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55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候继华，女，1974年5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勇，北京道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告原告）栾景春，男，1972年10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宝利，男，1971年12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金海，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候继华与被上诉人栾景春、邢宝利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2）房民初字第04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申小琦担任审判长，法官杜彦博、刘佳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7月11日、2014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候继华的委托代理人赵勇，被上诉人栾景春、被上诉人邢宝利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金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栾景春在一审中起诉称：邢宝利与候继华系夫妻关系。邢宝利系房山区闫村镇炒米店村村民，自己拥有两台挖掘机，承包土方工程。2010年7月，邢宝利开始承包部分京石高速琉璃河出口加宽工程，栾景春给邢宝利拉机配石，邢宝利共欠栾景春运费58230元。后栾景春给邢宝利承包的南梨园村南工程拉山皮土，邢宝利欠栾景春运费100000元；栾景春在交道大坑给邢宝利拉土，邢宝利欠栾景春运费2760元；栾景春给邢宝利的小清河工地拉土，邢宝利欠栾景春运费32930元；栾景春给邢宝利的长阳工地拉土，邢宝利欠栾景春运费4220元；栾景春给邢宝利的长亨公司工地拉渣土，邢宝利欠栾景春运费6720元。自2010年7月开始，邢宝利共欠栾景春运费204860元。经栾景春多次催要，邢宝利称工程款没有索要回来，未给付。故栾景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邢宝利、候继华支付其运费204860元。
邢宝利在一审中答辩称：栾景春起诉的事实属实，欠款数额属实，同意栾景春的诉讼请求。
候继华在一审中答辩称：候继华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不适格。本案是合同纠纷，庭前候继华收到的栾景春的证据中没有运输合同，现实中合同主体也不是候继华，依据合同法合同相对性的原理，栾景春应当向合同的另一方主张权利。栾景春与邢宝利之间是否有合同候继华持否认态度。栾景春没有证据证明与候继华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候继华未在欠条上签字，也不知道这些事。邢宝利、候继华已经被法院判决离婚，邢宝利在离婚诉讼中陈述在婚内没有债权债务。候继华不同意栾景春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驳回栾景春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7月至2011年6月间，栾景春陆续为邢宝利运输土方、山皮土、渣土等，邢宝利累计欠栾景春运费204860元。
另查，邢宝利与候继华于2007年7月25日登记结婚。婚后，候继华无工作，家庭日常开销由邢宝利负担。2011年9月，双方经法院终审判决离婚。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栾景春与邢宝利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有效。因该债务发生在邢宝利与候继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现栾景春要求邢宝利、候继华支付所欠运费，具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候继华的反驳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邢宝利、候继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栾景春运费二十万四千八百六十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候继华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栾景春及邢宝利提交的证据均不能作为认定邢宝利欠栾景春运费204860元的事实依据。1、一审判决认定栾景春与邢宝利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有效，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栾景春提交的欠条、收据书写不规范，内容不完整、不准确。栾景春提交的帐本系其自己制作，本身缺乏真实性，不能体现邢宝利欠其运费的事实，不能作为认定邢宝利欠其运费204860元的依据。栾景春一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的证人马江心、李录江均称其受雇于栾景春，但其证言与常理不符，明显不具有真实性。另外，马江心系栾景春一审代理人马江海的弟弟，与代理人有利害关系，故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邢宝利欠栾景春运费的依据。2、邢宝利提供的北京恒昌盛达公路养护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收据》，以及买房证明、（2011）一中民终字第13994号民事判决书均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其欠栾景春运费204860元，一审判决仅依据邢宝利的自认来认定事实缺乏依据，是错误的。二、候继华认为，即使本案中的债务存在，也应属于邢宝利的个人债务，与候继华无关。一审判决置查明的事实与法律规定于不顾，仅以该债务发生的时间是在邢宝利与候继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0年7月9日，候继华与邢宝利已分居，栾景春主张的运费发生在两人分居之后，应属于邢宝利的个人债务。邢宝利与候继华诉讼离婚时，邢宝利称婚内无债权债务，离婚诉讼判决永兴家园的楼房归候继华所有后，邢宝利因不服该判决内容才让栾景春（栾景春称与邢宝利是多年的朋友）起诉本案。综上，候继华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栾景春要求候继华支付运费的诉讼请求。
栾景春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候继华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候继华的上诉意见，我手里有欠条，邢宝利欠钱不还，候继华认为我手里的欠条不正规，我们农村人不比大公司，写的欠条就是这样。
邢宝利亦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候继华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候继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栾景春和邢宝利均是农民，不能因欠条书写不规范而否认栾景春为邢宝利拉土的事实。栾景春自身没有足够的车辆，为了方便日后算帐，栾景春自己也有记帐，这是多年从事运输的习惯，不是临时书写，可信度是很高的。邢宝利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据，能够证明邢宝利从事的工程都是以其个人名义而非公司名义承接的。对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因债务产生的时间段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候继华没有经济来源，家庭的消费全部来自邢宝利揽工程的收入，故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邢宝利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候继华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至2011年6月间，栾景春陆续为邢宝利运输土方、山皮土、渣土等，邢宝利累计欠栾景春运费204860元。其中京石高速琉璃河出口加宽工程，邢宝利欠栾景春运费58230元；南梨园村南工程，邢宝利欠栾景春运费100000元；交道大坑工地，邢宝利欠栾景春运费2760元；小清河工地，邢宝利欠栾景春运费32930元；长阳工地，邢宝利欠栾景春运费3220元；长亨公司工地，邢宝利欠栾景春运费6720元；长阳至常庄，邢宝利欠栾景春运费1000元。邢宝利就上述欠款分别向栾景春出具了欠条，但欠条的内容不够规范、明确。庭审中，邢宝利对欠栾景春运费的事实及欠条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为给邢宝利拉土，栾景春另雇用了一些人员和车辆，并自制帐本，对雇用人员拉土的时间、地点、车牌号、车数等情况作了记载。从形式上看，这些帐本装订完好，记载内容连续。经核算，帐本记载的栾景春应给其雇用人员结算的运费总额超过204860元，栾景春称是因为邢宝利已支付了部分运费，204860元是未支付部分。一审中，栾景春申请马江心、李录江出庭作证，二证人称其系栾景春雇用人员，为栾景春在上述工地拉土，栾景春欠其运费未付。候继华称马江心系栾景春一审代理人马江海的弟弟，与代理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
另查，邢宝利与候继华于2007年7月25日登记结婚。婚后，候继华无工作，家庭日常开销由邢宝利负担。2011年7月15日，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房民初字第079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邢宝利与候继华离婚。邢宝利不服，提起上诉。2011年9月19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一中民终字第139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事实，有欠条、收据、帐本、（2010）房民初字第07955号民事判决书、（2011）一中民终字第13994号民事判决书、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栾景春为邢宝利拉土，邢宝利给栾景春出具了欠条，欠条的内容虽然不够规范、明确，但结合邢宝利的自认、证人证言以及栾景春的帐本记载内容综合考量，栾景春与邢宝利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邢宝利应当按照欠条的数额向栾景春支付欠款。因邢宝利所欠栾景春的债务发生在邢宝利与候继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栾景春要求邢宝利与候继华共同对该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候继华以欠条书写不规范、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等为由主张其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候继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373元，由邢宝利、候继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4373元，由候继华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小琦
代理审判员 杜彦博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马 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