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71刑初925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俞楚涌，男，1989年12月3日出生于广东省陆丰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陆丰市。因本案于2015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春森，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6〕896号起�书指控被告人俞楚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6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案件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伍某1出庭支持公诉。俞楚涌及辩护人赵春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起，位于我市三乡镇柏丽广场的如意休闲会所组织多名卖淫技师到外面酒店、宾馆开房从事卖淫活动，期间雇请被告人俞楚涌及王某1、江某英（均已判刑）为部长，在接待客人进入会所内按摩、足浴时，帮忙介绍卖淫，或者登记卖淫技师外出卖淫情况并负责收银。同年8月17日凌晨，公安人员在柏丽广场的嘉盟商务酒店进行检查，在8526房抓获正在卖淫的江某英，随后到如意休闲会所抓获王某1，当场缴获笔记本等物。俞楚涌接到如意休闲会所通知后逃离我市，后于2015年12月27日在广东省深圳市蛇口卓人网吧被抓获归案。公诉机关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电子数据等证据，以证实上述指控。并据此认为，俞楚涌协助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四款，应当以协助组织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俞楚涌辩称：其做楼面部长，负责安排房间、茶水、卫生等，不知道技师卖淫。
辩护人辩称：组织卖淫的组织者未明确、未经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追究协助者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俞楚涌构成犯罪，卖淫嫖娼地点不是其上班场所；卖淫嫖娼行为也与其无关，是由前台收银员安排。同案犯江某英、王某1的猜测性证言，不能作为定案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起�位于中山市三乡镇柏丽广场的如意休闲会所组织多名卖淫技师到外面酒店、宾馆开房从事卖淫活动，其间雇请被告人俞楚涌及王某1、江某英（均已判刑）为部长，在接待客人进入会所内按摩、足浴时，帮忙介绍卖淫，或者登记卖淫技师外出卖淫情况并负责收银。同年8月17日凌晨，公安人员在柏丽广场的嘉盟商务酒店进行检查，在8526房抓获在此卖淫的江某英，随后到如意休闲会所抓获王某1，当场缴获登记技师服务情况的笔记本等物。俞楚涌接到如意休闲会所通知后逃离中山市，后于2015年12月27日在广东省深圳市蛇口卓人网吧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抓获经过，证明公安机关抓获俞楚涌的经过。
2.缴获经过，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及物品照片、复制件，证明公安机关根据江某英、杨某2的交代，到中山市三乡镇柏丽广场如意足浴店进行检查，从店内查获用于登记技师出钟的笔记本5本、登记表3张的情况。
其中，《按摩技师钟数》1本，记载（2014年）7月至8月按摩技师服务的项目名称、次数、请假等情况。“经典”“经”项目共计511次，有20名不同工号的技师提供过此项服务。
《楼面问题技师投诉》1本，记载技师在楼面工作时存在的问题。“12.19”记录技师以后上钟必须由部长安排；“12.27”记录技师不许随便进房挑客人，待楼面部长安排好，在（再）进房；“9/8”记录669号技师在A9房，客人问可不可以做经典，669说给她400元就在公司做，严重为（违）反了公司的制度。客人问是开房还是在这里，669回答在这里也可以。并记录有技师拒钟、偷钟、出去不和前台说等问题，公司有罚款、规定的全程服务必须做完、内部所有�目不准对外讲、在技师房留宿的技师必须在人手不够时帮公司顶上客人等要求。
《技师外出登记本》1本，记载技师外出的情况，包含姓名、工号、外出时间及返回时间，每页均备注“技师外出期间一切事情与公司无关”。部分返回时间栏空白，或者写有“她说请假”“先前说回来，后来关机”“没人听”等。
《技师买钟登记本》1本，记载（2014）年6月25日至8月15日期间技师买钟的日期、钟数、金额、是否已付款及经手人等内容。经手人签名有“伍”“刘”“姜”“江”。
3.调取证据清单、入住登记查询结果，证明王某3、张某2在三乡镇嘉盟商务宾馆登记入住的情况。
4.常住人口信息，证明俞楚涌的身份情况。
5.本院（2015）中一法刑一初字第51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王某1、江某英因犯协助组织卖淫罪被判刑的情况。
6.办案说明，证明公安机关暂未能核实涉案人刘某1的真实身份。
7.证人伍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4年5月到如意休闲会所（如意足浴）做前台收银员，负责收钱，记录技师上下钟时间、所做的项目、房号、价钱。会所业务主要是洗脚、按摩、拔火罐、刮痧，法定代表人贾某，经理姓伍。会所平时由主任刘某1管理，刘某1不在就由部长俞某、王某1、江某英（均已辨认）管理。前台有部长和经理，有客人到时，部长或经理会带客人上二楼介绍项目，然后报给其登记。有客人买钟后带技师出去，技师要在外出登记本上登记时间。
8.证人潘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如意休闲会所平时由主任刘某1负责经营管理，管理层人员还有三个楼面经理王某1、江某英及俞楚涌（均已辨认）。会所开始经营时生意不好，后来请了很多技师，其通过技师得知会所允许技师为客人“打飞机”，也听说很多技师买钟出去。会所一直允许技师出钟，其曾见到技师买钟出去。有时贾某把工资放在其处，叫人到其处领取。会所倒闭后刘某1、俞楚涌就不知去向，贾某委托他人发工资给他们，他们结算工资时刘某1、俞楚涌工资都没拿到。
9.证人张某2（编号技师）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自2013年8月开始在如意休闲会所务工。2014年5月起，会所推出“经典”消费项目，由技师带客人出去开房卖淫，360元90分钟，老板提成138元，剩余归技师。平时由一名姓刘某2部长（已升为主任）负责接待客人，安排技师上钟等。会所要求她们跟客人出去开房时要在一本笔记本上登记时间，并经前台部长（刘部长、王某1、江某英三个部长，谁在就跟谁打招呼）同意才能出去，不是熟客不能出去，怕出事。其从同年6月起多次带客人出去开房卖淫，次数在会所账本上有反映。其辨认出丁某2是与其开房的男子“阿某”。
10.证人张某3（编号技师）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4年7月开始在如意休闲会所卖淫，经前台收银员排钟为客人提供“经典”服务，即出去开房进行性交易，具体由前台对讲机呼叫技师房，安排技师到客人的房间。会所不允许技师跟生客外出开房，害怕出事，所以要求技师出去时要经收银员同意，还要登记时间，由客人在收银台交费，360元90分钟，老板抽138元。她们分三班，由收银员、前台服务员安排指示，其中一个叫江某英。其认识会所的几个工作人员，其都叫他们服务员。其辨认出王某1、江某英均是会所部长，王某1安排其出钟提供色情服务。
11.证人杨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8月17日凌晨，其与朋友到如意休闲会所三楼想按脚，前台收银一名女子（�辨认为江某英）说暂时没有技师。后朋友找该女子谈好，就让其和该女子去附近的嘉盟酒店开房。之后，其与该女子在8526房发生了性关系，在准备离开时被警察抓获。
12.证人丁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去如意休闲会所按脚时听技师说可以出钟去开房进行性交易。2014年7月的一天，其到该会所支付了买钟费360元，然后和555号技师（经辨认为张某2）到嘉盟酒店发生了性关系，并互留电话。8月17日，其与该技师电话联系后，去嘉盟酒店开房时被查获。
13.证人陈某1、王某3（均为编号技师）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如意休闲会所按摩项目中的“经典”项目是让客人带技师出去开房，每次360元。有客人过来，由前台通过对讲机安排技师到客人房间，客人对技师满意就到前台交钱，然后带技师出去。前台有一本小本，她们跟客人去开房时要在上面登记�间，并跟前台说一声。陈某1辨认出俞楚涌，其在会所见过他。
14.证人张某4（编号技师）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4年7月到如意休闲会所务工，长期上白班。管理技师的部长有一名姓江的女子（经辨认为江某英）和刘某1，不清楚晚上由谁管理。会所有多项不同内容、价格的服务，其中“经典”项目收费360元，技师提成200元。有客人来，就由前台排钟，打电话叫技师到指定房间给客人提供指定服务。
15.证人宋某1（编号技师）的证言，证明其于2014年7月到如意休闲会所任技师。会所有买钟服务，技师跟客人去开房，由前台对讲机呼叫技师房，安排技师到客人的房间。前台有一本小本，她们外出开房要在上面登记时间。
16.证人宋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4年8月15日到如意休闲会所做收银员，负责安排技师上钟，登记技师每日�作账单及收钱，这些工作是部长江某英（已辨认）教其的。平时客人来到，就叫客人上二楼，由二楼的服务员和部长介绍足浴套餐，客人选好后（部长会告知客人选了什么套餐，收银就登记在一个账本上），如果没有相熟的技师，部长就按收银排好的上钟表叫技师上钟。如果客人要求出去开房，部长按上述方式安排技师后，跟着客人和技师一起下来收银台，收银收取客人所点套餐费用，技师就和客人出去。
17.证人谢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4年4月到如意休闲会所上班，任服务员，负责给客人送茶水、收拾房间。平时部长江某英、王某1、俞某（已辨认）轮流管理他们，分早班、中班和晚班，10天换一次班。部长把客人带到房间并介绍项目，技师再进去给客人按摩。有些客人进房间后马上出来，部长就说要买单，客人明明没有消费，还是会去买单。
18.证人陈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天，一男一女（经辨认为杨某2、江伙英）到嘉盟商务宾馆开房，其开了8526房给他们。
19.证人贾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经营如意休闲会所，将会所交给刘某1管理，刘某1说会所有“打飞机”的情况。俞楚涌和王某1、江某英是会所的部长。
20.罪犯王某1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如意休闲会所被查处时有其和俞楚涌、江某英三个部长。其于2014年6月13日开始在如意休闲会所任部长，工作几天后就知道有卖淫活动。俞楚涌（已辨认）跟其差不多时间应聘部长一职。他们三个部长工作内容都一样，三人轮班，白班只有一个部长，晚班有两个部长。有客人到时，由部长带进房间（房间分洗脚房、按摩房和推油房）并介绍所提供的服务，其中夏日按摩、玉女按摩、香妃按摩、经典按摩是色情服务，至客人射精或按客人需求停止服务。经典按摩是360元90分钟的服务，由技师跟客人外出开房进行性交易。客人选定服务后，部长就根据客人要求，通过对讲机安排技师向客人提供服务。有些色情服务是技师在房间里向客人推荐或客人自己点的，结账时，他们一听价钱就知道有无色情服务。会所涉及色情服务的技师约16名。做经典按摩的都是熟客，时间集中在凌晨2时至3时，技师一般会请示主任刘某1或他们三个部长，经同意才可跟客人出钟。
21.罪犯江某英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4年6月27日到如意休闲会所任部长，8月开始顶班兼职收银，收钱并登记技师上班的钟数。会所还有两个部长是俞楚涌、王某1（均已辨认）。三个部长的工作性质都一样，三人轮班，要向客人介绍会所提供的服务，其中夏日按摩、玉女按摩、香妃按摩、经典按摩是色情服务。经典按摩�360元90分钟的服务，由技师跟客人外出开房进行性交易。其上班没多久，主任刘某1就跟其说了上述服务的含义。俞楚涌比其更早入职，会帮客人介绍服务项目，安排技师上钟服务。会所账本有登记技师卖淫的上钟情况。案发当天其在会所上班时，有一名男子希望和其开房，谈好价钱后，其向俞楚涌请假，后和一名男子（经辨认为杨某2）到嘉盟酒店开了8526号房并发生性关系，离开时被民警查获。
22.被告人俞楚涌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4年6月左右在如意休闲会所做部长，负责帮客人安排按摩技师，和安排服务员工作。会所有推油项目，有时会有客人帮技师买钟外出。8月中旬的一天，一起上班的部长江某英（已辨认）叫其帮她顶一下，她出去，次日听说她因为和人家去开房被抓，会所就通知其不用去上班，会所被警察查封了。其辨认了案发现场。
23.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俞楚涌无视国家法律，协助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俞楚涌犯罪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俞楚涌作案的事实。经查，案发当天，公安机关在卖淫场所查获涉卖淫嫖娼人员江某英、杨某2后，根据两人的交代，到涉案会所查获用于登记技师出钟情况的笔记本、登记表。其中，《楼面问题技师投诉》登记本记载有技师上钟必须由部长安排；技师不许随便进房挑客人，待楼面部长安排好再进房；技师跟客人商谈开房事宜；技师拒钟、偷钟、出去不和前台说等问题。以及会所有罚款、规定的全程服务必须做完、内部所有项目不准对外讲、在技师房留宿的技师必须在人手不�时帮公司顶上客人等要求。涉案会所多名工作人员证明，涉案会所有俞楚涌和王某1、江某英三个部长，部长会带客人上楼介绍服务项目并报给前台收银员登记，按要求叫技师上钟。会所提供色情服务，其中经典按摩就是技师跟客人出去开房进行性交易，需要在前台一个笔记本上登记时间，并经主任或部长同意。结合《楼面问题技师投诉》等书证及相关工作人员的证言，可见，涉案会所对色情服务和技师有较为严密的管理制度，技师上钟须按管理制度由部长接待客人后确定，会所与技师之间已形成较为严格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该会所卖淫活动在整体上属于组织卖淫犯罪。服务员谢某并证明，部长俞楚涌和王某1、江某英轮班管理他们，部长把客人带到房间并介绍项目，有些客人会马上出来，部长就说要买单，客人明明未消费，还是会去买单；王某1、江某英证明，�楚涌和他们三个部长的工作内容都一样，三人轮班，向客人介绍的服务项目包括色情服务甚至性交易，并按客人要求安排技师上钟。且王某1、江某英在归案后就已经向侦查机关交代上述情况，被判刑后也作同样指证；证人张某2、丁某2也证明，两人通过经典按摩消费项目进行性交易的经过。以上证据相互印证，目前没有证据表明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并有书证，抓获经过、缴获经过，扣押决定书、证据保全决定书及清单，其他证人证言，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佐证，足以证实俞楚涌明知涉案会所提供色情卖淫服务，仍为之提供帮助的事实。其作为部长，对卖淫活动的管理职能已经弱化，其行为性质主要是为卖淫活动的组织者提供帮助，应以协助组织卖淫罪定罪处罚。俞楚涌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不属实、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俞楚涌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7日起至2017年9月26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巫洁涛
人民陪审员 邓杏妹
人民陪审员 梁素轼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程欣莹
吴蕊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