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桂民提字第6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覃金兰，女，194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国斌，男，197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黄桥安，男，194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覃素珍，女，195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覃秀兰，女，1958年5月5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以上两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曹吉余，桂林市叠彩区佳诚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申请再审人覃金兰、黄国斌因与被申请人覃素珍、覃秀兰房屋确权纠纷一案，不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桂市民一终字第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4月29日作出（2013）桂民申字第107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覃金兰本人及黄国斌的委托代理人黄桥安，覃素珍、覃秀兰及委托代理人曹吉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覃金兰、黄国斌于2008年2月29日向叠彩区人民法院起诉称，覃金兰与黄国斌系母子关系，与覃素珍、覃秀兰系姐妹关系。1996年至2000年间，覃金兰个人出资购买座落于桂林市中山北路922号的9号铺面（建筑面积17.46平方米，总价款87300元），以黄国斌的名义订立商品房购销合同并交纳了房款。由于覃金兰考虑当时夫妻关系不稳定，为隐瞒共同财产，就在未告知被告覃素珍的情况下，将该铺面的房屋所有权登记在被告名下。多年来，该铺面的房权证及地权证都由原告控制收藏，原告实际占有使用该铺面，并将该铺面出租给他人取得收益，被告覃素珍从未对该铺面的所有权及收益权提出异议或主张权利。2007年，原告覃金兰与其母熊八妹、妹覃桂兰及被告覃素珍关系恶化，其母熊八妹将该铺面的房权证及地权证偷出来给被告覃素珍。原告多次向被告追索均遭到拒绝，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确认座落于桂林市中山北路922号9号铺面归原告所有。
被告覃素珍辩称，争议的铺面是本人的，本人有产权证。
第三人覃秀兰称，原告歪曲事实，对原告的陈述不予认可。产权人是被告，产权登记在覃素珍名下而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不动产登记有异议的应先到相关部门登记异议后才能够起诉。原告起诉违反法律程序并已超过诉讼时效。
叠彩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覃金兰与黄国斌系母子关系，与被告覃素珍、第三人覃秀兰系姐妹关系。广西桂林兴森房产开发公司（简称兴森房产公司）系桂林市木材工业公司下属企业，兴森房产公司于1996年开始销售铺面及房屋。本案当事人为了购买由兴森房产公司开发的座落于桂林市中山北路922号的7、8、9、10号铺面，蒙见斌（注：覃秀兰的前夫）于1996年10月22日在银行填单交款6万元至兴森房产公司的账户。同日，兴森房产公司开出编号173305金额为6万元的收据，收据载明交款人为黄国斌，该款为购第2、3间门面（注：即9、10号门面）预付款。随后，本案当事人接到交纳上述铺面房款的通知。同年10月31日，蒙见斌在银行填单交款29万元，同日兴森房产公司开出编号173314金额为21万元的收据，该收据载明交款人为覃秀兰，该款为购2栋第4、5间门面（注：即第7、8号铺面）房款，同时，兴森房产公司开出了编号173313金额为8万元的收据，该收据载明交款人为黄国斌，该款为购2栋第2、3间门面（即：第9号、10号铺面）房款。兴森房产公司的铺面销售登记表载明：7、8号铺面的购买人为覃秀兰、9号铺面的购买人为覃素珍、10号铺面的购买人为黄国斌。1999年8月3日，桂林市房地产管理局颁发了桂林市房权证叠彩区字第300159**号房屋权属证书，2001年1月，桂林市土地管理局颁发了桂国用（2001）字第20030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人和土地使用权人均载明是覃素珍。原告认为该铺面的产权应属原告，当时为了隐瞒夫妻共同财产将讼争铺面产权登记在被告覃素珍名下，在房地产买卖契约和办理土地证时加盖的都是自己私自雕刻的名为“覃素珍”私章。为此，原告多次向被告追索房产证和土地证遭到拒绝，遂诉至一审法院。
叠彩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两原告称其是讼争的9号铺面的出资人，有收款收据为凭，但交款情况与收据不符，其中6万元及8万元黄国斌并未实际交款，是第三人覃秀兰的前夫蒙见斌到银行填单交纳的，且交款也可以是垫交或其他可能，交房款并不足以推断交款人拥有房屋产权。原告覃金兰称办9号铺面房产证、土地证都是自己办理，且持有办证私章，对此被告及第三人予以否认。持有办证私章也不能推断其拥有房屋产权。我国物权法第9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现有产权登记，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覃金兰、黄国斌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覃金兰、黄国斌承担。
上诉人覃金兰、黄国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2008年7月8日，覃素珍本人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就当庭承认9号铺面不是其自己购买的，而对于覃素珍不是9号铺面的实际所有权人这一事实，争议各方都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9号铺面究竟是覃金兰的还是覃秀兰的。一审判决在覃素珍已明确9号铺面不是自己购买的，房产登记在“覃素珍”名下系虚假冒名的情况下，还教条地以《物权法》第9条房产以登记发生效力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请，不予确认铺面的真正权属，这一判决显然是与当事人认可的事实不符，依法应予以撤销。6万元及8万元虽是由蒙见斌到银行填单交纳，但都是应覃金兰的要求，由覃金兰出钱，帮覃金兰填写而已，覃金兰、黄国斌才是真正的出资人。两张交款原始票据都交由覃金兰和黄国斌保管至今。兴森房产公司于2009年3月23日出具的证明也证实：该公司1996年10月31日收到29万元，开出收据两张：一是覃秀兰购2栋第四、第五间门面款21万元，二是黄国斌购2栋第二、第三间门面款8万元。因此，上述原始票据和房产公司的证明均证实：6万元及8万元虽是由蒙见斌到银行填单交纳，但都是代覃金兰和黄国斌交纳的，覃金兰和黄国斌才是9号铺面的真正出资人。法院在确认房产登记有误的情况下，应认定铺面的真正出资人即覃金兰和黄国斌是9号铺面的真正所有人。法院应直接认定覃金兰虽以“覃素珍”名义办证，但她本人才是9号铺面的隐名所有权人，是9号铺面的真正所有权人。本案诉争的9号铺面的产权证虽登记在“覃素珍”名下，但覃素珍本人承认9号铺面不是自己购买的，争议各方都认可覃素珍不是9号铺面的实际所有权人，房产登记是虚假冒名的这一事实，房产证上的所有权人是覃金兰私自刻制的私章上的“覃素珍”，而不是被上诉人覃素珍。覃金兰自购买后一直至今均实际占有、使用该铺面，并将该铺面出租获取收益，覃素珍从未对该铺面的所有权及收益提出过任何异议或主张权利。第三人覃秀兰虽主张其为9号铺面的出资人和所有权人，但其没有举出任何购买9号铺面的购房合同及交款原始票据，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对9号铺面行使过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因此覃秀兰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覃素珍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覃秀兰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桂林市中山北路922号的9号铺面应归谁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两上诉人称其是讼争9号铺面的出资人，有收款收据为凭，但交款情况与收据不符，其中6万元及8万元黄国斌并未实际交款，是一审第三人覃秀兰的前夫蒙见斌到银行填单交纳，且交款也可以是垫交或其他可能，交房款并不足以推断交款人拥有房屋产权。上诉人覃金兰称办9号铺面房产证、土地证都是自己办理，且持有办证私章，对此被上诉人覃素珍及一审第三人覃秀兰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持有办证私章也不能推断覃金兰、黄国斌拥有房屋产权，上诉人覃金兰、黄国斌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现有产权登记的认定是正确的。虽然被上诉人覃素珍原来表示该房屋不是自己购买，但事后并未对产权登记在自己名下提出异议，并对记在其名下的争议房屋作出处分。所有权的认定仍应以产权登记为准。因此，上诉人覃金兰、黄国斌之上诉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覃金兰、黄国斌负担。
申请再审人覃金兰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称，1996年11月22日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同年10月22日交购房款60000元、同年10月31日交购房款80000元、1999年12月27日交款14000元、2000年6月2日交款23885元，都是覃金兰用儿子之名黄国斌签订购房合同及交购房款给广西桂林兴森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原始凭据仍在申请再审人手中，如果是覃素珍购买市中山北路922号的9号铺面，其应当持有合同及交款原始票据，其在一、二审及重审中都是辩解未能拿出这些原始票据来左证。在申请办理房产及土地权属证书中，是申请人私刻了覃素珍的私章后，以覃素珍为权利人，将争议的铺面登记到覃素珍名下，私刻的覃素珍私章经鉴定部门鉴定系至今仍为申请人保存的私章。以上客观事实足以证明争议的市中山北路922号的9号门面是黄国斌购买，是借覃素珍之名进行产权登记而已，且该铺面从1997年至2008年诉讼前均是申请人在使用铺面，覃素珍从未提出过异议。因此，一、二审驳回申请再审人的诉讼请求完全不符合事实，请求广西高院依法纠正，保护实际购房人的合法权利。
被申请人辩称，商品房交款收据注明是黄国斌没错，但合同签字，办理房产权证不是黄国斌本人；房产登记在覃素珍名下，不是在黄国斌名下；商品房契约7、8、9号门面是覃素珍签字，黄国斌只签10号门面，三间门面共交款29万元，是覃秀兰的前夫蒙见斌交的，没有证据证明是覃金兰交的，门面一直是覃秀兰管理使用。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确认原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9号铺面产权应属于谁所有？
本院认为，覃金兰主张案涉9号铺面产权，主要理由是该铺面实际是其出资购买，覃金兰为此提交其收执的1996年10月22日以黄国斌之名交60000元、同月31日交80000元、1999年12月27日交14000元、2000年6月2日交23885元，共计177885元购房款给兴森房产公司的四张购房款收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9号铺面的产权一直登记在覃素珍名下，依据前引规定，覃金兰要否定登记产权人覃素珍的权利，需证明其与覃素珍双方之间对房屋产权的归属已有约定，以及借覃素珍的名义进行产权登记的事实。否则，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确属借名登记关系时，不足以推翻现有的产权登记，不能否定登记产权人的物权。本案历次审理中，覃金兰仅举证其持有争议的9号铺面的收款收据，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覃素珍之间存在借名登记关系，即便覃金兰持有9号门面的收款收据，亦不能排除其是基于受覃素珍委托交款、借款给覃素珍或者其他可能。因此，在借名关系不能认定的情况下，案涉9号铺面产权应属于登记产权人覃素珍所有。
综上所述，覃金兰、黄国斌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桂市民一终字第40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丽文
审判员 陈朝两
审判员 蒙宏庆
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罗 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