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民申359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龚卫，男，197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伦，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眉山市中医医院，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苏词路。
法定代表人：谢晓龙，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大俊，四川欧大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莎莎，四川欧大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龚卫因与被申请人眉山市中医医院（以下简称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4民终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龚卫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审判组织不合法，程序错误。二审法院受理龚卫的上诉案件后，虽告知了合议庭成员，但在庭审和公开宣判过程中，只有一名法官和书记员出席，未见到其他合议庭成员，实际上属于独任审判，适用了一审简易程序，程序明显错误。（二）一、二审程序违法，剥夺了龚卫的举证权利。1.一审法院以医疗事故鉴定代替医疗过错鉴定，并且在对医疗事故鉴定报告质证过程中，在龚卫明确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没有通知鉴定人员出庭质证，属于程序违法的情形。2.中医院不构成医疗事故不等于其不存在医疗过错。龚卫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对中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一、二审法院不同意龚卫的鉴定申请剥夺了龚卫的举证权利，于法无据。（三）龚卫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提起医疗损害责任赔偿诉讼，并未提起医疗事故损害赔偿诉讼。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应适用不同的法律调整。《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属于行政法规，法律效力位阶低于国家法律，一、二审适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四）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首先，2012年6月15日，龚卫因怀疑××入住中医院结核专科，2012年6月26日经上级医院专家会诊后考虑××感染予以抗结核治疗后，于2012年7月11日出院，共计进行抗结核治疗15日，其诊疗行为不符合《××防治法》、《结核病防治管理办法》、《××门诊诊疗规范（2012）》、《中国结核病防治工作指南（2008）》的相关规定。四川省医学会的鉴定结核认为中医院的诊疗行为符合医疗原则，不符合上述规定。其次，龚卫于2012年7月11日出院，五日后于7月16日再次入院，并于18日进行胸7-9椎管占位切除术。中医院未按照相关诊疗规范进行全面治疗，导致龚卫病情加重。根据权威医学，龚卫椎管内结构性肉芽被中医院误诊为椎管内肿瘤，占位切除不必要，中医院不仅做了全部切除，还做了胸7-9棘突及锥板切除。该切除手术导致了龚卫脊髓损伤。四川省医学会的鉴定结论二只对手术的必要性进行认定，回避了实质性的手术对龚卫脊髓造成损伤的事实。该鉴定结论三认定龚卫脊髓不全性损害是自身疾病演变结果，但龚卫脑部结核确没有演变。该鉴定结论四认为中医院病历书写欠规范。龚卫认为病历是中医院诊疗过程的客观反映，证明中医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综上，龚卫认为一、二审法院程序违法，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审判决依据四川省医学会的鉴定结论属于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龚卫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七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中医院提交意见称，（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医疗损害赔偿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根据该法第五十四条，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归责原则是过错原则，依法应当由龚卫承担举证责任。一、二审诉讼中，龚卫无证据证明中医院对其脊髓不全的损害后果负有赔偿责任。一、二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认定中医院对龚卫不负有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二）一、二审法院对龚卫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是正确的。龚卫认定一、二审法院剥夺其举证权利的申请理由是不成立的。本案进入诉讼前，龚卫向卫生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委托眉山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鉴定的申请，眉山市医学会依法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后，龚卫对该鉴定结论不服，依法向四川省医学会提出了再次鉴定申请，四川省医学会再次鉴定后出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两级医学会均鉴定认为龚卫的脊髓不全性损害与中医院的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故鉴定结论为：“本病案不属于医疗事故”。一、二审中龚卫对两次鉴定结论无异议，其提出司法鉴定的要求是对司法资源的滥用。一、二审法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是正确的。（三）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眉山市医学会与四川省医学会的医疗事故鉴定结论明确说明中医院的医疗行为与龚卫的脊髓不全性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一、二审法院据此认定中医院无过错证据充分确凿。（四）二审审判组织合法。二审法院受理龚卫上诉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告知了双方合议庭成员名单及申请回避的权利。由于双方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也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法院对案件的处理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中医院认定二审程序合法，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二审审判组织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本案中，龚卫及中医院均未提出新证据，二审法院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采取询问的方式了解案情，不属于审判组织不合法的情形。（二）关于四川省医学会的鉴定人员未出庭作证以及一、二审法院不予准许龚卫的鉴定申请是否剥夺了龚卫的举证权利。首先，龚卫一审期间并未申请四川省医学会的相关鉴定人出庭作证。其次，在本案进入诉讼之前，经龚卫申请，眉山市东坡区卫生局委托眉山市医学会对双方医疗纠纷组织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判定是否为医疗事故及其等级和责任程度。龚卫对眉山市医学会“不属于医疗事故”的鉴定意见不服向四川省医学会提起了再次鉴定申请，四川省医学会再次作出“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的结论。虽然龚卫认为医疗事故鉴定不能等同于医疗过错鉴定，中医院不构成医疗事故不等于其不存在医疗过错。但从两次医疗事故鉴定的内容来看，均涉及到了中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以及诊疗行为与龚卫脊髓不全的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对医方的诊疗行为是否符合诊疗规范、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医疗行为在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均会涉及，而司法鉴定的内容仍然是围绕医方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以及若有过错其过错参与度是多少展开，其中，过错的认定也要考量诊疗行为是否符合诊疗规范，两种鉴定在具体内容的指向上是一致的，都需要鉴定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以及过错与后果间的因果关系，区别仅是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对参与度表现为事故等级而司法过错鉴定参与度表现为百分比。因此，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实质也是一种过错鉴定，两种鉴定结论在诉讼中都属于有效证据。两级医学会的鉴定均由龚卫提出申请，程序合法，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一、二审将眉山市医学会和四川省医学会的两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作为本案证据采用并无不当。一、二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及现有证据对龚卫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不属于剥夺龚卫举证权利的情形。（三）龚卫认为眉山市中医医院不应对其行“胸椎椎管内占位切除术”，并认为该手术直接导致其目前“脊髓空洞症”。而眉山市医学会和四川省医学会对眉山市中医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符合诊疗规范、措施是否得当、诊疗行为与患者目前的病症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给出了明确的意见。针对龚卫提到的“胸椎椎管内占位切除术”的必要性问题，眉山市医学会鉴定意见中表述“病员术前短期内出现明显神经功能障碍，并呈现进行性加重，经MRI检查诊断为胸7-9椎管内占位病变，有急诊手术指征”、四川省医学会鉴定意见中表述“具备急诊手术指征，医方履行知情告知义务后，选择行胸椎椎管内占位病变切除术，缓解了患者脊髓急性压迫，对避免脊髓完全性损害起到了积极作用”，该两项鉴定意见对行“胸椎椎管内占位切除术”的必要性已经作出了明确的鉴定结论。因此，龚卫认定中医院存在医疗过错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龚卫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七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龚卫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钟均成
审判员 刘冰柔
审判员 阎 涛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何秀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