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鼓少刑初字第15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宝龙，男，198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捕前系本市鼓楼区东柏果园48号“美地厨房”厨师。现羁押于南京市鼓楼区看守所。
辩护人蒋进，江苏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以鼓检未诉刑诉〔20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宝龙犯强奸罪，于2014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左宁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宝龙及其辩护人蒋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13日下午，被告人王宝龙应聘到本市鼓楼区东柏果园48号“美地厨房”饭店当厨师。该饭店负责人李某的侄女祖某乙（女，1998年11月20日生）在该饭店帮忙干活，晚上居住在该饭店VIP6包间内。次日23时许，被告人王宝龙进入该饭店VIP6包间内，将被害人祖某乙从睡觉的椅子上拖至地上，强行扯掉被害人祖某乙的内衣，与其发生性关系。同年9月17日凌晨，被告人王宝龙在该饭店大厅内，趁被害人祖某乙在大厅沙发上睡觉之机，强行脱去被害人祖某乙裤子，不顾被害人反抗，再次与其发生性关系。
2013年9月18日，被害人祖某乙的姑姑李某得知此事后报案。当日，被告人李宝龙在本市鼓楼区东柏果园48号“美地厨房”饭店内被公安人员抓获。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被告人王宝龙户籍资料、案发、到案经过、门诊病历、刑事摄影照片等书证；证人李某、王某甲、祖某甲、王某乙的证言，被害人祖某乙的陈述，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被告人王宝龙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王宝龙已构成强奸罪，提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宝龙对起诉指控的其于2013年9月17日强奸祖某乙事实不持异议；但对于指控其于2013年9月14日强奸祖某乙不认可，王宝龙认为双方发生性行为时均是自愿的，不存在强奸。被告人同时认为其在看守所接受办案民警讯问期间被刑讯逼供，其供述内容有不属实之处。
被告人王宝龙的辩护人辩称如下：对于指控被告人王宝龙于2013年9月17日强奸被害人祖某乙的事实不持异议；但提出被害人前后两次陈述中关于2013年9月14日发生性关系的行为的描述不一致，对于发生性行为的具体时间以及持续的时间、是否射精等重要细节的陈述前后有很大出入。在排除被害人因记忆问题产生的合理误差外，其避重就轻，将责任和压力推给被告人的可能性较大。而对于第一次性行为，被告人的多次供述均较稳定，具体细节也较清楚，可采信性更大。因此，被告人王宝龙与被害人祖某乙第一次发生性关系是在被害人自愿的前提下发生，不构成强奸。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3日下午，被告人王宝龙应聘到本市鼓楼区东柏果园48号“美地厨房”饭店当厨师。该饭店负责人李某的侄女祖某乙（女，1998年11月20日生）在该饭店帮忙干活。2013年9月17日凌晨，被告人王宝龙在该饭店大厅内，趁被害人祖某乙在大厅沙发上睡觉之机，强行脱去被害人祖某乙裤子，不顾被害人反抗，与其发生性关系。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
1.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王宝龙的自然情况，其作案时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案发、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9月18日被害人亲属报案，经被害人指认后，公安人员将被告人王宝龙抓获。
3.被告人王宝龙的供述与辩解，王宝龙第一次供述称，“我是2013年9月13日到美地厨房上班的，他和丫头（即本案被害人祖某乙）发生过两次性关系，一次是2013年9月14号，还有一次是2013年9月17号，地点都是在我工作的“美地厨房”饭店里。”
被告人王宝龙共有七次供述，前四次供述其认为2013年9月14日晚与被害人祖某乙发生性关系时祖某乙没有反抗，也没有说同意或者不同意，并称被害人的衣服是被害人自己脱掉的，其称自己的行为不是强奸；被告人王宝龙称同年9月17日凌晨一点多第二次与被害人祖某乙发生性关系是强迫了被害人，被害人明确说了不愿意，后双方发生性关系时被害人对其拳打脚踢。第五次供述时王宝龙称与被害人是恋爱关系，双方发生性关系被害人是自愿的，第六次、第七次供述称其什么都不知道。
4.被害人祖某乙陈述，其第一次陈述，2013年9月14日夜里11点多钟祖某乙正在一楼的厨房洗澡时，被告人王宝龙过来把祖某乙搂在怀里并用手摸她的胸，祖某乙用手推他，但没有推开，摸了大概半个小时。王宝龙将生殖器插入祖某乙生殖器内，持续了半个小时。随后又将祖某乙放在操作台上，强行与其发生性行为，持续了半个小时。在祖某乙回到vip6包间睡觉期间，王宝龙再次进入包间，强行与祖某乙发生性关系，持续了2个多小时。祖某乙因害怕遭到王宝龙言语的恐吓不敢喊叫，事后，祖某乙发现下体在流血，内衣上也有血，生殖器疼痛。2013年9月16日晚上，被告人王宝龙趁被害人祖某乙在饭店一楼的沙发上睡觉期间，脱光祖某乙的衣服，强行与之发生性关系，但生殖器一直都没有插进去。2013年9月18日，祖某乙将其遭受强奸的事告诉饭店的洗碗工王某甲。
第二次陈述，2013年9月14日晚及2013年9月17日凌晨，美地厨房的厨师强迫其与之发生性关系的，其表示两次发生性关系自己都不愿意，后用手推厨师，但没有推开，因当时是深夜自己害怕厨师打她，后被迫与厨师发生性关系。
审查起诉阶段陈述，2013年9月14日晚上11点钟左右，祖某乙在饭店厨房洗衣服时，厨师推开门进来，把祖某乙推到厨房里面的操作台上，与之发生性关系，持续了半个小时，期间祖某乙用手推打王宝龙背。随后，在二楼vip6号包间内，王宝龙又强行与祖某乙发生性关系，持续了2个多小时。2013年9月16日晚上，王宝龙在祖某乙在一楼的沙发上睡觉期间，脱光祖某乙的衣服，强行与之发生性关系。并称其在第一次陈述中说2013年9月17日凌晨厨师的生殖器没有插入我的生殖器，是说错了，是插入的。
上述陈述证实被害人祖某乙于2013年9月初来到其姑姑李某开的美地厨房饭店帮忙。2013年9月14日晚，被害人在饭店厨房洗衣服时该饭店的厨师进入厨房后先是摸她的胸部，后将其拉到厨房的操作台上将其衣服脱掉，与其发生性关系，在发生性关系的过程中，后其离开厨房到饭店的VIP6号包间内睡觉，夜里厨师潜入其房内强行与之发生性关系并持续了2个多小时，并有言语威胁不可将此事外传，事后祖某乙感到肚子疼、生殖器有点疼，下体流血。
2013年9月16日晚，厨师趁其在一楼沙发睡觉期间，将其衣服脱光，强行与之发生性关系。2013年9月18日，被害人祖某乙将其遭遇强奸的事告诉同事王某甲。
5.证人李某证言，证实祖某乙告诉李某其在2013年9月14日晚被美地厨房的厨师强奸，祖素玲说厨师吓唬她，说她要是跟别人讲就打她，李某得知此事后报警。厨房厨师王宝龙是2013年9月13日下午到美地厨房应聘的，9月14日晚就发生了强奸祖素玲的事情。
6.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祖某乙告诉其几天前的一天夜里其被美地厨房的厨师强暴了。
7.证人祖某甲证言，证实祖某乙1998年11月20日出生，祖某乙向祖某甲及其母亲哭诉其在2013年9月14日晚、9月16日晚两次被美地厨房的厨师强奸，祖某乙称当时厨师威胁她如果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就打她。
8.证人王某乙，证实王宝龙10岁在老家上小学，读到小学毕业后在老家学了两年厨师后到了南京干厨师，到南京有10年了，一直干厨师，但其不知道王宝龙工作的地点，其听三儿子王玉虎说王宝龙在2013年8月份谈了一个女朋友。
9.祖某乙出生医学证明，证实祖某乙于1998年11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龙王庙乡。
10.祖某乙门诊病历，证实祖某乙处女膜不完整，陈旧性裂伤，后联合擦伤。
11.辨认笔录，证实祖某乙辨认王宝龙、王宝龙辨认祖某乙的事实以及王某甲辨认王宝龙、祖某乙的事实。
12.刑事摄影照片，证实2013年9月14日晚王宝龙与祖某乙发生性关系时祖某乙身上所穿被王宝龙扯坏的胸罩以及事发时所穿内裤。
1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鼓楼区东柏果园48号美地厨房室内外方位以及周边场景。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的来源合法有效，彼此间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院查明的事实。
关于被害人王宝龙认为其在看守所接收办案民警讯问期间被刑讯逼供，其供述内容有不属实之处的辩解。本庭为查明事实，当庭播放被告人在看守所接受讯问的全程录像，录像中清晰显示，询问民警无违反法律规定进行询问或者其他影响当事人自由供述的行为，且录像中反映被告人王宝龙本人在询问笔录上签字确认笔录内容。庭审中，被告人王宝龙及其代理人对录像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因此，对于被告人此项辩解本庭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提出2013年9月14日与被害人发生性行为双方均自愿，不存在强奸的辩解，以及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前后两次陈述中关于2013年9月14日发生性关系的行为重要细节的描述出入较大，不应作为定案证据的辩解。本院认为，发案经过作为案件直接性、完整性反映，显现了犯罪嫌疑人犯罪前后表现，也作为审判过程中对被告人罪名成立与否以及量刑情况的判断因素之一。本案中，根据被害人祖某乙的陈述，其在2013年9月14日夜被迫与被告人王宝龙发生性关系之后，出现了下体流血以及生殖器疼痛等状况。被害人父母也表示被害人此前并没有任何性生活，对男女之事不懂。相对于第二次性行为而言，第一次性行为对被害人心理以及身体造成的伤害更明显，但被害人并没有及时将此情况告知同在一个饭店工作的自家亲戚，即本案的报案人李某，而是在第二次，即2013年9月17日夜被迫与王宝龙发生性关系后，将此事告知其他人，这一举动不太符合正常逻辑。其次，2013年9月14日夜在VIP6包间，据被害人祖某乙陈述，被告人王宝龙与其发生性行为持续近2小时，被害人有挣扎及推搡被告人的行为，但隔壁包间的人却始终未听闻任何声响。再次，被害人在两次陈述以及审查起诉阶段的陈述前后不一致，有较大的出入。第一次陈述祖某乙在洗澡时，第二次陈述是在洗衣服时遭到王宝龙的摸胸骚扰。关于第一次性行为持续的时间第一次陈述是两小时，第二次陈述是十几分钟。关于2013年9月17日凌晨发生性行为，第一次陈述王宝龙的生殖器没有插入，第二次陈述插入进去了。关于两次性行为的发生地点、持续时间以及有无插入等重要情节的描述均存在不一致之处，相反，被告人王宝龙前后多次关于第一次性行为的供述相对较稳定，根据刑法确立的原则及刑事诉讼证据的要求，在被害人多次陈述不一致，且矛盾陈述得不到合理排除的情况下，作出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综上所述，本院对于被告人王宝龙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予以采信。
本院同时认为，被告人王宝龙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不因被告人强行实施性行为的次数而影响对被告人的定罪，且被告人对被害人及其家人造成的创伤也不因此而减轻。鉴于被告人王宝龙在接收讯问及庭审过程中，多次不予配合，甚至藐视法庭纪律，表明被告人王宝龙对自己的罪行并未深刻反思。
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害，严肃法纪，惩罚犯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宝龙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8日起至2018年3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谦
人民陪审员 刘继红
人民陪审员 刘建宁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四日
见习书记员 王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