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5刑终132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昆，男，生于1971年9月27日，汉族，云南省金平县人，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原系锁河高速公路路政管理大队河口中队中队长，住云南省蒙自市。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6年3月17日经弥勒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由弥勒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4月1日经红河州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弥勒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6年5月27日经弥勒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日由弥勒市公安局予以释放。2016年12月30日经弥勒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弥勒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弥勒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凌，云南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
弥勒市人民法院审理弥勒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昆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作出(2016)云2504刑初18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事实清楚，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法讯问了上诉人孙昆，并征求了辩护人李凌的辩护意见，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上诉人孙昆以下犯罪事实：
一、犯滥用职权罪的事实。孙昆在担任锁河高速公路路政管理大队河口中队中队长期间，在其辖区锁河高速公路河口至新街路段实施交通行政执法过程中，不认真履行“负责对中队路政管理工作的计划安排的检查落实，加强日常检查，及时发现工作中存在的问题，有针对性地组织进行整改”、“依法查处辖区内违法开设道口的行为”等职责，不认真运用权力，违反“高速公路和一级公路路政巡查应每天不少于3个班次”的规定，每天只安排一个班次的路政巡查，致使河口至新街路段高速公路上非法开口猖獗，在2015年出现的非法开口多达100余个，大量装有走私货物的车辆从非法开口处进入高速公路，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
二、犯受贿罪的事实。2013年至2015年期间，孙昆利用其担任锁河高速公路路政管理大队河口中队中队长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罗某1（另案处理）、陈某（另案处理）、宋某（另案处理）、王某、易某所送的贿赂款人民币205000元，并为其谋取利益。案发后，孙昆受贿赃款已全部追缴。具体事实是：1.2013年8月的一天，孙昆在锁河高速公路河口收费站门口，非法收受陈某所送的贿赂款人民币5000元。2.2014年11月的一天，孙昆在其单位宿舍外面，非法收受宋某所送的贿赂款人民币10000元。3.2015年6月的一天，孙昆在河口东盟大酒店，非法收受罗某1所送的贿赂款人民币10000元。4.2015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孙昆在河口槟榔寨老加油站，非法收受罗某1所送的贿赂款人民币10000元。5.2015年7月的一天，孙昆在其单位宿舍，非法收受王某所送的贿赂款人民由50000元。6.2015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孙昆在河口县鸿瀚进出口有限公司，非法收受王某所送的贿赂款人民币100000元。7.2015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孙昆在河口县新河湾酒店附近公路边，非法收受易某所送的贿赂款人民币20000元。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认为孙昆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反规定履行工作职责，不认真运用权力，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的利益遭受损失，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罪名成立。孙昆检举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孙昆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实行数罪并罚。辩护人李凌认为公诉机关指控孙昆犯滥用职权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罪名不能成立及陈某送的人民币5000元不应计入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孙昆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0元，总和刑期四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0元。二、孙昆受贿所得的赃款205000元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孙昆上诉认为：1.关于滥用职权罪，一审判决认定其犯滥用职权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虽然存在违反规定职责的问题，但每天巡路不达3次是因为工作经费不足，其他基层路政部门也普遍存在；路政相关工作整改措施不到位，也有上级部门不够重视，对其反映的问题不解决、整改建议不采纳等原因；走私犯罪分子在执法部门安插眼线、马仔，通风报信，规避巡查，因此，其即使未完全履职到位也不构成刑事犯罪；2.关于受贿罪，一审认定其收受陈某送的人民币5000元的证据不足；未认定其具有自首、退赃情节并评判，对其受贿罪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作出公正判决。
辩护人李凌为孙昆辩护认为，上诉人孙昆存在没有认真履职的情况，但与他人频繁在蒙河高速公路非法开设道口用于走私，破坏高速公路设施的行为没有必然联系，不应作犯罪评价；一审认定孙昆收受陈某送的5000元证据不足；应当认定孙昆具有自首、立功、解决退赃、缴纳部分罚金等情节，建议二审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州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未提出新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孙昆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贿赂，并为他人谋取利益，以及违反规定履行职责，滥用职权，以及归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主要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但其中原判认定的上诉人孙昆在2013年的一天收受陈某所送人民币5000元的事实，只有孙昆本人的供述，陈某对此的证言不明确、不稳定，且无其他证据印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据此，孙昆受贿数额应当认定为人民币20万元。
另查明，2016年3月16日，红河州人民检察院将孙昆涉嫌滥用职权、受贿的案件线索移交弥勒市人民检察院并指定该院管辖；2016年3月17日孙昆被弥勒市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传唤到案接受调查，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前如实交代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的来源。2.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孙昆的身份及自然情况。3.到案经过说明、拘留决定书、逮捕决定书等，证实孙昆的到案既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4.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孙昆的单位性质。5.任职文件，证实孙昆的职务。6.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考核登记表，证实孙昆系在职在编事业单位工作人员。7.路政人员工作职责、路政巡查人员职责、中队长工作职责，证实孙昆任锁河高速公路路政管理大队河口中队中队长应履行的职责。8.河口中队辖区非法开口登记表，证实孙昆负责的河口中队辖区内非法开口达100余处。9.公路路政巡查执法登记，证实孙昆每天只安排巡查一次，达不到路政巡查人员职责的标准。10.公路路政巡查日志，证实锁河高速公路路政管理大队河口中长对所辖高速公路的巡查工作记录。11.《关于封堵新河高速公路非法开口、加强巡查检查整治行动方案》文件，证实孙昆是该整治小组的成员之一。12.另案处理罗某1的供述、证实与孙昆讲在高速公路开口的事，并送过人民币20000元给孙昆。13.另案处理杨代全的供述，证实与罗文辉在高速公路上开口收取走私车辆过路费的情况。14.证人罗某2的证言，证实罗某1在高速公路上开口放走私车，其帮罗某1收取过路费的情况。15.证人余某,4、李某,4的证言，证实河口中队是孙昆负责安排公路巡查，孙昆没有按要求安排巡查，导致高速公路非法开口达100余处。16.另案处理王某供述，证实其朋友运输走私货物品的3辆车被锁河高速公路路政管理大队河口中队扣押，其到孙昆办公室处理，当天每车罚款人民币10000元放行，过后分两次送给孙昆人民币150000元。17.证人宋某证言、证实替唐代勇送给孙昆人民币10000元。18.证人易某的证言，证实其走私车被孙昆查获，打电话给孙昆后车辆被放行，过后送给孙昆人民币20000元的情况。1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孙昆辨认出送其150000元的王某。20.证人周某,陶某,4、欧某,4、丁某,4的证言，证实他们在高速公路新街至河口段分别开口放走私车收过路费的情况。21.孙昆对犯罪事实所作的供述及辩解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
以上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诉人孙昆关于其收受陈某送的5000元的供述，无其他相应证据印证，不足以采信。其余证据来源和证据形式合法，内容确实、充分，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昆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路政管理工作中，违背职责，违法履行或者故意不履行应当履行的职责，造成恶劣社会影响,致使国家和人民的利益遭受损失；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实行数罪并罚。
在孙昆担任路政中队长期间，其中队负责管理的路段先后发生100多起破坏高速公路防护设施非法开设道口的案件，大量运输走私货物的车辆由此进出高速公路，走私物品流入国内市场。对此，孙昆不仅没有严格按照规定开展公路巡查，未采取措施有针对性地进行整改，即使在参加封堵新河高速公路非法开口、加强巡查整治专项行动和河口边境地区反走私综合治理专项联合行动期间也未加强巡查和整改，甚至还违法履行职责，未依法查处私开道口等有关违法犯罪行为，造成了恶劣社会影响，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依照法律规定，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但鉴于孙昆滥用职权的行为不是导致当地高速公路上非法开设道口及走私问题严重的唯一原因，孙昆又有立功情节，对其滥用职权罪可以在原判基础上从轻处罚。上诉人孙昆关于原判认定其犯滥用职权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即使未完全履职到位也不构成刑事犯罪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李凌关于孙昆存在没有认真履职的情况，但与他人频繁在蒙河高速公路非法开设道口用于走私，破坏高速公路设施的行为没有必然联系，不应作犯罪评价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孙昆的犯罪线索在案发前已被司法机关掌握，其并未自动投案，而是在被传唤到案接受调查期间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但依法不属于自首。孙昆关于其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相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孙昆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认定孙昆收受陈某送的人民币5000元证据不足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上诉人孙昆及其辩护人请求二审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上诉意见，本院酌情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孙昆犯罪的主要事实、情节和证据正确，定性准确，对受贿罪的量刑和所处罚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孙昆的受贿数额不准确，对其所犯滥用职权罪量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并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16)云2504刑初180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孙昆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0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0元（已缴纳4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4月19日止，已扣除先行羁押的71天。剩余罚金限本判决宣判后三十日内缴纳）。
三、上诉人孙昆受贿所得赃款200000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才学
审判员 何 俊
审判员 原 昕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周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