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西刑一初字第00051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农民。系被害人赵某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职业、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赵某乙之母。
共同诉讼代理人赵普兵，男，1979年7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赵某甲、王某甲之子。
共同诉讼代理人张建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纪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纪某乙。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纪某甲、纪某乙的法定代理人纪积朝。
诉讼代理人纪地整，男，195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系纪积朝之父。
诉讼代理人王国元，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滕金霖，曾用名滕小宝，系北京广能华发商贸有限公司派驻西安市华润万家唐延路店鲜肉水产部销售员。2012年6月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莲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佩英、罗雪敏，陕西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诉一刑诉（2013）13号起诉书指被告人滕金霖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王某甲、纪积朝、纪某甲、纪某乙又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
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咏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王某甲的诉讼代理人张建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纪积朝、纪某甲、纪某乙的诉讼代理人纪地整、王国元，被告人滕金霖及其辩护人张佩英、罗雪敏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6月8日10时许，被告人滕金霖在西安市华润万家唐延路店工作期间违反规定打手机，被该店鲜肉水产部经理赵某乙处罚。当日11时许，被告人滕金霖将赵某乙叫至该店蛋区库房谈话，两人言语不和，被告人滕金霖用随身携带的单刃尖头剔骨刀捅刺赵某乙胸、腹部等处，后赵某乙被他人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滕金霖打110投案。经法医鉴定，赵某乙死亡系锐器伤致失血性休克所致。
据此，检察机关认为，被告人滕金霖不能正确处理工作中产生的矛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针对指控事实，检察机关随案移送了相关证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王某甲具状要求判令滕金霖赔偿死亡赔偿金364900元，丧葬费19521.5元，被扶养人赵某甲的生活费62944元，被扶养人王某甲的生活费62944元，共计510309.5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纪积朝、纪某甲、纪某乙具状要求判令滕金霖赔偿死亡赔偿金436200元，被扶养人纪某甲、纪某乙扶养费26172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727920元。
被告人滕金霖对起诉书指控他的犯罪事实承认属实。其辩护人提出，滕金霖案发后主动拨打了报警电话，并如实供述其罪行，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家属及所在单位已经积极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且滕金霖主观恶性较小，也是初犯、偶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赵某乙系西安爱家超市有限公司唐延路店鲜肉水产部的经理，被告人滕金霖系北京广能华发商贸有限公司委派到该店的供应商驻店代表。2012年6月8日10时许，滕金霖违反规定在店内打手机，被稽核人员发现转告给赵某乙，赵某乙对滕金霖做出罚款处理。滕金霖想起两人以前在工作中产生的矛盾，认为赵某乙故意针对他，遂于11时许，将赵某乙约至该店蛋区库房内谈话，因言语不和，滕金霖即用随身携带的单刃尖刀猛刺赵某乙胸腹部及双臂、左面颊等处，赵某乙逃至库房外，滕金霖仍予追赶，被店内闻讯赶来的工作人员控制。赵某乙被他人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滕金霖拨打110投案。经法医鉴定，赵某乙死亡系锐器伤致失血性休克所致。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理公民报警求助情况登记表、公安莲湖分局劳动南路派出所值班记录和抓获经过证明：2012年6月8日11时44分，公安莲湖分局劳动南路派出所接110来电，称189××××4409机主（李某甲）报案，华润万家服务员用刀将人捅伤。公安人员赶往现场，查明系滕金霖将赵某乙捅伤，即将滕金霖带至派出所。
2、110报警记录提取说明及110接警记录、报警录音证明：2012年6月14日上午，劳动南路派出所民警从西安市公安局指挥中心调取滕金霖案的110报警记录。110报警记录显示：2012年6月8日11时40分58秒，189××××4409（李某甲）机主打电话报警，称店员持刀伤害顾客，顾客被送到医院，店员被控制；同日11时36分16秒，182××××5967手机打110报警但没说话；11时51分53秒，该机又拨打报警电话。内容：这里是唐延路华润万家超市，出现误伤人事件。我姓滕，是伤人的人，是店员，被伤人也是店员。你们叫人来把我带去，我是自首。
3、滕金霖所持182××××5967、189××××2581的手机卡通话记录显示：182××××5967手机案发当日11时31分56秒至11时53分期间，6次主叫110。
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和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明：现场位于唐延路华润万家超市精肉水产部旁边的员工通道。精肉水产部位于超市东北角，肉品柜台西侧通向北侧有一条员工通道。员工通道北侧为一双开的安全出口铁门，呈关闭状，通道内东侧靠北为鸡蛋仓库。员工通道地面为浅色瓷砖，地面上距通道南墙155cm，距西墙75cm处有两道12×0.8cm的红色印痕（提取送检）。
5、现场提取笔录和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人员接警后赶到现场，从超市工作人员周某处提取一把长约30公分的剔骨刀。
6、滕金霖指认现场、作案工具的笔录和照片证明：其作案现场位于华润万家唐延路店水产部通道，并指认提取的刀具是其作案时所持凶器。
7、辨认笔录和照片证明：证人王某乙经对照片进行混合辨认，指出滕金霖就是伤害致死赵某乙的人。
8、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2012）01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赵某乙左面颊可见一横贯左耳、12×1.5cm的创口；左乳外上方可见一大小为3.0×1.0cm的创口；左乳头下6cm处可见一3.0×1.0cm创口；右乳头下方有一大小为5.5×2.5cm的创口；左上臂中上段外侧可见一大小为6.5×1.6cm的创口；左前臂外侧10×11cm可见4处创口；右上臂近肘关节处可见两处创口；右髂前上棘可见一大小为1×2cm创口。分析：被害人肺脏破裂、心脏破裂、肝脏破裂、胸腔积血量约1300ml、腹腔积血量约1800ml、心包积血100ml，分析其死亡原因应为失血性休克所致。典型创口处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分析致伤物为一刃宽3cm的单刃锐器。意见：赵某乙死亡系锐器伤致失血性休克所致。
9、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2）400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的现场地面红色斑迹、刀、滕金霖鞋、上衣、裤子以及滕金霖右前臂红色斑迹中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胞胎情况下，支持以上血痕为赵某乙所留。
10、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明：他是唐延路华润万家食品部负责人。2012年6月8日11时30分左右，他在冷冻区，听见有人喊“啊、啊”。他跑过去一看，在生鲜区的通道口，滕小宝发呆的坐在地上，周围有一摊血，旁边站着防损部的大个子。大个子说滕小宝将赵某乙捅伤了。在事发现场的西边50米处有人喊，他跑过去，见一个顾客给赵某乙捂伤口，赵某乙躺在地上，身上有血，他们就打120。120没来，店里的人就将赵某乙抬上出租车送到医院，他就打110报案，后公安人员就赶到了。
11、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她是店里的稽核专员，负责卖场店务检查。案发当日10时约20分，她在米区购物筐点发现一个穿绿色T恤、系红色围裙的男员工打电话。对方按她要求出示了工牌，她正要看，对方跑了。她碰见赵某乙经理，就把发生的事告诉了赵，让其处理，因为那个人是赵某乙管区的。11点20多，她在员工通道口碰见王云，王告诉她赵某乙被捅了。事后，她知道就是她检查时打电话的那个人捅的赵某乙。
12、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她是华润万家的蛋类促销员。11点15分左右，她在放蛋的库房内，姓滕的男子和其部门姓赵的女经理进了库房。姓滕的问她忙完了没，说其和经理有事要谈。姓赵的经理说人家干活呢，姓滕的让她出去。她就回到她的台面忙。有人突然向她身后跑过去，她扭头一看，姓赵的经理从库房跑出来，嘴里喊叫“啊、啊”声，脸上有血，姓滕的男子在后面追着，手是否抓着赵经理她没看清。她以为俩人谈事情没谈到一起，在打架。赵经理踉踉跄跄向前跑了二三米就倒在地上。有几个男子将姓滕的男子按在地上，她看见地上有一摊血，赵经理就被人抬出去了。后来她看见防损部的人手里拿了一把刀，长约30cm，宽5cm。
13、证人滕某的证言证明：案发时，他在生鲜部上班，听见一个姓郝的促销员叫了一声，他便跑过去，看见滕金霖和赵某乙抱打在一起，不知道谁手里拿着刀。两个防损部的工作人员把俩人往开拉，他看见滕金霖和赵某乙身上有血，地上有血。滕金霖便坐在地上，他问“什么情况”，滕说“人累了”。滕打110报警，没有打通，便让他打110，他也没有打通。滕给家里通完电话后，便又打110，这时打通了。打完后，滕就坐在那里坐着一直等警察来。
14、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他在超市上班。案发当日11时许，他走到售货部门口，听见一个女的喊救命，他过去一看，发现在水产部的送货通道里，滕金霖右手持刀，左手拉着赵某乙的肩膀，面对面，将刀架在赵某乙脖子上，赵某乙往后退，摔倒在地，同时将滕金霖带倒，滕金霖半蹲在地上。有两个人和他一起上前将滕金霖按住，他将滕金霖的刀夺下。赵某乙爬起来向门口跑了十几米就躺在地上不动了，店里的人将赵某乙送医院，滕金霖自己起来回到送货通道的房子里，后来警察来将滕金霖带走了。
15、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案发时，她在蔬果区工作，突然看见超市的一名防损员边跑边喊，他看见一名卖肉的促销员左手抓着精肉区赵经理的右肩，两人面对面，卖肉的促销员右手拿着刀，手自然下垂刀尖对着地面。超市的几个员工冲上去，一名防损员将卖肉的促销员手中的刀夺下，赵经理后退着滑倒浑身是血，手还捂着肚子。
16、证人郝某的证言证明：她在华润万家促销冷冻生鲜肉类。11点半的时候，她听见有人喊“哎呀、哎呀”，回头看到在机房门口，赵经理双手抱着头，小宝在她身后揪着她的后衣领，她就赶紧往东走去叫人，边跑边喊“打架了、快来人”。赵经理管理小宝和他们卖水产的人。小宝在超市促销冷冻生鲜肉类，是她的领班。
17、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11时许，她正在水果区整理货物，突然听到卖场有很吵的声音，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她看到一个员工扶着赵某乙，从卖鸡蛋的专柜一路小跑。赵某乙经过她面前时，她看到赵用手捂住左腹部，左腹部有大片的血迹渗透出来。
18、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他是赵某乙的助手，任水产部经理助理。赵某乙在管理中很认真、说话比较直，不留情面，对他们自营的员工也一样，对滕金霖也一样，滕金霖有不服管的气势，说话比较呛人。赵某乙对各公司的促销人员在管理上没有区别。有一次赵经理在卖场对他说“你看滕金霖的手，我都不忍心叫他弄啥。”由此可见赵对滕金霖还是关心爱护的。
19、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滕金霖是广能华发公司派驻唐延路华润万家的销售代表，在他手下打工，负责广能在该店销售鲜肉、鲜禽。案发后滕金霖给他打电话，他到现场见到了滕金霖，他俩在一起时滕金霖给其弟打了一个电话，好像交代后事，后来滕金霖又打110。赵某乙是鲜肉水产部的经理，管他们，工作中与滕金霖有争吵情况。
20、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她在滕金霖的广能促销团队，案发当天她没有上班。2012年5月份，滕金霖和赵某乙因为工作的事情发生过矛盾。
21、被告人滕金霖的供述证明：2012年6月8日上午，他打电话时，被华润万家稽核管理员发现。按公司规定工作期间不能打电话，该稽核人员让他交出工牌，他没给，该稽核员就找经理去了。他回到自己的柜台，赵某乙正在柜台剔排骨，让他交50元罚款。赵语气很重，他没吭声就回到自己的柜台给顾客绞肉去了。过了一会儿，他找赵某乙说“经理，我找你有点事”，赵某乙说等一会。又过了十来分钟他去找，赵还让他等。大约到了十点半，他再次找到赵某乙，这次赵让他等了几分钟，然后到柜台找他。他让赵某乙跟着他到了卖鸡蛋旁的消防通道，他将卖鸡蛋的人支开，先给赵承认当天错误，然后说如果是因为没有给红包而针对他的话，他可以和上级联系给红包。但赵某乙说他们在一个月前处理和别的柜台卖鸡翅的事情上告了赵的状，其会记住。他觉得他们当时在处理鸡翅事件上是占理的，听到赵某乙这样讲他很生气，觉得是赵容不下他。他就掏出右裤兜里的剔骨刀向赵某乙刺去，当时捅了几刀记不起来了，只记得在赵某乙的左胸部捅了两刀，赵在躲闪的情况下他的刀在手臂上也刺了几刀。赵某乙被捅后一边喊救命一边往外跑，在卖鸡蛋的地方摔倒在地。这时过来了三个保安把他手里的刀夺下来，他就坐到水产部冷库处，拨打110和他弟的电话。大约十余分钟后，民警来了，带他到派出所讯问。他没有受伤，身上是赵某乙的血。因为赵某乙威胁他不让在华润万家干，所以他很生气才用刀捅了赵某乙。他和赵某乙之间有一些矛盾：第一是5月份，他公司的鸡翅被互惠工贸公司的促销员销售，赵某乙罚了对方的款，但对他们没有补偿和道歉，他认为处理的不公；第二是经营活动中降低自己公司商品的价格；第三是将他们的台面划给别人使用。
22、北京广能华发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派书、任职材料等证据证明：滕金霖系北京广能华发商贸有限公司委派到唐延路华润万家超市的供应商驻店代表。陕西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系西安爱家超市有限公司的出资人，西安市爱家超市有限公司唐延路店为西安爱家超市有限公司的下属分支机构，赵某乙系西安爱家超市有限公司的员工，任鲜肉水产部经理。
23、公安机关出具的监控录像情况说明证明：2012年6月8日11时13分，滕金霖进入冷库前的通道内；14分37秒，赵某乙也进入冷库前通道；11时20分52秒，赵某乙被滕金霖追砍着跑出通道。
庭审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王某甲、纪积朝、纪某甲、纪某乙已与被告人滕金霖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和解协议，由滕金霖一次性赔偿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二十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王某甲、纪积朝、纪某甲、纪某乙自愿撤回对被告人滕金霖的起诉。
本院认为，被告人滕金霖因工作纠纷而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滕金霖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及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支持。对滕金霖的辩护人所提滕金霖案发后主动拨打了报警电话，并如实供述其罪行，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关于滕金霖拨打报警电话的事实有证人证言、公安机关的接警记录能够证明，滕金霖对其持刀捅刺被害人的事实亦予供认，故该意见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所提滕金霖已经积极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该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对辩护人所提滕金霖主观恶性较小的意见，经查，滕金霖不服从被害人的管理，在双方仅有言语争执的情况下即持刀捅刺被害人多刀，主观恶性较大，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辩护人所提滕金霖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对于初犯、偶犯从轻处罚的情形，仅适用于未成年人犯罪案件和犯罪情节轻微的案件，不适用本案，本院不予支持。滕金霖作案手段残忍，且后果特别严重，依法应予惩处。考虑到本案是因民间矛盾而引发，且滕金霖有自首情节，又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依法可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王某甲、纪积朝、纪某甲、纪某乙自愿撤回对被告人滕金霖的起诉，与法不悖，依法予以准许。根据被告人滕金霖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四款、第一百五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滕金霖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准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王某甲、纪积朝、纪某甲、纪某乙撤回对被告人滕金霖的起诉。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燕萍
代理审判员 屈红英
人民陪审员 任绥萍
二〇一三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