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焦民一终字第00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四，又名孙全庆，男，197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璇，女，1978年12月25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玉增，河南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星，男，196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中站区。
委托代理人赵新燕，武陟县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李小四、潘璇与王红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王红星于2014年9月15日向武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归还借款310000元并从2011年4月20日、2011年9月8日和2011年12月22日起按1.5%月利息分别支付借款150000元（2011年4月20日）、100000元（2011年9月8日）、60000元（2011年12月22日）的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武陟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7日作出（2014）武民北初字第0027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小四、潘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5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小四、潘璇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玉增，被上诉人王红星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新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李小四分别于2011年4月20日、2011年9月8日和2011年12月22日借到原告现金150000元、100000元、60000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上均载明月利息1.5%。被告李小四与被告潘璇于2007年3月9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3年4月8日办理离婚登记。本案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按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本案原告和被告李小四存在310000元的借款关系，被告李小四应当归还借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李小四归还借款的请求，应予支持。双方在借据中约定借款月利息1.5%，属于自愿约定条款，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李小四支付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本案借款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应共同偿还。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被告李小四、潘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红星借款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4月21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被告李小四、潘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红星借款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9月9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3、被告李小四、潘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红星借款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12月23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0元、保全费2070元，共计8020元，由二被告负担。原告预交的诉讼费本院不再退还，由二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径付8020元给原告。
宣判后，李小四、潘璇不服，向本院上诉称。理由：1、原审判决严重偏袒被上诉人，认定事实错误。原审中被上诉人举证3份条据，证明李小四共计借款310000元。上诉人举证21份还款凭证，证明还被上诉人376080元，双方债权债务已消灭。上诉人原审中提出：21分转款凭证376080元系转入王红星女儿王莹账户，上诉人与王莹不认识，至今未见过王莹的事实。王红星默认了“王莹系其女儿其指定打该账户376080元该事实”原审仅以（判决书第三页第一段）“原告质证认为，该证据是给王莹打的，不是给王红星打的”的质证意见否定上诉人还款的书证，原审在审查、
认定证据效力上明显不公，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原则。即：书证证据效力大于传来证据、更大于没有证据的口头抗辩意见。原审依据王红星口头意见在判决书中否定了上诉人书证，属于枉法裁判。王红星女儿王莹代王红星收款，王红星不认可该款系代其收取，因王莹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系本案查清、认定事实的关键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上诉人申请二审追加王莹参加诉讼。2、原审对上诉人要求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剥夺了上诉人诉讼权利。申请鉴定是诉讼当事人的基本权利，被上诉人举证的借条上的“月利息1.5%”非借款人李小四笔迹，明显系添加伪造。上诉人原审中申请鉴定，原判决以李小四未到庭“未提出异议”为由，剥夺潘璇的鉴定申请于法无据。上诉人认为，鉴定条件具备与否，鉴定工作可否进行，是法院负责鉴定的技术部门分工及鉴定机构的判定，原审剥夺上诉人申请鉴定的基本诉讼权利严重违法。3、原审判决上诉人潘璇承担还款责任错误。上诉人李小四与父亲、兄弟在小董乡开办七星公司，所借款项均用于该厂经营，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二上诉人于2013年4月离婚。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将夫妻一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所负债务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这一规定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当事人双方均无法证明该笔债务是否用于债务人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本案被上诉人明确承认李小四因资金周转不灵向其借款，事实中该款也是用于七星工贸公司经营周转，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款用于上诉人家庭生活或生产，因此原审判决潘璇承担该债务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追加王红星女儿王莹参加诉讼；并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红星的诉讼请求。
针对李小四、潘璇的上诉理由，王红星答辩称，上诉人要求追加王莹为当事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应依法驳回。本案债权人是王红星，债务人是李小四、潘璇，而上诉人认为给王莹打的钱就是给王红星的，违背法律与事实，王莹与李小四的纠纷是另一民事法律关系。条据内容是李小四所写，李小四放弃抗辩权利，没有提出自己的主张，而申请鉴定这种行为应由行为人亲自完成，原审张潘璇代为提出鉴定是法律不允许的，因此原审不予申请鉴定是合法正确的。利息是双方约定，在条据中也有注明，且有证人可以证明双方有约定利息，利息合情、合法，应当予以认定。原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决潘璇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原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及陈述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小四借王红星款项是否已经偿还，若偿还，则偿还了多少，潘璇是否应对该债务承担还款责任；2、原审程序是否合法。
针对争议焦点，李小四、潘璇的意见同上诉状内容。
针对争议焦点，王红星的意见同答辩意见。
二审中，王红星为支持自己主张，申请证人张金萍、何永富出庭作证，二证人证言证明了本案借款利息明确，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一分五。
李小四、潘璇质证后认为，二证人证言是虚假的，仅表达了听说借贷双方谈论利息的事情，且如果双方约定利息，且借条写明的话，证人证言无必要。
二位证人所述内容均是听说，证言内容系传来证据，且证人对具体借款事实不清楚，不能证明相关法事实，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李小四分别于2011年4月20日、2011年9月8日和2011年12月22日分三次向王红星借款150000元、100000元、60000元，共计310000元，李小四向王红星出具借条两张和欠条一张。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借条上均载明月利息1.5%。后李小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户名为王莹的银行账户转款21笔共计376080元，分别为：2011年5月10日6000元、2011年6月11日65000元、2011年6月22日3400元、2011年6月27日12000元、2011年7月23日10000元、2011年9月16日3780元、2011年10月8日4500元、2011年10月14日20000元、2011年11月17日30100元、2011年11月25日15000元、2011年12月13日10000元、2012年1月18日20000元、2012年2月23日10000元、2012年3月26日100000元、2012年3月27日1700元、2012年3月31日16200元、2012年4月20日3000元、2012年4月28日16200元、2012年5月31日16200元、2012年6月30日3000元、2012年7月14日10000元。另，王莹系王红星女儿。李小四与潘璇于2007年3月9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3年4月8日办理离婚登记。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现就本案争议的问题作如下评析：
一、关于本案诉争借款利息的问题。借款条据上注明“月利息1.5%”，李小四认为当时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该内容系王红星事后私自添加，但其没有证据证明该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因为双方是民间借贷，前后借款共三次，借款金额较大，根据常理，双方约定一定利息符合市场交易习惯。根据李小四陈述，其通过银行转账共偿还了376080元，远远高于310000的借款本金，在没有其他合理理由的情况下，李小四多偿还66080元应该是支付的借款利息，因此，应认定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即月息1.5%。李小四、潘璇要求对借款条据上的“月利息1.5%”进行笔迹鉴定没有必要，因此，本院对此申请不予准许。在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及还款方式的情况下，李小四每次还钱，首先应扣除应支付的利息，剩余部分视为偿还本金。
二、关于李小四是否已还清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李小四认为通过银行转账向案外人王莹，即王红星女儿汇款共计376080元，已经偿还了王红星的借款。原审中，王红星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李小四向王莹汇款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二审中，王红星认可李小四汇给王莹的款项确是还其钱，但还的是其他欠款，不是本案诉争的借款。通过王红星在二审中的陈述可以证实，首先，李小四与王莹之间不存在业务往来；其次，是王红星向李小四提供的王莹的账户，并要求李小四将款汇入指定的王莹账户。王红星称李小四汇入王莹账户内的376080元是还其他款项，并非本案借款，但王红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业务往来，即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该376080元是偿还其他欠款，王红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小四主张该376080元是偿还本案诉争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予支持。若王红星认为李小四还有其他欠款未还，可以另行主张。
由于双方没有关于还款期限及还款方式的明确约定，所以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每次还款金额应先扣除利息，剩余视为偿还本金。截止2012年7月14日，李小四前后共计支付王红星376080元，每次还款金额扣除应支付的利息后（利息按月息1.5%计算），剩余部分应为归还本金。经本院计算确认，李小四已经还清了310000元借款的本金及利息，王红星再次要求李小四还款缺乏依据，不应支持。鉴于李小四已经还清了借款，潘璇亦不应当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武陟县人民法院（2014）武民北初字第0027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红星的诉讼请求。
一审诉讼费5950元、保全费2070元，共计8020元；二审诉讼费5950元，均由王红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玉香
审 判 员 田 亮
代审判员 朱 海
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赵文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