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保民再终字第10号
再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建国，男，1954年5月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宏斌、齐胜，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文岩，男，1945年8月7日出生，汉族。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建功，男，196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
一审被告陈建昌，男，195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
再审上诉人陈建国与再审被上诉人刘文岩、陈建功、原审被告陈建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蠡县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一年八月二十九日作出（2011）蠡民初字第639号民事判决，陈建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〇一二年二月二十七日作出（2012）保民二终字第79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陈建国仍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二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作出（2012）冀民申字第190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于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八日作出（2013）保民再终字第10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2）保民二终字第79号民事判决及蠡县人民法院（2011）蠡民初字第639号民事判决，发回蠡县人民法院重审。蠡县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作出（2013）蠡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陈建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陈建国、委托代理人张宏斌、齐胜，被上诉人刘文岩、陈建功，原审被告陈建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文岩诉称，“2006年l月l日和6月1日，被告陈建功分两次向我借款40万元，用于三被告合伙购买梅赛德斯奔驰ACTROS3354卡车，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1分，2008年1月1日被告陈建功偿还了85000元的利息后，重新给我打下一份借据。2010年7月1日，被告委托陈建明偿还了借款本息10万元，2010年11月19日，被告陈建功偿还了借款本息20万元。截至2011年7月1日，尚欠本息211190元，请求判令三被告予以偿还并互负连带责任，由三被告负担诉讼费用”。
被告陈建功辩称，“我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无异议，该借款用于我们三人合伙的大件运输生意上，应由三人偿还”。被告陈建昌辩称，“购买奔驰车未借原告的款项，借据上没有我的签名，是陈建功的个人债务，不应由合伙人偿还”。被告陈建国辩称，“我们三兄弟购买奔驰车时，我汇款110万元，我姐、妹各汇款10万元，共计130万元，而买奔驰车只用了122.5万元，根本没用原告的款”。
原审查明，被告陈建功、陈建昌、陈建国系同胞兄弟，三人在2006年以120余万元的价格合伙购买了梅赛德斯奔驰ACTROS3354牵引车一辆，后又以130余万元购买了平台板车一部及零部件等，用于经营大件运输生意，号牌为冀F×××××，该车挂靠登记在保定市中捷大型电力设备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建明。2006年1月1日和6月1日，被告陈建功分二次向原告刘文岩借款，每次20万元，被告陈建功分别打下了借据，约定月息1%.2008年1月1日，被告陈建功给原告刘文岩结算了85000元的利息后，重新打下借据一张：“今借到刘文岩现金肆拾万元整陈建功2008年1月1日”。2009年1月1日，被告陈建功偿还了原告刘文岩利息4万元，2010年7月1日，被告陈建功委托陈建明偿还了原告借款本息10万元。2010年11月19日，被告陈建功偿还了原告借款本息20万元。2011年7月1日，原告刘文岩与被告陈建功通过结账，确认尚欠原告刘文岩借款本息21.119万元，双方在结账单上签字。
原审认为：“备忘录”中规定的原审被告出资额及所占比例、利润分配等，证明了原审三被告的合伙关系，其中资金来源刘文岩40万元，证明了原审三被告在经营运输业过程中使用了原审原告刘文岩40万元。原审被告陈建国在原审时承认“备忘录”是原审三被告写的，属自认，重审时否认自己在“备忘录”中的签名，但没有证据予以支持其主张，故不予采信，且原审被告陈建功、陈建昌认可，故对“备忘录”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原审被告陈建昌提供的账册复印件与原审被告陈建功提交的账册，均系原审原告刘文岩书写，与孙某证言“账册是由原告刘文岩记录书写”相吻合。二者提供的合伙账册中“借贷款”页相同，均记载了借原审原告刘文岩40万元，付刘文岩利息125000元。孙某证明，账目整理后，五人都在“平某”上签了名，当时对其统计的账目都认可，没有人有异议。故原审被告陈建昌、陈建国称，账目未经核实就签了名，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被告陈建国称五人所做账目“平某”是根据自己做的账册得来的，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与证人孙某的证言不符，不予采信。账目结清后，原审被告陈建固执笔书写的“委托书”中，其还款顺序及数额与陈建功提供的账册“应付款及利息、还款顺序”页互相吻合。原审被告陈建国称，陈建明没有接受委托，而陈建明是否接受委托与“委托书”的内容的真实性无关，所以，不影响原审原告与原审三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陈建国要求看“委托书”原件，因该“委托书”系陈建国自书，从内容上看是给陈建明的，因陈建国未提供原件在何处的证据，故此主张，不予支持。且原审中三被告对“委托书”的真实性均认可。“委托书”内容表明三原审被告同意偿还刘文岩借款477000元，且与三原审被告最初签署的“备忘录”中记载.“资金到位数额刘文岩40万元”前后呼应，证明了刘文岩与陈建功、陈建昌、陈建国之间的借贷关系。综上，“备忘录”、“账册（陈建功提供的）”、“委托书”及孙某证言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链，证明了经原审被告陈建功借原审原告款40万用于原审三被告合伙经营的运输业中，该账本载明借刘文岩款40万元，列入了三合伙人借贷款项下，同时“利息支出”一栏中载明：还刘文岩利息125000元，亦是三合伙人账目中列支，与“2008年1月1日，陈建功给刘文岩结算了85000元的利息及2009年1月1日，陈建功偿还了刘文岩利息4万元”两笔的和相一致。原审三被告亦曾同意偿还原审原告借款。故原审原告与原审三被告之问的借贷关系成立。原审原告主张三被告偿还其借款本息211190元，原审被告陈建功与原告刘文岩在结账单上均签字认可该数额，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原审被告陈建功、陈建昌、陈建国共同偿还原审原告刘文岩款211190元，并互负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68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共计6488元由原审被告陈建功、陈建昌、陈建国负担。
陈建国上诉称：1、账目平某页记载：“此账目平某以陈建国整理的账目中数字为依据而作”。白纸黑字，账目是陈建国所作，一目了然。原判认定是刘文岩作的账目实属认定事实错误。2、委托书原件与账目于2010年6月1日，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并进行了封存。陈建功窃取了已经封存的账目和委托书原件，经过剪贴伪造了个委托书复印件（我从未认可过复印件）。其实委托书记载北京、重庆、宁夏三笔运营收入（100余万元）未列入合伙收入账目，陈建功霸占据为己有，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委托书和账目记载是一致的）。账目记载借贷2253000元没有刘文岩的款。3、备忘录所谓的原件与复印件都不是我本人的签名。综上所述，刘文岩把账目改了；陈建功把与账目配套的88本凭证藏起来；再弄个经过剪贴篡改的委托书复印件（刘文岩知道委托书原件的下落拒不提交）。请求：1、依法撤销（2013）蠡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2、请求改判属于刘文岩与陈建功二人之间的民事借贷纠纷。3、全部诉讼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文岩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1、原审被告陈建功向法庭提供的三被告的合伙“账本”原件是我书写的，原始“账本”中不只是“平某”，账本中的数字也是依上诉人陈建国提供的账目及凭证中的数字而作，证人孙某已证实“平某”是依我所书写的账本中的数字而作，“平某”和“账本”是一体的，上诉人在上诉状倒数第四行写到，刘文岩把账目改了，上诉人陈建国不打自招，承认三被告的合伙账本在整理时是我书写，当时账本整理完后，上诉人将账本复印了三份，三被告各持一份复印件，原审被告陈建昌提供的账本复印页也证实了这一点。上诉人说被上诉人改了账目，请被上诉人提供你所持我书写的账本复印件进行核实。2、“委托书”在原审时三被告都提供了同样的复印件，庭审时上诉人陈建国自认委托书是他书写，现上诉人声称委托书复印件经过了剪贴伪造，请上诉人提供证据证实他的主张，上诉人陈建国在上诉书中写到，刘文岩知道委托书原件的下落拒不提交，被上诉人一不是受托人，而不是委托人，你书写的委托书原件怎么会在我手里？况且你在上诉书中还写有陈建功窃取了已封存的账本和委托书原件。上诉人在上诉书中所写委托书和账本记载是一致的，这是真话。账目整理完后，上诉人陈建国根据账目中“应付款及利息、及还款顺序”帐页亲自书写了委托书，原件在哪里上诉人最清楚。3、“备忘录”开庭时庭审记录写的一清二楚，上诉人陈述称“备忘录”是三被告所写，上诉人已自认。总之“账本”“委托书”“备忘录”孙某证言是一条证据链，蠡县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陈建国无证无据，上诉理由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请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建功答辩称，原审及再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我在原审及再审提交的“账册”及陈建昌在原审提供的“账册复印页”，正本“账册”均系刘文岩书写，不只是写了“平某”。与孙某证言“账册是由刘文岩书写的”相吻合。孙某证明，五个人（三个合伙人、两个记账人）都在账册“平某”上签了名，当时对其统计的账目都认可，没有人有异议。我及陈建昌提供的账册中“借贷款”页是相同的，均记载了借刘文岩40万元。陈建国在账册“平某”上的签字写到，根据建昌、建功等提供的依据整理，这足以证明当时我们合伙经营的所有收支单据，都交给了他审查认可，然后交由刘文岩、孙某系计算整理后，我们五人才签字确认。他的上诉状中称五人签字认可的账册“平某”是根据他自己的账册得来的，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且与孙某的证言不符。2、我等三被告在原审开庭时每人各向法庭提供了一份“委托书”复印件，且三份比对一字不差，“委托书”中其还款顺序及数额与我提供的账册“应付款及利息、及还款顺序”页一致。原审时陈建国承认“委托书”是他亲笔书写，虽然他不交出原件，但在他原审时的质证陈述已证实了其真实性，现谎称“委托书”是我伪造和剪贴的没有证据可以证明。3、在“备忘录”中记载了我们合伙经营的发起时间是2006年初，实际到位资金也体现了刘文岩的40万元已到账，和“账册”及“委托书”中的数额也是相对应的，这足以证明我们在合伙经营大件运输期间用了刘文岩的款，并对还款事项达成了一致。在原审时陈建国承认“备忘录”是三被告写的，现否认自己在“备忘录”上的签名。综上所述，每个证据并非孤立的存在，“账册”（我提供的）、“委托书”、“备忘录”、孙某证言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链，恳请法庭详查，依据事实和法律予以维持。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征得各方当事人的同意，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文岩所述借款是陈建国、陈建昌、陈建功合伙债务还是与陈建功之间的个人债务。围绕争议焦点，再审上诉人陈建国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
1、借贷款、支付利息、还借贷款详细情况（复印件）（证据1-6）。并重新出示短信截图，短信为陈建功向陈建国发送信息，信息内容与1-6证据内容一致，能佐证1-6证据。称该证据为陈建国书写，陈建功签名确认，用以证明陈建国与陈建功、陈建昌为借贷关系，而不是合伙关系。刘文岩质证称：“短信截图证明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对该证据不认可。不清楚，不予质证”。陈建国质证称：“对短信截图证据不认可，证据来源不清楚，而且之前也提交过此证据，手机中号码是我自己的，短信是我发的，是真实的，但数字不对，数字与证据1-6不相符合。证据1-6为对方自己伪造，签名是我的字，但根本就不存在借款且数额不对，证据为复印件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2、蠡县人民法院（2011）蠡民初字第952号民事判决书、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保民二终字第341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生效判决书已经确认陈建国与陈建功、陈建昌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
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主张依据的证据均为原审中已质证的证据。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做如下认定：
1、借贷款、支付利息、还借贷款详细情况（复印件）（证据1-6）。该证据为复印件，且被上诉人对该证据记载内容明确予以否认，上诉人陈建国不能证明其来源及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
2、蠡县人民法院（2011）蠡民初字第952号民事判决书、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保民二终字第341号民事判决书。诉讼标的为2009年购买的冀F×××××斯堪尼亚牌车辆及20轴线车，与本案无关。
经审理认定的证据，可证明的事实与蠡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认定账册为刘文岩书写，有孙某等人证言及账册等书证为证。并无不当。
原审中，刘文岩、陈建国、陈建功、陈建昌四人均曾提交过委托书复印件，2011年8月3日第一次庭审中，原告刘文岩出示该委托书复印件，该复印件明确记载“北京祥龙、重庆、宁夏三笔运营收入扣除费用支出，所产生的纯利润按应还款顺序代为还账﹤依次为：刘文岩477000，张利彬128000…﹥”。陈建功对委托书无异议；陈建昌称“委托书是真实的”“是陈建国书写的委托书”，“陈建明没有接受委托”；陈建国称“对委托书写的是真实且由我书写的”，“受委托人没有接受委托”。委托书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实欠刘文岩477000元为三被告共同债务。受委托人是否接受委托并不影响陈建国、陈建昌对委托书（复印件）记载内容的承认。上诉人陈建国主张委托书复印件为陈建功窃取封存的账目和委托书原件后，剪贴伪造，并无相关证据支持。
上诉人陈建国主张备忘录原件与复印件都不是本人签名。原审中，陈建昌提交过备忘录复印件，陈建国在原审时承认“备忘录”是原审三被告写的，重审时否认自己在“备忘录”中的签名，但没有证据支持其主张。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陈建国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68元，由再审上诉人陈建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发
代理审判员 郑 东
代理审判员 钱 娜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向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