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7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爱民。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彩莲，广东开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石婷，广东开野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霞芬。委托代理人何苗，广东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爱民、罗旭因与被上诉人雷霞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西民初字第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为证明被告的借款事实，提交了以下证据：1、被告程爱民于2015年4月15日出具的《借条》。该《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雷霞芬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元）”。2、被告程爱民于2012年10月28日出具的《借条》。该《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雷霞芬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元），借期暂定为壹年，每月利息为壹万贰仟伍佰元整，每月20号为给息日”。原告称因被告程爱民于2015年4月15日重新出具了40万元的新借条，该份《借条》原件已交回给被告程爱民，故原告手中没有保留原件。3、银行转账清单，证明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支付21万元借款，另外9万元的借款以现金形式支付。两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2015年4月15日出具的《借条》和银行转账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明内容，原告仅向被告提供了21万元的借款。原告于2012年10月16日向被告程爱民提供借款21万元，2015年4月15日原告要求被告程爱民就2012年10月16日的借款21万元补写书面借条时双方协商再次借款事宜，原告表示在被告程爱民补写上述借条的情况下，同意向被告程爱民借款19万元，并要求被告程爱民出具40万元的借条，被告程爱民按照原告的要求出具借条后，原告并未实际支付被告程爱民19万元，双方不存在19万元的借贷关系；2、以没有原件为由对2012年10月28日出具的《借条》不予认可。被告程爱民为证明其已经向原告归还了197500元，提交了一份被告程爱民工商银行账户的银行交易明细佐证。该明细显示从2013年8月5日至2015年2月2日期间，被告程爱民共分15次，向原告支付了197500元，其中有七次的支付金额均为12500元，其余支付金额分别为20000、26000、10000、13000、5000、6000等。原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清单上的还款数字均是按照双方在2012年10月28日借条上双方的约定的每月利息12500元整，只是被告支付利息的时间不固定，金额也不太固定的，从被告的证据印证双方在2012年10月28日的借款事实以及借条的存在，该借条在被告向原告出示新的借条后，该份借条原件已退还给被告。庭审中，两被告确认双方系夫妻关系。但被告罗旭表示，其之前不知道被告程爱民的借款事实，一直到起诉时才清楚。被告程爱民表示，其所借原告的款项是用于个人用途。庭审中，就40万元借款支付给被告的方式，原告解释如下：2012年10月16日通过转账的形式向被告支付21万元，另外9万元是以现金的形式支付；之后被告按照借条上的约定支付了部分的利息（每月12500元），后来利息、本金都不付；2015年4月15日原告找被告要求被告还款，被告称无能力还款，要求原告再向被告借款10万元，将2012年未还款的30万元以及2015年4月15日重新向被告支付的10万元合计40万元重新向原告出具40万元的借条；出具借条之后，被告未还款，也未支付利息；在被告重新出具借条之后，原告将2012年10月28日的借条原件退还给了被告。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被告程爱民向原告支付的197500元的性质，被告程爱民答辩时称这是向原告归还的21万元中的借款，其后又在质证时称其出具40万元的借条的原因是基于原告要求补之前21万元的借条，另外再借19万元，所以才出具了2015年4月15日的借条。依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即使要继续借款，常人也不可能就其已经归还了的借款重新向债权人补写借条，被告程爱民的陈述前后相互矛盾冲突，不符合常理和逻辑，而被告程爱民对此并未给出合理的解释，因此，有理由相信，该197500元并非被告程爱民向原告归还的借款，而更有可能是原告所主张的借款利息。故被告程爱民称其已经归还原告借款197500元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被告程爱民主张其仅收到借款21万元，剩余19万元借款原告并未提供给被告程爱民。对此，法院认为，借据是民间借贷关系最直接的凭证，依常理，借款人只有在收到出借的款项后才会向借款人出具借条。被告程爱民作为了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清楚出具借条意味着什么样的法律后果，其主张没有收到剩余的19万元，但对于为何时要出具40万元的借条又未给出合理的解释，故其称没有收到剩余19万元的主张，与常理不符合。此外，被告程爱民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出具借条时，存在胁迫或欺诈的情形。因此，有理由相信被告程爱民已实际收取了原告出借的40万元。双方没有约定还款的时间，被告程爱民可以随时归还，原告在给被告程爱民合理的履行期限的情况下可以随时要求被告程爱民归还。原告以起诉方式要求被告程爱民履行还款义务，被告程爱民没有举证证明已经归还了所借款项，被告程爱民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程爱民应当向原告归还所借的40万元。原告和被告程爱民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也没有约定逾期利率，原告要求被告程爱民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理据充分，予以支持。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计算，原告未举证证明起诉前曾向被告程爱民主张过还款，故该利息应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5年7月22日起计至被告程爱民实际清偿之日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在两被告均未举证证明就本案的借款，原告与被告程爱民已经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情况下，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偿还被告程爱民所借款项，理据充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款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两被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雷霞芬借款40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5年7月22日起计至两被告实际归还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雷霞芬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25元、保全费2636.66元，合计6461.66元，由两被告负担6100元，原告雷霞芬负担361.66元。上诉人程爱民、罗旭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事实与理由是：1、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程爱民借款40万元错误，被上诉人未实际出借40万元给程爱民，实际出借金额是21万元。被上诉人主张向上诉人程爱民出借40万元，其应就实际出借款项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于2012年10月16日分5次向程爱民转账共计21万元。其主张另外9万元以及2015年4月15日10万元以现金形式支付，与交易习惯和生活经验不符，亦未提供任何的证据。原审在未对付款情况进行查明的情况下仅凭借据即认定被上诉人将现金共计19万元支付给程爱民，完全没有依据相关规定全面查明有无19万元借款这一关键事实。2、原判决内容自相矛盾。原判决已认定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及逾期利息，又推断上诉人程爱民偿还的197500元是偿还借款利息而不是本金金额，是错误的，且该推断还违反了利率不得超过借款行为发生时的4倍利率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程爱民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以及利息，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上诉人程爱民已向被上诉人偿还本金197500元，还款金额上诉人已提供相关的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3、上诉人程爱民是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借款用于个人用途，与上诉人罗旭无关，罗旭不是适格的被告。被上诉人雷霞芬口头答辩称，1、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只向其出借了21万元，但是上诉人对其为何向被上诉人出具40万元借条并没有进行反驳，上诉人作为一个正常的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在未收到全部借款的情况下向被上诉人出具40万元的借条，而且自上诉人第一次向被上诉人雷霞芬出具借条之日起至被上诉人起诉之日时有近3年的时间，上诉人在3年期间不仅没有对其出具的借条提出任何异议，却仍然在2015年4月份重新再出具40万元的借条，上诉人的说法与常理不符。2、上诉人称其向被上诉人雷霞芬偿还借款19万元，在上诉状中称上诉人只借款21万元。上诉人的说法和自己在一审时的答辩意见自相矛盾。3、两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而且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知道该约定，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约定过借款为个人债务，故本案债务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程爱民2015年4月15日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借到被上诉人雷霞芬400000元，雷霞芬陈述其中210000元借款系转账，另外190000元分两次以现金方式支付，考虑到190000元款项数额并非巨大，以现金方式支付并不违反借贷行业惯例和日常生活经验，故可以认定雷霞芬已初步完成其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以现金方式支付190000元与交易习惯和生活经验不符，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程爱民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出具借条称借到400000元，其应知晓该借条的含义及将导致的法律后果，其上诉称未收到其中的190000元款项，与其出具的借条载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所称还款均在其出具本案400000元借款借条之前，一审判决认定为偿还借款利息，对此进行了合情合理的论述，本院同意一审的分析，在此不再赘述。2015年4月15日的借条未约定利息，但不能排除双方2012年10月成立借款关系时存在利息约定，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在出具2015年4月15日借条之前的还款应系偿还利息，与其判决结果并无矛盾之处。关于本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债务发生于两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程爱民与被上诉人雷霞芬约定本案债务为个人债务，也无证据证明两上诉人约定双方实行夫妻分别财产制且被上诉人雷霞芬知道该约定，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债务应当属于两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双方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50元，由上诉人程爱民、罗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飞审 判 员  黄国辉代理审判员  付璐奇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何明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