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5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59号。
负责人王国臣，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钊，系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吉龙，系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佘虎勤，男，1950年12月29日生，汉族，西安市蓝田县村民，住该村，系死者赵某之夫。
委托代理人佘红刚，男，1979年8月21日生，汉族，西安市蓝田县焦岱镇佘家湾村三组村民民，系死者赵某之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佘红刚，男，1979年8月21日生，汉族，西安市蓝田县焦岱镇佘家湾村三组村民民，系死者赵某之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佘颜颜，女，1985年2月24日生，汉族，西安市蓝田县村民，住该村，系死者赵某之女。
委托代理人佘红刚，简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佘红涛，男，1986年3月27日生，汉族，西安市蓝田县村民，住该村，系死者赵某之次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佘勤鱼，男，1954年4月10日生，汉族，西安市蓝田县村民，住该村，系佘虎勤之胞弟。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红刚，简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政伟，男，1970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城市中骏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城市毛祁镇小河居委会。
法定代表人王连琴，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公司）与被上诉人佘虎勤、佘红刚、佘颜颜、佘红涛、佘勤鱼、贺政伟、海城市中骏运输有限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蓝田县人民法院（2016）陕0122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31日21时30分许，贺政伟驾驶辽Ｃ×××××(辽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107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蓝田县焦岱镇佘家湾十字处时，适逢赵某由北向南横过道路，因贺政伟夜间行驶未降低车速、所驾车辆超载且操作不当，加之赵某横过道路未确认安全，致重型半挂牵引车将赵某碰撞碾压，造成车辆受损、赵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蓝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贺政伟负事故主要责任，死者赵某负事故次要责任。同年3月16日经蓝田县检察院批准贺政伟被逮捕。赵某生前与佘虎勤共生育二子一女，均已成人。佘虎勤患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多年，医嘱载明长期门诊及定期住院治疗。佘虎勤之胞弟佘勤鱼系言语一级残疾人，未曾婚娶，一直随佘虎勤、赵某夫妇生活。事故车辆辽Ｃ×××××（辽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所有人为贺政伟，登记挂靠在中骏公司从事货物运输。2015年7月9日，中骏公司（甲方）与贺政伟（乙方）签订挂靠车辆合同书，约定：车辆产权归乙方。挂靠期限自2015年7月9日至2020年7月9日。车辆保险及其他项目保险由甲方以其公司名义统一办理，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自主经营，收益归乙方支配使用。同时产生的一切责任和损失则由乙方承担。2015年6月30日中骏公司以其公司为被保险人为事故车辆投保交强险1份、商业险2份。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7月1日0时起至2016年6月30日24时止。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赔偿限额110000元，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辽Ｃ×××××赔偿责任限额1000000元，CM808挂车赔偿责任限额50000元。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人安邦财险辽宁分公司承保期间以内。事故发生后，贺政伟之亲属向死者赵某之亲属偿付35000元用于死者安葬。2016年7月22日，死者赵某之亲属佘虎勤、佘红刚、佘颜颜、佘红涛与贺政伟达成赔偿和解协议书，贺政伟一次性赔偿赵某亲属40000元整，此前贺政伟亲属所给付之35000元死者赵某安葬费用作为对死者亲属之补偿，且同意将保险公司所应赔付的丧葬费径行赔付给死者赵某亲属。在此情形下，佘虎勤、佘红刚、佘颜颜、佘红涛撤回对贺政伟之民事诉讼，并同意人民法院对贺政伟从轻、减轻处罚，或适用缓刑。上述协议中双方当事人之间之给付款项现已履行清结。
2016年6月12日，佘虎勤、佘红刚、佘颜颜、佘红涛、佘勤鱼诉至法院称，2016年3月31日21时30分许，贺政伟驾驶辽Ｃ×××××(辽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107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蓝田县焦岱镇佘家湾十字处时，适逢赵某由北向南横过道路，因贺政伟夜间行驶未降低车速、所驾车辆超载且操作不当，加之赵某横过道路未确认安全，致重型半挂牵引车将赵某碰撞碾压，造成车辆受损、赵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蓝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贺政伟负事故主要责任，死者赵某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贺政伟仅支付了丧葬费用，对于原告方其余损失未为赔偿。因事故车辆辽Ｃ×××××（辽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中骏公司，且在被告安邦财险辽宁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故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赵某亲属赵某死亡赔偿金5284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3698元，丧葬费28498元，合计790596元。其中，被告安邦财险辽宁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负责赔偿722536.4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贺政伟辩称，对于发生交通事故致佘虎勤、佘红刚、佘颜颜、佘红涛、佘勤鱼近亲属赵某死亡、公安机关所作事故责任认定、事故车辆辽Ｃ×××××（辽Ｃ×××××）重型货车在中骏公司挂靠经营、在安邦财险辽宁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事故发生后其亲属付给佘虎勤、佘红刚、佘颜颜、佘红涛、佘勤鱼死者赵某丧葬费等事实均予以认可、无异议。同意合理赔偿佘虎勤、佘红刚、佘颜颜、佘红涛、佘勤鱼损失请求，且同意赵某之丧葬费由保险人径行赔付给佘虎勤、佘红刚、佘颜颜、佘红涛、佘勤鱼作为其本人之补偿。
中骏公司辩称，事故车辆辽Ｃ×××××（辽Ｃ×××××）大型货车系被告贺政伟个人购买挂靠其公司对外从事自主经营。双方签订有挂靠合同，该车辆所有权归贺政伟，由其自主经营，收益归其所有，一切责任与损失亦由其本人负担。该车辆系以其公司名义在安邦财险辽宁分公司属下公司营口市中心支公司大石桥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人承保期间，应由安邦财险公司先予替代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实际车主无力赔偿情况下，其公司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另外，佘虎勤、佘红刚、佘颜颜、佘红涛、佘勤鱼各项损失，应据法律规定及证据合理认定；贺政伟、中骏公司、安邦财险公司各方之赔偿责任应据公安机关事故责任比例赔偿；案件受理费用安邦财险公司亦应相应承担，其公司不予承担；事故发生后贺政伟所垫付之丧葬费，保险公司应当直接赔付给贺政伟。
安邦财险辽宁分公司辩称，对于本起交通事故之发生致赵某死亡，事故车俩辽Ｃ×××××（辽Ｃ×××××）货车在其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承保期间等事实均无异议，同意在交强险及商业险理赔限额范围内据法律和保险合同理赔条款之规定合理赔偿其损失。具体为：1、事故发生时，贺政伟所驾驶货车超载，故免赔10％；2、据商业险理赔条款之相关规定主次责任情况下，保险人同意承担70％合理损失；3、佘虎勤、佘红刚、佘颜颜、佘红涛、佘勤鱼被扶养人不在法律规定之范围内，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不予认可；佘虎勤、佘红刚、佘颜颜、佘红涛、佘勤鱼精神抚慰金请求过高，应予合理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之生命健康权受国家法律保护。贺政伟驾驶机动车辆上道路行驶，违反交通安全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行人赵某当场死亡，具有过错，应当根据公安机关事故责任认定，向死者亲属佘虎勤、佘红刚、佘颜颜、佘红涛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赵某横过道路时忽视安全注意义务，在本起交通事故中亦有一定的过错，故应相应减轻贺政伟之民事赔偿责任。中骏公司作为肇事车辆辽Ｃ×××××（辽Ｃ×××××）重型货车之登记所有人，系该事故车辆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之主体，应与贺政伟连带承担民事责任。事故车辆辽Ｃ×××××（辽Ｃ×××××）在安邦财险辽宁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且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人安邦财险辽宁分公司承保期间，故安邦财险辽宁分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内替代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其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及事故责任予以赔偿，仍有不足，则由贺政伟、中骏公司一方与受害人一方据其各自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比例分担。佘勤鱼虽与佘虎勤、赵某夫妇共同生活，但其不属赵某法定抚养人之范围，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佘虎勤、佘红刚、佘颜颜、佘红涛之各项诉讼请求，应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之规定合理认定。贺政伟在事故发生后所给付死者赵某亲属之丧葬费及补偿费现金，系其本人对其财产权利之处分，本案不再涉及，安邦财险辽宁分公司宜据贺政伟意愿将所赔丧葬费径行付给死者赵某亲属本案各原告。中骏公司所持其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之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安邦财险辽宁分公司据其商业三者险理赔条款所持之具体赔付意见，因其并无确实可信证据证明签订商业险合同时对该格式条款予以明确释明与特别提示，是故其此节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该理赔条款并不发生合同之法律效力。安邦财险辽宁分公司所持案件受理费不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之抗辩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赵某之死亡赔偿金528400元、丧葬费26059.50元、被扶养人佘虎勤之生活费256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600137.50元，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限额内赔偿原告佘虎勤、佘红刚、佘颜颜、佘红涛110000元，剩余490137.50元，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据事故责任赔偿原告佘虎勤、佘红刚、佘颜颜、佘红涛441123.75元。以上总计赔付551123.75元；二、驳回原告佘勤鱼之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35元，原告佘虎勤、佘红刚、佘颜颜、佘红涛、佘勤鱼已预交，由被告贺政伟、海城市中骏运输有限公司连带承担3901.50元，原告佘虎勤、佘红刚、佘颜颜、佘红涛共同承担433.50元。
宣判后，安邦保险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事故车辆在出险时严重超载，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商业险应免赔百分之十，原审判决未扣除该免赔部分错误；2、被抚养人抚养费不应计算，佘虎勤系赵某的丈夫，不是赵某的抚养人范围，无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故不应赔偿其抚养费；3、贺政伟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应再判赔偿精神抚慰金。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公司少承担8556.15元。
佘虎勤、佘红刚、佘颜颜、佘红涛、佘勤鱼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贺政伟、海城市中骏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清楚。
本院认为，事故车辆辽Ｃ×××××（辽Ｃ×××××）在安邦财险辽宁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且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人安邦财险辽宁分公司承保期间，故安邦财险辽宁分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内及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抚养人佘虎勤的生活费是否应计入赔偿范围问题，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相互扶抚养的义务。现佘虎勤患病多年，按其所患疾病其已丧失劳动能力，赵某生前事实上承担了部分生活抚养义务，在其因交通事故死亡后，佘虎勤作为被扶养人请求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安邦财险公司上诉称，佘虎勤不是被抚养人，未丧失劳动能力，不应支持佘虎勤被扶养人抚养费理由不成立，其该项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安邦财险辽宁分公司上诉称保险合同约定辆事故发生时超载，应予增加免赔率10％，贺政伟因超载致事故发生，其公司应免赔10％。因该合同条款为格式免责条款，安邦财险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对该格式条款内容有义务予以明确释明与特别提示，安邦财险辽宁分公司未在指定期间提交证据证明签订商业险合同时，对该格式条款内容予以明确释明与特别提示，原审判决认定该格式理赔条款并不产生合同效力符合法律规定。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加害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安邦财险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不应判赔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其他内容，当事人未上诉，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9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亚凤
审 判 员 肖晓通
代理审判员 辛 娟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袁观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