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达中民终字第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跃全，男，汉族，生于1948年8月27日，住达州市达川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宋龙明，达州市达川区法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宗函，男，汉族，生于1944年3月27日，现住通川区。
委托代理人曾庆华，四川金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艳，四川金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作保，男，汉族，生于1965年1月11日，住达县南外镇。
委托�理人何永茂，达州市达川区斌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万碧，女，汉族，生于1952年10月28日，住通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作明，男，生于1953年4月6日，汉族，住达县南外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培弟，男，汉族，生于1956年7月11日，住达州市达川区。
委托代理人何永茂，达州市达川区斌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市国土资源局经开分局。
法定代表人朱诚，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忠梅，四川奥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兰，四川奥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跃全、廖宗函因与被上诉人杨作保、王万碧、杨作明、闫培弟、达州市国土资源局经开分局（以下简称经开分局）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4）达达民初字第1124号民事判决，向本�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跃全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宋龙明，上诉人廖宗函及其委托代理人曾庆华、李艳，被上诉人杨作保及其委托代理人何永茂，被上诉人闫培弟及其委托代理人何永茂，被上诉人经开分局的委托代理人周忠梅、陈兰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王万碧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被上诉人杨作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进行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2月初，被告廖宗函与被告陈跃全在通川区凤凰山“凤凰池”处口头协商一致，以4000元价格购买陈跃全所有的坐落于达州市达川区斌郎乡长田村5组原达县人民政府已征用了的房屋的部分建筑残值。后廖宗函委托陈跃全找来原告杨作保、被告杨作明、杨国信、车信国4人对房屋顶盖瓦、檩条、椽木进行拆除。廖宗函支付了工人工资1000元、运输费500元，4000元房价残值款由被告陈跃全儿子代收。2012年2月28日，陈跃全找来杨作保、杨作明、被告闫培弟及陈福林拆除房屋墙体，其中廖宗函也在场帮忙，当天11点40分左右墙体垮塌，造成杨作保、闫培弟受伤，陈福林当场死亡的安全事故。原告受伤后被送往达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61天，入院诊断：“1、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骨宽臼，双侧耻骨粉碎性骨折伴骶骨宽关节、耻骨联合分离；2、双侧鼻骨上颌骨骨折；3、腹腔积液；4、双侧胸腔积液伴双肺下叶膨胀不良”。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预防感冒，加强营养；2、骨折愈合后，10—12个月行拆除内固定器；3、门诊随诊，不定随诊；4、加强手术切口换药”。2012年8月10日，原告到达州陆军医院住院治疗13天。出院诊断：“1、主肋骨骨折内固定术后感染；2�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内固定术后”。2012年8月22日原告转入达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4天，出院诊断：“双侧肋骨骨折内固定术后切口不愈合”。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2、门诊随访”。2013年1月12日，原告的伤势经达金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00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六级伤残。
同时查明，一、原告受伤后住院用去医疗费共计289148.11元（第一次中心医院住院用去医疗费268212.78元，达州陆军医院住院用去医疗费4377.10元，第二次中心医院住院用去医疗费16558.23元），该费用由陈跃全垫付了5000元，斌郎乡政府垫付了13000元（达州中心医院10000元，达州陆军医院3000元），原告垫付18377.1元（达州中心医院17000元，达州陆军医院1377.1元），下欠达州市中心医院252771元；原告主张的自购药品费用3481.5元，其中2314.9元有正式发票，其余1166.6元无正式发票。用去鉴定费700元，�定检查费1289.2元。
二、杨作保原为达经开区斌郎乡长田村人，系农村居民户，于2013年12月16日转为城镇居民。2011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899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6128.60元。
三、2012年2月29日原达县公安局金华派出所询问廖宗函时，廖宗函陈述：因我“老伴”王万碧在达州市通川区罗江镇石燕村一组修建房屋，为了节省点钱，我与陈跃全在通川区凤凰山口头协商好以4000元价格购买陈跃全整个房屋拆除后的砖瓦木料等。
四、证人陈福久、车信国证实：“（1）陈跃全卖的是房屋顶盖。（2）拆房屋顶盖工资1000元、运输费500元是廖宗函支付的”。二、斌郎乡长田村5组原为原达县南外镇长田村5组，2011年，因天一航旗4S店入驻，该村土地及房屋被原达县人民政府征用，原达县国土局于2011年12月3日与该村民户主陈跃全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第七条约定：“自签订协议之日起，陈跃全应在七日内搬迁完毕，将其房屋及其它建筑物交由国土局处理”，另还约定提前或按时搬迁奖励1000元，同时发放了房屋拆迁安置卡。该区域后于2013年9月7日调整归被告经开分局管理。
五、诉讼中，被告王万碧陈述，因自己在达州市通川区罗江镇石燕村一组修建房屋，廖宗函购买陈跃全房屋部分砖、瓦、木材等建筑残值是受自己委托，廖宗函不应承担责任。
六、第一次开庭陈跃全申请的8名证人，其中证人陈福久、车信国证言：“（1）陈跃全卖的是房屋顶盖。（2）拆房屋顶盖工资1000元、运输费500元是廖宗函支付的”。
七、死者陈福林的相关费用，斌郎乡政府已给付。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雇主的认定问题。本案中陈跃全等人第一阶段拆除房顶的瓦、檩条、椽木，是廖宗函支付的工人工资1000元和运费500元，有证人�福久、车信国的证言证实，其雇员应该认定为廖宗函所雇请；第二阶段拆除墙体陈跃全请来杨作保、杨作明、闫培弟及死者陈福林四人，根据2012年2月29日原达县公安局金华派出所对廖宗函询问所作的笔录中廖宗函的陈述，一是可以确认廖宗函购买的陈跃全整个房屋拆除后的砖瓦木料等；二是可以确认廖宗函、王万碧两人当时的特殊关系，结合前一阶段拆除房屋支付工人工资是廖宗函，故本案雇主应认定是廖宗函和王万碧两人。王万碧称廖宗函是受其委托，既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又明显是替廖宗函规避法律责任，故廖宗函辩称自己不是适格主体和不承担法律责任理由不当，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责任划分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杨作保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陈跃全为获得利益，将已被政府征用的房屋残值非法变卖给廖宗函、王万碧，明知拆除房屋存在危险性，疏于防范，有一定过错，对杨作保受伤应承担赔偿责任；廖宗函、王万碧俩人是雇主，应共同承担赔偿其雇员杨作保受伤的主要责任；杨作保在拆除房屋过程中忽略自身安全，在未采取安全保护措施情况下，冒然予以拆除，导致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自己应当承担一定责任；杨作明、闫培弟系雇员，且闫培弟亦在本次活动中受伤，已另案诉讼，故杨作明、闫培弟不应当承担责任；经开分局对杨作保受伤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综上，确定由廖宗函、王万碧共同承担45�的责任，陈跃全承担35％的责任，杨作保自行承担20％的责任。
三、杨作保虽系农村居民，但于2013年12月16日转为城镇居民，故其残疾赔偿金等损失费用应分段分别按农村居民标准和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杨作保受伤产生的损失费用应认定如下：1、医疗费289148.11元（268212.78元＋4377.10元＋16558.23元）、自购药品及检查费用2314.9元，共计291463.01元，予以确认；对无正式发票的自购药品及检查费用1340.5元，不予确认。2、误工费，应从杨作保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318天，其误工费确认为12720元（318天×40元／天）；3、护理费，确认为7920元［（161天＋13天＋24天）×4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确认为3960元［（161天＋13天＋24天）×20元］；5、营养费确认为3960元［（161天＋13天＋24天）×20元］；6、残疾赔偿金，因杨作保定残之日为2013年1月12日系农村户口，转为城镇户口为同年12月16日，故其残赔偿金从2013年1月至同年12月应按农村户口计算，之后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确认为173595.23元［（6128.6元÷12月×11月×50%）＋（17899元÷12月×229月×50%）］；7、精神损害赔偿金确认为15000元（30000元×50%）；8、鉴定费700元、鉴定检查费1289.2元，共计1989.20元，予以确认。综上，杨作保因本次受伤产生的损失费用共计510607.44元。该费用由廖宗函、王万碧承担229773.35（510607.44元×45%），陈跃全承担173712.04元（510607.44元×35%-5000元），其余损失由杨作保自行承担。据此，判决：一、由被告陈跃全赔偿原告杨作保173712.04（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付清）；二、由被告廖宗函、王万碧共同赔偿原告杨作保229773.35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杨作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99元，由原告杨作保负担1864元、被告陈跃全负担3254元、被告廖宗函、王万碧负担4184元。
宣判后，被告陈跃全、廖宗函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陈跃全上诉的主要理由为：1、杨作保于2013年2月25日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杨作保对该判决没有任何异议。二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杨作保却将该案撤诉，于2014年3月3日再次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纯属杨作保恶意诉讼，且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驳回杨作保的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事实是上诉人将征用房屋的顶盖残值以4000元的价格卖给廖宗函；2012年2月28日，是廖宗函委托上诉人找来闫培弟、杨作明、杨作保和陈福林拆墙，拆墙时是有人用绳子拉墙体导致墙体倒塌；征用房屋的所有权已于2011年12月3日转移给了经开分局，拆墙时，该房的所有权是经开分局而不是上诉人。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35%的责任错误。首先，上诉人卖给廖宗函的是房屋的顶盖残值，该顶盖在第一阶段已被廖宗函雇人拆除；第二阶段的墙体上诉人没有变卖，也未获得利益，拆墙是廖宗函的个人行为。其次，该房屋的所有权在2011年12月3日已属于经开分局，若该事故发生在第一阶段上诉人应承担责任，但事故是发生在第二阶段，疏于防范、管理的责任是经开分局，经开分局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4、杨作保在第一次起诉时系农村居民，其是2013年12月转为城镇居民后再进行的第二次诉讼，故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错误。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
廖宗函上诉的主要理由为：1、本案拆除的房屋残值的所有权问题，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根据经开分局提交的证据，该房屋残值属经开分局所有，上诉人的出售行为是非法行为，既然是非法行为，那么所有参与人都应当承担责任。2、上诉人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房屋残值的购买人是王万碧，而不是上诉人，上诉人也不是受益人，受益人是陈跃全。3、拆房的工人都是陈跃全找来的，上诉人和王万碧都不认识这些人，故上诉人与闫培弟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真正的雇主是陈跃全。闫培弟在雇佣活动中受伤，应由雇主陈跃全承担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4、一审中陈跃全未参加庭审，导致王万碧与陈跃全之间旧材料的交易经过未能查明。5、2011年12月经开分局征用了长田村的土地，并与村民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搬迁的房屋属于经开分局。正是由于经开分局疏于管理，致使该村村民将自家被征用的房屋残值私下买卖，最终导致本案中的安全事故的发生，经开分局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外，另查明：2013年3月12日，杨作保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向达川区人民法院（原达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达川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8日作出（2013）达达民初字第76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陈跃全、廖宗函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杨作保于2014年1月6日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于2014年1月17日作出（2014）达中民终字第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四川省达县人民法院（2013）达达民初字第767号民事判决；二、准许被上诉人杨作保撤回起诉”。2014年3月3日，杨作保再次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者纠纷向达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杨作保在拆除房屋墙体过程中受伤及其住院治疗、医疗费用情况、达州金证�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上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中陈跃全与廖宗函之间买卖陈跃全被拆迁房屋的残值是否包括房屋墙体的问题。在拆除房屋顶盖和墙体两个阶段中，陈跃全两次帮廖宗函找工人，并参与了拆除的全过程，结合两人在金华派出所所作的笔录中的陈述，可以认定两人买卖的被拆迁房屋的残值包括房屋的墙体。陈跃全主张其只是卖的房屋顶盖，没有卖墙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中雇主的问题。廖宗函在金华派出所所作的笔录中陈述王万碧是其“老伴”，且廖宗函直接参与了房屋残值的买卖和拆除全过程，故可以认定廖宗函与王万碧系房屋残值的共同购买人。结合拆除房屋残值第一阶段（拆除瓦、檩条、椽木）工人的工资和运费都是廖宗函支付，原审法院认定雇主是廖宗函和王万碧两人正确。廖宗函主张房屋残值的购买人是王万碧及雇主是陈跃全，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经开分局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陈跃全、廖宗函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经开分局存在过错，原审法院认定经开分局对闫培弟受伤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正确。陈跃全、廖宗函主张经开分局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杨作保在第一次诉讼中系农村居民，其于2013年12月16日才转为城镇居民，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确定其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和城镇居民标准折中的方式计算。原审法院分段计算杨作保的残疾赔偿金不当，应予纠正。原审法院对杨作保其余费用的计算标准和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杨作保的各项损失费用为：1、医疗费289148.11元（268212.78元＋4377.10元＋16558.23元）、自购药品及检查费用2314.9元，共计291463.01元；2、误工费，应从其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318天，其误工费为12720元（318天×40元／天）；3、护理费7920元［（161天＋13天＋24天）×4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960元［（161天＋13天＋24天）×20元］；5、营养费3960元［（161天＋13天＋24天）×20元］；6、残疾赔偿金120138元［（6128.6元＋17899元）÷2×20年×50%］；7、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30000元×50%）；8、鉴定费700元、鉴定检查费1289.2元，共计1989.20元。综上，杨作保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457150.21元，由廖宗函、王万碧共同赔偿205717.59元（457150.21元×45%）；由陈跃全赔偿160002.57元（457150.21元×35%）；其余损失由杨作保自行承担。综上，陈跃全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廖宗函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4）达达民初字第112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维持第三项；
二、被上诉人杨作保的各项赔偿费用共计457150.21元，由上诉人陈跃全赔偿被上诉人杨作保160002.57元；由上诉人廖宗函、被上诉人王万碧共同赔偿被上诉人杨作保205717.59元；其余损失由被上诉人杨作保自行承担。
以上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299元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99元，由上诉人陈跃全负担3255元，由上诉人廖宗函负担4185元，由被上诉人杨作保负担18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君
审判员 钟伟
�判员程瑜
二〇一五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高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