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安市民终字第5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云，女，1978年6月25日生，汉族，供电局职工，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代理人邱祖靖，系贵州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程云凌，系贵州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薇，女，1982年8月30日生，汉族，公司职员，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原审被告陈江波，男，1982年8月28日生，汉族，无业，户籍地贵州省仁怀市，现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原审被告梁梅，女，1952年8月12日生，汉族，退休职工，住贵州省贞丰县。
委托代理人邱祖靖，系贵州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程云凌，系贵州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郭云因与被上诉人张薇、原审被告陈江波、梁梅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紫民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云及其委托代理人程云凌、被上诉人张薇、原审被告陈江波及原审被告梁梅的委托代理人程云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薇在原审中诉称：2013年9月1日12时15分许，被告陈江波驾驶贵EP99**号小型越野客车（乘载原告张薇、黄小、卢韦、郭云，车辆所有人系梁梅），出惠水往兴仁方向行驶至惠兴高速97KM＋55M处时，碰撞施工隔离挡墙，造成贵EP99**号车驾驶员陈江波受伤，车上乘客张薇、黄小、卢韦、郭云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3年10月15日，安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交警大队作出黔公交认字（2013）第00021号认定书，认定被告陈江波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张薇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至今，二被告未支付任何费用。现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132840.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7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21721.22元，误工费31862元，复印费22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1900元，伤残赔偿金148802.91元，后续医疗费168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380818.37元。
原审被告陈江波在原审中辩称：原告张薇所述是事实，是大家一起去沙场，尊重法庭判决。
原审被告梁梅在原审中辩称：其虽是车主，但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应由事故发生时的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责任。要求驳回原告对梁梅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郭云在原审中辩称：其虽是车辆的实际使用人，但被告陈江波驾驶该车发生事故，其对事故没有责任，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受伤后，其2013年9月2日向安顺人民医院预交原告住院费用3万元，2013年9月9日向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预交原告住院费2万元。给原告2万5千元。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张薇与被告郭云系朋友关系，被告陈江波与被告郭云系朋友关系。2013年9月1日被告郭云邀原告张薇、被告陈江波乘坐被告郭云使用的贵EP99**号保时捷凯宴小型越野客车从贵阳前往黔西南州望谟县看望朋友沙场开业，车上同乘人员还有案外人黄小、卢韦。贵阳至惠水由同车卢韦驾驶，到达惠水后，经被告郭云许可，12时15分许，被告陈江波驾驶贵EP99**号保时捷凯宴小型越野客载原告张薇、被告郭云、案外人黄小、卢韦从惠水往兴仁方向行驶至惠兴高速97KM＋55M处时，碰撞施工隔离挡墙，造成被告陈江波，原告张薇、被告郭云、案外人黄小、卢韦受伤，贵EP99**号保时捷凯宴小型越野客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张薇被送往安顺市人民医院、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创伤失血性休克；2、外伤性肝脾破裂；3、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4、双肺挫伤并血胸；5、T12椎体压缩性骨折并椎管狭窄；6、脊髓损伤。原告张薇在安顺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在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3天，原告张薇共支付医疗费共计132840.17元，护理费15000元。2013年10月15日安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交警大队作出黔公交认字（2013）第0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陈江波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张薇、被告郭云、案外人黄小、卢韦无责任。2014年4月30日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中心作出贵警院司鉴中心（法临）鉴字（2014）第443号司法鉴定所鉴定书，对原告张薇所受损伤鉴定意见为：一个八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二个十级伤残。原告张薇支付鉴定费1900元。原告张薇住院治疗期间，被告郭云于2013年9月2日向安顺人民医院预交原告张薇住院费用3万元，2013年9月9日向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预交原告张薇住院费2万元。共计50000元。原告张薇系贵州中宇高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员工，月工资为3300元，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未到单位上班一年零壹个月，单位扣发工资42900元。贵EP99**号保时捷凯宴小型越野客车登记车辆所有人为被告梁梅，实际使用人为被告郭云。梁梅系郭云之母。被告陈江波持有A2驾驶证，证号522130198208286815。原告张薇于2015年3月以二被告未支付任何费用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132840.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7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21721.22元，误工费31862元，复印费22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1900元，伤残赔偿金148802.91元，后续医疗费168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380818.37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郭云虽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但被告郭云系贵EP99**号保时捷凯宴小型越野客车的管理、使用人。对车辆既具有运行支配，也享有运行利益，被告郭云在使用贵EP99**号保时捷凯宴小型越野客车载原告张薇、被告郭云、案外人黄小、卢韦前往朋友处时，经被告郭云许可，被告陈江波无偿代被告郭云驾驶贵EP99**号保时捷凯宴小型越野客车，被告陈江波与被告郭云之间构成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被告陈江波无偿代被告郭云驾驶贵EP99**号保时捷凯宴小型越野客车造成交通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被告郭云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陈江波虽持有机动车驾驶证无偿驾驶贵EP99**号保时捷凯宴小型越野客车，但在行驶中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造成交通事故。根据安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交警大队作出黔公交认字（2013）第0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陈江波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张薇、被告郭云、案外人黄小、卢韦无责任的认定。被告陈江波依法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连带赔偿责任。贵EP99**号保时捷凯宴小型越野客车虽登记车主为被告梁梅，但庭审查明实际使用、管理人为被告郭云。故被告梁梅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过错，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张薇的损失为：（1）医疗费132840.17元；（2）误工费，但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其误工费可计算至定残日为210天。原告张薇月收入3300元，每天为平均为110元。误工费，210天×110元为23100元，原告请求超出部分不以支持；（3）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770元，经审查未超出规定标准，予以支持；（4）护理费，原告分别在安顺市人民医院、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庭审中，原告提交在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的护理费证据，按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对安顺市人民医院住院6天的护理费，根据法律规定，推定一人护理，护理费按一般服务行业标准计算，为28437元÷12个月÷21.5天×6天元为661.33元，护理费共计15661.33元。原告请求超出部分因无证据，不以支持；（5）交通费，原告张薇虽没有提交证据，但发生交通事故到安顺市人民医院治疗，又从安顺到贵阳治疗，产生交通费客观存在，可酌情赔偿1000元；（6）鉴定费1900元，原告提交鉴定机构票据，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148802.91元，其计算依据合法，予以支持；（8）营养费，原告未提供医疗机构证明，但根据原告张薇的伤情，可酌情参照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770元赔偿；（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受伤情况，按照法律相关规定，酌情赔偿10000元。以上原告张薇的各项损失共计341844.41元。原告张薇住院期间，被告郭云已支付的医疗费50000元，应以扣除，被告郭云实际赔偿原告张薇的损失为286844.41元。对于原告张薇请求赔偿后续医疗费16800元，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对原告张薇要求赔偿复印费的请求，不予以支持。被告郭云陈述中辩称支付原告张薇25000元的意见，庭审中原告张薇不认可，被告郭云又未能举证证实，辩解意见不以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本判决书生效后30内被告郭云赔偿原告张薇医疗费、误工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86844.41元。被告陈江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张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12元，减半收取3506元，被告陈江波、郭云承担2706元，原告张薇承担800元。
宣判后，郭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认定“2013年9月1日被告郭云邀原告张薇、被告陈江波乘坐被告郭云使用的贵EP99**号保时捷凯宴小型越野客车从贵阳前往黔西南州望谟县看望朋友沙场开业”无仍何依据。一审庭审中，陈江波陈述是其和张薇要去祝贺朋友沙场开业，该朋友主要是张薇的密切关系人，上诉人与沙场老板仅是认识，实际上系上诉人提供车辆和车上其他人员陪同张薇出行，如按义务帮工的逻辑，本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应由张薇承担。二、原判认定陈江波与上诉人之间构成义务帮工，其无偿代上诉人驾驶车辆系适用法律不当。陈江波之所以驾驶贵EP99**号车是因为以其和张薇主要去祝贺朋友沙场开业，大家陪同，其系为自己利益驾驶，不是上诉人向其提出要求。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薇二审答辩称：原判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所鉴定书》作出的判决公平、公正、合法，答辩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陈江波二审陈述称：本案不应由我一人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梁梅二审陈述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二审举证期间，上诉人郭云与被上诉人张薇、原审被告陈江波、梁梅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梁梅系贵EP99**号保时捷凯宴小型越野客车登记的所有人，上诉人郭云系该车使用人和管理人，原审被告陈江波在交通事故发生时系驾驶人。2013年9月1日经上诉人郭云允许，由原审被告陈江波驾驶该保时捷凯宴小型越野客车载上诉人郭云、被上诉人张薇及案外人黄小、卢韦到惠兴高速公路97KM＋55M处时发生本次路交通事故。后经安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交警大队认定：“当事人陈江波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张薇、黄小、卢韦、郭云无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原审被告陈江波经上诉人郭云允许由其驾驶保时捷凯宴小型越野客车，原审被告陈江波虽系合法驾驶该车，但安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黔公交认字（2013）第00021号）对交通事故成因分析为“当事人陈江波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车辆，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相应的证明力，依法应予确认。因本次事故的发生系原审被告陈江波的过错行为导致，根据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应由原审被告陈江波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贵EP99**号保时捷凯宴小型越野客车实际使用管理人为郭云，被告陈江波为郭云驾驶该车，系无偿为郭云提供劳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应由原审被告陈江波和上诉人郭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外，原审被告梁梅无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另，本次交通事故系在朋友间的善意同乘过程中发生，根据公平原则和从公序良俗角度，被上诉人张薇可适当分担10%的责任，余额由原审被告陈江波和上诉人郭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薇各项损失为341844.41元，其分担10%的责任后余额为307659.97元，由原审被告陈江波和上诉人郭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上诉人郭云已支付的医疗费50000元，被上诉人张薇损失为257659.97元。综上，上诉人郭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主要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导致处理结果错误或不当，应予改判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紫民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紫民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原审被告陈江波和上诉人郭云于本判决送达后十内连带赔偿被上诉人张薇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57659.97元。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7012元，由被告陈江波和上诉人郭云负担6310.8元，由上诉人张薇负担70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 素 芬
审判员 刘 熹
审判员 李 德 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李倩（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