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45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长江江宇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化学工业园区普桥路157号。
法定代表人唐斌，南京长江江宇石化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健，江苏熙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良惠，女，1971年4月3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京长江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燕子矶街道笆斗山。
法定代表人张利培。
上诉人南京长江江宇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宇石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良惠、南京长江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石化公司）经济补偿金、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江宇石化公司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7日作出的（2014）六沿民初字第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宇石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健与被上诉人王良惠到庭参加诉讼，长江石化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长江石化公司系金陵石化改制后的企业，2004年11月，长江石化公司出资占79.8%的股份成立了江宇石化公司。王良惠因长江石化公司搬迁，被安排至江宇石化公司工作，自2004年12月起，江宇石化公司为王良惠发放工资并办理社会保险，王良惠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050元。2010年7月1日，王良惠与江宇石化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2011年10月1日，王良惠与长江石化公司签订了期限至2014年9月30日的劳动合同。2013年12月起，江宇石化公司开始停发王良惠的工资。2014年4月2日，王良惠申请劳动仲裁申请，仲裁机关于2014年6月20日作出仲裁裁决，王良惠对该仲裁裁决不服，于2014年6月30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江宇石化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81000元；2.现有工资70%的公积金及三年统筹费用134766元。
原审法院认为，长江石化公司系王良惠原单位改制后的企业，2004年11月长江石化公司以认缴出资额占79.8%的股份成立了江宇石化公司。自2004年12月起王良惠即在江宇石化公司从事销售工作，江宇石化公司为王良惠发放工资，且王良惠在2008年及2010年与江宇石化公司签订了两次劳动合同，故王良惠自2004年12月起即与江宇石化公司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2011年期间，王良惠虽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申请，并与长江石化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从实际履行劳动合同情况看，系江宇石化公司安排王良惠至长江石化公司工作，未实际与王良惠解除劳动关系，王良惠也未至长江石化公司工作。江宇石化公司一直向王良惠发放工资，并缴纳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至2013年12月江宇石化公司停发王良惠工资，单方解除与王良惠的劳动关系，并办理了交接手续。故认定王良惠自2004年12月至2013年12月与江宇石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江宇石化公司停发王良惠工资、停止缴纳住房公积金的行为，系单方解除与王良惠的劳动关系。该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应当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故王良惠主张江宇石化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江宇石化公司应支付王良惠赔偿金72900元（4050元／月×9×2）。
关于王良惠请求江宇石化公司支付公积金和统筹费用的问题，因王良惠仅提供公示复印件，且江宇石化公司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石化公司需支付其公积金及统筹费用，故对王良惠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南京长江江宇石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王良惠赔偿金72900元；二、驳回王良惠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江宇石化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04年至2008年7月1日，因企业改制王良惠在长江石化公司工作，且其社会保险也由长江石化公司缴纳。2008年7月1日，长江石化公司与王良惠签订劳动合同并建立劳动关系，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12年11月以前，长江石化公司系江宇石化公司的控股股东，2011年8月30日，王良惠申请解除与江宇石化公司的劳动合同，并于2011年9月27日与长江石化公司签订2011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的劳动合同，并由长江石化公司为其交纳社会保险，王良惠与长江石化公司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江宇石化公司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关于违法解除劳动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规定，故不予支付经济赔偿金。即使支付也应将王良惠的工作年限分段计算。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江宇石化公司不予支付王良惠72900元赔偿金。
被上诉人王良惠辩称，其从企业改制以后一直在江宇石化公司工作，江宇石化公司与长江石化公司系同一公某直至2013年11月18日江宇石化公司不再让其工作，该行为系江宇石化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应当支付其2004年5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的经济赔偿金。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江宇石化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南京市栖霞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7月29日作出的宁栖劳仲案（2014）414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书反映，王良惠诉称其于2004年5月因企业改制至长江石化公司工作，与长江石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其与长江石化公司在2011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劳动合同。证明在2004年5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王良惠与长江石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证据二、《南京市职工社会保险关系变动申报表》（加盖南京化学工业园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社会保险业务专用章）。该申报表反映，截止2011年9月，江宇石化公司不再为王良惠缴纳社会保险。证明自2011年10月起江宇石化公司不再为王良惠缴纳社会保险，双方不再存在劳动关系。
证据三、南京市社会保险缴费清单。该缴费清单载明，自2004年8月至2008年6月王良惠的社会保险由长江石化公司缴纳；2008年7月至2011年9月王良惠的社会保险由江宇石化公司缴纳；2011年10月至2014年12月王良惠的社会保险由长江石化公司缴纳。证明自2011年10月由长江石化公司为王良惠缴纳社会保险。
王良惠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一、三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因王良惠对上述证据一、三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证据一、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证据二加盖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的公章，且王良惠未能举证足以否定的证据，故本院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因上述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确认王良惠与江宇石化公司自2011年10月起不再存在劳动关系。
王良惠为证明长江石化公司欠缴其相应社会保险费用，提供了南京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出具的《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该证明反映自2014年1月，长江石化公司为王良惠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累计欠费19个月。为证明其与江宇石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于2011年8月30日申请与江宇石化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是受胁迫所为。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陈述，自2004年至2013年11月底，王良惠一直在江宇石化公司工作，且江宇石化公司与长江石化公司系同一公某王良惠在2011年写过一份与江宇石化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申请。陈某认可其于2014年4月以江宇石化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于2014年年底以长江石化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
江宇石化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王良惠提供的个人参保缴费证明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该证据证明长江石化公司欠缴王良惠社会保险。对证人陈某述称江宇石化公司与长江石化公司系同一公某以及王良惠申请解除劳动合同受到胁迫的事实不予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因江宇石化公司对个人参保缴费证明的证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个人参保缴费证明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证人陈某已对江宇石化公司提起仲裁申请，其与江宇石化公司具有利害关系，王良惠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故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前，长江石化公司与江宇石化公司均向王良惠发放工资，2008年7月至2011年9月，由江宇石化公司向王良惠发放工资，2011年11月至2012年12月，由长江石化公司向王良惠发放工资。2011年8月30日，王良惠申请自愿与江宇石化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同年9月，王良惠的社会保险关系自江宇石化公司转出。2011年10月后，王良惠的社会保险由长江石化公司缴纳。2011年11月至2013年12月，长江石化公司委托江宇石化公司代缴王良惠的住房公积金。江宇石化公司自成立之日至2012年11月20日，江宇石化公司与长江石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吴连玉。2012年11月，唐斌等自然人收购了长江石化公司持有的江宇石化公司股权，江宇石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吴连玉变更为唐斌。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工资发放明细、通知、劳动合同书、公积金明细、移交清单、公示、申请书、工商机读材料、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公司核定情况表、公司设立核准通知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宁栖劳仲案（2014）414号仲裁裁决书、南京市职工社会保险关系变动申报表、南京市社会保险缴费清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王良惠于2011年8月30日自愿申请与江宇石化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虽王良惠称其受胁迫而申请解除与江宇石化公司的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供足以证明其受胁迫等情形的证据，故本院认定王良惠自愿与江宇石化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在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宁栖劳仲案（2014）414号仲裁案中，王良惠自认其自2004年5月因企业改制至长江石化公司工作，与长江石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裁决亦确认其与长江石化公司签订期限自2011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王良惠的社会保险关系自2011年9月也自江宇石化公司转出。2011年10月开始，长江石化公司为王良惠缴纳社会保险。在此期间，王良惠的劳动关系与社会保险关系的变动一致，并无矛盾之处。故综合现有事实，本院认定王良惠与江宇石化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1年9月底解除。2011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王良惠与长江石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9月30日后王良惠的劳动关系问题，本院不予理涉。
关于王良惠主张江宇石化公司与长江石化公司之间存在主体混同的问题。在2012年11月20日前，该两家公司存在着投资与被投资关系，法定代表人也同为吴连玉一人，应认定为关联公司。而自2012年11月20日，长江石化公司将其持有的江宇石化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唐斌等人，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随之变更，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两家公司之间仍存在关联关系。故王良惠的此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现王良惠于2014年向江宇石化公司请求支付其2004年5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的主张，明显与其在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宁栖劳仲案（2014）414号仲裁案中的主张矛盾，也与事实不符。且王良惠自愿申请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不符合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的法定情形，故王良惠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江宇石化公司上诉主张不予支付王良惠经济赔偿金，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江宇石化公司支付王良惠经济赔偿金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4）六沿民初字第79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良惠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王良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良惠负担，本院免予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民
代理审判员 蔡晓文
代理审判员 王 熠
二〇一五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莫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