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五（知）终字第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善极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汉城，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圣火令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德睿，北京市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善极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极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三（知）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善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汉城，被上诉人无锡圣火令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火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德睿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火令公司以其系手机游戏《荷塘春色》（以下简称涉案软件）的著作权人，善极公司未经其许可，擅自在网站上提供涉案软件的下载服务，侵害了圣火令公司对该作品享有的著作权，损害了圣火令公司的合法权益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善极公司：一、赔偿圣火令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以下币种相同）；二、赔偿圣火令公司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公证费1，620元、律师费5，000元、差旅费2，000元。
善极公司辩称，其系提供存储空间的服务商，涉案软件由用户上传，该公司不应承担直接侵权责任；虽然该公司无法举证证明涉案游戏系用户上传，但在接到侵权通知后已对涉案软件进行了删除；圣火令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没有相关证据佐证，故请求原审法院驳回圣火令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圣火令公司成立于2010年6月，经营范围为网络技术、通信技术、多媒体信息技术的研发；计算机软硬件的研发和销售等。
2011年9月，国家版权局向圣火令公司颁发证书号为软著登字第0331544号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软件名称：圣火令荷塘春色（FlowerZAndroid版）游戏软件［简称：荷塘春色（FlowerZAndroid版）］V1.0�著作权人为无锡圣火令科技有限公司，开发完成日期：2011年2月1日，首次发表日期：2011年2月21日。《荷塘春色》是一款手机小游戏，圣火令公司在中国移动应用市场提供该游戏的下载服务，每次下载收费10元。
善极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经营范围为从事计算机科技、信息科技、多媒体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软件开发，网页设计等，其系域名为“ggg.cn”的“极游网”的经营管理者。
2013年8月9日，圣火令公司的代理人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在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的监督下，代理人在公证处计算机上进行如下主要操作：1、登录账号为“147367654@qq.com”的QQ邮箱，在“已发送”邮件中打开“版权质询函——致上海善极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的邮件并保存该邮件附件。该邮件收件人邮箱地址为“business@ggg.cn”，发送日期为2013年7月12日，主要内容为告知善极公司其网站使用圣火令公司享有权利的相关游戏软件，涉嫌侵犯该公司的著作权，希望善极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将涉案作品从网站上彻底删除，并将包括涉案软件在内的作品以列表形式作为邮件附件。2、进入网址为“www.ggg.cn”的网站，该网站首页上方显示“极游网最新最全的Android安卓游戏”等文字，下方显示“盛大集团旗下网站上海善极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版权所有”等文字；网站首页上方显示“首页”、“游戏”、“资讯”、“视频”、“网游”、“合集”等页面链接，首页中部有“最新上架、休闲游戏、益智游戏、动作冒险、射击飞行、音乐游戏”及“编辑推荐、竞技游戏、美女游戏、网友热评、精品单机、精品网游”板块，其中显示相关游戏照片；点击网站首页下方的“沪网文（2013）0092-012号”链接，显示网络文化经营许可�的单位名称为善极公司。3、点击网站首页下方的“版权保护”链接，页面显示“通知程序”、“反通知程序”等内容，并列明邮寄地址为“business@ggg.cn”。4、搜索“荷塘春色”软件，涉案软件页面载有游戏介绍信息、商业广告以及“高速下载”、“本地下载”图标及涉案游戏截屏，显示游戏版本1.1、更新时间2012年4月18日、适用于Android相关版本等信息；点击并下载涉案软件至电脑，保存文件时显示从“static.ggg.cn”字样，下载的涉案软件由公证处刻录至光盘并加封。上述公证书除涉案软件外，另对其余15个软件进行了公证，圣火令公司为此共支出公证费1，620元。
经双方确认，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将上述公证中下载的涉案软件安装至圣火令公司提供的设备中，软件能正常运行，游戏启动时显示“无锡圣火令”字样。
2013年9月7日，圣火令公司委托律师通过电子邮件形�向善极公司“business@ggg.cn”邮箱发送《律师函》一份，告知善极公司其系包括涉案软件在内的游戏软件的著作权人，善极公司在其网站使用涉案软件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圣火令公司的合法权益，圣火令公司已通过传真及电子邮件等方式发出版权质询函，但善极公司未作任何回复也未将涉案作品删除，故要求善极公司向圣火令公司公开致歉、立即停止侵权即删除涉案作品并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公证费、律师费等。善极公司陈述其因邮箱原因未收到上述《版权质询函》及《律师函》，但其在本案诉前调解阶段已将涉案软件下线。圣火令公司确认善极公司网站上的涉案游戏已经删除，但对于具体删除时间不清楚。
另查明，圣火令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交通费553元、住宿费358元。该公司与北京市瀚文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委托该所处理其与�极公司之间的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件，律师费为5，000元。圣火令公司另向原审法院提交交通费、餐饮费票据一组，称其中金额共计为1，106元的交通费票据2张及金额共计为100元的餐饮费票据2张系为本案及原审法院（2013）闵民三（知）初字第653号、（2014）闵民三（知）初字第422号案件的立案及参加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三（知）初字第654号案件审理共同支出。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及其相关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权属的证据。本案中，根据圣火令公司提供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及公证取证的涉案�件中显示的“无锡圣火令”等相关内容，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该公司依法享有涉案软件的著作权。
关于善极公司是否侵害圣火令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应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问题。善极公司辩称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涉案软件系由网络用户上传，但圣火令公司公证取证时的相关网页并未显示上传者信息，善极公司亦未能向原审法院明确上传者。如涉案软件确系由网络用户上传，有关实际上传者的信息应属于善极公司自行掌控和实际管理范围之内，其未能就该节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理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软件系由善极公司上传，其行为直接侵犯了圣火令公司对涉案软件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圣火令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鉴于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善极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原审法院综合涉案游戏系一款手机软件，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善极公司系专业从事游戏软件分享、推广等业务服务的提供者，其网站具有一定规模；善极公司网站直接提供了涉案软件的下载服务等因素，并参考涉案软件在中国移动应用市场上的售价，结合善极公司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时间等因素予以确定。关于圣火令公司主张的各项合理费用，对于公证费，其虽提供了相应发票，但该公证系针对包括涉案软件在内的多款软件，原审法院根据公证软件的数量酌情确定公证费；对于律师费，原审法院根据相关律师费收费标准，结合原告律师在本案中的工作量予以酌定；对于差旅费，亦结合原告提供的相关票据并考虑实际支出情况酌情予以确定。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善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圣火令公司经济损失18，000元；二、善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圣火令公司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合理费用合计5，000元。
原审判决后，善极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据被上诉人圣火令公司的实际损失计算上诉人应赔偿的经济损失。其主要理由是：1、上诉人网站系免费模式，未从涉案软件获得任何收益；2、涉案软件签到共计46次，下载数量有限，被上诉人因�权所受到的损失有限；3、被上诉人提供的涉案软件在中国移动应用市场上的售价仅为10元，以此计算被上诉人的损失亦十分有限。
被上诉人圣火令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赔金额相对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称其网站的运营模式系早期与游戏版权方采用免费的分享模式，进行游戏推介、游戏资讯宣传。自2013年底开始进行利益分成。
鉴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享有涉案软件的著作权，以及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上提供涉案软件下载服务，侵害了上诉人享有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均无异议，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审判决的经济损失数额是否合理。
本院认为，根据《�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上诉人的违法所得，因此，原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并无不当。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尽管涉案作品仅为手机游戏，其官方售价仅每次下载10元，但现有证据表明，被上诉人在2013年7月即通过上诉人网站上公开的版权保�邮箱地址business@ggg.cn发送了版权质询函，要求上诉人停止侵权、删除相关侵权作品等，并以附件形式发送了版权证书、侵权链接等。同年9月7日，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再次向上述邮箱发送律师函，敦促上诉人停止侵权，删除涉案软件等。然被上诉人以邮箱故障为由，始终未对被上诉人的相关质询予以回复，直至本案诉讼。因此，上诉人的上述怠于履行行为对被上诉人合法权益造成的影响可以作为确定赔偿数额时的情节综合考虑。至于上诉人所提其网站显示涉案软件的签到次数共计46次，用户下载数量有限，被上诉人所受损失亦有限的主张，本院认为，签到次数不能等同于下载数量，以签到次数作为用户下载数量并计算被上诉人的损失实属不当。此外，上诉人关于其网站为免费模式，未从涉案软件获取任何收益的观点，与其当庭关于网站运营模式从免费分享到利益�成的陈述矛盾，且即便上诉人网站确实免费，也不能以此证实被上诉人因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没有损失，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亦难以采信。因此，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软件系一款手机软件，上诉人系专业从事游戏软件分享、推广服务的提供者，其网站具有一定规模并提供了涉案软件的直接下载服务等因素，确定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5元，由上诉人上海善极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华
代理审判员 桂 佳
代理审判员 胡 古 月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谭 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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