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民终字第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安，男，195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
委托代理人方家华，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辉辉，男，198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
委托代理人彭丽梅，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炳高，男，196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
委托代理人姚杨毅，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杨宗清，男，195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陈晓英，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国安、黄辉辉因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邵武市人民法院（2013）邵民初字第1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国安及委托代理人方家华、上诉人黄辉辉及委托代理人彭丽梅、被上诉人黄炳高的委托代理人姚杨毅、第三人杨宗清的委托代理人陈晓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炳高原审诉求，请求判令：确认黄国安以福建省邵武贤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黄辉辉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MF-2007-01-NO.0086901）无效。
原审法院查明，1999年12月13日，黄国安、朱嫦娥（黄国安之妻）与福建省邵武贤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贤祥房地产公司）签订《协议书》1份，协议约定：甲方为贤祥房地产公司，乙方为黄国安、朱嫦娥；甲方征用的位于邵武市光华路三仙段西侧沿街部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开发建设商住楼；甲方转让地块是市规划的华光路西侧，即邵国用（99）字第2384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规定范围，按规划图第叁幢（由北往南），面积约440平方米，单价按1，130／㎡计算，总计转让金额为497，200元正。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黄国安付清全部转让款，并着手开发建设“贤祥3号楼”。后黄国安与黄木林协商，“贤祥3号楼”由俩人合伙开发，各占50%的份额。
2001年2月20日，黄国安、黄木林和黄炳高、陈建辉（后退出承包）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合同约定：甲方为黄木林、黄国安，乙方为陈建辉、黄炳高；甲方在邵武市华光路西侧开发建设的由北往南第三幢商住楼建筑工程项目由乙方承包施工；由乙方按包工包料形式承包，每平方米价400元正包干，工程预算总造价捌拾万元左右，建筑面积、总造价按照现行国家规定计算，工程竣工后按实结算；（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将该房由南往北的四个店面出售给乙方，按每平方米2，800元计算，约67万元（包含本案诉争店面在内），另出售中间楼道四套商品房，其中包括顶上一层固定给乙方，每平方米价格650元，二层价格另议，合计约350平方米，约23万元，两项合计约90万元；乙方还必须缴纳国家规定契税，商品房及店面的实际面积按国家规定计算，甲方可为乙方办理房产证；（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所定购的店面、商品房向客户所收的购房款，必须由甲方收取，所收的款按工程造价进度的百分之八十付给乙方（包括甲方借给乙方的二十万元在内），其余的款归甲方所有；（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不管什么时间办好房产证，乙方必须无条件的付清所有房款（但可扣除乙方所建的工程款），乙方到时若不能将款付清甲方，甲方有权将店面或住宅另处置；（合同第八条约定）在乙方工程进度完成二层楼板后，甲方借给乙方壹拾万元，工程封顶后借给乙方壹拾万元，合计借给乙方贰拾万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黄炳高即依约进行建设施工。“贤祥3号楼”于2001年12月2日竣工，并于2006年12月29日经邵武市建设局验收合格。
2006年1月8日，黄炳高与杨宗清签订《购买店面合同书》1份，合同约定：甲方为黄炳高，乙方为杨宗清；乙方购得甲方工程冲抵款店面座落在华光路南段西侧安置三号楼，过道南侧店面第四间一个（注3号楼南面最后壹间，即本案诉争店面）；店面面积约为84.32平方米，前面过道分摊面积由房管部门测量结算为准；店面售价每平方米人民币贰仟陆佰元整，合计人民币贰拾壹万玖仟贰佰叁拾贰元整；付款方式：1、乙方首付定金人民币叁万元整，2、乙方在2006年6月份前付给甲方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余款甲方把产权证交付给乙方时当面付清给甲方；店面办理房产证的契税由乙方承担，其它费用由甲方自理。当日，杨宗清支付黄炳高购店面定金20，000元。2006年1月20日、2006年6月17日，杨宗清分别支付黄炳高购店面定金（款）10，000元、120，000元。同月，黄炳高将诉争店面交付给杨宗清使用。2006年10月1日，杨宗清将上述店面租赁给曹迎迎使用，租赁期限从2006年10月1日至2011年10月1日。至今，诉争店面仍是第三人杨宗清在管业（出租）。
2008年9月28日上午、10月14日上午，邵武市人民政府召开市政府专题会议，研究历史遗留城区房地产权属办证问题，并作出（2008）50号《关于研究历史遗留城区房地产权属办证问题的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主要内容如下：“关于贤祥房产公司开发的华光南路商品房产权办证问题。由市建设局负责向李贤发追缴已收或未缴的转让土地等款项，用于偿还尚欠农业银行的贷款本息，解除抵押收回土地证后，予以办理土地分割证，3#楼住户的房屋所有权证，由市建设局牵头组织收取购房户购房屋款后，以贤祥房地产公司（卖方）名义，由市建设局负责办理属卖方应缴税费部分，如购房款不足，可先挂帐后追缴”。2009年7月，黄木林经手以贤祥房地产公司的名义向邵武市房地产管理处申请办理“贤祥3号楼”初始登记。此后，黄国安和黄木林开始着手为“贤祥3号楼”的购房户办理房屋权属证书，办证时由购房户与贤祥房地产公司补签《商品房买卖合同》，以贤祥房地产公司作为出卖人，合同的落款时间统一签署为“2008年12月31日”。
2011年3月9日，黄国安与黄木林共同出具《声明》1份，双方声明由黄国安负责办理“贤祥3号楼”A7号、A8号店面的产权登记手续。2011年5月，黄辉辉（黄国文之子，与黄国安系伯侄关系）与贤祥房地产公司签订关于“贤祥3号楼”A8号店面（即本案诉争店面）买卖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MF-2007-01-NO.0086901）1份，合同上买受人“黄辉辉”的签名系黄国安书写，合同的落款时间签署为“2008年12月31日”（黄辉辉事后追认黄国安代签名字系其授权）。2011年6月24日，邵武市房地产管理处向黄辉辉核发了《房屋所有权证》（证号：房权证邵武字第××号）。2011年9月7日，杨宗清向邵武市房地产交易管理所提出异议登记申请，要求将“贤祥3号楼”A8号店面产权变更登记为杨宗清所有。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5月10日，黄国安和黄木林与黄炳高经结算，确认黄炳高共收工程款1，027，441.50元（即出售店面、住宅款827，441.50元，建设施工中向黄国安和黄木林借款200，000元），超收工程款178，453.50元。同日，黄国安和黄木林与黄炳高共同签署《结算单》1份，内容为：“兹因黄炳高承包华光南路西侧贤祥三号楼黄木林、黄国安二人房建工程，原合同有议由黄炳高出售店面抵建房款，今经双方按实结算，黄炳高超收出售店面款17.8453万元。经协商，黄炳高同意退还黄木林、黄国安店面面积63.7㎡，今后各无异议，特立此结算单为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
1、本案的案由是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还是建设施工合同纠纷
民事案由系由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原始性质来确定。首先，黄炳高的诉讼请求为“确认黄国安以贤祥房地产公司的名义与黄辉辉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MF-2007-01-NO.0086901）无效”，因此黄炳高主张的是确认黄国安、黄辉辉之间的商品房销售合同无效；其次，虽然黄国安和黄木林不是房地产开发企业，但黄国安及黄木林与他人（含黄炳高、黄辉辉等）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基本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故本案案由应为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
2、黄国安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
1999年12月13日，黄国安、朱嫦娥（黄国安之妻）与贤祥房地产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司将位于邵武市光华路三仙段西侧沿街部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黄国安开发建设“贤祥3号楼”，后黄国安和黄木林协商，由俩人合伙开发，各占50%的份额，且“贤祥3号楼”竣工后，是由黄国安和黄木林对外销售并收取购房款。以上说明“贤祥3号楼”的实际开发人系黄国安和黄木林，只是挂在贤祥房地产公司名下。另外，2011年5月，黄辉辉与贤祥房地产公司签订关于“贤祥3号楼”A8号店面买卖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贤祥房地产公司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当时是邵武市政府为解决“贤祥3号楼”办证问题由黄国安以贤祥房地产公司的名义为买受人办理产权证，因此，该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合同双方应系黄国安与黄辉辉。故黄国安系本案适格被告。
3、黄国安是否已将诉争的A8店面出售给黄炳高
2001年2月20日，黄国安和黄木林与黄炳高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形式上是一份合同，实际上包括两个合同关系，一是黄国安和黄木林将“贤祥3号楼”工程承包给黄炳高建设施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是黄国安和黄木林将“贤祥3号楼”中间楼道4套住宅和四个店面出售给黄炳高以房屋抵付工程款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然黄炳高是自然人，没有建筑施工资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贤祥3号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贤祥3号楼”工程竣工后经邵武市建设局验收合格，因此黄炳高可按合同约定要求黄国安和黄木林支付工程价款，即以房屋抵付工程价款。且邵武市人民政府也以《会议纪要》的变通形式，同意黄国安和黄木林以贤祥房地产公司的名义申请办理“贤祥3号楼”初始登记，并为购房户办理房屋权属登记，因此可认定黄国安和黄木林与他人（含黄炳高）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据此黄炳高可依法主张房屋权利。
对黄国安辩称其和黄木林系委托黄炳高出售“贤祥3号楼”中间楼道4套住宅和四个店面的主张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黄国安和黄木林与黄炳高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载明“甲方（黄国安和黄木林）将该房由南往北的四个店面出售给乙方（黄炳高），每平方米2，800元计算，约67万元，另出售中间楼道四套商品房，其中包括顶上一层固定给乙方，每平方价格650元，二层价格另议，合计约350平方米，约23万元，两项合计约90万元，乙方还必须缴纳国家规定契税，商品房及店面的实际面积按国家规定计算，甲方可为乙方办理房产证”，上述约定使用的文字词句意思表示明确，即黄国安和黄木林将约定的房屋出售给黄炳高；2、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来看，黄炳高采用“包工包料”形式承建“贤祥3号楼”，因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典型的房屋抵付工程款合同，且之后黄炳高均是以出卖人的身份与购房户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收取购房款；3、2010年5月10日黄国安和黄木林与黄炳高结算工程款时，亦是将4套住宅和4个店面的价款作为已支付黄炳高的工程款，才得出黄炳高应退还超收出售店面款178，453元或退还店面面积，说明黄国安认可4套住宅和4个店面是出售给黄炳高抵付工程款。
4、2010年5月10日，黄炳高与黄国安、黄木林结算时是否有将诉争A8店面退还给黄国安、黄木林。
从2010年5月10日黄炳高与黄国安、黄木林签订的“结算单”的内容来看，不能证明双方有约定黄炳高将诉争A8店面退还给黄国安、黄木林的事实，且黄炳高已于2006年将诉争店面卖给杨宗清，并由杨宗清占有使用，退还已无实际可能，黄国安又无其他证据佐证其与黄炳高有约定将诉争的A8店面退还给黄国安的事实，对此黄炳高亦予以否认。因此，对黄国安提出A8店面应退还黄国安、黄木林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
5、黄国安与黄辉辉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买受人以出卖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另行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将房屋交付使用，导致其无法取得房屋为由，请求确认出卖人与第三人订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应予支持”。黄国安及黄木林作为“贤祥3号楼”的实际开发人，将“贤祥3号楼”A8号店面以2，800元／㎡出售给黄炳高，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黄国安在A8号店面已出售给黄炳高，且明知黄炳高已于2006年将A8号店面转售给杨宗清使用并交付的情况下，利用自己负责办理权属登记手续的便利条件，于2011年5月又将A8号店面以贤祥房地产公司的名义出售给黄辉辉，主观上存在恶意，也违反了“诚信”原则。黄辉辉在取得A8号店面权属证书的情况下，明知店面系他人在租赁收益却从未提出异议，且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诉争店面的相应价格，或是支付了其他的相应对价，因此黄辉辉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应认定黄国安和黄辉辉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黄炳高的合法权益。
综上，黄国安以贤祥房地产公司的名义与黄辉辉签订的关于A8号店面买卖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无效的，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对黄炳高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黄国安以贤祥房地产公司的名义与黄辉辉签订的关于位于邵武市华光南路延伸段贤祥3幢1层A8号店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MF-2007-01-NO.0086901）无效。
上诉人黄国安上诉称，一、黄炳高提起诉讼的依据是其与黄国安、黄木林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认为该合同约定了黄国安与黄木林将黄炳高承包施工兴建的诉争房屋以抵扣工程款的形式出售给了黄辉辉，损害了黄炳高的权利，黄炳高与黄国安之间只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原判错误地将本案定为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二、贤祥房地产公司的法人主体资格仍然存在，其是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体而非黄国安，因此原判认定黄国安为本案的被告是错误的；三、黄国安与黄炳高之间不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五、六、七条及《结算单》可以看出黄国安是委托黄炳高出售店面，原判认定黄国安将诉争店面出售给黄炳高错误，事实是根据《结算单》的约定，黄炳高应将A8店面退还给黄国安、黄木林；四、原判已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黄炳高只能请求参照该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但其却依据该合同第五条的无效条款来主张确认黄辉辉与贤祥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五、原判认定黄国安与黄辉辉恶意串通，损害黄炳高的利益是错误的。黄国安是在和黄炳高结算完之后，将分得的A8店面给黄辉辉，作为黄辉辉之父黄国文的投资回报，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且黄国安和黄炳高之间工程款已经结清，双方已无债权债务关系，亦不存在损害黄炳高利益的事实。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黄炳高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黄辉辉上诉称，一、黄炳高与黄辉辉、贤祥房地产公司之间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黄炳高无权诉请黄辉辉与贤祥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其没有诉讼主体资格；二、黄国安系代理贤祥房地产公司与黄辉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应认定黄国安是代理人的身份而不是合同当事人，贤祥房地产公司才是合同当事人；三、作为诉争店面的所有权人，黄国安将A8店面给予黄辉辉，作为黄辉辉父亲黄国安投资“贤祥3号楼”的回报，因此黄辉辉已经支付了购买店面的对价，且《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期间，黄辉辉人在外地，不可能知道A8店面是杨宗清在租赁收益，因此不存在与黄国安恶意串通的情形。其他上诉理由与上诉人黄国安的上诉理由相同。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黄炳高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炳高答辩称，一、民事案件的案由应当由人民法院来确定，原判已经对本案案由进行了法律上的分析和认定，本案应为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二、“贤祥3号楼”的土地使用权属于黄国安，该楼房是黄国安开发建设，并由黄国安以贤祥公司的名义与黄辉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认定黄国安系本案被告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三、原判认定黄国安与黄辉辉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杨宗清述称，本案诉争的是黄国安和黄辉辉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黄国安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是错误的；杨宗清在2006年即向黄炳高购买了本案诉争店面，对此事实，黄国安是明知的，之后黄国安又与黄辉辉签订了有关诉争店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但黄辉辉却未提供关于诉争店面的交易凭据，其取得该店面的产权证并非出于善意，因此黄国安与黄辉辉之间系恶意串通，《商品房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黄炳高的诉讼请求为确认黄国安以贤祥房地产公司的名义与黄辉辉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该诉求明确指向的是黄辉辉与黄国安或贤祥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案审理的是《商品房买卖合同》效力问题，而非黄国安与黄炳高之间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故原判对本案案由的确定是正确的，黄国安、黄辉辉提出本案的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黄炳高、黄国安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为无效合同。
关于诉讼主体问题。黄国安、黄木林和黄炳高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伙投资建设“贤祥3号楼”工程，“贤祥3号楼”建成后，由双方对外销售住房和店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所以将贤祥房地产公司作为卖方，其主要原因已在《会议纪要》中明确，系为办理“贤祥3号楼”相关住房和店面的所有权证所需要。事实上，贤祥房地产公司不是“贤祥3号楼”的开发建设及销售者，贤祥房地产公司于1999年12月与黄国安、朱嫦娥签订《协议书》，约定将“贤祥3号楼”占用范围的土地转让给黄国安、朱嫦娥，并收取黄国安支付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同时，根据《会议纪要》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确定的销售者应当承担的义务并非由贤祥公司来履行，实际权利也非由贤祥公司享有，故不能认定其是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法律关系主体。而黄国安系“贤祥3号楼”的投资者和建设者之一，又负责对外销售住房和店面，从其与黄木林出具的《声明》可以证实，本案诉争A8号店面的产权登记由黄国安办理，在此情形下，黄国安以贤祥房地产公司的名义与黄辉辉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因此，应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为黄国安与黄辉辉，黄国安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对黄国安、黄辉辉提出贤祥房地产公司是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体、黄国安系贤祥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而不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当事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约定，黄国安、黄木林将“贤祥3号楼”的四套住房和四个店面出售给黄炳高，《结算单》亦约定“原合同有议（意）由黄炳高出售店面抵建房款”，且合同双方对黄炳高对外出售的店面包括诉争A8号店面的事实不持异议，据此，黄炳高取得诉争A8号店面的处分权。黄炳高将诉争A8号店面出售给杨宗清后，黄国安又以贤祥房地产公司的名义与黄辉辉签订了关于出售诉争A8号店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应认定黄国安、黄辉辉签订该合同的行为与黄炳高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黄炳高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一是根据黄炳高与黄国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的约定，黄炳高有权对外处分（出售）诉争A8号店面。“贤祥3号楼”建成后，黄炳高于2006年将诉争A8号店面出售给杨宗清，杨宗清亦按照双方《购买店面合同书》的约定支付了相应的购买店面款，该店面由杨宗清占有使用至今。对此，黄国安作为“贤祥3号楼”的共同建设者和销售者是明知的。二是《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买受人“黄辉辉”的签名系由黄国安代签，而黄国安又是依照其与黄木林签订的《声明》负责办理诉争A8号店面的所有权登记事项，黄国安主观上存在将已由黄炳高出售给他人的店面再行出售给黄辉辉的恶意。黄国安提出的诉争A8号店面系按照《结算单》的结算，应由黄炳高退还给黄国安的店面的上诉理由，因诉争A8号店面面积与《结算单》约定的退还店面面积不符，且黄炳高亦不予认可，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三是黄辉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取得诉争A8号店面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亦未向该店面的实际占有人杨宗清主张交付，黄国安与黄辉辉之间又系亲属（叔侄）关系，应认定黄辉辉与黄国安之间主观上具有将已经出售给他人的店面权属转移至黄辉辉名下的意思联络。黄国安、黄辉辉之行为使黄国安违背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支付工程价款义务，亦使黄炳高无法继续履行与杨宗清签订的《购买店面合同书》确定的义务，原判认定双方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并无不当。综上，对黄国安、黄辉辉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0元，由上诉人黄国安、黄辉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乐 芳
审 判 员 陈荣富
代理审判员 余观贵
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刘冬龙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