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9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柏盛，男，汉族，1953年11月14日生。
委托代理人：杨启浩，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伟，女，汉族，1992年9月9日生。
委托代理人：钱国志，长春市朝阳区桂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良，男，汉族，1977年6月21日生。
上诉人杨柏盛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长经开民初字第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柏盛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启浩，被上诉人徐伟的委托代理人钱国志，被上诉人杨国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伟原审诉称：2015年4月20日19时05分许，被告杨国良驾驶×××13号路通-404牌大中型拖拉机沿分水村七队村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光泽乳业西门处时，其车左侧后部犁具与沿分水村村路由南向北薛振乾驾驶的威尔斯牌电动车（附载乘员徐伟）左侧接触，至电动车摔倒，薛振乾、徐伟受伤。此次事故，经长春市交警支队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认定，被告杨国良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责任。原告受伤后，被120送到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救治，共住院15天。诊断为：左侧髌骨开放性骨折。出院医嘱为：“1、休息三个月，加强营养，术后1、3、6个月复查；2、继续抗感染、消肿、抗凝及对症治疗；3、继续双下肢骨四头肌及左侧膝关节关节功能锻炼；4、何时下地部分负重活动及何时取内植物依复查结果定；5、有变化随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6574.98元（其中包含被告杨柏盛垫付的20000元，薛振乾的急诊费757.27元、复印费90元）、伤残赔偿金44549.20元（按伤残十级计算）、误工费9840.9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护理费1180.91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100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代理费6000元，合计118246.04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杨国良、杨柏盛原审辩称：我们对长春交警支队经济技术开发区交警2015年4月29日作出吉公交认定（2015）第000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有异议，向上一级公安机关提出复议，原告在没有收到复议结论的情况下起诉，被告认为违背法律程序，法院应当驳回原告起诉，等待公安交警部门的复议结论下达后，原告再行驶诉权。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中复印费90元不属于医疗费，不应计算在其中。其他要求看就医的发票和门诊发票发表意见。被告对本次伤残鉴定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不同意鉴定报告评定的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的结果有异议，如果重新鉴定不上伤残，不应给付精神抚慰金。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认为原告是农民，应该按农民标准计算，不同意按服务业108.59元的标准计算。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费、护理费无异议。对原告主张的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有异议。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在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兴隆山镇分水村六社居住生活，该区域早已划归长春市城区。2015年4月20日19时05分许，被告杨国良驾驶×××13号路通-404牌大中型拖拉机（杨柏盛系×××13号路通-404牌大中型拖拉机所有人）沿分水村七队村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光泽乳业西门处时，其车左侧后部犁具与沿分水村村路由南向北薛振乾驾驶的威尔斯牌电动车（附载乘员徐伟）左侧接触，至电动车摔倒，薛振乾、徐伟受伤。此次事故，经长春交警支队经济技术开发区交警大队处理，于2015年4月29日作出吉公交认定（2015）第000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的事故形成原因分析：“经现场勘查及调查后确认该交通事故成因系杨国良驾驶机动车载物宽度违反规定是形成该起交通事故的原因”。该认定书认定：“被告杨国良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责任”。被告杨国良对长春交警支队经济技术开发区交警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不服，向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议，2015年5月8日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长公交受字（2015）第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受理通知书，告知被告复核审查期间，任何一方当事人就该事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经人民法院受理的，复核终止。事发当日，120救护车将原告送至吉林大学第二医院就诊，住院治疗15天（2015年4月20日至2015年5月5日）花费医疗费35785.97元（住院费33942.80元、门诊费1843.17）元，其中包括被告杨柏盛为原告垫付住院费20000元。诊断为：左侧髌骨开放性骨折。出院医嘱为：“1、休息三个月，加强营养，术后1、3、6个月复查；2、继续抗感染、消肿、抗凝及对症治疗；3、继续双下肢骨四头肌及左侧膝关节关节功能锻炼；4、何时下地部分负重活动及何时取内植物依复查结果定；5、有变化随诊”。诉讼期间，原告申请鉴定，其请求申请鉴定的事项：“1、伤残等级鉴定；2、后续治疗费鉴定”。经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司辅办委托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请求申请鉴定事项予以鉴定。2015年8月15日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作出吉立民司鉴所（2015）法临鉴第6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徐伟左侧髌骨开放性骨折损伤后果综合评定为拾级伤残。被鉴定人徐伟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壹万壹仟元左右”。原告此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鉴定费2100元，120急救费163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该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责任认定，被告杨国良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责任，虽被告对此责任认定有异议，认为划分的责任比例有误，应重新划分责任，但因其未能对此项抗辩举证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告此项抗辩主张不予确认，对公安交警部门责任认定予以采信。关于被告以原告在没有收到复议结论的情况下起诉，违背法律程序，应在公安交警部门的复议结论下达后，原告再行使诉权的抗辩，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杨国良应依法按责任比例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杨柏盛系该肇事拖拉机的所有人及受益人，故被告杨柏盛对被告杨国良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告虽为农业户籍，但其居住生活在长春市区，故对其伤残赔偿应以城镇（长春市城区）标准计算；三、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5727.71元（已扣除被告杨柏盛垫付的20000元，薛振乾的急诊费757.27元、复印费90元）、伤残赔偿金44549.20元（22274.60元×20年×10％）、复印费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100元×15天）、护理费1180.91元、续治疗费11000元，合计74047.82元合法，应予保护；四、关于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元的诉求，因此次事故致原告十级伤残，给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故原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理，应予支持；五、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应按照2014年居民服务业年标准元计算，误工费应为9692.16元（从2014年4月20日始至伤残鉴定前一日2015年8月14日止的期间计算，28343元÷12个月×3个月+108.59元×24天），原告主张的误工费计算标准及数额，因其举证不足，不予支持。六、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00元，对证据充分的合理急救费部分163元，应予保护；对原告主张的其余部分的交通费，因其未能举证，故不予支持。七、关于原告主张的诉讼代理费6000元和鉴定费2100元，因被告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诉讼代理费和鉴定费的诉求于法有据，故对原告主张的鉴定费2100元及诉讼代理费合理部分4000元应予保护；诉讼代理费超出部分，因不合理，不予保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国良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徐伟医疗费15727.71元、交通费163元、复印费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护理费1180.91元、续治疗费11000元、误工费9692.16元、伤残赔偿金44549.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人民币88902.98元。二、被告杨国良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徐伟鉴定费2100元、诉讼代理费4000元，合计人民币6100元。三、被告杨柏盛对被告杨国良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书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5元，由原告徐伟负担533元，由被告杨国良、杨柏盛负担2132元。
宣判后，杨柏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为：一、原审法院不应依据吉公交认字（2015）第39号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判决。第一，根据交通事故现场记录图中可见由交警书写内容：“该事故现场电动车被推至道边，处理现场时又推回道上。”第二，根据交通事故现场记录图中所载事故发生的道路宽度为4.9米，其中线位置为2.45米，虽然杨国良驾驶的拖拉机后部犁具超宽，但并没有超过中线距离，更没有侵犯到电动车安全驾驶范围内，被上诉人徐伟的电动车与上诉人拖拉机的犁具碰撞范围是道路右侧边缘线向左2.6米处已经超出了中线的距离，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徐伟所搭乘的电动车没有在其应行使的车道内安全驾驶。第三，被上诉人徐伟搭乘的车辆为电动车，其搭载量、安全性能远远低于摩托车和轻便摩托车，被上诉人徐伟搭乘电动车属于本身存在违法行为。综上，本起事故的发生不完全取决于被上诉人杨国良驾驶的车辆超宽所致，而是因被上诉人徐伟搭乘的电动车系非载人车辆同时电动车驾驶人薛振乾过中线行驶等多重因素造成，此后被上诉人徐伟以及薛振乾破坏事故现场的行为，均造成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国良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不清。上诉人虽为拖拉机的所有人且与事故发生时的驾驶人杨国良为父子关系，但上诉人只是无偿将拖拉机借予儿子杨国良使用，双方之间无任何利益关系，且被上诉人杨国良在拖拉机后方添加超宽犁具的行为因犁具非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被上诉人徐伟就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法律上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未提交任何证据，原审法院在庭审调查时没有进行任何查明，而在判决书直接认定上诉人不仅是拖拉机的所有人还是受益人承担连带责任，但受益的证据或事实根本就不存在。三、原审法院认定徐伟是城镇户口没有证据支持。被上诉人徐伟在庭审中向法院提交其身份证、结婚证、工资收入证明，收入证明只能证明被上诉人的工资收入水平，是否在城镇居住应当由其居住的城区或派出所等机构开具的居住证明或暂住证等证据加以证实。被上诉人徐伟提供的工资收入证明只加盖了公章并无任何人员签字本身就不符合民诉法中证据的基本形式。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收入证明等证据认为被上诉人属于城镇户口的赔偿范围与法律规定的事实不符。
徐伟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在该事故中根据长春市经开区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国良二审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已经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国良驾驶机动车载物宽度违反规定是形成本起交通事故的原因，上诉人虽然主张交通事故现场记录图可见交警书写内容“该事故现场电动车被推至道边，处理现场时又推回道上。”，交警部门在处理本起交通事故时并未认定上诉人徐伟和电动车驾驶人薛振乾存在破坏事故现场的事实，故本院亦不能依据该内容认定被上诉人徐伟和电动车驾驶人薛振乾存在在事故发生后破坏事故现场的行为。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徐伟搭乘的电动车没有在其应行使的车道内安全行使、被上诉人徐伟搭乘电动车本身就属于违法行为，该两项事实亦均未被公安机关认定，且杨国良作为发生事故拖拉机的驾驶人并未提起上诉，本院视为其对原审判决的认可，故原审法院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事实并无不当。杨柏盛上诉状中主张是杨国良在拖拉机后方添加的犁具，但杨柏盛在二审庭审中自认是其购买拖拉机的时候就已经加载了犁具，杨柏盛的主张先后矛盾，本院以其自认中对己方不利的事实为准，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成因是杨柏盛所有的拖拉机载物宽度违反规定，杨柏盛对此存在过错，原审法院认定杨柏盛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其次，“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本案中杨国良驾驶×××13号路通-404牌大中型拖拉机已经取得了拖拉机行驶证，属于机动车辆。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涉案的大中型拖拉机属于机动车，应当投保交强险。杨柏盛作为该机动车的所有人，其负有为其所有的机动车投保交强险的义务，但杨柏盛并未履行投保义务，导致徐伟无法从保险公司处获得交强险的赔偿，故杨柏盛亦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义务。最后，关于杨柏盛上诉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徐伟二审举证了证人证言，证人出庭证实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原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上诉人杨柏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溪
代理审判员 陈大为
代理审判员 王君伟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乔政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