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9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太平南路450号斯亚财富中心11楼。
法定代表人：袁振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志明，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玲玲，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杜文发，男，1969年5月2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善雪，江苏永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文发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3日作出的（2016）苏0104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钱志明以及被上诉人杜文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善雪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杜文发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事实上存在错误。一审期间，上诉人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将被上诉人调回至南京工作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在没有充分考虑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单方即可制作的未经上诉人认可有关工作的证据，就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况，进而认定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无法达到岗位业绩目标，不能胜任本职工作。2013年，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提交《关于成立团险徐州特别项目部的请示》，主动提出并向公司承诺将在2014年度完成300万元保费任务目标，上诉人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特派其前往徐州开展业务，然而截止至2014年8月份，被上诉人仅仅完成了8.5万元的保费业绩。上诉人为此项目的投入已经远超于该保费业绩，被上诉人的实际业绩与其承诺的任务目标相距甚远，充分证明了其不能胜任工作的事实。在调岗后，被上诉人在2014年度剩余的四个月也未完成任何保费业绩，因此上诉人认为，上述情况已经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无法达到岗位业绩目标，不能胜任本职工作的事实。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及公司规章制度的规定，不存在程序瑕疵。根据上诉人《考勤与休假管理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被上诉人自2015年3月起一直未到单位上班，也未向人事主管部门说明情况，已经属于旷工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上诉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解除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系合法解除。同时上诉人的解除决定已经经过公司工会备案、同意，程序合法，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4.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未报销差旅费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因被上诉人怠于工作，不能胜任上诉人安排的工作，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经济损失，为避免损失扩大，上诉人暂停了徐州项目，并于2014年9月告知被上诉人回南京工作，被上诉人对此知悉并认可，因此被上诉人实际已于2014年9月调回南京工作，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2014年9月份以后的未报销差旅费错误。5.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公司财务出具的工资明细，以证明被上诉人工资的实际情况，但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单方认可的证据，认定工资的标准，不符合客观事实。6.双方于2015年3月31日已经解除了劳动合同，因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21日期间的工资。
杜文发辩称：1.上诉人违法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应依法支付赔偿金。2.上诉人未支付被上诉人报销差旅费及2015年3月和4月工资，应予以支付。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杜文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6236元、2014年度的年终奖金27666元、2015年3月份工资3010元、4月份工资6690元、2014年9月至2015年4月的未报销差旅费等24000元，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造成的损失28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267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4日，杜文发与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期限2013年2月4日至2016年2月3日，其中2013年2月4日至2013年5月3日为试用期。工作岗位为南京本部团险工作，工作区域江苏省。当月发放上一个月工资。
2013年12月3日，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有关部门向总经理室提交《关于成立团险徐州特别项目部的请示》一份，拟成立徐州特别项目部，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有关人事、财务、总经理予以同意，并要求杜文发担任该项目运营总监。杜文发调到徐州工作。该请示载明2014年“力争达到500万以上的短险规模”。并载明给予项目部负责人杜文发每个月异地租房补贴1000元（凭票报销），每个月的徐州地区汽车燃油费、过桥过路费及往返宁徐交通费不超过2000元（凭票据据实报销）。杜文发到徐州工作后，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每月为杜文发报销了以上差旅费。
2015年1月8日，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向各机构、各部门发出《关于开展2014年江苏分公司年度绩效考核工作的通知》。2015年1月30日，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与杜文发面谈，并出具《2014年度绩效考核反馈面谈表》，其中载明积极型评价为：1.2014年只身一人长住徐州，开拓徐州团险市场，全年保费收入8.5万元。2.积累了一定渠道资源。载明建设型评价为：1.在队伍建设、渠道开拓、业务发展等方面均没兑现2013年底委派时的承诺。2.2014年整体保费规模8.5万元，距离原设目标300万元差距较大。绩效等级为一般。该面谈表有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职员张士波的签名，有杜文发本人的签名。
2015年4月15日，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向杜文发发出《工作通知书》一份，主要内容：现经公司研究决定，并与你达成一致意见，自2015年3月31日起与你解除当期劳动合同。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电话通知你来公司办理离职手续，你一直未到公司办理。杜文发于同年4月16日收到该通知书。一审诉讼中，杜文发否认曾经与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就解除劳动合同达成一致意见。
2015年4月21日，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向杜文发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一份，决定自2015年3月31日起解除与杜文发的劳动合同。理由：1.未达到本职岗位业务保障费责任目标。2.经岗位调整（南京本部调动至分公司）仍不能胜任工作。3.违反公司劳动纪律，2015年3月16日至31日连续旷工12天，未作任何请假手续。4.公司于2015年4月15日将工作通知书寄达杜文发处，要求于3日内至公司办理离职手续，逾期不办将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杜文发一直未至公司办理。杜文发于同年4月22日收到该通知书。杜文发认可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为4月21日。
一审诉讼中，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提供署期2014年9月1日《内部异动审批表》一份，欲证明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从2014年9月份起已经将杜文发调至南京工作，该审批表仅有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相关职员签字，没有杜文发的签名。杜文发对此不予认可。
杜文发在徐州工作期间，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并未对其进行考勤。一审诉讼中，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提供2015年3月-4月考勤表，该考勤载明杜文发自2015年3月16日至31日旷工，旷工12天。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认可考勤需要劳动者本人签名确认。但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提供的2015年3月-4月的考勤表并没有杜文发的签名。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也未能提供2015年3月之前的考勤表。
一审诉讼中，杜文发提供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与江苏恒诺保险代理有限公司的团体保险代理协议、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与徐州泉山区人民法院签订的团体保险投保单、与江苏省五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合作备忘录、与江苏鑫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合作协议书等证据，证明以上业务均发生2015年3月16日之后。
一审诉讼中，杜文发提供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完税证明，根据该完税证明，杜文发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13247.2元。但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辩称杜文发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0008.3元。
为主张2014年9月至2015年4月的差旅费，杜文发提供其与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员工屈小莉的微信聊天记录，在该聊天记录中，杜文发提到曾经提供给屈小莉50多张宁徐之间的火车票，屈小莉估计当垃圾扔了，屈小莉认可为杜文发报销至2014年8月份，8月份之后未再为杜文发报销差旅费。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认可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杜文发并且提供部分火车票为证。
一审诉讼中，杜文发明确其诉讼请求称，2014年度奖金27666元是参照2013年的奖金主张的。2015年3月份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向其发放工资2000元，扣发了3010元，2015年4月份的工资没有发放，故其参照2015年3月份工资，主张2015年4月份中15天的工资。有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造成的损失2800元指的是因提前解除房屋租赁协议支付给出租方的违约金。
为主张赔偿金、年终奖金、工资、未报销差旅费、未休年休假工资等，杜文发于2015年6月3日向南京市秦淮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裁决，裁决：一、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一次性支付杜文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6236元。二、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一次性支付杜文发2014年9月至2015年3月补贴21000元。三、对杜文发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杜文发和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均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并案审理。
以上事实，有杜文发提供的仲裁决定书、通知书、投保单、完税凭证、收条等证据，有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书、考勤记录、内部员工异动审批表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为证。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杜文发的劳动合同，是否应当向杜文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是否应当向杜文发支付2014年度的年终奖金；3.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是否应当向杜文发支付2015年3月、4月份工资；4.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是否应当向杜文发支付2014年9月至2015年4月的未报销差旅费；5.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是否应当向杜文发支付因提前解除房屋租赁协议支付给出租方的违约金。
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之前并未与杜文发就劳动合同的解除达成一致意见。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决定解除与杜文发劳动合同的理由是：1.未达到本职岗位业务保障费责任目标。2.经岗位调整（南京本部调动至分公司）仍不能胜任工作。3.违反公司劳动纪律，2015年3月16日至31日连续旷工12天，未作任何请假手续。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杜文发虽然在徐州工作期间，2014年度整体保费规模仅完成8.5万元，距离原设目标300万元差距较远，但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也认可杜文发只身一人长住徐州，开拓了徐州团险市场，积累了一定渠道资源。最终评价绩效等级为一般，并没有将杜文发评价为不能胜任工作。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辩称自2014年9月1日已经将杜文发从徐州调至南京工作，2014年12月又再次调动杜文发的工作，对此，杜文发予以否认，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以上事实。相反，根据杜文发提供的保险代理协议、保险投保单、合作备忘录、合作协议书等证据，证明杜文发在2015年3月16日之后仍在徐州为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工作，仍为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提供劳动。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认可对劳动者的考勤记录需劳动者签名确认，但其提供的2015年3月16日至31日考勤记录并没有杜文发的签名确认，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也未能提供2015年3月之前的考勤记录，足以证明以上考勤表不具有真实性，不足以证明杜文发存在旷工事实。综上，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认定杜文发2015年3月16日至31日旷工与事实不符。综上，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解除与杜文发的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应向杜文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根据杜文发提供的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完税证明，计算杜文发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3247.2元，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主ＸＸ均工资为10008.3元，但未提供充分的反证予以证明。双方劳动合同于2015年4月21日解除，计算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应向杜文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为66236元﹙13247.2元／月×2.5个月×2倍）。
关于争议焦点2，有关杜文主张的2014年度的年终奖金，杜文发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参照2013年度的奖金数额计算其2014年度的奖金没有相应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杜文发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根据杜文发提供的完税凭证，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已经向其发放2015年3月份工资2000元，杜文发未提供证据证明2015年3月份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扣发其工资，故对杜文发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未向杜文发支付2015年4月1日至4月21日的工资，一审法院根据杜文发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平均工资数额计算杜文发该时间段的工资为8526.9元（13247.2元／月÷21.75天×14天）。
关于争议焦点4，《关于成立团险徐州特别项目部的请示》、杜文发与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员工屈小莉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部分火车票等证据，可以证明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未向杜文发支付2014年9月至2015年4月的差旅费，计算为22931元（3000元／月×7个月+3000元／月÷21.75天×14天）。
关于争议焦点5，杜文发主张提前解除房屋租赁协议支付给出租方的违约金，杜文发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杜文发所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不在法院处理范围，本案不予理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杜文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6236元；二、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杜文发2015年4月1日至4月21日工资8526.9元；三、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杜文发2014年9月至2015年4月差旅费22931元；四、驳回杜文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中，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杜文发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一审提交的2014年8月31日的《华夏人寿员工分公司-
中支内部异动审批表》（以下简称内部异动审批表）载明，因业绩未达标，拟于2014年9月1日由分公司团险业务部调至南京本部团险业务部工作，岗位均为大项目管理岗。其一审提交的2014年12月31日的内部异动审批表载明，因工作需要，拟于2015年1月1日由南京本部团险业务部调至分公司团险业务部工作，岗位均为大项目管理岗。
杜文发一审提交的完税证明显示，其2014年4月申报收入额为两笔，一笔为9200元，一笔为27666元，2014年5月至2015年3月申报收入额分别为：9200元、11000元、9200元、13200元、17600元、9700元、10200元、9700元、9700元、10900元、9700元、2000元。其中2014年4月发放的27666元为2013年年终奖。
以上事实有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一审提交的内部异动审批表、杜文发一审提交的完税证明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与杜文发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2.杜文发要求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支付2015年4月份工资应否支持；3.杜文发要求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报销差旅费22931元应否支持。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关于杜文发是否存在不胜任工作，经调整工作岗位后仍不能胜任工作的情形，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一审提交了《2014年度绩效考核反馈面谈表》、《关于开展2014年度江苏分公司年度绩效考核工作的通知》、内部异动审批表、2015年3月的考勤表，其中《2014年度绩效考核反馈面谈表》仅能证明杜文发2014年未达到其承诺的业绩目标，但内部异动审批表及2015年3月的考勤表中均未有杜文发的签字，且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关于杜文发2014年9月已调至南京上班但未到岗的陈述，亦未体现在《2014年度绩效考核反馈面谈表》的考核评价中，杜文发2014年9月至2015年3月的工资亦正常发放，故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对杜文发调整工作岗位，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杜文发是否构成旷工，存在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行为，因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杜文发的工作地点自徐州调整至南京，而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对杜文发在徐州特别项目部工作期间不要求进行考勤，故其主张杜文发构成旷工，缺乏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与杜文发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系违法解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双方对杜文发的工资标准存在争议，但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一审提交的工资表未有劳动者的签字，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杜文发提交的完税证明，杜文发2013年年终奖不应计算入其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的工资中，杜文发解除前十二个月工资为10941.67元[（9200元+9200元+11000元+9200元+13200元+17600元+9700元+10200元+9700元+9700元+10900元+9700元+2000元）÷12]，一审判决计算杜文发的解除前十二个月工资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的解除通知书系于2015年4月21日送达至杜文发，本院认定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5年4月21日，故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应支付杜文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4708.35元（10941.67元/月×2.5个月×2倍）。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因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与杜文发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5年4月21日，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杜文发构成旷工，其应依法支付杜文发2015年4月1日至21日的工资7042.91元（10941.67元÷21.75天×14天）。
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主张不应支付杜文发2014年9月以后的差旅费，认为杜文发在此期间去徐州未经公司审批，为私自出差，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对杜文发的工作地点进行调整。而杜文发提供的《关于成立团险徐州特别项目部的请示》、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员工屈小莉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部分火车票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其实际产生了差旅费用，一审判决采信杜文发的主张，根据双方约定的3000元/月的差旅费用，认定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应支付杜文发2014年9月至2015年4月的差旅费合计22931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关于杜文发解除前十二个月工资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赔偿金及2015年4月工资的数额予以纠正；其关于不予支付杜文发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5年4月工资以及差旅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
二、变更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杜文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4708.35元；
三、变更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杜文发2015年4月1日至4月21日工资7042.91元；
四、驳回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华夏保险江苏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传胜
审判员 毕艳红
审判员 吴晓静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