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3民终21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瀚波，男，蒙古族，1986年2月7日生，个体，住乌海市海勃湾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杜一琼、女，汉族，1985年2月12日生，个体，住乌海市海勃湾区（与杨瀚波系夫妻关系）。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建军，内蒙古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孝东，男，汉族，1965年8月1日生，住乌海市海勃湾区（与李艳玲系夫妻关系，与杨瀚波系父子关系）。
委托代理人李艳玲，女，汉�，1964年10月4日生，个体，住址同上。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艳玲，女，汉族，1964年10月4日生，个体，住乌海市海勃湾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胜荣，男，汉族，1972年9月29日生，个体，住陕西省神木县。
委托代理人石峰，内蒙古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杜仲举，男，汉族，1961年7月21日生，个体，住乌海市海勃湾区。
委托代理人马晓荣，乌海市海勃湾区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杜一琼、杨孝东、李艳玲、杨瀚波与被上诉人张胜荣、一审被告杜仲举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14）乌勃民一初字第02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瀚波、杜一琼的委托代理人马建军，上诉人李艳玲、杨孝东的委�代理人李艳玲、被上诉人张胜荣的委托代理人石峰、一审被告杜仲举的委托代理人马晓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4月28日，张胜荣与杨瀚波签订一份《购销协议》，协议约定：张胜荣购煤基数5000吨煤，以此为一个核算基数，每吨煤以购价420元/吨购入，销售价460元/吨结算，资金周转以40天为一个核算周期结算一次及利息结算。双方签订协议生效后10日内给杨瀚波注入资金2100万元，作为原煤购入资本金，如购入煤开始，购货单位给杨瀚波预付购货款，杨瀚波可先期付给张胜荣资本金至40日内分别累计结清帐务。双方相互付款结算，以双方写的收款条或银行进账单汇款为准，杨瀚波以杜一琼卡为准，张胜荣以自己卡为准。该协议杨瀚波由杜仲举签字担保，张胜荣由白小军签字担保，协议签订同日，张胜荣汇入杜一琼账户500万元�付杨瀚波承兑汇票金额500万元，杨瀚波为张胜荣出具收条一张。2011年5月10日张胜荣分两笔汇入杜一琼账户1100万元，6月6日汇入杜一琼账户500万元，6月7日分三笔汇入杜一琼账户1400万元，6月8日汇入杜一琼账户50万元，截止2011年6月8日张胜荣共出资4050万元。
2011年5月30日，杜一琼转付张胜荣账户200万元，7月20日转付张胜荣账户550万元，9月3日转付张胜荣账户400万元，10月10日转付张胜荣账户400万元，10月21日转付张胜荣账户352万元，同日又付3张承兑汇票753万元，计1105万元（其中75万元杜一琼购买张胜荣车辆款、30万元承兑汇票贴现利息，张胜荣、杨瀚波、杜一琼在在原审中均认可上述付款视为已还本金1000万元），2011年12月30日又转付张胜荣200万元。
又查明，2012年1月11日，张胜荣、杨瀚波、杜一琼、杨孝东、李艳玲经过结算后，李艳玲、杨孝东给张胜�打下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张胜荣现金贰仟贰佰万元整（22000000元）。于贰零壹贰年叁月叁拾日还清。”之后，又由李艳玲起草书写了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关于杨瀚波与张胜荣在贰零壹壹年所签合同及借款一事，截止于贰零壹贰年壹月拾壹日全部结清。截止在贰零壹贰年壹月拾壹日双方打款单（包括杜一琼、张胜荣、白小军互来往账单），借款单（包括贰零壹壹年肆月贰拾捌日的购销协议）全部作废，全部清帐。持此协议，受法律保护。”该协议由张胜荣、白小军签字。该协议“注”之后内容，经张胜荣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是后添加形成。协议签订之后，杜一琼与同日2012年1月11日转付张胜荣两笔款计1500万元，2月7日转付50000元，4月1日转付200万元，5月10日转付200万元，7月13日转付20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买卖合同（购销协议）是当事人约定一方将财产移转给他方所有，他方取得该项财产权并支付价金的协议。借款合同是指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杨瀚波与张胜荣签订的“购销协议”主要约定是由张胜荣出资，40天为核算周期结算一次，本息结清。张胜荣只收取出资按期结算本息，该购销协议无出卖人和买受人。该协议签订是名为购销协议实为民间融资借贷性质，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均能够证明张胜荣与杨瀚波、杜一琼、李艳玲、杨孝东、杜仲举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该法律关系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和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2012年1月11日，张胜荣与杨瀚波、杜一琼、李艳玲、杨孝东在白小军在场情况下进行结算后，由李艳玲、杨孝东给张胜荣打下2200万元借条并出具还款协议书，李艳玲、杨孝东的行为符合《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规定，适用表见代理须同时符合两项要件：（一）权利外观要件，即行为人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二）主管因要件，即合同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杨瀚波、杜一琼、李艳玲、杨孝东系直系亲属关系。所以，张胜荣“有理由相信”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李艳玲、杨孝东有代理权。在张胜荣与杨瀚波、杜一琼履行合同至最终结算，李艳玲、杨孝东给张胜荣打借条，出具协议书均属其家族经营性企业行为，且协议书签订之后，杜一琼又分别于2012年2月7日、4月1日、5月10日、7月13日支付张胜荣605万元，因双方当事人对该款均无异议，是借条和协议书签订后支付，故该款应认定为支付借款本金。对李艳玲、杨孝东提出借条是在张胜荣�迫下所写，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所谓胁迫行为，是胁迫人对于受胁迫人表示施加危害的行为。李艳玲、杨孝东未能提供张胜荣对其施加危害行为的有效证据，故该院对涉案借条胁迫书写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杨瀚波、杜一琼、李艳玲、杨孝东应承担共同返还张胜荣借款的义务。因李艳玲、杨孝东给张胜荣打的借条中的未约定支付利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该院对张胜荣请求支付利息，不予支持。
杜仲举虽然在杨瀚波与张胜荣签订的“购销协议”中担保，但在杨瀚波、杜一琼、李艳玲、杨孝东与张胜荣履行该协议结算后，在2012年1月11日协议中，并未能提供担保。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四条，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杜仲举在本案中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故该院对张胜荣此项请求不予支持。
2012年1月11日，李艳玲书写的“协议书”中“贰零壹贰年壹月拾壹日李艳玲、杨孝东给张胜荣所打的借据全部作废”的字迹，经司法鉴定是后添加形成。李艳玲的行为违反了《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杨瀚波、杜一琼、李艳玲、杨孝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张胜荣借款人民币1595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胜荣要求支付其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张胜荣对被告杜仲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800元，保全费5000元，司法鉴定费4500元，共计1613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杨瀚波、杜一琼、李艳玲、杨孝东承担116942.5元，原告张胜荣承担44357.5元。宣判后，杨瀚波、杜一琼、杨孝东、李艳玲不服，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28日被上诉人张胜荣与上诉人杨瀚波签订一份《购销协议》，协议约定：张胜荣购煤基数50000吨煤，以此为一个核算基数，每吨煤以购价420元/吨购入，销售价460元/吨结算，资金周转以40天为一个核算周期结算一次及本息结清。双方签订协议生效后10日内给杨瀚波注入资金2100万元，作为原煤购入资本金，如购入煤开始，购货单位给杨瀚波预付购货款，杨瀚波可先期付给张胜荣资本金至40日内分别累计结清帐务。双方相互付款结算，以双方写的收款条或银行进账单汇款为准，杨瀚波以杜一琼卡为准，张胜�以自己卡为准。截止2011年6月8日张胜荣出资4050万元，上诉人杨瀚波、杜一琼累计给付被上诉人张胜荣款49600000元。2013年8月15日杜一琼给张胜荣顶付酒款300万元。2012年1月11日上诉人杨孝东、李艳玲给被上诉人张胜荣打下22000000元欠条一张。
本院认为，原审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径行判决，显然认定事实不清，定性不准，依据的证据明显不足。原审以上诉人杨孝东、李艳玲所打借条为定案依据，但上诉人杨孝东、李艳玲与被上诉人张胜荣从无经济往来，且张胜荣也未给上诉人李艳玲、杨孝东付过22000000元款，故以上诉人杨孝东、李艳玲所打借条为依据定案属于证据不足。而上诉人杨孝东、李艳玲给被上诉人张胜荣所打22000000元借条是基于上诉人杨瀚波与被上诉人张胜荣签订的《购销协议》，上诉人杨瀚波并未与被上诉人张胜荣进行过结算，一审认定上诉人杨�东、李艳玲、杨瀚波、杜一琼与被上诉人张胜荣经结算打下借条，属认定事实错误。如双方结算过账，应由杨瀚波给被上诉人张胜荣打欠条，而不是由杨孝东、李艳玲打下借条。且上诉人杨瀚波与被上诉人张胜荣系合作关系，双方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杜一琼、杜仲举并未在借条上签名，亦不应承担本案的责任。故一审判决由杨瀚波、杜一琼、李艳玲、杨孝东承担给付责任不当，原判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14）乌勃民一初字第0281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胜荣对杨瀚波、杜一琼、李艳玲、杨孝东、杜仲举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1800元，保全费5000元，司法鉴定费4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00元，共计278750元，由被上�人张胜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浩
审 判 员 韩小东
代理审判员 钟思敏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田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