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衢柯商初字第1556号
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衢州分行。
诉讼代表人：童刚良，行长。
委托代理人：姚向东。
委托代理人：付夏莹。
被告：衢州坤鑫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鑫贸）。
法定代表人：杨吴敏。
被告：衢州开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明贸易）。
法定代表人：杨官送。
被告：浙江伟德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德铜业）。
法定代表人：陆锦芳。
被告：武世华。
被告：雷淑玲。
原告招商银行衢州分行与被告坤鑫贸易、开明贸易、伟德铜业、武世华、雷淑玲票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徐露露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叶柳娟、人民陪审员胡志春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招商银行衢州分行委托代理人姚向东、付夏莹，被告武世华、被告雷淑玲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坤鑫贸易、开明贸易、伟德铜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招商银行衢州分行起诉称：2014年10月31日，原告与被告坤鑫贸易签订《授信协议》，约定：授信额度10000000元，授信期限6个月，即从2014年10月31日至2015年4月30日止；由被告伟德铜业、武世华、雷淑玲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坤鑫贸易不能按期归还债务时，银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等均由坤鑫贸易承担。同日，被告伟德铜业、武世华、雷淑玲向原告出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自愿为坤鑫贸易在《授信协议》项下所欠银行的所有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4年11月3日、11月4日、11月14日，被告坤鑫贸易分别向原告提交《商业汇票贴现申请书》（代贴现合同）各一份，请求将出票人为开明贸易的三份商业承兑汇票（汇票票面金额分别为5500000元，到期日为2015年4月30日；3500000元，到期日为2015年5月3日；1000000元，到期日为2015年5月13日）进行贴现。双方约定：贴现利息=汇票票面金额×贴现天数×贴现年利率÷360天，实付贴现金额=汇票票面金额－贴现利息；贴现后，若原告依照有关规定向汇票付款人提示付款而遭汇票付款人拒付，未能如期足额收回汇票金额，申请人无条件承担清偿汇票本金、应付利息（包括逾期罚复息）以及因此发生的费用。原告依约向坤鑫贸易支付贴现款项967798000元。现商业承兑汇票均已到期，各被告均未能按约付款。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至本院。原告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坤鑫贸易归还商业汇票贴现款10000000元及自汇票到期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被告坤鑫贸易承担律师代理费13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4、被告开明贸易对被告坤鑫贸易第一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5、被告伟德铜业、武世华、雷淑玲对被告坤鑫贸易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坤鑫贸易、开明贸易、伟德铜业未作答辩。
被告武世华答辩称：本案《授信协议》系违法、无效的。童开明、陶秀芳系夫妻关系，二人均系被告开明贸易股东。坤鑫贸易实际控制人也是该二人。而童开明系被告武世华的老板。2013年3月15日，武世华应童开明要求，与妻子雷淑玲一起成为了坤鑫贸易的挂名股东。但二被告均未参与过坤鑫贸易经营管理。银行根本没有对坤鑫贸易与开明贸易做过贷前审查。二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贸易往来。且二公司存在明显的公司人格混同。银行对于坤鑫贸易的借款根本没有进行严格审查。银行的初衷是为了给坤鑫贸易实际控制人童开明提供资金。银行与坤鑫贸易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武世华等人签字担保，都是为了能够通过上级银行对贷款的程序审查。根据合同法以及银行法的规定。银行该行为是典型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银行法规定，损害了国家、第三人以及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无效的。武世华也不可能自愿以个人身份为坤鑫贸易债务提供担保。童开明也没有告知过武世华，要求其签字担保。只是告诉武世华，有个贷款文件需要签字，然后武世华与雷淑玲就前往银行签字了。在签字过程中，银行工作人员也没有和武世华、雷淑玲提到过签字内容。武世华、雷淑玲都以为当天签字的是一份股东会决议。根据法律规定，该担保协议书应该予以撤销。而武世华、雷淑玲也根本不具有承担担保责任的能力。据武世华了解，另一个担保人伟德铜业，与坤鑫贸易存在互保行为。银行该行为违反了保护银行贷款资金安全的行业规则。这些都是银行的不负责任所导致的。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请。庭审中，武世华，表示其是大学本科文凭；关于贷款事项，武世华是了解的，知道款项是出借给坤鑫贸易的；当时签《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时，虽然《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注明“担保人签字”，但是武世华认为只是股东履行职务签字，没有关系的。
被告雷淑玲答辩称：雷淑玲时系坤鑫贸易的挂名股东。这也是武世华强加给雷淑玲的身份。雷淑玲一直身体不好，生活拮据。雷淑玲从未自愿给任何单位、个人提供过担保。当初，丈夫武世华与雷淑玲通电话，告知雷淑玲有个公司内部程序需要签字。武世华就带着雷淑玲前往原告银行办公室，签署了一叠文件。因为武世华签字没有犹豫，雷淑玲也就没有仔细看内容。后来过了一、二周时间，武世华又要求雷淑玲去上银村镇银行进行贷款签字。雷淑玲在上银村镇银行签字过程中发现系作为担保人签字，就没签。雷淑玲在询问武世华无果后，前往原告银行询问工作人员，其签字的是什么。原告银行工作人员答复签字的系担保合同。雷淑玲质问银行工作人员为什么签字的时候，没有明确告知签字内容。银行工作人员答复，雷淑玲与武世华一起来的，武世华已经告知过雷淑玲了。后雷淑玲要求查看担保合同，并在查看担保合同时，撕掉了合同一角。童开明与雷淑玲通电话称，会解决好这个事情的。事后童开明出具了一份《保证函》。这笔贷款是2015年4月30日到期的。到期后，雷淑玲问武世华还款情况。武世华答复雷淑玲已经还清了。雷淑玲就要求取消了挂名股东身份。又过了一段时间，武世华告知雷淑玲，欠款实际没有归还。雷淑玲认为原告银行工作人员与童开明存在恶意串通，故其签字担保行为无效，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原告银行没有对雷淑玲是否实际具有还款能力进行严格审查，也是违反银行法等有关规定的。雷淑玲签字也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请。
原告为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
1、《授信协议》一份，《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三份，证明被告坤鑫贸易与原告之间存在授信关系，以及被告伟德铜业、武世华、雷淑玲为坤鑫贸易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事实。
2、《汇票贴现申请书》、贴现凭证、承兑汇票各三份，证明被告开明贸易系汇票承兑人暨出票人，以及坤鑫贸易将该票面金额10000000元商业汇票向原告申请贴现，并取得相应款项的事实。
3、支付结算凭证三份，证明被告开明贸易未能按约支付款项，坤鑫贸易亦未归还款项的事实。
4、《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支付凭证各一份，证明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130000元的事实。
被告坤鑫贸易、开明贸易、伟德铜业未作质证，亦未提交反驳证据。
被告武世华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表示确实都是由武世华签的；对证据2、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武世华表示不清楚；对证据4没有异议。
被告雷淑玲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表示《授信协议》没有异议，但《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中雷淑玲签字系无效的；对证据2、3，表示雷淑玲是知道从银行处拿走10000000元的；对证据4没有异议。
经查，《授信协议》载明综合授信额度，具体业务种类包括（据实填写）：国内保理、网上承兑、国内信用证。《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系装订成册的文本，名称、条目以及签字页特别提示部分均进行了字体黑色加粗处理。
被告武世华为反驳原告所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
1、《承诺函》、《开明贸易员工证明》、开明贸易公司基本情况表、股东登记变更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武世华、雷淑玲系挂名股东的事实。
2、工资册（开明贸易、坤鑫贸易）、会计凭证汇总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二公司非正常贸易的事实。
3、坤鑫贸易注册实收情况表复印件一份，《三方债务转移协议》复印件三份，证明坤鑫贸易不正常经营的事实。
4、《反担保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坤鑫贸易与伟德铜业早就开始合作的事实。
原告对被告武世华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表示，真实性均不清楚，且均不具有关联性。
被告雷淑玲对被告武世华提供的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经查，《承诺函》内容系童开明就挂名事项向武世华、雷淑玲作出相应承诺，《开明贸易员工证明》内容系武世华为开明贸易员工，《反担保合同》内容系童开明、陶秀芳为坤鑫贸易向伟德铜业提供反担保，被告武世华就前述证据出示原件后收回；其余证据，被告未能提交原件予以核对。
被告雷淑玲为反驳原告所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
1、《周健录音整理资料》二份，证明本案业务主要由周健与童开明商谈的，雷淑玲对于签字内容不知情，周健对此也是默认的事实。
2、《陶秀芳录音整理资料》一份，证明坤鑫贸易实际控制人为陶秀芳，本案款项实际由陶秀芳取走的事实。
3、《何垚信录音整理资料》一份，证明雷淑玲对于签字内容毫不知情，原告行长也同意撤销雷淑玲担保的事实。
原告对被告雷淑玲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表示，真实性没有异议，且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被告武世华对被告雷淑玲提供的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经查，《周健录音整理资料》内容主要为雷淑玲多次反映本案贷款，应由童开明个人提供担保；雷淑玲又反映陶秀芳要求雷淑玲不要闹；最后雷淑玲提到其签字时存在疏忽，但是银行工作人员也未明确告知签字内容。对此，周健没有明确答复，只是一直在做雷淑玲工作，要求童开明能够签字担保。
《陶秀芳录音整理资料》内容主要为陶秀芳要求雷淑玲不要牵扯到童开明，不然款项更加难以归还。期间，陶秀芳提到希望伟德铜业能够代其归还该笔债务。
《何垚信录音整理资料》内容主要为何垚信告知雷淑玲原告银行以雷淑玲缺乏执行能力向省分行提交报告请求免除雷淑玲担保责任，没有获得批准。何垚信向雷淑玲解释，不可能主动放弃雷淑玲的担保责任，如果童开明能够提供担保，那是最好的。何垚信向雷淑玲建议到公安机关报案，或者庭审时将情况向法院陈述，看法院能否免除其担保责任。
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其内容及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其证据资格予以认定；但《授信协议》所载业务种类范围未包含贴现业务，故对《授信协议》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武世华提供的《承诺函》，系童开明向武世华、雷淑玲所作，对原告没有约束力；《开明贸易员工证明》系身份证明材料，《反担保合同》系伟德铜业、坤鑫贸易之间的内部约定，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武世华提供的其他证据均系复印件，且坤鑫贸易是否具有贷款资质，与其是否具有实际还款能力，亦不具有必然联系，故本院不予认定。被告雷淑玲提供的录音整理资料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是否看清合同内容，属主观判断，录音内容无法反映雷淑玲签字时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或者银行乘人之危，故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31日，中国银监会浙江监管局文件（浙银监复（2014）779号）批复，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支行原址升格并更名为招商银行衢州分行。2014年10月31日，被告坤鑫贸易与原告签订《授信协议》一份（编号2014年授字第068号），约定：银行向坤鑫贸易提供授信额度10000000元；授信期限6个月，即从2014年10月31日起到2015年4月30日；具体业务（据实填写）包括国内保理、网上承兑、国内信用证；本协议项下一切债务由伟德铜业、武世华、雷淑玲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其须向银行出具最保额不可撤销担保书；武世华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同日，伟德铜业、武世华、雷淑玲向原告银行出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各一份，约定：伟德铜业、武世华、雷淑玲分别为坤鑫贸易于2014年10月31日签订的《授信协议》（编号2014年授字第068号）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根据《授信协议》在授信额度内向授信申请人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最高限额为10000000元），以及利息、罚息、复利和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保证期限为《授信协议》项下每笔贷款或其他融资到期日或每笔垫款的垫款日另加两年。武世华、雷淑玲在保证人一栏签字，雷淑玲签字后填写了保证人住址。2014年11月3日、11月4日、11月14日，坤鑫贸易向原告提交《商业汇票贴现申请书》（代贴现合同）、《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凭证》（代贴现申请书）各一份。《商业汇票贴现申请书》约定：贴现后，若银行依照有关规定向汇票付款人提示付款而遭汇票付款人拒付，未能如期足额收回汇票金额，申请人无条件承担清偿汇票本金、应付利息（包括逾期罚复息）以及因此而发生的费用；贴现利息=汇票票面金额×贴现天数×贴现年利率÷360天，实付贴现金额=汇票票面金额－贴现利息。《商业承兑汇票》载明：出票人、承兑人均为开明贸易；出票金额3500000元，出票日为2014年11月3日，到期日为2015年5月3日；出票金额1000000元，出票日为2014年11月13日，到期日为2015年5月13日；出票金额5500000元，出票日为2014年10月31日，到期日为2015年4月30日。《贴现凭证》载明：贴现率均为6.48％；汇票金额5500000元，实付贴现金额5323780元；汇票金额1000000元，实付贴现金额967600元；汇票金额3500000元，实付贴现金额3386600元。汇票到期后，被告开明贸易未能按约承兑，被告坤鑫贸易亦未能归还贴现款项，其余被告未能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至本院，诉请如前。另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130000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各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承担责任。被告武世华、雷淑玲提出，对于借款、担保事实并不知情，二人均误以为签署的系公司内部文件，《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中签字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该予以撤销，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有权请求撤销合同情形包括：（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本院认为，武世华、雷淑玲对《授信协议》、《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武世华、雷淑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自然人，应当对其签字行为具有审慎注意义务。“误以为”应属其主观判断，被告武世华、雷淑玲对于其抗辩意见，亦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被告请求撤销《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的抗辩意见，本院难予采纳。但是，根据银行提供的《授信协议》约定，担保人伟德铜业、武世华、雷淑玲所担保的《授信协议》业务种类为国内保理、网上承兑、国内信用证，并未包含贴现业务。故本案贴现合同不在《最保额不可撤销担保书》担保范围内。综上，对于被告武世华、雷淑玲有关其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双方《商业汇票贴现申请书》（代贴现合同）约定，申请人坤鑫贸易应当在承兑人无法按期付款时，归还贴现款项而未归还，显属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律师费赔偿条款，故本院对律师费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坤鑫贸易承担归还汇票款项及利息，理由正当，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票据法规定，出票人签发汇票后，即承担保证该汇票承兑和付款的责任。出票人开明贸易作为付款人未能按期付款。原告作为持票人主张被告开明贸易就承兑汇票金额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理由正当，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衢州坤鑫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分行商业承兑汇票款项10000000元及利息（其中3500000元自2015年5月3日起，另外1000000元自2015年5月13日起，剩余5500000元自2015年4月30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至清偿日止）。
二、被告衢州开明贸易有限公司对被告衢州坤鑫贸易有限公司上述判决第一项款项承担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825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7580元，由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分行负担780元，由被告衢州坤鑫贸易有限公司、衢州开明贸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868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露露
代理审判员 叶柳娟
人民陪审员 胡志春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庞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