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4民终4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松庆，务农。
委托代理人万松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文斌，装修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文宏，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炎亥，无业。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曹达宏，江西准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少平，油漆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立周，务工，系张少平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涛，模板工。
上诉人谢松庆与被上诉人黎文斌、黎文宏、秦炎亥、张少平、江立周、何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江西省都昌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3日作出（2015）都民一初字第96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谢松庆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张少平、江立周自家建房屋，要浇筑第三层楼面及第二层到第三层之间的楼梯，因被告谢松庆平时有一伙人在当地为他人从事混凝土浇筑工作，被告何涛从事木匠，为他人建房提供木工装模（包模板和顶撑）。被告张少平便联系被告谢松庆以每平方米7元的价格，提供一餐饮、一包烟的方式，将浇筑混凝土的工作交付给被告谢松庆一伙人（原告亲属黎爱光是被告谢松庆团队人员之一）。将木工工作发包给被告何涛，由被告何涛包工包料，被告张少平提供一餐中餐，也是按平方付报酬。2015年5月16日，进行浇筑楼面施工，至当天下午约13时，原告亲属黎爱光在第二层通往第三层的楼梯上打震动棒时，其所在的第二层通往第三层楼梯的第一坡的整个楼梯因顶撑断裂而坍塌，原告亲属黎爱光随之下坠致第一楼地面而受伤，被告张少平立即将黎爱光送往都昌县中医院抢救，而后转至九江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至当天下午16时许，抢救无效死亡。黎爱光的抢救费用均由被告张少平支付。2015年5月22日，经蔡岭镇政府综治办调处，由被告张少平、谢松庆、何涛暂付死者家属110000元，先无条件将死者安葬，对其他赔偿事宜采取诉讼程序解决。此110000元，被告张少平支付了30000元，被告谢松庆支付了40000元，被告何涛支付了40000元。2015年5月28日，原告诉来我院，并提出前述诉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方对事故发生的原因争执不下，2015年9月3日，被告谢松庆、何涛申请对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当事人抽签决定由江西赣建工程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5年11月3日，该鉴定中心作出赣建中心（2015）建鉴字第01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这次事故是由于支撑体系整体稳定性不足，混凝土直接从高处倾倒导致支撑体系破坏引起的坍塌事故。此次鉴定的鉴定费20000元，由被告谢松庆、何涛各支付了10000元。
另查明，被告张少平、江立周家在建的房屋是三层高，上楼的楼梯呈“口”形旋转上升，从第一层到楼顶的楼梯中间有一空当，即从该空当处第三层到第一层地面无遮挡。该房屋第一层楼层高3.9米，第二层楼层高3.7米，第三层楼层高3米。当天被告谢松庆浇筑混凝土的人员有谢松庆、黎爱光、曹某等九人，整个浇筑混凝土的工具由被告谢松庆提供，具体工作安排，接受工程、结算工作报酬均由被告谢松庆负责。被告谢松庆与团队其他人员报酬分配是，每平方提取3元的工具费用，剩余的团队人员平均分。原告黎文斌、黎文宏系受害人黎爱光之子，秦炎亥系受害人黎爱光之妻。
本案争执的焦点是：是哪方的原因造成楼梯坍塌，对原告的近亲属黎爱光的死亡，三方被告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认为，对原告的近亲属黎爱光死亡的原因，是因正在浇筑混凝土的楼梯坍塌黎爱光随之下坠至地面受伤医治无效而死亡，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但楼梯坍塌是因何原因，被告方各执一词，根据被告谢松庆、何涛申请的事故发生原因的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书显示“这次事故是由于支撑体系整体稳定性不足，混凝土直接从高处倾倒导致支撑体系破坏引起的坍塌事故”。虽然被告何涛对此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其无相关的证据可以推翻该鉴定意见书，故原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从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看出楼梯坍塌的原因是两种因素结合导致的，单独一个原因是不足以导致楼梯坍塌，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浇筑混凝土的操作方式与木工支撑体系整体稳定性，在该次事故中哪方的责任更大，难以确定，故原审法院认定浇筑混凝土方与木工方承担对等责任。被告张爱平、江立周，因其自家建房屋将浇筑混凝土工作和木工工作分别发包给被告谢松庆团队和被告何涛，虽然其辩称是一种承揽关系，但其明知被告谢松庆一伙人和被告何涛均没有专业资质，也没有经过专业培训，故其也应承担选任过失责任。再者其作为定作人工作地点在其家，其应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被告张少平明知其楼梯从一楼至第三楼中间是空的，第一层和第二层楼层高相加有7.6米，混凝土作业方是在7.6米高以上作业，其应提供安全防护措施，但实际施工中其没有，导致黎爱光下坠时直接落到一楼地面。故在本次事故中，对导致黎爱光的死亡被告张立平、江立周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对于被告谢松庆提出死者黎爱光在工作时未戴安全帽，自己也有过错，对其此辩解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死者黎爱光在工作时如戴安全帽在该次事故中是否一定能避免死亡后果，难以确定，如是死者失足导致坠落，死者应承担相当的过失责任，因此次事故是楼梯坍塌黎爱光而随之下坠，其本身无法避免，因此，即使有过失，责任也较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死者黎爱光有过失，故原审法院酌定减轻侵权人5%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酌定对黎爱光的死亡，由被告张少平、江立周承担25%的赔偿责任。浇筑混凝土一方、木工一方各承担35%的赔偿责任。
对于被告谢松庆辩解的，其在本案中为被告张少平家浇楼面，被告谢松庆只是起到召集人的作用而非老板，与其他参与人员同工同酬，地位平等，与黎爱光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并要求返还已支付的40000元的辩解意见。经查明本案中被告谢松庆，在接受工程、结算工作报酬，及团队人员的工作工种安排，工资分配均由其作主，且其另收取了每平方3元的工具费，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浇筑混凝土一方的责任由被告谢松庆负担。
对于被告何涛辩解的该楼梯坍塌的原因还有钢筋等原因，根据民诉法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但对原告要求的赔偿数额应予以审核，对于不合法不合理的部分应予以剔除。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的相关规定及江西省上一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结合原告的诉求，依法对原告的赔偿数额进行审核确认如下：一、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24309元／年×20年=486180元，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因此原审法院确认此项为486180元。二、对于原告主张的丧葬费43582元／2=21791元，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因此原审法院确认此项为21791元。三、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酌定为30000元。四、对于原告主张的近亲属处理事故误工费20000元，因原告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近亲属的误工情况，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确认原告的损失共计为：人民币537971元。
原告的此损失按由被告张少平、江立周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为：537971元×25%=134493元（计算方式精确到小数点前个位，以下相同），被告谢松庆承担35%的赔偿责任，即为：537971元×35%=188290元，被告何涛承担35%的赔偿责任，即为：537971元×35%=188290元。扣除三方先前已支付的，被告张少平、江立周还应支付134493元-30000元=104493元，被告谢松庆还应支付188290元-40000元=148290元，被告何涛还应支付188290元-40000元=148290元。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张少平、江立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黎文斌、黎文宏、秦炎亥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04493元（已扣除已经支付的30000元）。二、限被告谢松庆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黎文斌、黎文宏、秦炎亥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48290元（已扣除已经支付的40000元）。三、限被告何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黎文斌、黎文宏、秦炎亥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48290元（已扣除已经支付的40000元）。四、驳回原告黎文斌、黎文宏、秦炎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20元，由被告张少平、江立周负担2080元，由被告谢松庆负担2912元，由被告何涛负担2912元，由原告黎文斌、黎文宏、秦炎亥负担416元。鉴定费20000元，由被告谢松庆、何涛各负担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上诉人谢松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经一审开庭审理的分析结果错误，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模糊，导致一审判决错误，为了查清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上诉人要求江西赣建工程司法鉴定技术人员出庭充分说明，在本案事故中被上诉人何涛、张少平的过错大于上诉人，被上诉人（受害人）因事发当时自身应急措施失误足够导致事故发生，要求法院依法改判为上诉人在本案中不予承担赔偿责任。1、根据被上诉人何涛一审开庭时的陈述，上诉人认为其在此次事故中存在严重过错，在本案中应承担主要责任；2、根据被上诉人张少平一审开庭的陈述，上诉人认为其存在选任、指示、临场监管、安全措施到不位等严重过错，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3、本案受害人采取紧急措施不当存在过错，受害人未确保自身安全疏忽大意存在过错，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4、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侵权行为，上诉人认为其与受害人以及其他七人都是业主张少平雇请的人工，上诉人与受害人地位平等，待遇平等，所以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5、上诉人认为此起事故的发生，是因为被上诉人何涛安装模板不规范、承重材料不合格，被上诉人张少平为了节约成本雇请没有技术资质的人员安装模板导致模板倒塌是事故的主要原因。故上诉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何涛在本案中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张少平和江立周承担次要责任，被上诉人黎文斌、黎文宏、秦炎亥承担次要责任，上诉人不承担责任。
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曹某的证人证言，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时，本案的受害人与上诉人一起为该房屋的建筑提供劳务，受害人至本案事故发生时已经和上诉人共同劳务一年多时间，有足够的浇筑混凝土的经验。被上诉人黎文斌、黎文宏、秦炎亥质证称，证人曹某未出庭作证，对该份证人证言不予质证，另外证人曹某在一审庭审时已出庭作证，并对上诉人组织、指示受害人等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张少平质证称，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清楚，其已将该房屋的现浇交给上诉人做，这属于技术活，上诉人应该很清楚，其对这个不懂。被上诉人何涛质证称，对该份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曹某该房屋的现浇已经倒完，事故发生时现浇并没有浇灌完成，当时事故发生时楼梯斜坡上的楼梯只倒了一点点，事故发生时，其派出了一个看模板的人在现场。
二审补充查明，上诉人向本院申请江西赣建工程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后其同意由本院将其提出的问题提交给鉴定单位，再由鉴定单位向本院出具书面的意见。上诉人提出的问题是，赣建中心（2015）建鉴字第01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第五页至第六页中载明了直接原因和间接原因，请鉴定机构就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予以回复。本院于2016年4月28日将上诉人提出的问题致函江西赣建工程司法鉴定中心，江西赣建工程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5月5日向本院出具《回复函》，载明“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赣建中心（2015）建鉴字第0105号】中第五页至第六页中有关“直接原因”的阐述，即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即“支撑体系稳定性不足）。”对江西赣建工程司法鉴定中心的《回复函》，上诉人谢松庆质证称，对《回复函》的内容无异议，认可该鉴定中心的回复；被上诉人黎文斌、黎文宏、琴炎亥质证称，无异议；被上诉人张少平质证称，无异议；被上诉人何涛质证称，江西赣建工程司法鉴定中兴认定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支撑体系稳定性不足与事实不符，本次事故发生时支撑体系断裂是由于混凝土倒塌所致。
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谢松庆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六位被上诉人在本案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首先关于上诉人谢松庆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并结合江西赣建工程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以及2016年5月5日向本院出具的《回复函》，可知本案事故的发生是由于木工工程支撑体系稳定性不足与浇筑的混凝土操作方式不当两种原因结合所导致，且其中的“直接原因”即主要原因是“支撑体系稳定性不足”，即被上诉人何涛从事的木工工程不符合规范是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按照语义理解，江西赣建工程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中的“间接原因”则应为本次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因此，上诉人谢松庆从事的混凝土浇筑操作方式不当是本次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被上诉人何涛称，江西赣建工程司法鉴定中心认定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支撑体系稳定性不足与事实不符，但被上诉人何涛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被上诉人何涛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上诉人谢松庆称，其与受害人黎爱光等人均受被上诉人张少平雇请，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张少平、江立周选任没有资质的上诉人、被上诉人何涛等人为其建房，存在选任过错，故在本次事故中亦应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黎爱光对其自身死亡存在一定的过失行为。因此，原审认定受害人黎爱光自身承担5%的责任，被上诉人张少平、江立周承担25%的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谢松庆与被上诉人何涛的赔偿责任，本院根据案件事实和鉴定结论认定上诉人谢松庆承担25%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何涛承担45%的赔偿责任。本案各当事人对原审认定被上诉人黎文斌、黎文宏、秦炎亥的损失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被上诉人张少平、江立周应赔偿被上诉人黎文斌、黎文宏、秦炎亥的损失为：537971元×25%=134493元（计算方式精确到小数点前个位，下同），扣除其已支付的30000元，还应支付104493元；上诉人谢松庆应赔偿被上诉人黎文斌、黎文宏、秦炎亥的损失为：537971元×25%=134493元，扣除其已支付的40000元，还应支付94493元；被上诉人何涛应赔偿被上诉人黎文斌、黎文宏、秦炎亥的损失为：537971元×45%=242087元，扣除其已支付的40000元，还应支付202087元。综上，上诉人谢松庆的上诉理由部分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部分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本案的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都昌县人民法院（2015）都民一初字第968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即“一、限被告张少平、江立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黎文斌、黎文宏、秦炎亥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04493元（已扣除已经支付的30000元）。”“四、驳回原告黎文斌、黎文宏、秦炎亥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江西省都昌县人民法院（2015）都民一初字第96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限被告谢松庆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黎文斌、黎文宏、秦炎亥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48290元（已扣除已经支付的40000元）。三、限被告何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黎文斌、黎文宏、秦炎亥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48290元（已扣除已经支付的40000元）。”；
三、上诉人谢松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黎文斌、黎文宏、秦炎亥各项损失共计94493元；
四、被上诉人何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黎文斌、黎文宏、秦炎亥各项损失共计202087元。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65元，共计11585元，由上诉人谢松庆负担4000元，被上诉人黎文斌、黎文宏、秦炎亥负担585元，被上诉人张少平、江立周负担3000元，被上诉人何涛负担4000元。一审鉴定费20000元，由上诉人谢松庆与被上诉人何涛各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景华
代理审判员 黄丽丽
代理审判员 章康娜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查晓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