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南市民再字第8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钟宁清。委托代理人：钟宁平。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南宁仙葫经济开发区莫村社区第1生产队。代表人：黄颜良，队长。委托代理人：卢礼伟，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钟宁清因与被申请人南宁仙葫经济开发区莫村社区第1生产队（以下简称莫村1队）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南市民一终字第212号民事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桂民申字第87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钟宁清及其委托代理人钟宁平，被申请人莫村1队的代表人黄颜良及委托代理人卢礼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2012年8月2日，一审原告莫村1队起诉至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称，2007年，莫村1队经南宁市政府有关部门批准，取得位于南宁仙葫经济开发区五合大道西面的一块连片土地，面积12.07亩，作为第三产业用地，用于自主开发安置被征地的村民就业。当时在南宁国土资源局工作的被告钟宁清，得知这一消息后，便找到莫村1队时任队长莫以艳，要求全额投入资金联营开发，钟宁清以由其付误工费每人50元为条件，要求队长召集户主在没有标题内容的空白签名表上签字，在没有经过村民开会讨论同意出租三产用地的情况下，于2007年11月28日，莫村1队时任队长莫以艳与钟宁清签订《土地联营协议书》，约定由钟宁清全额注入资金在莫村1队的第三产业用地上开发建设大楼，由钟宁清代办土地证和建设规划等有关手续。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为办证和建设期，2010年1月1日至2039年12月31日由钟宁清经营使用，合同期满后，地上固定资产、水电安装以及地上其他附属物归莫村1队所有，由钟宁清每年向莫村1队缴纳承包金，且每年为期限递增10%。但协议签订至今，钟宁清既未按约定办理土地证及开发建设有关手续，也未投入资金进行开发建设，只是把三产用地用作建工棚及仓库使用，致使莫村1队的第三产业用地没有得到开发利用，也使本队被征地村民就地安置就业的愿望落空，村民今后的生活无法得到保障。莫村1队认为，莫村1队将第三产业用地承租给钟宁清，是期望钟宁清投入资金开发建设，解决村民的就地就业问题，且在合同期满后莫村1队取得地上的不动产及附属物，使三产用地发挥经济和社会效益。然而，钟宁清在签订协议后，却没有办理有关建设手续，没有投入资金开发建设，钟宁清每年所交的7万多元承包金（租金）分到村民每人不足500元，无法达到安置村民、改善村民生活水平的目的。且根据有关规定，第三产业用地属于集体土地，应由土地所有人自主使用发展第三产业，不能出租、转让。钟宁清作为国家公职人员以缴纳承包金的形式使用莫村1队的土地经商并与莫村1队签订《土地联营协议书》，名为联营，实是变向租赁、转让土地，违反有关规定，是无效的。为维护被征地村民的合法权益，莫村1队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莫村1队与钟宁清于2007年11月18日签订的《土地联营协议书》，本案诉讼费由钟宁清承担。一审被告钟宁清辩称，钟宁清不同意解除与莫村1队在2007年11月28日签订的《土地联营协议书》。一、钟宁清与莫村1队之间所签订的《土地联营协议书》依法成立，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损害公共利益，没有造成莫村1队的任何经济损失，且双方也相应地履行了协议的部分义务，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继续履行自己的义务，应受法律保护。二、钟宁清依法依约履行了协议约定的支付承包金的义务。协议签订后，钟宁清严格按照协议向莫村1队履行了支付承包金的义务，先后支付了2008年度、2009年度、2010年度、2011年度、2012年度的承包金，钟宁清履行了协议义务，莫村1队也履行了部分义务。三、莫村1队所诉称双方签订的《土地联营协议书》是无效，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土地联营协议书》是莫村1队以南宁市仙葫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制作的《莫村1队第三产业用地位置图》为主要依据、通过集体户主的签名和摁手印，并委托南宁市仙葫经济开发区莫村社区居民委员会加盖公章与钟宁清签订而成的联营使用土地协议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在合同书上摁手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有与签字或者盖章同等的法律效力。因此，该《土地联营协议书》应当合法有效。2、农民集体第三产业用地依法完全可以流转。莫村1队诉称的第三产业用地不能出租、转让（使用权）没有法律依据。3、钟宁清不是国家公务人员。与莫村1队签订的协议书并不违法。四、莫村1队请求解除与钟宁清签订的《土地联营协议书》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在协议履行过程中，莫村1队于2008年8月份队长换届后就开始以种种理由拒绝按协议履行，不协助提供办证委托手续、出具相关证明和银行账号等处处为难钟宁清，欲人为造成钟宁清违约，但钟宁清还是想方设法按照协议履行其义务。所以，莫村1队请求解除《土地联营协议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所规定的法定情形。五、莫村1队在本案中无权独立行使请求权。本案法院所确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合同纠纷，而莫村1队与钟宁清在签订《土地联营协议书》时所加盖的公章是“南宁市仙葫经济开发区莫村社区居民委员会”，钟宁清有理由相信《土地联营协议书》的另一个主体是“南宁市仙葫经济开发区莫村社区居民委员会”，应视为“南宁市仙葫经济开发区莫村社区居民委员会”已经受莫村1队的委托代表行使集体土地所有权。因此，莫村1队在本案中无权独立行使请求权，而需要与“南宁市仙葫经济开发区莫村社区居民委员会”共同行使诉讼的请求权，才能对钟宁清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钟宁清与莫村1队之间所签订的《土地联营协议书》合法有效，应该受法律保护。莫村1队请求解除《土地联营协议书》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莫村1队的诉讼请求。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11月18日，莫村1队（甲方）与钟宁清（乙方）签订一份《土地联营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所属连片土地一块，属于甲方第三产业用地，面积为12.07亩。因缺乏资金，诚邀乙方全额投入资金联营开发。联营期限30年，自2008年1月1日—2009年12月31日为乙方代办甲方土地证等证件及建设期，经营使用期2010年1月1日至2039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满后，土地固定资产、水电安装、建筑物等附着物归甲方所有，如乙方继续联营，在同等条件下，优先照顾乙方续订。为便于管理和照顾乙方收回投资，甲方同意由乙方单方面承包管理，并负责对该地范围内秩序、治安卫生及环保工作等进行管理，并交纳政府规定缴的税金及其它有关管理费。但乙方必须按时缴交承包金，且按每五年为限递增10%给甲方，每年的承包金定为一期共30期。承包金缴交原则按每年预交。合同生效后，甲方必须积极协助乙方办理土地规划、设计、报建手续，办理手续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行支付，乙方与银行及他人的债务一律与甲方无关。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即组建成立经营公司，并把乙方名称变更为公司，为经营活动创造更好的环境。乙方负责总评设计、土地使用许可证、规划报建、勘探建设施工等一切活动经费和建设资金，并保证按时缴交土地承包金给甲方。乙方在办理有关手续以及在承包期内，因乙方经营需要甲方提供有关文件或加盖甲方公章等，甲方必须全力配合，并在乙方提出要求后五天内解决，使得乙方经营活动得以顺利开展，否则造成乙方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赔偿乙方。双方必须严格遵守协议，违约、毁约方必须赔偿守约方一切经济损失。协议由莫村1队负责人莫以艳、钟宁清签字及摁手印，并加盖南宁市仙葫经济开发区莫村社区居民委员会公章。2008年8月27日，莫村1队向南宁市国土资源局提出三产用地预审申请，内容为“2001年政府征用本队约230亩土地，为了补偿本队的损失，政府拨出五合大道西面的一块土地作为第三产业用地，现申请仙葫经济开发区莫村社区一队三产用地预审。”2009年12月7日，钟宁清向莫村1队发函，内容为：“莫村1队三产用地的联营方钟宁清按照合同转付本年度红利，账号已改变，无法转入，由于队长更换，联营方钟宁清要求莫村1队按照合同履行约定，提供新的支付红利款的账号、姓名及办证等相关手续的委托书，特此通知。”当日，莫村社区证明人莫恒迎在该函空白处签字证明“钟宁清曾有到一队要求莫村1队提供账号、转红利给莫村1队，由于莫村1队的队干部提供有一份会议纪要，有大部分户主签字要求解除合同。”2012年4月14日，莫村1队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如何具体落实该队2009年11月20日村民决议，即解除该队于2007年11月18日与钟宁清签订的《土地联营协议书》，经讨论会议形成如下决议：1、通过起诉解除该队与钟宁清签订的《土地联营协议书》；2、委托代理人聘请律师，全权代理上述事宜。2012年7月25日莫村1队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莫村1队、钟宁清于2007年11月18日签订的《土地联营协议书》，本案诉讼费由钟宁清承担。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莫村1队与钟宁清于2007年11月18日签订的《土地联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村民小组诉讼权利如何行使的复函》（（2006）民立他字第23号）的精神，村民小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本案中，莫村1队、钟宁清签订的《土地联营协议书》虽然加盖有南宁市仙葫经济开发区莫村社区居民委员会公章，但该协议涉及的土地系归莫村1队集体所有的产业用地，因此莫村1队作为原告起诉并无不当。关于合同解除问题，莫村1队曾于2009年11月20日召开村民会议，决定解除该队于2007年11月18日与钟宁清签订的《土地联营协议书》，该事实在2009年12月7日，钟宁清向莫村1队所发函中，莫村社区证明人莫恒迎在该函空白处书写的证明中得以印证，即“钟宁清曾有到一队要求莫村1队提供账号、转红利给莫村1队，由于莫村1队的队干部提供有一份会议纪要，有大部分户主签字要求解除合同。”因此，莫村1队曾向钟宁清提出了解除合同的意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钟宁清对莫村1队解除合同虽有异议，但其在知道莫村1队要解除合同之日起三个月内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莫村1队与钟宁清之间的联营合同关系于2009年12月7日解除。合同解除后，钟宁清应将占有的涉诉地块返还莫村1队，如果钟宁清因联营合同解除产生损失可另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9日作出（2012）青民一初字第2231号民事判决：一、南宁仙葫经济开发区莫村社区第1生产队和钟宁清于2007年11月18日签订的《土地联营协议书》于2009年12月7日解除；二、钟宁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南宁市青秀区五合大道西面面积为12.07亩的第三产业用地返还南宁仙葫经济开发区莫村社区第1生产队。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南宁仙葫经济开发区莫村社区第1生产队负担。钟宁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对合同效力的认定是准确无误的，但判决解除合同是错误的。理由是：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的第24条，该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消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本条涉及合同法第96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该条明确规定了解除合同的条件和行使方式，即当事人协商解除合同和法定解除合同条件成就时，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时，以“通知”方式履行解除合同的方式。而“通知”是指一方当事人向另一方当事人发出的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通知的形式应当采取书面形式送达到对方。“解释”第24条的第二个内容就是异议期间的规定，即当一方当事人通知到对方当事人后所享有的异议期，在此异议期间，接到通知的一方可以通过各种法律途径否定或同意合同的解除。如果超过此异议期未有效提出异议或通过诉讼等否定解除的，法院不再支持。基于以上法条的含义，钟宁清与莫村1队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钟宁清没有任何违约行为而导致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出现。莫村1队在自己内部开会欲解除合同的意向在起诉前也仅仅停留在会议纪要的形态，而未正式的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有效的通知送达给钟宁清，告知钟宁清。因此，钟宁清在未接到任何意思表示的时候是无法提出异议的，作为异议的根本基础并不存在，没有提出异议的前提要件，钟宁清自然无从提起，这是本案关键的事实依据。而一审法院的认定中，以钟宁清已了解到莫村1队欲解除双方合同的意向代替法律明文规定的法定通知程序，是对“通知”概念的错误理解，违背了法律规定。因此，不能适用“解释”第24条的规定解除合同。综上，本案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存在严重的错误，给钟宁清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二审法院应在尊重事实的基础上合法适用法律。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莫村1队的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莫村1队承担。被上诉人莫村1队答辩称，一、合同法第96条规定的通知解除合同的方式可以是书面形式及其他形式，钟宁清在2009年12月7日到莫村1队要求提供帐号时，莫村1队在之前已经达成解除合同的会议纪要，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就把帐号变更不给钟宁清支付租金。钟宁清要求提供新帐号时，村队干已经把会议纪要及解除合同事项告诉钟宁清并把帐号变更，此应视为莫村1队履行通知义务。之前莫村1队也通过电话多次通知钟宁清。二、钟宁清没有履行《土地联营协议书》的主要义务，已经构成根本违约。表现在：1、合同规定从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是钟宁清代办土地证及相关证件的期限，但在此期限内钟宁清没有投入资金开展建设，也没有代莫村1队办理土地证等有关证件。根据合同第5条相关规定，协议签订后钟宁清需成立经营公司，也应以公司名义履行合同，但钟宁清并没有履行该合同义务。合同第5条第五项约定，钟宁清负责总平设计、土地使用证等一切活动经费和建设资金，但钟宁清至今都没有办理总平设计、土地使用证、报建等手续。莫村1队签订合同的主要目的并不是拿租金，而是要求钟宁清投入资金建设，以使失地村民得到安置，建设后的资产归莫村1队所有。钟宁清将土地闲置几年，并没有开发土地。基于钟宁清的违约行为，使莫村1队没有能够实现合同目的。根据合同法第94条的有关规定，莫村1队主张解除《土地联营协议书》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三、本案双方签订的《土地联营协议书》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根据土地管理法第63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能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讼争土地属于集体所有，因此是不能随意转让出租的。根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8条规定，集体所有的土地必须依法征用才能有偿出让和转让。又根据合同法第214条规定，租赁合同的期限不能超过20年，但本案的《土地联营协议书》期限长达30年。综上，一审判决解除《土地联营协议书》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上诉人钟宁清在《土地联营协议书》签订后，一直按期向被上诉人莫村1队交纳每年的承包金，2012年12月23日，钟宁清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013年全年度79200元的承包金，比合同约定的72000元多出7200元。又查明，上诉人钟宁清在合同履行期间，以莫村1队的名义向规划部门及土地部门申请办理农民产业用地规划手续及土地预审手续，南宁市规划管理局及国土资源局分别于2011年5、6月作出核准同意的批复。再查明，从合同签订之日至今，钟宁清一直未能如约立即组建成立经营公司，没有在合同规定的两年期限内为莫村1队办得土地证，也没有投入资金开发上述三产用地，目前该地块仍是一块被闲置的空地。同时查明，2009年11月20日，莫村1队召开村民会议，经协商达成解除《土地联营协议书》的决议。本院二审认为，一、关于《土地联营协议书》的性质与效力的问题。莫村1队与钟宁清签订的《土地联营协议书》约定，由莫村1队提供12.07亩第三产业用地使用权，钟宁清全额提供资金，双方联营开发。钟宁清以支付承包金方式有偿使用土地并独自经营，莫村1队按年度收取固定利益即承包金，联营期满土地由莫村1队收回，莫村1队不参与经营，不承担经营风险。由于双方不共同经营、也不共负盈亏及共担风险，协议内容不符合联营合同的本质特征，该协议属于名为土地联营，实为土地租赁。故本案的《土地联营协议书》应当认定为土地租赁合同，案由应定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至于莫村1队主张前任队长与钟宁清勾结，在不经莫村1队村民超过半数开会讨论同意的情况下，签订《土地联营协议书》，之后，以领取会议误工补助费每人50元为名，诱骗村民在无标题签名表上签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组织法》第四章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的规定，《土地联营协议书》无效。本院认为，虽然没有形成村民决议，《各户主签名表》上有足够的村民代表签名通过，结合《土地联营协议书》签订后没有村民就民主议定程序问题提出过异议的事实，上述签字即为有效，莫村1队上述主张过于牵强，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该协议书除了第二条联营期限30年违反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无效之外，合同主体及其他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部分无效，并不影响协议其他部分的效力，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对于协议有效部分，双方当事人仍应恪守合同义务。二、关于莫村1队向钟宁清提出解除合同的意向之后是否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的问题。合同法第96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该条明确规定了解除合同的条件和行使方式，即当事人协商解除合同和法定解除合同条件成就时，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时，以“通知”方式履行解除合同的方式。本案中，莫村1队虽然内部达成解除合同的会议纪要，随后变更交付租金帐号，村干部莫恒迎也在钟宁清2009年12月7日发函上签署“大部分户主签字要求解除合同”这一内容，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已正式通知钟宁清解除合同，莫村1队变更账户以及莫恒迎的上述行为只能表明莫村1队有解除合同的意向，不能等同于通知钟宁清解除合同，莫村1队及莫恒迎的上述行为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一审判决认定《土地联营协议书》于2009年12月7日解除是错误的。三、钟宁清是否构成根本性违约的问题。因城市建设和各项建设项目的需要，政府需要依照国家政策法律征用农民集体土地，为了解决农民的生活出路问题，落实农民第三产业用地是征地补偿方式之一。本案中，由于城市发展需要，莫村1队的土地全部被征收，现已没有耕地，全村失地村民100多人今后的生活来源主要依靠三产用地所获得收益来维持，生存较为艰难。可见，莫村1队签订合同的主要目的并不是收取区区一年几万元的租金，而是要求钟宁清投入资金建设，以使失地村民得到安置，建设后的资产归莫村1队所有。钟宁清在协议签订后，虽然按时交纳租金，但其并没有立即组建成立公司，没有以公司名义运作，没有在其承诺的两年内办得土地证，也没有对土地进行开发建设。从协议签订之日至今，涉案土地已闲置五年多，没有产生经济效益，使得失地村民就地安置就业的愿望落空，广大失地农民所期望的经济利益不能实现，其生活得不到安置，钟宁清的违约行为使莫村1队没有能够实现合同目的，构成根本性违约。钟宁清主张土地使用政策变更导致土地证无法如期办妥，办证迟延影响到开工建设及注册公司，责任在于政府，理由不够充分，钟宁清应承担解除合同的后果，在合同解除后返还涉诉地块给莫村1队，其因合同解除产生的投资损失可另案处理。根据合同法第94条第（四）条的规定，莫村1队主张解除《土地联营协议书》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本院于2013年5月23日作出（2013）南市民一终字第212号判决：一、维持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2）青民一初字第223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变更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2）青民一初字第223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解除钟宁清与南宁仙葫经济开发区莫村社区第1生产队于2007年11月18日签订的《土地联营协议书》。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钟宁清负担。钟宁清申请再审称，一、一审、二审判决确定的案由均存在根本性错误，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农民集体建设用地租赁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联营协议约定联营期限为30年，二审判决认定该约定违反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超过20年的部分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二条规定，也就是说农民集体用地的经营使用权流转租赁不能超过四十年。所以，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农民建设用地使用权承包租赁期限30年不违法，完全有效。二、申请再审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或构成根本性违约的事实，二审法院认定申请再审人构成根本性违约，没有基本事实依据、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1、在2007年11月18日钟宁清与莫村1队签订《土地联营协议书》前，莫村1队的三产用地一直荒废闲置将近6年之久，没有任何收益，南宁市政府有关部门并未对该地块的变性（由原来的农村林业用地变更为农业第三产业用地）进行审批。自从《土地联营协议书》签订后，钟宁清就积极履行其协助义务，代莫村1队办理三产用地的各项繁琐行政审批手续。从2008年1月至2013年6月底止，钟宁清按协议约定支付2008年度至2013年度承包租金共计439200元，用地管理费14298.98元，并投入大量资金对涉案地块进行土地坡度平整。2、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是成立公司和对土地进行开发建设的前置条件。钟宁清办理各种报建审批手续现已逐步完成，应给予一定的必要时间办理。根据联营协议书的约定，钟宁清需要履行的主要义务是给付承包租金，而不是履行协助办证义务，莫村1队提出解除合同的条件并未成就，不符合《土地联营协议书》约定的解除情形，同时也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之情形。事实证明，在办理各种证件期间，钟宁清不影响莫村1队对涉案地块的出租收益，也没有给莫村1队造成任何经济损失。三、莫村1队并没有请求法院判决钟宁清在何时返还所承包（承租）农民集体建设用地，而原审却判决钟宁清在一定时间内将三产用地返还给莫村1队，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莫村1队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莫村1队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联营协议书符合联营的性质和特征，本案案由应为联营合同纠纷。2、本案所涉地块系集体土地，签订的合同应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申请再审人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没有依据。3、申请再审人在履行合同中存在根本性违约，一、二审判决正确。由于双方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和诚意，莫村1队的村民一致表示要求解除合同，故本案解除合同才是平息本案的正确选择。4、本案涉及农民集体土地，双方签订的《土地联营协议书》违反了民主议定程序，未经过村民大会同意并形成决议，因此《土地联营协议书》系无效的。5、一、二审判决没有超出诉讼请求。综上，一、二审根据本案相关事实和法律规定对双方签订的联营协议书予以解除是正确的，故请求维持二审判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钟宁清与南宁仙葫经济开发区莫村社区第1生产队签订的《土地联营协议书》性质及效力如何确定。二、如果合同有效，钟宁清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如果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属于根本性违约，该合同是否予以解除。三、原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再审审理过程中，申请再审人钟宁清提交如下证据：1、广西壮族自治区政府非税收入专用收据，证明钟宁清代莫村1队缴付征地管理费14298.98元，该费用是办理莫村1队集体土地使用权证需缴付的费用；2、《关于南宁仙葫经济开发区莫村社区一队办理建设用地手续有关情况的函》，证明国土资源局就莫村1队办理建设用地手续有关情况的函复；3、三角网法土石计算、项目收费通知单及发票，证明南宁国土资源信息中心对涉案地块进行测量的结果及钟宁清支出的测绘费用；4、存折及银行查询单，证明钟宁清向莫村1队缴付2014年度土地承包金79200元；5、结算单，证明钟宁清对涉案三产用地支出平整土地费和砌围墙费共计907037元。被申请人莫村1队质证认为，对申请再审人钟宁清提供的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3仅能证明钟宁清支付款项对涉案三产用地进行测量，无法证明是钟宁清平整土地；证据4系钟宁清单方的转账行为。对申请再审人钟宁清提供的证据5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份证据不真实，且无正式的收据或发票，也没有平整土地和砌外墙的时间。被申请人莫村1队提交如下证据：1、协议书、莫村1队出纳赖桂香记录的笔记2页及2张收据，证明钟宁清将涉案三产用地租给南宁市六职校仙葫校区的施工方堆放泥土和建筑垃圾，钟宁清未按土地联营协议的约定开发三产用地，存在违约行为；亦证明莫村1队为防止南宁市六职校仙葫校区的施工方堆放泥土和建筑垃圾而支出的人工费、烟水费，以及最终南宁市六职校仙葫校区施工方向莫村1队支付补偿金8万元的事实；2、承诺书，证明涉案三产用地的土地平整是南宁仙葫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平整的，不是钟宁清一方平整的，莫村1队将三产用地交付给钟宁清时，地块已经过平整；3、一组照片（共19张），证明钟宁清跟踪莫村1队队长黄颜良，并殴打其，双方当事人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向和基础。申请再审人钟宁清质证认为，对被申请人莫村1队提供的证据1中的协议书、证据2及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中的协议书与本案无关联，该证据不是造成双方解除土地联营协议书的根本原因；认为证据2中南宁仙葫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未按承诺平整土地，仅平整一小部分，大部分的土地平整是申请再审人一方支出费用平整。对证据1中的莫村1队出纳赖桂香记录的笔记2页及2张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系莫村1队单方制作。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再审人钟宁清提供的证据1-4，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申请再审人钟宁清提供的证据5，结算单下方有莫润喜的签名，但莫润喜未出庭接受质询，钟宁清亦未提交相关票据予以佐证，故该份证据不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被申请人莫村1队提供的证据1，主要涉及的是莫村1队与南宁市六职校仙葫校区施工方之间的矛盾，未有相关证据证明南宁市六职校仙葫校区施工方堆放泥土和建筑垃圾的行为与钟宁清有关，故该证据不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被申请人莫村1队提供的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再审期间，本院依职权调取如下证据：南宁仙葫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出的复函。再审中，被申请人莫村1队对二审查明事实无异议。申请再审人钟宁清对二审查明“也没有投入资金开发上述三产用地”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其一方投入有资金，并且山头已被推平。本院再审认为，钟宁清提供的相关票据仅证明其在代办土地证等证件及履行各项行政审批手续过程中，已支出相应的费用，而涉案三产用地目前仍是闲置空地，并未进入土地开发阶段，故二审查明“也没有投入资金开发上述三产用地”并无不妥，据此，本院对于二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另查明，2001年南宁仙葫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向莫村1队作出《承诺书》，承诺：提前确定留给一队10.5亩地作拆迁用地，地点于佛子岭山边，即去五合二级路旁，接市教委地块往南方向顺着公路长100米进深70米负担公路10米在内；帮搞四通一平到地块边（即通水、通电、通公路、通废水道）。针对该份《承诺书》，本院于2014年3月25日去函至南宁仙葫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进行调查、咨询。南宁仙葫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回函答复，1、《承诺书》第2点约定的“四通一平”，“一平”是平整土地的意思；2、莫村1队位于五合大道西面的三产用地的土地平整是南宁仙葫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平整的。本院于2014年5月9日到涉案三产用地进行勘验，勘验结果为：地块目前仍系闲置空地；三产用地东面方向即靠路边方向砌有围墙。再审期间，申请再审人钟宁清与被申请人莫村1队一致认可涉案三产用地目前仍由钟宁清一方支配和管理。被申请人莫村1队自认：2007年，莫村1队十八周岁以上村民共78人，共46户；共有45名村民在《土地联营协议书》所附签名表上签名并捺印。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土地联营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的问题。联营的本质特征是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及共享利润。莫村1队与钟宁清签订的《土地联营协议书》约定，由莫村1队提供12.07亩第三产业用地使用权，钟宁清全额提供资金，双方联营开发；钟宁清以支付承包金方式有偿使用土地并独自经营；莫村1队不承担债务，每年度从钟宁清处收取固定利益即承包金；联营期满后，土地由莫村1队收回。上述协议内容约定双方不共同经营，不共担风险，不符合联营合同的本质特征，该协议属于名为土地联营，实为土地租赁。故本案的《土地联营协议书》应当认定为土地租赁合同，二审确定案由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正确。关于《土地联营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莫村1队主张《土地联营协议书》未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违反民主议定程序，莫村1队前任队长与钟宁清以领取误工费每人50元为名，骗取部分村民在空白签名表上签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组织法》第四章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的规定，《土地联营协议书》无效。本院再审认为，1、虽未形成村民决议，但已有足够人数的村民在《土地联营协议书》所附签名表上签名并捺印，且莫村1队未能举证证明上述签名系伪造；2、结合《土地联营协议书》签订后至双方发生矛盾诉至法院，已将近5年时间，期间未有村民就民主议定程序问题提出过异议；3、莫村1队分别于2009年11月20日召开村民会议、于2012年4月14日召开村民代表会议，会议形成的决议均为解除《土地联营协议书》，而非认为该联营协议无效。综上，莫村1队对其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且与其村民代表会议形成的决议存在矛盾，本院再审不予采信。因此该协议书除了第二条联营期限30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无效之外，合同主体及其他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部分无效，并不影响协议其他部分的效力，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对于协议有效部分，双方当事人仍应恪守合同义务。关于钟宁清是否构成根本性违约的问题。三产用地是政府为了解决城市内及周围农民的土地被征用后就业及生活问题而留给农村集体组织用于发展第三产业的集体土地。本案中，由于城市发展需要，莫村一队的土地全部被征收，现已没有耕地，全村失地村民100多人今后的生活来源主要依靠三产用地所获得收益来维持，生存较为艰难。莫村1队与钟宁清签订合同，将涉案三产用地租给钟宁清一方使用，其目的不仅仅是按期收取租金，而是要求钟宁清投入资金建设，合同期满后，建设后的资产归莫村一队所有，最终使村民得到生活及就业方面的安置。钟宁清在协议签订后，虽然按时交纳租金，但并未按合同约定组建成立经营公司，未以公司名义运作，未在承诺的期限内办得土地证等相关证件，亦未按约定计划对土地进行开发建设，从协议签订至今，涉案三产用地已闲置近7年，期间未产生任何经济效益，莫村1队村民就地安置的愿望和所期望的经济利益未能按计划实现。钟宁清的违约行为致使莫村1队期待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构成根本性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莫村1队主张解除《土地联营协议书》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本院再审予以支持。钟宁清主张土地使用政策变更导致土地证无法如期办妥，办证迟延影响到开工建设，责任在于政府，理由不够充分，钟宁清应承担解除合同的后果，其因合同解除产生的投资损失可另案处理。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问题。本院再审认为，合同解除后，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钟宁清依合同占有、使用的涉案三产用地应依法返还莫村1队，原审判决钟宁清在一定时间内将三产用地返还给莫村1队，并无不妥，不存在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问题。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3）南市民一终字第21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闭燕华代理审判员李玲代理审判员曾涛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覃英煌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