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3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古田县力发曲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古田县平湖镇岭尾洋。
法定代表�郑自开，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茂顶，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孤月红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古田县平湖镇玉源村西洲坂。
法定代表人郑小琴，经理。
委托代理人练志杨，福建省古田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古田县力发曲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力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孤月红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孤月红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13）古民初字第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力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茂顶，被上诉人孤月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练志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案外人陆振书原系力发曲业的股东。2011年8月10日，陆振书以转让方代表的名义与受让方代表郑自开（即力发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签订了“古田县力发曲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将力发公司全部资产折价100万元转让给新股东；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所有以前的债务、债权由陆振书承担；本协议在款项交接清楚后生效，否则作废”。2011年8月11日，新股东林容通过建设银行古田支行将股份转让款80万元汇入力发公司账户，陆振书于当日出具了收条。根据建设银行古田支行提供的对账单和对公活期储蓄账户明细，力发公司于2010年8月12日向银行贷款250万元，2011年8月12日和15日，力发公司分别偿还了贷款本息1308112.5元和1200736.5元。对公活期储蓄账户明细同时显示，2011年8月15日，孤月红公司转账汇入力发公司账户598000元，该款与林容汇入力发公司账户的80万元一并用以偿还贷款。2011年8月15日，陆振书以力发公司支票接收人的身份出具了证明，具体内容为力发公司�到孤月红公司出具的金额为598000元的转账支票，力发公司收到该款后，扣除孤月红公司归还的借款225000元和孤月红公司借给力发公司的100000元，余款230000元需全部归还孤月红公司，如不归还，每月按2%付息并支付违约金4000元；借款100000元，月息1%，期限两个月，到期连本带利一次性还清。如不归还，每月按2%付息并支付违约金4000元。在未核实该支票是否具有承付能力的情况下，陆振书在证明的左下角特别注明“如无法支付，交还支票，本证明作废”，落款加盖力发公司单位公章。
原判认为，从银行贷款、还款的运作、力发公司账户往来明细、陆振书与力发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和其以力发公司名义出具借款证明等一系列事实，可以确认陆振书系力发公司的股东或工作人员；2011年8月15日，陆振书收到孤月红公司出具的金额为598000元的转账支票后以力�公司名义出具的证明，从其内容分析就是实质意义上的“借条”；孤月红公司汇入力发公司账户的598000元，力发公司用于偿还其向建设银行古田支行的借款本息，资金流向正常、使用正当，扣除孤月红公司应还力发公司的借款265000元，余款333000元中的100000元业经双方确认为借款，另余23300元从“证明”约定的内容分析，亦可视为力发公司向孤月红公司的借款；力发公司作为企业法人，系独立的民事主体，在企业法人尚未终止前，变更法定代表人或股东，都不影响法人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主体地位，因此，孤月红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古田支行银行转账支付给力发公司的333000元款项应由力发公司偿还。
综上，原判认为，合法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孤月红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汇入力发公司598000元后，双方间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即告成立，力发公司出具的证明具有实质意义的借条性质，孤月红公司据此向力发公司主张偿还借款333000元本息，于法有据，可予支持，双方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已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孤月红公司要求力发公司在约定利息之外另行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力发公司主张上述借款应由力发公司前股东及陆振书负责偿还，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1、被告力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孤月红公司借款本金333000元和利息（其中100000元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自2011年8月15日始计算至2011年10月15日止，2011年10月16日始至判决确定之日止的利�按月利率2%计算；233000元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1年8月15日始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2、驳回原告孤月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力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13）古民初字第9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证据3即《证明》约定的内容和被上诉人与陆振书之间支票转账行为不符合商事交易正常结算付款的商业常理；2、原审证据3即《证明》，是被上诉人与陆振书之间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该《证明》是由被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郑自利与陆振书协商形成。郑自利是在自己不能支取被上诉人账户款项情况下利用陆振书和上诉人转移被上诉人公司资金。上诉人的股东在2011年8月19日变更前，陆振书是上诉人的实际管理人。2011年8月10日，陆振书与上诉人现任法定代表人郑自开签订《力发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公司股份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以前的债权债务由陆振书承担。陆振书明知上诉人要偿还建设银行古田支行贷款和该债务应由自己承担，却在股权变更期间利用上诉人的名义配合郑自利转移被上诉人公司资金。陆振书在取得款项后用于偿还自己债务，被上诉人明知该事实，却向上诉人主张归还款项，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与陆振书之间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甚至存在刑事犯罪嫌疑。原审认定陆振书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实为“借条”与余款330000元视为借款，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孤月红公司答辩称，本案的支票转账行为不存在任何疑点，答辩人与陆振书之间不存在串通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力发公司补充提供了：1、孤月红公司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用以证明福建孤月红酒业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郑自利；2、力发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用以证明力发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情况；3、郑自利与陆振书的录音，用以证明被上诉人与陆振书之间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
被上诉人孤月红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据3《录音》，经询问郑自利本人，对录音资料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录音内容经过裁剪，有误导性。
经审查，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2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郑自利虽认可证据3系其与陆振书的录音，但该录音未经另一方�振书本人出庭确认，不能证明该录音系与陆振书的对话，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1年8月10日，陆振书以转让方代表的名义与受让方代表郑自开（即原告现任法定代表人）签订了《古田县力发曲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力发公司收到该款后，扣除孤月红公司归还的借款225000元和孤月红公司借给力发公司的100000元，余款230000元需全部归还孤月红公司”存在笔误，应纠正为“2011年8月10日，陆振书以转让方代表的名义与受让方代表郑自开（即被告现任法定代表人）签订了《古田县力发曲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力发公司收到该款后，扣除孤月红公司归还的借款265000元和孤月红公司借给力发公司的100000元，余款233000元需全部归还孤月红公司”。除上述事实外，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上诉人力发公司对于《证明》中力发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应认定该《证明》系力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陆振书是否有权持有公章系上诉人力发公司与案外人陆振书之间的内部关系，并不影响公章的对外效力，上诉人力发公司应当对其意思表示承担法律后果。上诉人力发公司通过向被上诉人孤月红公司出具《证明》的方式，达成借贷合意，并对借款的本金、利息、期限等进行约定，本案借款合同依法成立。但上诉人力发公司及被上诉人孤月红公司均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资质，依法不得从事放贷业务。鉴于孤月红公司并非以资金融通为常业，力发公司向其借款系临时性资金拆借行为，不属于违反国家金融管制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原判认定本案借款合同依法有效，并无不当，上诉人力发公司应当依约偿还借款333000元。法律仅允许企业之间不以营利为目的的临时性资金拆借，因此出借企业不应据此而获得额外的利息收益，否则即违反了国家金融管制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本院依法将本案借款利率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于被上诉人孤月红公司超出银行同期利率部分的利息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对本案借款利率的认定存在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上诉人力发公司认为被上诉人孤月红公司与陆振书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情形，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13）古民初字第91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原�孤月红酒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变更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13）古民初字第91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内容为“上诉人古田县力发曲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孤月红酒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33000元及利息（自2011年8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1元，由上诉人古田县力发曲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045元，由被上诉人孤月红酒业有限公司负担34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40元，由上诉人古田县力发曲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045元，被上诉人孤月红酒业有限公司负担21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嫔
代理审判员 陈潇婷
代理审判员 孙 雯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阿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