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刑二终字第25号
原公诉机关利津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薄德山，男，汉族，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3年6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利津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振宇，山东利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健梁，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某，男，汉族，初中文化，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3年7月25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审理利津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薄德山、张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二O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作出（2014）利刑初字第2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薄德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薄德山在从事成品油买卖及运输经营过程中，发现有些客户只要成品油而不要发票，后来在他人的联系下，便逐渐产生了通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谋利的想法。此后杜宝新（在逃）、徐海营（另案处理）等人为被告人薄德山提供了铁力市鑫发煤炭经销有限公司、北京鑫泰国强商贸有限公司等多家受票企业，在上述人员的要求下，被告人薄德山以受票企业的名义从山东海科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神驰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利津石油化工厂有限公司等多家企业购买成品油出售给河南省等地的客户，而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给杜宝新等人提供的受票企业，杜宝新等人按价税合计2.3%-2.5%的比例向被告人支付开票费。自2012年8月至2013年6月，被告人薄德山在其雇佣人员被告人张某的协助下，将购买成品油的12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给杜宝新等人提供的25家企业，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共计100723777元，税额共计14635069.62元，其中的部分发票已被抵扣税款。2013年6月26日，被告人薄德山被抓获归案；同年7月25日，被告人张某向公安机关投案。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份，他用郭振斌的身份注册成立了铁力市鑫发煤炭经销有限公司，该公司没有真实交易，也没有办公和经营场所，会计账目在会计事务所托管，就是为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公司经营期间，接受了来自山东的神驰化工、海科化工、亚通石化等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证人郭某某、焦某某（兼职会计）的证言印证了王爱民的证言。
（2）证人姚某某、苗某某、岳某某、陈某某的证言，证实他们均系薄德山雇佣的油罐车司机，他们经常到神驰、亚通、海科等炼化企业装油，然后送到河南等地客户处，这些客户不要发票，只要过磅单。张某安排他们到炼油厂装油前先换上假车牌，装完油后再换上真车牌。他们看到过磅单上有天津、东北的一些企业，但没有去过那里送油。
2、书证
（1）山东海科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神驰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利津石油化工厂有限公司等多家企业的会计资料（包括发票复印件、过磅单、银行对账单等），证实了被告人虚开的12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具体情况。被告人将从山东海科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神驰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利津石油化工厂有限公司等多家企业购买成品油等产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27份分别虚开至铁力市鑫发煤炭经销有限公司、北京鑫泰国强商贸有限公司、辉南县天辉金属材料经销有限公司等25家企业，价税合计100723777元，税额共计14635069.62元。
（2）受票企业的工商税务资料、抵扣证明等，证实了受票企业信息和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已部分被抵扣的事实。
（3）银行账户资金交易记录，证实了被告人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过程中进行资金走账的情况。
（4）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薄德山辨认出张某、徐海营；被告人张某辨认出薄德山。
5、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薄德山的供述，证实其自2003年开始经营油罐车，从东营市当地的炼化企业购买成品油等产品出售给河南省的客户，这些客户只要成品油而不要发票。从2012年年初开始，北京的杜宝新、“红子”、张建辉、明正东和东营当地的徐海营、巴恩英、张建林、朱贵军等人员为其提供了铁力市鑫发煤炭经销有限公司、北京鑫泰国强商贸有限公司、辉南县天辉金属材料经销有限公司等受票企业，然后他以受票企业的名义从山东海科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神驰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利津石油化工厂有限公司等企业购买成品油卖给自己的客户，而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到受票企业，从中收取价税合计2.3%-2.5%的开票费。具体的操作方法是他先将购买成品油的资金通过银行转入上线人员指定的银行账户，上线人员再转入受票企业的基本账户，再转入炼化企业的基本账户。炼化企业收到购油款后，他就安排车辆去装油。之后，他在炼化企业拿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交给其上线人员。他先后雇佣过张某等人为其办理联系上线人员、转账、记账等工作。他经常雇佣黑出租车司机李亚训、刘树祥去炼化企业领取发票。为了躲避公安机关的检查，他的油罐车都制作了假车牌，在去炼化企业装油时就换上假车牌。
（2）被告人张某的供述，证实从2009年开始，他给薄德山开油罐车。自2012年8月，他经常帮助薄德山为东北、内蒙等地的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办理转账、联系上线人员等业务。
6、本案综合证据有：
（1）笔记本、假车牌、假行驶证，证实了薄德山所使用的假车牌、假行驶证等物品情况及其经营的油罐车的运输出车情况。
（2）东营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系东营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在工作中发现及立案侦查的情况。
（3）发破案经过、自首证明、抓获证明，证实被告人薄德山于2013年6月26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张某于2013年7月25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4）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实介绍被告人薄德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嫌疑人杜宝新在逃。
（5）起诉意见书，证实介绍被告人薄德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嫌疑人徐海营已被另案起诉。
（6）户籍信息，证实了被告人薄德山、张某的个人基本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薄德山、张某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薄德山在整个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其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且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并具有悔罪表现，对其可依法减轻处罚，并可对其适用缓刑。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被告人薄德山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被告人张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宣判后，被告人薄德山以“一审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二审辩护人提出与其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薄德山、原审被告人张某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诉人薄德山在整个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其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并为其可能判处的罚金刑的执行提供财产保证，对其可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张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并为其可能判处的罚金刑的执行提供财产保证，具有悔罪表现，对其可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结合上诉人薄德山的犯罪事实、所具有的情节和所起作用，对其量刑过重，应予改判，上诉人薄德山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2014）利刑初字第22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对薄德山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对张某的定罪量刑，即“被告人薄德山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张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二、撤销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2014）利刑初字第22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对薄德山的量刑部分，即“被告人薄德山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三、上诉人薄德山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27日起至2018年6月2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宁
审 判 员 张世柱
代理审判员 高兴江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