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终字第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抗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太白西路173号。
法定代表人杜建方，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抗舍里乐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太白西路173号。
法定代表人高祥友，董事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田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霞。
委托代理人黄清志。
原审被告山东鲁抗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太白西路152号。
法定代表人高祥友，董事长。
上诉人山东鲁抗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鲁抗舍里乐药业有限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2）济中区民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东鲁抗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抗股份公司）、山东鲁抗舍里乐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抗舍里乐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田嵩、被上诉人周霞的委托代理人黄清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山东鲁抗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抗集团公司）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3年2月15日，被告鲁抗股份有限公司登记成立，公司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上市）。1993年5月29日，被告鲁抗舍里乐公司登记成立。1994年3月24日，被告鲁抗集团公司登记成立。被告鲁抗舍里乐公司与被告鲁抗集团公司的公司类型均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现上述三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高祥友。原告周霞于1984年进入原济宁市第二制药厂工作。1993年4月，济宁市第二制药厂被兼并，至此在济宁抗生素厂工作，身份为农民协议工，后变更为被告鲁抗股份公司，其在该公司工作，后进入鲁抗舍里乐公司工作至今。1993年1月，被告鲁抗股份公司开始在本单位实施岗位技能工资制，岗位技能工资实施方案经该单位五届第九次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并报经山东省劳动局鲁劳发（1992）638号文件批准。该实施方案中明确规定了岗位工资的构成，由于原告周霞系农业户口，属于计划外用工，按照当时的国家政策，岗位工资包含的各项城镇副食补贴等都无法享受，故对原告周霞等计划外用工按照其所在岗位工资的70%发放，未全额发放工资。1995年1月至2003年12月，鲁抗股份公司对计划外用工执行的岗位工资从每月133元至每月259元不等，期间相同岗位的工资曾进行调整提高。2011年6月，原告周霞在济宁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被告鲁抗股份公司、鲁抗集团公司、鲁抗舍里乐公司补发1992年至2005年30%的工资差额。2011年12月6日，济宁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劳仲案字（2011）第331号裁决，驳回其仲裁申请。原告周霞对上述裁决不服，诉至法院。本案在审理期间，本院限期三被告提供原告周霞的岗位工资及30%的工资差额。针对原告周霞1995年1月至2003年12月期间的岗位工资及各项补贴差额的具体数额，原、被告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对于原告由鲁抗股份公司调配至鲁抗舍里乐公司的具体时间，原告主张是2005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另查明，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10日对原告张亚娴与被告鲁抗集团公司、山东鲁抗三叶开发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0）济民再终字第3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在审理期间，被告鲁抗集团公司提出上述一案的案件与本案类似，其公司以已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为由申请本案中止诉讼，原审法院予以准许。2012年5月11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鲁民再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该院认为原审判决申请再审人（鲁抗集团公司）应向被申请人（张亚娴）承担支付（1995年至2005年的工资及各项补贴差额12072元）责任并无不当，并裁定驳回山东鲁抗医药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后本案恢复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自1995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自2006年10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其中第（一）项规定，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支付工资争议，用人单位能够证明已经书面通知劳动者拒付工资的，书面通知送达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用人单位不能证明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第二条规定，拖欠工资争议，劳动者申请仲裁时劳动关系仍然存续，用人单位以劳动者申请仲裁超过六十日为由不再支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用人单位能够证明劳动者已经收到拒付工资的书面通知的除外。自2008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山东济宁抗生素厂于1993年1月开始在本单位实施岗位技能工资制，该实施方案中明确规定了岗位工资的构成，由于原告周霞系农业户口，属于计划外用工，按照当时的国家政策，岗位工资包含的各项城镇副食补贴等都无法享受，故对原告周霞等计划外用工按照其所在岗位工资的70%发放，并无不当。但自1995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工资分配应当遵循按劳分配原则，实行同工同酬，被告鲁抗股份公司、鲁抗舍里乐公司此时继续以原告周霞系计划外用工为由发放其所在岗位工资的70%，违反了法律规定，侵害了其平等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原告周霞申请仲裁时，其与被告鲁抗舍里乐公司的劳动关系处于存续期间，被告鲁抗股份公司、鲁抗舍里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书面通知劳动者拒付30%的岗位工资，故原告周霞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其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自1995年1月1日起施行，故原告周霞主张的30%的岗位工资及各项补贴的差额应从1995年1月开始起算。原告周霞主张于2005年至鲁抗舍里乐公司工作，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无法确定原告到鲁抗舍里乐工作的具体时间。故对于原告周霞1995年1月至2003年12月30%的岗位工资及各项补贴的差额，应由被告鲁抗股份公司、鲁抗舍里乐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而原告周霞于1995年1月至2003年12月在被告工作期间，该单位同期、同工种、同岗位的工资及各项补贴标准，双方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致使本院无法确认其于1995年1月至2003年12月30%的岗位工资及各项补贴差额的具体数额，故本院参照山东济宁抗生素厂执行的岗位工资标准酌情确定。原告周霞主张岗位工资及各项补贴差额过高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周霞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扣发30%的岗位工资期间与被告鲁抗集团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故其要求鲁抗集团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周霞对济宁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济劳仲案字（2011）第331号裁决不服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仅对原、被告之间劳动争议所涉及的事项进行审理，对仲裁裁决不予审理。原告周霞要求撤销上述仲裁裁决，显属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山东鲁抗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鲁抗舍里乐药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原告周霞1995年1月至2003年12月30%的岗位工资及各项补贴差额9000元；二、驳回原告周霞要求被告山东鲁抗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周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山东鲁抗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鲁抗舍里乐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山东鲁抗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鲁抗舍里乐药业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按约定足额发放被上诉人待遇。根据《劳动法》第47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上诉人于1993年元月开始在本单位实施岗位技能工资制，岗位技能工资实施方案经本单位第五届九次职代会讨论通过，并经山东省劳动局鲁劳发（1992）638号文批准。上诉人依该方案确定的内容、标准支付被上诉人劳动报酬是经山东省劳动局批准的，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明知该方案并以实际行为领取工资应视为上诉人对该方案的认可并实施多年，该实施方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依据实施方案不支付城镇副食补贴是有社会历史背景的，城镇副食补贴从名称上看就是针对城镇户口而言的，当时农村户口有耕地而城镇户口没有，城镇副食补贴是对没有耕地的城镇人口的补贴，该补贴与同工同酬并非一个概念。二、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存在少付工资等福利待遇的情形，上诉人已书面通知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岗位技能工资实施方案是1993年元月通过的，依照程序进行了公示，公示应视为是书面拒付通知的一种形式。被上诉人在公示之日起已知其权受到侵害，但并未提起任何异议及主张，至今已超过20年，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周霞答辩称，岗位工资差额不能违反同工同酬的基本原则，职代会决议不能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1995年《劳动法》已实施，1995年之后与《劳动法》相抵触的文件都是无效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1995年《劳动法》实施后就是劳动关系，没有身份差别，在同一岗位，就应同工同酬。正常发放工资的资料全在上诉人处，只有上诉人出示资料进行对比才能知道差额多少，一审法院多次要求上诉人出示有关资料，但上诉人拒不出示，一审依据已经执行完毕的案件，确定的数额是统一的9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关系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上诉人没有出示书面材料，时效应从提起仲裁之日计算，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原审被告山东鲁抗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未作陈述。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是否拖欠被上诉人劳动报酬；二、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关于焦点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工资分配应当遵循按劳分配原则，实行同工同酬，上诉人在1995年1月1日以后按照被上诉人所在岗位工资的70%为被上诉人发放工资，违反了法律规定，侵害了被上诉人平等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故上诉人主张已按月足额发放被上诉人待遇，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一年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被上诉人由上诉人鲁抗股份公司调至上诉人鲁抗舍里乐公司，并未向被上诉人出具书面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且二上诉人系关联企业，工作调动系企业内部工作岗位的调整，被上诉人申请仲裁时与二上诉人仍存在劳动关系，申请仲裁不受一年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上诉人主张已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鲁抗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鲁抗舍里乐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先东
审 判 员 史宝磊
代理审判员 张 芳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