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民终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斌，男，196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延安市地方铁路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延安市宝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刚，陕西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才郎，男，195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延安圣通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协作分公司经理，住延安市宝塔区。原审原告：延安圣通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延安市宝塔区东关街。法定代表人：李延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才郎，同上。原审被告：延安市地方铁路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光斌，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李光斌、原审被告延安市地方铁路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铁路公司）与薛才郎、原审原告延安圣通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圣通公司）原油供销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李光斌不服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延中民初字第00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光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刚，被上诉人薛才郎，原审原告圣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才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铁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8年3月原告圣通公司与被告铁路公司口头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原油，被告负责向延炼交油结算后，将油款转付给原告，1999年4月5日双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延安市圣通有限责任公司）给乙方（延安市地方铁路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原油每吨以延炼接收时间费用价格由乙方给付甲方（除去增值税和运费税）。二、乙方按甲方给延炼交油的净油结算。三、乙方必须保证甲方资金，基本做到不拖欠，如确实无法保证，甲方有权停止供油。四、乙方结回款迟迟不付甲方，或者久欠不付，甲方以此为据诉诸法律，损失自负。五、本协议如有异议，经双方协商可终止，否则不得任意撤毁。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在双方合作期间存在拖欠原油款情况，双方合同履行至2003年9月。2006年被告结算后认为其在2001年至2003年多给原告支付252万多元，遂诉至该院，后经二审终审认定多支付2522912.23元，省高院认为属不当得利。高院判决书同时载明2001年前的纠纷，因不属该案审理范围，薛才郎可另行起诉解决。为此原告就2001年之前纠纷诉至延安中院，请求由被告支付所欠原油款及运输费用共2783520.24元。本案发回重审后，薛才郎于2013年3月21日申请鉴定，法庭将鉴定有关材料移送该院技术室，2013年5月14日，技术室以鉴定机构认为不具备鉴定条件为由将该案退回。薛才郎于2013年5月28日再次申请鉴定，2013年6月13日，法庭将鉴定材料移送该院司法技术室，2013年7月19日，技术室函告要求申请人薛才郎缴纳鉴定费用。2013年10月18日，技术室函告鉴定机构认为该案已经省高院终审判决，没有审计鉴定的必要，故不出具鉴定报告。薛才郎坚持要求鉴定，经该院2014年4月25日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同意该案重新鉴定。西安长兴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3月20日出具长会专审字（2015）第255号司法鉴定审计报告，该报告鉴定意见为：结算价款与已结算价款相抵后铁路公司还应支付圣通公司油款运费150,275.54元。鉴定费70000元，薛才郎已支付。开庭时，被告申请鉴定人出庭，鉴定人费用850元，由被告支付。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双方1998年至2003年经济往来中，由于种种原因，双方互有账务拖欠情况出现。单从2001年-2003年双方之间的交易情况来看，经省高院判决认定被告多付给原告200多万元油款，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是从1998年开始合作至2003年合作结束双方整体交易及总体账务情况来看，经专业技术部门西安长兴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审计鉴定并出具（2015）第255号司法鉴定审计报告认为，结算价款与已结算价款相抵后铁路公司还应支付圣通公司油款运费150,275.54元。经庭审质证，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否定该鉴定意见，因此，技术部门的鉴定意见也是真实可信的，该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中虽无直接证据证实原告的主张即被告多付款项系双方2001年前油款欠账，但是通过原告陈述、双方多次对账清单、双方付款结算情况、陕西省高院在判决中认定的有关证据、付油清单、专业技术部门鉴定意见等诸多间接证据可形成证据链条，且这些证据能够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按照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之原则，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原告为证明被告在2001年前曾拖欠其油款，并认为多付的250多万系被告给付拖欠的2001年以前油款，提交了系列相关证据，并有专业技术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佐证。而被告虽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并予以反驳，但未向法庭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其主张。故其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效，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72926.88运费补差之诉讼请求，因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支持。已经生效的陕西高院（2008）陕民一终字第98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双方经济往来属李光斌和薛才郎两个自然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故本案应为李光斌向薛才郎承担责任。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光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薛才郎原油款及运费合计2673187.77元。二、驳回原告对铁路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20050元，由李光斌负担；鉴定费70000元，由李光斌负担；鉴定人出庭费用850元，由李光斌负担。宣判后，李光斌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前矛后盾，导致该判决严重错误。1、从原判认定证据看，对原告提出的“第三组证据铁路公司与通信协作公司油款结算表、圣通公司与铁路公司运费补差表、收油清单、进账单、薛刚聘任合同，因2001年以后的结算表有双方签字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其他证据因无对方签字认可不予采信”。充分说明一审判决对原告提出的98、99年的争议没有采信任何证据。2、对原告提出的“第四组证据2003年双方结算清单、双方付油款对比表，因结算清单有双方签字认可，本院予以采信，付油款对比表原告自己制作，因系原告自己制作，不予采信”，通过法院认定，2003年双方结算清单与本案无关，2001-2003年的纠纷已经省高院终审判决认定，其他证据不予采信，说明对原告提出的98、99年的争议没有采信任何证据。3、对原告提出的第五组证据没有认证意见。4、对原告提出的第六组证据原告公司的财务账单，因系原告自己制作，不予采信。5、对原告提出的第七组证据证人薛刚的证言，因证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予采信。6、对第八组西安长兴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3月20日出具长会专审字（2015）第255号司法鉴定审计报告，该证据予以采信。但在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中根本没有采信“原告公司报表、付油清单和双方付款结算情况”等上述证据，原审鉴定机构完全依据原告公司报表、付油清单和双方付款结算情况这些证据作出了报告，亦即原审鉴定机构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的证据作出的报告，却被原审法院采信。二、薛才郎起诉的98、99年返还款没有事实依据，双方98、99年债权债务清理完毕，诉讼请求应当依法驳回。三、薛才郎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起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薛才郎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薛才郎辩称，其证据能够充分证明1998年至2002年李光斌所欠油款与事实前后印证，并有鉴定意见佐证，原审判决认定此部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维持。原审原告圣通公司陈述意见与薛才郎答辩意见一致。原审被告铁路公司未提出意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除“在双方合作期间存在拖欠原油款情况”之外其它属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鉴定报告显示该报告的鉴定依据为原告圣通公司委托代理人薛才郎送鉴的相关资料：1、收油清单3份；2、结算清单5份；3、银行转账单13份；4、协议书及延练原油采调公司函各1份；5、圣通公司财务审计资料1本。其中收油清单及结算清单均为当事人双方签字认可的2001年之后的清单。该报告还写明1998年3月至1999年9月未提供结算清单。双方对1998年3月至2001年6月的收油量没有签字认定手续。对于双方收油数量、结算价款、已结算价额均是依据原告提供的1998年3月至2000年度《圣通协作分公司与铁路运销公司应付款实付款一览表》等资料分析认定的。原审对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的认证意见为，第三组证据铁路公司与通信协作公司油款结算表（1998年3月至2000年度圣通协作分公司与铁路运销公司应付款实付款一览表）、圣通公司与铁路公司运费补差表、收油清单、进账单、薛刚聘任合同，因2001年以后的结算表有双方签字认可，该院予以采信，其他证据因无对方签字认可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2003年双方结算清单、双方付油款对比表，因结算清单有双方签字认可，该院予以采信，付油款对比表原告自己制作，因系原告自己制作，不予采信；第六组证据原告公司的财务账单，因系原告自己制作，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有证据支持，亦即圣通公司、薛才郎诉请由李光斌支付1998至2001年所欠原油款是否有事实依据的问题以及薛才郎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有证据支持，亦即圣通公司、薛才郎诉请由李光斌支付1998至2001年所欠原油款是否有事实依据的问题。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中虽无直接证据证实原告的主张即被告多付款项系双方2001年前油款欠账，但是通过原告陈述、双方多次对账清单、双方付款结算情况、陕西高院在判决中认定的有关证据、付油清单、专业技术部门鉴定意见等诸多间接证据可形成证据链条，且这些证据能够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但是，从原审对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的认证意见：“第三组证据铁路公司与通信协作公司油款结算表（1998年3月至2000年度圣通协作分公司与铁路运销公司应付款实付款一览表）、圣通公司与铁路公司运费补差表、收油清单、进账单、薛刚聘任合同，因2001年以后的结算表有双方签字认可，该院予以采信，其他证据因无对方签字认可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2003年双方结算清单、双方付油款对比表，因结算清单有双方签字认可，该院予以采信，付油款对比表原告自己制作，因系原告自己制作，不予采信；第六组证据原告公司的财务账单，因系原告自己制作，不予采信”可以看出原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无双方签字认可的均未采信。而原审鉴定报告所依据送鉴的相关资料：1、收油清单3份；2、结算清单5份；3、银行转账单13份；4、协议书及延练原油采调公司函各1份；5、圣通公司财务审计资料1本。其中收油清单及结算清单均为当事人双方签字认可的2001年之后的清单。而双方因2001年之后的结算问题所产生的纠纷已由本院生效判决予以处理。该报告还写明1998年3月至1999年9月未提供结算清单。双方对1998年3月至2001年6月的收油量没有签字认定手续。对于双方收油数量、结算价款、已结算价额则均是依据原告提供的1998年3月至2000年度《圣通协作分公司与铁路运销公司应付款实付款一览表》等资料分析认定的，但1998年3月至2000年度《圣通协作分公司与铁路运销公司应付款实付款一览表》并未被原审法院采信。因此，原审以该鉴定报告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显属不当。由于本案没有直接证据证实圣通公司、薛才郎的主张即李光斌多付款项系双方2001年前油款欠账的事实，而原审鉴定报告亦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圣通公司、薛才郎所提交的间接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条或相互印证，并不足以证实其所陈述的事实。故圣通公司、薛才郎关于由李光斌支付1998至2001年所欠原油款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就圣通公司、薛才郎该项主张所作出的事实认定，显属不当，应予纠正。关于薛才郎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自1998年即开始合作经营原油运销结算付款业务。本院2008年的生效判决仅对双方因2001年之后的结算问题所产生的纠纷作出了处理，该判决同时指明2001年前的纠纷，因不属该案审理范围，薛才郎可另行起诉解决。故薛才郎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的时间应为该判决生效之时。其诉讼时效应自该时间点起算2年，薛才郎于2009年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李光斌关于薛才郎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另外，本案当事人所签合同的内容反映出，双方是各自独立经营，并不共担风险、共享利润，该合同不符合合伙的法律特征，故原判将本案案由认定为合伙纠纷显属不当，应予纠正。根据该合同的具体内容，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原油供销运输合同纠纷。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延中民初字第000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延中民初字第000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延安圣通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薛才郎对李光斌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050元、鉴定费70000元及鉴定人出庭费用850元，均由延安圣通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薛才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186元，由薛才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文军审 判 员  刘立革代理审判员  刘育伟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书 记 员  张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