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包民五终字第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凌，男，197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包头市青山区。
委托代理人袁国锋，内蒙古鹿城联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闫小渊，内蒙古鹿城联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琳，男，1972年4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包头市青山区。
委托代理人赵文犀，内蒙古晨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志勇，内蒙古晨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兴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包头市青山区。
法定代表人孔庆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孔繁玉，男，197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包头市昆都仑区。
上诉人王凌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3）包青民一初字第255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凌及其委托代理人袁国锋、闫小渊，被上诉人田琳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文犀，原审被告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兴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孔繁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1月6日，陈某与原告田琳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2年11月6日至2012年11月20日。协议中未约定借款利息。陈某于2013年1月自杀身亡。原告田琳称陈某为被告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兴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财务人员，其借款50万元实际上为被告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兴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及该公司檀香湾项目部负责人王凌使用，原告田琳于2013年6月21日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要求调取包头市公安局稀土产业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的卷宗材料。该院依法进行了调取。2013年1月2日，包头市公安局稀土产业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对被告王凌的询问笔录中，王凌称：“2012年11月5日甲方给我公司檀香湾项目部拨款200万元费用，我们用其中100万元支付了劳务费用，但是劳务方包工头彭某说劳务费必须要150万元，这样项目施工款只剩下了50万元，产生了50万元的缺口。之后，甲方又给我项目部拨款200万的支票作抵押，一个月后彭某答应用200万元的劳务费中的50万元归还，并与琨琛投资公司办理了相关手续。在办理的过程中陈某给我打电话说贷款50万元要付5分的利息，因为当时我也没有更好地解决方法，我就同意了。陈某后来就以个人名义向琨琛投资公司借款50万元并写了借条。一个月后彭某没有将200万元劳务费中的50万元归还给琨琛投资公司，而是用于工程项目费用。这样琨琛投资公司就向陈某索要50万元的欠款，后我和陈某去琨琛投资公司说明情况，对方称这些事情和他们没有关系，谁打的欠条谁负责，如果不还钱就去家里找她。就是因为这个事情，陈某的心情一直不好，而且马上又到5号了，需要给琨琛投资公司付2.5万的借款利息，陈某前段时间还因为这个事情哭过。”2013年1月2日，包头市公安局稀土产业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稀土路派出所对被告王凌所做的询问笔录及2013年1月4日包头市公安局稀土产业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对被告王凌所做的询问笔录中，被告王凌均有陈某以个人名义替公司向琨琛投资公司贷款50万元的陈述。庭审中，原告田琳自认收到5万元的利息，其中2.5万元直接从本金50万元中扣除，实际借款为47.5万元。剩余2.5万元利息于2013年1月2日给付原告田琳。被告王凌不认可。2013年1月2日包头市公安局稀土产业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稀土路派出所对王凌所做的询问笔录中，公安机关问：“到目前为止共还了多少利息、谁还的？”，王凌答：“5万元，都是由我付的”。2013年1月4日，包头市公安局稀土产业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对王凌所做的询问笔录中，王凌关于利息支付均有类似陈述。
原审法院另查明，原告田琳系包头市琨琛投资公司的员工，其于2012年11月6日以个人名义分别从中国工商银行向被告王凌转账22.5万元，从中国农业锒行向刘某（王凌司机）转帐25万元。经查，户名为刘某的中国农业银行卡2012年11月6日转存25万元，同日，从刘某银行卡转入户名为王某账户20万元。同日支现5万元。
再查明，被告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兴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系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控股有限公司的子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但无独立的施工资质，本案所涉檀香湾项目是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与包头市锐利宏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被告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兴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编号为TXWHT-2011-020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檀香湾项目的负责人系周某，而非被告王凌。原告田琳称借款50万元实际使用人系被告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兴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及被告王凌，庭审中，原告田琳未举证证明被告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兴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系借款50万元的实际使用人。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王凌在公安机关多份询问笔录中，均有陈某以个人名义替公司向琨琛投资公司贷款50万元的陈述，庭审中查明，被告王凌并非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兴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檀香湾项目的负责人，但建设工程施工领域主体地位特殊，身份隐蔽，根据被告王凌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且借款实际转入其账户22.5万元，转入刘某账户25万元，同日即取出，综合考虑，被告王凌应为借款50万元的实际使用人。原告田琳称被告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兴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同为借款50万元的实际使用人，对此，原告田琳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认可。原告田琳称被告王凌支付了50万元利息，被告王凌不予认可，但根据被告王凌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关于利息的陈述，可以认定借款5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5%，因其已经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违法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田琳称其中2.5万元利息从借款50万元本金中直接扣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并计算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凌偿还原告田琳借款47.5万元，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王凌支付原告田琳借款47.5万元的利息，从2012年1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随本清；（被告已支付的2.5万元利息，从应付的利息中扣除）。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王凌负担。
宣判后，被告王凌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上诉称：1、本案中，陈某是47.5万元的直接借款人，债具有相对性，而被上诉人田琳却将毫无关系的王凌列为被告，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王凌是本案借款47.5万元的实际使用人。被上诉人田琳称王凌是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兴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檀香湾项目部的负责人，但原审法院查明该项目的负责人系周某，但原判决却认定王凌指派陈某为檀香湾项目部借款，既然王凌不是檀香湾项目部的负责人，他没有职责指派陈某借款。此外，原审法院定案的主要证据是包头市公安局稀土产业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对王凌的询问笔录及银行查询的记录。在笔录中，王凌说“陈某后来以个人名义向琨琛投资公司借款50万元”，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这里的50万元是被上诉人田琳借给陈某的50万元。此外，田琳2012年11月6日以个人名义分别从中国工商银行向王凌转账22.5万元，从中国农业银行向刘某转账25万元。由于陈某、刘某、王凌都是州浩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当时注册公司的时候三人每人办了一张卡均交给陈某统一保管使用。因此，对于转入王凌账户的22.5万元，王凌本人并不知情，也不清楚钱款的使用情况。对于转入刘某账户的25万元，同日又将20万元转入户名为王某的账户。这一部分钱和王凌没有关系；2、陈某是47.5万元的直接借款人，在没有证据能证明王凌是借款人的情况下，权利人不能向借贷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主张权利。对陈某与田琳的借贷纠纷，王凌没有偿还的义务。且如果陈某把这笔钱用于她本人经营管理的宏誉劳务公司、州浩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她本人又直接控制着刘某与上诉人王凌转入二笔钱款的卡，该笔借款和上诉人王凌更没有关系。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包青民一初字第2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田琳负担。
被上诉人田琳辨称，陈某向田琳借款50万元，王凌知情并对该笔借款有决定权。王凌2013年1月2日在包头市公安局稀土产业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所作的笔录中讲：“我公司财务人员陈某和包工头彭某商量用200万的支票作抵押先行借付我公司50万的工程费用，一个月后彭某答应用200万的劳务费其中的50万归还，并与琨琛投资公司办理了相关手续。在办理的过程中陈某给我打电话说贷款50万要付5分的利息，因为当时我也没有更好地解决方法，我就同意了。陈某后来就以个人名义向琨琛投资公司借款50万并写了借条”。王凌2013年1月2日在包头市公安局稀土产业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稀土路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讲：“贷款公司负责人说必须要有利息，然后陈某给我打电话说明情况，我说那就贷款，利息都由我来付”王凌2013午1月4在包头市公安局稀土产业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的询问笔录中讲：“我想彭宏伟也答应一个月后就会将200万劳务费中的50万拿出来还给贷款公司，我就答应了让陈玉莲办理”。刘某2013年1月4日在包头市公安局稀土产业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所作的笔录中讲：“我就跟陈玉莲说要是带利的话还是跟王总（王凌）打声招呼，然后陈某就出去打电话了，打完电话她进来以后就和一个姓田的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从上述询问笔录可以还原陈某办理借款当天的情形，即陈某与田琳沟通借款事宜，得知借款需支付5分利息，对于借款50万元支付5分利息这件事陈某没有决定权，于是与王凌联系，在得到王凌同意后陈某与田琳签订了借款协议，可见王凌知道陈某向田琳借款50万一事，且对借款有决定权。案外人李某2013年1月6日在包头市公安局稀土产业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侦大队的询问笔录中称，陈某请她帮忙联系借50万元是给王凌借的。2012年11月6日，田琳向王凌的工商银行账户汇款22.5万元，向刘某的农业银行账户汇款25万元，刘某一审时在法院所作的笔录中提到，汇入其账户的25万元实际上也是由王凌支配和使用的，可见王凌为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而王凌2013年1月2日在包头市公安局稀土产业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稀土路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讲到：“问：到目前为止共还了多少利息、谁还的？答：5万元，都是由我付的”，上述汇款凭证、询问笔录均证实陈某受王凌指派，借款后交由王凌实际使用。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兴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庭审中称，对借款事宜不清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王凌应否对诉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王凌称根据债的相对性原理，借条中载明的借款人是陈某，上诉人王凌不是借款合同相对方，不应当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田琳持有的借条中陈某虽然在借款人处签字，但是从包头市公安局稀土产业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对王凌的询问笔录中反映出陈某系受上诉人王凌委派向被上诉人田琳借款，且借款实际支付至王凌账户，王凌偿还了部分借款利息。在2013年1月2日的笔录中王凌称：“2012年11月5日我公司檀香湾项目施工款产生50万的缺口。之后甲方又给我项目部拨款200万的劳务费，我公司财务人员陈玉莲和包工头彭宏伟商量用200万的支票作抵押先行借50万的工程费用，一个月后彭某答应用200万的劳务费其中的50万归还。与琨琛投资公司办理借款的过程中，陈某给我打电话说贷款50万要付5分的利息，因为当时我也没有更好地解决方法，我就同意了。陈某后来就以个人名义向琨琛投资公司借款50万并写了借条。而在2013年1月4日对王凌所做的询问笔录中载明：“问？你公司向琨琛投资公司借的50万元谁去办理。答：陈某和刘某办理。问？具体怎么办理，答：这个我不清楚，只是陈某在办理时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每月付2.5万元利息，我想彭某也答应一个月就会将200万元劳务费中50万元拿出来还给贷款公司，我就答应让陈某办理。问？给琨琛投资公司的2.5万元利息谁去办理，答：陈某负责。每月2.5万元利息谁负担？公司负担，陈某办理，一共付了2次共5万元。第一次是直接从50万元中扣除，第二次是陈某从公司账户取出来给的。”在2013年1月2日包头市公安局稀土产业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稀土路派出所对王凌的询问笔录载明：“问？陈某在你单位是否有债务纠纷。答：她以个人名义替公司向琨琛投资公司贷款50万元。问？为何以个人名义向琨琛投资公司贷款50万元？答：因陈某和彭某的妻子李某关系不错，然后陈某带着我公司200万元支票由李某介绍到琨琛投资公司借款50万元，陈某以个人名义签下借条后，贷款公司说必须付利息，陈某给我打电话说明情况，我说那就贷款了，利息我来付。问：目前为止共还了多少利息，谁还的？答：5万元，都是我付的”此外，与陈某共同办理借款的事宜的刘某在2013年1月4日开发区刑事侦查大队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称：“2012年11月，我和陈某去琨琛投资公司，李某说贷款需要支付利息，我就跟陈某说要是带利的话还是跟王总（王凌）打声招呼，然后陈某就出去打电话了，打完电话她进来以后就和一个姓田的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后来对方从银行把钱打过来，当时扣除2.5万元利息”，上述笔录中王琳自认委派陈某借款且借款用于其自身的经营活动中，且由上诉人王凌偿还了被上诉人田琳的借款利息2.5万元。同时，被上诉人田琳提供的银行转账支付凭证也证实借款支付至上诉人王凌账户22.5万元，剩余25万元也基于借款人的指令支付至刘某账户。因此，虽然2012年11月6日借款协议中载明借款人是陈某，但从借款协议的履行情况证实，借款实际支付至上诉人王凌账户，且上诉人王凌偿还了部分借款利息，故上诉人王凌称其不是借贷主体，不应承担借款偿还责任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王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韬
代理审判员 杨 娜
代理审判员 贺 斌
二〇一四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盛时明
附、案件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