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株中法知民终字第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宏门包装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泾商路99弄2213号307室。
法定代表人刘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汉华，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调解、上诉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新永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逸景华天大酒店，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泰山路572号。
负责人关勇，该酒店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新永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株洲市天元区珠江南路源园新村80号。
法定代表人关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伟峰，湖南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调解、上诉等。
委托代理人罗明华，湖南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上诉人上海宏门包装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门包装设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株洲市新永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逸景华天大酒店（以下简称逸景华天大酒店）、株洲市新永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永安房地产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4）株天法民三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宏门包装设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汉华、被上诉人逸景华天大酒店、新永安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伟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查明：原告宏门包装设计公司是美术作品“青花月一”、“青花月四”、“国韵”的著作权人，并于2013年6月3日获得上海市版权局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分别为：沪作登字-2013-F-00086352号、沪作登字-2013-F-00086347号、沪作登字-2013-F-00086349号）。其中：“青花月一”、“青花月四”均为右侧采用一朵盛开的莲花出现，左上角以一朵莲花或莲花花瓣行衬托，图案左侧以大字体竖排“青花月”三字点题，其下方有篆体印文“吉祥”、“如意”等；“国韵”采用青色的花叶环绕的形式出现，图案中间以大字体竖排“国韵”二字点题，其下方有篆体印文“福”及行云图案，其左侧有一联竖排“月是故乡明，情是故乡浓”等。2013年8月25日、2013年9月5日，原告派员在被告逸景华天大酒店购买了四款涉案包装的月饼，即“青花国韵之秋月”、“青花国韵之祥月”、“青花国韵之礼月”、“青花国韵之韵月”。从被告处购买的月饼，其外盒包装和拎袋上图案相同，其中“青花国韵之秋月”、“青花国韵之祥月”的包装图案右侧采用一朵盛开的莲花出现，左上角以一朵莲花或莲花花瓣行衬托，图案左侧以大字体竖排“青花月”三字点题，其下方有篆体印文“吉祥”、“如意”等，包装右上角横排“华天酒店集团”及英文“HUATIANHOTELGROUP”；“青花国韵之礼月”、“青花国韵之韵月”的包装图案采用青色的花叶环绕的形式出现，图案中间以大字体竖排“国韵”二字点题，其下方有篆体印文“福”及祥云图案，其左侧有一联竖排“月是故乡明，情是故乡浓”等，包装左上角横排“华天酒店集团”及英文“HUATIANHOTELGROUP”。原告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40000元，购买月饼6盒花费1428元。
另查明：1、被告逸景华天大酒店系被告新永安房地产公司的分公司。被告逸景华天大酒店的注册资金为零元。
2、在开庭审理中，原告认可被告的包装对原告沪作登字-2013-F00086347号作品《青花月四》没有构成侵权，原告放弃对《青花月四》著作侵权的主张。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著作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本案民事责任应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著作权人对其作品享有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及获得报酬权。原告是美术作品“青花月一”、“国韵”的著作权人，被告在其月饼包装上使用的图案及文字，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相同，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及获得报酬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原告主张被告逸景华天大酒店停止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诉请，予以支持。被告辩称使用的月饼包装图案与原告登记的作品明显不同，不构成侵权的抗辩，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辩称的使用涉案包装是从第三方购买所得、被告没有自行生产涉案包装的说法，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销售的月饼包装上注明的“华天酒店集团”正是被告经营的酒店，月饼消费者足以认为该月饼的生产者即为被告。即使被告系委托他人加工生产，属于另一民事法律关系，被告可以另案主张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要求被告在湖南省级报纸、株洲市级报纸登报，向原告赔礼道歉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因被告的行为虽然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但尚不足以使原告名誉受损、自我评价降低，且被告仅在其经营的酒店销售涉案月饼，销售时间较短，影响面较小，无需适用赔礼道歉。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在湖南省级报纸、株洲市级报纸登报并向原告赔礼道歉的要求，不予支持。
关于损失赔偿和合理费用的问题。本案中被告使用涉案包装的数量难以具体认定，其侵权获利情况和原告损失情况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损失额依法由法院酌定。众所周知，月饼包装对于月饼销售价格和利润起到一定作用，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行业利润情况、销售范围、侵权行为的性质等因素，酌情确定损失赔偿数额为人民币50000元。考察本案的复杂程度，原告为本次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40000元过高，应予以调整，酌情支持10000元。原告主张交通费用30000元，但未提供交通费票据，酌情支持10000元。对上述原告请求赔偿费用过高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逸景华天大酒店的赔偿责任。因被告逸景华天大酒店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其赔偿责任应由被告新永安房地产公司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株洲市新永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逸景华天大酒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在其销售的月饼包装上使用原告上海宏门包装设计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青花月一”、“国韵”；二、被告株洲市新永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宏门包装设计有限公司损失50000元，合理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交通费用10000元，共计人民币7000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宏门包装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判决后，宏门包装设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理由为：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仅仅在酒店内销售侵权月饼礼盒，侵权影响小，故不需要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实际上被上诉人是在株洲市全市销售侵权月饼礼盒。被上诉人逸景华天大酒店系株洲市著名五星级酒店，该公司销售月饼礼盒、月饼票是通过全市统一销售，该酒店内仅为月饼礼盒提货点和零售点，故该销售行为针对的是全市高档客户。二、原审在对于侵权赔偿数额进行认定的时候，曾经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月饼销售台账、销售采购合同等财务资料，以便于法院查明侵权利润所得。但是被上诉人拒绝提供。原告在开庭中提交了多份采购合同，证明与此侵权作品有关的采购合同涉及金额有几百万元，可以给上诉人带来的合理利润在70-80万元。而法院在原审时没有认定。原审认定上诉人支付的4万元律师费不合理，亦不符合事实。同时，原审认定上诉人为维权支出的差旅费等费用仅为1万元，也不符合事实。故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被上诉人逸景华天大酒店、新永安房地产公司在湖南省级报纸、株洲市市级报纸登报，向原告赔礼道歉（连续3天，不少于200字）；2、向上诉人宏门包装设计公司支付赔偿金50万元；3、被上诉人逸景华天大酒店、新永安房地产公司共同承担上诉人宏门包装设计公司的合理律师费用4万元、交通费用3万元；4、本案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逸景华天大酒店、新永安房地产公司共同承担。
被上诉人逸景华天大酒店与被上诉人新永安房地产公司共同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应支持上诉人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二、涉案月饼的包装系由案外人制作，上诉人的损失应当按照月饼盒的利润来计算，与月饼本身没有关系；三、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和交通费一审法院已经核查，比较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或者维持一审判决。
在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对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另查明，上诉人宏门包装设计公司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分别为：沪作登字-2013-F-00086352号、沪作登字-2013-F-00086347号、沪作登字-2013-F-00086349号）均载明涉案作品的作者为“曹善灵”，著作权人为“上海宏门包装设计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著作权纠纷。从各方的争执情况看，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被上诉人逸景华天大酒店、新永安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当向上诉人宏门包装设计公司在本省、市报纸上赔礼道歉；二、原审判决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及维权合理费用是否恰当，现分述如下：
一、赔礼道歉。赔礼道歉是人身权受到侵害时可以采取的救济方式，本案中，上诉人宏门包装设计公司的涉案作品登记作者均为“曹善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规定，署名权为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故涉案作品的署名权应归系于作者“曹善灵”，而非宏门包装设计公司。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宏门包装设计公司作为著作权人不享有涉案作品的署名权，因此，被上诉人没有侵害上诉人的署名权。同时，被上诉人的行为亦没有侵害上诉人的发表权、修改权及保护作品完整权等其他人身权利，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逸景华天大酒店与新永安房地产公司侵害了上诉人宏门包装设计公司的署名权不当，二审对此予以纠正。
二、损害赔偿。第一，关于月饼的价值构成及利润贡献率。月饼是中国传统佳节“中秋”的节日食品，在中国具有悠久的历史传统，已成为节日文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月饼的价值构成包括品牌、口味、制作工艺、人工成本、外包装等。在市场经济发展的今天，消费者越来越注重对月饼品牌与口味的追求，品牌与口味成为消费者购买月饼的首要考虑。对于月饼包装的设计，其虽然对月饼起到了美化的促进作用，增添了节日的喜庆气氛，但其在实现月饼的价值方面是有限的，利润贡献率相对较低，一般消费者在购买月饼时，不会将月饼的包装作为购买月饼的首要考虑因素。同时，月饼包装的外观图案系月饼包装的组成部分，虽会影响整个月饼包装的外观审美程度，但这并不能提升月饼包装在整个月饼价值中的利润贡献率。第二，关于侵权获利的计算方法。上诉人宏门包装设计公司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月饼销售台账、销售采购合同等财务资料以便查清被上诉人侵权获利，本院认为，即使被上诉人披露月饼销售台账、销售采购合同等财务证据，其最主要反映的是被上诉人月饼销售的获利，不能准确反映被上诉人因侵害上诉人的著作权而得到的获利，上诉人主张以月饼销售利润来计算被上诉人侵权获利的计算方法不符合本案事实，因此，月饼销售台账、销售采购合同等财务证据非本案的必要证据。由于上诉人没有提交其具体损失与被上诉人侵权获利的确切证据，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涉案著作权作品的类型、行业利润情况、销售范围、侵权行为的性质等因素，结合月饼销售具有季节性、短期性的特点，被上诉人销售的规模与范围有限等情况，在著作权法规定的最高赔偿额范围内酌情确定损失赔偿数额为人民币50000元，是合理的。第三，关于律师代理费与交通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著作权侵权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故对于权利人的维权开支是否合理，法院负有审查的义务。依据本案的复杂程度，判决赔偿额与诉讼请求额的比例，诉讼请求被支持的程度以及参考司法行政部门规定的律师收费标准等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律师费与交通费均调整为1万元，与本案情况相适应，符合法律关于支持维权合理支出的规定。综上，对于原审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及维权开支，二审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恰当，对其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上海宏门包装设计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建爱
审 判 员 邹梅元
代理审判员 陈 政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彭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