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96民再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安定，又名陈昭林，男，197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文，济源市民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功和，男，197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武，河南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安定因与被申请人赵功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豫96民终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豫96民申5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安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文、被申请人赵功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安定申请再审称，一、陈安定在原审时提供赵功和出具的2014年2月27日收到购车款110000元、2014年9月1日收到10000元、2015年7月7日收到10000元的收据三张，证明其给赵功和出具170000元欠条后，已支付赵功和130000元，仅欠40000元未付给赵功和，并非赵功和所称的仍欠款140000元。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对于陈安定提供的三张收据显示的已付款130000元未在欠款总额中扣除，查明的事实有重大错误。二、赵功和以车辆买卖合同起诉要求支付欠款，陈安定在一审诉讼中反诉要求赵功和归还扣押的车辆，符合法律规定的同一法律关系的范畴，但一审不予合并审理，二审也不理会，损害了陈安定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本院（2017）豫96民终551号民事判决，改判陈安定支付赵功和40000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功和负担。赵功和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安定的再审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相应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应当依法驳回陈安定的再审诉讼请求。在一审诉讼中，陈安定原先认可欠赵功和140000元车款，在调解时陈安定一方要求扣除扣车损失及燃油补贴60000元后同意按80000元支付，赵功和要求如当即付款140000元，可以免除利息，因双方差距大，未调解成功。陈安定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其自认行为，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二审在庭审中对陈安定欠款的事实进行了细致的调查，对案件事实的了解和掌握应该是准确无误的，二审维持原判也是正确的，陈安定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原审查明的事实错误。一审、二审判决不应当也不可能损害陈安定的合法权益，陈安定的第二项再审申请理由缺乏法律支持，不能成立。赵功和于2016年11月8日向济源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陈安定给付欠款140000元及自2016年6月至2017年1月共8个月的利息145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功和与张国乾、赵保具共同拥有车牌号为豫Ｕ×××××的出租车一辆。2013年11月6日，赵功和与陈安定、张国乾签订了转车协议书，约定：车辆转让后，陈安定占三分之二股份，张国乾占三分之一股份，陈安定支付三分之二车款即273330元，首付103330元，下欠170000元，在车款未付清之前按月利率1.3%支付利息。协议签订后，陈安定支付赵功和133330元，赵功和将赵保具应得款项已支付赵保具，陈安定欠140000元至今未给付赵功和。另陈安定已付清利息至2016年5月份。一审法院作出（2016）豫9001民初6207号民事判决：陈安定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赵功和140000元及利息14560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1元，由陈安定负担。陈安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陈安定支付赵功和40000元。本院二审认定，本案无争议的事实是：赵功和与陈安定、张国乾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了转车协议书，约定陈安定支付三分之二车款即273330元，首付103330元，下欠170000元。陈安定给赵功和出具了“欠条今欠到赵功和车款壹拾柒万元整（170000元整）陈昭林2013年11月6号”。对于首付款103330元究竟如何给付，赵功和称因为刚开始陈安定是租用赵功和的车，原交的10000元押金冲抵车款，签协议当天陈安定又给了10000元，后来大约分了三四次一共给了100000元（包括2013年11月15日转账的50000元），3330元是在付利息时给的。陈安定在2017年3月17日庭审时认可欠赵功和170000元属实，但在2017年4月7日的庭审时提供了赵功和出具的日期为2014年2月27日、2014年9月1日、2015年7月7日收据三张，证明其已支付赵功和130000元，仅欠40000元购车款未付给赵功和。陈安定对首付款给付情况的陈述是：签订协议时，支付给赵功和现金53330元，大概一周后通过转账给赵功和50000元（另提供银行该转账凭证）。从双方陈述的情况能够确认，签订转车协议当天，首付款103330元并未全部支付，且陈安定未给赵功和出具相关手续。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安定已经偿还赵功和的130000元，是否就是偿还欠条中载明的170000元，仅剩40000元未付赵功和。按照民事诉讼举证的一般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当事人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结合本案的事实，双方均认可签订转车协议当天，首付款103330元并未全部支付。那么，陈安定对首付款103330元的履行情况负有举证义务。同时，陈安定在2017年3月17日庭审时认可欠赵功和140000元属实，属于对案件事实的认可，赵功和无需举证证明，而陈安定要对自认反悔，必须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也就是说陈安定要推翻自认，就应当对273330元款项的履行负有举证义务。陈安定上诉虽提供了赵功和出具的日期为2014年2月27日、2014年9月1日、2015年7月7日收据三张，证明偿还了赵功和130000元，仅欠40000元购车款未付，但该证据不足以推翻其自认，就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陈安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作出（2017）豫96民终55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1元，由陈安定负担。再审中，陈安定向本院提交河南省农村信用社交易明细清单（账户名称为陈安定）一份，称该证据是刚刚收集到的证据，应当视为新证据；交易明细中2015年7月7日的转账金额为12500元，而赵功和只写了10000元的收条，其中2500元为2015年3-6月份四个月的利息（利息是按照合同约定每月1.3分计算，50000元应该是每月650元，四个月累积为2600元，当时陈安定只凑了2500元，转给了赵功和），证明2015年7月7日之前申请人只欠赵功和本金50000元。赵功和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法院应不予采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申请人的证明目的，转款的12500元中还包括有陈安定欠张国乾的车辆租金。本院对陈安定提交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赵功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再审查明：2013年11月6日，赵功和与陈安定、张国乾签订转车协议，约定：赵功和与张国乾、赵保具共同拥有车牌号为豫Ｕ×××××的出租车一辆，将其转让给陈安定、张国乾二人；车辆转让后，陈安定占三分之二股份，张国乾占三分之一股份；陈安定支付三分之二车款即273330元，首付103330元，下欠170000元，车款下欠利息为每月1分3厘，下欠款未还完之前按月付利息；车辆使用权归陈安定，张国乾每月得租金1050元。同日，陈安定给赵功和出具了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条今欠到赵功和车款壹拾柒万元整（170000元整）陈昭林2013年11月6号”。在签订协议和出具欠条的当天，豫Ｕ×××××出租车由陈安定占有，陈安定未给赵功和出具收到车辆的收据。2013年11月15日陈安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赵功和支付50000元。陈安定现持有赵功和的收据三张，内容显示，2014年2月27日赵功和收到车款110000元，2014年9月1日赵功和收到车款10000元，2015年7月7日赵功和收到车款10000元（2015年7月7日陈安定给赵功和转账12500元，赵功和只写了10000元的收条，陈安定称未写入收条的2500元为2015年3-6月份四个月的利息，赵功和称陈安定转账的12500元中包括陈安定欠张国乾的车辆租金）。赵保具认可赵功和已将赵保具应得款项支付给赵保具。赵功和认可陈安定已付清利息至2016年5月份。陈安定在2017年3月17日庭审时认可欠赵功和170000元属实，但在2017年4月7日的庭审时提供了赵功和出具的日期为2014年2月27日、2014年9月1日、2015年7月7日收据三张，称其出具170000元的欠条后，已支付赵功和130000元，仅欠40000元购车款未付给赵功和。陈安定称2017年3月17日庭审时其因为生气，只记得付了钱，但具体付多少记不起了，后其妻子在家找到收条，才知道只欠赵功和40000元。对于转车协议约定的首付款103330元究竟如何给付，赵功和称，因为刚开始陈安定是租用赵功和的车，陈安定原交的10000元押金冲抵车款，签协议当天陈安定又给了10000元，该20000元赵功和未给陈安定出具收据，2013年11月15日陈安定转账付款50000元，后又付款40000元，共计110000元，赵功和出具了110000元的收据。该110000元收据中的100000元是支付首付款，另10000元用于支付陈安定出具欠条的170000元，首付款中的3330元是在2014年3月份陈安定付利息时给的。陈安定称，没有以押金冲抵车款，签订协议时，支付给赵功和现金53330元（当时未要求赵功和出具收据），大概一周后通过转账给赵功和50000元。一审诉讼中，陈安定以赵功和强行扣押车辆为由向一审法院递交反诉状，要求在本案中对赵功和提起反诉，一审法院以陈安定主张的反诉是侵权纠纷与本案的合同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扣车纠纷涉及案外人为由，告知陈安定可以另案主张。后陈安定对扣车纠纷另案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该案作出的民事判决已生效。本院再审认为，赵功和与陈安定签订的转车协议约定，陈安定应支付车辆转让款273330元，首付103330元，下欠170000元，车款下欠利息为每月1分3厘，下欠款未还完之前按月付利息。对协议约定的下欠款170000元，陈安定于签订协议当日2013年11月6日出具了欠条。从双方的陈述可以看出，在车辆交付和首付款103330元给付的当时，双方均未要求对方出具收据或其他履行合同的书面手续。按照一般人的交易习惯，合同约定的首付款应当在合同签订前或签订时付清，要求对方出具欠条时，应当要求对方将出具欠条前应付未付的款项均写入欠条。陈安定和赵功和陈述的交易方式，不符合一般人的交易习惯，且对车辆的交付和首付款103330元的给付，双方均未要求对方在行为当时出具收据或其他履行合同的书面手续，在双方发生争议的情况下，他人难以判断双方主张的事实的真伪。赵功和称2014年2月27日其出具的110000元收据中的100000元是用于支付首付款，另10000元用于支付陈安定出具欠条的170000元，因该收据未写明赵功和所说的情况，在发生争议的情况下，令人难以判断赵功和该项事实主张的真伪。陈安定在2017年3月17日庭审时认可赵功和起诉的欠款本金数额，属于诉讼中的自认。陈安定提供的赵功和分别于2014年2月27日、2014年9月1日、2015年7月7日出具三张收据显示其已支付130000元，该三张收据均产生于2013年11月6日的欠条之后，陈安定称该三张收据显示的130000元是用于归还欠条载明的170000元，具有可能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陈安定提供的该三张收据足以导致其前期自认的事实也即赵功和起诉主张的欠款本金数额真伪不明。在双方发生争议的情况下，赵功和作为主张债权的一方，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结合本案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举证、质证情况，赵功和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不能令人确信其主张的陈安定尚欠其140000元车辆转让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对赵功和的该项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应以相应证据证明的事实作为处理依据。陈安定和赵功和对于协议约定的首付款103330元的支付情况陈述不一致，但从双方的陈述可以看出，2013年11月6日签订转车协议并出具欠条的当天，首付款103330元并未全部支付。陈安定对于其根据转车协议应支付的车辆转让款273330元中的首付款103330元和下欠款170000元的支付情况，均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陈安定称其在签订转车协议当天支付赵功和现金53330元，其提供的三张收据显示的共130000元均是用于支付170000元欠条的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赵功和称2014年2月27日的110000元收据中的100000元是用于支付首付款，其中包括2013年11月15日陈安定向其转账的50000元，证据也不足，本院也不予认定。陈安定提供的2013年11月15日的50000元转账凭证和三张收据的130000元，可以证明陈安定已支付赵功和180000元，双方对3330元的支付情况虽然陈述不一致，但都认可该3330元已支付。陈安定应支付的车辆转让款共计273330元，陈安定已支付183330元，尚欠90000元未支付，陈安定应向赵功和支付欠款本金90000元。根据赵功和与陈安定签订的转车协议的约定，下欠款未还完之前陈安定应按月利率1.3%按月支付利息。陈安定不能提供赵功和出具的利息收据等证据证明其支付利息的情况，赵功和认可陈安定已付清利息至2016年5月份，陈安定应从2016年6月起按照月利率1.3%支付利息。陈安定在一审诉讼中要求对赵功和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告知陈安定可以另案主张，后陈安定对扣车纠纷另案提起诉讼，法院对该案已作出生效判决，陈安定在再审申请中对该问题提出的意见，对再审处理结果没有影响。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豫96民终551号民事判决和济源市人民法院（2016）豫9001民初6207号民事判决；二、陈安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功和9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1.3%从2016年6月起至2017年1月计算8个月）。一审案件受理费3391元，由赵功和负担1107元，陈安定负担22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91元，由赵功和负担1180元，陈安定负担14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存智审判员  闫志强审判员  谢高峰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宋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