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里民一初字第00081号
原告（反诉被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代码744439953-4，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大庆路28号。
法定代表人于彩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廖延胜，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王以龙，男，196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王以兵，男，197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蒋波，黑龙江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王以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廖延胜，被告王以龙委托代理人王以兵、蒋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被告于2012年3月16日，签订了劳务作业分包的工程施工协议书。双方约定：“原告将黑龙江新媒体产业基地办公楼工程的劳务部分承包给被告，建筑面积为11197.24平方米，承包价格565元每平方米（其中包括水、电工费为40元每平方米），水、电不在原告施工范围内，原告实际承包价格为525元每平方米。承包价所包含内容为正常土建、水、电人工费、机械费用及现有图纸以内工程、装饰人工费及周转材料（模板、脚手工具）的材料费，详细的承包范围见附件。结算方式为乙方基础和一层主体钢筋混凝土完工，甲方付给乙方基础人工费（按565元每平方米的50%拨付，砌筑抹灰、水、电、工程进度达到标准要求再拨付30%），以后以此类推（包括装修）。待工程验收合格后，除留3%质保金一年后返还外，余款结清。特种作业人员要求持证上岗，严禁无证上岗。乙方每月5日前向甲方报出生产计划表，每月25日前向甲方报出施工统计表。乙方负责成品保护。”《工程施工协议书》签订后，被告于2012年4月1日开始施工，施工至9月30日停工。在施工期间，原告付给被告工费350万元，足以支付被告所完成工程量的劳务费（高于定额结算工费的价格）。2013年5月10日，原告通知被告复工，被告无故拒绝。另被告承诺进场施工后，尽快提供具备劳务资质的企业，并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备案。但原告首次付款后，原告要求被告提供票据及资质，被告却告知原告只能以其个人名义承包。故请求法院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无效，并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多支付的工程款1874013元。
被告辩称并反诉称：一、本案双方签订的不是劳务作业合同，而是分包的工程施工协议，合同内容不仅仅是人工费，实际上内容为正常土建、水、电、人工费、机械费用及现有图纸以内工程，装饰人工费及周转材料的材料费，所以原告所述双方签订的是劳务作业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原告仅付给被告工费350多万元不够，还应给付整个工程总造价的剩余部分。二、原告请求确认工程施工协议书无效的主要理由是原告称被告承诺进场施工后，尽快提供具有劳务资质的企业，并到行政主管部门备案，这段过程是原告自行虚构的，被告从来没有上述承诺。被告在当时是以自然人身份签订的合同，是经过原告认可并且同意的，如果因违反法律规定，归于无效，过错方应该是原告。原告请求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无法律规定。退一步讲，即使合同无效，原告仍然应该给付被告工程款，所以认定合同无效的请求对于本案并无实际意义。三、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无任何事实依据，施工面积是双方约定的11197.24平方米，在整个合同履行期间，并没有发生涉及变更，现在经被告施工，已经基本竣工，应按合同约定的11197.24平方米，每平方米525元来计算本案的工程总造价，综上所述，原告陈述的事实都是虚假的，请求法院判令原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05万元，以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19.96万元。
原告针对被告的反诉辩称：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中，水、电并不是被告完成的。水、电每米40元，所以，双方实际承包价格为每平方米525元。该价格是高于按定额计算的劳务价格的。全部劳务分包造价为5617500元；实际施工中，被告完成的的劳务工程量中，其中所用设备及辅料是原告提供的，应从被告工程款中扣除520225元。被告自行拆塔吊时，未将后续施工的材料运送到施工现场（备料），导致后期施工会增加垂直运输费，应扣除210210.57元。原告自行完成项目和尚未施工项目的造价1722786.56元应予以扣除。被告实际应得工程款：3164278.35元。现原告已以收条或借条形式预付给被告劳务费用3583267.10元。所以，原告不欠被告劳务费用，被告反诉请求不成立。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及抗辩理由的成立，在举证期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以下主要证据：
证据一、工程施工协议书。证明2012年3月16日，双方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原告将黑龙江新媒体产业基地办公楼工程的劳务部分（施工内容包括：人工费、机械费及周转材料﹤模板及辅料、钉子、铁线、22#线、楔子及脚手架等﹥）分包给被告。每平方米565万元价格中，包括土建、水、电工程在内。水、电（每米40元）不是被告施工的，故劳务分包总造价5617500元。
证据二、付款凭证23张。证明原告支付给被告工程预付款3583267.10元。
证据三、按定额计算的被告已完成工程款结算明细。证明525每平方米价格内，被告没施工部分应扣除相应工程为：被告使用原告机械及周转材料，代缴农民工培训费，质保金合计：520225元；被告自行拆塔吊时，未将后续施工的材料运送到施工现场（备料），导致后期施工会增加垂直运输费（未完项目以后发生的运输费）210210.57元；原告自行完成项目和尚未施工项目的造价：1722786.56元。说明原告预付款多于被告应得工程款418989.23元。
被告为证明其抗辩理由及反诉主张的成立，在举证期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以下主要证据：
证据一、工程施工协议书。证明原、被告建立了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协议；原告将其承包的黑龙江新媒体产业基地办公楼工程的人工费、机械费及周转材料及施工中包括的一切周转材料委托给被告施工；建筑面积11197.24平方米，每平方米565元；殷某某为驻工地原告方代表。
证据二、地上和基础的划分。证明被告接手涉案工程时，基础部分-600以下，原告已完成部分工程，另有部分工程未完及回填土没有夯实；这部分后续工程被告方进场后和原告方人员认真核实工程量，以实际完成剩余工程量进行结算；但原告不配合，未核实该部分工程量。
证据三、项目联系单。证明被告已完成涉案工程的大部分，约90%，由原告方代表殷新国签字确认。
证据四、证明。证明涉案工程监理李晓光证实，被告承包的工程经验收为合格工程。
证据五、大庆新媒体产业基地办公楼增项明细。证明增项造型部分造价为338000元，地沟部分工程量造价为100151元，总计438151元。
证据六、照片三张。证明被告已基本完成涉案工程。
被告对原告出示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从内容看不出任何是人工劳务费的字样，原告用这份证据证明实际施工面积是10700米没有事实依据。对证据二无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所列举的事实在本案被告履行合同当中从来没有发生过，被告对这些事实全面否定。原告主张“导致后期施工会增加垂直运输费”，被告认为“会增加”应该是还没有发生，不应该把可能会增加的费用列在里面，是没有事实依据的。
原告对被告出示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该协议证明不了是被告主张的不是劳务分包，该协议虽然包括部分轻工辅料，但它的性质仍然是劳务分包协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证明不了被告所要证明的内容。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确认该签字是否是殷新国所签，该联系单所记载的工程量也说明不了现场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的真实性。对证据四不予质证，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出庭。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属于被告单方陈述的书面转化，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六照片所展示的现状，说明不了是被告所述的，已基本完成工程，证明不了被告想要证明的问题。
本院对原告出示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证据一至证据二，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三属原告单方陈述的书面转化，不属于证据范畴，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被告出示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证据一至四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五属被告单方陈述的书面转化，不属于证据范畴，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和辩解及对双方提供证据的分析与认证，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2012年3月16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原告）将黑龙江新媒体产业基地办公楼工程的人工费、机械费及周转材料（模板及辅料钉子、铁线、22#线、木楔子等脚手架工具，所牵扯到的所有施工用的机械设备）及施工中包括的一切周转材料委托给乙方（被告）施工；建筑面积11197.24平方米；承包价格565每平方米；承包价所包含内容：正常土建、水、电人工费、机械费及现有图纸以内工程、装饰人工费及周转材料（模板、脚手工具）的材料费，详细的承包范围见后页《乙方承包范围》；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除留3%的质保金一年返还外，余款结清；经工程师验收，工程质量符合标准、规范和设计图纸等要求，验收24小时后，甲方（原告）、监理和建方不在验收记录上签字，视为甲方（原告）、监理和建方已经认可验收记录；甲方（原告）派驻殷某某同志为驻工地甲方（原告）代表负责协调乙方（被告）与建方的工作上往来。”因水、电工程被告没有实际施工，原、被告双方在审理过程中一致认可，工程实际价格为525元每平方米。
协议签订后，双方没有对承包范围作出详细约定，而是于同日另行签订《地上和基础的划分》。协议约定：“1.基础包括图纸设计-600以下全部工作内容不含-600。2.地上部分以排水坡为界（含排水坡）以上部分为地上部分。3.土建：砌筑、抹灰、大白。水暖。电照及现有图纸上所有工程项目。外墙如是普通抹灰和涂料，由乙方（被告）完成（包括在565元每平方米之内），如是真实漆和块料面层及石材由甲方（原告）承担。屋面：找平层、保温（刚性防水）由乙方（被告）负责，隔气层、防水层由甲方（原告）负责。4.周转材料：架管、扣件、清水模板、跳板、脚手工具、钉子、安全网、22#线、8#线。测量工具要检测合格。5.全部机械费、机械设备及机械维修保养费用。6.合格安全帽、安全带。统一工作服饰。7.关于基础部分-600以下：甲方（原告）已完成部分工程，另有少部分工程未完及回填土没有夯实，这部分后续工程乙方（被告）人员进场后和甲方（原告）现场人员认真核实工程量，以实际完成剩余工程量进行结算。待一层主体完，可结这部分工程量。”
2012年10月30日，原告派驻工地的代表殷新国为被告出具《项目联系单》，确认：“施工方已完成如下分部分项工程：一、抹灰工程（没找零）；二、一层地面混凝土浇灌工程；三、砌筑工程；四、室外散水回填砂；五、室外台阶基础；六、屋面工程（刚性防水没做）；七、地沟工程。”被告实际施工至2012年9月，尚有部分工程未完工。2013年5月原告通知被告复工，被告拒绝复工。2014年5月10日，监理工程师李晓光出具书面证明，证明新媒体产业基地办公楼，地沟、主体及屋面造型，由被告承包方施工，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验收为合格工程。施工期间，原告陆续向被告支付工程款3583267.10元。双方没有进行竣工结算。
2014年11月4日，黑龙ＸＸ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黑华圣司法鉴定中心（2014）第0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并分别于2015年1月9日、2015年6月10日出具《补充说明及意见》和《黑龙江新媒体产业基地办公楼工程造价鉴定结果汇总表》。最终结论为：被告实际完成的施工内容总造价为5362518.76元。
另查明，被告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被告在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情况下与原告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该合同无效。故原告请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称被告使用原告机械及周转材料、原告代缴农民工培训费、以及后期施工预计增加垂直运输费等，导致原告多支付给被告工程款，要求被告返还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故该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施工的工程经验收为合格工程，被告请求原告支付工程款的反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因双方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同时双方没有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而工程现已实际交付，故本院以2013年5月原告通知被告复工，而被告拒绝复工时视为工程的交付之日。此外，因合同中约定3%的质保金于竣工验收合格后的一年返还，而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仅提供了监理工程师于2014年5月10日出具的验收合格证明，故质保金的利息从2015年5月11日起算。
综上所述，判决如下：
一、原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王以龙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书无效；
二、原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王以龙支付欠付的工程款1779251.66元；
三、原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王以龙支付自2013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12日欠付工程款1602895.13元的利息208383.05元，自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6月12日质保金176356.53元的利息850.43元，以上共计209233.48元；
四、原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王以龙支付自2015年6月1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欠付工程款1779251.66元的利息，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五、驳回原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被告王以龙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诉讼费114300元（含案件受理费16100元，反诉费23200元，鉴定费75000元），由原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2802元，被告王以龙负担4149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三份，上诉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德成
代理审判员 戴 玥
人民陪审员 赵春燕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