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民终字第3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平市延平区水南八仙村南庄村民小组。
代表人邓荣光，小组长。
委托代理人蒋清文，福建省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某。
法定代理人鄢某，女，农民。系施某母亲。
委托代理人黄腾，福建省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平市延平区水南街道八仙村南庄村民小组（以下称南庄村民小组）因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3）延民初字第3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庄村民小组长邓荣光及其委托代理人蒋清文，被上诉人施某的委托代理人黄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的母亲鄢某出生于南庄村民小组，户口登记在南庄村民小组。1990年9月，鄢某转为非农业户口。1992年年间，鄢某与他人结婚，并于同年6月8日将户口迁出。1997年2月12日，鄢某为回国定居为由将户口迁回被告南庄村民小组。2005年，鄢某收养原告，并于2005年7月6日将原告登记在南庄村民小组。2004年8月29日，南平市延平区八仙小区征地拆迁办公室与延平区水南街道八仙村民委员会签订《八仙小区开发建设征地协议》，依法征用八仙村土地1543.77亩，其中征用南庄村民小组土地249.70亩，含一类菜地50.50亩、二类菜地89.11亩、旱地2.44亩、绿竹地21.46亩、松木25.91亩、中杉林地8.64亩、建设用地51.64亩。征地单位将征地补偿款项拨付给八仙村委会后，八仙村委会除对土地补偿费提留20%外，分二期将涉及南庄村民小组的征地补偿款下发给被告。被告于2010年3月20日召开村民户代表大会，制定了分配方案。分配方案主要规定：“享受全额分配的对象：1、截止2005年2月4日人在、户口在的本组村民。2、原户籍在本组的现役军人（军官除外）和在校中专、大专、本科院校读书学生。3、原户籍在本组的劳教、服刑人员。”同年4月20日至5月，被告对征地补偿款进行了发放，其中享受全额分配的人员每人分配50000元。被告认为，原告属于外嫁女，不属于本次征地补偿款的分配对象，因而未将征地补偿款分配给原告。之后，被告处部分外嫁女就此次征地补偿费补偿问题向南平市八仙小区拆迁办及八仙村委会等部门反映，但均未获得解决。期间，原告也曾通过其哥哥向被告主张征地补偿款分配。2012年7月9日至12日间，被告处部分外嫁女为得到征地补偿款，到被征地施工现场干扰和阻拦施工，被南平市水南派出所处以拘留处罚。2012年7月26日被告小组成员召开会议，主题：讨论研究出嫁女土地补偿费问题，结果：按“关于南庄出嫁女享受征地补偿表决方案”召开南庄小组户代表会议表决出嫁女符合条件的每人补发40000元，户代表表决必须达到77户的60%，即46户，如达不到46户，请出嫁女起诉至法院。同年9月1日，被告再次为出嫁女征地补偿费的分配问题召开村民户代表会议，二次均未获得通过出嫁女征地补偿费的分配问题。2013年4月25日，原告诉至本院。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土地补偿费只能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部进行分配。被告南庄村民小组在得到下拨的征地补偿款项后，通过户代表会议表决的方式通过了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将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费按人均统一分配，其主要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判断，应当以我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具有的自然共同体特征出发，以成员权理论为基础，以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为基础条件，并结合是否具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作为判断其成员资格的一般原则。原告的母亲鄢某出生后其户籍依法登记在被告处，取得被告成员资格，后因户口农转非，取得设区市非农业户口，丧失了被告成员资格，但其至今未注销登记在被告所在地常住户口。原告施某被鄢某收养后，其户口依法登记在被告南庄村民小组所在地常住户口，属于因加入取得被告南庄村民小组成员资格。被告于2010年3月20日确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此时，原告已具有南庄村民小组的成员资格。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处外嫁女曾因未分配到征地补偿费到征地施工现场干扰和阻拦施工，并就此次征地补偿费的补偿问题向有关部门及八仙村委会反映情况，被告也曾于2012年7月26日、9月1日召开村民户代表会议，专门研究了包括原告母亲等几位出嫁女征地补偿费的分配等问题。因此，被告提出原告的诉求超过的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南平市延平区水南街道八仙村南庄村民小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施某征地补偿款50000元。案件受理费525元，由被告南平市延平区水南街道八仙村南庄村民小组负担。
上诉人南庄村民小组上诉称，原审判决侵害了上诉人的村民民主自治权，且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被上诉人的诉求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已丧失胜诉权。同时，被上诉人施某的养母鄢某从出嫁开始、被上诉人施某从被收养开始，就长期生居住生活在新加坡，没有承包地，不以经营上诉人村民小组土地为主要生活来源，表明其与南庄村民小组不存在固定的集体生产、生活状态，生活基础已经不在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已有生活保障，根据善良传统习惯其不具备上诉人村民小组成员资格，不属于本次征地安置的对象，不能享受上诉人本次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的权利。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施某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施某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南庄村民小组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南庄村民小组对原审认定的“2013年4月25日，原告诉至本院。”的时间有误，其他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施某2005年7月6日被鄢某收养，户口落在南庄村民小组，并在南庄村民小组参加有关社会保障。
再查明，2005年3月20日《八仙村南庄村民小组土地征用补偿款分配方案》第二条享受部分分配方案对象：1、2005年2月4日之前企事业离职人员，户口已迁回原籍（在原企事业单位无享受任何待遇的人员），享受全额30%的分配款。2、2005年2月4日以后至征地款分配方案签字之日前出生、婚入、合法收养、入赘的人员，可享受全额30%的分配款（入赘户人员指：无男孩户、独女或多女户，只准以女为入赘户）。
本院认为，土地补偿费性质是对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的补偿，土地补偿费的分配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收益分配不同，只要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即应当享有均等分配土地补偿费的权利。农村集体土地是集体经济组织全体成员赖以维持生计最基本的保障，只要土地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就始终存在保障作为自然共同体的集体经济组织的全体成员基本生活功能，因此，土地补偿费分配是基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而产生。被上诉人施某被鄢某收养后，户口登记在南庄村民小组，并在南庄村民小组本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参加社会保障，上诉人南庄村民小组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施某在其他处享受村（居）民有关待遇或其丧失上诉人南庄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证据，因此，被上诉人施某具有上诉人南庄村民小组成员资格，应与上诉人南庄村民小组成员获得同等分配土地补偿款。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南庄村民小组对土地补偿费分配已经通知被上诉人鄢某。且南庄村民小组外嫁女因未分配到征地补偿款有向八仙小区拆迁办反映，并到征地现场干扰和阻拦施工。为此，上诉人南庄村民小组在八仙小区拆迁办的主持下，于2012年7月26日和同年9月1日，对外嫁女征地补偿费的分配问题召开村民户代表会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应当认定引起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2012年9月1日上诉人南庄村民小组外嫁女征地补偿费分配问题表决，诉讼时效再次从2012年9月1日起重新开始计算，被上诉人施某系未成年人，有关权利由监护人鄢某为其主张，被上诉人施某向原审法院递交起诉状起诉的时间为2013年8月22日（原审认定为2013年4月25日有误），因此，起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依据《八仙村南庄村民小组土地征用补偿款分配方案》，被上诉人施某为2005年7月6日被收养，享受全额土地补偿款的30%，即15000元。综上，上诉人南庄村民小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3）延民初字第300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南平市延平区水南八仙村南庄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施某人民币15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施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5元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被上诉人施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进茂
审判员 李 晋
审判员 黄天智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林 海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