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商终字第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禾锋化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国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晓峰，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国市三方恒信耐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禹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雪平，启东市合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方国田，男，1965年10月8日生，汉族。
原审被告马鞍山天福纸箱纸品有限公司金坛分公司。
负责人周本英，该分公司经理。
上诉人溧阳禾锋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锋公司）与被上诉人宁国市三方恒信耐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原审被告方国田、原审被告马鞍山天福纸箱纸品有限公司金坛分公司（以下简称天福公司）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3）溧商初字第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信公司一审诉称：恒信公司因不慎遗失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启东支行的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1050005320129420，金额为13万元。出票人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东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收款为南京泰之韵建筑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1年6月3日，后恒信公司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因禾锋公司申报权利，公示催告程序终结。因该银行承兑汇票是恒信公司从南京中联水泥有限公司取得，而且南京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与方国田、天福公司没有发生任何经济往来，更没有将该银行承兑汇票背书给方国田、天福公司，所以禾锋公司、方国田、天福公司不是合法取得该银行承兑汇票，禾锋公司、方国田、天福公司应将争议银行承兑汇票返还给恒信公司，为此，请求判令禾锋公司、方国田、天福公司将其持有的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启东支行的票号为1050005320129420，金额为13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返还给恒信公司。
禾锋公司一审辩称：1、恒信公司未在票据上进行背书，其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是票据的持有人，恒信公司在启东法院所进行的公示催告是恶意公示催告。2、禾锋公司从方国田手中受让该银行承兑汇票，并向方国田支付了对价，后禾锋公司又对该承兑汇票进行了转让，该汇票最后转让给天福公司，因恒信公司恶意公示催告，天福公司逐一退回汇票，最后该汇票退到禾锋公司手中，禾锋公司依法进行了申报权利，禾锋公司现为该汇票的合法持有人。综上，禾锋公司认为恒信公司系恶意公示催告，恒信公司不是票据的持有人，禾锋公司是票据的合法持有人，请求依法驳回恒信公司的诉讼。
方国田一审辩称：该票据由吴小方因欠我债务转让给我抵债，我转让给禾锋公司，该公司向我支付了对价，禾锋公司持有票据正当合法，请求驳回恒信公司的诉讼请求。
天福公司一审辩称：1、恒信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是票据的当事人。2、恒信公司诉讼所称票据已不在天福公司手中，无法返还。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3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启东支行开出了票号为10500053／20129420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该汇票出票人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东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南京泰之韵建筑设备有限公司，出票金额为130000元。该汇票经过南京天宝混凝土有限公司、南京中联水泥有限公司。南京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23日将该汇票交付给了恒信公司。该汇票背书栏中载明的被背书人顺序为：南京天宝混凝土有限公司、南京中联水泥有限公司、天福公司、禾锋公司。票号为10500053／20129420银行承兑汇票现由禾锋公司持有。
2011年9月29日，恒信公司向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2011年10月9日，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根据恒信公司的申请在检察日报发出公告，催促利害关系人在60日内申报权利。后禾锋公司在规定的期间向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申报权利。2011年12月7日，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启催字第0007号民事裁定书，明确因禾锋公司向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申报权利，裁定终结恒信公司提起的公示催告程序。2012年4月25日，恒信公司向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提起票据返还请求权诉讼，后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将该案移送至原审法院。
上述事实有恒信公司提供的南京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书面证明、合同书、民事裁定书、汇票复印件，禾锋公司提供的方国田书面证明及各方当事人陈述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票据是一种流通证券，具有信用和流通功能，对于票据和票据权利的转让，票据法规定，持票人将汇票转让给他人享有时，应当背书并交付票据，但法律同时也不禁止通过支付对价取得票据权利。本案中，根据恒信公司提供的其与南京中联水泥有限公司合同书及南京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书面证明，能够证明恒信公司与南京中联水泥有限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南京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23日将争议汇票交付给恒信公司，用以抵销所欠货款，虽未背书，但应当认定恒信公司已通过支付对价取得争议汇票，恒信公司为本案争议汇票的合法持有人。禾锋公司虽称于2011年9月24日取得争议汇票，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而根据庭审中天福公司的陈述，其于2011年10月31日取得争议汇票，2011年11月30日又将汇票返还其前手，天福公司取得汇票时已在公示催告之后，禾锋公司作为被背书栏中的最后一手，其取得争议汇票的时间也应推定为公示催告期间，该取得行为无效。恒信公司要求禾锋公司返还汇票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因方国田、天福公司已不持有争议汇票，故恒信公司要求方国田、天福公司返还汇票的诉请，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七条之规定，遂判决：禾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票号为10500053／20129420银行承兑汇票返还给恒信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诉讼保全费117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4370元，由禾锋公司负担。
上诉人禾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恒信公司称其为票据原持有人并所谓票据遗失，证据不足。恒信公司未在票据上背书，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曾经持有票据。恒信公司更未提供任何其遗失票据的证明，无权要求任何人返还票据。禾锋公司为票据合法持有人，方国田的书面证言和禾锋公司的陈述均证明该票据由方国田于2011年9月24日由方国田作为偿还欠禾锋公司的债务转让给禾锋公司。禾锋公司取得票据与恒信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因恒信公司违法申请票据公示催告，导致该票据由后手在公示催告期间返还给禾锋公司，并由禾锋公司申报权利，启东法院根据禾锋公司的申请已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证明禾锋公司持有票据完全合理合法。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恒信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恒信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根据禾锋公司的陈述，其是向方国田购买本案讼争票据，扣除部分利息后付款，而方国田的证词是用于借款、还债而将票据给禾锋公司，两者前后不一，自相矛盾，而且票据背书情况看，是天福公司将票据背书给禾锋公司，所以禾锋公司提供的证据和庭审中的陈述不一致，相互矛盾，所以禾锋公司称其是本案讼争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不能成立。根据票据法和最高院的司法解释，票据的签发、取得或占有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即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本案有南京中联水泥公司的证明，南京中联水泥公司与方国田和天福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和经济往来，即没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所以方国田和天福公司无论以任何方式取得本案讼争票据都是不合法的。禾锋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明南京中联水泥公司与方国田、天福公司有业务往来、经济往来、交易关系的证据，根据证据规则，禾锋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所以禾锋公司不可能合法取得本案讼争票据。根据天福公司在原审中陈述，其于2011年10月31日取得本案讼争票据，恒信公司是于2011年9月29日向启东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启东法院于2011年10月9日发出公示催告，恒信公司是本案票据的最后得手，其时间因在2011年10月31日之后，就是本案讼争票据公示催告期间才取得票据，所以根据票据法和最高院司法解释，上诉人取得票据的行为无效。根据南京中联水泥公司的证明和双方的合同等足以证明恒信公司是讼争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因此禾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方国田述称：票据是2011年9月24日吴小方作为归还我的钱给我的，当时还了200多万，其中13万是这张票。当时我跟禾锋公司有借款，大概是20万。不知道是当天还是第二天，我就把票据作为还款给了禾锋公司的会计，还了一部分现金，我跟禾锋公司的账就清楚了。当时我没在意，所以一审没到场。
原审被告天福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禾锋公司是否应当向恒信公司返还案涉银行承兑汇票。
本院认为：票据返还请求权是指丧失票据占有的人，对于以恶意或因重大过失而取得票据的人，有请求其返还票据的权利。首先，依据票据法第31条之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在本案诉争的汇票上，出票人、收款人、付款行、各背书人的签章及背书形式连续都符合法律规定，因此，禾锋公司在持有汇票时应享有票据权利。第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持票人有责任提供诉争票据。该票据的出票、承兑、交付、背书转让涉嫌欺诈、偷盗、胁迫、恐吓、暴力等非法行为的，持票人对持票的合法性应当负责举证。虽然恒信公司提供了其与南京中联水泥有限公司的合同及南京中联水泥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恒信公司系其通过交易在支付对价的基础上取得讼争汇票，但恒信公司对其失票经过无法明确说明，且恒信公司在失票后也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无任何证据证明恒信公司失票系因他人欺诈、偷盗、胁迫、恐吓、暴力等原因造成。故恒信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案涉银行承兑汇票的权利人是禾锋公司，故恒信公司要求禾锋公司返还案涉银行承兑汇票，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禾锋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3）溧商初字第29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宁国市三方恒信耐磨有限公司对溧阳禾锋化学有限公司、方国田、马鞍山天福纸箱纸品有限公司金坛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财产保全费1170元，公告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合计7270元，由被上诉人恒信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时 坚
代理审判员 邹玉星
代理审判员 熊 艳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马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