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郝趁义。
委托代理人刘涛。
委托代理人邓小峰，重庆市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春祥市政建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云祥。
委托代理人王宏良，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和银实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海燕。
委托代理人周杰。
原审被告上海八建申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璞。
委托代理人朗慧琦。
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八局）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2）青民三（民）初字第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十八局之委托代理人刘涛、邓小峰，被上诉人上海春祥市政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祥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王宏良，原审被告上海和银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银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周杰，原审被告上海八建申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卫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朗慧琦到庭参加诉讼，鉴定人员倪伟斌、宋文才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6月14日，中铁十八局（作为甲方）与和银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铜九铁路安徽段第三标段工程施工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工程地点为安徽池州市殷汇镇（DK89＋312-DK98＋515），工程承包范围和内容为路基土石方、路基附属及加固工程、涵洞、附属及防护工程，具体工程项目见“合同工程量清单”，承包方式为固定单价包工包料承包。施工时间为2005年6月20日至2006年6月20日。工程合同总价以人民币50，0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为限，合同单价不予调整，单价详见“合同工程量清单”；单价包括乙方为实施和完成本合同工程所需的劳务、材料、机械等直接费、管理费、施工队伍调遣费、临时生产和生活设施、合同实施期间的物价上涨因素、缺陷修复及合同明示或暗示的所有义务等风险。乙方所承包的工程必须全部达到国家和铁道部现有的路基工程质量验收标准，并在合同约定的保修期内对工程质量承担保修责任。甲方负责办理永久征地和拆迁工作；乙方负责临时征地并承担全部费用，负责征地范围内林场主遗弃不要的树木砍伐及消表、处理地下障碍物等工作并承担费用；工程计量按月验工进行预计量，季度结算并支付，结算方法按照《验工计价办法》执行；每次中间结算，甲方扣留结算金额10%的工程质量保修金，最终结算按结算金额的5%扣留质量保证金，其余部分在扣留本期计量总价值1%的个人所得税（由甲方代扣代缴）和甲供材料款后返还乙方。本工程所需的水泥、钢筋以及火工品等主要材料由甲方按固定价统一供应，其他材料由乙方采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甲供材料单价；合同所需的一切机器设备均由乙方自备，并负责其维修和保养。工程的包修期自甲方正式移交给上海铁路局之日算起，期限两年；在保修期内当乙方施工的工程出现质量缺陷时，在甲方通知15天内乙方必须到现场自费进行维修，若在规定期限内没有维修或者维修质量达不到要求，甲方有权自行或派人维修，维修费用从乙方质量保证金中扣除……。工程禁止转包、分包。该合同另对其他事宜作出了约定，但未对工程施工过程中的奖惩进行约定。
上述合同后附有《合同工程量清单》，对合同内的工程计量单位和合同单价进行了约定，其中涵洞部分标明了计价单位为横延米、单价也分别依据涵洞类型进行了列明。清单另标明：单价是在投标单价的基础上扣除6%的管理费和3%的税金后的单价。
2006年6月20日，和银公司、申卫公司（作为甲方）与春祥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铜九铁路施工协议书》，协议书就和银公司、申卫公司向中铁十八局承包的工程中的部分工程进行了约定：甲方承接的中铁十八局铜九铁路（安徽段）DK90＋145-DK98＋457段路基、涵洞工程（不含防护工程）全权委托乙方全面施工、经营管理，通过甲、乙双方多次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共同执行。1、甲方承接的中铁十八局铜九铁路（安徽段）DK90＋145-DK98＋457段路基、涵洞工程（不含防护工程）全权委托乙方全面施工、经营管理。乙方同意甲方收取委托费用7，500，000元整，本委托费用包含清表费用1，500，000元。2、甲方将经营管理权移交给乙方，甲方同意乙方法人张云祥、工程负责人徐静毛全权代表甲方就上述委托工程与中铁十八局铜九铁路项目部、计划部、财务部等发生关系。3、甲方有权监督乙方整个施工过程，发生问题有权督促乙方及时整改，在整个施工过程中乙方必须严格按中铁十八局铜九铁路项目部的指令执行，甲方有责任和义务协助乙方进行工程的计量、计价及工程款催讨工作。4、甲方委托乙方实施工程的全部分包费用由乙方自行支付，所有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
上述合同签订后，中铁十八局铜九铁路（安徽段）DK90＋145-DK98＋457段路基、涵洞工程（不含防护工程）由春祥公司进行了施工。
后春祥公司认为，2007年4月12日，系争工程经竣工验收，该铁路也于2008年9月1日通车。工程造价为49，449，430元，其中甲供材料4，405，626.60元，春祥公司共计收到工程款30，779，151元，2011年6月28日，春祥公司与和银公司、申卫公司达成协议，春祥公司和申卫公司同意和银公司收取10%的管理费，不再收取其他费用。目前春祥公司尚有9，364，709.40元的工程款未收到。因此春祥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和银公司、申卫公司向春祥公司支付工程款9，364，709.40元；2、中铁十八局在7，378，803.40元的范围内对和银公司、申卫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向春祥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和银公司、申卫公司向春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364，709.40元为计算基数，自2008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中铁十八局对和银公司、申卫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以7，378，803.40元为计算基数，自2008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后春祥公司表示因春祥公司与和银公司、申卫公司之间有关于管理费的约定，因此和银公司、申卫公司收取4，944，943元，且春祥公司已经收到工程款31，116，119元，调整第一、二项诉讼请求计算基数为8，982，741元，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中铁十八局在未付款范围内为和银公司、申卫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原审中和银公司辩称：对春祥公司的计算方式没有异议。己公司确实已经支付了工程款31，116，119元，另外还有100多万元的工程款与中铁十八局之间没有核对，需要再进行核实。自己已经收取了中铁十八局工程款3，766，500元、材料款4，405，626.60元。
申卫公司辩称：同意和银公司的意见。
中铁十八局辩称：按照中铁十八局与和银公司、申卫公司之间的合同，中铁十八局已经全额向和银公司、申卫公司支付了款项，没有欠付的行为，因此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中铁十八局提供材料款为5，248，547.09元，双方对此存在争议；已付款为44，675，899.93元。
原审中根据春祥公司与和银公司、申卫公司之间合同约定的内容，由春祥公司申请法院委托了上海大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审价，总造价为45，551，144元（若涵洞部分按照帽石之间长度计算工程量，则合同总造价为43，196，253元，若采用由中铁十八局工程师房海军签认的工程量计算，则合同总造价为48，892，411元）。鉴定中发现部分签证单未经中铁十八局项目部总工程师赵铁山签字认可，共计25份，造价合计为1，577，494元（已经包含在总造价之内）；因中铁十八局与春祥公司已经认可甲供材料款为4，405，626.60元，因此在鉴定总价中未扣除该费用）；合同中约定的由中铁十八局代扣代缴的分包方所得税已经扣除。其中，对于涵洞部分的造价鉴定机构认为，中铁十八局的代表已经在“铜九铁路路基六队初步结算”中认可了分项计价方式，在该初步结算中，中铁十八局代表杨波已确认的涵洞部分造价为9，510，000元，上述数字经鉴定机构鉴定为8，891，854元；根据中铁十八局的意见，涵洞部分的工程量按照帽石之间的长度、单价采用合同综合单价则总造价为6，369，804元；若采用中铁十八局现场技术负责人房海军签认的分项工程量，单价采用各分项工程综合单价计算，则涵洞部分的造价为12，462，534元。
春祥公司、和银公司、申卫公司就该工程的工程款结算达成了备忘录，备忘录表明：和银公司收到的中铁十八局的款项视为春祥公司已经收到，春祥公司收到的款项中也视为和银公司已经收到，该款项中包含了春祥公司应当支付和银公司、申卫公司的管理费，申卫公司并未经手中铁十八局的任何款项。
双方对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存在争议。其中和银公司认可收到的材料款为4，405，626.60元、工程款37，650，000元、其他款项五笔共计15，875元。
原审中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
一、竣工及交付时间。春祥公司认为该工程的移交时间为2007年4月，铁路也在2008年9月通车。中铁十八局认为2008年4月与业主方通过了验收，2008年9月1日该工程投入使用。和银公司同意春祥公司意见，但表示自己于2006年8月便退出了该工程的管理。双方对此未提供证据。
二、款项支付情况。和银公司认为，己方除了已经收取了前述的款项外，未收到其他款项。未收到的款项中：材料款部分有64，280.76元因中铁十八局未能提供原件不予认可；有和银公司或者春祥公司工作人员签字或确认的工程款有七笔共计547，114.40元，但是和银公司认为该工程内容与和银公司无关；其他款项有9笔共计114，879元，其余均为征地费、补偿费、复耕费、其他场款项、罚款、便道补偿等，均有相应合同和支付的依据。
中铁十八局表示，除了和银公司认可的款项，自己还另行支付了2005年5笔、2006年23笔、2007年34笔、2008年7笔、2009年5笔款项。
2005年的5笔款项中铁十八局认为已经支付和付款凭证情况如下：9月30日为“安全责任并重”的标牌费2，160元（决算表）、12月12日的评比奖款20，000元（中铁十八局项目部内部红头文件）、12月31日为返还格栅材料款135，000元（此处为应付款、凭证为返还统计单）、12月31日司法鉴定费4，000元（中铁十八局项目部内部书面文件）、12月31日扣砂砾石材料费121，274.92元（计量统计单），中铁十八局提供的付款或抵扣款依据上均无和银公司、申卫公司和春祥公司工作人员签字或盖章确认。
2006年的23笔款项中铁十八局认为已经支付和付款凭证情况如下：1月11日砂砾石材料款100，994.40元（砂砾石计量统计单）、1月23日路基六队标牌费1，050元（广告结算单）、3月22日工程质量检查罚款2，000元（罚款通知单上注明了“徐静毛”拒绝签字）、4月23日土工格栅材料款254，730元（货款返还单）、4月30日砂砾石材料款80，472.08元（砂砾石计量统计单）、7月28日防护九队借款28，992元（支付凭证上“防护九队”改写为“路基六队”，但是有春祥公司曾经认可过的刘辉、韩炯签字）、8月1日调整料差额980元（补扣材料款单证）、8月9日工程罚金15，000元（项目部红头文件）、8月18日购买帐篷费用7，700元（发放明细表）、8月23日防护队借款56，563.20元（借款收据，上无借款人签字）、8月31日标牌制作费7，488元（项目部清单）、9月4日8月份竞赛奖罚罚款90，000元（项目部红头文件）、9月21日借购片石材料款11，968元（借据，上无借款人签字）、9月25日9月份领用水泥材料款62，720元（调拨单，“韩炯”签字到发料单位主管位置）、9月30日材料费670.80元（货款统计表）、10月14日返还三维网材料款36，400元（货款统计表）、11月7日征用取土弃土场征地费用244，807元（内部清单）、11月10日五里村取土场征地费用45，216元（支付依据和协议书）、11月29日材料款260，993.93元（中铁十八局内部文件）、11月30日四笔（防护二十一队费用11月份施工成本计价29，966.61元、防护二十九队费用11月份施工成本计价266.06元、防护三十六队费用11月份施工成本计价249.24元、路基十队费用11月份施工成本计价16，800元，上述费用的付款凭证为内部审核单）。
2007年的34笔款项中铁十八局认为已经支付和付款凭证情况如下：1月31日共计五笔（无春祥公司或和银公司、申卫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盖章，均为中铁十八局内部审批意见）；2月3日土地复耕费10，800元（与殷汇镇榨岭村委会的合同、支付凭证）；2月28日两笔（砂砾石料款60，998元，依据为中铁十八局内部报告，春祥公司工作人员徐静毛确认其中的52，598元；工棚标语标牌制作费420元，依据为工程承担清单和已付款发票）；3月22日征地费250，880元（依据为与榨岭村委会签订的取土协议、支付凭证）；3月28日火工品材料款6，225元（依据为物资调拨单，在收料单位栏内无收料单位签字），4月30日三笔（路基十队21，106.56元，依据为路基十队的请款单三张，请款日期为一张为2007年4月28日，另两张为2007年5月6日；车站三队31，925元，提供依据为内部清单；路基十三队297，498.50元，依据也为内部清单；前述单据上均无春祥公司或和银公司、申卫公司人员签字）；5月30日征地费用312，631元（依据为中铁十八局内部清单、协议、付款凭证，与2006年11月7日、11月10日争议款项中的费用重合）；7月31日两笔（防护五十三队款项1，801.60元、防护四十六队款项72，280元，所涉依据为内部清单）；8月17日7，000元，为6月15日误计为地基五队的项目，未提供依据；8月27日六笔（均为台班、人工、材料等费用由路基六队承担，所涉证据均为中铁十八局内部清单）；9月2日防护十三队7月份工程计价12，053.80元，其中土方开挖537.40元、椎体超方11，516.40元；9月30日七笔均为会计准则调整而变化的费用；另一笔为应付质保金，中铁十八局未提供支付和结算依据；其余两笔为会计材料，中铁十八局也未提供经其他当事人认可过的结算依据。
2008年的7笔款项中铁十八局认为已经支付情况如下：6月25日四笔（防护四十五队竣工决算6，133.70元，涵洞渗漏水决算131，080元，防护四十六队决算12，968元，防护三十六队4月份计价3，555元）；7月30日多扣款8，080元，12月31日路基十队验工决算11，444.50元。中铁十八局提供的依据为其内部账册，无春祥公司和和银公司、申卫公司负责人签字或盖章确认。
2009年共计5笔中铁十八局认为已经支付和付款凭证情况如下：7月3日共计三笔均为财务规则调整所产生的费用，中铁十八局所提供的依据为其内部财务资料；1月22日一笔为调回未计账款，3月30日为未计量确认施工成本，相应依据为中铁十八局内部的一揽表。上述所有证据上均无春祥公司或和银公司、申卫公司工作员人员签字确认。
三、计价方式。双方对涵洞工程量的计量、路基开挖中的石方数额、签证资料上中铁十八局的工作人员签字问题、整修费用问题、个人所得税问题、奖励基金问题、殷汇车站开挖土方单价的问题存在争议。
（一）关于涵洞工程量双方存在争议。春祥公司、和银公司、申卫公司认为涵洞长度应当由施工现场中铁十八局现场工程师确认的涵洞长度计算。春祥公司提供了涵洞设计统计表、工程量统计表，该表单上有中铁十八局工程师签字。中铁十八局认为应当按照图纸推定工程量，双方并未明确工程量，但是在计量时应当以两侧帽石之间的净距离进行确定，合同的工程量清单即是按照该计算方式确定。鉴定机构认为，涵洞部分的各分项工程量应当按照设计图纸量计算，综合单价依据施工过程中中铁十八局与春祥公司办理月度进度款支付时双方确认的分项工程综合单价计价的原则。
鉴定机构就此陈述：中铁十八局现场施工工程师签署了“路基六队涵洞工程设计图纸工程量”，该文书涉及了涵洞所有工程量的确认，其在上述文件的边栏内又写明：“所核实的长度为：涵洞基础（包括沉降缝在内）及出入口铺砌总长度，均按原设计及变更设计图纸核定”，在审价过程中发现该涵洞的设计图纸有所变更，工程量有增减，月度验工计价表中反映了上述增减；中铁十八局在向业主单位进行报价时，该处工程的价格低于市场价80%以上；和银公司、申卫公司、中铁十八局之间的合同中的结算条款提到按月支付预计量，按季度结算，但是并未约定最终结算；综合上述因素，鉴定机构认为虽然和银公司、申卫公司、中铁十八局之间签订合同后附的清单是按照延长米为单位进行计价，但是鉴定机构依然认为应当在此基础上参照分项工程量和综合单价进行计算。
（二）路基开挖中的石方数额问题。春祥公司、和银公司、申卫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开挖比例进行计算，开挖比例可以参照中铁十八局提供的《工程数量（施工图数量清理）设计院》的书面材料确定，实际施工中也是按照这个比例施工的土方石方的数量。中铁十八局对此未发表意见。鉴定机构认为，2005年9月的月度工程计价表中已经确认石方的量，在签证中也有其他对于石方的确认，综合上述文件并根据中铁十八局提供的设计院白皮书进行了计价。
（三）签证资料上中铁十八局的工作人员签字，春祥公司和和银公司、申卫公司认为应当按照春祥公司提供的签证单进行确认，中铁十八局工作人员均有签字；中铁十八局表示，没有中铁十八局工作人员赵铁山或孟宪君签字的签证单不予认可。经鉴定人员整理，未经中铁十八局总工程师赵铁山签字认可的签证单共计25份，总造价为1，577，494元。经查，系争工程所涉签证单共计88份，有赵铁山签字的共计63份，该63份上均有中铁十八局工作员姜建兵、李坤或房海军签字，其余25份中铁十八局的上述部分工作人员曾经签字确认，且中铁十八局的验工计价表上对工程量有所反映。
（四）对于整修费用问题，春祥公司、和银公司、申卫公司认为自己只是施工了土石方工程量，自己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了工程，没有维修等问题。中铁十八局认为施工并未按约完成，因此自己委托外接队伍进行了维修，该费用应当在鉴定总价中扣除，但是无法提供自己按照合同约定通知施工方进行维修的依据。鉴定机构认为，因双方对此未认可，且合同中约定了维修计价应当由施工方确认的书面通知和维修凭证，因此未进行计价。
（五）奖励基金问题，春祥公司、和银公司、申卫公司认为所有奖励和惩罚均无合同约定的依据，对此不予认可。中铁十八局认为应当扣除总造价的1%作为奖励基金。鉴定人员表示因双方在合同未约定，中铁十八局提供的依据中对此记录不明确、不完善，因此未进行计价。
（六）殷汇车站的开挖单价问题。春祥公司、和银公司、申卫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参照路基土方的单价，中铁十八局认为应当按照每方9.99元的标准进行计价。鉴定机构认为，对于该车站的开挖，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按照路基土方的单价进行计价，双方的验工计价表中只是明确了总价，对于其他部分的价格可以根据土方量进行计价。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春祥公司与和银公司、申卫公司之间签订的《铜九铁路施工协议书》，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定为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但是考虑到春祥公司所施工的工程已经交付使用，铁路工程也已经通车使用，和银公司、申卫公司依然应当按照该协议书约定的价格向春祥公司支付工程款，逾期未付的应当支付利息。利息应当自工程交付之日起计算。因春祥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交付时间，因此法院参照中铁十八局的自认即2008年4月中铁十八局向业主方提交竣工为工程交付之日，春祥公司现主张自2008年9月1日起计算，此系春祥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法院对此予以尊重。
中铁十八局作为发包人，应当在自己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中铁十八局认为其已经支付或应当抵扣的款项，春祥公司、和银公司、申卫公司均不认可，因此和银公司、申卫公司应当在其认可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中铁十八局在其欠付和银公司、申卫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向春祥公司承担责任。因和银公司、申卫公司同意春祥公司的计算方式，因此其应当在其认可的范围内承担。中铁十八局认为其已经支付或者视为支付了相应数目的工程款，但是其提供的证据均为自行制作的清单等，该费用未经春祥公司或和银公司、申卫公司认可，也未有春祥公司及和银公司、申卫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中铁十八局以此为由认为其已经支付款项无法律依据，对于此不能举证的部分中铁十八局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其提供了相应有和银公司或者春祥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的工程款和材料款，因春祥公司或者和银公司、申卫公司并未提出反证证明该工作人员的领用款项与本工程无关，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其签认的工程款均视为和银公司、申卫公司已经收到。对于中铁十八局已经提供证据证明的2006年7月28日的借款28，992元、9月25日领用水泥材料款62，720元、2007年2月28日“徐静毛”签字确认的52，598元，因有春祥公司认可的人员签名，因此该费用应当计入可以抵扣款的范围；对于其已经提供证据的2006年11月10日五里村取土场征地费用45，216元，2007年土地复耕费用10，800元、3月22日征地费250，880元，因双方在合同中已经约定该部分费用的承担，且中铁十八局已经提供了依据证明，该部分费用可以抵扣工程款。对于其余部分因征地或临时用地而产生的费用，因具有相应的依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视为中铁十八局已经支付的工程款的一部分。因和银公司、申卫公司、中铁十八局之间的合同中约定的项目包含了防护工程，但其委托春祥公司施工的项目中并不包含防护工程，且申卫公司陈述其已经在中途退出了工程，因此对于中铁十八局所主张的防护工程费用，中铁十八局可以提出主张，但是考虑到本案所审价和处理的范围并未涉及防护工程，就和银公司、申卫公司及中铁十八局之间合同所含的防护工程的费用与此相关的合同履行情况中铁十八局可以另行向和银公司、申卫公司主张，本案对此不做处理。
对于工程计价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和银公司、申卫公司及中铁十八局之间的合同附件单价表上虽然表明了涵洞的计价单位为横延米，并约定了不同涵洞的单价数额，但是其后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又另行签署了涵洞工程量的单证和结算的原则，且该部分工程也存在设计变更等情形，因此同意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
对于石方比例问题，因双方施工过程中已经在月度计价表中进行了确认，在签证中也有对于石方量的确认，中铁十八局提供的设计院出具的白皮书中对此也有列明，因此应当根据双方在施工中的签证等进行确定。对于中铁十八局否认的25份签证单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和银公司、申卫公司及中铁十八局并未在合同中约定中铁十八局签证的方式方法，且春祥公司提供的签证单上有中铁十八局工作人员的签名，而相对应的工程量也切实存在，因此对于中铁十八局的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整修费用问题，因和银公司、申卫公司及中铁十八局在合同中约定了修复的程序，中铁十八局并未按照合同约定通知和银公司、申卫公司进行修复，且其提供的修复的合同及付款依据上并未标明何处、出现了何种工程问题，也未明确工程质量问题产生的原因，因此中铁十八局要求以修复费用抵扣工程款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因和银公司、申卫公司、中铁十八局之间的合同中约定了1%的个人所得税，因此中铁十八局可以扣除。对于奖励基金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并未在合同进行约定，且其后也未就此达成一致意见，中铁十八局提供的证据中也表明在首次工程质量检查中春祥公司工作人员即拒绝签字确认，因此其奖罚问题不能约束和银公司、申卫公司，对此部分费用中铁十八局不应当扣除。对于殷汇车站土方开挖问题，此部分工程为和银公司、申卫公司、中铁十八局之间合同约定的工程，中铁十八局认为自己找了他人代为施工，但其提供的证据均为间接证据，且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施工行为经施工方同意，对于该部分款项中铁十八局要求扣除法院不予支持。申卫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视为其放弃了自己的诉讼权利。和银公司、申卫公司认可春祥公司诉请的计算方式，此系和银公司、申卫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尊重。春祥公司只向和银公司主张权利，和银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此系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法院也予以尊重。中铁十八局与和银公司、申卫公司之间若就工程质量问题、防护工程问题有争议，可以与和银公司、申卫公司另行解决，本案就此不做处理。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和银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春祥市政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8，982，741元；二、上海和银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春祥市政建筑有限公司利息（以工程款8，982，741元为本金，自2008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对上海和银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八建申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付的工程款内的2，318，037.24元向上海春祥市政建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上海春祥市政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后，中铁十八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鉴定机构作出的关于涵洞的计价方式是没有依据的，应按上诉人的意见对涵洞进行结算。原审中上诉人要求鉴定人员出示有关涵洞分项计价方式的依据。鉴定人员出示的办理月进度款的资料中，仅有一份资料有签字，但为复印件，其余办理月进度款的资料，均无人签字。因此该资料不能作为鉴定的依据。鉴定人员所出示的初步结算资料，虽有上诉人工作人员杨波签字，但该初步结算资料也不作为鉴定和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的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向路基六队所提供材料的款项，应抵扣其应付的工程款。2、上诉人依据合同第8.12条的约定，有权对路基六队管理和处罚。故上诉人对路基六队的罚款，应抵扣其应付的工程款。3、上诉人代路基六队缴纳的司法鉴定费4，000元，以及代为制作的标牌、购买帐篷等所产生的费用，均应抵扣其应付的工程款；三、对于殷汇车站土方的开挖，应扣除他人代为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四、对于整修费用应抵扣上诉人应付的工程款。路基六队所负责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是事实，并给上诉人造成损失。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春祥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春祥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中铁十八局的上诉请求。一、关于涵洞的计价方式，春祥公司与中铁十八局协商，同意用分项计算的方式进行结算。上诉人认为应按照合同约定来定工程量，与事实不符；二、合同8.12条，约定的是施工方在环保中的责任，合同文字也没有明确上诉人有罚款权。上诉人要求春祥公司承担司法鉴定、标牌等抵充工程款，需提供相应的证据；三、土方的开挖，是依据合同约定的春祥公司施工范围，上诉人认为是其请人代替春祥公司施工要提供相应证据；四、如果有质量问题，上诉人应该要求春祥公司整修，而不是让其他人来整修，况上诉人也没有通知春祥公司予以修理。综上，春祥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和银公司辩称：大致认可原审的判决，表示同意春祥公司意见，不同意上诉人意见。
原审被告申卫公司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铜九铁路安徽段第三标段工程施工合同书》第8条乙方（即指和银公司）工作中的8.12条载明：保证施工场地清洁符合环境卫生管理的有关规定，交工前清理现场，承担因自身原因违反规定造成的损失和罚款。乙方在施工中由于土石方和便道施工扬尘以及施工中造成噪音等污染不符合环保要求，由乙方承担相应责任和所有损失。该事实有《铜九铁路安徽段第三标段工程施工合同书》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鉴定人员表示：虽然中铁十八局项目负责人签字的办理月进度款的资料是复印件，但鉴定人员并非仅凭这一资料来认定涵洞的计价方式。鉴定人员是结合双方签订分包合同内容、春祥公司提供的资料，中铁十八局人员杨波确认的结算单来综合认定的。双方分包合同没有量的计算规则，只有一个单价，也是不明确的。从合同约定的工程量条款来看，合同采用的是月度计量，季度结算的方式。春祥公司提供的资料中上诉人有关人员也对涵洞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上诉人杨波签字的初步结算资料中确认的涵洞工程款也有900多万，现在按照分项计价为依据，鉴定出来的工程款只有800多万，低于上诉人签字的初步结算的工程款。考虑以上因素，鉴定人才得出最终鉴定结论。
本院认为，中铁十八局现上诉对涵洞的计价方式、上诉人已经支付工程款的数额、殷汇车站土方的开挖应扣除他人代为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整修费用应抵扣上诉人应付的工程款等四方面提出上诉，进而为了得出中铁十八局并不拖欠和银公司工程款，从而无需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结论。
就第一个问题，涵洞的计价方式，鉴定人在一审和二审中充分阐述了综合单价为何采用分项计价的理由，鉴定单位系结合合同内容、春祥公司提供的资料、中铁十八局确认的结算单等情况综合得出该鉴定结论，本院认同鉴定人及原审法院的意见，采纳该鉴定结论。中铁十八局要求按照其在原审中的观点确定工程量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
就第二个问题，上诉人已经支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中铁十八局要求将向路基六队（即春祥公司在施工中的队名）提供的材料款，抵扣其应支付的工程款。但在二审中，中铁十八局也表示这些材料款均是其内部记账，确实没有春祥公司或者和银公司、申卫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认可。故中铁十八局要求将这些内部记账的材料款认定为其向系争工程提供的材料款，要求抵扣工程款，依据不足。原审对这部分款项未予认定并无不当。中铁十八局还上诉认为，其对路基六队的罚款，应抵扣其应付的工程款。然上诉人据以认为其具有罚款权的合同8.12条，从文义理解上并不能得出该结论，该条款只是对施工场地的环保等提出要求，因不符合相关规定所造成的损失由施工方承担，但并未赋予上诉人有罚款权。况原审中上诉人提及的多处罚款并非基于环保，且罚款的依据也仅是上诉人内部的文件，亦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曾将这些内部文件告知本案其他当事人，因此上诉人要求以这些内部罚款抵扣工程款的理由不充分，本院难以采纳。至于上诉人要求将司法鉴定费4，000元，标牌费、购买帐篷等费用抵扣工程款也无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就第三个问题，殷汇车站土方的开挖是否应扣除他人代为施工部分的工程款问题。因殷汇车站土方的开挖系春祥公司施工范围，中铁十八局称春祥公司未全部施工理应提供相应通知春祥公司的证据。现其在原审中提供的合同及内部记账凭证等证据均无法证明系由案外人就春祥公司的施工内容进行施工，故本院难以支持其要求扣除这部分工程款的上诉请求。
就第四个问题，上诉人认为的整修费用是否应抵扣其应支付的工程款问题。合同中约定了维修计价应当由施工方确认的书面通知和维修凭证，现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通知了施工方进行维修，故其要求以自行委托外接队伍进行维修的费用抵扣工程款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对中铁十八局所支付工程款的归纳及认定充分详尽，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中铁十八局上诉提出以上四方面的问题，并要求以相关款项抵扣其应支付的工程款均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因此，上诉人作为发包人应当在转包方和银公司、申卫公司未全额支付春祥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下，在自己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44.29元，由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颖
代理审判员 王晓梅
代理审判员 范 一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孙幸冬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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