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7民终9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阳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敬民，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武桂芳，河南文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某某。
法定代理人宁华宏，农民。
委托代理人杨建新，河南公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某。
法定代理人管春红，农民。
原审被告正阳县新阮店乡管寨村小学。
法定代表人李大林，系该校校长。
原审被告正阳县新阮店乡中心学校。
法定代表人闵愈恒，系该校校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阳支公司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正阳县人民法院（2015）正少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阳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武桂芳，被上诉人宁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宁华宏的委托代理人杨建新，被上诉人孙某某的法定代理人管春红，原审被告正阳县新阮店乡管寨村小学的法定代表人李大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正阳县新阮店乡中心学校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宁某某与被告孙某某均就读于新阮店乡管寨村小学一年级。2015年2月4日上午，二人在上体育课期间，原告宁某某与被告孙某某相互嬉戏打闹，因原告宁某某用雪块砸伤了被告孙某某的鼻子，被告孙某某随即用冰块砸向原告宁某某，砸伤了原告宁某某的眼睛。当时在校时并未发现双方的伤情有异常情况。当天下午原告的家人发现原告宁某某的眼睛出现问题，随即前往当地小诊所治疗，并联系原告宁某某的老师和被告孙某某的家人。因在当地小诊所无法治疗，于是于当日前往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2月9日（实际住院5天），出院诊断为：右眼球破裂伤、右眼眼内炎。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为6238.70元。后原告于2015年3月26日和5月11日前往河南省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分别花费医疗费815元和225.15元，于2015年5月18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九医院检查治疗花费65元。综上，原告宁某某至起诉时，实际住院5天，花费的医疗费共计7343.85元。
另查明，2014年8月31日，被告新阮店乡管寨村小学通过被告新阮店乡中学，以“正阳县勤工俭学教学设备管理站”为投保人，以“正阳县新阮店乡中心学校”为被保险人在被告人保财险正阳支公司投保了地方性校（园）方责任险，每次事故的责任限额为45万元，每人责任保险限额为30万元。原告宁某某与被告孙某某均在该年度所投保的校方责任险名单中。原告宁某某受伤后当日，被告新阮店乡管寨村小学的工作人员即拨打了被告人保财险正阳支公司的客服电话报案，该公司随后进行了调查。被告管寨村小学于2015年2月14日先行垫付给原告宁某某医疗费3000元，期间被告孙某某的法定代理人管春红通过被告管寨村小学垫付给原告医疗费2000元。原告宁某某的法定代理人于2015年5月28日和7月10日分别委托驻马店军卫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右眼伤残等级和后期治疗费用进行鉴定和评定，经过评定，该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宁某某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被评定人宁某某后期治疗费用省级三甲医院手术治疗费用约需20000元；市级三甲医院手术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18000元”。（同时花去伤残等级评定费用700元、后期治疗费评定费6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保财险正阳支公司对原告宁某某所做的该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本院重新鉴定。2015年12月22日，经本院委托驻马店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宁某某的伤残等级为八级”。同时查明，2014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年纯收入为9416.1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任何人不得非法侵害。本案原告宁某某在校上体育课期间与被告孙某某相互嬉戏打闹，被被告孙某某用冰块砸伤右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监护人尽了监护责任的，可以适当减轻他的民事责任。”本案的致害人系本案的被告人孙某某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致伤他人的，其监护人依法是当然的赔偿主体。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系被告新阮店乡管寨村小学的在校生，在上体育课期间相互嬉戏打闹时被告孙某某将原告宁某某砸伤，该起事故发生在上体育课期间，被告新阮店乡管寨村小学作为教育机构在上课时即负有组织、管理未成年学生的职责。且该事故发生在上课期间，该校任课教师未能发现上课的学生互相打闹行为具有危险性，也未能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以致本可避免的伤害事故发生。伤害事故发生后，被告新阮店乡管寨村小学并未及时意识到原告宁某某右眼受到严重伤害的情况，且对未成年学生没有充分履行到教育、管理和保护的义务，主观上有较大过错，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理当成为本案又一责任承担主体。同时，因原告宁某某是在上课期间与被告孙某某相互嬉戏打闹时受到伤害，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其监护人亦应承担一定责任；被告孙某某虽然实施了加害行为，但其是未成年人，且是在校期间伤害他人，因此无论对加害人还是对受害人，被告新阮店乡管寨村小学都有教育、管理和保护的义务。被告新阮店乡管寨村小学未充分履行此项义务，是导致本案伤害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其主观过错较大，应当对伤害后果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由于学校实行封闭式管理，被告孙某某的监护人履行监护职责受到限制，对于被告人孙某某的加害行为，其监护人虽然无过错也应承担一定责任。结合本案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应当以原告宁某某的监护人承担本案的损害后果10%的责任，被告孙某某的监护人承担损害后果10%的责任，被告新阮店乡管寨村小学承担损害后果的80%的责任为宜。
同时，因被告新阮店乡管寨村小学为其在校生均在被告人保财险正阳支公司投有校（园）方责任保险，因此被告新阮店乡管寨村小学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人保财险正阳支公司在每人30万元的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被告人保财险正阳县支公司辩称原告宁某某在校期间系被告孙某某致伤，应当由致害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条款，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经查，与事实和法律不符，对其辩称，不予采纳。因被告新阮店乡管寨村小学具有独立的事业单位法人资格，其自身具有独立的赔偿主体地位，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新阮店乡中学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所以原告宁某某要求被告方支付合理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等，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宁某某所遭受经济损失为：1、住院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元7343.85元（其中被告孙某某的监护人和被告新阮店乡管寨村小学分别先行垫付的2000元和3000元）；2、关于原告请求护理费的问题，因原告住院治疗期间，原则上护理人数为一人，护理人员的损失标准参照河南省2014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9416.1元／年执行，即每天按25.8元标准计算，护理期限为原告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29元（9416.1元÷365天×5天=154.8元）。3、关于原告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问题，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补助标准确定，因原告在市内住院治疗，以每天30元的标准执行，期间为原告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为150元（30元×5天=150元）。4、关于原告请求营养费的问题，以每天20元计算，期间为原告住院期间。营养费为100元（20元×5天=100元）。5、住宿费360元；6、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同时应当由原告方说明使用的合理性，并且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结合本案和事发地交通费用的实际情况，原告方主张的交通费用可以按1000元计算。原告方提供的交通费票据，有关凭据无法证实与原告宁某某就诊相符，且有连号现象，故超出部分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经鉴定后原告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为56496.6元（9416.1元／年×20年×30%=56496.6元）。8、精神抚慰金，结合侵权方的过错程度、侵权人的经济能力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本案酌情支持为15000元。9、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根据原告方提供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本案后期治疗费按20000元计算。10、原告方要求赔偿误工费，因原告系在校生，不存在误工情形，因此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方要求赔偿配镜费468元，结合原告方提供的病历和票据，未显示需配镜，且该票据显示“内部使用、对外无效”，并非正式票据，因此，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因此以上第1项至第9项的费用合计为100579.45元。根据责任比例，被告人保财险正阳县支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80463.56元（100579.45元×80%），被告孙某某的监护人应当承担赔偿8579.45元（100579.45元×10%=10579.45元，已扣除其先行垫付的2000元）。原告方要求赔偿的数额中超出应赔偿部分的数额，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新阮店乡管寨村小学先行垫付的3000元医疗费，可在本判决履行时在扣除该校应当承担的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由原告和被告新阮店乡管寨村小学另行结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宁某某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后期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0463.56元；二、被告孙某某的监护人管春红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宁某某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后期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975.45元；三、驳回原告宁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用2421元，鉴定费用1300元，合计3721元，由原告宁某某的监护人宁华宏承担372.1元、被告孙某某的监护人管春红承担372.1元、被告正阳县新阮店乡管寨村小学承担2976.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阳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当；伤残赔偿金和后期治疗费不能并存，且不应赔偿精神损失和鉴定费。
被上诉人宁某某、孙某某，原审被告正阳县新阮店乡管寨村小学、正阳县新阮店乡中心学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责任划分适当，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
本院认为，宁某某、孙某某均系正阳县新阮店乡管寨村小学在校学生，在上体育课期间相互嬉戏打闹时孙某某将宁某某砸伤。该事故发生在上课期间，任课教师未能发现学生互相打闹行为具有危险性，也未能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以致本可避免的伤害事故发生。伤害事故发生后，学校也没有及时意识到宁某某右眼受到严重伤害的情况，主观上存在较大过错。根据其过错程度，一审判决让学校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伤残赔偿金和后期治疗费不能并存，且不应赔偿精神损失和鉴定费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判决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依法所认定的残赔偿金、后期治疗费、精神抚慰金和鉴定费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屹东
审 判 员 赵雪莲
代理审判员 薛运魁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