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鄂06刑终166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纪超，男，196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中止），2015年10月13日被枣阳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同月19日转为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2016年6月3日被释放。
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郭纪超犯故意杀人罪一案，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6月3日作出（2016）鄂0683刑初21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郭纪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2008年，被告人郭纪超与曹某产生感情纠葛，二人分手并断绝来往，郭纪超为此对曹某心生不满，欲杀害曹某后自杀。2015年10月6日，被告人郭纪超从广东省东莞市乘车来到曹某位于湖北省枣阳市鹿头镇的家中，郭对曹某的母亲段某不同意曹某与其交往而心有怨恨，遂起报复杀害段某之意。同月11日21时许，郭纪超携带尖刀前往段某家，在扒开院墙过程中因墙体石头掉落产生声响，惊醒被害人段某，郭纪超遂放弃杀人而离开现场。2015年10月13日15时许，被告人郭纪超到枣阳市公安局鹿头派出所投案，供述了犯罪事实。庭审中，被告人郭纪超翻供不认罪，对欲杀害曹某母亲的犯罪事实予以否认。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段某的陈述。2015年10月12日夜里，其和外孙女在家中睡觉，听到院子里有响声，就起床站在睡的屋子门口用手电照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特殊情况又去睡了。次日早上6点多，其起床后上厕所发现院子西南角厕所那里用石头砌的院墙被扒开一个口子，高和宽都有一米左右，就给女儿曹某打电话说了这个事，曹问是不是那个姓郭的（指郭纪超）搞的，其说没有看到人。上午7点多，邻居靖某帮忙把扒倒的院墙给砌起来。曹某和前夫魏某离婚后，在广东打工认识了河南驻马店的郭纪超，他俩交往了一段时间，郭到其家里来过，估计50岁左右。曹某还怀了郭的小孩，因为其不同意，曹后来把小孩打掉了，双方就没有来往，就在一月前的一天下午，郭到其家问曹在不在家，其说不在家，没有给郭开门。
2．证人曹某的证言。2015年10月13日7时许，其母段某给她打电话说前一天晚上来贼了，把其母亲家的院墙扒倒了，其就让母亲打110报警，但没有打通。之后在电话中其和母亲聊了聊，分析是不是郭纪超到她家里了，后来派出所的到其家里后，其母亲打电话说那天晚上来的人就是郭纪超，并说郭要到其家里行凶。在2008年左右，其在广东打工时和郭纪超认识，两人交往有三个月左右，期间他们发生了性关系，怀了孕，其发现郭不靠谱，就不愿意和郭继续交往，为此郭殴打并把其硬拖到一个楼的七楼上，威胁说要一起跳楼。后来其瞒着郭纪超在打工地做了人流手术，郭不断给打骚扰电话，其就回到枣阳鹿头家里给郭打电话说将小孩打掉了，两人不再来往。两个月后，郭纪超还到枣阳鹿头家里来了一趟，郭承诺在鹿头街买房子等都未能兑现，其不同意和郭再交往，其母亲也不同意。从这以后，其与郭没有再见过面，郭发短信威胁要同归于尽，其没有理郭，并把自己手机号码换了。这个事发生之前，其母亲打电话说郭纪超最近到家里来过两次，但其母亲没有理郭，郭知道枣阳鹿头家就只有母亲和小孩两个人。
3．证人靖某的证言。2015年10月13日9点左右，其经过鹿头居委会十一组，看到一住房靠近公路边的一角院墙倒了，很明显是被人扒的，院墙的其他地方都是好的。其就问这家住的老奶奶，老奶奶说昨天晚上听到有人扒院墙就起来喊，但没有人应。被毁的院墙挨着厕所，墙是用石头磊的，石头倒了很多，后来其就帮忙把院墙砌起来了。
4．证人孙天贞的证言。2015年10月6日下午，一个皮肤黑黑的、带着眼镜、年龄大概是50多岁男子来到其在鹿头十字街旁经营的卫生旅社餐馆住宿，这个人拎着一个包的，是河南驻马店的，说想在鹿头买房子。这个男子一直住到10月10日早上走的，还问其搭班车怎么搭，应该是去枣阳市区。在10月12日早上八九点，这个男子拎着一个包又到其旅社住宿，直到第二天下午，派出所来到那个男子住的房间里看，在房间的麻将机上找到了一把刀，有二三十公分长，装在包装盒里，用遮灰布遮着，这刀不是他们旅社的。
5．证人王某1的证言。其是鹿头街上搞装修的。在2015年10月14日前的一个星期内，一个河南驻马店叫郭纪超的主动到其店里面，说要在鹿头或者枣阳购买房产，让其来装修。期间郭纪超还让其陪着去看房子，说是在鹿头有个相好的，要买房子展示有钱气那个女的。其开车带郭去枣阳、鹿头几个小区看，看郭没有买房的意思，后几天给郭打电话但没有打通，今天早上其去卫生旅社找郭，听旅社老板说被带到派出所了。
6．证人王某2的证言。2015年10月份，其在广东打工的妹妹曹某打电话说，不知道谁把其母亲段某的墙扒开了，让其过去看看，其就赶紧到段某家里看，看到厕所旁边的院墙扒了一个大口子，后派出所来调查，才听段某说是郭纪超扒的墙。在此之前郭纪超到其家两次，问其丈夫是否在家，说要合伙做生意，郭没有说住在哪里，也没有提到曹某。
7．被告人郭纪超供述与辩解。在2008年的时候，我在广东省东莞市打工时和曹某认识，两人交往了半年多，就租房子住在一起，后来曹怀孕了，曹说回老家鹿头办离婚，离婚之后跟我一起过。过了两个月，曹某给我打电话说已经离婚了，让我到鹿头一趟，我就坐汽车到枣阳鹿头住了几天，曹说将跟我的孩子已做人工流产，并让我先回东莞，后曹向我要过几次钱，一个多月之后曹就没有跟我联系了。这次我从东莞到鹿头来是因为觉得心里想不开，我本来就一身病，我的孩子因为不同意我跟曹在一起也不理我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就不想活了，过来就是想见到曹之后把曹杀了，然后再自杀。我来后直接去的曹家，曹的母亲和一个小孩在家，曹不在家，我问曹的电话曹的母亲没有说。我就到曹的堂姐家里问曹的情况，得知曹又结婚并生了小孩，之后几天我就吃住在鹿头十字街西边那个小旅馆，天天在鹿头街和曹家转，想等到曹回来问清情况，但一直没等到。到2015年10月11日，我手里没有多少钱了，曹的母亲也不告诉曹在哪，加上之前就是曹的母亲不同意曹跟我在一起，我对曹的母亲生气，就想去买把刀把曹的母亲杀了，再自杀。当日上午我坐车到枣阳汽车站一个店里买了一把尖刀，第二天我又从枣阳回到鹿头，还住在那个旅馆里。大概是当晚八九点的时候，我带着买的尖刀从旅馆出来，直接到曹某家，先把他们家挨着厕所那边的墙扒了个口子，这时候曹的母亲从屋里出来。当时我想这个事跟小孩也没有关系，杀了曹的母亲之后曹的小孩太小，我就没有进到曹的家里去杀曹的母亲，走后直接回到旅馆，我把尖刀放在旅馆里面。次日上午我在鹿头转了一圈，想着自己有杀人的想法，就到派出所投案了。
8．段某、孙某的辨认笔录。证实曹某在广东打工时结识并谈过对象，到过段某家中以及在孙某旅社内住宿的河南籍男子是被告人郭纪超。
9．指认现场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指认现场、住宿的旅社及作案工具照片。证实被告人郭纪超扒墙欲故意杀人的地点、住宿的旅社及为作案准备的凶器。
10．到案经过、破案经过、受案登记表及被告人的户籍证明等证据在卷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郭纪超因与曹某感情纠葛而到曹家中寻找未果，便对曹的母亲段某心生怨恨，欲报复杀害段某，且携带作案尖刀前往被害人家中，因扒墙进入的过程中惊醒被害人，遂放弃杀人行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中止）。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纪超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被告人郭纪超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并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是犯罪中止，且没有造成损害后果，应当免除处罚。被告人郭纪超虽主动投案，但庭审时翻供不认罪，不能认定为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郭纪超犯故意杀人罪，免于刑事处罚。
上诉人郭纪超上诉提出：1.其没有杀害曹某及曹某母亲的意图，有罪供述是办案人员书写，其本人没有签字，系非法证据；2.其去曹某母亲家里没有带刀，目的是看看曹某是否在家；3.其去派出所不是投案，目的是让派出所帮忙找曹某，并解决回家路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郭纪超与曹某2008年打工期间产生感情纠葛，后二人分手。2015年10月6日，上诉人郭纪超从广东省东莞市乘车来到湖北省枣阳市鹿头镇，到曹某家中寻找曹未果。同月11日21时许，郭纪超来到曹某母亲段某家，在扒开院墙过程中因墙体石头掉落产生声响，惊醒段某，郭纪超离开现场。2015年10月13日15时许，被告人郭纪超到枣阳市公安局鹿头派出所投案，供述其欲杀害段某（中止）的犯罪事实。庭审中，被告人郭纪超翻供不认罪，对欲杀害段某的犯罪事实予以否认。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段某的陈述，证人曹某、王某2、孙某、王某1、靖某等的证言，指认现场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物证照片、到案经过、破案经过、受案登记表及上诉人郭纪超的户籍证明等书证，以及上诉人郭纪超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纪超因与曹某产生感情纠葛欲报复杀害曹的母亲段某，扒开段某家院墙后放弃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中止）。上诉人郭纪超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并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系犯罪中止。上诉人郭纪超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但在庭审中又翻供不认罪，依法不构成自首。关于上诉人郭纪超否认有杀人意图，辩称有罪供述系非法证据的上诉意见，经查，郭纪超先后有四次供述，均供述其来枣阳的目的是“把曹某杀掉，然后自杀”，前三次供述中陈述了当晚携带刀具到曹某家，欲杀害曹某的母亲段某。证人曹某证实，2008年二人分手时郭纪超说了同归于尽的言语。证人证言及现场指认笔录均证明郭纪超当晚到过段某家外面，扒开了段某家的院墙。上诉人郭纪超企图杀人的犯罪事实，有其供述、证人证言、现场指认笔录等证据证实，有罪供述与相关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郭纪超的四次供述笔录均有其本人的签名，并有同步视频监控录像佐证，证据来源合法。故该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关 健
审 判 员 代红存
代理审判员 李 青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卢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