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4民终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正美，女，1977年2月1日出生，傈僳族，农民，住�川省米易县。
委托代理人车龙，四川广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帮芬，女，197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米易县。
委托代理人伍臣君，四川宏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顾正美与上诉人周帮芬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5）米易民初字第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顾正美及其委托代理人车龙，上诉人周帮芬的委托代理人伍臣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9月26日15时许，在米易县新山傈僳族乡新山村中梁子社谢家屋基旁，周帮芬与顾正美因双方孩子在学校发生纠纷、顾正美的孩子魏长保在周帮芬家生姜地玩耍为由发生争吵、打架、抓扯，�致双方受伤。同日，周帮芬、顾正美均被送往米易县人民医院接受诊疗。经诊断，周帮芬伤情为头伤反应、头皮挫伤、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产生检查费用504元，因伤势较轻未住院。顾正美伤情为头伤反应，头皮血肿，多处软组织损伤，因伤势较重当天入院治疗，于2014年9月29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2、住院期间留陪壹人；3、双上肢不自主抖动原因不清，建议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同日，顾正美转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住院进一步治疗，入院诊断为头伤反应，多处软组织损伤。经该院治疗后于2014年12月2日好转出院，出院医嘱及注意事项为神经科、骨科、口腔科门诊随访，不适随访，出院休息贰周；出院备注为住院期间陪护一人。期间，顾正美曾于2014年10月20日到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检查。至此，顾正美花去医疗费为25827.63元（其中米易县人民医�的门诊费用为1104元，住院费用为2019.88元；攀枝花市中心医院的门诊费用为920.86元，住院费用为22532.41元；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的门诊费171.34元）。2015年2月9日，米易县公安局委托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对顾正美损伤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伤者顾正美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因顾正美双手一直抖动，2015年3月16日，米易县公安局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顾正美的伤情进行鉴定，但该中心以鉴定要求不符合司法鉴定执业规则或者相关鉴定技术规范为由不予受理。2015年5月11日，顾正美向原审法院起诉后，顾正美因其右上肢仍然在抖动，遂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复诊，复诊诊断意见为头伤反应，处理意见为：1、休息贰周；2、对症支持治疗，门诊随访。同时，该院还给顾正美开具了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与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的双向转诊单。2015年5月11日周帮芬向原审法院提出委托鉴定申请，请求对顾正美在攀枝花市中心医院的医疗检查、用药及其费用进行鉴定，于2015年5月19日撤回申请。2015年5月15日，顾正美向原审法院提出委托鉴定申请，请求对其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但因鉴定机构回复无法鉴定，顾正美于2015年6月5日撤回鉴定。
原审法院同时查明，顾正美在发生纠纷当天在为同村村民周安华收稻谷，同时，据同村村民反映顾正美打架前其双手正常并未发现其抖动。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5月7日，米易县公安局分别作出米公（新）行罚决字（2015）212号、2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顾正美给予行政罚款300元；对周帮芬给予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周帮芬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不服，于2015年6月3日向米易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5年7月10日，米易县人民政府作出维持米易�公安局米公（新）行罚决字（2015）213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周帮芬不服，于2015年7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9月24日作出了（2015）米易行初字第14号行政判决，驳回了周帮芬的诉讼请求。周帮芬不服判决提起上诉。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顾正美和周帮芬均是为人之母，却未能正确处理双方孩子之间的矛盾，反而自己大打出手伤害对方，双方均有过错。周帮芬因孩子之间的纠纷找到顾正美理论，未能把握好分寸而导致双方发生口角，进而在孩子面前失去理智，�顾正美发生抓扯，并将顾正美打伤，伤势较重，过错较大，应当承担此次纠纷的主要责任。顾正美面对周帮芬的来势匆匆，未能正确对待，理智沟通，反而恶语相向，激化矛盾，以致双方发生抓扯并将周帮芬打伤，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此次纠纷的次要责任。对顾正美主张的医疗费用，虽周帮芬抗辩主张，顾正美住院期间的用药不合理，有部分用药可能是针对非打架受伤的治疗产生的药物的理由，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反驳主张不予支持；故对顾正美的医疗费确定为25827.63元（其中米易县人民医院的门诊费用为1104元，住院费用为2019.88元；攀枝花市中心医院的门诊费用为920.86元，住院费用为22532.41元；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的门诊费171.34元）。对顾正美主张的护理费，顾正美从2014年9月26日依次入住米易县人民医院和攀枝花市中心医院，直至2014年12月2日出院，住院共计67天，医院病历均表明住院期间一人陪护，因其实际护理人员职业不固定，故应参照四川省2014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行业平均工资31642元／年计算，故其请求的护理费8040元符合规定，予以确认。对顾正美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其中，米易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确定为160元（40元／天×4天），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确定为6300元（100元／天×63天），共计6460元。对顾正美主张的误工费，原审法院认为，顾正美因受伤误工时间为95天（其中住院治疗67天、2014年12月2日出院医嘱休息贰周、2015年5月11日复诊医嘱休息贰周），因其职业为农民，其误工费应当参照本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进行计算，即四川省2014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34203元／年计算，故其请求的误工费12150元符合规定，予以确认。关于交通费，顾正美2014年9月26日受伤后，由米易县公安局从纠纷发生地送其就医，该交通费应扣除。2014年9月29日顾正美转院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治疗，其交通费酌情按照来回两次，每次三人，每人30元计算；一次复诊按照来回两次，每次二人，每人30元计算；新山到米易县城酌情按照来回三次，每次二人，每人10元计算；2015年3月16日去成都进行伤情鉴定，按照来回二次，每次二人据实计算每人每次260元，因此，顾正美此次纠纷产生的交通费酌情确定为1400元。关于鉴定费，顾正美的鉴定费7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顾正美去成都鉴定期间确实产生了住宿费，酌情确定为标间160元；对顾正美主张的其他的生活费、住宿费，因其已经包含在了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中，对此不再支持。对顾正美主张赔�的复印费依法无据，不予支持。对顾正美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因顾正美本身也存在过错，纠纷双方均有受伤，因此综合双方的过错、顾正美的受伤程度及损害后果考量，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顾正美要求的后续治疗费因其数额无法确定，不予支持。综上，顾正美在此次纠纷中产生的损失费用为：医疗费25827.63元，护理费8040元，误工费12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6460元、交通费1400元，鉴定费700元，住宿费160元，合计54737.63元；周帮芬产生的损失费用为医疗费504元。对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周帮芬赔付顾正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38316元；二、由顾正美赔付周帮芬医疗费损失人民币151元。上述两项相互抵扣后，由周帮芬赔付顾正美人民币38156元。此款定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顾正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周帮芬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9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848元，由周帮芬负担594元，顾正美负担254元。
宣判后，顾正�、周帮芬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顾正美上诉称，1.本案是周帮芬主动挑起的事端，顾正美是正当防卫，且未给周帮芬造成严重伤害，故周帮芬应当承担全部责任；2.顾正美在事发前是家中主要劳动力，现双上肢抖动无法医治，故顾正美暂时主张周帮芬承担出院后两个月的误工费符合情理；3.交通费有票据为证，应当全部支持；4.顾正美住院期间是在外地，住院伙食补助费无法解决其本人以及陪护人员的一日三餐，故周帮芬应当另行支付生活费；5.顾正美住院期间是在外地，其陪护人员的住宿费应当由周帮芬承担；6.顾正美的手部不自主抖动可能会伴随一生，对今后的生产、生活影响巨大，属于严重后果，故应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7.顾正美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应当得到支持。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帮芬承担各项费用共计199895.15元。
周帮芬辩称，本次纠纷的起因是顾正美推倒周帮芬的儿子，故顾正美的过错大于周帮芬。一审认定误工时间为95天错误，应为81天。由于顾正美去成都鉴定没有结果，因此相关的交通费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依据，不应支持。住宿费没有有利证据，不应支持。后续治疗费没有法定依据，不应支持。
周帮芬上诉称，1.周帮芬针对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不服，提起的行政诉讼至今没有终审判决，故一审法院直接判决周帮芬承担70%的过错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顾正美的过错大于周帮芬，周帮芬最多只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3.顾正美的双上肢抖动与本次纠纷无关，其相关的治疗费用应当从医疗费总额中扣除；4.顾正美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350元，一审判决金额超出其主张错误；5.顾正美申请鉴定其双上肢抖动与本次纠纷是否有关，但没有�何结果，因此不应支持其去成都进行伤情鉴定的交通费1040元和住宿费160元；6.顾正美的误工时间只有81天，一审法院计算为95天错误；7.顾正美去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检查精神病与本次纠纷无关，不应支持其相关医疗费用171.34元。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周帮芬承担30%的赔偿责任。
顾正美辩称，治疗头伤的费用确因本次纠纷产生，应当支持。顾正美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周帮芬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住院伙食补助费和住宿费并不矛盾，应当支持。去成都鉴定是公安机关要求的，相关费用应当支持。顾正美受伤后至今未痊愈，误工费应当一直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由周帮芬承担。
二审过程中，顾正美没有提交新证据。
周帮芬当庭提交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攀行终字第55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本案在行政案件未作出最终判决之前就作出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及程序均不当；顾正美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因双方当事人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
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攀行终字第5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正美在一审中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350元。
本院认为，对于双方的责任比例划分问题，因双方均未能正确理智处理矛盾，互相抓扯，以致双方受伤，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周帮芬承担70%的责任、顾正美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在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攀行终字第55号行政案件未作出终审判决之前，原审法院恢复本案审理并作出一审判决确有不当，但行政案件的终审判决结果是维持原审判决，故本案原审判决双方承担责任的比例正确，故本院对上述责任划分比例予以维持。
对于顾正美主张的出院后两个月的误工费，因顾正美实际住院67天，出院医嘱仅建议休息4周，合计95天，故一审法院计算顾正美误工费天数是正确的。但根据一审法院确定的误工费计算标准，顾正美的误工费应计算为12449.37元（34203元／年÷12个月÷21.75天×95天），故一审法院仅支持1215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顾正美主张的交通费1979元，原审法院根据顾正美的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综合确定为14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顾正美主张的生活费、住宿费10173元，因原审法院已支持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故其主张的生活费系重复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住宿费，系确定顾正美损伤程度实际产生的费用，原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予以支持16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顾正美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原审法院综合双方的过错、顾正美的受伤程度及损害后果，不予支持其该项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顾正美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00000元，因未实际产生亦无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故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顾正美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350元，因顾正美仅主张了3350元，因此一审法院支持其646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周帮芬主张顾正美的双上肢抖动与本次纠纷无关，其相关的治疗费用应当从医疗费总额中扣除的上诉请求，因周帮芬虽对相关治疗费用的合理性提出怀疑，但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周帮芬主�不应支持顾正美去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检查精神病的医疗费用171.34元的上诉请求，因顾正美在米易县人民医院和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均入住神经科，且攀枝花市中心医院的《出院证明书》亦载明出院医嘱“神经科、骨科、口腔科门诊随访”，因此顾正美为明确其头部伤情进行诊疗所产生的费用应予支持，周帮芬虽对治疗的合理性提出怀疑，但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周帮芬应赔偿顾正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等损失36348.9元，顾正美应赔偿周帮芬医疗费15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5）米易民初字第4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驳回顾正美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周帮芬的其他反诉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5）米易民初字第4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由周帮芬赔付顾正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38316元。”，“二、由顾正美赔付周帮芬医疗费损失人民币151元。上述两项相互抵扣后，由周帮芬赔付顾正美人民币38156元。此款定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周帮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顾正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等损失36348.9元；
四、顾正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周帮芬医疗费151元。
如不按本判决指�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98元，由周帮芬负担709元，顾正美负担89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周帮芬负担15元，顾正美负担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9元，由周帮芬负担846元，顾正美负担3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玉
审 判 员 李淑群
代理审判员 熊 疆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倪林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