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池民一终字第000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化工油气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
法定代表人：王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殿明，山东明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建�，山东明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池州市贵池江口同兴加油站，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负责人：王浩，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鹰，安徽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开发，安徽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化工油气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化工公司）与被上诉人池州市贵池江口同兴加油站（以下简称同兴加油站）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池区人民法院（2014）贵民一初字第00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郭殿明、徐建仁、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鹰、唐开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同兴加油站系经营成品油零售业务的私营企业，被告中化工公司经营成品油批发业务。2013年4月19日，原告在被告处购买93#车用无铅�油25.22吨。该批汽油经被告化验室检验：“硫含量0.048，符合GB17930-2006标准”。2013年4月20日，原告销售该批汽油后，有车主反映油品有问题，造成车辆不同程度损坏。2013年4月27日原告将剩余汽油18.2吨退回给被告，原告共对外销售该批汽油7.02吨，价值57002.40元。2013年5月6日，原告在池州日报、池州广播电视台发布公告：“因油品质量问题，4月20日-4月25日上午10时前在池州市贵池江口同兴加油站加入93#汽油的客户，请于本月15日前速与本加油站联系，逾期不再受理。”原告与受损车辆车主达成维修协议，依据车主提供的维修发票、维修清单，对受损车辆进行赔付，共计赔付681241.99元。
池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贵池分局对该批汽油抽样后，委托安徽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进行检验。2013年5月9日，该院出具（2013）皖检Y字第03872号检验报告：“该批汽油硫含量（0.048）不�格，按GB17930-2011标准检验为不合格产品”。
另查明，2006年12月，GB17930-2006车用汽油国家标准发布实施，车用汽油Ⅱ的技术要求硫含量≤0.05。2011年5月，GB17930-2011车用汽油国家标准实施，代替GB17930-2006标准，并为强制性规定，车用汽油Ⅲ的技术要求硫含量≤0.015。《安徽省推广使用车用乙醇汽油管理暂行办法》于2005年4月1日正式实施，在全省范围内推广使用车用乙醇汽油。
原审法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销售给原告的汽油经安徽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检验：“硫含量（0.048）超标，按GB17930-2011标准检验为不合格产品”。由此可认定该批汽油为缺陷产品，原告因销售该批汽油造成车辆损害，对受损车辆进行赔付后，可依法向被告追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778621元。经查，原告在媒体上发布公告，通过监控录像，确定加过该批汽油的车辆，并与车主达成维修协议，依据车主提供的维修发票、维修清单，对受损车辆进行赔付，审查相关证据，确认原告赔付车主损失共计681241.99元，其余赔偿无相关发票及维修清单佐证，不予认定。被告辩称销售的系车用乙醇汽油调和组分油，只向中间客户销售，但只提供一份自制的《中化工油气销售有限公司每日价格执行表》，并无其他证据佐证，该辩解理由不予支持。
被告辩称销售给原告的汽油硫含量指标符合国家相关标准，不是缺陷产品，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查，被告化验室所做的检验报告注明该批汽油检验执行标准为“GB17930-2006”，即2006年国家发布实施的车用汽油国家标准，但该标准已被2011年5月发布实施的GB17930-2011车用汽油国家标准代替，而GB17930-2011车用汽油国家标准中车用汽油Ⅲ的技术要求硫含量≤0.015。被告提供的检验报告及（2013）皖检Y字第03872号检验报告结论均为硫含量0.048，即被告销售给原告的该批汽油硫含量指标不符合GB17930-2011车用汽油国家标准的强制性规定。被告辩解理由不予支持。
被告辩称车辆受损与其销售的汽油之间无因果关系。因缺陷产品致财产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作为产品生产者未能就产品不存在缺陷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化工油气销售有限公司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池州市贵池江口同兴加油站损失计681241.99元；二、驳回原告池州市贵池江口同兴加油站其它诉讼请求。案�受理费11547元，由被告中化工油气销售有限公司公司负担。
中化工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把赔偿责任强加上诉人，判决结果不公，表现在：1、上诉人系涉案油品的销售者，并非产品的生产者，导致举证责任分配显失公允；2、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购买的国Ⅱ93#车用无铅汽油是国家规定的更新换代产品并非缺陷产品，被上诉人自愿购买该产品不会存在缺陷；3、按照规定，安徽省不能销售无铅汽油，被上诉人到山东购买国Ⅱ93#车用无铅汽油进行销售牟取非法利益，客观违法，其主观有过错，系重大过错方，并非受害人。二、原审判决对相关事实没有查清，有意回避重要客观事实，从而把赔偿责任强加给上诉人，显失公允，表现在：1、对被上诉人销售的是无铅汽油还是乙醇汽油未查清；2、原审法院没有责令被上诉人举证证明汽油与车辆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购买无铅汽油已有多年，从未出现过汽车损害现象。汽油硫含量超标只是对大气污染加重，不会造成汽车损害的后果。三、无论被上诉人销售的是无铅汽油还是乙醇汽油，被上诉人均存在明显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原审未让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有失公允。如果被上诉人销售的是无铅汽油则上诉人违反了安徽省人民政府的相关规定。如果被上诉人销售的是乙醇汽车，则本案与上诉人无关。四、本案没有查清造成汽车损害的原因。造成汽车损害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将车用无铅汽油和乙醇进行调和，二次加工时掺入的水份明显超标，造成车辆损害。本案损害后果与上诉人所出售的无铅汽油无技术上的因果关系，也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五、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受损车辆为面包车和小货车125辆�轿车310辆、摩托车755辆，按摩托车加2升、面包车、小汽车加20升，轿车加40升计算，被上诉人共销售了11.82吨汽油，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对外加油7.02吨相矛盾。六、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已有生效判决，该判决在案由、案情、事实与理由及法律适用与本案基本一致，该案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辩称：一、上诉人销售的是不合格产品，被上诉人购买商品时销售单上写明的是93号汽油，上诉人未告知该汽油为原材料，不符合国Ⅲ标准，不能进行销售；二、被上诉人购买汽油后出现问题，将18吨多进行退货，退货时经过上诉人验收，该批汽油被上诉人未进行勾兑；三、被上诉人销售无铅汽油违反了安徽省的相关规定，应接受行政处罚，与本案无关；四、根据上诉人出具的检测报告与安徽质检院的检测报告，证明上诉人销售的油品不合格。被上诉人提供了大量维修发票证明因果关系。关于谁是涉案汽油生产者问题，上诉人未主张其销售的汽油由谁生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二审向本院共提交四份证据，分别为：
证据一、安徽省人民政府第18０号令，证明安徽省内销售乙醇汽油，同兴加油站违反强制性规定采购无铅汽油私自勾兑，主观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证据二、《客户购油须知》规定，证明被上诉人明知国Ⅱ汽油不向终端客户销售，只作为组分油向中间客户销售。被上诉人对所购油品型号、质量标准、价格明知，被上诉人私自勾兑，应自行承担责任；
证据三、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合民一终字第0032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与本案案情、事实及法律适用基本一致的类似案件，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证据四�《车用乙醇汽油储运设计规范》、《使用乙醇汽油车辆燃油供给系统清洗工艺规范》，证明被上诉人购买无铅汽油在运输及存储过程中是否存在污染，导致无铅汽油质量不合格。被上诉人在出售无铅汽油时未告知消费者真相，使消费者在相关配件未清洗的情况下，混加了无铅汽油，从而造成汽车损害。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一系政府行政规范文件，一审已举证，二审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二，不能证明上诉人尽了告知义务，没有说明该油品不能向终瑞客户销售，汽油销售发票上也没有做出说明；对证据三，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中，加油站提供了证据证明汽油是合格的，要求对涉案汽油进行鉴定，在因果关系无法判断的情况下才作出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判决。本案中，上诉人出售的汽油是不合格产品；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销售的汽油是合格的。
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具有专门知识的人赵辉（中国石油大学化学工程学院教师，就职于该院重质油国家重点实验室，副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就硫含量超标及乙醇汽油与无铅汽油混用是否会导致本案汽车相关损害后果提出意见。赵辉认为，从国Ⅱ到国Ⅲ是更新换代产品，是为了环保要求，与使用性能无关，不是缺陷产品，国Ⅱ汽油不会造成汽车损害，只会影响汽车尾气排放。乙醇汽油与无铅汽油混合后，性质会发生变化，不能满足国标的要求，但是否造成汽车损害要看具体情况。
被上诉人二审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新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上诉人出售的涉案93#车用无铅汽油不符合2011年国家车用汽油国家标准，系缺陷产品。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购买涉案油品，在本次相关损失发生后，将剩余油品退回，并经上诉人检验验收。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销售的汽油进行再加工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所出售的汽油系上诉人出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项规定，即“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按此规定生产者应当就自己提出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这里的免责事由是指《产品质量法》第41条的规定，该条规定：“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的。”。本案上诉人虽系涉案产品的销售者，但未告知或明示产品的生产者，其应承担生产者的举证义务，现其未完成上述举证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承担相应赔偿义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12元，由中化工油气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大明
审判员 余 玮
审判员 钱跟东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愿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