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桂市民三终字第8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阳明财。
上诉人（一审原告）阳斌龙。
法定代理人阳明财。
上诉人（一审原告）阳德恩。
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韦寅生。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飞远。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通泰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桂平汽车总站。
负责人ＸＸ才。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通泰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赖绍君。
委托代理人罗国光。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甘静生。
委托代理人林坤鹏。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耀信。
上诉人阳明财、阳斌龙、阳德恩因与被上诉人黄飞远、广西通泰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桂平汽车总站、广西通泰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市中心支公司、黄耀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雁山区人民法院（2013）雁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媛媛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阳志辉、代理审判员周霞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刘中心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阳明财及其与阳斌龙、阳德恩的委托代理人韦寅生，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市中心支公司委托代理人林坤鹏，广西通泰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罗国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飞远、黄耀信、广西通泰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桂平汽车总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5日16时，被告黄飞远驾驶桂R63823大型普通客车沿桂林市象山区凯风路机动车道内快车道上由北往南行驶，至凯风路2号工商银行门前路段时，遇阳冬凤驾驶无号牌绿源电动车在机动车道内由北往南行驶，桂R63823大型普通客车右侧车身中部与电动车左侧手柄相刮，电动车倒地后，大型普通客车右后轮碾压阳冬凤，造成阳冬凤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桂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象山支队作出桂公交认字（2012）第000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黄飞远、阳冬凤分别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2012年10月10日，阳冬凤被火化，共花费6020元。广西通泰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6日支付原告阳明财27000元，阳明财出具收条“今收到桂R63823大客车车主一次性赔偿死者阳冬凤一次性丧葬费用贰万柒仟元正（￥27000元）收款人：阳明财2012年10月6日”。另查明，桂R63823大型普通客车车主登记为被告广西通泰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桂平汽车总站，实际承包人为被告黄耀信，被告黄飞远系黄耀信雇请的司机。该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为2011年12月23日至2012年12月22日。广西通泰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桂平汽车总站系广西通泰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分支机构，无独立法人资格。阳明财系死者阳冬凤的丈夫，阳冬凤的父亲阳德恩现年66岁，现有三个子女（包括死者阳冬凤），其母已先于阳冬凤去世。阳冬凤与阳明财育有一子阳斌龙。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黄飞远驾驶制动不符合标准的机动车在行驶中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未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死者阳冬凤驾驶电动车在划有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的道路上未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也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双方当事人的行为对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基本相当，交警部门认定当事人黄飞远、阳冬凤分别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该认定未违反法律的规定，可作为定案之依据，应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作为死者阳冬凤法定继承人主张赔偿项目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损失计算如下：
1、死亡赔偿金：原告虽提供了象山区二塘乡阳家村委会开具的证明，证明阳冬凤常年在市企业上班，家庭经济收入主要以上班工资为主，桂林市毛豆服装厂也证明阳冬凤自2010年3月1日起即在该厂上班，以及相关证据、证人证言以证明阳冬凤应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本院认为，桂林市毛豆服装厂成立于2012年2月4日，比原告所称阳冬凤进厂工作时间要晚，出庭作证的证人身份无某某证据证明，证人证言之间存在重大矛盾。以上证据存在疑点且无法排除合理怀疑，未形成充足证据证明阳冬凤在城市务工一年以上，故本院对原告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诉请不予支持。阳冬凤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即为5231元×20年＝104620元。
2、丧葬费：2846元×6＝17076元。原告认为广西通泰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赔偿27000元只是作为丧葬费用，不作其他费用赔偿。但原告又提出该项诉请，认为该项损失未得到赔偿。综合该笔赔偿款的数额、时间以及原告的诉请，本院认为该项赔偿款系被告先行赔偿款，而不能仅仅作为丧葬费用。原告的诉请与实际自相矛盾，本院不予认定。广西通泰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3、被抚养人生活费：其中阳德恩的生活费为4211×14年÷3＝19651元；阳斌龙的生活费为4211元×6年÷2＝12633元，合计32284元。
4、精神损害抚慰金：阳冬凤的死亡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对原告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支持3000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市中心支公司称死者阳冬凤存在事故重大过错，请求驳回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5、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供关于交通费的证据，但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会支出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600元。被告对此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
以上损失共计184580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市中心支公司应在此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等11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原告诉请被告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后的余下损失的50%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确定被告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外的损失为总损失184580元，减去110000元交强险赔偿金外，余下损失为74580元，承担一半责任即37290元，扣除先行支付的27000元，还需赔偿10290元。广西通泰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施救费、停车费2650元应由双方分担。本院认为，该费用系事故车辆在施救、停放中发生的费用，与本案原告的诉请无关，本院不予处理。黄飞远是黄耀信雇请的司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提供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诉请由被告黄飞远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广西通泰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广西通泰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桂平汽车总站是其分支机构，没有独立法人资格，其在本案中应承担之责，由广西通泰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院认为，桂R63823大型普通客车的车主为广西通泰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桂平汽车总站，该汽车总站虽无独立法人资格，但其依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且其对肇事车辆负有管理职责，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对此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依法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人民币11万元；二、被告黄耀信赔偿原告人民币10290元，被告广西通泰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桂平汽车总站、被告广西通泰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53元，由原告负担100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250元，被告黄耀信负担603元。
判决后，阳明财、阳斌龙、阳德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多处明显错误：一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明显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事故中受害人在事发前两年多就一直在桂林市毛豆服装厂工作，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依法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所以，在事故中死亡的阳冬凤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的广西通泰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27000元系先行赔偿款，与事实不符。无论从口头还是书面收条都明确该笔款仅为丧葬费，只应冲抵丧葬费。一审院判决精神抚慰金过低，无法弥补上诉人心灵上的创伤。因此，1、请求撤销桂林市雁山区人民法院（2013）雁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广西通泰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市中心支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黄飞远、黄耀信、广西通泰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桂平汽车总站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出书面答辩。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
在二审期间，上诉人请求补充证据，由桂林市毛豆服装厂法定代表人出庭证明阳冬凤工作情况，但未得到被上诉人的许可。庭后经本院向桂林市毛豆服装厂法定代表人了解，其陈述内容可以佐证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桂林市毛豆服装厂的前身就是毛豆服装店，其法定代表人是姐妹两家下岗后创业而开办，法定代表人亦由姐妹两家前后担任，注册地因房屋租赁而有变化。这家从家庭作坊发展而来的服装厂，其雇佣的员工均为计件工资，均未签订劳动合同。
本院认为，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制定，是为了维护道路交通秩序、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保护公民人身及财产安全、保护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安全及其合法权益，提高通行效率。因而无论是车辆驾驶人、行人、乘车人，均应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同时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也规定了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法根据车辆的具体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目的就是为了达到提高机动车安全技术状况，减少机动车交通事故和控制排放噪声等公害，以及确定机动车是否存在安全隐患。而黄飞远驾驶制动系统不符合标准的机动车在行驶中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未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对造成本次事故负有责任；死者阳冬凤驾驶电动自行车未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造成本次事故的发生，阳冬凤同样负有责任。据此，交警部门作出对本次事故的责任认定，客观正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黄飞远驾驶的机动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该保险公司依法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死者阳冬凤继承人的损失。具体损失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抚慰金、交通费等项。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并判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及交通费部分，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丧葬费问题。事故发生后，在交警部门的协调下，广西通泰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与阳冬凤之夫阳明财达成的协议，由该公司赔偿阳明财27000元。而对此笔费用的赔偿目的，阳明财都不能确定，以致在提起本案诉讼时，仍诉请赔偿全额的丧葬费用，可见上诉人并未将上述先行赔偿款当作丧葬费的赔偿。故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和判决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对此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
关于精神抚慰金确定问题。阳冬凤的死亡，对其家庭带来精神上的痛苦是巨大的，依法应当得到赔偿和安抚。本次事故的发生，阳冬凤存在过错，负有与对方肇事司机同等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次事故的责任划分，以及案件的事实，结合上诉人当地生活水平，对此作出的认定和判决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死亡赔偿金问题。上诉人提供的阳冬凤户籍所在地村委会的证明以及桂林市毛豆服装厂的证明及其营业执照，但一审法院认为仍不足以证明阳冬凤在桂林市毛豆服装厂工作的事实。而阳冬凤户籍所在地为桂林市象山区二塘乡阳家村，虽为农业人口，但该乡已划为桂林市城区区域，部分土地因城市化建设而被征用为城市国有土地，村民已不能完全依靠种地为生，而该村距离市区不足二十公里，乘坐公共交通和轻便交通工具即可到达，故村民大都不以务农为生，到市区打工已是常态，而由于方便的交通，阳冬凤即使在市区打工，亦无需居住在市区。二审期间查明关于桂林市毛豆服装厂反映的情况，虽未经质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但其反映的内容，与一审原告在一审时对此所举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桂林市毛豆服装厂的法定代表人及员工余杏玲等证人，与本案无利害关系，若阳冬凤在家务农，也难与之相识共事，证人不可能、也不必要知晓本案交通事故并为阳冬凤作证。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对此在一审期间所举证据，可以客观证明阳冬凤生前在桂林市区工作的事实。因此，本院认为，阳冬凤在桂林市毛豆服装厂工作，基本工作和生活地均应属于城镇，故其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片面根据当事人的户籍地，要求家庭作坊发展而来的服装厂签订规范的劳动合同来确定对阳冬凤的死亡赔偿金的标准，不能客观反映当今劳动法普及和执行过程中不严格，以及城乡发展的变化现状，以及城镇居民、农民生活工作变化的客观情况，对此，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阳冬凤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2012年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8854／年计算，应为18854／年×20年＝37708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457040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阳冬凤的继承人予以赔偿，即直接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是正确的，应予维持。至于其余损失347040元，由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本案中，死者阳冬凤对事故发生应负50%责任，肇事司机雇主黄耀信承担50%即173520元的赔偿责任。而作为肇事车辆的合法登记所有人广西通泰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桂平汽车总站应当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因广西通泰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桂平汽车总站只是广西通泰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对外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依法由其开办机构即广西通泰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依法承担，扣减上述公司原已支付的27000元，还应当赔偿146520元。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雁山区人民法院（2013）雁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雁山区人民法院（2013）雁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由黄耀信赔偿阳明财、阳斌龙、阳德恩146520元，广西通泰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二审诉讼费8559元，由阳明财、阳斌龙、阳德恩负担342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负担3320元，黄耀信、广西通泰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8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媛媛
代理审判员 阳志辉
代理审判员 周 霞
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