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汕中法刑一初字第11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廖红桃，女，1985年11月18日出生于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宁都县洛口镇，暂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8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汕头市看守所。
辩护人钟海尔，广东明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以汕检刑诉（2014）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廖红桃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若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廖红桃及辩护人钟海尔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被告人廖红桃从2008年开始与黎某甲同居，2011年7月11日生育一男孩，取名黎某乙。后被告人廖红桃因觉得带孩子太麻烦、生活过不下去等原因，遂萌发杀死黎某乙的恶念。2013年8月19日下午3时多，被告人廖红桃从汕头市岐山路57号2楼的租住处抱着黎某乙步行到沟湖村委会前面的池塘边，后趁无人之机将黎抛入池塘并离开现场回家。当天傍晚6时多，黎某甲回家发现黎某乙不见便质问被告人廖红桃，被告人廖红桃告知已被其抛进池塘，黎某甲与被告人廖红桃到池塘寻找，发现黎某乙已溺水死亡。黎某甲即报警，民警到场后将被告人廖红桃抓获。
经金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黎某乙符合生前溺水死亡；经汕头市第四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廖红桃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精神分裂症残留期；对本案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检验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及辨认，视听资料及相关物证、书证等证据材料。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廖红桃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廖红桃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廖红桃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主观恶性不大，有自首情节，有悔罪表现。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廖红桃与黎某甲经介绍认识后同居，但未登记结婚。2011年7月11日，被告人廖红桃与黎某甲生育一男孩，取名黎某乙，未办理入户手续。
被告人廖红桃患有精神疾病，长期服药治疗。在此期间，被告人廖红桃因觉得带孩子太麻烦、生活过不下去等原因，萌发杀死黎某乙的恶念。2013年8月19日下午3时多，被告人廖红桃从汕头市岐山路57号2楼的租住处抱着黎某乙步行至沟湖村委会前面的池塘边，将黎某乙抛入池塘后离开现场回家。当天傍晚6时多，黎某甲下班后回家，发现黎某乙不见便质问被告人廖红桃，廖红桃告知已被其抛进池塘。黎某甲与被告人廖红桃到池塘寻找，发现黎某乙已溺水死亡，黎某甲即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后，将被告人廖红桃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经汕头市金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黎某乙符合生前溺水死亡；经汕头市第四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廖红桃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精神分裂症残留期。对本案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发、破案经过，证明2013年8月19日汕头市公安局金平分局岐山派出所接黎某甲报案，称其妻子廖红桃将孩子扔进水里溺死。民警赶到现场后，将被告人廖红桃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同年8月20日立案侦查。
2、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现场位于汕头市金平区沟湖村面前池。
3、汕头市金平区岐山街道沟湖居委提供的视频监控资料，证明被告人廖红桃于2013年8月19日下午3时44分抱其儿子途经沟湖居委会前路面监控地点，下午3时52分独自返回。视频截图照片经被告人廖红桃辨认予以确认。
4、汕头市金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汕金公（司）鉴（法尸）字（2013）13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黎某乙符合生前溺水死亡。
5、汕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汕公（司）鉴（DAN）字（2013）08050号DNA鉴定书，证明死者黎某乙血纱所属个体是黎某甲血样所属个体及廖红桃血样所属个体的生物学后代。
6、汕头市第四人民医院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廖红桃精神病司法鉴定书，证明被鉴定人廖红桃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精神分裂症残留期；对本案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7、证人黎某甲提供的被告人廖红桃疾病诊断书及病历，证明被告人廖红桃曾因精神疾病在汕头市第四人民医院、汕头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及江西省赣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就医的情况。
8、证人黎某甲提供的被害人黎某乙的儿童预防接种证，证明被害人黎某乙的身份情况。
9、辩护人当庭提交黎某甲出具的求情书，记明黎某甲作为被害人黎某乙的父亲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廖红桃从轻处罚。
10、公安机关提供的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廖红桃的身份情况。
11、证人张某某的证言：2013年8月19日下午4时许，我骑人力三轮车途经岐山街道沟湖池塘看见一女人抱着一团东西抛到池塘里，没看清抛什么东西。晚上7时许，我听到路人说池塘里死了一个小孩，我想下午看到的女人可能是将小孩抛到池塘内，该女人身穿白色长袖薄T恤，三十几岁。
证人张某某对被告人廖红桃扔东西进池塘的地点作了辨认并予以确认。
12、证人廖某某的证言：2013年8月19日晚上6时多，我妹夫黎某甲打电话告诉我外甥黎某乙在岐山沟湖池塘溺死的事。我赶到出事地点，问我妹妹廖红桃小孩怎么会掉进池塘里。廖红桃跟我说带小孩太麻烦，弄得她整天吃不好睡不好，接着就沉默不语。后来，听旁边一个不认识的操本地口音的30多岁妇女说她的儿子看见溺水的小孩是她丢进池塘溺死的。约半个小时，黎某甲等人将黎某乙尸体捞上来，廖红桃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廖红桃21岁时因男女感情问题患精神分裂症，发病时会有暴力倾向。
13、证人黎某甲的证言：我与廖红桃同居一起生活6年，但没有登记结婚。2013年8月19日晚6时许，我下班回家，见到我老婆廖红桃坐在床沿，没看到我儿子，就问她：“小孩呢？”她说“小孩吵吵闹闹，扔到池塘里去了，不想带。”我问：“扔到哪个池塘，你带我去。”她说：“不想去。”我说：“我不会打你，你带我去。”廖红桃起身带我到岐山沟湖中街前面的池塘，我问：“哪个地方？”她指着池塘说：“在那边。”我往池塘看，见水面漂浮着一具小孩尸体，我马上意识到我儿子已经死亡，眼泪立即下来，边哭边用我老婆廖红桃的手机打110报警。之后，我又打电话给廖某某。四、五分钟后，廖某某来到池塘边，一直骂廖红桃。我想下池塘捞孩子的尸体但不会游泳，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有一名男子下水将尸体捞上来。廖红桃有精神疾病，曾到第四人民医院看过病。儿子黎某乙2011年农历6月初十出生，没有报户口。
14、证人纪某某、林某某（与被告人廖红桃关押同一监仓）的证言：被告人廖红桃自2013年8月21日关押在221监仓以来，说话颠三倒四，不停跟自己说话，边说边笑，生活需要仓友的帮忙。
15、被告人廖红桃的供述：我21岁因精神病在赣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2008年6月前后，我通过我母亲认识黎某甲，10月开始同居，2011年7月11日产下一男婴，取名黎某乙。由于我们至今没有领取结婚证，所以一直没有为儿子黎某乙办理户口登记。2013年8月19日下午，我从岐山路57号2楼家里抱着黎某乙徒步来到沟湖村委会前面池塘边玩，池塘边有1米高铁栏杆围着，我在池塘边椅子上坐着，黎某乙就在旁边玩，我趁周围没人的时候，用双手托着黎某乙的腋下，举起到胸前之后扔进池塘水里，没一会他就沉下去，我就回家。当晚6时许，我老公黎某甲回到家里找不到孩子，问我孩子到哪去。我说我没法再继续照顾孩子了，儿子搞得我整天吃不好睡不好，我把他扔到池塘里去了。我老公听完叫我马上带他去找儿子。我带他到沟湖池塘，看到儿子浮在池塘岸边约20米水面上死了。我老公脱衣服下水要去捞上来，但不会游泳就爬上来。过了一会，有一好心的男人下水去将尸体捞上来。之后黎某甲报了警，警察来后将我和老公带到派出所。由于我精神不正常，生了儿子六个月后，儿子长得很白，老公的姐姐就嫌弃我，说三年或者八年后帮我老公重新找个漂亮老婆。我儿子六个月大的时候也跟着老公的姐姐说不要我这个妈妈，我觉得儿子不要我了，我还要这个儿子干嘛，就产生想杀死我儿子的想法。今年儿子两岁半，我想起要三岁了，加上儿子平常老用眼睛瞪我，在睡觉时还用手打我脸。当天儿子在家把我惹火了，我很生气，抱着他走到沟湖池塘把他扔进池塘里。事发后我老公打电话给我哥廖某某，廖某某到现场后问我怎么回事，我说：“带孩子太麻烦了，弄得我整天吃不好睡不好。”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确实充分，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廖红桃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廖红桃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廖红桃作案时处于精神分裂症残留期，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被告人廖红桃明知他人报案而未逃离现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自首情节；且被害人家属出具求情书，请求对被告人廖红桃从轻处罚。综上，依法对被告人廖红桃减轻处罚。
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廖红桃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主观恶性不大，有自首情节，有悔罪表现，请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可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廖红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郑映龙
审判员 陈瑛瑾
审判员 欧树江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廖志龙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第三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于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具体确定从轻、减轻还是免除处罚，应当根据犯罪轻重，并考虑自首的具体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