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86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县新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唐县光明路。
法定代表人于文凯，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富利，北京汇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军龙，男，1983年8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亮，北京中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敏，男，1974年9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杜伟华，天津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县新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03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月，白军龙起诉至原审法院称：唐县新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称唐县劳务公司）承包中铁十六局集团北京工程有限公司丰台王佐住宅安置项目，之后唐县劳务公司将丰台王佐住宅安置项目的3号车库、55号、60号楼分包给何敏并授权何敏负责丰台王佐住宅安置项目的所有施工事宜。何敏又将上述工程交由我的施工队施工。2012年6月13日，经我与何敏进行结算，我施工队90余人工资共计625332.25元，何敏只支付290000.25元，尚欠335332元未付。2013年因工人催要劳务费，我垫付了尚欠的劳务费335332元。但经我多次催要，唐县劳务公司、何敏一直未向我支付先行垫付的劳务费335332元。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唐县劳务公司、何敏支付我垫付的劳务费335332元；2、判令唐县劳务公司、何敏支付利息（以335332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三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3、诉讼费由唐县劳务公司、何敏承担。
唐县劳务公司辩称：不同意白军龙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白军龙起诉是主体错误。涉案项目我们是承包人，但是我们从未与白军龙建立劳务合同关系；第二，如果白军龙与何敏有劳务关系，应当直接向何敏主张，与我公司无关。何敏也不是我公司的负责人，我公司也从未授权过何敏代表我公司对外签署过任何东西。我公司已经将应付何敏的承包费全部支付并且多支付了一部分，我公司不欠何敏的承包费。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白军龙的诉讼请求。
何敏辩称：第一，不同意白军龙第一项诉讼请求。2012年6月25日，我已经支付给白军龙29万元，现在尚欠白军龙劳务费65332元；第二，该65332元唐县劳务公司并不能免除责任，因为从我与唐县劳务公司的协议来看，尤武是唐县劳务公司的代表人，我只是负责结算，唐县劳务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第三，我与唐县劳务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上未完成的工作量并不存在。2012年6月25日之后，我还带领着工人在工地上继续施工，进行扫尾工作。唐县劳务公司只支付了我70%的工资，并没有把所有的工资支付给我。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铁十六局集团北京工程有限公司与唐县劳务公司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后唐县劳务公司将该工程部分劳务工作分包给何敏。何敏又将部分劳务分包给白军龙，白军龙组织工人进行了施工。何敏认可白军龙班组的工程量，现根据白军龙提交的工程量结算单、公证书及法院调取的《工人工资下欠情况》、《中铁十六局西王佐村住宅项目职工工资发放表》，可以认定白军龙已经向娄国昌垫发工资5000元、向白军建垫发工资3000元、向岳伟垫发工资13700元、向岳中寿垫发工资17400元、向王运达垫发工资5000元、向李运青垫发工资8000元、向代权垫发工资13000元、向ＸＸ垫发工资14000元、向娄占营垫发工资8000元、向谷振河垫发工资10000元、向程进召垫发工资5000元、向娄跃军垫发工资10000元、向曾祥伟垫发工资11200元、向郭向军垫发工资8000元、向李海松垫发工资5000元、向李军良垫发工资5000元、向冯章永垫发工资10000元、向顾福庆垫发工资12000元、向石俊山垫发工资6000元、向王东东垫发工资10000元、向范宝超垫发工资5000元、向石中新垫发工资6000元、向王少林垫发工资6000元、向白君涛垫发工资15000元及何敏欠付白军龙工资13332元。何敏应依据上述白军龙垫发的工资数额及白军龙本人的工资数额，给付白军龙劳务费及该劳务费的利息。唐县劳务公司将工程交由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何敏施工，并以自己名义与何敏签订分包协议，且其未举证证明其已向何敏付清相应工程款，故应对何敏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判决：一、唐县新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何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白军龙劳务费二十二万四千六百三十二元；二、唐县新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何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二十二万四千六百三十二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连带向白军龙支付自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三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驳回白军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唐县劳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唐县劳务公司已经将劳务费给付案外人尤武，尤武借用唐县劳务公司的资质，与唐县劳务公司系挂靠关系，不应承担连带给付劳务费的责任，应追加尤武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白军龙、何敏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19日，发包人中铁十六局集团北京工程有限公司与承包人唐县劳务公司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双方约定由唐县劳务公司承包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西王佐住宅（配建定向安置房）项目中55-61＃主体结构工程及地下结构工程。代表唐县劳务公司在分包合同上签字的是唐县劳务公司经理尤武。后唐县劳务公司将上述承包项目中的3＃车库、55＃楼、56＃楼、60＃楼工程分包给何敏。庭审中，何敏认可由他找到白军龙负责后台制作、车库、车库制作、零工，后白军龙组织九十余名工人进行施工。
另查，白军龙出具有何敏签字的《北京市西王佐村住宅安置项目结算单》，证明何敏欠付白军龙班组工资共计625332.25元。何敏对该结算单的真实性认可。庭审中，何敏主张2012年6月25日支付白军龙工程款29万元，白军龙对此予以认可。
再查，2012年6月25日，唐县劳务公司与何敏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经甲方与发包方中铁十六局集团北京工程有限公司丰台王佐住宅项目部友好协商一致，原劳务分包合同中建筑平米单价为248元／㎡，现经甲方与发包方协商一致，将建筑平米单价暂定为300元／㎡（此单价多退少补），现告知乙方。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一致，甲方先在乙方施工的3＃车库，55＃、56＃、60＃楼工程总造价暂按乙方提供的陆佰捌拾万元基础上，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劳务费总额的70%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截止到2012年6月24日已支付3475983.00元（大写叁佰肆拾柒万伍仟玖佰捌拾叁元整），2012年6月25日支付1284017.00元（大写：壹佰贰拾捌万肆仟零壹拾柒元整），累计支付4760000.00元（大写肆佰柒拾陆万元整）。乙方同意把以上工程未完成的工程量交给甲方处理，甲方同意接收，产生的费用由甲方在余款中扣出，其中含木工需要剔凿的按95.00元／㎡，拆模按10.00元／㎡，门窗口按延米按45.00元／m，现场各班组清理到位，由甲方负责验收。余款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或仲裁后，支付给乙方，协商或仲裁期限为2012年6月26日-2012年7月25日，在此期间乙方保证工地正常施工，若再出现农民工集体讨薪闹事事件而造成损失的，由乙方负全责。此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对此协议书的真实性均表示认可。
又查，白军龙提交收条及公证书，证明2013年白军龙向娄国昌垫发工资16200元、向白军建垫发工资13000元、向岳伟垫发工资13700元、向岳中寿垫发工资17400元、向冯艳亮垫发工资13700元、向王运达垫发工资5000元、向李运青垫发工资15000元、向赵小军垫发工资16400元、向代权垫发工资18000元、向ＸＸ垫发工资14000元、向娄占营垫发工资12000元、向谷振河垫发工资13000元、向程进召垫发工资10000元、向周永山垫发工资12000元、向娄跃军垫发工资10000元、向曾祥伟垫发工资16600元、向冯合龙垫发工资15000元、向郭向军垫发工资20000元、向李海松垫发工资5000元、向李军良垫发工资5000元、向冯章永垫发工资10000元、向顾福庆垫发工资14000元、向石俊山垫发工资6000元、向王东东垫发工资10000元、向范宝超垫发工资7532元、向石中新垫发工资6000元、向王少林垫发工资6000元、向白君涛垫发工资15000元。白军龙称上述垫发的工资既包括何敏给白军龙结算的一部分工钱，也包括白军龙垫付的部分工钱。何敏和唐县劳务公司称不清楚白军龙班组有多少名工人，亦不认识这些工人，故对该收条及公证书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前往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预审大队调取了《工人工资下欠情况》、《中铁十六局西王佐村住宅项目职工工资发放表》，何敏、白军龙均认可何敏尚欠白军龙班组44名工人工资总额335332元，其中包括欠付娄国昌工资5000元、欠付白军建工资3000元、欠付岳伟工资13700元、欠付岳中寿工资17400元、欠付王运达工资5000元、欠付李运青工资8000元、欠付代权工资13000元、欠付ＸＸ工资15000元、欠付娄占营工资8000元、欠付谷振河工资10000元、欠付程进召工资5000元、欠付娄跃军工资10000元、欠付曾祥伟工资11200元、欠付郭向军工资8000元、欠付李海松工资5000元、欠付李军良工资5000元、欠付冯章永工资10000元、欠付顾福庆工资12000元、欠付石俊山工资6000元、欠付王东东工资10000元、欠付范宝超工资5000元、欠付石中新工资6000元、欠付王少林工资6000元、欠付白君涛工资15000元、欠付白军龙工资13332元。白军龙称其主张的335332元即是该工资表上载明的何敏欠付本人的工资及43名工人的工资。何敏对此工资表上载明的欠付的工人姓名及工资数额与白军龙提交的公证书上载明垫发的工人姓名及垫付数额一致的部分予以认可，公证书上超出部分的工人姓名及垫发数额不予认可，及工资表上虽载明的欠付部分工人工资，但没有办理垫发公证的亦不认可。唐县劳务公司称不清楚此事，并认为何敏出具的《工人工资下欠情况》、《中铁十六局西王佐村住宅项目职工工资发放表》与其无关。
上述事实，有协议书、授权书、结算单、欠款明细、收条、公证书、证明、承诺书、劳务分包合同、结算单、告知单、告知书、仲裁裁决书、工人工资下欠情况、中铁十六局西王佐村住宅项目职工工资发放表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铁十六局集团北京工程有限公司与唐县劳务公司签订的《北京市房屋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唐县劳务公司与何敏签订的协议书，可以认定唐县劳务公司向中铁十六局集团北京工程有限公司分包了涉案工程的劳务作业，后唐县劳务公司又将其承包的劳务作业部分分包给何敏。何敏找到白军龙，由白军龙组织工人进行了施工。何敏认可白军龙班组的工程量，现根据白军龙提交的工程量结算单、公证书及原审法院调取的《工人工资下欠情况》、《中铁十六局西王佐村住宅项目职工工资发放表》，可以认定白军龙已经向娄国昌垫发工资5000元、向白军建垫发工资3000元、向岳伟垫发工资13700元、向岳中寿垫发工资17400元、向王运达垫发工资5000元、向李运青垫发工资8000元、向代权垫发工资13000元、向ＸＸ垫发工资14000元、向娄占营垫发工资8000元、向谷振河垫发工资10000元、向程进召垫发工资5000元、向娄跃军垫发工资10000元、向曾祥伟垫发工资11200元、向郭向军垫发工资8000元、向李海松垫发工资5000元、向李军良垫发工资5000元、向冯章永垫发工资10000元、向顾福庆垫发工资12000元、向石俊山垫发工资6000元、向王东东垫发工资10000元、向范宝超垫发工资5000元、向石中新垫发工资6000元、向王少林垫发工资6000元、向白君涛垫发工资15000元及何敏欠付白军龙工资13332元。何敏已从唐县劳务公司结算了大部分劳务费，其应依据上述确认的白军龙垫发的工资数额及白军龙本人的工资数额，给付白军龙劳务费及该劳务费的利息。唐县劳务公司作为劳务分包人将工程交由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何敏施工，并以自己名义与何敏签订分包协议，违反法律规定，且其未举证证明其已向何敏付清全部工程款，故原审法院判决唐县劳务公司应对何敏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唐县劳务公司上诉不同意承担连带清偿劳务费的责任，有悖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唐县劳务公司上诉主张案外人尤武与其系挂靠关系，应将尤武列为共同被告承担责任一节，即使唐县劳务公司与尤武存在挂靠关系，因白军龙并未起诉尤武，唐县劳务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对外亦应承担法律责任，至于唐县劳务公司与尤武之间的纠纷可另行解决，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唐县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330元，由白军龙负担4240.34元（已交纳），由唐县新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何敏连带负担2089.6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4670元，由唐县新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蔚林
代理审判员 赵胤晨
代理审判员 何江恒
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房依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