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一终字第4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盛艺环境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文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臧学勤，山东海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长荣。
委托代理人李建玲，山东文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汇金通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锋，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国臣，山东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盛艺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艺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4）李民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12月22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苏勇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晓波主审本案、代理审判员甘玉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5年3月1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盛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臧学勤，被上诉人周长荣的委托代理人李建玲，被上诉人青岛汇金通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金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国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周长荣诉称，周长荣与盛艺公司于2011年签订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周长荣为工程承包方，盛艺公司为发包方，合同暂定工程款1717729元。在施工过程中陆续增加了45项工程漏项，合计194642.93元，原清单漏项共计19项，合计23948.78元，工程保修金85500元。现工程已经竣工2年，期间周长荣多次讨要工程款，盛艺公司皆百般推脱。请求依法判令盛艺公司支付工程款218591.71元、保修金85500元，共计304091.71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5%计算从2011年12月16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诉讼费由盛艺公司负担。
原审中盛艺公司辩称，根据我公司与汇金通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合同价款是包死价，不予调整。而周长荣主张增加了45项工程漏项、原清单漏项19项显然与上述合同相悖。并且上述所有的工程追加项目汇金通公司从未告知我公司也未与我公司进行协商。我公司直到接到本案的起诉状才得知此事。周长荣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者，在该工程中偷工减料，造成该工程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汇金通公司投入使用后不久质量问题就不断出现，告知我公司后，我公司立即通知周长荣到场维修，但是周长荣经多次通知拒不到场，汇金通公司无奈雇佣他人维修，因此汇金通公司拒付该工程保证金。周长荣于2012年1月18日向我公司出具收条1张，证明“现胶州汇金通工程项目工程款171万元已结清”。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周长荣的诉讼请求。
原审中汇金通公司辩称，该与周长荣没有关系，所谓的工程量增加该不知情；该与盛艺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总价为420万元，目前为止该已经向盛艺公司支付工程款394万元，实际欠款26万元，但因为工程质量有返修现象，汇金通公司支付返修款374675元，返修款与欠款相折抵，我公司多支付了114675元，对于多支付的款项该公司将另案向盛艺公司主张权利。综上，请求依法判令该公司不承担责任。
原审查明，2011年6月9日，汇金通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盛艺公司签订《汇金通办公楼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1份，约定乙方承包甲方汇金通办公楼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内容第一项工程概况：工程名称：青岛汇金通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办公楼装饰装修工程；工程地点：胶州市普集工业园；工程内容：青岛汇金通公司办公楼装饰装修图纸范围内层装饰装修工程、工程量清单所包含的工程内容；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合同内容第二项工期：自甲方发出开工通知单之日起90日，竣工时间为2011年9月30日，甲方应在开工前具备开工条件，不具备开工条件的，工期顺延。合同第五项价款及支付：本合同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合同预估总价款为420万元，本合同最终为包死价，此价款不予调整，不包括税金。合同第十条质量保修：本合同项下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自通过验收并交付之日起一年。合同并注明委派李金清为甲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对工程质量、进度、安全进行监督检查，乙方委派葛喜祥为驻工地代表，负责联络，办理由乙方负责的各项事宜。该合同经由双方加盖公章并由汇金通公司朱芳莹及盛艺公司葛喜祥签字确认。后盛艺公司作为发包方将上述汇金通办公大楼3-6层工程发包给周长荣。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合同价款：1711729元（暂定，以甲方结算为准），开工日期2011年6月16日，竣工日期2011年9月30日。结算方式：按照甲方回款，扣除公司23%管理费同步支付给乙方。甲方追加、变更合同外工程量及工程内容双方需签订补充协议，按双方补充协定追加工程款，并在追加工程结束后付清追加工程款。该合同经由盛艺公司加盖公章及周长荣签名确认。2012年1月18日，盛艺公司扣留周长荣8.55万元保修金后将双方合同中约定的171万元工程款与周长荣结清。
周长荣称，工程施工过程中，追加了20项工程，计19.46万元，原合同有漏项19项计2.39万元，共计218519.78元。周长荣提交追加项清单、缺项清单各1份、签证单20份、2011年12月16日工程结算单1份以证实其主张。上述证据中均加盖有盛艺公司项目专用章，其中签证单及结算单并有盛艺公司负责人葛喜祥签名确认。盛艺公司称葛喜祥是其公司雇佣的项目经理，专门负责与周长荣之间的项目工程，证据上的公章也是其单位公章，但是该公司除葛喜祥外对此确实不知情，且该与汇金通公司是包死价，故与周长荣之间也系合同包死价，对此不予认可。汇金通公司称这是周长荣与盛艺公司之间的另一个转包合同，盛艺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人施工，该对此不知情，与其无关。
周长荣称，涉案工程已经投入使用，盛艺公司应将扣留的质量保修金8.55万元返还周长荣。盛艺公司称周长荣违反合同关于售后承诺的保修义务，汇金通公司因工程质量问题找我们，我们电话通知周长荣去维修，但是周长荣没有去维修，后汇金通自行维修，并将该8.55万元保修金扣留，没有支付我们，所以我们也没有支付给周长荣，如果汇金通将此款支付我们，我们就支付给周长荣。周长荣称没有收到盛艺公司通知去维修，盛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汇金通公司称其与盛艺公司之间是合同包死价，但盛艺公司与周长荣之间的事情该不清楚，该于施工完毕后已经支付盛艺公司工程款394万元，但因该自行维修产生维修费374675元，故该已经超额支付盛艺公司工程款，也不存在扣留周长荣8.55万元质量保修金的问题。汇金通公司提交支付工程款明细1份、工程质量不合格维修明细1份、确认函1份以证实其主张。周长荣称支付明细及确认函是盛艺公司和汇金通公司之间的事情，周长荣不知情，无法确认真实性。但对证据中的项目负责人是葛喜祥无异议，因周长荣只是承包汇金通大楼部分项目，无法确认返修明细是否是周长荣承包的范围，且周长荣也没有收到维修明细，周长荣施工的所有项目已经交付使用。盛艺公司对支付明细没有异议，称汇金通公司确实已经付款394万元，对维修明细及确认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具体数额无法确定。
周长荣与汇金通公司称按照惯例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一年，盛艺公司称庭后就此书面答复原审法院，但盛艺公司未在原审法院限定日期内给予答复。
原审认为，周长荣与盛艺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虽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周长荣并不具有装饰装修工程所需的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但周长荣施工的工程已经实际投入使用，故盛艺公司应按双方合同约定履行向周长荣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虽盛艺公司和汇金通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包死价，不做调整，但盛艺公司与周长荣之间的合同未做此项约定，且双方合同同时还注明合同价款是暂定价，甲方追加、变更合同外工程量及工程内容双方需签订补充协议，按双方补充协定追加工程款，而周长荣提交的增加项及漏项签证单中均加盖有盛艺公司公章及项目负责人签字，故原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证据显示，盛艺公司尚欠周长荣工程款218591.71元，现周长荣主张盛艺公司返还该工程款，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盛艺公司应按照甲方回款，扣除公司23%管理费同步支付给周长荣工程款，因双方工程结算时间为2011年12月16日，而汇金通公司最后一笔工程款支付时间为2012年1月17日，故盛艺公司应自2012年1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向周长荣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虽盛艺公司称因周长荣不履行售后维修义务，导致其保修金8.55万元被汇金通公司扣留，但因盛艺公司未举证证实其主张，且盛艺公司和汇金通公司之间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保修期为一年，而涉案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多年，汇金通公司亦否认扣留了周长荣的保修金8.55万元，故盛艺公司的主张，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现周长荣主张盛艺公司返还该保修金，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周长荣与盛艺公司并未就保修金约定明确的支付日期，故盛艺公司应自周长荣起诉之日即2013年12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向周长荣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据此，判决：一、青岛盛艺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周长荣工程款218591.71元，并自2012年1月1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向周长荣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二、青岛盛艺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周长荣保修金85500元，并自2013年12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向周长荣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861、保全费2070元，共计7931元，由青岛盛艺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周长荣。管辖异议费100元，由青岛汇金通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盛艺公司上诉称，1、关于工程漏项的认定问题。根据上诉人盛艺公司2011年6月9日与被上诉人汇金通公司签订的合同第五款第1.2条约定：“本合同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本合同最终为包死价。此价款不予调整。”被上诉人周长荣在诉状中主张的“在施工过程中陆续增加了45项工程漏项、原清单漏项共计19项”显然与上述合同条款约定相悖，并且上述所有的工程追加项目，被上诉人汇金通公司从未与其协商或达成协议；被上诉人汇金通公司也认可上述事实。被上诉人周长荣所述与事实不符，属于与相关人员恶意串通，根本不存在增加工程量的问题。2、关于保修金的认定问题。被上诉人汇金通公司告知其公司，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为被上诉人周长荣，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大量偷工减料，造成工程质量问题。将工程质量问题多次通知被上诉人汇金通公司、周长荣后，被上诉人周长荣多次拒不到现场维修，被上诉人汇金通公司无奈不得不雇佣其他人员进行了维修，因此被上诉人汇金通公司拒付该工程保修金。3、上诉人只从被上诉人汇金通公司收到394万元，在扣除管理费将171万元支付给被上诉人周长荣，至于被上诉人周长荣所称工程漏项以及工程保修金，被上诉人汇金通公司至今未付给上诉人。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周长荣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长荣之间的合同，没有任何约定包死价的条款，却有如下约定：“甲方（上诉人）追加、变更合同外工程量及工程内容双方需签订补充协议，按双方补充协定追加工程款，并在追加工程结束后付清追加工程款”，以上种种表明双方之间关于该工程不是包死价，并且同意有追加工程项。在工程漏项的签证单上，对工程量和价款有详细的记录并由双方签字盖章确认。至于被上诉人已领取的171万工程款，是部分工程款，即不包括工程漏项的价款而非全部工程价款。至于上诉人与汇金通公司是否包死价，价格是多少只能约束上诉人与汇金通公司，不能约束被上诉人周长荣。2、关于保修金问题。该工程已使用一年多，被上诉人周长荣从未收到上诉人的质量异议和返修通知，在被上诉人周长荣要求付款时却提出所谓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汇金通公司也否认扣留上诉人的保修金，上诉人在一审中已认可未向被上诉人支付保修金，因此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的保修金。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汇金通公司陈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汇金通公司作为建设方，与承包方上诉人盛艺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合法有效。鉴于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周长荣不是上述合同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对被上诉人周长荣不具有约束力。上诉人盛艺公司应依照其与被上诉人周长荣之间约定，以及被上诉人周长荣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支付被上诉人周长荣相应的工程价款。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周长荣施工中变更的工程量予以签证（盖章）确认；工程施工结束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周长荣对追加项及漏项工程量进行了结算。故，被上诉人周长荣要求上诉人支付追加和漏项部分工程款，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涉案工程已经实际投入使用多年，已经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保修期；被上诉人汇金通公司也否认扣留了被上诉人周长荣的保修金，故被上诉人周长荣要求上诉人返还保修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61元，由上诉人青岛盛艺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勇
审 判 员 李晓波
代理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徐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