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宝威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望牛墩镇石排村，注册号：441900001072059。
法定代表人：李得刚。
委托代理人：赖声平，广东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雪兰，广东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仕娟，女。
委托代理人：石敦欧，广东文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支文，广东文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立信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望牛墩镇李屋村，注册号：441900000084262。
法定代表人：傅仕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党会，男。
委托代理人：崔雪，广东文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宝威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威公司）、傅仕娟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立信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信公司）、李党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一初字第3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宝威公司因本案于2013年4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傅仕娟、立信公司、李党会连带返还不当得利20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日万分之二点一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宝威公司增加诉讼请求：李党会、傅仕娟、立信公司向宝威公司返还不当得利（多退还的投资款）计6000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该款的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宝威公司于2011年5月23日经工商行政部门注册成立，李党会、李得刚、陈永源原是宝威公司的股东，分别占宝威公司40%、30%、30%的股权。2012年6月1日，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宝威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陈惠汉、李得刚，分别占宝威公司60%、40%的股权。傅仕娟是立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宝威公司与立信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宝威公司主张，宝威公司与立信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李党会原系宝威公司的股东之一，为资金流转方便，宝威公司一直使用以李党会名义开户的账户［户名：李党会，账号：62xxxxxxxxxxxxxxx35（以下简称xx35账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东莞市望牛墩支行］作资金收付用途，账户内所有款项的所有权均系属于宝威公司（李党会未在该账户投入任何款项）。2011年4月27日，宝威公司通过xx35账户向傅仕娟的账户转账支付了200000元作为向立信公司的预付货款，但傅仕娟、立信公司收款后，不确认该200000元是预付的货款，傅仕娟与李党会主张该200000元是李党会向傅仕娟归还的借款，显然依据不足，由于傅仕娟收取该200000元没有依据，属于不当得利，故，要求傅仕娟、立信公司、李党会连带向宝威公司归还不当得利200000元。对此，宝威公司向本院提交汇款回单、中国工商银行电汇凭证（回单）予以佐证，其中，中国工商银行电汇凭证（回单）显示：2011年4月27日，宝威公司通过xx35账户向傅仕娟的账户转账支付了200000元。
傅仕娟认为，2011年4月27日，傅仕娟确实收到李党会的账户支付了200000元，但认为，该200000元是李党会向傅仕娟归还的借款，并非宝威公司向立信公司支付的货款也非不当得利。傅仕娟并不清楚xx35账户是由谁使用及xx35账户的款项是属于谁。
立信公司认为，立信公司没有收到案涉200000元，该200000元不是宝威公司向立信公司预付的货款，本案与立信公司无关。
李党会认为，李党会原是宝威公司的大股东，xx35账户确实是开具给宝威公司使用，李党会除在宝威公司成立时曾将出资200000元汇入xx35账户外，李党会从未向xx35账户存入资金，xx35账户一直由宝威公司使用，xx35账户的资金也是属于宝威公司的。由于宝威公司成立之初，资金周转困难，李党会曾为宝威公司垫付了房租230000元，货款及设备款近600000元，宝威公司至今尚欠李党会100多万元。由于李党会与傅仕娟是很好的朋友及合作关系，李党会为宝威公司垫付上述费用时资金不足时曾向傅仕娟借款，后来傅仕娟向李党会催收借款，李党会就通过口头的方式要求宝威公司将应归还给李党会的款项直接支付了傅仕娟，因此，案涉200000元并非不当得利。对此，李党会向本院提交股东转让出资协议、股东会协议、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厂房租赁合同、李党会账户交易明细［账号32xxxxxxxxxxxxxxx03（以下简称“xx03账户”）］、傅仕娟网银查询清单、段林霞身份证及存折账号、陈永源账号及进账单、段林霞转账陈永源账单、段林霞转账单、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2012年4月宝威公司账务报表、利润表及资产负债表、公证书、证明及营业执照予以佐证，其中，厂房租赁合同显示：2011年3月25日，李党会与陈洪顺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李党会向陈洪顺承租位于东莞市望牛墩镇石排村陈洪顺所属厂房、宿舍，每月租金50000元。李党会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1年3月25日，李党会xx03账户向陈洪顺账户支付230000元；2011年5月3日，李党会xx03账户向江员眼账户支付147000元。傅仕娟网银查询清单显示：2011年5月5日，傅仕娟账户向甘展楷账户支付130000元；2011年5月16日傅仕娟账户向刘少静账户支付56462.57元；2011年6月2日，傅仕娟账户向刘少静账户分别支付200000元、30442元；2011年6月3日，傅仕娟账户向刘少静账户支付56000元；2011年6月14日，傅仕娟账户向杜少锋账户支付34140元；2011年6月20日，傅仕娟账户向甘展楷账户支付68000元。证明及营业执照显示：2013年10月15日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新银丰塑胶机械厂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李党会账号：（32xxxxxxxxxxxxxxx03）2011年5月3日汇入江员眼（62xxxxxxxxxxxxxxx15）金额：147000元，是付新银丰公司吹膜机部分机器款，此机器送且安装在东莞市宝威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厂内。
宝威公司对此回应称，一、宝威公司只确认李党会曾为宝威公司垫付了租金230000元，不确认李党会主张的其他垫付费用；对李党会提交的李党会账户交易明细、傅仕娟网银查询清单、段林霞身份证及存折账号、陈永源账号及进账单、段林霞转账陈永源账单、段林霞转账单、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2012年4月宝威公司账务报表、利润表及资产负债表、公证书、证明及营业执照不予确认，李党会提交的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2012年4月宝威公司账务报表、利润表及资产负债表并非宝威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二、宝威公司已于2011年8月26日向李党会退还了80000元，于2011年8月29日向李党会退还了210000元，合共290000元，实际上宝威公司向李党会多退了60000元，该60000元属于不当得利，李党会、傅仕娟、立信公司连带应向宝威公司返还不当得利60000元。对此，宝威公司向本院提交收据、支付证明单、报告书（宝威公司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2012年1月1日是至2012年12月31日）予以佐证，其中收据显示：2011年8月26日，宝威公司“退还李党会投资款现金一笔80000元”，经手人处有“李党会”的签名。支付证明单显示：2011年8月29日，宝威公司“退李党会先生投资款210000元”，受款人处有“李党会”的签名。报告书上载明的宝威公司的资产情况与李党会提交的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2012年4月宝威公司账务报表、利润表及资产负债表不一致，该报告书是由东莞市泰华税务师事务所作出的。
李党会主张，一、李党会提交的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2012年4月宝威公司账务报表、利润表及资产负债表是由宝威公司的财务人员通过邮件发给李党会，宝威公司提交报告书是用于报税的凭据，并该报告书的内容并非真实的。二、对于宝威公司提交的收据真实性不予确认，收据上经手人处“李党会”并非李党会本人所签，支付证明单上的受款人处“李党会”是李党会本人所签，但李党会签名时，支付证明单好像是空白的。
根据李党会的申请，本院委托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宝威公司提交的收据经手人处“李党会”的签名是否为李党会本人亲笔签名进行鉴定。2013年12月20日，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穗司鉴字20130600300221号），鉴定意见：收据经手人处“李党会”的签名与李党会提交的“李党会”签名笔迹样本是同一人所写。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宝威公司提交的汇款单、中国工商银行电汇凭证、收据、支付证明单、报告书，傅仕娟提交的证明，李党会提交的以股东转让出资协议、股东会协议、变更登记通知书、厂房租赁合同、李党会账户交易明细、傅仕娟网银查询清单、段林霞身份证及存折账号、陈永源账号及进账单、段林霞转账陈永源账单、段林霞转账单、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2012年4月宝威公司账务报表、利润表及资产负债表、公证书、证明及营业执照，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质证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宝威公司要求傅仕娟、立信公司、李党会支付不当利得200000元及60000元依据是否充分。综合双方的举证及陈述意见，原审法院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李党会为宝威公司垫付款项情况。宝威公司、李党会对于李党会曾为宝威公司垫付了租金23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李党会主张其还为宝威公司垫付了货款、设备款等近600000元，宝威公司至今尚欠其款项100多万元，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李党会账户交易明细、傅仕娟网银查询清单、段林霞身份证及存折账号、陈永源账号及进账单、段林霞转账陈永源账单、段林霞转账单、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2012年4月宝威公司账务报表、利润表及资产负债表、公证书、证明及营业执照等予以证明。从该些证据的内容看，其中营业执照及证明显示：李党会的xx03账户于2011年5月3日向江员眼账户汇入147000元用于支付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新银丰塑胶机械厂吹膜机部分机器款，此机器送且安装在宝威公司内。该证明的内容与李党会提交的xx03账户交易明细的内容能相互印证，xx03账户也是用于李党会代宝威公司向陈顺洪支付租金的账户，因此，对于李党会主张曾为宝威公司垫付设备款147000元，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又，由于李党会提交的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2012年4月宝威公司账务报表、利润表及资产负债表、公证书并无宝威公司的盖章确认，公证书也只是对于李党会打开邮件的过程进行了公证，并非就邮件即为宝威公司或宝威公司的授权人发给李党会的事实进行公证，因此，对于李党会提交的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2012年4月宝威公司账务报表、利润表及资产负债表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李党会主张其为宝威公司垫付了货款、设备款近600000及宝威公司尚欠其100多万元，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李党会为宝威公司垫付的款项为230000元＋147000元=377000元。其次，宝威公司主张已将李党会垫付的款项支付给李党会，并提交收据、支付证明单予以佐证，收据及支付证明单显示：宝威公司于2011年8月26日向李党会支付了80000元，于2011年8月29日向李党会支付了210000元。李党会对收据中经手人“李党会”的签名不予确认，并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根据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收据中经手人“李党会”的签名与李党会本人提交的鉴定样本的笔迹一致，李党会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对《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进行反驳，因此，原审法院对于《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确认，并据此认定宝威公司提交的收据中经手人“李党会”的签名为李党会本人所签。李党会确认支付证明单中受款人“李党会”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但认为其签名时支付证明单上的内容是空白的，对此主张李党会亦未能举证证明，应由李党会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审法院对于宝威公司提交的收据、支付证明单的真实性予确认，对于宝威公司主张已向李党会支付了29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再次，傅仕娟、李党会主张xx35账户支付给傅仕娟帐户的200000元是李党会向傅仕娟归还的借款，但对于傅仕娟与李党会之间的借款事实，傅仕娟、李党会均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再者，李党会确认xx35账户一直是由宝威公司使用，xx35账户中的款项也是属于宝威公司所有，李党会主张宝威公司是根据其委托将200000元支付给傅仕娟，宝威公司对此不予确认，李党会也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理应由李党会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于傅仕娟、李党会主张案涉200000元是李党会向傅仕娟归还的借款，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对照本案，傅仕娟未能举证证明其收取宝威公司支付的200000元具有合法根据，因此，对于宝威公司要求傅仕娟支付不当得利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即2013年4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宝威公司要求立信公司、李党会对傅仕娟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最后，由于原审法院已认定李党会为宝威公司垫付的款项为377000元，宝威公司向李党会支付了290000元，因此，对于宝威公司主张李党会多收60000元属于不当得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相应地，对于宝威公司要求李党会、傅仕娟、立信公司连带返还不当得利60000元，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傅仕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宝威公司支付不当得利200000元；二、傅仕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宝威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以2000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即2013年4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宝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宝威公司承担1200元，傅仕娟承担4000元。鉴定费3850元，由李党会承担。
宝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第一、二判项所涉事实的认定及法律适用是正确的，但原审认定李党会已垫付的款项共计为230000＋147000元＝377000，驳回宝威公司要求李党会返还不当得利60000元的请求是错误的。一、原审的认定是采信李党会提交的深圳市光明新区新银丰塑胶机械厂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内容完全不实。宝威公司没有向该厂采购过设备，也未与其有过任何生意往来。1、该厂没有提供任何证明涉及与宝威公司交易的买卖合同。宝威公司签署的送货单，安装、维修、保养有关记录，收据或发票，完全是凭空证明。李党会有诸多生意，但无论该厂与李党会有无账目上的资金往来，均与宝威公司无关。2、该厂是个体工商户，不是法人单位，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出具的证明效力仅相当于证人证言，而该厂经营者并未到庭作证，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3、李党会仅提交新银丰塑胶机械厂的经营执照复印件，无法确定真实性，没有证据表明该厂在出具证明的期间确实存在。4、该证据也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纳。综上，李党会垫付了230000元，而宝威公司退回了290000元，对于对退的60000元，属于不当得利，应予以退还。据此，宝威公司请求本院：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项。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傅仕娟、李党会、立信公司返还不当得利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还贷利率日万分之二点一计付，直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傅仕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涉200000元是李党会用于清偿傅仕娟的借款，并非宝威公司预付给立信公司的货款，傅仕娟也不构成不当得利。在立信公司与宝威公司的买卖合同案件审理中，宝威公司一直未主张2011年4月27日从李党会xx35账户中汇款至傅仕娟的账户200000元，是宝威公司用于支付立信公司的货款。现宝威公司在本案中却主张该款项是用于支付立信公司的货款，明显前后矛盾。宝威公司成立前后，李党会曾多次向傅仕娟借款为宝威公司购买机器设备、周转资金和用于个人资金周转。后李党会曾几次向傅仕娟清偿债务，其中李党会于2011年4月27日从1035账号汇款200000元至傅仕娟账户，用于清偿上述个人债务。傅仕娟认为现宝威公司以李党会xx35账户系其公司实际使用为由，主张案涉200000元系其向立信公司支付的货款或傅仕娟不当得利的款项依据不足。理由是：其一，李党会xx35账户属于谁使用与傅仕娟无关，那是宝威公司与李党会之间的事情，其性质为宝威公司与股东的内部关系，傅仕娟无权干涉。其二，李党会也明确该款项是其用于清偿其对傅仕娟的个人借款。其三，宝威公司与李党会之间的内部矛盾，不能损害善意第三人、债权人（即傅仕娟）的利益。其四，该笔汇款发生时，李党会仍是宝威公司最大的股东，且与宝威公司的关系非常密切，时常存在委托转账的事实。二、原审法院对宝威公司与李党会之间的公司与股东内部债权债务进行审理，并以此认定傅仕娟与李党会之间不存在借款的事实，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原审审理过程中，李党会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宝威公司尚欠其投资款、代垫付款等合计约100多万元。宝威公司在庭审中也承认李党会为其代垫付款项的事实，双方仅是对垫付款项的数额存在争议。庭审中宝威公司主张向李党会返还了投资款共290000元。原审同时认定李党会为宝威公司代垫付款为377000元。以上事实均证明了宝威公司与李党会之间还存在返还投资款、代垫付款等债权、债务仍未结算。原审直接对宝威公司与李党会之间存在的返还投资款、代垫付款等债权、债务纠纷进行审理和认定，并以此认定傅仕娟与李党会之间不存在借款的事实，是明显错误的。理由是：其一是宝威公司提供的证据仅显示该290000元用于返还李党会的投资款，而不是代垫付款。其二，双方无法在本案中就投资款、代垫付款进行充分举证和质证。不能保证法院认定的事实的客观性、真实性。其三，宝威公司与李党会之间的投资款、代垫付款是否结算清楚，不能否定李党会向傅仕娟还款的事实。现李党会主张案涉200000元是宝威公司返还其借款后，其再通过xx35账户支付给傅仕娟用于清偿借款。傅仕娟也主张该款项是李党会用于清偿的个人借款，那么这一还款事实就能够认定，应当得到支持。傅仕娟接受上述款项就有正当的理由和法律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的性质。至于宝威公司与李党会之间还存在返还投资款、代垫付款等债权、债务纠纷应该另案处理。三、宝威公司丧失最基本的诚信原则，具有多次歪曲事实、捏造证据的行为，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宝威公司利用其与股东或关联企业之间的便利，相互串通，歪曲事实，借用其股东或关联企业向傅仕娟清偿债务的银行转账凭证作为证据，捏造宝威公司向立信公司支付货款的假象，这种行为证明其已经丧失了最基本的诚信，所以宝威公司主张案涉200000元是傅仕娟不当得利的理由不应予以采信。据此，傅仕娟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宝威公司对傅仕娟的全部诉讼请求。
李党会答辩称：一、李党会对原审判决是不认可的，但因傅仕娟提起了上诉，所以李党会选择对案件事实作进一步的澄清。对于傅仕娟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李党会都予以认可。二、本案源于宝威公司与立信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经两审法院审理判决，案涉200000元与买卖合同支付货款无关，有生效的民事判决可以证明，这是不可争辩的事实。
三、经审理查明，李党会与宝威公司之间的投资款并未结算，李党会提供的证据证明，扣除案涉款额，宝威公司仍欠李党会100多万元。因此本案实质是李党会与宝威公司之间的投资款、垫资款结算纠纷，与不当得利无关。四、李党会在原审中书面申请了法院对电子邮件发出的ID地址进行鉴定，以确认证据效力，但原审法院并没有安排鉴定，也没有说明理由。李党会原审提供的第14号证据证明宝威公司2012年4月向李党会借入资金为298772元，该邮件经过公证，只要鉴定该邮件来源于宝威公司的ID地址，就能证明原审对本案的证据认定是错误的。五、原审认定宝威公司2011年8月26日向李党会支付了80000元投资款，2011年8月29日向李党会支付了210000元投资款，此两笔投资款共计290000元，与李党会为公司垫资的房租和押金230000元是性质不同的款项。也就是说这290000元与垫资的230000元房租无关，即230000元垫资款此时并未偿还。这种武断的认定和抵扣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六、李党会与宝威公司之间存在投资款、垫资款未有结算的事实，双方都予以认可，因此应另案解决。双方都没有诉求原审法院在本案中进行结算，原审武断认定、结算抵扣，剥夺了李党会充分举证的权利，显然程序违法，也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当事人自治的原则。综上。请求二审驳回宝威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傅仕娟的上诉请求。
立信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李党会向本院补充提交企业注册信息、机构代码证，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主张茂名市凡士高高岭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士高公司）与宝威公司是关联企业，刘常慧是凡士高公司的财务，其个人账户为凡士高公司所用，傅仕娟汇入刘常慧账户的款项是借给李党会的款项，该款项由宝威公司与李党会在结算时由宝威公司代替李党会向傅仕娟偿还。宝威公司则认为该些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并且傅仕娟付给刘常慧账户的款项与宝威公司无关，不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
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宝威公司、傅仕娟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李党会、傅仕娟、立信公司是否应当向宝威公司返还不当得利60000元及相应利息；（二）傅仕娟是否应当向宝威公司返还不当得利200000元及相应利息。
宝威公司、李党会均确认xx35账户的资金实际权属人为宝威公司，该账户由宝威公司使用，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宝威公司通过1035账号于2011年4月27日向傅仕娟汇款200000元，但对于该款项的性质双方各执一词。即双方对于傅仕娟取得案涉款项是否有合法根据产生分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由此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要件为：1、一方取得财产利益；2、一方受有损失；3、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有因果关系；4、获益方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宝威公司主张案涉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其应当对存在不当得利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并且，在给付型的不当得利案件中，基于给付是有意识、主动实施的行为，原告方即宝威公司作为使财产发生转移变动的民事主体，应当对给付原因或目的进行举证，故宝威公司应当举证证明李党会取得案涉款项60000元没有合法根据、傅仕娟取得案涉款项200000元没有合法根据。
首先，关于焦点（一）。宝威公司向李党会分两次分别退回了80000元和210000元，李党会为宝威公司垫付租金230000元，宝威公司向李党会多退回60000元，所以该60000元属于不当得利，李党会、傅仕娟、立信公司应当予以返还。李党会则抗辩主张宝威公司向其退还的款项系宝威公司与李党会之间关于垫付租金、货款等款项的垫付偿还，并非不当得利，那么李党会对其抗辩则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党会提交了一系列证据证明其与宝威公司之间因租金垫付、货款垫付、投资款等多笔资金未予结算，并主张宝威公司尚欠其投资款、垫付款等100多万元。对于李党会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具体分析如下：1、双方均确认李党会为宝威公司垫付了租金230000元，本院亦予以确认，由此可以认定李党会确实存在通过私人账户资金为宝威公司垫付租金的事实。2、李党会主张其为宝威公司垫付了货款、设备款等近600000元，虽然李党会对其已垫付货款、设备款不能一一提出证据予以证明，但结合李党会于2011年5月3日通过xx03账户向江员眼账户汇入147000元的转账凭证及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新银丰塑胶机械厂出具的证明来看，李党会亦确实存在通过私人账户资金为宝威公司垫付货款的事实。3、李党会提交的资产负债表、账务报表、利润表没有宝威公司的盖章确认，且其未能证明该些证据的电子邮件来源的IP地址为宝威公司，故本院不予采信。4、从宝威公司提交的有李党会签名确认的收据及支付证明单来看，两笔退还李党会的款项（80000元和210000元）均注明为投资款，并非为垫付租金，由此可以佐证李党会与宝威公司之间亦确实存在投资款的款项退还。综上所述，虽然李党会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宝威公司尚欠其100多万元投资款的事实，但该些证据可以证明李党会与宝威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多笔垫付租金、货款及相关投资款未予结算完毕。并且，从李党会已提交的证据及本院已采信的事实来看，李党会为宝威公司垫付的款项亦超过宝威公司向李党会支付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李党会提交的上述反证足以使得本院对宝威公司认为案涉款项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产生合理性怀疑，因此在宝威公司不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成立的情况下，该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宝威公司自行承担。宝威公司以不当得利诉请李党会、傅仕娟、立信公司连带返还60000元及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焦点（二）。本案中宝威公司主张其向傅仕娟支付案涉款项200000元，系因傅仕娟系立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宝威公司与立信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转账时没有防范，相信傅仕娟可以代表立信公司收款，但傅仕娟、立信公司收款后对该笔款项不予确认，因此宝威公司认为傅仕娟取得该款项没有合法根据，应予返还，并提供立信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为证。但傅仕娟抗辩主张案涉款项实际为李党会向傅仕娟偿还的借款，并非不当得利，对此傅仕娟应当对其抗辩承担举证责任，但傅仕娟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李党会虽然也主张案涉款项实际上系因其与宝威公司的资金未有结算，宝威公司受其所托代替李党会向傅仕娟偿还借款，但李党会在原审提供的证据及在二审中补充提交的企业注册信息、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等证据只能证明其与宝威公司之间关于垫付货款、垫付租金、投资款等款项存在争议的事实，未能证明李党会与傅仕娟存在借款关系，亦未能证明其曾委托宝威公司代替其向傅仕娟偿还借款，因此对于李党会的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傅仕娟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傅仕娟为立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立信公司与宝威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立信公司、傅仕娟均不予确认，故宝威公司以误以为傅仕娟有权代收立信公司货款为由主张傅仕娟取得案涉款项没有合法根据，依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原则，在傅仕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的情况下，本院对宝威公司的上述主张予以支持。原审以案涉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认定傅仕娟应向宝威公司返还200000元及相应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宝威公司、傅仕娟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600元，由宝威公司负担1300元，
由傅仕娟负担4300元（均已预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月嫦
代理审判员 钟 雯
代理审判员 陈锦波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子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