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04行终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来天，男，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身份证号码：×××0313。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法定代表人：刘文昌，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毛义社。
委托代理人：代斌。
上诉人张来天因诉被上诉人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不履行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法定职责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5）珠金法行初字第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8月6日，张来天向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递交机动车驾驶证申请表，申请将张来天的C1牌驾照从福州市转证到珠海市，并要求增驾摩托车牌照。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口头告知张来天增驾需要提供驾校培训记录等资料才能安排考试，张来天认为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的要求并没有相关法律法规对此进行规定。张来天向广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网进行投诉，广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答复称如符合相关增驾条件，可直接在车管所现场办理。张来天持该回复到车管所要求办理增驾，但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上报审批为由一直未向张来天作出答复。张来天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行政不作为违法，并判令珠海市交通警察支队履行法定职责。
原审法院认为，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具有管理本行政区域内道路交通安全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在道路上学习驾驶，应当按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指定的路线、时间进行。在道路上学习机动车驾驶技能应当使用教练车，在教练员随车指导下进行，与教学无关的人员不得乘坐教练车。学员在学习驾驶中有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或者造成交通事故的，由教练员承担责任”的规定，学习机动车驾驶技术需在指定的路线、指定的时间、使用教练车、并在教练员的指导下进行，故现阶段学习驾驶技术只能通过专业的驾驶培训学校进行。在张来天未提供驾校培训记录，并且也未提交其他通过正规培训的证明的情况下，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未为张来天办理摩托车驾驶业务的申请，有事实依据。张来天向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办摩托车增驾业务，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要求张来天提交驾校培训记录，程序并无不当。但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只是口头告知，未按规定做书面告知，存在瑕疵，应予以纠正，但未达到行为违法。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参照《机动车驾驶培训教学与考试大纲》的规定，在张来天未提供相关的驾驶培训记录的情况下，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不予办理其考试业务，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不受理张来天的申请程序合法、事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来天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张来天负担。
上诉人张来天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来天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只是口头告诉张来天到驾校报名，而非如一审判决书描述：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口头告知了张来天增驾需要提供驾校培训记录等资料才能安排考试，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告知了该内容；2.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虽具有管理本行政区域内道路交通安全的法定职权，但在增驾业务中，只是有考试考核权利，无权增设附加条件限制申请人报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条：“机动车的驾驶培训实行社会化，由交通主管部门对驾驶培训学校、驾驶培训班实行资格管理，其中专门的拖拉机驾驶培训学校、驾驶培训班由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实行资格管理。驾驶培训学校、驾驶培训班应当严格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对学员进行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驾驶技能的培训，确保培训质量。任何国家机关以及驾驶培训和考试主管部门不得举办或者参与举办驾驶培训学校、驾驶培训班。”既然机动车的驾驶培训实行社会化，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可以建议去驾校报名，但不一定要成为张来天驾驶培训唯一的选择和误导选择。3.张来天具备增驾摩托车科目一的条件。自2015年9月1日起，广东省机动车驾驶许可考试费方式由原来一次性收取调整为按考试科目分段收取。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应当无条件同意张来天复考科目一。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不应以跳级方式设置受理报考的障碍。且增驾摩托车考试是场内考，无需上路。（二）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违反法定程序。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依法应书面告知，而非口头告知。张来天要求申领增驾摩托车驾驶证并自培直考，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没有依法受理，没有出具相关受理回执或不受理等相关书面通知，只强调要到驾校报名。（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依据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参照《机动车驾驶培训教学与考试大纲》，但依据哪一条，哪一款都不明确，具体概念模糊。《机动车驾驶培训教学与考试大纲》作为下位法，不应超越上位法规定，增设许可条件，培训记录应该不局限在驾校记录范围。《机动车驾驶证业务工作规范》第五条所称“培训记录”，只有属于驾校培训的才需要提供，张来天申领摩托车驾驶证自培考试业务，不需要驾校培训，对于自学自培直考申请人没有这方面规定。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错误适用了小汽车培训考试条款。
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来天的上诉。其主要答辩意见如下：（一）关于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属于市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具有管理本行政区域内道路交通安全的法定职权。（二）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事实、法律依据。2015年8月6号，张来天来到珠海市交警支队车管所受理窗口，要求申领增驾摩托车驾驶证，并递交了机动车驾驶证申请表，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依法受理。同月初，张来天到珠海市交警支队车管所机动车考训中心受理窗口，咨询申领摩托车驾驶证自培考试事宜。当时受理窗口民警接待了张来天，得知张来天的来意后，告知其需要提交机动车驾驶培训记录等资料才能安排考试，但张来天认为不合理。窗口民警立即将该情况报告车管所领导，2015年8月7日、8月10日，曾国强副支队长和时任车管所所长刘悦和毛义社教导员主动约见张来天，告知其暂不能办理自培考试业务，并作了相关的解释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在道路上学习驾驶，应当按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指定的路线、时间进行。在道路上学习机动车驾驶技能应当使用教练车，在教练员随车指导下进行，与教学无关的人员不得乘坐教练车。学员在学习驾驶中有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或者造成交通事故的，由教练员承担责任。”2013年1月1日实施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第123号令）规定：“对申请机动车驾驶证的人，应当符合相应年龄条件及身体条件。对符合机动车驾驶证申请条件的，应当受理，并按照预约日期安排考试。”交通运输部与公安部联合下发的《机动车驾驶培训教学与考试大纲》中规定了报考摩托车的教学学时须满48小时。张来天未提供其相关的驾驶培训记录，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暂不予办理其考试业务，符合相关法律精神和规定。（三）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程序合法。张来天递交了机动车驾驶证申请表后，于2015年8月初，来到珠海市机动车考训中心受理窗口，要求增驾摩托车驾驶证。根据《机动车驾驶证业务工作规范》第三条规定，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工作人员依法告知张来天应当提交机动车驾驶的培训记录，但至今张来天未能提供。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三条第二款规定，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未安排其进行相应的科目考试程序合法。（四）驾驶人培训考试制度改革相关情况。2016年2月3日发布的《公安部、交通运输部、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机动车驾驶证自学直考试点的公告》并未将珠海列为试点城市，而且自学直考试点车型限制为小型车、小型自动挡汽车。截至目前，珠海仍未具备接受摩托车自学直考的条件。
二审期间，张来天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证据1.机动车驾驶人考试内容和方法，证明目前摩托车教练车无法达到上路的要求，科目1的考试内容相同，张来天已有了C1驾照；证据2.新闻报道，证明不用上路，有空地就可以自学；证据3.考试大纲，证明考试不要求培训机构；证据4.相关法规，证明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违反了相关书面告知的程序；证据5.网站的备案资料，证明网站的真实性；证据6.手机短信及通话记录明细，证明提起本案诉讼之前与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进行沟通；证据7.公安部办事咨询，证明张来天网上咨询得到的答复。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不予质证。经审查，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张来天在二审法庭调查时称，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并未口头告知不予办理增驾的理由。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回应称，2015年8月7日、10日车管所领导约谈过张来天，口头告知其不能自学考试业务，在此之前窗口也告知张来天报考摩托车增驾业务需要提交驾校记录才能安排考试。
二审查明，张来天于2015年11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中称：其到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管所的考试科申请增驾摩托车驾照，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口头告知张来天增驾需要通过驾校报名，拒绝了张来天的增驾申请。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不予办理自培考试业务属于依法履职行为。《机动车驾驶培训教学与考试大纲》系制定机关在行政授权范围制定，并不违反上位法的规定。《机动车驾驶培训教学与考试大纲》中关于报考摩托车教学学时须满48小时的规定适用于本案，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据此认定张来天无驾校培训记录，不予办理增加准驾摩托车车型业务并无不妥。
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告知程序轻微违法。《》（公安部第123号令）第三条第二款规定：“车辆管理所办理机动车驾驶证业务，应当依法受理申请人的申请，审核申请人提交的材料。对符合条件的，按照规定的标准、程序和期限办理机动车驾驶证。对申请材料不齐全或者不符合法定形式的，应当一次书面告知申请人需要补正的全部内容。对不符合条件的，应当书面告知理由。”本案中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口头告知张来天不予办理自培考试业务的理由，显然违反了上述规章规定的程序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据此，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仅口头告知相关内容，属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张来天的权利并未产生实际影响。张来天主张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并未口头告知其不符合条件的理由，该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关于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不受理张来天的申请程序合法的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5）珠金法行初字第41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被上诉人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告知方式违法；
三、驳回上诉人张来天要求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履行法定职责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50元，由被上诉人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文
审 判 员 涂远国
代理审判员 黄莎莎
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林静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