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4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盈创建筑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义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琳娜，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思奇，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树生，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贺晓博，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金利群，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盈创建筑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树生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四(民)初字第1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9日，黄树生进入盈创公司处工作。双方签订期限自2014年6月9日至2017年6月8日的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6个月，黄树生担任渠道销售总监，试用期和正常月工资均为30,000元。2014年10月31日，双方签订责任状。盈创公司提供的责任状复印件中“二、目标”载明“（一）2014年10月至12月：1、签约销售额200万元；2、回款额60万元；3、费用按销售回款额的5%计提，老项目按3%计提。（10至12月费用含：除职场费用外的所有费用）。注：今年新招聘试用的员工费用由公司承担。（二）2015年目标：1、全年签约合同不低于5,000万元；2、销售回款4,000万元；3、全年实行费用包干，销售部费用按各当年已结清的项目回款额的8%计提。包干费用涵盖：（1）人力资源费用（包括经理本人的费用）、（办公费）、（业务员佣金）……。注：佣金的提取。项目回款低于该项目应回款85%（含85%）佣金按实际回款额应提佣金的50%计提，项目全款收回（全款为该项目资金回款95%视为全款回款）后补发未提取部分”。“三、考核与奖励”载明“（一）考核：1、季度考核，半年和全年通算，季度目标为全年目标/4，半年目标为全年目标/2；2、经理月度工资实行2/8开，即80%为基本工资，20%为目标绩效工资，20%的部分与季度目标达成挂钩；3、绩效工资季度考核后发放，如考核达标，下一季度补发上一季度的绩效工资，如未达成，可半年、全年予以通算。（二）奖励：1、经理实行全年目标责任制，奖励为：以达成年度目标为前提，如不能达成年度目标则无奖励；2、年终奖励：按实际回款（已结清项目的回款，未结清项目的回款转下一年度）的1.5%计提，超额部分按2%计提；3、费用结余部分的奖励……”。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内容》，盈创公司提供的补充内容复印件载明“1、销售团队定额共8人（包括黄树生本人），其余7人由公司负责招聘，试用期工资及社保费用由公司承担；试用期后，全部人力资源费用由销售团队自行承担（上海标准的社保五险一金由公司承担）；2、转正后的销售团队人力资源费用根据实际发生金额，由销售团队负责人向公司借支2015年1月至3月份，以维持团队正常运营；3、销售部为盈创上海公司的唯一拥有销售权的团队，公司在上海销售区域内不再另行安排除3D打印整体建筑以外的销售团队或销售人员……5、佣金按项目回款同比例兑现；6、本协议自2014年11月1日起实施生效，若发生单方严重违约且无法协商解决的，则依据责任人的劳动合同执行。注：本补充内容与责任状具在（有）相同效力，如与责任状有不同之处，以本补充内容为准”。因盈创公司未能提供责任状原件及补充内容的原件，黄树生表示对于盈创公司提供责任状复印件中“经理月度工资实行2/8开，即80%为基本工资，20%为目标绩效工资，20%的部分与季度目标达成挂钩”、“按销售回款额的3%计提提成”以及“销售部为盈创上海公司的唯一拥有销售权的团队，公司在上海销售区域内不再另行安排除3D打印整体建筑以外的销售团队或销售人员”的内容，予以确认。原审诉讼中，黄树生主张1、诺华项目回款总金额为1,449,000元。盈创公司表示黄树生并非该项目原始签订人，仅于2014年8月18日后跟进，此后黄树生回款金额为879,600元；其余回款189,800元、379,600元分别发生于2014年5月16日、6月12日，不应由黄树生享受。黄树生提供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载明盈创公司委托黄树生参与诺华项目，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18日”，黄树生提供的电子回单载明回款189,800元、379,600元分别发生于2014年5月16日、6月12日。2、吉利项目回款总金额为340,0960元（850,240元+1,275,360元+1,275,360元）。盈创公司表示黄树生于2014年6月25日跟进，此后回款额为2,125,600元（850,240元+1,275,360元），但未收到2015年1月8日支付的1,275,360元。黄树生提供由监理单位A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明确盈创公司吉利项目由黄树生担任总负责人，项目总金额的80%亦由黄树生办理支付报审表及支付证书。黄树生提供的2015年1月8日的工程款支付报审表显示因已完成供货及安装总量的100%，施工单位应得款为1,275,360元。盈创公司自认虽未收到该笔回款，但未就该应收款采取催告或提起诉讼等措施。3、漕河泾项目，由黄树生签约总价667,500元，回款总金额为196,670元。盈创公司予以认可。4、吴中路红星外墙项目，黄树生跟进，回款总金额为10万元。盈创公司否认存在回款。黄树生提供的短信打印件显示其存在催讨该项目回款10万元行为，对方回复要求黄树生联系会计。盈创公司对此予以否认。5、珠海XX院项目，由黄树生签约，回款总金额为24,000元。盈创公司予以认可。双方签署责任状及补充内容后，盈创公司未支付黄树生提成及进行借支，由盈创公司发放黄树生团队其余人员的工资。2015年6月8日，黄树生辞职，工作至当日。盈创公司未发放黄树生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6月8日期间的工资。2015年4月28日，黄树生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盈创公司支付黄树生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4月28日工资178,000元；支付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拖欠工资25%赔偿金37,500元；支付销售提成155,250元。2015年6月11日，该委裁决：一、被申请人（盈创公司）应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黄树生）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4月28日工资10,944.35元；二、对申请人本案其他请求不予支持。黄树生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黄树生提供《上海盈创2013年销售制度》打印件，其中约定了营销团队费用分类及提成标准等内容。盈创公司否认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确认曾于2014年10月31日签订责任状及补充内容，黄树生主张系盈创公司胁迫黄树生签订，盈创公司予以否认，黄树生对其该项主张除其自述外未向原审法院提供其他确凿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对其该项陈述不予采信。责任状及补充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于法不悖，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盈创公司虽未能提供上述责任状及补充内容的原件，但根据双方陈述及黄树生自认，双方实际对于2014年10月至12月以及2015年全年的目标、佣金的提取以及考核及奖励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责任状虽在“2015年目标”中约定当年实行费用包干，销售部费用按各当年已结清的项目回款额的8%计提。包干费用涵盖人力资源费用（包括经理本人的费用），但在“考核与奖励”中亦约定经理月度工资实行2/8开，即80%为基本工资，20%为目标绩效工资，20%的部分与季度目标达成挂钩。黄树生、盈创公司对于前述内容各执己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劳动合同中对于工资标准约定、双方实际履行责任状情况，在责任状约定存在争议时，“考核与奖励”中经理月度工资实行2/8开的约定内容，更符合双方签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以此履行。现黄树生未能全部完成2014年10月至12月以及2015年的目标，盈创公司应以月工资30,000元的80%作为标准支付黄树生2014年11月至2015年6月8日期间的工资174,621元。黄树生认为盈创公司单方严重违约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月工资30,000元标准支付上述期间工资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盈创公司认为经理月度工资中80%为基本工资，即为上海市最低工资，明显与双方约定不符，原审法院亦不予采纳。黄树生虽未能同时完成签约销售额和回款额的目标，但双方签订的补充内容明确约定佣金按项目回款同比例兑现，同时补充内容与责任状具有相同效力，如与责任状有不同之处，以本补充内容为准。故黄树生要求盈创公司以回款额的3%支付提成，未违反双方的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诺华项目黄树生主张回款总金额为1,449,000元，盈创公司抗辩回款189,800元、379,600元分别发生于2014年5月16日、6月12日，不应由黄树生享受。黄树生未能提供其于2014年8月18日前参与该项目的相应证据，原审法院对于盈创公司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该项目黄树生回款金额为879,600元。吉利项目黄树生主张回款总金额为3,400,960元（850,240元+1,275,360元+1,275,360元）。盈创公司否认收到2015年1月8日回款1,275,360元。根据监理单位证明、工程款支付报审表，可以反映该项目已经完成供货及安装，并已申请尾款1,275,360元。黄树生提供的上述证据虽未能直接证明盈创公司已收到上述款项，但结合项目实践情况以及黄树生、盈创公司双方的举证能力来判断，盈创公司未能提供相应反驳证据证明对方拖欠货款，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原审法院确认该项目回款为3,400,960元。黄树生主张漕河泾项目回款总金额为196,670元、珠海XX院项目回款总金额为24,000元，盈创公司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吴中路红星外墙项目黄树生主张回款总金额为10万元。盈创公司否认存在回款。黄树生提供的短信打印件无法反映盈创公司已收到回款，其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回款事实，原审法院对于黄树生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关于上述系争项目黄树生总计回款金额为4,501,230元，盈创公司应支付黄树生提成135,036.90元。黄树生要求盈创公司支付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6月8日期间工资25%的补偿金54,569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6年1月12日判决：一、盈创建筑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黄树生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6月8日工资人民币174,621元；二、盈创建筑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黄树生销售提成人民币135,036.90元；三、驳回黄树生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黄树生与盈创建筑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各半负担。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盈创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责任状的约定已变更双方劳动合同中关于报酬的相关内容，被上诉人要求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支付劳动报酬，缺乏依据；2、被上诉人未按照责任状中的约定完成销售目标，上诉人不需要向其支付销售提成，双方也未就销售提成的比例做过明确约定，原审法院按照3%的比例计算提成，与实际不符。故盈创公司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三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1、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6月8日工资14,697.24元；2、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销售提成135,036.90元。被上诉人黄树生不接受盈创公司之上诉请求，认为双方劳动合同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月工资为30,000元，责任状中只是约定了月工资中的20%与绩效挂钩，即便没有完成绩效，上诉人也应当支付月工资的80%；双方对销售提成的提取没有设定前置条件。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盈创公司与黄树生在二审审理中均确认，黄树生主张的销售提成所涉及的项目均为2014年的老项目；《补充内容》第5款“佣金按项目回款同比例兑现”中的“佣金”与责任状中“二、目标”下第（一）款第3项“费用按销售回款额的5%计提，老项目按3%计提”中的“费用”为同一笔钱。黄树生明确其所主张的销售提成指的就是前述的“佣金”或“费用”。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关于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6月8日期间的工资，盈创公司虽主张责任状已经变更了劳动合同中有关劳动报酬的约定，其无需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支付劳动报酬，但是盈创公司的该主张与责任状的内容存在明显矛盾，根据责任状中“三、考核与奖励”下第（一）款第2项的约定，可以推定黄树生仍享有月度工资，双方只是对月度工资的构成重新做出了约定，盈创公司提供的责任状、《补充内容》并不足以证明其可以免除向黄树生支付月度工资的义务，且盈创公司关于月度工资中的基本工资指的是最低工资的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故原审法院认定盈创公司应按照黄树生月工资的80%支付黄树生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6月8日期间的工资，并无不当。盈创公司对相关工资数额的计算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销售提成，盈创公司虽主张黄树生未完成销售目标，不应享有提成，但《补充内容》第5款的约定并未设置“佣金”提取的条件，且《补充内容》亦明确约定，如与责任状有不同之处，以补充内容为准，故原审法院认定盈创公司应向黄树生支付销售提成，并无不当。在双方均确认黄树生所主张的销售提成涉及的项目为2014年老项目，责任状“二、目标”下第（一）款第3项中对老项目提成比例亦有明确约定的情形下，原审法院认定盈创公司应按回款额的3%支付提成，亦无不当。盈创公司对相关销售提成数额的计算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盈创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盈创建筑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东和
审 判 员 李 弘
代理审判员 倪 鑫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宋 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