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海民初字第11642号
原告北京龟博士汽车清洗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通胡大街78号7010室。
法定代表人王福全，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齐晓苏，女，北京豪龙利世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张宁宁，女，北京豪龙利世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职员。
被告北京百援汽车服务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泉河路甲64号。
法定代表人刘顺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孝娟，北京市汇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龟博士汽车清洗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龟博士公司）诉被告北京百援汽车服务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援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龟博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齐晓苏、张宁宁，被告百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孝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龟博士公司诉称：原告龟博士公司是一家专业的汽车优质服务连锁管理机构，目前拥有加盟商三千余家，在行业内具有较高知名度。原告于2012年4月13日受让取得了3956690号“龟博士”商标（以下简称涉案商标）。2009年12月，原告发现被告在百度搜索引擎推广设置了“龟博士”作为关键字，并且编辑了“投资龟博士洗车，首选赛浪”字样，点击该链接，进入的网站为被告主办的网站www.supzone.com，网站内容显示为被告进行“赛浪快洁队”汽车清洗美容装潢业务的加盟推广，该网站与原告毫无关系，且未经原告许可。2011年6月19日，原告就被告的违法行为，通过邮寄信件的形式向北京市工商局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进行了投诉举报。2011年11月18日，北京市工商局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就原告的投诉举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在该决定中认定：“被告的行为已构成利用其他方法对服务的提供者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的行为。原告认为被告经营汽车清洗美容服务，并且同样通过加盟的方式开展业务，被告的经营范围与形式与原告完全相同，被告使用了原告的“龟博士”商标，被告经营“赛浪快洁队”汽车清洗美容服务，却以“龟博士”作为关键词在搜索引擎上发布广告，使用了原告的在先知名服务特有名称、企业名称“龟博士”，足以造成相关公众混淆。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停止假冒原告注册商标、使用原告“龟博士”知名服务特有名称、假冒原告企业名称的行为；2、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0万元；3、被告赔偿原告因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费用，公证费2000元，代理费2万元。
被告百援公司辩称：原告自2012年4月13日受让取得涉案商标，原告在受让商标时，百援公司已停止使用“龟博士”字段，原告不享有涉案商标转让前的相关权利，且百援公司使用“龟博士—洗车”属于37类注册商标，与龟博士公司受让35类注册商标不相同或不相类似，龟博士公司主张百援公司侵犯其商标权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成立。龟博士公司在使用“龟博士”前，已有其他同类经营主体优先使用，并有大量企业使用龟博士作为公司商号进行经营，不能使公众当然联想到原告，因此不属于知名服务特有名称，也不构成企业名称权。我公司在与百度公司推广时，关键词也是由百度公司推荐的，但具体的发布和编辑都是由百度公司完成的。百援公司在使用百度推广时，“首选赛浪”中的“赛浪”在37类取得注册商标专用权，龟博士公司的商标不是驰名商标，不能取得跨类保护。关于原告的诉讼时效问题，虽然行政机关对涉案事由作了行政处罚，但并未涉及民事赔偿，不符合最高院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龟博士公司在2008年已经得知所谓的侵权事实，但两年后才向行政机关主张，也可以说明其主观上存在恶意。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2011年6月19日，龟博士公司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以下简称工商局海淀分局）邮寄举报百援公司的书面材料，要求百援公司停止使用“龟博士”知名企业商号权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侵权投诉书显示的落款时间是2011年6月17日。工商局海淀分局对投诉的侵权行为作出京工商海处字（2011）第36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经查，当事人（百援公司）从事汽车美容、清洗连锁加盟业务，赛浪是当事人经许可使用的服务商标。当事人为了增加其网站的点击量，以增加业务，在百度搜索引擎推广时设置了‘龟博士’作为关键字，并且编辑了‘投资龟博士洗车，首选赛浪’字样……龟博士公司也是一家经营汽车清洗连锁加盟的企业，提供‘龟博士’相关的连锁加盟业务，在业内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当事人与龟博士没有业务合作及品牌和服务的许可，当事人无法提供正规的龟博士洗车服务……当事人的行为，已构成利用其他方法对服务的提供者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的违法行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并决定罚款30000元。”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生效，百援公司未提起行政复议。
龟博士公司成立于2006年2月14日，于2008年进行了企业名称变更，由北京龟博士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变更为北京龟博士汽车清洗连锁有限公司，是一家汽车服务连锁管理机构。获得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认证服务包括汽车美容、装饰连锁店的招商及服务，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商业特许经营信息管理系统完成特许经营备案，第一间加盟店成立时间为2006年5月26日，加盟店分布区域包括河北省、山西省、内蒙古、辽宁省、江西省、山东省、湖北省、湖南省、贵州省。
龟博士公司于2012年4月13日受让取得“龟博士”文字商标（以下简称“涉案商标”），注册号3956690，国际分类号：35，申请日期2004年3月15日，申请人名称北京龟博士汽车清洗连锁有限公司，商标专用权日期为2006年12月21日至2016年12月20日，核定使用服务项目包括：进出口代理、推销（替他人）、替他人作中介（替其他企业购买商品或服务）、组织商业或广告交易会、广告传播、职业介绍所、会计、商业场所搬迁、订阅报纸（替他人）、工商管理辅助。
龟博士公司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其自2006年至2012年持续使用“龟博士”汽车美容服务名称，并取得一定知名度。包括其获得的会员证书：签订的加盟协议共计8套和2009年至2011年加盟店信息清单；直营店及加盟店图片；签订的广告合同及发票、展览合同和发票，共计30余万元；2008年至2012年其他广告发票；龟博士公司签订的捐赠协议；部分杂志、报纸对龟博士公司及“龟博士”的报道并发布广告；荣誉证书、牌匾及行业协会证明，包括“第十一届北京国际汽车展览会中国汽车服务业十大领导品牌”、“2010、2012中国特许连锁120强”等证书；龟博士公司无形资产评估报告；龟博士公司向各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投诉举报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中，2009年至2011年加盟店信息清单和2008年至2012年其他广告发票，因龟博士公司并未提交相应加盟协议和广告合同，因此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认可。
龟博士公司于2009年12月29日向北京市潞州公证处申请对百援公司在广告宣传中使用“龟博士”名称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在地址栏内输入www.baidu.com，后分别输入“龟博士洗车”，点击搜索以后，进入结果页面。结果显示页面第一个推广链接标题是“投资龟博士洗车首选赛浪”，点击该标题，进入网页名称显示是“赛浪，赛浪快洁队，美式洗车，百援洗车”的网页，在该网页点击“赛浪快洁队主营网站：www.supzone.com”标题，进入名称为“赛浪快洁队汽车美容中国最好的汽车美容品牌”的网页，该页面中显示内容有：赛浪快洁队专业服务项目包括手工洗车类、专项护理类、车漆保护类；赛浪快洁队加盟模式选择，赛浪快洁队成功店铺，以及“很多人花了一辈子都没有找到创业机会，我们的加盟商找到了”“赛浪快洁队——携手百援公司，全心为您创未来！”的宣传语等。百援公司对该份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
在龟博士公司成立之前，各地已有企业开始在企业名称中使用“龟博士”，百援公司提交了各地含“龟博士”字号的企业查询结果共24家，其中住所地在北京的有7家企业（包括龟博士公司）。例如：北京龟博士福兴汽车养护中心，法定代表人王春来，成立日期2001年3月10日；北京龟博士汽车用品销售中心，法定代表人，王福全，成立日期2002年3月11日；长沙龟博士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成立日期1997年10月30日，法定代表人邹德福，经营范围及方式中有汽车美容服务；天津市宝坻区龟博士汽车美容装饰中心，成立日期2007年6月5日，经营范围为汽车美容服务。龟博士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
百援公司抗辩称在龟博士公司成立前已有企业和个人将“龟博士”作为注册商标使用，龟博士存在侵犯其他在先权利的可能。为此提交了涉及“龟博士”的商标注册信息以及（2012）高行终字第887号民事判决书。上述证据显示所有涉及“龟博士”的商标分类均不是35类，且没有证据显示存在驰名商标。
百援公司于2007年2月2日成立，同为汽车服务连锁管理机构，提供“赛浪快洁队”的加盟连锁服务。百援公司于2008年9月10日被许可使用第4331883号“赛浪”商标，该商标注册人：刘顺钊，核定服务项目（第37类）：汽车保养；车辆服务站；清洗汽车；机动车的清洗；车辆防锈处理；车辆抛光；车辆润滑（润滑油）；车辆加润滑油；机动车保养与维修；车辆修理。刘顺钊与百援公司签订许可使用授权书，许可百援公司在商标服务类别37类领域内使用，许可期限自2008年9与10日至2016年9月9日。
为证明合理开支，龟博士公司提交了金额2000元的维权费用发票一张和金额9000元的发票两张。
以上事实有商标注册信息、工商档案、质量管理体系认证书、特许经营信息管理系统备案信息、会员证书、加盟协议、加盟店信息清单、加盟店图片、广告合同及发票、展览合同和发票、广告发票、捐赠协议、荣誉证书牌匾及协会证明、无形资产评估报告、行政处罚决定书、公证书、举报材料、代理费发票、判决书、商标注册证、授权书及本院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
龟博士公司提交的北京市福诺威汽车养护中心（以下简称福诺威中心）企业信息、通州区户外广告登记表、龟博士经典品牌服务店协议、网络实名认证证书、福诺威中心签订的广告协议、网站建设维护协议、部分广告发票，因涉及主体均是福诺威中心，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司法解释》中第十四条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龟博士公司于2009年12月发现百援公司的侵权行为后，于2011年5月，就百援公司的行为向工商局海淀分局进行举报，认为百援公司侵犯了其知名企业商号权，并构成不正当竞争。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诉讼时效自龟博士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提出举报之日起中断，龟博士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仍在诉讼时效内。百援公司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龟博士公司与百援公司都是从事汽车清洗美容服务，并且均为加盟连锁管理机构，具有竞争关系
注册商标专有权的受让人自商标转让公告之日起享有该商标专有权和禁止他人在相同或相类似商品或者服务中使用该商标的权利，对于转让前发生的侵权行为不能主张权利，但有特别约定或者至商标转让公告之日仍在持续的侵权行为除外。龟博士公司自2012年4月13日受让涉案商标之日起，享有涉案商标的商标专有权。龟博士公司除对2009年发现的侵权行为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外，在本案诉讼庭审过程中，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行为仍在继续。因此，龟博士公司对受让涉案商标之前发现的侵犯涉案商标专有权的行为主张权利，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百援公司认为龟博士公司受让商标权存在侵犯其他在先权利的主张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知名服务指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服务。对某一服务是否知名的判断，可以就该服务的持续期间、服务区域以及宣传、获奖情况等因素进行考量，综合予以判断。本案中，龟博士公司于2006年成立之后，该公司自行或授权加盟商先后开设“龟博士”汽车清洗美容店，范围遍及10余个省；其曾获“第十一届北京国际汽车展览会中国汽车服务业十大领导品牌”、“2010、2012中国特许连锁120强”等证书；在广告、参展等宣传方面，亦曾有30余万元的投入。可见，龟博士公司所提供的“龟博士”汽车清洗美容服务是在长期经营中逐步获得了消费者的熟知和认可，进而又吸引了大量经营者不断加盟；而随着各地店面的开设，提升了其服务在行业内的影响力；同时，在国际汽车展览会获奖及在广告、参展等宣传的投入，亦从其他多种渠道增加了公众对该服务的认可和知悉程度。上述因素促使龟博士公司的汽车清洗美容服务在全国范围市场内具有一定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有鉴于此，本院认定该公司的此项服务为知名服务。根据《关于禁止仿冒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包装、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本规定所称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是指知名商品独有的与通用名称有显著区别的商品名称。但该名称已经作为商标注册的除外。”本案中，相关证据已经显示，“龟博士”三字已经作为商标被注册使用，因此，“龟博士”不能构成知名服务特有名称。龟博士公司认为“龟博士”构成知名服务特有名称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经企业登记主管机关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企业依法对其享有权利；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中规定的“企业名称”。本案中龟博士公司的全称“北京龟博士汽车清洗连锁有限公司”中，“连锁”“有限公司”为同类组织形式公司的名称中所必然包含的内容，“汽车清洗”亦为企业经营领域的常用表达，均难以达到与其他同类企业明显区别的效果，故其中最能起到区分作用的核心部分为该公司的字号“龟博士”。上文已经分析，“龟博士”汽车清洗美容服务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因此，“龟博士”可以认定为龟博士公司的企业名称。
龟博士公司对企业名称享有相应的权利，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百援公司通过在百度搜索推广链接，设置“龟博士”为关键词，并将搜索结果链接到百援公司提供连锁加盟服务的“赛浪快洁队”的网站。百援公司称涉案关键词由百度公司推荐，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并在庭审中认可关键词的选择最终是由其公司完成。百援公司的上述行为侵犯了龟博士公司的企业名称权，构成不正当竞争。另，结合京工商海处字（2011）第36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百援公司上述行为作出的认定，百援公司的上述行为导致社会公众误认为百援公司与龟博士公司存在特殊联系，致使本应属于龟博士公司的市场关注和交易机会被百援公司所获取，违反了市场竞争中所应遵守的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龟博士公司的合法权益，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秩序，构成不正当竞争。百援公司辩称龟博士公司不享有企业名称权，涉案关键词是百度公司推荐，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鉴于龟博士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侵权行为仍在继续，百援公司也表示该行为已经停止，因此，龟博士要求停止使用其企业名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龟博士公司要求百援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中缺乏证据证明龟博士公司损失或百援公司获利的具体数额以及本案所涉不正当竞争行为对龟博士公司造成的影响，本院将根据龟博士公司的市场知名度、百援公司主观过错及其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方式、持续时间、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龟博士公司所要求的赔偿数额本院不予全部支持。龟博士公司所付开支中的合理部分，亦应由百援公司负担。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百援汽车服务连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龟博士汽车清洗连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三万元；
二、驳回原告北京龟博士汽车清洗连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九千零二十元（原告预交），由被告北京百援汽车服务连锁有限公司负担。
如被告北京百援汽车服务连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不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郭振华
人民陪审员 王叔洁
人民陪审员 孙汉宜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栖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