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7民终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住所地晋中市榆次区锦纶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静，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昌明，山西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校亮，山西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中，男，汉族，1975年2月19日生，河南省浚县人，现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梅，山西寿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峰，寿阳县解愁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寿阳县中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住所地寿阳县福田路***号。
法定代表人郭守忠，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娜，山西一邦一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国军，男，汉族，1969年2月
21日生，河南省汤阴县伏道镇大性南街村人，在阳泉第一监狱服刑。
上诉人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寿阳县人民法院（2017）晋0725民初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原审查明，2014年6月27日，寿阳县中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寿阳县中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其开发的寿阳县汇金嘉园小区1号、2号、3号楼与综合楼工程等承包给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孟国军作为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该工程项目的施工负责人负责施工。2014年7月，孟国军雇佣王海中带领的工人在汇金嘉园小区1号住宅楼进行主体支模板、砌砖和打灰土等项目的劳务施工。2014年12月，王海中等人结束施工。在王海中施工过程中，孟国军给付了王海中及其工人部分工资，2015年12月15日，王海�经与孟国军及其技术员核对账目，孟国军共欠王海中工资8万元，孟国军给王海中出具了拖欠工资的证明材料。2016年5月，经寿阳县人社局等部门协调，王海中的工人从孟国军预存的工资保证金中领取了43156元工资。2016年12月，孟国军被本院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在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后王海中诉至本院，要求孟国军、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寿阳县中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连带支付其工资36844元为本案事实。
原审认定，本案中孟国军出具拖欠王海中工资8万元的证明，王海中的工人已领取了43156元，现王海中要求给付拖欠的工资36844元，事实清楚，数额明确，王海中可以直接提起诉讼，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提本案从程序上应先进行劳动仲裁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为追索劳动报酬，王海中要求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孟国军以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组织施工，并以该公司名义雇佣王海中而拖欠工资，故对王海中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王海中要求发包人即寿阳县中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一、孟国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海中工资36844元。二、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
宣判后，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主要理由是：一、本案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1、本案的案由是“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五项规定：“（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相关规定，劳动争议应优先适用于劳动仲裁程序，本案中王海中直接提起诉讼，实属程序错误。2、一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款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的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1）该解释所指的“工资欠条”是“用人单位”给“劳动者”出具的。然而本案中的欠条是孟国军个人出具给王海中的，并不是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王海中出具的，孟国军个人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所以不能适用该法条中所说的“用人单位”。（2）该解释明确“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其他争议”才能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然而本案中“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和谁存在劳动关系”也是劳动争议之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规定：“（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适用本法”，也应该优先适用劳动仲裁程序。所以，本案王海中应当先进行劳动仲裁程序，不应当直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起诉。二、一审判决认为“王海中要求发包人即寿阳县中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书第3页写到“王海中要求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孟国军以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组织施工，并以该公司名义雇佣王海中而拖欠工资，故对王海中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为该段表述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庭审中没有任何一个证据能证明王海中是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雇佣的，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王海中根本就不相识，更没有任何经济业务来往，一审判决如此认定，缺乏事实根据。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寿阳县中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未付清全部工程款项，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1）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寿阳县中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晋中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该项目工程总价款为16350112元。然而合同签订后，寿阳县中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没有实际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直至今日，寿阳县中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向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任何款项。（2）寿阳县中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声称其是向孟国军付清了全部工程款项，并提供了由孟国军签字的《工程款收据》复印件。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寿阳县中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该主张不予认可。首先，该证据《工程款收据》复印件显示是孟国军出具给寿阳县中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任何签字盖章，与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并且根据《晋中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及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工程款项应该是打到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公司账户而不是付给孟国军个人。其次，寿阳县中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仅仅提供《工程款收据》复印件，没有提供真实的打款凭证，所以该笔工程款项是否已经全额支付，无法证明。不排除寿阳县中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孟国军恶意串通损害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利益的可能性。最后，该工程项目的总价款为16350112元，这么大一笔工程款项，寿阳县中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财务处理方面，难道仅仅用个人出具的收据就能做账，这也是不符合常理之处。所以，一审法院认为“一审王海中要求寿阳县中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寿阳县中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在违法发包的行为，应承担过错责任，一审法院未予以查清。1、法律规定《建筑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2、事实情况本案中，寿阳县中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明知孟国军没有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仍指定其来实际施工，并且与孟国军个人之间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寿阳县中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行为已经违反《建筑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其应对该违法行为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山西省寿阳县人民法院（2017）晋0725民初61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驳回王海中的起诉，或者判令寿阳县中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中、寿阳县中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孟国军承担。
被上诉人王海中辩称：一、王海中与孟国军己经就拖欠工资情况及拖欠数额进行了确认，双方对拖欠工资数额没有争议，因此，王海中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明知孟国军没有施工资质，还将工程转包给孟国军，应与孟国军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寿阳县中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寿阳县中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王海中之间不存在任何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关系。寿阳县中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过招投标手续，合法取得土地，开发寿阳县汇金家园小区住宅楼工程项目，并与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其承建�该合同是经寿阳县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备案。该工程从签订合同、收取工程款、开具发票、工程验收，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授权孟国军、张春妮、李月秀、王毅、谢飞作为代理人与寿阳县中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积极全面履行合同，由此产生后果均由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来承担责任。－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事实也再次认定了孟国军是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该项目施工负责人。就本案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寿阳县中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王海中之间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上的关系，是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内部承包的关系。欠薪一事，寿阳县公安局立案、检察院介入，一审法院审理时，我公司均向其提供了付款凭证，证明我方己按时付清工程款，公、检、法对此案均作出与寿阳�中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关的结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说的与王海中之间的欠款纠纷与寿阳县中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合同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与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连带责任。寿阳县中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将其工程合法承包给有合法资质的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与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其他人并无任何书面协议或者其他施工合同，更不应当向其履行任何义务，承担任何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孟国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审理期间，山西省�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了寿阳县中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孟国军签订的承包合同复印件，拟证明该公司所签的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是无效合同。寿阳县中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予认可。寿阳县中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了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书；印花税银行缴税凭证；支付担保税收据；混凝土浇灌申请书；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验表；晋中市建筑节能部分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建筑节能分部工程质量节能验收表；原材料构配件进场验收记录；电气隐蔽工程验收记录；寿阳县汇金嘉园3#住宅楼节能部分工程施工自评报告，拟证明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积极履行与该公司签订的合同；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予认可。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各方对王海中所主张未付工资数额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鉴于该追索劳动报酬明确，故王海中有权据此诉至法院请求解决该纠纷，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应先行仲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与寿阳县中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其作为承包方参与工程建设各个环节，原审裁判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妥。至于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主张寿阳县中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付清全部工程款项，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节，其可在确定所述欠付工程价款后另行解决该纠纷。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1元，由山西省晋中建设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建伟
审判员 郝永丽
审判员 范光伟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