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三终字第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裕德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兰丰巷1-3号。
法定代表人：孙莉，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晓楠，系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其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山村51号-135。
法定代表人：施初美，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雪冰，女。
上诉人大连裕德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德印刷）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其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其嘉商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裕德印刷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沙民初字第3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裕德印刷的委托代理人赵晓楠，被上诉人其嘉商贸的委托代理人张雪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7日，其嘉商贸供应200克长鹤铜板和157克神盾铜板纸张。其嘉商贸留存的送达单（白联）上购货单位为“裕德”，“收货人”处由孙建明签字。送达单右侧注明：“白联：收（欠）条；蓝联：购货单位留存；绿联：备查。”送达单下方注明：“收货单位对以上所述内容核实无误后签字确认，并作为结款凭证。”对于送达单上的收货人签字，其嘉商贸陈述孙建明系裕德印刷员工；裕德印刷承认孙建明是裕德印刷员工，但是是挂靠员工。2013年12月25日，其嘉商贸向裕德印刷开具了两张共计金额为11708.9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裕德印刷已将发票向税务机关申报入账。2014年7月17日，其嘉商贸委托代理人将送达单以及发票照片以微信形式发送给裕德印刷法定代表人。2014年9月1日，裕德印刷法定代表人向其嘉商贸委托代理人发短信，内容为：“请你将，有孙露签字的有效单据发给我，并且将卡号给我，因为，我至今没有见到你说的，孙露签字的单据，你曾电话说过手中有孙露签字的单据，并起诉孙露，难道是骗我吗！……”其嘉商贸提供孙建明书面证言，载明：“本人孙建明系大连裕德印刷有限公司员工，承担生产安排的工作。2013年12月17日是我在大连裕德印刷有限公司工作的期间，大连其嘉商贸有限公司送货：200克889＊1194长鹤铜板和157克889＊1194神盾铜板各一件到裕德公司，由我接收并签字。这两件货都用于大连裕德印刷有限公司的生产。就此事宜，特此证明！此货由孙鹭打电话调纸，由我签收，14年春节过后工厂一直放假。”裕德印刷不予认可，孙建明未出庭作证。
裕德印刷提供《购销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如裕德印刷有欠款是签订书面合同且采用抵押支票进行结算；前述协议书系裕德印刷与大连鑫丰印刷物资有限公司签订。裕德印刷提供其职员孙鹭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案涉货款是由孙鹭在马栏广场附近交付给其嘉商贸的委托代理人，但记不清具体时间。
对于货款具体数额，其嘉商贸表示仅请求11705.94元，对另3元放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其嘉商贸对已经实际交付案涉货物承担举证责任；裕德印刷对已经支付货款承担举证责任。
对于货物的交付，其嘉商贸提供送达单及大连增值税专用发票主张双方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货物已经由裕德印刷员工孙建明签收，裕德印刷辩解孙建明系挂靠员工、无权签收。可见，裕德印刷已经认可孙建明系其员工，结合孙建明出具的证人证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孙建明的签收行为应视为履行裕德印刷的职务行为，因此，裕德印刷已经收到了案涉货物。裕德印刷所述仅承认盖有公章、法人章、财务章或者职员孙鹭签字的收货单以及对公司员工权利的规定属于其内部事宜，与其嘉商贸无关。况且，裕德印刷已经接收了其嘉商贸开具的发票并申报入账，并同时辩解已经支付案涉货款，也印证其嘉商贸已经交付货物的事实。
对于货款的支付，裕德印刷提供职员孙鹭证人证言、《购销协议书》佐证已经支付货款。因前述协议书系复印件，且系裕德印刷与其他公司签订，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而裕德印刷未提供其嘉商贸出具的收条或者银行转账凭证等相关证据，孙鹭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裕德印刷已经支付了案涉货款。故，对于其嘉商贸要求支付货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其嘉商贸利息的请求，裕德印刷的逾期付款行为已经造成其嘉商贸利息损失，其嘉商贸要求裕德印刷自2014年9月4日开始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于法有据，故本院对其嘉商贸该请求亦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裕德印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其嘉商贸货款11705.94元；二、裕德印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第一项欠款为基数，自2014年9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其嘉商贸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10元（其嘉商贸已预付），由其嘉商贸负担50元，由裕德印刷负担60元，给付时间同上。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裕德印刷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中，被上诉人对所谓案涉合同关系是如何建立的以及被上诉人是如何按照所谓的合同约定实际地、全面地履行了合同义务依法没有进行有效的、充分的举证，导致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仅以证言的形式作证，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相关规定，对此，上诉人己当庭提出异议，而一审仍采信该证据违法。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其嘉商贸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对于本案货物的交付，其嘉商贸提供送达单及大连增值税专用发票主张双方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货物已经由裕德印刷员工孙建明签收。一审庭审中，裕德印刷自认孙建明系其公司员工。因裕德印刷已经接收了其嘉商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申报入账，同时辩解已经支付案涉货款，均印证其嘉商贸已经交付货物的事实。
对于本案货款的支付，裕德印刷主张其嘉商贸向其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说明其已付清了货款，未提供其嘉商贸出具的收条或者银行转账凭证等相关证据。增值税专用发票仅仅是经营者之间发生业务往来的凭证和税务机关进行税务监管的工具，其主要具有确定交易具体金额的功能，不应用来证明货款实际支付的事实。
对于在一审庭审中，其嘉商贸仅提供的证人孙建明书面证言，因孙建明未出庭，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原审法院采信孙建明证言有误，应予纠正。
综上，其嘉商贸与裕德印刷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其嘉商贸已依约交付了全部货物，裕德印刷应当支付全部货款。裕德印刷仅以其嘉商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其已付款的证据，缺乏其他证据佐证，其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大连裕德印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桑盛红
审 判 员 贾青钢
代理审判员 吴义军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波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