积极参加者；2、王某乙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3、鉴定结论不客观。综上，公诉机关指控不成立，王某乙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杨某某的辩护人提出：1、杨某某主观方面没有扰乱社会秩序的动机，客观方面没有故意制造事端；2、堵路责任不应完全由被告人承担；3、鉴定报告不符合客观事实；4、杨某某保管群众交纳的堵路费用与群众堵路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杨某某不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积极参与者；5、杨某某不具有扰乱社会秩序的刑事违法性，其行为也达不到情节严重程度。综上，应对杨某某作疑罪从无处理。其辩护人还提出，如对被告人定罪处罚，请求法庭考虑杨某某具有自首情节，且所起作用较小，情节较轻，对杨某某在实际羁押期限内量刑或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日，晋红高速公路四标段施工方与红塔区春和街道办事处黑村社区三组签订了合同，租用山地作为倒渣土的渣土场，并支付了部分占地补偿款。后时任黑村社区二组组长的被告人王某甲及前任组长被告人张某某欲承揽该段土石方工程给张某某做，即以租用的山地存在土地争议为由，煽动黑村二组村民“争取”补偿款的分配权。自2014年9月16日开始，黑村社区二组村民开始堵住通往渣土场的道路，期间有间断。9月18日，在王某甲主持召开社员会上张某某以土地争议为由挑动村民情绪。10月8日，村民在社员会上提出要以将进出渣土场道路堵住，影响施工的方式争取其利益，最后商定每名村民缴纳5元的费用作为堵路费用，并按每天10户人家各出一人的方式进行堵路。村民共计缴纳了2795元，由被告人杨某某保管。10月9日至10月21日期间，黑村二组村民按照会议商定的方式，每天10人，分两班到渣土场堵路。10月8日晚至10月9日晚，王某乙将其家自有报废车开至渣土场堵路。杨某某经王某甲同意后，支付了王某乙400元的堵路费用，及之前堵路人员的800元费用。黑村二组村民的堵路行为，导致晋红高速四标段四工区工人及机械设备停工、五工区机械设备停工，造成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99988元。
杨某某在接到民警电话后，于2014年11月22日13时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
上述案件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王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张某某叫其把晋红高速公路黑村段的土方工程争取来给张某某做，并答应给其好处费一、二万元。在张某某的煽动下，其就主持召开了社员会，张某某在会上提出交钱堵路的意见，并得到社员的支持，社员交纳的堵路费由杨某某保管。其还证实二组村民是2014年9月中旬开始堵路的，共堵了12天，在二组和三组达成协议后，其就把堵路的村民喊回家了，从堵路后，晋红高速就一直处于停工状态。
2、被告人张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14年9月中旬的一天，王某甲跟其说黑村三组将羊鼻箐租给晋红高速公路倒渣土，现在不扯以后就扯不清楚了，其就提议开社员会。9月的一天，王某甲叫其到渣土场看现场，其跟现场的人说倒渣土的地点已占着二组的土地，其后就离开了。第二次是因为王某甲说派出所的要抓堵路的村民，其就到现场劝村民回家。第三次是轮着其家堵路，其从早上八点去到渣土场，下午三点就回家了。其还证实，其和王某甲私下商量过，如王某甲能将四标段的土方工程交给其做，其就给王某甲一、二万的好处费。其9月参与过一次王某甲召开的社员会，其在会上说过渣土场有黑村二组的土地。
3、被告人王某乙的供述，证实在王某甲主持召开的社员会上，张某某提出羊鼻子箐沟属于黑村二组，二组村民就提出堵路意见，王某甲还提出每人交5元用来支付村民的工钱，杨某某主动提出收钱并记账，其主动提出开自家报废车去堵路的事实。
4、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杨某某对起诉书指控事实供认不讳。
5、证人夏某某（春和街道办副主任兼黑村社区常务书记）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16日晚，其接李某某的电话说黑村二组村民到渣土场堵路了，其还叫人给村民做工作。从10月8日开始黑村二组村民又分批堵路，直到22日晚上才撤离。
6、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和黑村二组组长在张某某家吃饭时，听张某某说让二组组长想办法将晋红高速公路工程中占着二队的土方工程拿回来给张某某做的事实。
7、证人李某（黑村二组支部书记）的证言，证实王某甲打过几次电话叫其去堵路，其还证实渣土场是占着黑村三组的地，因二组村民担心继续倒渣土将会占着二组的地，故才去堵路的，少的时候有十多人，多的时候有五、六十人。
8、证人杨某、温某某的证言，证实张某某想承包晋红高速公路黑村段的土方工程，为此煽动村民到渣土场堵路，在堵路过程中王某甲起到了组织作用，所凑的钱都是交给杨某某保管。
9、证人李某、杨某、杨某2、陆某某、张某、李某2、王某、杨某的证言，证实其参与堵路的情况，其中，陆某某还证实组上开会时张某某提出渣土场有二组的土地，要叫村委会和办事处来解决，之后张某某和杨某某就叫二组村民去堵车，她们凑的钱交给了杨某某；张某证实组上开会时王某乙说他家有一辆大车，要开去堵路。
10、证人慈某某、徐某某的证言，证实因村民堵路影响晋红高速公路四标段工程施工情况及损失情况，慈某某还证实王某甲向他们施工方提出过想承包工程的想法。
11、证人张某、汤某某、陈某某、许某某、胡某某、刘某某、邓某某的证言，证实停工期间，他们的工资也是正常发放的情况。
12、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证实停工期间，机械停止运转以及工人的工资正常发放的情况。
13、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租给晋红高速四标段五工区的机械按时间收取租金，不因停工而减少的情况。
14、证人李某3、唐某某的证言及林权证复印件，证实羊鼻子箐属于黑村村委会所有的事实。
15、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经玉溪市红塔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晋红高速公路四标段因阻工造成的人员工资损失为158051元；设备停工损失为41937元。
16、会议记录，证实2014年9月18日王某甲主持召开社员会议的情况。
17、抓获经过及到案经过，证实王某甲、王某乙因本案被抓获的经过；张某某于2014年11月22日12时许，主动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杨某某在接到公安民警电话后，于2014年11月22日13时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的事实。
18、处警情况说明，证实春和派出所先后两次接到报警，要求对黑村二组村民的堵路行为进行处警，派出所在两次处警过程中，共出动警力12人，警车6辆。
19、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某甲、张某某、王某乙、杨某某的身份情况。
本案还有接处警登记表，会议纪要，证人王家林的证言，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土地临时租赁协议及补偿协议，设备租赁协议，提取笔录，视频监控录像，扣押、随案移送清单等证据在案证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张某某、王某乙、杨某某以晋红高速公路四标段施工方租用的渣土场占用了部分黑村二组土地为由，组织村民堵住通往渣土场的道路，情节严重，致使晋红高速公路四标段部分工人及机械设备停工，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甲、张某某、王某乙、杨某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某甲、张某某系首要分子，被告人王某乙、杨某某系积极参加者。被告人杨某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张某某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及辩护人，被告人王某乙、杨某某的辩护人有关三被告人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四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零六个月；
二、被告人王某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三、被告人王某乙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缓刑一年零六个月；
四、被告人杨某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上列四被告人的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随案移送的现金1595元，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春秀
审 判 员 高 雁
代理审判员 李昱萱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