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103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城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山，江苏汇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新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金展机械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金展，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娟娟，山东诚功（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与被上诉人青岛金展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金展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5）黄商初字第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亚梅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代理审判员王晋、代理审判员温燕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4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山，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娟娟到庭参加诉讼。庭后，本院于2016年12月22日通知青岛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山、陆新建，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娟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5月10日安装调试服务单中载明用户试机情况：“有异常情况，下次再来。”只提前面的“有异常情况”，对后面的“下次再来”不在判决中陈述和分析，进而认定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设备已经调试结束。而事实上从整个安装调试服务单中载明的所有内容看，在安装调试进度：“……现在五台设备情况基本正常”。在用户试机情况：“有异常情况，下次再来。”在用户意见中：对“非常满意”和“满意”均打上了√。说明在本次调试中五台设备基本正常，被上诉人对调试结果是满意的。用户试机情况：“有异常情况，下次再来”应当是（如）有异常情况，下次再来。是对此后是否有异常的不确定描述，证明此次设备已经调试结束，达到双方约定的要求。并不是被上诉人所称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致使生产处于停滞状态，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2、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邮箱往来内容及邮箱地址所有人的情况下，认为邮件往来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业务联系，这一事实认定有误。被上诉人提供的以上所谓证据（邮箱的信函往来及录音），都是2014年1月之前的，即使这些证据是真实有效的，也只能说明在质量保证期限内，双方就保修发生的邮件往来，并非有严重质量问题而发生的信函往来。双方从2013年5月10日调试结束，质量保证期限开始计算一年至2014年5月9日止，在此期限内有保修要求实属正常。而质量保证期限后，在2014年1月至2015年6月24日之间的一年半时间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异议，即在质量保证期限届满之前，被上诉人的设备已经完全正常了，以至在质量保证期限届满之前的2014年2月至5月间被上诉人没有了保修要求，间接说明了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设备在2014年1月已经暂时没有要求维修的。在上诉人起诉要货款时，被上诉人才提出了质量异议，也说明了被上诉人依法不应当有异议，因为上诉人的设备质量是好的。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2015年6月24日庭审结束的后一天才提出鉴定申请，已经明显超过了举证期限，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5条的规定。而且，截至鉴定之日（2015年8月2728日），设备距调试至基本正常已超过2年，且由被上诉人占有接近3年时间，对于由被上诉人保管、使用超过2年的设备进行鉴定，无法排除该设备在定作完成、调试成功时是符合双方约定的相关技术标准，也无法排除被上诉人在此期间内是否存在不正当行为导致现在的设备问题。在原审庭审中仅有承办法官一人进行庭审活动，从未见到其他法官。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根据《合同法》第158条规定，当事人在买卖合同中约定有质量保证期的，应在质量保证期内提出质量异议。本案双方约定质保期为1年，作为被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间从2013年5月10日至2014年5月9日，超过此期限，被上诉人不再有提出异议的权利。2、原审法院未适用合同解除权关于除斥期间的规定。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24日庭审中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合同超过法律规定1年的除斥期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青岛金展公司答辩称，涉案设备经司法鉴定为不合格产品，设备自始不合格，设备无法安装调试合格。设备至今未调试合格，因此设备尚未进入质保期，更没有超过一年质保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维持原判。
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青岛金展公司支付加工款261000元并从2014年5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息率给付利息至还款之日；2、青岛金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8月30日，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青岛金展公司签订四柱液压机产品定制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由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为青岛金展公司按照技术协议加工四柱液压机，合同价款2160000元。合同签订后，青岛金展公司于2012年9月14日依约向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付款650000元，合同生效后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分四次将5台四柱液压机送至青岛金展公司指定的地点。2013年5月10日，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安装调试合格，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青岛金展公司应于2014年5月10日前将质量保证金261000元给付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但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多次催要，青岛金展公司拒不支付。
青岛金展公司一审辩称，1、技术协议约定的质量保证期为一年，自验收合格日开始计算，四柱液压机不同于一般产品，需要安装调试合格方能投入生产使用。2013年5月10日的安装调试服务单载明的服务项目仅是对设备油泵和油路的改造维修，而非安装调试合格。2、本案双方没有约定检验期限而约定了质量保证期，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本案质量保证期的起算点为检验合格之日，但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生产的设备始终处于未完全运行到良性状态。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主张支付质保金，应予驳回。
青岛金展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2年8月30日签订的产品定制合同；2、要求退回所有设备并返还货款1900000元；3、要求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元；4、要求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承担反诉费用。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2年8月30日签订产品定制合同，因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交货延期，双方又于2013年1月5日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发货到青岛金展公司处后，立即安装调试到正常运行。如有一方违约，违约金每天按五万元人民币计算。根据技术协议关于设备正式验收标准的约定，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至今未提供设备设计制造和安全行业标准及设备合格证明书，仅在2013年5月10日派员进行油路安装及调试。截至反诉之日，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未能将五台设备及时调试到正常运行状态，致使青岛金展公司的生产处于停滞状态。由于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故意隐瞒事实真相，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且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提出反诉。诉讼过程中，青岛金展公司放弃要求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
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针对青岛金展公司的反诉辩称，涉案设备已于2013年5月10日安装调试结束，其后青岛金展公司未向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提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异议，青岛金展公司在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起诉后才提出质量问题，明显是针对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青岛金展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30日，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青岛金展公司签订产品定制合同。合同约定，1、青岛金展公司购买四柱液压机5台，合同总价款2160000元；2、产品质量三包，期限为一年；3、结算方式为：青岛金展公司收到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的技术协议并认可后，合同预付款首期金额为合同总价的30%即650000元，设备制作完毕后，青岛金展公司派员至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工厂验收合格并在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将设备运到青岛金展公司指定地点后付1250000元，后留260000元的款项于设备调试合格后算起于壹拾贰个月内付清。同日，双方签订技术协议，约定，设备的验收分出厂前预验、青岛金展公司安装现场正式验收两个阶段，其中正式验收为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派技术人员到青岛金展公司方进行调试，并配合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选择不同模具进行压制试验，以验证压机运行稳定性，同时检查油路的密封性，电器元件的动作可靠性。合同及协议签订后，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与青岛金展公司又于2013年1月5日签订承诺书，约定：1、YJ32500T1台于1月10日前发货到青岛金展公司，YJ27630T1台于1月16日发货到青岛金展公司，YJ27500T1台于1月20日发货到青岛金展公司；2、在最后1台设备到达后，三日内，青岛金展公司应付清之前合同所拟定的应付款项1250000元；3、如有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要支付对方违约金，违约金每天按50000元计算。上述合同签订后，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青岛金展公司分别于2012年9月14日支付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货款650000元，于2013年1月24日支付1000000元，于2013年2月21日支付250000元。
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青岛金展公司对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有争议。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主张，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安装调试等义务，青岛金展公司应当支付剩余货款。为此，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提交2013年5月10日的安装调试服务单予以证明。该证据载明：“感谢黄总派遣两位师傅到我公司协助处理设备问题，安装油缸，主要问题是：液压原件、油泵压力表、感应开关、油路改造都已解决，现在5台设备情况基本正常。用户试机情况：有异常情况”。
青岛金展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对设备的某一部件调试成功，涉案设备至今未调试到正常运行状态，致使青岛金展公司的生产处于停滞状态，且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一直未予解决。为证明上述主张，青岛金展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1、2013年购买设备的安装及厂家维修情况1份。
2、青岛金展公司员工ＸＸ和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售后服务人员陈烨梅于2013年9月关于设备存在缓冲缸、顶岗限位开关等质量问题的往来邮件6份。其中，陈烨梅处显示邮箱为32921827@qq．Com和ｊｉｕ×××＠ｓｏｕｈｕ.ｃｏｍ。
3、青岛金展公司员工ＸＸ于2013年10月份向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城镇及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员工陈烨梅发送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短信3份。
4、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员工汤竹生手写的维修更换部分零配件的证明1份。
5、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城镇与青岛金展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金展于2014年1月24日的的录音1份。主要内容是青岛金展公司不支付剩余货款的原因是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
6、青岛金展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加工合同及收款明细账1份。证明因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加工订单额下降，影响收入差额为8856856.21元。
7、青岛金展公司员工向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售后陈烨梅发送的邮件1份。证明自2014年1月6日起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再未给青岛金展公司维修过设备。
8、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员工的维修记录以及青岛金展公司向其支付的费用。
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以证据1系单方证据为由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可；证据2、证据7无法确定其真实性，32921827@qq．Com和ｊｉｕ×××＠ｓｏｕｈｕ.ｃｏｍ非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邮箱，其内容不能证明青岛金展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3无法确定短信的发件人与收件人，无法确定短信的真实性，其内容不能证明青岛金展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4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证据5不具备合法性，无法证明该录音是否为与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城镇的通话，其内容不能证明青岛金展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6与本案无关；证据8无法确认其真实性。
另查明，陈烨梅在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处投保企业养老、失业、职工医疗、大额、工伤、生育，2011年11月至2016年2月社会保险费已缴纳。百度网显示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邮箱为ｊｉｕ×××＠ｓｏｕｈｕ.ｃｏｍ。
经青岛金展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青岛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5台四柱液压机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协议及国家相关质量标准进行鉴定。鉴定结论是5台液压机均不符合GB282412012、GB171201997、GB5226.12008、JB39151985（2009）标准的要求，也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YJ32系列四柱液压机技术协议》和《YJ27系列四柱单动薄板液压机技术协议》的要求，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属于不合格产品。
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认为，本案所涉产品的质量问题不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起诉前，青岛金展公司未向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本案合同于2012年签订，2013年年初交付设备，2013年5月10日调试完成，双方约定的质量保证期是1年，起始时间是自调试完成后的一年，也就是本案青岛金展公司可以提出书面的明确的质量异议的期限应当是2014年5月10日前，但青岛金展公司在设备调试合格后使用至2015年8月，时间长达两年半，从未向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提出过，按照法律规定已经丧失提出质量异议的权利。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起诉后青岛金展公司提出反诉到开庭之日，双方的举证期限已经届满，青岛金展公司在庭审后提出对设备进行鉴定，超过举证期限，不应支持青岛金展公司的鉴定申请。该鉴定报告载明的鉴定对象是超过双方约定的质量保证期且由青岛金展公司保管使用两年多的设备，非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当时交付给青岛金展公司的设备，所以该鉴定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鉴定程序违法，不能作为合法证据使用。
青岛金展公司认为鉴定报告系司法委托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与本案关联密切。鉴定结论为产品不合格，不合格产品自始不合格，并非因使用所致。
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提交的安装调试服务单，青岛金展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设备已经调试合格，结合调试单载明的内容，原审法院确认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设备已经调试合格。青岛金展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单方证据，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不予认可，对此不予采信；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以无法确认证据2和证据7中显示的邮箱为由，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该证据中的陈烨梅经调查系在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处投保，百度网显示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邮箱为ｊｉｕ×××＠ｓｏｕｈｕ.ｃｏｍ，该两份证据可以证明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员工陈烨梅使用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邮箱与青岛金展公司进行业务交流的事实；证据3有青岛金展公司工作人员的电话截屏，可以确认系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与青岛金展公司的短信交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没有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人员的签字，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否认证据5，但未申请鉴定，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6系单方证据，不予采信；青岛金展公司不能证明证据8上签字人员系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职工，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涉案设备于2013年5月10日虽经调试，但存在异常，不能认定为调试合格；2013年5月10日后至2014年，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青岛金展公司就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过多次磋商整改，但没有最终调试合格的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青岛金展公司签订的产品定制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依法予以维护。关于青岛金展公司应否支付剩余货款的问题，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提交的2013年5月10日安装调试服务单不能证明涉案设备已经调试合格，故不应认定2013年5月10日开始计算质保期，且在其后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青岛金展公司就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一直通过电子邮件、短信等方式进行磋商解决，因此，青岛金展公司申请对涉案设备进行质量鉴定符合法律规定。经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涉案设备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属于质量不合格产品，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予以采信。综上，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要求青岛金展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因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提供的设备系不合格产品，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青岛金展公司因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设备不合格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其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已付货款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青岛金展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30日签订的产品定制合同；二、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青岛金展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返还货款1900000元；三、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至青岛金展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处将本案争议的四柱液压机五台自行拉回；四、驳回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15元，保全费1920元，共计7135元，由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122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20000元，共计137200元，由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75950元，由青岛金展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承担61250元。
二审期间，本院通知青岛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所两名鉴定人员出庭就该所作出的［2015］青质鉴字第519029号鉴定报告接受双方质询，鉴定人员称鉴定结论依据的是国家强制性标准，产品在出厂时就不符合标准要求，报告中依据了三个国家的强制标准，产品配置不符合双方的协议约定。强制标准是必须执行的，无论产品是否过了保修期都必须执行的。比如第4页2.3.1.2，“该设备未设置在送料或取料的操作方式中防止滑块由于自重产生意外下落的保护措施，以及由于液压系统、机械和电气控制系统的故障引起滑块意外下落的措施”，该保护措施就是国家强制性规定的，这些措施即便过了保修期也要执行……设备不具备使用状态，这种设备按规定是不能出厂不能使用不能销售。
庭后，就鉴定报告中载明的设备存在的问题，上诉人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出具书面意见书，称设备安装了相应的装置，不存在安全使用隐患以及其他质量问题。如鉴定报告所称的2.3.1.2问题，上诉人称液压系统中带有安全阀，也叫支撑球阀，具有安全支撑作用。
另查明，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时通知上诉人到现场，上诉人以鉴定过期不同意鉴定为由未到现场。
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的问题是：被上诉人主张质量异议是否超过质量异议期间，鉴定是否存在程序问题，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退货返款的主张应否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
本案中，虽然从上诉人提交的安装调试服务单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供的五台设备情况基本正常，但原审法院委托青岛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所对五台液压机鉴定后，出具的鉴定结论为，五台液压机均不符合GB282412012、GB171201997、GB5226.12008、JB39151985（2009）标准的要求，也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YJ32系列四柱液压机技术协议》和《YJ27系列四柱单动薄板液压机技术协议》的要求，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属于不合格产品。该鉴定机构在出庭接受双方质询时称该设备是不能出厂、不能使用、不能销售的不合格产品。从鉴定结论可以看出，上诉人所提供设备存在固有的设计缺陷，具有严重安全隐患，与被上诉人使用或保存状况无关。双方签订的《产品定制合同》第二条约定，“质量标准：国标，具体配置按技术参数执行”。上诉人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公司作为专业生产液压机的公司，对此种型号液压机的国家标准应当熟知，但从青岛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所出具的鉴定报告看，上诉人所供设备存在安全质量问题，违反国家对此的相关强制性标准，上诉人对此知道或应当知道所供液压机不符合约定。因此，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对设备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不受法律前两款规定即约定检验期、合理期或者质保期的限制。被上诉人青岛金展公司在原审中提出的质量异议并未超过法律规定期间，上诉人对此有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委托鉴定的程序以及鉴定机构的鉴定范围、鉴定人员的资质问题，经本院审查，符合法律规定，对鉴定结论应予以采信。上诉人在鉴定机构出庭接受双方质询后出具“对鉴定报告中具体问题的答疑”，称设备安装了相应设施能够消除安全隐患，并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如对于鉴定报告2.3.1.2中提到的安全隐患问题，上诉人称“液压系统中带有安全阀，也叫支撑球阀，具有安全支撑作用”。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称液压系统中带有安全阀，具有安全支撑作用，但鉴定报告中载明该设备未设置保护措施，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根据现行国标规定，其在液压系统中设置支撑球阀已经符合了国家强制性安全标准规定。对上诉人在“对鉴定报告中具体问题的答疑”中提到的其他问题理由同上。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能否定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如果设备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就可能会危及不特定人的生命或财产安全。经鉴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供设备违反国家强制性标准、具有重大安全隐患，是不合格产品，而不是生产性能或使用功能方面的质量问题。二审认为基于此被上诉人在反诉中提出质量异议、并要求解除合同、退货返款于法不悖。上诉人有关超过解除合同除斥期间等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对于上诉人工作人员邮箱等证据的认定证据并不充分，但前已述及，由于上诉人提供设备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是不合格产品，故对被上诉人提出的解除合同退货返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审查，原审审判程序并不违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妥，本院对原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15元，由上诉人南通久久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亚梅
代理审判员 王 晋
代理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润之
书 记 员 姚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