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阜民一终字第0136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县。
法定代表人：周玉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孔德根，江苏苏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方永，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代理人：王炳松，安徽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诸某某，户籍所在地江苏省高淳县，现羁押在江苏省南京金陵监狱。
上诉人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方永、诸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6日作出的（2013）颍民一初字第03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孔德根，被上诉人孙方永的委托代理人王炳松，被上诉人诸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12月16日，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安徽天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天筑香城项目土建工程合同，将天筑香城项目土建工程发包给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建。2011年3月12日，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宁华建（2011）字第4号关于诸某某等同志任职的通知形式，任命诸某某为天筑香城项目执行经理。在工程施工期间，因工程项目资金周转困难，2012年4月29日，诸某某以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阜阳市天筑香城小区项目部名义向孙方永借款400000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孙方永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具借人：诸某某2012年4月29日，加盖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阜阳市天筑香城小区项目部印章，如有诉讼由颍上县人民法院管辖。2012年6月12日，诸某某以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阜阳市天筑香城小区项目部名义向孙方永借款200000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孙方永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南京华淳，具借人：诸某某2012年4月29日，加盖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阜阳市天筑香城小区项目部印章，如有诉讼由颍上县人民法院管辖。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2笔借款利息均为月息6%。
涉案工程虽名义上是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但诸某某是挂靠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工程的承包人。在工程建设期间，为顺利施工，诸某某除以个人和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向孙方永借款600000元外，还向他人借款。2012年7月17日，诸某某因不能偿还借款潜逃。2012年8月26日，诸某某因涉嫌犯伪造公司印章罪被江苏省高淳县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江苏省高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3年2月20日，江苏省高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高刑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认定诸某某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和犯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因诸某某潜逃，致使天筑香城项目工程无法施工，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工程承包方，为减少损失，及时施工，与孙方永等为诸某某提供借款的有关人员进行协商还款事宜。2012年10月31日，孙方永与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如下协议：鉴于发生安徽阜阳天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天筑香城3#至6#楼工程项目部负责人诸某某携款潜逃事件，使工程被迫停工，为了项目能够开工，为了社会稳定及减少各方损失，经乙方与阜阳、颍上等地在施工期间向诸某某提供民间借贷的所有人士组成为甲方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协助乙方维护天筑香城3#至6#楼工程施工现场的治安秩序，保障工程正常进行，协助乙方尽快将工程完工交付；2、乙方和所有借贷人士签订合同后，乙方即刻支付实际债务50%即600000元的10%；3、乙方承担诸某某所欠甲方实际（无利息）债务的50%，由乙方从安徽阜阳天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后续工程款中按30%的比例提取给甲方分配，开发商付最后一笔工程款时，乙方付清承诺承担的款项，即诸某某所欠甲方实际（无利息）债务的50%；4、诸某某所欠民间借贷的真实性、合法性由司法部门确定，如有人冒领、多领的，应当退还用于按比例分配给其他债权人；5、本协议签订后如再有人到施工现场闹事、干扰正常施工秩序，导致工程无法按期完工交付的，乙方有权随时撤销向甲方承担诸某某所欠部分债务的承诺，并依法追究破坏施工活动人员的经济和刑事责任。孙方永与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后，2012年10月31日，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孙方永140000元。孙方永给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了收条，该款孙方永作为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3）颍民一初字第03388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已偿还的借款。
2013年1月11日，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安徽天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终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天筑香城项目土建工程合同的协议，约定：1、由于承建过程中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指派的项目执行经理诸某某玩忽职守、诈骗有关人员的款项被公安机关查处，导致该工程不能正常施工，乙方提出终止合同的履行，安徽天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表示同意；2、双方于2010年12月16日签订的天筑香城项目土建合同和2011年6月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终止后的善后工作另行协商解决，时间限定为2013年1月30日之前。终止协议书的样稿已于本协议书签订时交付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3、双方就终止协议书的条款协商期间如分歧意见大，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依据原合同的相关资料通过司法程序予以解决等。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诸某某作为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阜阳市天筑香城小区项目部负责人，以项目部名义为建造工程向孙方永借款600000元，且借款用于工程项目建设，事实清楚，诸某某作为涉案项目执行经理，向孙方永借款系职务行为，孙方永请求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只承担部分还款责任的答辩，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因诸某某与孙方永二人在一审庭审中均承认2笔借款约定了利息，且2012年4月29日的400000元借款按月息6分已给付2个月利息，2012年6月12日的200000元借款按月息6分已给付1个月利息。因民间借贷利率不能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限贷款利率的四倍，从公平原则考虑，已偿还的两笔利息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应当用以冲抵借款清偿完毕前的部分利息。孙方永请求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按约定偿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限贷款利率的四倍的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借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限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孙方永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2012年4月29日400000元借款，从2012年6月29日起，按照不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清偿完毕止；2012年6月12日200000元借款，从2012年7月12日起，按照不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清偿完毕止；以上两笔借款分别于2012年6月29日、2012年7月12日前所付利息超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冲抵上述债务清偿之前的利息部分）。二、驳回孙方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1、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孙方永诉称其先后借给诸某某600000元，未提供银行转款手续和诸某某取款手续或诸某某出具的收条，孙方永提供的借条是诸某某个人出具，加盖的印章是诸某某私刻，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不予追认。借款合同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成立错误；2、诸某某出具的借条上未载明借款利息，因借款时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应不支付利息。一审判决仅凭诸某某庭审中陈述借款时口头约定月息8%和孙方永陈述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月息6%，认定双方借款时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6%，而不认定诸某某庭审中陈述的400000元借款预扣2个月利息32000元，200000元借款预扣1个月利息16000元错误；3、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未授权或委托诸某某向孙方永借高利贷，诸某某在借款合同和收条上加盖印章是其个人私刻，借款与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无关，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工程项目进行审计，工程项目收入和支出没有本案的民间借贷款项，一审法院仅凭孙方永提供的借款合同和借条加盖诸某某私刻的印章，认定诸某某借款用于涉案工程及诸某某向外借款是职务行为错误；4、诸某某在给孙方永出具的借条上加盖的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阜阳市天筑香城小区项目部印章，不是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配发，而是诸某某私刻的，一审判决仅凭诸某某陈述认定该印章是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配发错误；5、孙方永与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是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协议约定协议签订后只要有人到施工现场闹事、干扰正常施工秩序，导致工程无法按期完工交付的，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孙方永和其他为诸某某提供贷款的人付款的阻却事由发生，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有权不履行协议。因协议签订后有人到工地闹事，阻挠施工，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无法继续施工，无法按期完工，不能履行协议约定从工程后续工程款中提取部分偿还借款，故与安徽天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协议终止涉案工程建设施工合同。故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诸某某借款。一审判决认定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安徽天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协议终止涉案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因此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判决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偿还借款错误。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诸某某对孙方永借款50%的偿还义务，孙方永未行使撤销权，一审判决以该协议违反公平原则为由认定该协议部分不具有约束力错误；6、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不是诸某某与孙方永借款合同的相对人，诸某某伪造公司印章的行为已构成犯罪，诸某某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不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明知诸某某利用其公司资质承建工程，就应对诸某某的行为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无法律依据。二审庭审中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补充上诉理由称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按协议约定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只承担50%的还款义务。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方永的诉讼请求。
孙方永辩称：诸某某作为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阜阳市天筑香城小区项目部负责人认可向孙方永借款用于涉案工程，双方借款时约定了借款利息。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出具偿还借款承诺书及与孙方永签订协议书的行为是对诸某某借款行为的事后确认。诸某某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对诸某某的行为后果承担责任。双方签订的协议虽约定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偿还50%借款的还款条件，但双方未约定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不负担偿还全部借款的责任，或孙方永只向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追偿全部借款的50%。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诸某某辩称：诸某某作为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阜阳市天筑香城小区项目部负责人以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阜阳市天筑香城小区项目部名义向孙方永借款600000元是事实，借条加盖的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阜阳市天筑香城小区项目部印章是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配发，借款系职务行为，所借款项用于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阜阳市天筑香城小区项目建设。借款时双方约定的借款月息8%，自借款当月始付息，已付至2012年5月份。后因诸某某被刑拘，刑拘后的情况不了解。
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同于一审，相对方的质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的认证意见与一审法院一致。
二审查明：2011年3月12日，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作出宁华建（2011）字第4号关于诸某某等同志任职通知，任命诸某某为天筑香城项目工程执行经理。2011年5月12日，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诸某某为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代理人，并授权诸某某以该公司的名义管理安徽阜阳天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天筑香城3#至6#楼工程的相关事宜。2012年10月25日，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阜阳市天筑香城小区项目复工后，立即与安徽天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协商退还工程二期质量保证金，并把其中的1000000元提前支付给颍上区域向诸某某提供民间借贷的所有人士。该款项仍属于双方签订协议的诸某某所欠孙方永实际（无利息）债务的50%款项之内。2012年10月31日，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分别与向诸某某提供借款的出借人签订和解协议。2013年2月20日，江苏省高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高刑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诸某某和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诸某某伪造的江苏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行政许可专用章、江苏省建筑工程管理局印章和江苏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执业资格许可证专用章用于承接工程的证书上，诸某某伪造的1枚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用于开户、办税、借款申请等。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如下：
1、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孙方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依法成立并生效，借款时是否提前扣除了借款利息，诸某某是否偿还了借款；
2、诸某某所借款项是否用于涉案工程建设，诸某某的借款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
3、2012年10月31日，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孙方永签订的和解协议约定的不给付借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双方是否约定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只承担50%的还款责任；
4、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要求驳回孙方永诉讼请求的理由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明知诸某某无承建工程所需资质仍让诸某某挂靠其公司经营，并任命诸某某为天筑香城项目工程执行经理，委托诸某某为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代理人，授权诸某某以该公司的名义管理安徽阜阳天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天筑香城3#至6#楼工程的相关事宜，事实清楚，有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任命书、授权委托书和江苏省高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高刑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书在卷佐证。诸某某向孙方永借款出具借条并加盖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阜阳市天筑香城小区项目部印章，诸某某当庭表示收到借款，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孙方永签订的还款协议也认可诸某某实际收到借款，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借款合同未依法成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未采信诸某某庭审中陈述借款时约定利息实际是月息8%，借款时提前扣除错误。因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孙方永签订的还款协议认可诸某某实际收到借款600000元，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诸某某未提供提前预扣利息的证据，因诸某某认可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8%，而孙方永按月息6%起诉，故对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其公司未授权诸某某借款，其借款行为系个人行为，一审判决认定诸某某借款用于涉案工程错误。因诸某某与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是挂靠关系，工程各项事务由其个人操作，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不仅任命诸某某为涉案工程项目经理，还授权诸某某作为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代理人以该公司名义管理涉案工程，诸某某认可借款及借款用于涉案工程建设的事实，并当庭陈述借款是经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同意。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如有异议应和诸某某就挂靠关系账目另行结算。对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与孙方永签订的和解协议是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只要有人到施工现场闹事、干扰正常施工秩序，导致工程无法按期完工交付的，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履行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所附条件成就，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有权不履行协议。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协议签订后有人到工地闹事，阻挠施工，无法按期完工，不能履行协议约定从工程后续工程款中提取部分偿还借款，协议约定的不给付借款的条件成就，判决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偿还借款错误。因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安徽天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终止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协议载明因指派的项目经理诸某某玩忽职守，诈骗有关人员款项被公安机关查处，涉案工程不能按正常施工，而不是有人到工地闹事。和解协议的相对人是孙方永与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和解协议记载的甲方是阜阳、颍上等地在施工期间向诸某某提供民间借贷的所有人士联合组成为甲方，而不是孙方永个人，孙方永不是甲方代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协议文本是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协议应作只约束孙方永本人和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理解。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与孙方永签订的协议约定偿还借款和款项来源是继续承建涉案工程，因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安徽天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终止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借款的条件未成就，不应偿还借款。因协议约定的此项条件未成就是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行为所致，条件未成就的，依法视为成就，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设工程项目经理的担任要有相应许可证件，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任命诸某某为项目执行经理，且生效法律文书认定诸某某挂靠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经营，一审判决认定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明知诸某某无相应资质而让诸某某利用其公司资质承建工程，应对诸某某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正确。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其公司不是借款合同相对人，诸某某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判决其公司明知诸某某无资质而让诸某某利用其公司资质承建工程应承担诸某某行为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诸某某不仅是项目执行经理，还被授权为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代理人，可以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名义管理公司事宜，诸某某作为挂靠人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其以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向孙方永借款，孙方永有理由相信诸某某借款是职务行为，诸某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且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认可诸某某借款行为并表示愿意偿还借款总额的50%后，又与孙方永签订的还款协议认可诸某某实际收到借款600000元。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补充上诉理由称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只承担偿还借款50%的责任，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承担偿还全部借款50%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孙方永自认诸某某对400000元借款按月息6%偿还2个月利息48000元，对200000元借款按月息6%偿还1个月利息12000元，合计60000元。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2012年度1至3年期贷款年利率为6%，月息为5‰，四倍月息为2%。400000元借款2个月利息为16000元，200000元借款1个月利息为4000元，合计20000元。一审判决未将诸某某已偿还的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借款利息40000元抵付借款本金错误，应予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3）颍民一初字第034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孙方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3）颍民一初字第034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孙方永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2012年4月29日400000元借款，从2012年6月29日起，按照不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清偿完毕止；2012年6月12日200000元借款，从2012年7月12日起，按照不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清偿完毕止；以上两笔借款分别于2012年6月29日、2012年7月12日前所付利息超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冲抵上述债务清偿之前的利息部分）；
三、上诉人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孙方永借款本金300000元；
四、被上诉人诸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孙方永借款本金260000元及借款本金560000元的利息（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400000元借款本金扣除超息利息32000元，下余本金368000元的利息自2012年6月29日计算，200000元借款本金扣除超息利息8000元，下余本金192000元的利息自2012年7月12日计算，均计算至还清借款时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合计19600元，由上诉人南京华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000元，被上诉人孙方永1600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莹
审 判 员 许敏灵
代理审判员 吕越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陶春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
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