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二终字第8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建山，男，196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健，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晶晶，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改云，女，195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宏涛，男，197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马强，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景，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赵建山与被上诉人陈改云、陈宏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赵建山于2013年12月4日向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陈改云与陈宏涛签订关于沙口路5号院3号楼1号、4号自有房买卖房屋协议书无效。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6日作出（2013）金民二初字第732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赵建山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建山的委托代理人李健、李晶晶，被上诉人陈改云，被上诉人陈宏涛的委托代理人马强、张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陈改云与被告陈宏涛之父陈自田以被告陈宏涛名义签订《买卖房屋协议书》一份，证明人张道隆，主要约定，一、被告陈改云将位于郑州市金水区沙口路5号院3号楼1号、4号房屋两套卖给被告陈宏涛；二、被告陈宏涛一次性支付被告陈改云人民币6万元整，买断本宗房产，被告陈改云同时交付被告陈宏涛购房协议、购房发票、水电表及有关手续等；……四、被告陈改云于2002年5月底前给予被告陈宏涛房屋钥匙，被告陈宏涛再付被告陈改云人民币5000元整，本宗房产买卖手续清完，被告陈改云室内外现设施未动。协议签订后，2001年12月23日，被告陈宏涛支付被告陈改云购房款6万元整，被告陈改云向被告陈宏涛出具收条。该协议约定的剩余5000元整，被告陈宏涛主张已经向被告陈改云付清，但未提供证据；被告陈改云主张陈宏涛未付该5000元整。被告陈改云向被告陈宏涛交付被告陈改云支付涉案两套房产的交款凭证。被告陈改云向被告陈宏涛交付了涉案两套房产的房屋钥匙。从2002年上半年至2013年下半年涉案两套房产被拆迁，被告陈宏涛一直占有使用涉案的两套房产。
另查明，涉案房屋为郑州铁路分局郑州工务段为缓解职工住房问题，与郑州北站、郑州林地所联合在沙口路南端西侧建设职工集资房。依照铁路房地产管理有关规定，本单位职工只有居住使用权，不准出租、借用、私自转让买卖等。郑州铁路局郑州桥工段单位职工陈改云于1991年5月29日和1991年7月15日先后交款28000元购得沙口路5号院3号楼1-1号、3号楼1-4号铁路住宅两套，每户建筑面积55.53平方米。
再查明，原告赵建山与被告陈改云于1988年9月24日登记结婚。
现原告以请求确认二被告所签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为由，于2013年12月4日向该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㈠、“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㈡、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㈢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㈣损害社会公共利益；㈤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9条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四）、共有房地产，未经其他共有人书面同意的；……（六）、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可见，将善意取得制度适用于不动产交易领域，可最大限度的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利益，从而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有序发展。
原告赵建山与被告陈改云是夫妻关系，本案争议的房产虽然以被告陈改云名义集资购买，应属于原告赵建山与被告陈改云夫妻共同财产。被告陈改云和被告陈宏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合同效力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出卖方被告陈改云的签字卖房的行为，且有张道隆作为该合同的见证人，被告陈宏涛有理由相信被告陈改云与被告陈宏涛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应认定被告陈宏涛与被告陈改云之间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原告支付6万元房款后，被告陈改云在2002年上半年将房产交付给被告陈宏涛使用至2013年下半年涉案两套房产被拆迁，在11年的时间内，原告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更没有对争议房产行使过任何权利，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被告陈宏涛。《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四）项和第（六）项的规定，在性质上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中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应作为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故对原告的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陈宏涛的辩称理由有相应证据加以支持，该院予以采纳。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建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赵建山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在签订《买卖房屋协议》的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财产权利的事实，一审认定二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买卖关系，且陈宏涛属于善意第三人不符合实际情况，同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应认定二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房屋协议》无效。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陈改云答辩称，当时上诉人赵建山一直在外，陈改云带着两个孩子，生活困难，因孩子要上学，就把房屋卖了。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陈宏涛答辩称，陈宏涛和陈改云在签订《买卖房屋协议》的过程中，不存在恶意串通，在签订过程中有见证人见证，该两套房屋系陈宏涛善意、有偿取得的，并以合理的价格转让，该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中，上诉人提交一份《房地产估价报告》及评估费票据两张，证明二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陈宏涛也并非善意第三人，庭审中上诉人的证人郑建华出庭作证，证明赵建山对涉案房屋装修费花了8万多元，赵建山不可能同意陈改云将该房以6万元卖出，胡宝忠出庭作证，证明赵建山与陈改云夫妻感情不好，赵建山长期在外做生意。经质证，被上诉人陈改云没有意见，被上诉人陈宏涛认为，评估报告是上诉人单方作出，不认可，对两位证人的证言也不认可。被上诉人陈改云的证人魏凌云出庭作证，证明陈改云和赵建山关系不和谐，赵建山基本不在家，经其介绍，签订了《买卖房屋协议》，在签订协议的过程中，其没有见过赵建山。经质证，陈宏涛认可魏凌云的证言。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改云与被上诉人陈宏涛签订的《买卖房屋协议》，有见证人予以见证，且陈宏涛按约定支付了6万元房款后，陈改云于2002年上半年将房屋交付给了陈宏涛，双方无任何异议，所以，签订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原审法院对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并无不当。虽然上诉人赵建山与被上诉人陈改云是夫妻关系，涉案房屋原系夫妻共同财产，但自陈改云将房屋出售给陈宏涛至上诉人提起诉讼，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内，上诉人没有提出过异议或主张过权利，所以，原审认定被上诉人陈宏涛为善意第三人亦无不当。上诉人赵建山上诉称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但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该主张。故上诉人赵建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赵建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爱萍
审判员 宋江涛
审判员 谢宏勋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崔顺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