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知民终字第0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应用技术学院，住所地上海市漕宝路***号。
法定代表人卢冠忠，该学院校长。
委托代理人范仲兴、张攀，上海范仲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巨洋电池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临江新区稻香村8组（海门灵甸工业集中区精细化工园区）。
法定代表人蔡奕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军，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范佳茜。
上诉人上海应用技术学院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巨洋电池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洋公司）技术合作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通中知民初字第0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应用技术学院的委托代理人张攀，巨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军、范佳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巨洋公司一审诉称：2009年5月，其结识了在上海应用技术学院从事锂离子电池材料研究工作的教授常程康。2010年6月18日，经常程康牵线，双方签订《上海应用技术学院-
江苏巨洋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本协议），合作成立联合研发中心。协议约定由其出资50万元，帮助上海应用技术学院常程康教授研究团队购买研发中心所需锂离子电池材料的相关研究设备，上海应用技术学院享有上述设备的使用权。设备添置时，其有权参与上述设备的调研与购买工作，并约定如上海应用技术学院提前终止合作，上述设备应退还。协议期限为五年，自2010年6月起至2015年6月止。2011年7月，其投资生产的锂电子正极材料-
磷酸铁锂因试产研究不过关，未能达到项目成功指标，故其决定停产歇业。而上海应用技术学院并未按照协议约定，进行项目研发管理，上海应用技术学院的行为违背了其出资意图和目的，也违反了协议约定的义务，加之其出资的50万元是合作五年的研究经费，而双方实际合作仅一年多，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上海应用技术学院-
江苏巨洋合作协议书》；2、上海应用技术学院退还由其出资的50万元科研经费；3、诉讼费用由上海应用技术学院承担。庭审中，其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为返还已购买的全部设备财产，并放弃对剩余款项的请求。（设备清单见附件）
上海应用技术学院一审辩称：1、2009年5月7日，案外人海门金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联公司）与常程康签订《锂离子电池磷酸铁锂材料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由金联公司与常程康共同投资组建巨洋公司，从事锂离子电池磷酸铁锂材料的研究开发，研究技术成果归属常程康所有。2010年8月15日，金联公司、常程康及龚晓云（常程康股权代持人）签订《补充协议》，确认经多批次试验，材料用于电池后，各项检测数据显示均已达到量产要求，三方一致认为试验已成功。2011年12月8日金联公司对常程康、龚晓云就巨洋公司歇业事宜提起诉讼，次年3月20日诉讼双方达成协议，金联公司补偿常程康25万元并由常程康返还所持有的巨洋公司股权，并确认巨洋公司的歇业是试产研究不过关。综上，金联公司与常程康在本协议前早已有合作关系并已开始研究，巨洋公司是金联公司和常程康为了特定材料研究项目专门设立的主体。但在签订本协议时，巨洋公司均未告知其上述相关事实。2、其收到巨洋公司汇入的50万元，并设立专款专用账户，所有资金均用于双方协议的设备购买。本协议目前尚在履行期内，有履行的事实和成果，不同意解除合同。巨洋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处理解除后的法律后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合同约定只有其提前终止合作，才发生设备返还的后果。综上，请求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依法裁决。
一审法院查明：
2009年5月7日，金联公司作为甲方、常程康作为乙方签署《锂离子电池磷酸铁锂材料项目合作协议》，就锂离子电池磷酸铁锂材料项目的合作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合作项目名称：锂离子电池磷酸铁锂材料生产与销售，合作企业名称：江苏巨洋电池新材料有限公司。甲方首期以现金出资1000万元，占股60%。乙方提供技术，甲方赠与乙方股份40%，乙方占股40%。新设公司成立后，甲方转股40%登记于乙方指定的代持人龚晓云名下成立合营公司（其中30%属乙方所有，另10%乙方转赠给代持人龚晓云）。此40%股份作为乙方将锂离子电池磷酸铁锂材料的生产加工技术（包括后续研发成果，如果后续研发是委托上海交大进行的，由合营公司与上海交大签订产、学、研合作协议，具体研发成果的使用由协议确定）提供于合营公司与甲方合作的对价，乙方不向甲方另行支付股份转让金。甲方首期投资1000万元使用结束仍不能达到双方编制认可的可行性分析报告所确定的项目成功指标时，甲方有权停止合营公司的生产经营，甲方赠与乙方的技术占股为零，乙方必须无条件、无对价将合营公司40%的股份退还甲方，乙方有义务办理股权退让手续。双方还就合作的其他事项作出约定。
2009年5月8日巨洋公司成立。2009年5月11日，金联公司作为出让方、龚晓云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金联公司将其在巨洋电池持有的40%股权计肆佰万元转让给龚晓云，龚晓云同意受让该股权。2009年12月30日，龚晓云作为出让方、常程康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龚晓云将其在巨洋电池持有的30%股权计叁佰万元转让给常程康，常程康同意受让该股权。
2009年8月，巨洋公司作为甲方、上海交通大学作为乙方签订《上海交大-
江苏巨洋项目合作协议书》，决定由甲方出资对合作研究项目进行资金方面的支持。乙方由常程康副教授牵头，利用课题组现有的研究资源，在锂离子电池关键材料这一领域开展应用基础研究。双方合作建立锂离子电池关键材料研究项目组，依托于上海交通大学材料学院常程康研究组的相关研究设备，项目负责人为常程康。
2010年8月15日，金联公司作为甲方、常程康作为乙方、龚晓云作为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丙方于2009年5月8日共同出资设立巨洋电池，投资一中试生产线进行锂电池正极材料-
磷酸铁锂的试产研究，现经多批次试验，材料应用于电池后，各项检测数据显示均已达到量产要求，三方一致认为试验已成功，并决定进一步投资，进行批量生产销售，三方达成如下协议：1、同意巨洋公司在江苏省海门市临江新区临江工业园受让54亩国有土地，用于建设生产厂房、附属设施。2、根据园区对进区企业投资强度的要求，同意总投资规模为12000万元人民币，项目申报产能为年初10000吨新型锂离子电池正极材料。具体投资分批进行，并根据一期生产需要，进行设备采购。3、根据项目立项一期，巨洋公司注册资金应不低于投资额的20%，为此，三方同意注册资金增资1800万元人民币，增资后注册资金为2800万元人民币。增资的1800万元由甲方筹集并先行完成增资，增资结束后，即按原股权比例办理股份转让。4、本协议作为2009年5月7日协议的补充协议，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2年1月5日，金联公司以常程康为被告、龚晓云为第三人向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根据双方合作协议规定，如果金联公司投资1000万元使用结束后仍不能达到双方编制认可的可行性分析报告所确定的项目成功指标时，金联公司有权停止合营公司的生产，常程康必须无条件退还股份。目前金联公司已投入1400万元，但技术无法达到可行性报告所确定的项目成功指标，致使该合作项目失败，请求常程康和龚晓云分别退还巨洋公司30%、10%的股份。2012年3月20日，金联公司与常程康达成和解协议：1、基于常程康在设立和经营巨洋公司的辛苦工作以及对巨洋公司的贡献，金联公司同意一次性支付补偿金25万元，双方同意由金联公司将苏F×××××丰田轿车抵作上述25万元补偿金归常程康所有。2、双方确认对于巨洋公司歇业原因，是由于锂电池正极材料-
磷酸铁锂的试产研究不过关，未能达到双方于2009年5月7日签署的《锂离子电池磷酸铁锂材料项目合作协议》以及《新型锂离子电池材料磷酸铁锂产业化项目可行性报告》所确定的项目成功指标，继续投资试产将造成更大的经济损失，故此，企业停产歇业。常程康同意终止与金联公司该项目的合作协议，并放弃对金联公司诉请股权返还的抗辩。
因常程康工作变动，从上海交通大学调至上海应用技术学院工作，2010年6月18日，巨洋公司作为甲方、上海应用技术学院作为乙方签订本协议，约定：一、合作背景：作为在电池新材料领域的生产厂家，甲方出于今后数年内锂离子电池行业对高性能正极、负极材料的巨大需求，希望能够和乙方常程康教授研究团队进行该领域的长期合作，以形成领先的材料生产技术，获得高性能的锂离子电池材料。上海应用技术学院常程康教授留学日本回国，在锂离子电池关键材料方面进行了多年的研究，在该领域具有一定的学术知名度。鉴于在此方面的共同兴趣，双方决定在此领域展开广泛而深入的合作。合作双方经过深入交流沟通，决定由甲方出资对合作研究项目进行资金方面的支持。乙方由常程康教授牵头，整合、利用上海应用技术学院现有的研究资源，在锂离子电池关键材料这一领域开展应用基础研究。甲方通过与乙方的合作，在动力电池材料这一特定细分领域拥有核心技术和人才，通过对合作成果的转化逐渐形成具有强大竞争力的电池新材料产业。乙方在甲方的资助下，建立完整的锂离子电池材料研究实验室，专心致志在该领域开展研究，提高学院在该领域的学术声誉。二、具体合作内容：1、鉴于常程康教授刚刚进行了工作调动，相关研究基础条件有待建立，甲方将提供资金对乙方常程康教授研究团队进行帮助。甲方拟出资人民币50万元，与上海应用技术学院建立“江苏巨洋-
上海应用技术学院新能源材料联合研发中心”。联合研发中心所需锂离子电池材料的相关研究设备，由甲方提供资金购买，乙方常程康教授研究团队享有上述设备的使用权。设备添置时，甲方有权参与上述设备的调研与购买工作。如乙方提前终止合作，上述设备应退还给甲方。2、联合研发中心主任由上海应用技术学院常程康教授担任，负责该研发中心的运营管理，联合中心副主任由甲方派员担任，协助主任管理研发中心的资金和费用。3、合作期间，甲乙双方应定期沟通，确定阶段性的研究课题。具体的研究计划和预算由常程康教授根据甲乙双方确定的研究课题制定，经甲乙双方确认后，该研究计划和预算作为本协议的附件。双方应根据预算及约定时间支付研发专款。甲方付款给乙方时，乙方应向甲方开具合法凭证。三、合作期限：双方合作期限5年，从2010年6月-2015年6月。合作期满后双方可另行续约。四、协议终止：双方同意，有以下条件之一时，本协议将终止：1、协议期满，双方无续约意愿；2、经双方友好协商同意；3、在协议期内，常程康教授无论任何原因离开乙方；4、甲方停止支付研发经费。五、争议的解决：在执行本协议中所发生的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应先通过协商解决。协议不成，一切与本合作协议有关的争议均提交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裁决。双方还就合作的其他内容作了约定。
本协议签订后，巨洋公司于2010年7月12日向上海应用技术学院汇款50万元，注明用途为付常程康设备款，上海应用技术学院收到上述款项后开具发票。2010年9月19日，常程康以邮件方式向金联公司陆挺发函，告知50万元设备用款计划。期间常程康还以邮件方式向巨洋公司或金联公司员工发函告知有关测试结果、质量标准、操作规程等。2010年底至2011年上海应用技术学院用上述款项分别购买相关设备。（设备清单见附件）
一审审理过程中，法院组织双方到上海应用技术学院奉贤校区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进行了现场勘验，双方确认上述设备现均在上海应用技术学院处。
巨洋公司现已处于歇业状态。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就锂离子电池关键材料项目合作研究开发所签订的本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协议约定所涉项目研究开发由常程康教授研究团队负责，现常程康在他案中明确表示该项目试产研究不过关，未达预先确定的项目成功指标，因此本协议实际已无法履行，巨洋公司请求解除本协议并要求返还涉案设备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具体理由分述如下：
本协议与涉案的其他协议关联。
本案存在多个协议，先有金联公司与常程康签订的合作协议，后有巨洋公司与上海交通大学签订的合作协议，再有巨洋公司与上海应用技术学院签订的本协议。上述协议虽主体不一，但所涉合作内容均为锂离子电池关键材料项目开发，对此巨洋公司并无异议，上海应用技术学院虽在庭审中予以否认，但其提交的证据清单明确载明金联公司和常程康的合作项目与巨洋公司、上海应用技术学院间的合作项目所涉技术同一的事实以及金联公司与常程康间的诉讼涉及的技术研发内容即本案争议内容的事实，其否认意见不予采信。上述协议均与负责项目开发的常程康有关，在常程康与金联公司合作并成立巨洋公司的基础上，因常程康工作单位变动之故，巨洋公司才分别与上海交通大学及上海应用技术学院签订相关合作协议。上述协议中项目开发具有延续性，而并非重新开始该项目的开发。常程康具有多重身份，既为与金联公司合作协议的主体，又是巨洋公司与上海交通大学、巨洋公司与上海应用技术学院合作项目开发的具体实施者。鉴于合作开发的项目相同、项目开发的实施者相同、项目开发的延续性，应当认定本协议与涉案的其他协议具有关联性。
二、常程康与金联公司合作协议终止致本协议无法履行，应予解除。
金联公司就与常程康之间的合作纠纷，向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终止履行双方间的合作协议，双方在和解协议中确认终止履行的原因是锂电池正极材料-
磷酸铁锂的试产研究不过关，未能达到双方合作协议及可行性报告所确定的项目成功指标。
通常情况下，合同具有相对性，某一合同的终止履行不会对其他合同产生影响。但本案具有特殊性，如前所述本协议与常程康、金联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具有关联性，常程康与金联公司的合作协议解除，常程康退出技术合作开发，巨洋公司停产歇业，导致与该技术合作开发项目相同的本协议事实上已无法履行。上海应用技术学院抗辩本协议仍可继续履行，但无法说明继续履行的可行性以及常程康不参与技术研发后如何继续履行，故上述抗辩不予采纳。巨洋公司据此请求解除本协议，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的其他情形，予以支持。
三、巨洋公司主张返还设备的请求应予支持。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协议签订后，巨洋公司按约出资50万元，上海应用技术学院亦用此款购买添置了相关设备，在双方合同解除后，应按法律规定，恢复原状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法院曾组织双方就设备进行现场勘验，巨洋公司亦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认可设备以原价计价，并要求返还设备，对剩余款项放弃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巨洋公司、上海应用技术学院2010年6月18日签订的《上海应用技术学院-
江苏巨洋合作协议书》；二、上海应用技术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巨洋公司返还设备（设备清单见附件）。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海应用技术学院负担。
上海应用技术学院上诉称，本协议合法有效且正在正常履行期内，被上诉人系因自身原因无意继续履行而对合同反悔，恶意提出一审诉请，原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存在重大错误，具体表现为：1、原审判决已认定且被上诉人也自认其处于歇业状态，证明被上诉人作为合同主体，已无履行合同的能力，也无追求合同目的的主观意愿。这种由此产生的对合同相互履行的不利原因和后果，被上诉人企图以诉讼的方式归于上诉人，这是一种非善意的诉讼目的。2、原审判决认定常程康与金联公司合同所涉技术与本协议所涉技术系同一技术缺乏证据。这一问题需要通过专业技术鉴定才能得以确认。3、一审组织对设备进行现场勘验时，所有的设备均处于正常运行状态，证明上诉人正在履行本协议。4、本协议中双方对研究目标并无阶段性标志或要求，即并不要求在某个时间节点产生某项或某种成果，是追求一个合同期满时的成果判断，任何一方在期满前借故要求解除合同都是一种违约行为，是故意为避免本方困境而损害对方的行为。5、本协议对设备返还的约定非常明确，即只有在上诉人提前终止合作的情况下，相关设备才应退还被上诉人。本案属于被上诉人提前终止合作，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返还条件。6、即便一审法院执意裁决终止和返还，对双方责任的分担也是错误的。仅就案件受理费而言，全部由上诉人负担显然不公平。7、对于一个在履行期内的合同，被上诉人主张提前解除，上诉人主张继续履行，人民法院在判决解除前应向上诉人作出释明，以便上诉人决定是否提出反诉。一审未经释明即判决提前解除合同，在程序上剥夺了上诉人的反诉权利。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巨洋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协议与涉案的其他协议具有关联性，常程康与金联公司合作协议的终止导致本协议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应当予以解除。从涉案相关协议的签订时间、约定内容以及常程康的工作变动情况来看，本协议与常程康与金联公司间的合作协议是一脉相承的，实际上就是在常程康与金联公司合作成立被上诉人的基础上，因常程康工作变动之故，被上诉人才分别与上海交通大学、上诉人签订相关协议，协议中的项目开发具有延续性，常程康的身份具有多重性，其既是与金联公司合作的主体，也是被上诉人与上海交通大学、上诉人合作项目开发的具体实施者。因此，本协议与涉案其他协议具有巨大关联性。就常程康与金联公司间的纠纷，双方已在具有法律效力的和解协议中确认终止合作协议的原因是因为关键材料研究不过关，未能达到双方合作协议及可行性报告所确定的项目成功指标。至此，被上诉人作为一个生产型企业在投资亏损数千万后仍不具备实现产业化生产的可能，已经准备注销。也就是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作基础已经不存在，本协议事实上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2、一审法院进行现场勘验仅是因上诉人经调解愿意返还设备而组织双方清点设备，而非对上诉人是否在履行本协议进行勘验，设备是否正常运行也并不在此次勘验的范围之内。即便本协议无阶段性要求，但如果上诉人仍在履行本协议则应产生相关试验数据和资料。上诉人现对该相关试验数据和资料并未进行举证，故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仍在履行本协议。更为重要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本协议的目的是为被上诉人进行产业化生产锂离子电池磷酸铁锂材料研究开发的一部分，该协议与常程康和金联公司间的合作协议是不可分割的，是包容与被包容的关系。在常程康退出技术合作开发、被上诉人严重亏损停产歇业、产业化生产已经确认不可能实现的前提下，再进行所谓研究已无基础。（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判令解除本协议并返还设备并无不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协议应否解除；2、上诉人应否返还设备。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
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
2013年12月9日，上海应用技术学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证据清单”。该“证据清单”记载了其提供的证据1－3（即常程康与金联公司间的相关协议）的证明目的。其中载有“4、证明原告两股东间的合作项目与原、被告间的项目同一的事实”。在同年12月19日的一审法院“听（质）证笔录”中，上海应用技术学院的委托代理人亦作了相同的陈述。
本院认为：
一、本协议应予解除。
1、关于本协议与涉案其他协议间的关系问题
首先，本案中，就锂离子电池磷酸铁锂材料的相关技术问题，先后出现了金联公司与常程康签订的合作协议，巨洋公司与上海交通大学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巨洋公司与上海应用技术学院签订的本协议。其中：金联公司与常程康2009年5月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涉及双方合作成立巨洋公司，并由常程康提供锂离子电池磷酸铁锂材料的加工生产技术，以便巨洋公司成熟地进行产业化、规模化生产。其中特别提及如果后续研发是委托上海交通大学进行的，则由巨洋公司与上海交通大学另行签订合作协议；2009年8月，巨洋公司与上海交通大学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建立锂离子电池关键材料研究项目组，依托于上海交通大学材料学院常程康研究组的相关研究设备，对锂离子电池关键材料进行研究，项目负责人为常程康；因常程康的工作单位由上海交通大学变更为上海应用技术学院，巨洋公司与上海应用技术学院于2010年6月18日签订本协议，约定由上海应用技术学院常程康教授研究团队对锂离子电池关键材料进行研究，并由巨洋公司出资帮助购买研究所需要的相关设备。
其次，以上情形可以清晰地反映有关涉案锂离子电池磷酸铁锂材料技术的研发脉络及常程康的相应身份，即：常程康为了履行其与金联公司所约定的由其向巨洋公司提供锂离子电池磷酸铁锂材料的加工生产技术的义务，将相关技术的后续研究工作放在了其彼时所任职的院校，并由巨洋公司与相关院校另行签订产学研合作协议。也正基于此，巨洋公司方于2009年8月与上海交通大学签订合作协议，而当常程康的工作单位由上海交通大学变更为上海应用技术学院后，巨洋公司又与上海应用技术学院于2010年6月18日签订本协议；常程康不仅是其与金联公司合作协议的主体，而且还是巨洋公司与上海交通大学合作协议以及巨洋公司与上海应用技术学院本协议所约定的负责技术研究的具体实施者。
最后，上海应用技术学院一审也明确主张常程康与金联公司间的合作项目与本协议所涉的合作项目相同。
综上，应当认定本协议与上述提及的涉案其他协议并非彼此完全独立的合同，而是基于同一事项、由不同主体所分别签订的具有关联性及延续性的合同。上海应用技术学院关于这一问题的认定只有通过专业技术鉴定方能得以确认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金联公司与常程康合作协议的履行情况对本协议的影响问题。
纵观本案事实，金联公司与常程康、巨洋公司与上海交通大学、上海应用技术学院之所以分别签订相关合作协议，其目的在于使巨洋公司能够取得相应的锂离子电池磷酸铁锂材料的加工生产技术，以便实现相关产品的产业化、规模化生产。但在已审结的金联公司与常程康等的合作协议纠纷一案中，常程康已于2012年3月20日确认锂电池正极材料-
磷酸铁锂的试产研究不过关，未能达到双方所确定的项目成功指标，致使巨洋公司停产歇业。鉴于金联公司与常程康合作协议与本协议间的关联性及延续性，且常程康在作出上述意思表示时仍是负责本协议所涉项目研究的主要实施者，故常程康上述意思表示的效力及于本协议。即：关于涉案锂离子电池磷酸铁锂材料技术的研发工作已经不能取得成功；至此，本协议所涉的技术研究工作已无继续履行之必要。因此，本协议应予解除。
上海应用技术学院应返还涉案设备。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巨洋公司出资50万元用于购买涉案设备，且根据本协议的约定，上海应用技术学院对涉案设备仅享有使用权，即涉案设备的所有权归属于巨洋公司。现因本协议应予解除，故上海应用技术学院应将涉案设备返还给巨洋公司。
综上所述，上海应用技术学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上海应用技术学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建
代理审判员 施国伟
代理审判员 张长琦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方玮
附件：涉案设备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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