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睿敏广告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樊军。
委托代理人高瑞焓，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葛海，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捷之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之阳。
委托代理人张嗣光，上海镇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睿敏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敏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捷之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之晟公司”）因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4）虹民二（商）初字第1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睿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瑞焓、葛海，被上诉人捷之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嗣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5日，睿敏公司与捷之晟公司签订《搜乐城户外广告发布合同》，约定捷之晟公司委托睿敏公司发布户外广告事宜，位置在本市虹口区中山北一路XXX号XXX号楼楼顶，广告形式为钢架结构喷绘加外打光，数量为四组面，面积为516平米，时间为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30日止，费用总计人民币12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合同约定时间内的年度晚间照明电费与一次画面制作安装费由睿敏公司承担；广告费用包括场地费、发布费、一次画面及后续的维护保养费、电费、结构检测费、保险费、政府费用、税费等与广告发布相关的一切费用，每三个月为一个支付周期，先付后用，分四期支付，每期支付合同总额的25%即30万元，第一期于2013年10月20日前支付，第二期于2014年1月20日前支付，第三期于2014年4月20日前支付，第四期于2014年7月20日前支付；捷之晟公司按时向睿敏公司支付有关费用，逾期支付的，捷之晟公司将支付逾期违约金，金额为当次逾期欠款额由相应限期日起按每日0.1%计算，至当次逾期偿还日止；睿敏公司负责广告场地的租赁、审批、发布等事宜，所有相关手续应经有关部门的正式批准，要求广告发布手续齐全，批准文件完备，广告设计稿及政府审批所需各种材料，由捷之晟公司在发布前十五天提供给睿敏公司，并由睿敏公司报送政府审批部门审核批准；任何一方违反协议约定的，应在收到对方通知十天内进行补救，之后仍未做出补救的，则任何一方均有权以书面通知对方立即终止协议，守约方有权向违约方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等；如因地震及天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及政府审批原因或户外广告整治行为导致该广告位被拆除、不能设置及发布（须提供政府主管部门的正式书面文件），则任何一方均有权提出立即终止本协议，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等；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都视为违约，违约金为合同总金额的20%等。
同年10月22日至25日，睿敏公司、捷之晟公司双方就广告内容在电子邮件中进行协商、修改。其中10月25日，捷之晟公司在发给睿敏公司的电子邮件中称：关于审批事宜，按照常规12个工作日进行审批手续，审批后再上画面，因合同中未注明11月1日投放，希望睿敏公司将广告发布期限向后顺延相应天数。之后系争广告发布，捷之晟公司按约支付了共三期广告费用。
2014年5月底，睿敏公司、捷之晟公司就广告审批所需材料在电子邮件中协商，其中捷之晟公司称没有睿敏公司所说的建筑规划许可证等内容。同年7月4日，双方就系争广告内容进行协商，睿敏公司表示因工商部门正在调查系争广告，需要捷之晟公司提供相应的材料，捷之晟公司主张将广告先行撤下，由睿敏公司另行招商，睿敏公司则表示广告不需要更换或撤下，睿敏公司已经在招商过程，招到就拿下来。7月8日，捷之晟公司致函睿敏公司称从虹口区工商局对系争广告的调查得知，系争广告未履行广告发布审批手续，因此要求睿敏公司在收函后两天内提供审批文件，如睿敏公司未履行广告审批手续，则在收函后十天内进行补救，并将审批文件提供给捷之晟公司，如睿敏公司未能提供审批文件或未在约定时间完成补救的，捷之晟公司将根据合同约定终止合同。8月1日，捷之晟公司向睿敏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称，因睿敏公司至今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审批义务，未能提供有效的审批文件，因此解除合同，并保留要求睿敏公司赔偿损失的权利，睿敏公司于8月3日收到函件。8月15日，睿敏公司、捷之晟公司就工商调查、系争广告审批手续未取得的原因进行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9月16日，睿敏公司致函捷之晟公司称捷之晟公司拖欠第四期广告费，睿敏公司将于2014年9月18日终止合同，请捷之晟公司在收函7日内向睿敏公司支付截止到合同终止日的广告费及逾期违约金、违约金等。
因捷之晟公司未支付款项，故睿敏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捷之晟公司支付自2014年8月1日起至9月18日的广告费161，096元；2、捷之晟公司支付以161，096元为基数，按每日0.1%自2014年9月1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捷之晟公司支付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21日起至9月18日止按每日0.1%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8，000元；4、捷之晟公司支付违约金24万元。捷之晟公司则反诉请求：1、确认睿敏公司、捷之晟公司签订的《搜乐城户外广告发布合同》于2014年7月31日解除；2、睿敏公司支付违约金24万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睿敏公司成立于2006年6月7日，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各类广告的发布、代理、设计和制作等。
原审审理中，睿敏公司提供了《情况说明》、与案外人签订的《户外广告发布合同》、《户外广告登记证》及《关于准予设置固定广告的行政许可决定》，用以证明2014年9月1日与案外人签订合同，并于9月19日起发布，在有完整材料的情况下，睿敏公司完全可以通过广告审批，获得《户外广告登记证》，同时睿敏公司明确没有《户外广告登记证》的情况下，广告不能发布，系争广告目前处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调查过程中。捷之晟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
原审法院认为：睿敏公司、捷之晟公司构成广告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恪守合同义务。系争广告至今尚未取得《户外广告登记证》，捷之晟公司在广告发布前向睿敏公司明确应取得审批手续后再发布广告，在广告发布后即2014年7月致函睿敏公司要求其提供审批手续或在合理期间内补办手续，在双方之后的协商中亦建议将系争广告先撤下，但睿敏公司既未通过补办取得审批手续，也未将系争广告撤下，故捷之晟公司在2014年8月1日致函睿敏公司解除合同、终止双方权利义务关系于法有据，符合合同约定，鉴于捷之晟公司实际收到函件的日期为8月3日，故本院确认双方的《搜乐城户外广告发布合同》于2014年8月3日解除，捷之晟公司的广告费用实际支付到2014年7月31日，因此捷之晟公司还应支付睿敏公司8月1日至3日的广告费用，本院根据双方约定的费用项目及标准酌情确定为1万元。而睿敏公司自行将系争广告发布到2014年9月18日的行为并未获得捷之晟公司确认和同意，从睿敏公司提供的与案外人的合同可以看出，睿敏公司是为了减少自身损失、取得其他广告后才将系争广告撤下，即使系争广告未获得审批的原因在捷之晟公司，捷之晟公司也在2014年7月通知睿敏公司补办手续并表示如无手续则终止合同，并将费用支付至2014年7月31日，直至2014年8月1日，在仍未能取得审批手续的情况下，捷之晟公司才通知睿敏公司解除合同、撤下广告，因此睿敏公司主张2014年8月3日之后的费用应由捷之晟公司承担有失公允，原审法院难以支持。
尽管睿敏公司、捷之晟公司在合同中对广告及场地的审批、发布均有约定，但并未明确取得广告审批手续的责任主体。睿敏公司作为专业的从事广告行业的公司，应当知晓系争广告的发布须经过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审批，取得《户外广告登记证》，才能进行发布。从双方的沟通过程可以看出，睿敏公司未能及时的就广告审批与捷之晟公司进行有效、持续的沟通和协商，在未取得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先行发布广告获取广告费用，同时，捷之晟公司也未能完整的提供审批所需的全部材料，因此，根据合同约定因审批原因而致广告不能发布的，双方互不负违约责任，对于睿敏公司要求捷之晟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本诉诉讼请求和捷之晟公司要求睿敏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反诉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睿敏公司与捷之晟公司2013年10月15日签订的《搜乐城户外广告发布合同》于2014年8月3日解除；二、捷之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睿敏公司广告费用1万元；三、驳回睿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捷之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586.44元，减半收取为3，793.22元，由睿敏公司负担3，702.72元、由捷之晟公司负担90.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捷之晟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睿敏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首先，根据双方的合同，捷之晟公司并无提前解除权，双方于2014年8月15日也已就合同能否提前解除及如提前解除损失如何承担问题达成合意，合同解除的前提是睿敏公司已找到下家，因此，捷之晟公司2014年8月1日发出的《单方解除函》无效，9月18日广告实际撤换的日期才是合同解除日。其次，办理《户外广告登记证》的责任在于双方，但提供办证所需证照的义务在于捷之晟公司，因捷之晟公司迟迟未提供证照导致无法办理，故责任不在睿敏公司。再次，捷之晟公司的广告实际发布到9月18日，此前并无任何部门要求撤除该广告，故在合同有效的基础上，捷之晟公司作为广告实际发布的受益者，应当支付发布期间的费用，原审酌情判令支付1万元，不仅与合同背离，且远低于睿敏公司的履约成本，与公平原则相悖。最后，因捷之晟公司违约，睿敏公司向其主张违约赔偿符合合同约定。综上，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支持睿敏公司的全部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捷之晟公司辩称：系争合同明确约定由睿敏公司负责场地的租赁及审批等事宜，也约定了如因政府审批原因导致广告无法发布，任何一方可解除合同。系争合同签订后，睿敏公司并未取得户外广告的审批手续，也没有及时将该情况通知捷之晟公司，直到2014年6月虹口区工商局调查，捷之晟公司才知道工商局拟处罚。基于诚信，捷之晟公司于7月8日函告睿敏公司补办审批手续，在10日内补救。但睿敏公司始终未能取得，捷之晟公司遂于8月1日发函解约。睿敏公司为取得更大经济利益，在收到通知后继续发布广告，同时要求捷之晟公司支付广告费于法无据。不同意睿敏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诚如原审法院所认为的，睿敏公司作为专业从事广告行业的公司，应当知晓系争广告须经过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审批，取得《户外广告登记证》，才能进行发布。然睿敏公司在未获许可的情况下即已将广告发布，该行为后果其理当可以预见。其后，捷之晟公司不仅曾提出过先行撤除广告的意见，且于2014年7月8日发函并给予睿敏公司十天的补救期限，但仍无法取得相关部门的审批许可，在此情况下，捷之晟公司于8月1日发函提出解除合同，符合系争合同的约定。虽睿敏公司上诉称双方在2014年8月15日就合同能否提前解除及如提前解除损失如何承担问题已达成合意，但所提供之录音证据并无法证明该主张。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合同自2014年8月3日睿敏公司收到解约函起解除并无明显不当。也因此，解约后发生的损失应由睿敏公司自负。至于睿敏公司主张的违约责任问题，原审判决已作充分阐述，本院予以赞同，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86.44元，由上诉人上海睿敏广告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蔚
代理审判员 王逸民
代理审判员 何 云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杜自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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