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晶达（台山）织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锐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绵班，广东雄军律师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惠军，广东雄军律师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石
委托代理人：阮文正。
上诉人晶达（台山）织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伟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4）江台法斗民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陈伟石是台山市台城镇伟记服装服饰加工店（企业类型：个体户；成立日期为2004年3月12日）的业主及实际经营者。2007年6月至2009年4月30日，陈伟石为晶达公司加工服装、服饰印花多批次。2009年10月30日，陈伟石、晶达公司经对数核算，签订《应付帐款处理协议》一份，摘要约定如下：1、晶达公司确认欠陈伟石款项363757.30元；2、晶达公司以折合118860.36元的物料抵偿欠陈伟石的款项，抵扣后尚欠陈伟石款项244896.94元（注：陈伟石、晶达公司未约定此笔欠款的具体清偿日期）；3、该协议一式两份，陈伟石、晶达公司签名盖章后生效。陈伟石经追收欠款未果，遂于2014年3月3日诉至原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晶达公司当庭确认欠款属实。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结合陈伟石的陈述、举证证据及晶达公司的陈述，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是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就本案而言，《应付帐款处理协议》只订有落款时间，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但落款时间非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所以本案陈伟石主张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限。晶达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晶达公司欠陈伟石的加工款244896.94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清偿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7元，由晶达公司负担。
上诉人晶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晶达公司和陈伟石于2009年10月30日签订《应付帐款处理协议》，确认晶达公司欠陈伟石244896.94元。陈伟石于2014年3月3日起诉晶达公司，索要该笔欠款。原审法院对以上事实予以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1994年3月26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法复（1994）3号］规定：“需方收货后因无款可付，经双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则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由此可见，债务人在向债权人出具欠条时，就已构成了对债权人权利的侵害，诉讼时效期间从出具欠条之次日开始计算。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09年10月31日起开始计算。依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至2011年10月30日止。而陈伟石于2014年3月3日起方才诉晶达公司，索要该笔欠款，显然已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遂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伟石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陈伟石承担。
被上诉人陈伟石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晶达公司承担。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陈伟石依《应付帐款处理协议》对晶达公司所欠货款享有的债权请求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根据查明的事实，晶达公司承认其尚欠陈伟石244896.94元货款，双方于2009年10月30日签订的《应付帐款处理协议》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在该协议中双方并未对债务的履行期限作出明确，对于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债务履行期限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合同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陈伟石称其多次向晶达公司催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而晶达公司也不予承认对方有催收过，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在双方签订《应付帐款处理协议》后陈伟石在向晶达公司催收时，晶达公司明确表示过拒绝履行或晶达公司作出过在某一时期还款的具体承诺。因此，本院认定陈伟石和晶达公司没有对支付应付账款的期限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陈伟石2013年3月3日起诉晶达公司要求其偿还应付账款起算，故陈伟石主张涉案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晶达公司认为陈伟石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晶达公司称《应付帐款处理协议》的诉讼时效期间起算点应依据法复（1994）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来认定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该批复所针对的是债务人在合同约定的支付货款的期限届满时，因无力支付而出具欠条的行为，该行为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在上述批复中所针对的实际是有约定履行期限的情形。而本案双方签订的《应付帐款处理协议》不同于上述批复中存在履行期限届满债务人出具欠条的情形，该协议是双方通过抵债后形成的新的合意，协议中并没有明确约定履行期限，故本案不适用法复（1994）3号。而且本案情形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均有明确规定，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法律适用原则，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新于最高人民法院法复（1994）3号批复，应优先适用。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陈伟石主张晶达公司支付欠款的诉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判决晶达公司应当向陈伟石支付所欠货款244896.94元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但在适用法律时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二条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晶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4973元，由上诉人晶达（台山）织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萍辉
代理审判员 应海燕
代理审判员 刘 蕊
二〇一四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月佩
李美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