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4）粤高法行终字第9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南川，女，1952年7月7日出生，香港永久性居民。委托代理人：秦志远，广东深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光明新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光明街道塘明大道旁。法定代表人：吕维，主任。委托代理人：郭禹，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马敏，女，汉族，1969年6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委托代理人：杨新高，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许晓犁，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张南川诉深圳市光明新区管理委员会处理历史遗留违法建筑行政行为纠纷一案，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9日作出（2014）深中法行初字第25号行政裁定。张南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为，张南川不是深圳市光明新区管理委员会作出的处理历史遗留生产经营性违法建筑决定的行政相对人，对该决定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的属于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人或第十三条列举的可依法提起行政诉讼的情形。深圳市光明新区管理委员会答辩和马敏诉讼意见认为张南川与该决定没有法律上利害关系，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因此，本案依法首先应审查的是张南川是否与该决定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问题。张南川对深圳市奥菱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菱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许慧琼享有债权，张南川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在涉案历史遗留生产经营性违法建筑上设定担保，故债权与该违法建筑没有法律关系。张南川的债权经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09）深南法民一初字第103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该民事调解书及后续执行也均未涉及涉案历史遗留生产经营性违法建筑，故该历史遗留生产经营性违法建筑的申报处理不受张南川实现债权的限制。因奥菱公司转让涉案违法建筑获得了对价，张南川关于马敏申报涉案历史遗留生产经营性违法建筑处理侵害其债权实现从而与处理决定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南川关于奥菱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慧琼、马敏、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李松蓢居委会（以下简称李松蓢居委会）和深圳市宝安区公明镇李松蓢经济发展公司（以下简称李松蓢经济发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等恶意串通伪造申报材料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因此，深圳市光明新区管理委员会依据马敏申报涉案历史遗留生产经营性违法建筑处理而对马敏作出处理决定，该行政行为与张南川的债权没有法律上利害关系，张南川不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资格。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张南川的起诉。张南川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奥菱公司是涉案违法建筑行为人和事实上的房产所有人，该违法建筑只能由奥菱公司申报处理，确定在奥菱公司名下。宝安区人民法院已依法查封了涉案违法建筑，并向公明镇处理历史遗留违法私房及生产经营性违法建筑办公室发出了（2010）深宝法执字第1412-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张南川作为奥菱公司的债权人，当时已另行依法申请南山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奥菱公司的违法建筑。因此，张南川可以通过南山区人民法院参与宝安区人民法院对涉案违法建筑拍卖所得价款的分配，从而实现对奥菱公司的债权。被诉处理决定阻碍了宝安区人民法院、南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奥菱公司的违法建筑，导致张南川不能实现对奥菱公司的债权，侵犯了张南川的合法权益。二、深圳市光明新区管理委员会及马敏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松蓢经济发展公司申报涉案违法建筑向奥菱公司支付了对价。许惠琼无偿转移涉案建筑给李松蓢经济发展公司申报处理，就是为了逃避执行债务。许惠琼与马敏、梁子棠、光明新区公明处理历史遗留违法私房及生产经营性违法建筑办公室（以下简称公明“两规”处理办）有关政府工作人员等恶意串通，伪造《深圳市宝安区处理历史遗留生产经营性违法建筑申报表》、《厂房出让合同》、权属声明、奥菱公司股东会决议、更名申请书等申请更名材料，以及伪造违法建筑新建、改建、扩建时间证明书、权属调查及分宗定界表、建筑工程测量报告等违法建筑处理材料。依据《光明新区处理两类历史遗留违法建筑更名实施细则》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深圳市光明新区管理委员确定涉案违法建筑在马敏名下不符合更名条件，导致宝安区人民法院至今不能执行拍卖奥菱公司的违法建筑。三、（2013）深中法房终字第573号民事裁定已经查明，奥菱公司的违法建筑及所占用地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没有获得相关批准文件，不得用于抵押担保，即使用于抵押担保也不能办理抵押物登记，担保无效。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张南川与被诉处理决定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资格。请求：依法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对本案进行审理。被上诉人深圳市光明新区管理委员会答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南川既不是具体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也与具体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审应予维持一审裁定，请求依法驳回张南川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马敏答辩称：一、张南川不是一审案件行政相对人，也并非与该案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人，不具备原告资格。二、深圳市光明新区管理委员会就马敏的申请进行确权的行为，对张南川的合法权利不产生实际的影响，不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三、（2009）深南法民一初字第1030号民事调解书亦能证明张南川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马敏进行申报更名申请，获得行政主管机关批准并进行公告的时间为2009年5月11日。在公告一个多月后，张南川才对奥菱公司等提起诉讼主张债权。综上所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南川不具备原告资格，请求依法裁定驳回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王国宪诉深圳市华尊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尊公司）、马敏、深圳市公明李松蓢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李松蓢股份公司，变更前原为深圳市宝安区公明镇李松蓢经济发展公司）、奥菱公司撤销权纠纷一案，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深宝法民三初字第1182号民事裁定，认定如下事实：“1998年5月28日，奥菱公司与深圳市宝安区公明镇李松蓢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李松蓢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李松蓢村民委员会向奥菱公司出租13000平方米土地建厂房及配套设施。租期50年，总地租91万元，另每月缴纳建设费和土地使用费。李松蓢村民委员会应协助奥菱公司办理用电、用水及办证等手续。上述土地宗地号为A642-0476，奥菱公司在该地上建成了4栋建筑物（厂房、配电房、门卫室及宿舍），总建筑面积6790.44平方米。2002年12月15日李松蓢经济发展公司向行政主管部门申报了上述4栋建筑物历史遗留生产经营性违法建筑处理，申报编号为T5-0100-B00037、T5-0100-B00038，申报人为李松蓢经济发展公司。后马敏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将申报编号为T5-0100-B00037、T5-0100-B00038的申报人由李松蓢经济发展公司变更为马敏，行政主管部门于2009年5月11日进行了变更公告。马敏在申请更名时提交了奥菱公司与马敏签订的《厂房出让合同》及2008年12月1日李松蓢股份公司、奥菱公司及马敏三方出具的承诺书。该承诺书中三方共同承诺已自行理清相互之间的经济利益关系，并同意将A642-0476宗地的房地产权利人确定为马敏。经向公明“两规”处理办查询，申报编号为T5-0100-B00037、T5-0100-B00038的历史遗留生产经营性违法建筑的现申报人为马敏，尚未作出处理决定。”该裁定认为：“李松蓢股份公司将集体土地出租给奥菱公司用于非农建设，奥菱公司未办理用地及建设工程审批报建手续在该集体土地上建成了厂房及宿舍，其合法性应先由行政主管部门进行确认。王国宪在行政主管部门确认处理前提起的民事诉讼，原审法院应予驳回。李松蓢经济发展公司曾将涉案房屋向行政主管部门申报了历史遗留生产经营性违法建筑处理，后经马敏申请更名，行政主管部门将申报人由李松蓢经济发展公司变更为马敏。至于马敏的申报是否有效，应属行政主管部门审核事项，不属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王国宪要求追缴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并交由法院依法予以执行的诉讼请求亦不属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综上所述，王国宪的起诉不符合条件，应予驳回。”据此裁定：“驳回王国宪的起诉。”王国宪不服上述裁定，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3年5月30日，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深中法房终字第573号民事裁定，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奥菱公司与李松蓢村民委员会于1998年5月28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后，奥菱公司与李松蓢经济发展公司于1998年12月28日就涉案土地又签订了一份《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1999年12月28日至2049年12月27日，‘甲方代表’由梁伟平签字。对此，二被上诉人主张系因李松蓢经济发展公司的负责人发生了变化，奥菱公司担心合同不能正常履行而再次签订合同，李松蓢经济发展公司与奥菱公司对二被上诉人的主张予以确认。关于两份《厂房出让合同》，二被上诉人主张这两份合同都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实践中履行的是马敏与奥菱公司于2002年10月25日签订的合同，华尊公司与奥菱公司于2007年10月9日签订《厂房出让合同》是因为华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敏曾经想把自己名下的这块财产转到华尊公司名下，而马敏本身也是华尊公司的95%股权的持有者，李松蓢经济发展公司与奥菱公司对二被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主张马敏与许惠琼恶意串通，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据此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上述裁定均已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1月27日，王国宪向光明新区公明处理历史遗留违法私房及生产经营性违法建筑领导小组及各政府相关主管部门提交《关于撤回投诉的申请书》，称其由于与奥菱公司有债务纠纷，故多次向有关部门投诉，阻挠马敏对涉案厂房宿舍及配套设施的确权，经多方调查了解，申请人确认奥菱公司与李松蓢村民委员会于1998年5月28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奥菱公司与马敏于2002年10月25日签订《厂房出让合同》的真实性，撤回对马敏、奥菱公司的投诉。另查明：2009年5月11日，光明新区公明处理历史遗留违法私房及生产经营性违法建筑领导小组作出深光公遗会纪（2009）4号《处理历史遗留违法建筑领导小组第40次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第40次工作会议纪要），纪要第二项为“会议审议通过了申报编号为T5-0100-B00045等4宗15栋生产经营性建筑的更名申请（见附件3）。”其中在附件3申请更名审批项目一览表中，序号3申报编号为“T5-0100-B00037、T5-0100-B00038”，记载原申报人为“深圳市宝安区公明镇李松蓢经济发展公司”，更名后的申报人为“马敏”，更名情况说明为“（1）深圳市宝安区公明镇李松蓢经济发展公司（现股份合作公司）与马敏共同申请，并已经自行理顺经济利益关系。（2）出具了原签署的转让协议。（3）街道审计办已审计同意转让。”办事处处理办领导小组审批意见为“同意”。同日，公明“两规”处理办发出“生产经营性违法建筑”变更公告，将上述申报编号为“T5-0100-B00037、T5-0100-B00038”的生产性建筑的更名申请进行变更公告，公告中注明：原申报名为“深圳市宝安公明镇李松蓢经济发展公司”，现申报名为“马敏”，房屋座落为“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李松蓢社区”，土地现状面积为6790.44平方米，总建筑面积6327.55平方米，房屋层数分别为8层和2层。公明“两规”处理办作出编号：2014-05-B00001《深圳市光明新区处理历史遗留生产经营性违法建筑决定》，内容为：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处理历史遗留生产经营性违法建筑若干规定》和《深圳市光明新区处理历史遗留生产经营性违法建筑实施办法》的有关规定，该宗地内生产经营性违法建筑处理方案经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处理历史遗留违法私房及生产经营性违法建筑领导小组会议审批同意，申报人接受该方案处理后，可申请办理房地产权登记。其中记载：申报人为马敏，土地宗地号为A642-0476，用地面积为6790.44平方米，地价款288594元，罚款189827元。该决定落款时间注明为“2011年9月5日”。一审庭审时，深圳市光明新区管理委员会称：李松蓢经济发展公司于2002年12月15日开始申报，2008年12月1日申请更名。2011年9月5日深圳市光明新区管理委员根据第40次会议纪要作出被诉处理决定，但被诉处理决定的实际发出时间为2014年3月29日。马敏交纳了罚款及地价后，深圳市光明新区管理委员会才发出被诉处理决定。张南川于2009年6月15日起诉奥菱公司、许慧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深南法民一初字第103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如下：“……三、许慧琼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将持有奥菱公司的91.7%的股权抵押给张南川（张南川代理人），因此承诺如未能如期偿还，许慧琼愿意以一元的价格转让所持有奥菱公司51%的股权给张南川（张南川代理人）作为担保，且由张南川（张南川代理人）有权任命新董事长，担任新的法定代表人，奥菱公司、许慧琼均自愿在本协议签字后十五日内办理工商登记变更等相关手续、承担相关费用。逾期不办理的，由张南川（张南川代理人）采取相应措施依法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或者申请法律强制执行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四、张南川、奥菱公司及其代理人均确认本调解协议关于股权变更的内容均与公司法上有关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具有同等效力，视为股权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的新股东大会、新董事会决议，由此产生的公司法上的效果各方均愿意一应承受；五、张南川受让股权一年后，即使奥菱公司、许慧琼未及时偿还欠款，张南川也不得将股权转让他人，如奥菱公司、许慧琼及时偿还欠款，张南川于奥菱公司、许慧琼偿清全部欠款后十五日内办理按照原价退股权给许慧琼的相关手续。……”该民事调解书已于2009年6月29日发生法律效力。由于奥菱公司、许惠琼没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张南川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0年，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深南法执字第3535号执行裁定，认为：“本案奥菱公司、许惠琼目前没有其他可供本案执行的财产，且张南川在指定期限内不能提供财产可供执行。因此，本案执行程序无法继续进行，可予以终结。……”据此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4年5月8日，张南川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公明“两规”处理办为马敏申报的宿舍、厂房、配电房、门卫室等违法建筑所核发的《处理决定书》。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公明“两规”处理办作出编号：2014-05-B00001《深圳市光明新区处理历史遗留生产经营性违法建筑决定》，决定申报人马敏接受经审批同意的涉案土地内生产经营性违法建筑处理方案后，可申请办理房地产权登记。张南川作为奥菱公司的债权人，起诉主张上述被诉处理决定侵犯了奥菱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由于张南川不是该被诉处理决定的行政相对人，也没有证据证实张南川对涉案生产经营性违法建筑享有物权的权益，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或担保物权。根据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09）深南法民一初字第1030号民事调解书，张南川仅对案外人奥菱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许慧琼享有债权，该债权以及民事调解书的后续执行均不及于涉案生产经营性违法建筑。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历史遗留生产经营性违法建筑的申报处理不受张南川实现债权的限制，被诉处理决定与张南川的债权没有法律上利害关系，张南川不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资格，并据此裁定驳回张南川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南川上诉主张涉案违法建筑只能由奥菱公司申报处理，马敏、李松蓢股份公司与公明“两规”处理办有恶意串通的行为，张南川与被诉处理决定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对本案进行审理等，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裁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南川上诉请求改判的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五）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彭 静代理审判员  方丽达代理审判员  戴剑飞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邓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