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怀中民一终字第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米仁七。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仁伟。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代江（特别授权），湖南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12201120939908。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忠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旭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名怀化东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住所：怀化市鹤城区舞水路155号。
法定代表人张修光。
原审第三人湘潭县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公司住所：湘潭县易俗河镇凤凰西路，组织及代码：18496905-0。
法定代表人赵祥高。
上诉人米仁七、陈仁伟因与被上诉人杨卫、张忠鑫、龙科、雷刚、怀化旭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湘潭县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4）怀鹤民一初字第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米仁七及米仁七陈仁伟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代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卫庭审迟到，到庭时二审庭审已结束。被上诉人张忠鑫、龙科、雷刚、怀化旭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湘潭�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没有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10月8日，米仁七、陈仁伟以湘潭县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怀化东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梅园新村项目部签订了一份《基建工程施工合同》，甲方为怀化东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梅园新村项目部，乙方为湘潭县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双方都在合同落款处加盖公章，龙科、杨卫、张忠鑫在甲方责任人处签名，米仁七、陈仁伟在乙方责任人处签名；该《基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梅园三期项目的基建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桩基、包资料、包附属工程，工程总造价约为728万元，土建施工单位挂靠由甲方负责协调，乙方以2万元整支付挂靠管理费用，等等。合同签订后，两原告出资并具体负责对工程进行了施工，梅园新村项目部陆续向两原告支付了大部分工程�；工程完工后没有进行质量验收。杨卫、张忠鑫、龙科于2011年6月19日以梅园三期项目部名义给二原告出具了一张《欠条》，该《欠条》写明“今欠到梅园新村土建工程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000000元），此款自2011年7月1日起按2%每月计息，在2011年12月30日以前付清”，该《欠条》欠款人处落款为“梅园三期项目部”，但未加盖公章，杨卫、张忠鑫、龙科在《欠条》的左下方签有名字；出具《欠条》后，张忠鑫向二原告支付了38000元利息，龙科向二原告支付了30000元利息，杨卫于2014年1月18日向二原告支付了50万元欠款及6万元利息，付款时，被告杨卫未经其他被告同意在《欠条》上批注“2014年元月18日杨卫付欠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正，余下50万元由张中鑫承担16%，龙科承担18%，雷钢承担16%，此笔欠款与梅园项目及杨卫无关。”，并将《欠条》落款的“梅园三期项目部”及“杨卫”的签名划去；剩余工程款至今未支付，故二原告起诉至法院。另查明，怀化东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0年1月20日改名为怀化旭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二原告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本案争议的梅园三期工程项目至今未通过质量验收合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据此规定，两原告没有建筑施工资质、以湘潭县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名义与怀化东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梅园新村项目部订立的《基建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在上述《基建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两原告作为�际施工人要求支付工程款，应当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的条件，即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但梅园三期建筑工程并未经竣工验收合格，而且四被告称该工程仍然存在大量质量问题；另外该建筑工程的发包人是怀化东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梅园新村项目部），并不是四被告，原告要求四被告个人支付工程款也不符合法律规定。
从原告出具的《欠条》的内容看，欠梅园新村工程尾款100万元的是（怀化东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梅园新村项目部，并不是被告杨卫、龙科、张忠鑫，该《欠条》也未写明是欠二原告工程款；被告杨卫未经其他被告同意擅自在上述《欠条》上批注“2014年元月18日杨卫付欠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正，余下50万元由张中鑫承担16%，龙科承担18%，雷钢承担16%，此笔欠款与梅园项目及�卫无关”，该批注对张中鑫、龙科、雷钢没有约束力。故二原告认为从《欠条》形成之日起，与被告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的观点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米仁七、陈仁伟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7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7700元，由原告米仁七、陈仁伟负担。
宣判后，米仁七、陈仁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欠条不能证明上诉人是债权人，明显故意歪曲事实；二、原判主动提出的验收问题违背基本生活常理。本工程没有办理竣工备案，系�上诉人的工程没有办理好用地规划许可、建设工程施工许可等报建手续，但双方当事人自己已经办理了验收，并且被上诉人已经将全部房屋出售，购房人已经全部入住；另外，工程施工竣工验收后才能结算，结算后才能确定金额，确定金额才会出具欠条，这是基本生活常识，不需要任何证据证明。请求改判由五被上诉人连带偿付工程价款500000元并自2011年7月1日起按2%的月利率支付利息到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止。
被上诉人杨卫答辩称：上诉人没有诉讼主体资格；答辩人已支付了56万元整，欠款与答辩人无关；上诉人应当承担维修费用。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米仁七、陈仁伟对一审认定欠条上的“梅园三期项目部”在2014年1月18日划掉的有异议，实际是2011年6月19日打欠条的时候就被杨卫划掉了；湘潭县第一建筑公司是杨卫等四人给上诉人找的挂靠公司，上诉人从来没有跟该公司打过交道；对一审认定其未经验收有异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诉人没有异议的其它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怀化旭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湘潭县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一审庭审以及二审庭审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任何相关证据或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怀化旭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梅园新村项目部于2008年10月8日与湘潭县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签订的《基础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相对方为“怀化旭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及“湘潭县第一建筑有限公司”，龙科、杨卫、张忠鑫系怀化旭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负责人，米仁七、陈仁伟系湘潭县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的负责人。米仁七、陈仁伟非本合同的当事人。但是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米仁七、陈仁伟系本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即工程款�实际权利人。理由如下：一、《基础工程施工合同》第十四条的约定，土建施工单位挂靠由“甲方”负责协调，由“乙方”以2万元整支付挂靠管理费用。此处的乙方如果以合同字面理解应当系湘潭县第一建筑有限公司，而湘潭县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系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企业，不需要挂靠。该条的约定自相矛盾。只有在米仁七、陈仁伟系挂靠湘潭县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的情况下，这个条款才合乎情理。二、本案一审开庭，湘潭县第一建筑有限公司被一审法院追加为第三人，作为工程款的权利人，在本案中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湘潭县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一审二审均没有到庭参与诉讼主张任何权利。说明湘潭县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与此工程款没有关系。三、被上诉人等人书写工程款欠条原件由米仁七、陈仁伟持有，说明龙科杨卫张忠鑫均明知米仁七、陈仁伟系实际施�人及工程款的实际权利人；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张忠鑫当庭认可米仁七、陈仁伟为工程承包人。四、当前建筑市场存在诸多工程挂靠有资质的企业实际由个人施工的状况，米仁七、陈仁伟为实际施工人符合现实状况。综上，米仁七、陈仁伟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怀化旭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欠条上的款项的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该公司不承担责任。合同签订时龙科杨卫张忠鑫均作为负责人在合同上签名,说明该三人系该项目的利害关系人;龙科、张忠鑫和杨卫三人在欠条上签名,系三人对所欠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及工程款由谁支付的确认;上诉人米仁七、陈仁伟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该三人系合伙关系；作为合伙人之一的杨卫已支付58万的工程款本息，龙科、张忠鑫均支付了工程款的部分利息。以上事实说明，龙科、张忠鑫和杨卫三人已成为该项目所欠工程款的新的债务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怀化旭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合同中付款的义务转让给了龙科、张忠鑫和杨卫三人，已经书面的形式取得了米仁七、陈仁伟的认可，该转让行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
关于该工程是否验收合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本案中，龙科、张忠鑫和杨卫三人已以欠条的形式对工程款进行了确认，其前提是工程经验收合格，龙科、张忠鑫和杨卫三人对工程质量没有异议，且在诉讼中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米仁七、陈仁伟所做的工程质量不合格，亦未对维修费用提出具体的要求和证据。
关于由谁支付工程款的问题。经一审庭审查明，怀化旭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未参与梅园新村三期项目，而梅园新村项目部亦是未经登记的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能力的组织，因此，梅园三期项目部因不具备主体资格而不承担付款责任。欠条上有龙科、张忠鑫和杨卫三人的签名，应当由龙科、张忠鑫和杨卫三人共同对外承担责任。杨卫单独在欠条上书写的各人分担比例因系杨卫个人书写，未征得龙科、张忠鑫的同意，对龙科、张忠鑫二人不发生约束力。雷刚既不是《基础工程施工合同》的利益人，亦未在欠条上签名�对外不承担责任。至于其四人之间的具体份额，由龙科、张忠鑫、杨卫、雷刚四人内部解决。
关于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当事人对欠付款项的利息有明确约定，即月利率2%计算。
综上所述，一审驳回米仁七、陈仁伟的诉讼请求不当，上诉人上诉有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4）怀鹤民一初字第288号民事判决；
二、由龙科、张忠鑫和杨卫三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米仁七、陈仁伟工程欠款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从2011�7月1日按每月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但应当扣除张忠鑫、龙科已支付的68000元利息）。
三、驳回米仁七、陈仁伟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7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0元，共计30400元，由龙科、张忠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冷旗帜
审 判 员 周永连
审 判 员 欧晓林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代理书记员 戴蚁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