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02行终5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鉴发，男，汉族，广东省乐昌市人，农民，住广东省乐昌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鉴伟，男，汉族，广东省乐昌市人，农民，住广东省乐昌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济明，男，汉族，广东省乐昌市人，农民，住广东省乐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昌市长来镇人民政府，地址：广东省乐昌市。
法定代表人：朱新玉。
委托代理人：邓新忠。
委托代理人：邓兰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昌市人民政府，地址：广东省乐昌市府前桥市。
法定代表人：陈宏宇。
委托代理人：廖胜余。
委托代理人：刘炯浩。
原审第三人（原审原告）：徐忠城，男，汉族，广东省乐昌市人，农民，住广东省乐昌市。
上诉人张鉴发、张鉴伟、张济明因与被上诉人乐昌市长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来镇政府”）、乐昌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乐昌市政府”）、第三人徐忠城林业行政裁决纠纷一案，不服乐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韶乐法行初字第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7日下午进行了法庭询问。上诉人张鉴发、张鉴伟，被上诉人“长来镇政府”委托代理人邓新忠、邓兰妹，“乐昌市政府”委托代理人廖胜余、刘炯浩，第三人徐忠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规定，被告乐昌市长来镇人民政府对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林木林地权属争议作出处理决定具有法定权利，本院予以确认。依据《广东省森林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争议的主要事实；”的规定，现原告与第三人争议的只是“园岭子”内其中一块林地，而被告乐昌市长来镇人民政府确定的争议范围是整个“园岭子”林地，约10亩，实属争议的主要事实不清。故本院对被告乐昌市长来镇人民政府作出的本次裁决应依法予以撤销。被告乐昌市人民政府在复议过程中亦未对上述争议的主要事实予以查清，就作出维持原具体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实属不当，也应依法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乐昌市长来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5月5日作出的长府林决字（2015）1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二、撤销被告乐昌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的乐府行复（2015）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责令被告乐昌市长来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对本次林木林地权属争议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上诉人张鉴发、张鉴伟、张济明诉称：一、被上诉人长来镇人民政府作出长府林决字（2015）1号《处理决定》所处理和确权的范围，完全是依据作为申请人的上诉人当初要求确权的范围而进行的，更是依据争议双方当事人最初于2013年9月6日现场勘查时一致确认的争议范围而处理的，该争议范围已经争议双方一致签名确认，该《处理决定》所处理和确权的范围与此相一致，不存在扩大或缩小了争议范围的事实，因此，被诉的“长府林决字（2015）1号”《处理决定》不存在一审判决所认为的“争议的主要事实不清”的问题。二、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第三人从未主动提出过争议范围不对或不清的问题，第三人现欲建房的长约27米、宽约l6米的范围仅仅是其争议范围和侵权行为的一部分，一审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4日所确认的四至范围：东至谢钱文宅基地、南至水泥路、西至徐忠德宅基地、北至桔子果园，本身就是认定事实错误，因为没有充分的证据足以证明东至就是谢钱文，西至就是徐忠德的宅基地，因为本纠纷争议的就是争议范围究竟是林地还是宅基地的问题，没有证据证明争议范围是宅基地，就更别说是谁的宅基地了，因此如果要说认定事实不清，实在是一审判决在此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认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处理范围与双方确认的争议范围不一致的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同时程序合法、适用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相反，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超越争议双方当初争议意愿和范围，自创争议范围。违背了行政诉讼审查主要是审查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原则，请求依法撤销一审人民法院（2015）韶乐法行初字第34号《行政判决书》；②请求依法维持被上诉人乐昌市长来镇人民政府长府林决字（2015）1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③请求依法维持被上诉人乐昌市人民政府“乐府行复（2015）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④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第三人负担。
被上诉人“长来镇政府”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答辩人作出的诉争具体行政行为所处理和确权的范围，是依据作为申请人的上诉人要求确权的范围而进行的，更是依据争议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9月6曰现场勘查时一致签名确认的争议范围而处理的。该争议范围已经争议双方一致签名确认，诉争具体行政行为所处理和确权的范围与此相一致，不存在扩大或缩小了争议范围的事实，因此，原审认为答辩人作出的诉争具体行政行为“争议的主要事实不清”是错误的。第三人在答辩人调处及一审诉讼期间未提出过争议范围有错或不清的问题，原审于2016年1月4曰所确认的争议范围“东至谢钱文宅基地、南至水泥路、西至徐忠德宅基地、北至桔子果园是没有事实根据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为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东至就是谢钱文宅基地、西至就是徐忠德的宅基地，本案争议的是上诉人申请的自留山使用权属，而不是宅基地的争议，上诉人持有合法有效的《自留山使用证》进行经营管理。在该证证载范围内政府部门没有批准任何人建房或作宅基地使用，因此，没有证据证明争议范围是宅基地，更无法证明是谁的宅基地，原审超越争议双方的争议意愿和范围，任意确定争议范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此，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明显不当的”之规定，作出错误的判决。答辩人认为，诉争具体行政行为是根据作为申请人的上诉人提出的确权要求及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现场勘查时双方确认的争议范围而作出的，没有不当。因此，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贵院依法予以撤销；维持答辩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和乐昌市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
被上诉人“乐昌市政府”辩称：一、程序方面。第三人徐忠诚不服长来镇人民政府作出的《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于2015年7月26日向本府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本府经审查认为符合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受理条件决定受理，于2015年7月29日出具受理通知书予以受理。经过书面审查于2015年9月28日以“乐府行复（2015）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予以处理。二、对该行政复议案件事实的审查、认定及适用法律、法规方面本府依法受理复议申请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对复议被申请人长来镇人民政府作出的《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进行了审查，经审查查明该《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处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决定予以维持。依据上述核定的事实和依据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答辩人认为2015年9月28日作出的乐府行复（2015）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之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徐忠城辩称：乐昌市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上级法院予以维持。本案纠纷因2011年答辩人在“园岭子”林地范围内开挖27米×l6米（四至为：东至谢钱文宅基地，南至水泥地，西至徐忠德宅基地，北至桔子果园）基础建房屋而起。上诉人为了阻止答辩人建房，于2013年8月5日向乐昌市长来镇人民政府申请调处，主张“园岭子”（东至小路，南至大路，西至冲底，北至小路）为其自留山。而乐昌市长来镇政府未审查清楚双方争议的范围和事实及历史渊源，就作出将“园岭子”林地使用权（10亩）归上诉人等共同所有的处理决定，乐昌市人民政府经复议，维护了该决定。事实上，正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那样，答辩人并没有与上诉人争那10亩林地的使用权，答辩人主张的不过是由村里分给答辩人的400多平方米宅基地，双方主张的土地性质不同，范围不一，长来镇政府竟然将此混为一谈，糊里糊涂做了处理，乐昌市政府也睁只眼闭只眼地给予维持，因此，乐昌法院撤销长来镇政府的处理决定和乐昌市政府的复议决定无疑是非常正确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理由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
经审理查明：第三人徐忠城与上诉人张鉴发、张鉴伟、张济明属同一村村小组村民，2011年间，徐忠城在“园岭子”林地范围内开挖一块宅基地，四至范围：东至谢钱文宅基地，南至水泥路，西至徐忠德宅基地，北至桔子果园。长约27米，宽约16米。上诉人张鉴发、张鉴伟、张济明知道此事后，于2013年8月5就“园岭子”山岭权属，向乐昌市长来镇人民政府申请调处，该府依法受理后组织争议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察，明确了争议地为“园岭子”，争议范围是东至小路，南至大路，西至冲底，北至小路，争议面积约为10亩。对争议范围内的林地使用权属，上诉人张鉴发、张鉴伟、张济明提供了持证人为张鉴发、张某甲、张某乙、徐某的1981年乐林证字№012533自留山使用证，认为该证第一宗所载的“园岭子”四至界线：东至小将军山小路，南至潘材树屋边，西至丘胜胜母亲坟坑界，北至去麻冲窑头小路，包括了现争议范围。因此，争议范围内的林地使用权应归其所有。第三人徐忠城提供了持证单位为和村大队第二队的1981年乐林权字№0008643山权林权所有证，认为该证第三宗所载的“园岭子”四至界线：东至小路，南至大路，西至冲底，北至小路，包括了现争议范围。第三人张鉴发、张鉴伟、张济明还提供了一份2011年11月23日由11位和村村民签名写给长来镇党委、政府的文字材料，内容：“长来镇党委、政府，原和村二队山岭地名园岭子，路面安1979年冬当时人口分有建房地，户主如下：徐忠诚、俆忠勤、徐忠太、徐忠苟、徐忠华、徐忠德、徐忠利、谢钱春、徐良勇、徐忠建。2011年11月23日主张争议范围内的林地使用权属其所有。经被告乐昌市长来镇人民政府现场核实：上诉人提供的自留山使用证记载“园岭子”四至包括了现争议范围；第三人提供的山权林权所有证记载的“园岭子”四至与第三人提供的自留山使用证记载的“园岭子”四至一致，也包括了现争议范围。乐昌市长来镇人民政府依据《广东省森林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十二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林权证，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当事人未持有林权证或者林权证确定权属有错误的，下列材料作为处理林权争议的证据：……（四）20世纪80年代初，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开展的稳定山权林权、划定自留山、确定林业生产责任制时（即林业‘三定’时期），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核发的社员自留山证、社员责任山证及林业生产责任书等有关确定山林权属和经营范围的材料、文件……”之规定，认为上诉人持证的1981年乐林证字№012533自留山使用证，第三人提供的和村大队第二队所有的1981年乐林权字№0008643山权林权所有证均是有效的权属凭证，处理本次山林纠纷的依据是双方持有的上述权属凭证。第三人提供的2011年11月23日由11位和村村民签名的文字材料不能作为处理本次山林纠纷的依据。又依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全面推进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意见》（中发（2008）10号）：“自留山由农户长期无偿使用，不得强行收回，不得随意调整”的政策规定，现争议的“园岭子”在1981年10月10日已经作为自留山分配给了上诉人使用的情况下，任何个人或单位非经合法途径不得强行收回，不得随意调整；第三人提供的和村大队第二队持有的1981年乐林权字№0008643山权林权所有证只能作为和村大队第二队对争议山岭“园岭子”拥有所有权的凭证，该证不能作为第三人主张争议范围权属的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自留山使用证可证明证载“园岭子”的林地使用权已由和村大队第二队分给上诉人使用。再依据《广东省森林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十六条“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凭证记载的四至界限（即山林座落位置东至、南至、西至、北至）清楚而面积与实地不相符的，应当以四至界限为准；四至界限不清楚的，应当协商；协商不成的，依照本办法确定其权属”的规定，上诉人就现争议范围内的林地使用权主张合法有据。争议范围内的零星林木，可随林地使用权决定其归属。由于证载权属人张鉴发、张鉴伟、张某乙在领取自留山使用证时属家庭成员，现在已各自分家立户。因此，现争议范围内的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应归其共同所有。根据以上核定的事实和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以及《广东省森林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之规定，被告乐昌市长来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5月5日作出长府林决字（2015）1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决定将现争议范围内的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归张鉴发、张鉴伟、张济明、谭堂娇共同所有。第三人不服，向乐昌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乐昌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乐府行复（2015）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处理决定。第三人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于2016年3月10日作出（2015）韶乐法行初字34号行政判决，判决：一、撤销被告乐昌市长来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5月5日作出的长府林决字（2015）1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二、撤销被告乐昌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的乐府行复（2015）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责令被告乐昌市长来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对本次林木林地权属争议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上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认为：“长来镇政府”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的长府式决字（2015）1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所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律规错误。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书》，是林权争议的处理依据。当事人未取得前款规定的证书的，1981年至1983年开展稳定山权林权、划定自留山、确定林业生产责任制工作时期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颁发的山权林权所有证、自留山证，以及之后依法变更的林木林地权属证书，是林权争议的处理依据。”的规定。张鉴伟、张某乙、徐某的1981年乐林证字№012533号《自留山使用证》，第一栏证载的山名“园岭子”四至界线：东至小将军山小路，南至潘材树屋边，西至丘胜胜母亲坟坑界，北至去麻冲窑头小路与和村大队第二队的1981年乐林权字№0008643号《山权林权所有证》第三栏证载山名的“园岭子”四至界线：东至小路，南至大路，西至冲底，北至小路，二证所记载的面积相同，但四至不一致。“长来镇政府”没有查清是林权证记载的范围包括了争议范围，还是自留山证包括了争议范围，在二证四至不一致的情况下，所作出的处理事实不清，不予支持。上诉人与第三人同属一村小组，双方是因在林地范围内兴建房屋发生争议，在争议发生后，上诉人以其持有的自山证作为主张权益依据，第三人以1979年、2011年村小组将林地分给村民作宅基地的事实主张权益，“长来镇政府”在没有查清相关事实及村小组提供的证据证明佐证的情况下所作的认定，不予支持。“长来镇政府”并未对第三人在林地范围内所使用多少面积兴建房屋，具体的四至范围，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将争议以外的林地重新确认给上诉人（按镇政府在1：10000地形图上的裁决线），属越权行为，所作出的处理错误，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鉴发、张鉴伟、张济明，被上诉人“长来镇长政府”、“乐昌市政府”请求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5）韶乐法行初字第31号行政判决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徐忠城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上诉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鉴发、张鉴伟、张济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 靖
审判员 徐肇廷
审判员 李应富
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郑翠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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