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9民终37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某，男，197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北流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流市新圩兴隆副食经营部，住所地新圩镇。
经营者何某，女，汉族，1963年3月12日出生，住北流市。
委托代理人谢志泽，广西桂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邓某1，男，198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北流市。
一审被告：邓某2，男，198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北流市。
上诉人刘某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1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罗飒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李小莉、周冬梅参加的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北流市新圩兴隆副食经营部（以下简称经营部），是经北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并领有营业执照的个体工商户，其从2011年起向盛会KTV供应啤酒，在2011年11月12日、2012年7月2日、2012年8月21日、2012年11月30日、2012年12月30日、2013年2月7日、2015年1月9日、2015年2月15日、2015年2月16日分别供应1700元、22500元、10000元、5000元、6800元、38500元、3750元、13750元、17500元的啤酒给刘某、邓某1、邓某2，上面的供货清单上分别有邓德和刘大的签名，签名邓德的人是邓某1，签名刘大的人是刘某；刘某在2015年6月12日支付了货款36250元给经营部；经经营部催讨，刘某、邓某1、邓某2共支付了货款46750元给经营部，尚欠货款72750元；邓某2承认尚欠经营部的啤酒款72750元。经营部多次要求刘某、邓某1、邓某2支付尚欠的货款，刘某、邓某1、邓某2均以各种理由拒绝付款。经营部遂诉至法院。
2015年8月7日，北流市新圩兴隆副食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刘某、邓某1、邓某2连带支付北流市新圩兴隆副食经营部货款72750元；2、刘某、邓某1、邓某2连带赔偿北流市新圩兴隆副食经营部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以7275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的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货款由谁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刘某、邓某1、邓某2是合格的主体，因盛会KTV没有办理营业执照，经营部供应给盛会KTV的啤酒是由刘某、邓某1接收并签名确认的，邓某2也承认其欠经营部的货款，虽然邓某2认为邓某1及刘某都是其聘请的工作人员，邓某2才是出资者，但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根据证据的证明力的大小认定刘某、邓某1、邓某2是本案合格的主体，故本案争议货款由刘某、邓某1、邓某2共同承担。关于本案争议的货款是多少的问题。该院认为，经营部在2011年起提供货给刘某、邓某1、邓某2，共有九笔货款119500元尚未支付，后经经营部催讨，刘某、邓某1、邓某2支付了46750元给经营部，尚有72750元未支付，故本案的争议货款是72750元。关于刘某、邓某1、邓某2是否应当赔偿损失给经营部的问题。该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对是否约定有付款时间均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而刘某、邓某1、邓某2没有按此时间支付货款给经营部，造成了经营部的利息损失，理应由刘某、邓某1、邓某2赔偿给经营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对经营部要求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8月7日起按尚欠货款为基数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依法应予支付。该院认为，本案双方达成的口头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经营部依约将货物供应给刘某、邓某1、邓某2，刘某、邓某1、邓某2应依法支付货款给经营部而未支付。因此，经营部要求刘某、邓某1、邓某2支付尚欠的货款及占用货款的利息损失，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刘某、邓某1、邓某2共同支付北流市新圩兴隆副食经营部货款72750元；2、刘某、邓某1、邓某2共同支付北流市新圩兴隆副食经营部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办法：以72750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7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算）。本案案件受理费1620元，减半收取810元，保全申请费2270元，合计5187元（北流市新圩兴隆副食经营部已预交），由刘某、邓某1、邓某2共同负担。上诉人刘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两个一审被告邓某1、邓某2是本案的合格主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没有证实上诉人与两个一审被告邓某1、邓某2是合伙或者共同出资开办盛会KTV的，只是在他们的供货单上签有“邓德”“刘大”的字样，但是仅凭这些签名字样是完全不能证实上诉人与两个一审被告邓某1、邓某2是合伙关系。盛会KTV自2011年起已经开办，上诉人是在2014年春节前被一审被告邓某2叫去帮忙管理的，上诉人一直管理到2015年3月盛会KTV关闭时，上诉人的工资略低于厨师的工资。上诉人管理期间，盛会KTV购买被上诉人的啤酒已全部付清款项给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管理期间是没有任何欠账的，这点上诉人与一审被告邓某2在盛会KTV关闭时已全部清算。一审被告邓某2承认盛会KTV是其自己一个人出资开办的，上诉人是其聘请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否定一审被告邓某2的这一陈述意见。一审判决仍然认定上诉人与两个一审被告邓某1、邓某2是本案合格的主体，这明显与事实不符，严重缺乏证据支持。上诉人只是盛会KTV的一名工作人员，而不是出资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盛会KTV的债务没有理由和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2015年6月12日支付货款36250元给被上诉人，是错误的。2015年6月12日是被上诉人的经营者何某发信息询问上诉人在2月汇了多少钱给其，这条信息是上诉人回复何某的信息，并不是在2015年6月12日汇的款。2015年2月因是过年时间，工作比较忙，被上诉人送货时上诉人一时没有付款。但是，全部货款都于2015年2月以汇款方式全部付清给被上诉人。货款36250元的汇款时间是2015年2月，并非2015年6月12日。盛会KTV在2015年3月底结算完之后就关闭了，自此，上诉人就再也没有理过盛会KTV的有关事项。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北流市新圩兴隆副食经营部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一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上诉人刘某与一审被告邓某1、邓某2均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上诉人所述观点不成立。2011年，上诉人刘某与一审被告邓某1、邓某2合伙开办盛会KTV后，上诉人便与被上诉人北流市新圩兴隆副食经营部联系，要求被上诉人向其经营的盛会KTV供应啤酒，当时口头明确表明盛会KTV是由上诉人刘某与一审被告邓某1、邓某2合伙投资开办的，要求被上诉人向盛会KTV提供啤酒。被上诉人处于商业习惯和信誉，没有与上诉人、一审被告邓某1、邓某2订立书面合同，便向盛会KTV提供啤酒。刚开始时双方还是比较讲信誉，被上诉人向盛会KTV供应啤酒，上诉人刘某、一审被告邓某1、邓某2在供货单上签字，之后他们三人不定期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每次支付完货款后都将他们签字的供货单收回注销，如果不能每单结算支付完，则由被上诉人出具收款单给上诉人刘某、一审被告邓某1、邓某2作最后结算凭据，由他们签字的供货单则由被上诉人保管。2、上诉人刘某及一审被告邓某1、邓某2合伙开办盛会KTV后，没有办理工商登记，被上诉人无法取得他们三人内部合伙的协议，但他们三人共同经营、共同管理的行为表明他们三人事实上是合伙经营，这事实有他们三人签字的供货单证明。退一步说，且不管上诉人刘某与一审被告邓某1、邓某2三人内部是如何经营盛会KTV，上诉人在供货单上签字收货就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3、一审被告邓某2主张盛会KTV是其个人投资开办的，上诉人刘某是其聘请的工作人员，但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邓某2的主张完全是为了帮助上诉人刘某逃避债务而向法院作的虚假陈述，其陈述不可信。4、上诉人刘某在2015年6月12日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36250元是上诉人刘某与一审被告邓某1、邓某2的共同行为，并不是上诉人所称的是其个人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无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邓某2述称：盛会KTV是其个人出资经营的，邓某1、刘某是其聘请来管理盛会KTV的。答辩人一直都有还款给被上诉人，但由于资金周转不过来，一时无法全部清偿，并非是不承认故意拖欠货款。
一审被告邓某1未提交陈述意见。
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明细对账单与转账对方账号查询单，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2015年2月15日、2015年2月16日的发货单上的欠款数已经支付清，甚至多支付了5000元，多支付的5000元是邓某2让其支付的，具体原因其不清楚；2、2015年1月9日供货单，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另外一份2015年1月9日没有注明“未付”两字的供货单是虚假的。
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证据上无法显示出到款账号是被上诉人的。上诉人所说的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36250元是事实。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且这份证据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并没有冲突。一审被告邓某2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申请证人林某1、林某2出庭作证。林某1陈述，其本人是被上诉人北流市新圩兴隆副食经营部的业务员，平时送到盛会KTV的货都是其送的，货款也是其代收，平时结算货款也是上诉人刘某或是一审被告邓某1，也或者是一审被告邓某2与其结算。林某2陈述，其也是从事副食经营的，也向盛会KTV供货，平时签收货物与结算货款也是上诉人刘某或是一审被告邓某1、邓某2，他们三人是盛会KTV的老板，其送货到盛会KTV也不是马上付款，盛会KTV现在尚欠其货款。
上诉人对林某1的证言没有异议，对林某1送货上诉人签收没有异议，但证人所述不能证明上诉人就是盛会KTV的老板。对林某2的证言有异议，上诉人不认识林某2，上诉人没有签收过林某2的货，只见过林某2到盛会KTV找邓某2，证人所述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就是盛会KTV的老板。被上诉人对两证人的证言没有异议。一审被告邓某2对两证人的证言有异议，证人所述不是事实，其没有与证人接触过，生意交涉都是其与经营部老板直接接触，平时结算货款给两证人的都是上诉人刘某与一审被告邓某1。
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确认；对林某1的证言，本院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予以确认；对林某2证明上诉人是盛会KTV老板的证言，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确认，对林某2证明其向盛会KTV送货、其送货到盛会KTV也不是马上付款、盛会KTV现在尚欠其货款的证言部分，因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确认。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除认定“被告刘某在2015年6月12日支付了货款36250元给原告”有误外，其他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刘某于2015年2月17日至2015年2月25日期间，陆续向被上诉人转账共3625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盛会KTV没有办理营业执照，被上诉人北流市新圩兴隆副食经营部供应给盛会KTV的啤酒是由上诉人刘某、一审被告邓某1接收并签名确认，一审被告邓某2也承认其欠被上诉人的货款72750元。虽然上诉人称其只是一审被告邓某2聘请管理盛会KTV的员工，并不是盛会KTV的老板，一审被告邓某2也陈述一审被告邓某1及上诉人刘某都是其聘请的工作人员，其才是出资者，但都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根据证据的证明力的大小认定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上诉人应共同承担本案争议的货款72750元。一审判决刘某、邓某1、邓某2共同支付北流市新圩兴隆副食经营部货款7275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
本案当事人达成的口头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被上诉人依约将货物供应给上诉人及一审被告，上诉人及一审被告应依法支付货款给被上诉人而未支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是否约定有付款时间均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上诉人应在收到被上诉人的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而上诉人没有按此时间支付货款给被上诉人，造成了被上诉人的利息损失，理应赔偿给被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对被上诉人要求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8月7日起按尚欠货款为基数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依法应予支付。一审判决刘某、邓某1、邓某2共同支付北流市新圩兴隆副食经营部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办法：以72750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7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算），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刘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0元（上诉人刘某已预交），由上诉人刘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飒
代理审判员 周冬梅
代理审判员 李小莉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 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