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知）终字第3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畅，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段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沈洪源。
委托代理人鲁金艳，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过桥缘餐饮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
法定代表人史建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户凯，山东过桥缘餐饮连锁经营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孙艳，山东过桥缘餐饮连锁经营有限公司职员。
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沈洪源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11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4年11月4日，上诉人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刘畅，上诉人沈洪源的委托代理人鲁金艳，被上诉人山东过桥缘餐饮连锁经营有限公司（简称过桥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户凯、孙艳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9月1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商评字（2013）第57439号《关于第5857836号“过桥缘”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裁定：第5857836号“过桥缘”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过桥缘公司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
过桥缘公司主张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其在先商号权益。过桥缘公司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加盟及合伙协议、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所获荣誉证书等可以证明其“过桥缘”商号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2007年1月22日）之前，在米线快餐店行业于山东淄博地区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糕点、饺子、面粉、面粉制品、含淀粉食品、调味品在消费人群、销售渠道等方面与过桥缘公司所经营的快餐服务构成近似或具有较大关联，在过桥缘公司“过桥缘”商号具有一定知名度，且过桥缘公司与沈洪源所处地域相同的情况下，被异议商标在糕点、饺子、面粉、面粉制品、含淀粉食品、调味品上的注册使用，易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或误认为与过桥缘公司存在特定联系，故被异议商标在糕点、饺子、面粉、面粉制品、含淀粉食品、调味品上的申请注册损害了过桥缘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存在错误，予以纠正。
过桥缘公司主张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但是，过桥缘公司在快餐店上对“过桥缘”的使用可以起到标示服务来源作用，应视为对商标的使用。糕点、饺子、面粉、面粉制品、含淀粉食品、调味品在多数餐饮店均有销售且餐饮行业的商家亦存在销售自己加工制作的上述商品的情况，故上述商品与餐饮行业存在密切联系，在过桥缘公司“过桥缘”商标具有一定知名度，且沈洪源与过桥缘公司所处地域相同，对过桥缘公司“过桥缘”商标理应知晓，其申请被异议商标难以认定出于善意目的。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易使消费者产生混淆误认，被异议商在糕点、饺子、面粉、面粉制品、含淀粉食品、调味品商品上的申请注册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错误，予以纠正。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理由为：过桥缘公司提交的证据绝大部分为其自制，真实性无法确定，或未显示证据形成时间，或证据形成时间晚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无其它证据佐证，且“过桥缘”商号或商标使用的餐饮服务与被异议商指定使用的糕点、饺子、面粉、面粉制品、含淀粉食品、调味品商品存在显著差别，不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所属行业内，过桥缘公司的企业商号经过使用已具有一定知名度。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
沈洪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予以改判，其主要理由为：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在先，过桥缘公司经营的商品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完全不同；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与过桥缘公司的商号没有任何关联性。
过桥缘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被异议商标系第5857836号“过桥缘”商标，由沈洪源于2007年1月22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的咖啡、茶、糖果、蜂蜜、糕点、饺子、面粉、面粉制品、含淀粉食品、调味品。经初步审定，刊登在第1179期《商标公告》上。
针对被异议商标，过桥缘公司于法定异议期限内向商标局提出异议。2011年9月7日，商标局作出（2011）商标异字第32493号《“过桥缘”商标异议裁定书》，裁定对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过桥缘公司不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申请，并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调料标签及生产合格证样品、菜单、餐具等图片、食品配送单等；2、公司所获荣誉称号，淄博过桥缘餐饮连锁经营有限公司被评为淄博市张店区“诚信经营示范单位”、淄博特色餐饮名店、过桥缘公司被评为文明诚信双百佳单位、消费者满意单位、“过桥缘”为消费者满意品牌、“过桥缘米线”为山东消费者最喜爱米线品牌等；3、过桥缘快餐店加盟合同等。
2013年9月1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认定：过桥缘公司提交的证据绝大部分为其自制材料、真实性无法确定、或未显示证据形成时间，或证据形成时间晚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不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咖啡、茶等商品所属行业内，过桥缘公司的企业商号经过使用已具有一定知名度，消费者将被异议商标与过桥缘公司企业商号相联系，进而损害其商号权益。过桥缘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在咖啡、茶等商品上在先使用“过桥缘”商标达到一定影响，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在原审诉讼程序中，过桥缘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房屋租赁合同》（2000年3月31日、2004年8月28日）；2、加盟合同与合作协议，合同签订人分别为张店过桥缘快餐店与孔繁星、过桥缘快餐店与李新业、过桥缘快餐与张强等；3、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包括张店美食街过桥缘快餐店（经营者孙文亭）、临淄区雪宫过桥缘快餐店（经营者张强）、周村过桥缘快餐店（经营者李新业）、青岛市李沧区过桥缘米线店（经营者孙文亭）、桓台县城区过桥缘快餐店（经营者孔繁星）等营业执照；4、过桥缘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史建立，成立时间2005年9月12日；5、过桥缘公司章程，显示过桥缘公司股东为孙文亭、史建立；6、媒体报道，《淄博晚报》、《鲁中晨报》对过桥缘公司的介绍。
经查，淄博过桥缘餐饮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于2007年6月29日变更名称为过桥缘公司。
在二审诉讼程序中，沈洪源提交了2010年12月1日签订的《商标授权书》、2007年12月6日签订的《商标使用授权合同》、与“过桥缘”有关的商标注册证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被异议商标早在2007年即开始使用，过桥缘公司对上述授权书真实性不予认可。过桥缘公司提交了完税证明、供货协议书、驰名商标批复、企业登记吊销情况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过桥缘公司相关企业于2004年即使用“过桥缘”商号或商标、2012年“过桥缘”商标在第43类餐厅等服务上被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等，沈洪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商标评审委员会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上述事实，有被异议商标档案、（2011）商标异字第32493号《“过桥缘”商标异议裁定书》、过桥缘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本案适用2001年修正的《商标法》进行审理。根据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焦点为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属于《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情形。
《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该条规定对在先商号或已使用的未注册商标的保护，一般应以系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和使用是否容易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致使他人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为要件。
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过桥缘公司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加盟及合伙协议、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所获荣誉证书等可以证明其“过桥缘”商号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使用在米线快餐店，在山东淄博地区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糕点、饺子、面粉、面粉制品、含淀粉食品、调味品在消费人群、销售渠道等方面与过桥缘公司所经营的快餐服务构成近似或具有较大关联，在过桥缘公司的“过桥缘”商号具有一定知名度，且沈洪源与过桥缘公司所处地域相同的情况下，被异议商标在糕点、饺子、面粉、面粉制品、含淀粉食品、调味品上的注册使用，易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或误认为与过桥缘公司存在特定联系，故被异议商标在糕点、饺子、面粉、面粉制品、含淀粉食品、调味品上的申请注册损害了过桥缘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妥，商标评审委员会、沈洪源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过桥缘公司在米线快餐店上对“过桥缘”标识的使用已起到标示服务或商品来源的作用，亦属于商标法意义上的商标使用。糕点、饺子、面粉、面粉制品、含淀粉食品、调味品商品在多数餐饮店均有销售且餐饮行业的商家亦存在销售自己加工制作的上述商品的情况，故上述商品与餐饮行业存在密切联系。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过桥缘公司的“过桥缘”商标经使用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沈洪源对此情况知晓，仍将被异议商标在上述商品上进行抢先注册，其行为难谓正当，故被异议商在糕点、饺子、面粉、面粉制品、含淀粉食品、调味品商品上的申请注册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沈洪源关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沈洪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沈洪源各负担五十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伟
代理审判员 孔庆兵
代理审判员 石必胜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崔馨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