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5刑初1219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自报孙永林，男，198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盐城市，暂住上海市嘉定区。
辩护人刘永晓，上海嘉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长检诉刑诉[2016]11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永林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12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于2017年11月6日以沪长检诉刑变诉[2017]9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期间，经检察机关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二次；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一次。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2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永林及辩护人刘永晓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被告人孙永林、曹某(另案处理)分别租借本市长宁区天山路XXX弄XXX号XXX室、天山路XXX号至1111号虹桥天都广场5楼，作为香港天都公司的办公场所。香港天都公司负责人蒋胜军、臧必勇、臧必开、祁云鹏(均另案处理)、曹某等人，指使公司员工虚构有买家要高价收购艺术品，将客户骗至公司后与客户签订协议：如果鉴定是真品就予以收购，如果不是真品由客户承担鉴定费用，而且必须到指定的上海雍盈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雍盈检测公司”)、上海晋吴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吴检测公司”)、上海荣元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元检测公司”)、上海文恒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恒检测公司”)、上海和肇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肇检测公司”)进行鉴定。孔令慧(另案处理)注册成立“晋吴检测”、“荣元检测”、“文恒检测”、“和肇检测”等检测公司，并担任监事，负责出具艺术品是仿品的鉴定结论，以此共同骗取鉴定费。期间，骗取被害人吴某某、程彩娟、顾滨等80余人支付鉴定费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200余万元及文物藏品等财物。被告人孙永林受曹某指使，负责涉案赃款的转移与取现工作。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害人吴某某等人的陈述，同案关系证人曹某、王某1、李某某、周某某等人的证言，证人童某某的证言，合同书、检测报告、检测费收据、《虹桥天都物业管理服务协议》、《办公室租赁合同》、《物业管理合同》、工商登记、营业执照复印件，上海市司法会计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被告人孙永林的供述，案发经过表格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永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本案系共同犯罪。特提起审判。
被告人孙永林的辩解意见是其受天都公司老板曹某指使签订租赁合同和取现，对于钱款的来源和性质以及租赁办公室的用途均不明知，进入天都公司工作时不知道其舅舅臧必勇在公司里。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系根据他人指使至银行取现，没有分赃，系从犯；被告人系初犯，到案后如实供述。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5年3月、6月，被告人孙永林、曹某分别租借本市长宁区天山路XXX弄XXX号XXX室、天山路XXX号至1111号虹桥天都广场5楼，分别作为晋吴检测公司和香港天都公司的办公场所，开展洽谈业务、签订服务协议和文物藏品检测等活动。香港天都公司负责人蒋胜军、臧必勇、臧必开、曹某等人，指使公司员工虚构有买家要高价收购艺术品，将客户骗至公司后，以香港天都公司、香港顺正公司、上海顺正公司等名义与被害人签订服务协议进行展示拍卖，后以拍卖不成为名骗取服务费；或签订服务协议后，要求被害人到指定的晋吴检测公司、荣元检测公司、雍盈检测公司、文恒检测公司、和肇检测公司等处进行鉴定，后以检测报告不合格，达不到买家要求交易不成功等为由骗取鉴定费。期间，骗取被害人吴某某、程彩娟、顾滨等80余人支付鉴定费、服务费等共计200余万元及文物藏品等财物。被告人孙永林受他人指使，主要负责涉案赃款的转帐与取现等工作。
另查明，臧必勇等人均系被告人孙永林的亲属。
2016年7月7日，被告人孙永林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吴某某等人的陈述，证实其被天都公司员工虚构有买家要高价收购艺术品，将其骗至公司后与其签订协议：如果鉴定是真品就予以收购，如果不是真品由客户承担鉴定费用，而且必须到指定的检测机构进行检测，并支付高额鉴定费，后经鉴定均为假货等被骗取鉴定费的事实。
2、同案关系证人曹某的供述，证实其通过孔令慧认识蒋胜军等人，蒋胜军和臧必勇说要其帮忙在长宁区租赁场地，其找到虹桥天地的物业，房租差价作为其报酬。场所是臧必友装修的。公司(上海顺正)注册手续是孔令慧去办的。开业后公司出资人是夏文进、臧必开，其没有出资。实际负责人是臧必勇、蒋胜军和其。臧必勇负责全面工作，蒋胜军主要负责业务。蒋胜军下面是祁云鹏，担任资深副总。祁云鹏下面是王某1。孙永林是臧必勇的亲属，主要负责取钱，应该是臧必开指使，其没有安排。
3、证人童某某的证言，证实香港天都公司老板有臧必勇、臧必开、蒋胜军、曹某，臧必勇主要负责内部的行政、人事等，曹某主要负责对外联络，孙永林是负责管钱的。其是公司兼职的财务，每周去一至二次。
4、同案关系人王某1的供述，证实香港天都公司架构为法定代表人蒋胜军，负责人是臧必勇、臧必开、曹某、祁云鹏。臧必勇和蒋胜军主要负责和客户签订合同，祁云鹏主要负责网络、联系客户、冒充买家兼职谈判业务，曹某是一起合伙的股东也是老板，主要负责解决客户投诉等问题。财务是一个叫童姐的女人负责。蒋胜军是总经理，臧必开是董事长，曹某是公司的股东和负责人，大副总是祁云鹏，大副总下设几个团队，其为四部负责人，部门下设总监与业务员，李某某为其部门总监，祁云鹏是其直接领导。公司工作流程为，公司通过打电话或者互联网方式将客户约到公司来，客户到公司后告诉客户藏品有买家要买，客户与买家谈妥价格后，客户与买家在公司签订一份买卖合同，合同签完后，买家会要求客户去公司指定的检测中心对藏品进行鉴定。买家一般是蒋胜军、祁云鹏安排公司员工进行冒充，祁云鹏和栾琴会教员工一些专业术语，和天都有业务关系的有四家公司，分别是晋吴检测公司、雍盈检测公司、秦颐检测公司、文恒检测公司。谈好业务都是业务员带客户过去。客户到检测中心做出的报告肯定是不合格的，因为根本没有人会买，还有这些检测公司都是公司老板开的。鼎胜公司听说也是我们老板开的。天都公司大约有200多人。
5、同案关系人李某某的供述，证实香港天都公司法人代表可能是臧总，他的职位最大，蒋胜军为总经理，副总为祁云鹏，公司有三个副总，其中祁云鹏一个，还有一个叫贺磊的。公司一共一部、二部、四部三个大部，大部下设小部等。一部下面有三个小部、二部下面有五个小部、四部下面也有五个小部。祁云鹏是四部、还有一部、二部总负责人。王某1负责第四部，下面是总监高望，总监助理李某某。李某某下面有4－5个业务员，其中有周某某。公司主要经营古玩检测，对收藏家收取检测服务费。买家其实是没有的，主要由总监高望或者王某1帮忙找假的买家。王某1、祁云鹏、栾琴还有唐宏波这些人都冒充过买家。检测机构开始有5家，后来只让我们去晋吴检测公司检测。晋吴检测公司的老板也是臧总。
6、同案关系人周某某的供述，证实其在2016年1月起在香港天都公司(顺正公司)任职。公司老板姓臧，下设顺正、天都、跨国、鼎胜四个公司。公司内部架构、工作流程、员工提成与王某1、李某某供述基本一致。
7、《办公室租赁合同》、《物业管理合同》，证实孙永林作为承租方签订的租赁天山路XXX弄XXX号楼新虹桥商务广场捷运大厦11室E座相关事实，其中租户紧急联系人为孙永林、臧必友。《虹桥天都物业管理服务协议》，证实上海顺正公司(乙方)向鼎天公司(甲方)租赁虹桥天都5F－07、08室，乙方负责人是曹某，乙方经办人是孔令慧。晋吴检测公司工商登记、营业执照材料，上海顺正公司工商登记、营业执照材料、租赁合同、情况说明等材料，证实晋吴检测公司法人为吴金春，住所为上海市长宁区天山路XXX弄XXX号XXX室；上海顺正公司法人为吴新家，住所是上海市长宁区天山路XXX号5楼03－04室。
8、上海市司法会计中心出具的《关于天都(香港)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上海晋吴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涉嫌合同诈骗案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证实：(一)2015年6月至2016年1月，蒋胜军、臧必勇、吴金春等人在长宁区天山路XXX号虹桥天都广场，以香港天都国际拍卖公司、香港顺正艺术品收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等名义，诈骗被害人出资在其指定的上海晋吴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等单位对藏品进行鉴定，骗取被害人鉴定费和服务费。朱干麟、黄振枫等75人共支付鉴定费1,692,300元、服务费599,700元，合计2,292,000元。(二)2015年8月至2016年1月，北京随行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划入吴金春农行＃81672卡，刘承志农行＃78074卡、刘承志招行＃64981卡、臧必文＃41477卡共26,466,164.52元。(1)上述四张银行卡与吴新家农行＃20572卡、张胜军农行＃92079卡、孙永林农行＃12212卡和＃70477卡、孙永林招行＃76481卡之间资金往来密切。(2)孙永林招行＃76481卡、吴金春农行＃81672卡、刘承志农行＃78074卡、张胜军农行＃92079卡、臧必文农行＃41477卡主要用于取现。2015年6月至2016年1月，该5张卡合计取现55,368,500元，主要由孙永林实施操作。(三)蒋胜军、臧必勇、吴金春、刘承志等人在全市设立了多家拍卖公司和检测公司，骗取欲出售藏品的社会公众服务费和鉴定费。因此，北京随行付支付有限公司划入吴金春、刘承志、臧必文银行卡的资金还包括他案资金。
另外，被害人聂艳海、顾滨、程彩娟、王涛、刘伯农提供的服务协议、收据等，证实被香港天都公司诈骗174，000元的事实。
综上，本案涉案金额中2,466,000元，但其中应当扣除被害人付增志支付鼎胜公司的相关费用100,000元，一共为2,366,000元。
9、公安机关向中国农业银行金沙江路支行调取的被告人孙永林取款的监控视频，证实被告人于2015年10月8日、10月9日、10月10日、10月12日、10月14日、10月15日、12月10日、12月28日分别到该行取款。其中12月28日孙永林与张胜军一起出现在取款窗口，而且两人之间有对话。
10、被告人孙永林的供述，证实其在2015年5、6月应聘至香港天都公司任仓库保管员，2015年12月离开公司。天都公司老板是曹某，公司是做拍卖的，具体情况不清楚。曹某有事就打电话让其到银行取款。曹某给过其吴新家、吴金春、刘承志的银行卡和身份证让其取款，还让其办理过招商、中国、农业银行卡给他使用，也曾让其去取款。其总共取了3、400万。其每月工资5,000元，是曹某现金发的。其不认识吴新家和吴金春，刘承志是公司保安。臧必友、张胜军、臧必勇、臧必文、刘量、臧必开、蒋胜军其均不认识，也没有给他们转过帐。天山路XXX弄XXX号新虹桥商务广场捷运大厦11楼E座是其租赁的，是曹某让其去签订的租赁合同，用途不清楚。租赁合同上为什么会有臧必友的名字其记不起来。为何上海晋吴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注册地是上述地址其不知道。其不认识张胜军，没有与张胜军一起取过款。
被告人孙永林当庭供认臧必勇、张胜军均系其亲属。
11、案发经过及工作情况，证实被告人的到案经过。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永林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定性正确。被告人孙永林辩称其对于钱款的来源和性质以及租赁办公室用途不明知的辩解，经查，租赁合同显示被告人孙永林与臧必友均为紧急联系人，租赁房屋用于涉案的晋吴检测公司的注册和经营，同案关系证人曹某及证人童某某的证言均证实孙永林在香港天都公司负责取钱或管钱，相关取款手续、监控录像、司法会计鉴定意见证实被告人孙永林对涉案款项负责转帐取现且数额特别巨大，且被告人本人亦认可臧必勇等人均系孙永林的亲戚，可以认为被告人孙永林与实施合同诈骗犯罪的相关人员事先认识并有共谋，其中孙永林有租赁房屋和对诈骗款项进行转帐提现的犯罪行为，应当认定为系共同犯罪；其长达半年多时隔两三天即从自己或他人银行卡中取出大量现金，不符合公司正常经营行为，其本人当庭陈述亦表示怀疑有问题，因此可以认定被告人孙永林对于香港天都公司实施合同诈骗犯罪是明知的，对其不明知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孙永林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可以认定为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辩护人与此相关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孙永林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的辩护意见，鉴于被告人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自己和其他人的共同犯罪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坦白。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孙永林当庭表示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为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保护公私财产所有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永林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7日起至2023年7月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完毕。)
二、违法所得责令被告人孙永林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钱晓峰
人民陪审员 葛绍明
人民陪审员 井尉平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朱蔡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