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石民一终字第019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丙，秦皇岛市国立集团退休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丁，石家庄市天元集团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米忠海，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戊，石家庄市三元集团职工。
委托代理人米忠海，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某丙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一初北字第00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崔广才与郭俊卿系再婚夫妻，崔广才与前妻生有一子即崔某甲，崔广才与郭俊卿婚后生育崔某丙、崔某丁、崔某戊。崔广才于1992年去世，郭俊卿于2011年去世，其父母均先于双方去世。郭俊卿生前与崔某丁一起生活。
郭俊卿去世后，其单位石家庄市桥西区维明街道办事处共发放死亡抚恤金两笔，第一笔抚恤金32300元及丧葬费3100元已由财政直接拨付至郭俊卿生前工资折上，第二笔抚恤金现在维明街道办事处账上，金额为70518元。郭俊卿生前工资卡在崔某丁处。现双方当事人就郭俊卿继承人的范围及如何分割郭俊卿死亡抚恤金102818元发生争议。
崔某丙称，其母亲郭俊卿去世后，有双方当事人四个继承人。崔某丙对其主张提交：证据一、《小吴帮忙》录像，称录像中有父母及四个儿子的合照，在该录像中，崔某丁及妻子也认可崔某甲与郭俊卿的母子关系；证据二、崔某丙军官转业审批报告表复印件（共六页）、崔某丙入团志愿书复印件（共三页）、崔某丙履历部分（共七页），均证明郭俊卿有双方当事人四个子女。另称崔某丁提交的郭俊卿遗嘱中明确列明三子崔某丁，说明郭俊卿认可崔某甲为其长子。崔某甲对崔某丙提交的证据均认可。崔某丁、崔某戊对《小吴帮忙》录像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崔某丁对崔某丙提交的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
崔某甲称，其系郭俊卿的继承人之一，对其主张当庭提交其叔婶崔广仁、张香文证明一份，内容为：“…崔某甲是大哥崔广才的长子，和大嫂郭俊卿确系继母关系，志军从小在老家生活，由奶奶和二叔崔广俊进行照顾。大哥大嫂多次回原籍里县看望志军，并对他的生活提供费用，供他上大学等等，大哥大嫂对志军从经济上尽到了抚养义务和责任。到1962年，大哥大嫂就将志军从原籍迁到了石家庄一起生活，一直将他养大成人，后来就当了兵，据我所知志军兄弟四人对老人很孝敬，尽到赡养义务。崔广仁、张香文2013年3月11日”。崔某丙对崔某甲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崔某丁、崔某戊认可该证据的前半部分即崔某甲在老家生活内容，对后半部分不认可。
崔某丁、崔某戊称，崔某甲不应是本案的继承人，其与崔某丙、崔某丁、崔某戊系同父异母的兄弟，崔某甲一直随其母亲生活至十八周岁参军，并未与郭俊卿一起生活过。二人对其主张提交：证据一、李秀芳证明，写明：“兹证明崔某甲一直在原籍保定地区里县玉田村随其生母在家一起生活，1964年底来石未在家住，参军到了部队，后来复员结婚独立生活没有与郭俊卿共同生活过，并没有赡养过父母，证明人李秀荣…”；证据二、崔某丁证明，崔某戊证明，证明内容均为：“崔某甲与其是同父异母兄弟，排行老大，一直在原籍保定蠡县南玉田村随其亲生母亲生活，1964年参军后复原，结婚后独立生活，没有与郭俊卿共同生活”。崔某丙质证称，李秀荣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没有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在法律上没有效力；认可崔某甲与郭俊卿的继母子关系，但崔某丁、崔某戊的证明性质仅为当庭陈述，崔某甲是1964年之前来到石家庄的，与郭俊卿也一起生活过，郭俊卿抚养过崔某甲，崔某甲也对郭俊卿尽过赡养义务。崔某甲质证称，对李秀荣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李秀荣系双方当事人的表姐，证明内容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在1962年前随其生母生活，其生母再嫁还是本村，其受到父亲与继母的生活补助包括上学费用。其赡养过母亲郭俊卿，郭俊卿也对其尽过抚养义务；对崔某丁、崔某戊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崔某丁对其主张提交证据三、崔某甲干部履历表一份。崔某丙认可崔某甲干部履历表的真实性，称结合崔某甲履历表上出生日期和参军时间可以看出，崔某甲参军时未满十八周岁，且该履历表上载明崔某甲参军时家庭状况为六口人，靠父亲和继母工资维持生活。崔某甲对其干部履历表中最后一页的真实性不认可。
对于郭俊卿死亡抚恤金的分配金额，崔某丙主张，郭俊卿的死亡抚恤金系郭俊卿去世后国家对其家属发放的，应在双方当事人间平均分配。抚恤金共102818元，每人分得25704.50元，崔某丁已领取32300元，减去25704.50元为6595.50元，崔某丁应向其余三兄弟每人支付2198.50元，第二笔抚恤金由除崔某丁之外的三兄弟平分，每人应得23506元。崔某甲称我们私下协商过，原则上平分，可以适当照顾弟弟们。崔某丁、崔某戊称，抚恤金的性质是对家属的安慰和补偿，应当考虑赡养的时间和照顾次数，在扣除丧葬费花费之后，在进行平均分配。
崔某丁、崔某戊称其母亲去世后，崔某丁花费火化费用2404元，殡葬用品6500元，父亲骨灰存放费用每年80元，20年共1600元，给母亲迁坟交通费7000元，制作修复父母照片费用4200元，办理丧事烟酒费用2154元，共计23858元，对该费用崔某丁提交河北省殡葬专用收费收据四页，共计2744元、提交殡葬用品店6500元收据及明细、2013年1月30日晶丽摄影图片社4200元收据、2011年9月27日桥东区百分百超市2154元收据、郭俊卿遗嘱、李建生证明、郭臣彬证明、赵维东证明、ＸＸ庆和管培青证明、元南路9号院居民证明、桥东李玉娥西医诊所证明、石家庄市桥东区华新路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崔某丁称其母亲去世后，另有23340元费用没有票据，包括饭店用餐费1300元，杨麻子饭店用餐费7840元，运送父母骨灰回原籍烟酒费1200元，骨灰土葬时给付其二叔次子费用5000元，回原籍商谈迁坟事宜六次花费3000元，协商抚恤金事宜花费5000元。崔某丙质证称，对崔某丁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不认可其所称的没有票据的23340元费用。崔某甲认可河北省殡葬专用收费收据、殡葬用品店收据、桥东区百分百超市收据的真实性，对晶丽摄影图片社4200元票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崔某丁自己放大母亲的照片留作纪念，费用跟其他人没有关系，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对没有票据的费用不认可。
原审认为，郭俊卿的死亡抚恤金系其单位按照有关规定给予其家属的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崔某丙、崔某甲称崔某甲与郭俊卿形成了继母子关系，崔某丁、崔某戊不认可，但崔某丁提交的崔某甲干部履历表中显示崔某甲从石家庄市参军并依靠父亲和继母工资收入维持生活，且从其出生时间与入伍时间看，崔某甲入伍时尚未满十八周岁，故崔某甲与郭俊卿形成了继母子关系，双方当事人作为郭俊卿的直系亲属，对郭俊卿死亡抚恤金均享有依法分割的权利。考虑到郭俊卿生前与崔某丁共同生活，崔某丁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事实，崔某丁应予以多分，故郭俊卿死亡抚恤金102818元，由崔某丁分得40000元，崔某丙、崔某甲、崔某戊各分得20939.34元。
崔某丁主张其母亲去世后丧葬费各项花费47198元，其中，对其提交的河北省殡葬专用收费收据（共计2744元）四页、殡葬用品店6500元收据及明细、2011年9月27日桥东区百分百超市2154元收据共计11398元的费用，崔某丙虽不认可，但该证据能够证明所产生的费用为郭俊卿去世后的合理支出，故予以支持；对其提交的其它证据的真实性，因崔某丙不认可，且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对其中没有票据的费用，崔某丙与崔某甲均不认可，不予支持。因郭俊卿丧葬费3100元已由崔某丁领取，故余额部分8298元，应由双方当事人均担。经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并参照《民政部关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人民警察伤亡抚恤有关问题的通知》、《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郭俊卿死亡抚恤金102818元，由崔某丙分得20939.34元，崔某丁分得40000元（崔某丁已领取32300元），崔某甲、崔某戊各分得20939.34元。二、办理郭俊卿丧事所花费用8298元，由崔某丙、崔某甲、崔某丁、崔某戊各负担2766元（由崔某丙、崔某甲、崔某戊给付崔某丁）。上述一、二项双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8元，由双方当事人各负担587元（崔某丙已预交，本院不再退回，待双方履行本判决时由崔某甲、崔某丁、崔某戊按其负担数额直接给付崔某丙）。
判后，崔某丙上诉，理由为：本案是因抚恤金引起的诉讼，抚恤金不是遗产，原审判决适用继承法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河北省实施《军人抚恤优待条例》办法第十条第二款，平均分配抚恤金，原审判决将上诉人母亲的丧葬费一并处理，于法相悖，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当事人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抚恤金是指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集体经济组织对死者家属或伤残职工发给的费用，具有精神抚慰、补助救济和经济补偿的性质。郭俊卿的抚恤金系其单位按照有关规定给予其家属的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作为郭俊卿的儿子，对郭俊卿的抚恤金均享有依法分割的权利。抚恤金不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不属于遗产，分割时不应适用继承法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河北省实施《军人抚恤优待条例》办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因本案当事人对抚恤金分配数额协商不成，故应由当事人平均分配抚恤金。原审判决对办理郭俊卿丧事所花费用的认定和处理意见是正确的，但判决时按三人平均计算是错误的，应按四人平均计算。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一初北字第00261号民事判决；
二、郭俊卿死亡抚恤金102818元，由崔某丙、崔某丁、崔某甲、崔某戊各分得25704.50元（崔某丁已领取32300元，其应当退还6595.50元）；
三、办理郭俊卿丧事所花费用8298元，由崔某丙、崔某甲、崔某丁、崔某戊各负担2074.50元（由崔某丙、崔某甲、崔某戊给付崔某丁）。
上述二、三项双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348元，共计4696元，由四当事人各负担11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靖
代理审判员 陈爱民
代理审判员 吴明信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