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8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聂碧枝。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广艺
上诉人聂碧枝因与任广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3）吴开民初字第0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聂碧枝与任广艺曾在同一家服装厂工作，后两人先后从该厂辞职。聂碧枝辞职后主要从事服装加工方面的拷边、缝纫等零工，后自己置办了相关的机器设备，并邀请其姐姐聂中枝一起继续从事承接服装加工的业务。任广艺辞职后，就自己购买了相关的机器设备在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家中从事服装加工业务。自2012年6月份起，任广艺陆续将自己承接的部分羊毛衫衣片的拷边业务交由聂碧枝完成，任广艺按加工数量支付聂碧枝加工费。2012年10月9日、10月17日，聂碧枝分别从任广艺处领取了3216件和2600件衣片至自己位于苏州市吴中区金庭镇的加工点进行拷边。
2012年10月23日下午，聂碧枝的丈夫将聂碧枝拷边加工完成的最后一批羊毛衫配件衣片交付给任广艺。任广艺当场即打电话给聂碧枝，说有一批衣片有油污，要求聂碧枝进行清洗。2012年10月24日，聂碧枝即带其姐姐聂中枝一同到任广艺家清洗有油污的衣片。清洗所使用的工具、洗洁精、场地等均由任广艺提供，聂碧枝和聂中枝当晚留宿在任广艺家。10月25日，聂碧枝和聂中枝继续清洗，因为用洗洁精的清洗效果不好，当天晚上任广艺外出购买“清洁王强力环保去污剂（以下称清洁王）”三桶，后聂碧枝和聂中枝即在任广艺家卫生间内直接把清洁王倒入盆内将羊毛衫衣片打湿然后进行搓洗。当天晚上10点左右，卫生间突然发生爆炸起火，造成在卫生间的聂碧枝、聂中枝、任广艺不同程度受伤，所洗涤的部分衣片及任广艺的房屋、卫生间内财产不同程度的焚毁。事故发生后，消防部门未对本起事故发生原因作出认定。庭审中，聂碧枝、任广艺确认本起事故因清洁王爆炸燃烧所致。
事发后，聂碧枝被送至苏州市立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1月24日出院，期间进行了手术。出院医嘱，继续门诊治疗，隔日换药，定期门诊接受康复期指导。聂碧枝伤情经本院委托苏州市立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3年4月1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聂碧枝烧伤后左手瘢痕遗留致功能障碍评为九级伤残；聂碧枝的误工期在伤后至定残前一日；伤后3个月予以1人护理；补充营养期为2个月。
另查明，聂碧枝的母亲吴定伢，1937年8月18日生，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高土镇七岭村张冲片一组128号。吴定伢共生育五个子女，长子聂甲才、次子聂中根，三子聂中红已经去世，长女聂中枝，次女即聂碧枝。聂碧枝与丈夫聂雷鸣育有一子聂京城，生于1998年5月7日生，聂京城于2013年7月1日从苏州市吴中区西山中学毕业。
再查明，“清洁王”，俗称喷枪水，系工业去污剂，为无色透明液体，去污力强，易挥发，不溶于水，广泛用于服装等行业产品去污。该产品的使用说明上明确需配套喷枪、吸污机同步操作，使用时要求喷枪与油污区保持20-30厘米距离喷射，严禁手拿布料近距离直接喷射；作业场所要求空气流通，作业者须经上岗培训；严禁靠近明火，存放温度不高于45度。事发日，任广艺购买“清洁王”时，未购买配套的喷枪、吸污机。
以上事实由聂碧枝调取的派出所询问笔录、任广艺的送货单、聂碧枝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聂碧枝及其母亲的户籍资料及派出所证明、聂京城的毕业证、清洁王的外包装使用说明、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
关于聂碧枝所主张的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经聂碧枝审核如下：
1、医疗费，聂碧枝主张21731.59元，并提供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等证据。任广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但认为上述损失和其无关。经聂碧枝审核，聂碧枝上述医疗费发票金额合计为21731.59元，聂碧枝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对聂碧枝主张的医疗费21731.59元予以确认。
2、营养费，聂碧枝主张1800元（30元／天×60天）。任广艺对聂碧枝主张的补充营养期无异议，但主张按18元／天的标准计算。根据聂碧枝受伤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营养费按照20元／天计算，据此认定聂碧枝的营养费为1200元。
3、住院伙食补助费，聂碧枝主张580元（20元／天×29天）。任广艺对住院期限无异议，但认为应按18元／天的标准计算。根据聂碧枝住院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认为聂碧枝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聂碧枝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80元予以确认。
4、护理费，聂碧枝主张7200元（80元／天×90天）。任广艺对聂碧枝主张的护理期无异议，但主张按40元／天的标准计算。根据聂碧枝受伤的实际情况和护理需求，原审法院认为聂碧枝主张的护理费标准偏高，酌定聂碧枝的护理费按55元／天计算。据此，原审法院认定聂碧枝的护理费为4950元。
5、残疾赔偿金，聂碧枝主张118708元（29677元／年×20年×20%）。聂碧枝据此提供了苏州市公安局的流动人口登记信息，该登记信息显示聂碧枝自2009年11月7日开始在苏州居住，期间数次更换暂住地址，目前暂住地址自2011年11月29日开始居住。任广艺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聂碧枝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聂碧枝提交的证明可以认定聂碧枝诉事发前在苏州居住超过一年，聂碧枝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对聂碧枝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18708元予以确认。另，聂碧枝主张其母亲吴定伢和儿子聂京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2236元，任广艺主张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聂京城的扶养年限应为3年。原审法院认为聂碧枝定残之日聂京城尚不满15周岁，故聂碧枝主张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按4年计算符合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聂碧枝没有证据证明吴定伢现在苏州居住，故根据其户籍所在地，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对于聂京城，聂京城2013年初中毕业于西山中学，聂京城应按江苏省城市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据此，根据聂碧枝的伤残等级、吴定伢、聂京城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认定聂碧枝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693.75元（8655元×5年×0.2÷4＋18825×4年×0.2÷2）。
6、精神损害抚慰金，聂碧枝主张10000元。任广艺认为聂碧枝主张数额过高，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聂碧枝的伤残情况，聂碧枝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聂碧枝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予以确认。
7、交通费，聂碧枝主张1000元，但未提供交通费发票，请求法院依法认定。任广艺不予认可。原审法院根据聂碧枝就诊实际情况，酌定聂碧枝因就诊支出的交通费为500元。
8、误工费，聂碧枝主张34200元（171天×200元／天）。聂碧枝称主要在服装业做零工，工作内容和收入均不固定，有时上门给人做活，每天工资在140元-200元之间，有时是承揽服装加工业务自己在家做，按加工数量收取加工费。任广艺对聂碧枝主张的误工期无异议，认可聂碧枝在服装加工行业打零工，但认为聂碧枝主张的200元／天工资无依据，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聂碧枝事发前工作内容和收入均不固定，但可以认定聂碧枝事发前在服装行业打零工，根据司法鉴定确定的误工期和聂碧枝事发前的实际工作状况，参照上年度纺织服装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7207元，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聂碧枝的误工费为12661.96元（171天×27207元／年÷365天）。
综上，聂碧枝因本案事故所受损失总额为人民币180025.30元。
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判令任广艺赔偿聂碧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合计人民币209975.59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任广艺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本案事发时聂碧枝原、任广艺、聂中枝相互之间是什么关系？
聂碧枝称，其与任广艺是雇佣关系，任广艺在2012年10月23日给其打电话，要其带人过去帮忙清洗，每人每天工资140元。聂碧枝另称，其接电话的时候，聂中枝并不在场，不清楚其通话内容。任广艺对聂碧枝所称的通话内容不予认可，称电话中从没有谈过雇佣的事情。
任广艺认为，其和聂碧枝之间系承揽关系，聂碧枝在2012年10月23日向其交付加工的衣片时，其打电话给聂碧枝是要求聂碧枝将有污渍的衣片带回去清洗，因为聂碧枝住的地方距离较远，来回运货不方便，聂碧枝请求到其家中借用场地自行清洗，其同意了，第二天聂碧枝就带聂中枝来一起清洗。
在本院同时审理的聂中枝与任广艺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一案中，聂中枝称，任广艺在2012年10月23日打电话给聂碧枝，任广艺在电话中要求聂碧枝找人帮他清洗衣服，每天工资200元。任广艺对此不予认可。
因聂碧枝和聂中枝关于通话内容的陈述存在明显不一致。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原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了事发后对原、任广艺及聂中枝所做的调查询问笔录。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聂碧枝称“渡村一个姓任的老板说有些衣服弄的不干净，其中有一部分是在我这里加工的……10月24日上午我就和我姐姐一起去了渡村”；聂中枝称“渡村一个做服装的老板告诉我和我妹妹（聂碧枝），让我们到他那里去洗衣服，因为之前我们替他做了那批衣服有的地方不干净，然后我和我妹妹就过去了”；任广艺称“10月23日聂碧枝把货拉到我家里来，我看到上面有很多油，衣服显得很脏……打电话给聂碧枝问她怎么办，她说过来把衣服洗干净，到了早上，聂碧枝和一个女的过来了”。从以上笔录可以看出，聂碧枝和聂中枝关于10月23日通话内容的陈述与两人在庭审中所作陈述明显不一致，聂碧枝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但是聂中枝、聂碧枝在公安机关所做的陈述中部分内容基本一致，即因为有部分聂碧枝所加工的衣服（即本案中的羊毛衫衣片）不干净，任广艺要求聂碧枝清洗，聂碧枝才和聂中枝一起到任广艺家中清洗，这与任广艺的陈述内容基本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原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本案事发前聂碧枝与任广艺之间存在为羊毛衫衣片进行拷边的承揽合同关系，聂碧枝是承揽人，任广艺是定作人。2012年10月23日聂碧枝将其加工好的最后一批羊毛衫衣片交付给定作人任广艺后，任广艺当场即打电话给聂碧枝要求其清洗羊毛衫衣片上的污渍。聂碧枝即在第二天带聂中枝到任广艺家清洗羊毛衫衣片。而任广艺和聂碧枝、聂中枝在此之前从没有过关于清洗衣服的承揽或雇佣关系，聂碧枝、聂中枝之前也并无从事为人清洗服装的工作经历；聂碧枝、聂中枝住所地在苏州市吴中区金庭镇，任广艺住所地在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两人住地距离较远，如果任广艺真需要雇人清洗衣服，按常理也应该是就近雇佣，而不是找远在金庭镇的聂碧枝。据此，可以认定聂碧枝和任广艺之间原来存在承揽关系，因聂碧枝交付的工作成果存在污渍，任广艺作为定作人要求作为承揽人的聂碧枝进行清洗。本案事发时，聂碧枝作为承揽人，带聂中枝一同到任广艺家中对其交付的羊毛衫衣片进行清洗。
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是聂碧枝、任广艺对本起事故的责任如何承担？
聂碧枝认为，清洁王是任广艺提议购买并提供的，事故发生的原因是任广艺使用清洁王不当导致清洁王爆炸起火，任广艺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任广艺认为，清洁王是聂碧枝要求其代为购买的，事故发生是因为聂碧枝和聂中枝使用清洁王方法不当导致的，聂碧枝和聂中枝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聂碧枝、任广艺均未提供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任广艺作为定作人，购买了清洁王并提供了作业场地供承揽人聂碧枝使用，但任广艺在购买清洁王时未购买配套的喷枪，提供的作业场地明显不符合清洁王使用说明所要求的作业场地条件；同时，聂碧枝亦未按使用说明及操作注意事项的要求使用清洁王。据此可以认定，聂碧枝和任广艺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对本起事故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定由双方各负事故50%的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任广艺向聂碧枝定作羊毛衫衣片的拷边业务，因聂碧枝交付的衣片有油污，聂碧枝带人一起到任广艺家中对衣片进行清洗。任广艺购买了清洁王并提供场地供聂碧枝清洗使用，因任广艺未提供与清洁王配套使用的喷枪和提供的作业场所不当，加上聂碧枝使用方法不当，导致清洁王爆炸起火，故双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均应付50%的责任。聂碧枝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为人民币180109.63元，故任广艺应对聂碧枝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聂碧枝人民币90054.82元。聂碧枝的剩余损失90054.81元自行承担。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任广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聂碧枝人民币90054.82元。案件受理费1200元、鉴定费2520元，合计人民币3720元，由聂碧枝和任广艺各负担1860元。
上诉人聂碧枝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关系，是被上诉人雇佣上诉人清洗衣片，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配套工具，没有采取任何防护措施，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上诉人任广艺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存在承揽关系，因聂碧枝未按正确方法进行操作导致爆炸，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任广艺向本院提交证明一份，证明任广艺在聂碧枝、聂中枝住院期间，垫付住院费3400元，聂碧枝、聂中枝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事发前，任广艺将自己承接的羊毛衣片拷边业务交给聂碧枝加工，聂碧枝加工完成后按数量结算加工费，双方对此节事实均不持异议，可以认定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另外，根据任广艺和聂碧枝及案外人聂中枝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内容基本一致，且能相互印证，可以得出以下事实：任广艺向聂碧枝定作加工羊毛衫衣片，因聂碧枝交付的部分羊毛衫衣片有油污，任广艺即要求聂碧枝清洗，聂碧枝便和聂中枝一起到任广艺家中进行清洗。由此可见，聂碧枝和聂中枝到任广艺家中清洗羊毛衫衣片并非一个独立的劳务关系，而是因为聂碧枝交付的产品不合格，存在油污，作为定作人，任广艺要求聂碧枝进行清洗，以达到适当、全面交付定作物的目的。应该说，聂碧枝、聂中枝清洗羊毛衫衣片的行为是履行承揽行为的一个部分，或者说，是双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的一个组成内容。故双方应以承揽关系确定各自的责任比例。其次，关于任广艺与聂碧枝对责任如何承担问题，本院认为，任广艺作为定作人，提供场地并购买了“清洁王”供聂碧枝、聂中枝清洗羊毛衫衣片，“清洁王”系工业去污剂，在该产品的使用说明上明确需配套喷枪、吸污机同步操作，使用时要求喷枪与油污区保持20-30厘米距离喷射，严禁手拿布料近距离直接喷射，作业场所要求空气流通等条件。但是事发时，任广艺购买“清洁王”未购买配套的喷枪、吸污机，所提供的场地也明显不符合使用说明所要求的场地条件。因此，任广艺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作为承揽人，聂碧枝没有按使用说明及操作注意事项的要求使用“清洁王”，最终导致爆炸起火，对事故的发生亦具有过错，同样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酌定双方当事人各负事故50%的责任，已充分考虑到了双方的过错程度。属于司法裁量权的有效行使，且相关依据和结果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任广艺主张已垫付住院费3400元，聂碧枝、聂中枝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该3400元费用无法区分聂碧枝、聂中枝各支付的具体金额，也考虑到聂碧枝、聂中枝系姐妹关系，故本院酌定在任广艺应赔偿聂碧枝、聂中枝金额中各扣除1700元。任广艺应赔偿聂碧枝人民币90054.82元，扣除已垫付住院费1700元，为88354.82元。综上，上诉人任广艺、聂碧枝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3）吴开民初字第0035号民事判决主文为：任广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聂碧枝人民币88354.8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鉴定费2520元，合计人民币3720元，由聂碧枝和任广艺各负担1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任广艺、聂碧枝各负担1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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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黄文杰
审 判 员 叶 刚
代理审判员 王 芮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吉宇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