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苏商终字第02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电光伏有限公司
原审被告国电晶德太阳能科技（宜兴）有限公司
原审第三人宜兴市佳丽娜科技有限公司
原审第三人刘根娣
原审第三人沈洪三
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以下简称无锡中行）因与被上诉人国电光伏有限公司［原国电光伏（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光伏公司］、原审被告国电晶德太阳能科技（宜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晶德公司）、原审第三人宜兴市佳丽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丽娜公司）、刘根娣、沈洪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锡商初字第0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无锡中行的委托代理人吴陶宏、朱佳祥，被上诉人国电光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广兵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国电晶德公司、原审第三人佳丽娜公司、刘根娣、沈洪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无锡中行一审诉称：2011年5月18日，无锡中行下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行（以下简称宜兴中行）向国电晶德公司发放贷款5000万元，贷款期限是12个月，贷款利率是年利率6.6255%，逾期贷款利率在贷款利率基础上上浮40%即9.2757%。前述贷款到期后，至2012年8月20日，国电晶德公司向宜兴中行归还了部分贷款本金和全部贷款利息，仍结欠贷款本金39584920.75元。2013年1月8日，国电晶德公司再次向宜兴中行归还了贷款本金3759305.11元。2011年6月28日，国电光伏公司利用对国电晶德公司的控股地位，支配国电晶德公司将1.4亿元划转给无还款能力的佳丽娜公司，用于佳丽娜公司向国电光伏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抽逃出资。故请求法院判决：1.国电晶德公司立即向无锡中行归还贷款本金35825615.64元和利息（以39584920.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2757%自2012年8月21日起计算至2013年1月7日止；以35825615.6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2757%自2013年1月8日起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并赔偿律师费损失390903元。2.国电光伏公司在抽逃出资1.4亿元的范围内，对国电晶德公司前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国电晶德公司和国电光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国电晶德公司一审辩称：1.宜兴中行已于2012年11月22日就诉争贷款与国电晶德公司达成贷款重组协议，据此无锡中行丧失了对国电晶德公司的诉权，也无法向国电晶德公司主张逾期贷款利息。2.宜兴中行利用国电晶德公司在贷款时预留的印鉴，将国电晶德公司账户内的部分款项划转给了国电光伏公司。3.无锡中行要求国电晶德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无依据。请求驳回无锡中行的诉讼请求。
国电光伏公司一审辩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仅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也即仅在否定公司法人人格的情况下，由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显然不存在国电晶德公司与国电光伏公司人格混同从而否定国电晶德公司法人人格的情形。2.国电晶德公司转款1.4亿元给佳丽娜公司是国电晶德公司的独立行为，与国电光伏公司无关，国电光伏公司就此并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故请求法院判决驳回无锡中行对国电光伏公司的诉讼请求。
佳丽娜公司、刘根娣、沈洪三一审未作陈述。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23日，国电晶德公司与宜兴中行签订《授信额度协议》，约定宜兴中行向国电晶德公司提供2亿元授信额度，其中短期流动资金贷款额度1亿元、贸易融资额度1亿元；前述授信额度的使用期限为自该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1年7月11日止；除依法另行确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因该协议、单项协议的订立、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用）由国电晶德公司承担。2011年5月16日，国电晶德公司与宜兴中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该合同属于前述《授信额度协议》项下的单项协议；内容为：宜兴中行向国电晶德公司发放贷款5000万元，贷款期限为自实际提款日起12个月，贷款利率为年利率6.6255%，逾期贷款利率在年利率6.6255%的基础上上浮40%。2011年5月18日，宜兴中行向国电晶德公司发放了5000万元贷款。至2012年8月20日，国电晶德公司向宜兴中行归还了部分贷款本金和全部贷款利息，仍结欠贷款本金39584920.75元。2012年11月22日，国电晶德公司与宜兴中行就还贷事宜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载明：“本次会议的主要内容是讨论国电晶德公司还款方案。经各方反复协商，达成如下初步意向：国电晶德公司偿还宜兴中行1000万元贷款本金后，剩余贷款本金（近3000万元）宜兴中行拟同意贷款重组，并由国电晶德公司提供足额存货质押，存货质押需符合中国银行的相关规定，在授信结清前不得有欠息。”宜兴中行在该会议纪要上盖章确认。2013年1月8日，国电晶德公司再次向宜兴中行归还了贷款本金3759305.11元。
无锡中行为本案诉讼，向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90903元。
另查明：国电晶德公司注册资本为234178989.44元，原股东是国电光伏公司（出资171723452.96元，占注册资本的66.67%）和佳丽娜公司（出资62455536.48元，占注册资本的33.33%）。2011年5月，国电光伏公司在经企业主管部门中国国电集团公司向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产权管理局备案后，将持有的国电晶德公司40%股权在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挂牌转让，挂牌价格为国电光伏公司委托中资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中资评报（2011）42号“国电光伏公司拟转让国电晶德公司40%股权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的国电晶德公司40%股权的评估价值146571880元（评估基准日是2010年12月31日）；2011年6月，佳丽娜公司以前述146571880元的价格摘牌受让。2011年6月28日，国电光伏公司与佳丽娜公司就前述股权转让内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1年6月29日，国电晶德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和董事会会议，确认前述股权转让内容；新任刘根娣（在佳丽娜公司持股90%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为国电晶德公司的董事，将国电晶德公司的董事长由徐忠变更为沈洪三（在佳丽娜公司持股10%的股东、刘根娣的丈夫）。
2010年6月9日，宜兴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江苏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复同意将“年产80MW高效太阳能电池建设项目”、“年产1000MW晶硅太阳能光伏产业垂直一体化产品项目”、“年产150MW非晶硅薄膜太阳能电池建设项目”的法人名称由国电晶德公司变更为国电光伏公司。国电光伏公司据此在委托审计的基础上，确认国电光伏公司因国电晶德公司在前述项目中代垫费用等而对国电晶德公司负有约65326万元债务。后国电光伏公司对前述债务逐步偿还，其中1笔1.37亿元系于2011年6月27日偿还。而国电晶德公司在收到前述1.37亿元的次日，将1.4亿元划转给了佳丽娜公司。
无锡中行认为国电晶德公司将1.4亿元划转给佳丽娜公司系受国电光伏公司支配而为，目的是将该款用于佳丽娜公司向国电光伏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国电光伏公司据此构成对国电晶德公司的抽逃出资。为此向原审法院提供下列证据：1.国电光伏公司与佳丽娜公司、沈洪三、刘根娣签订的无落款日期的《合作备忘录》复印件，约定“鉴于国电晶德公司尚欠银行贷款8.7亿元，该笔贷款被国电光伏公司实际占用65326万元，因此，国电光伏公司承诺如下：国电光伏公司于10个工作日内将占用资金1.37亿元归还给国电晶德公司。同时股权转让完成后，国电光伏公司和佳丽娜公司、沈洪三、刘根娣双方占用国电晶德公司资金，均按国电晶德公司实际银行贷款利息支付利息”。无锡中行主张《合作备忘录》复印件系其从国电晶德公司财务资料中复印取得，能证明国电光伏公司和佳丽娜公司、沈洪三、刘根娣对国电光伏公司先还款给国电晶德公司，国电晶德公司再转款给佳丽娜公司有合谋，国电光伏公司还款1.37亿元给国电晶德公司的目的是为国电晶德公司转款1.4亿元给佳丽娜公司提供资金来源。国电晶德公司质证认为《合作备忘录》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辨认。国电光伏公司质证认为《合作备忘录》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辨认；《合作备忘录》复印件的内容仅涉及国电光伏公司应向国电晶德公司归还占用资金并支付利息等有益于国电晶德公司的内容，未涉及国电晶德公司转款1.4亿元给佳丽娜公司的事宜；国电光伏公司于2011年6月27日还款1.37亿元给国电晶德公司，仅是其6亿余元还款中的一笔，不存在为国电晶德公司转款1.4亿元给佳丽娜公司提供资金来源的目的。2.国电晶德公司“付款审批单”复印件，内容为刘根娣申请汇款1.4亿元至佳丽娜公司账户，沈洪三批准并在“分管领导”意见栏中签署了“根据转股2011年6月27日会议合作备忘录，由光伏打入晶德户转入佳丽娜账户，再打入上海华东交易所挂牌账户”等字样。无锡中行主张“付款审批单”复印件系其从国电晶德公司财务资料中复印取得，能证明国电晶德公司转款1.4亿元给佳丽娜公司是受国电光伏公司支配而为，目的是将该款用于佳丽娜公司向国电光伏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国电晶德公司质证认为“付款审批单”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辨认。国电光伏公司质证认为“付款审批单”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辨认；“付款审批单”复印件的内容恰恰能证明国电晶德公司转款1.4亿元给佳丽娜公司系受佳丽娜公司的股东沈洪三、刘根娣控制而为，与国电光伏公司无关，至于佳丽娜公司是否将该款用于向国电光伏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因国电光伏公司转让国电晶德公司40%股权获取对价是理所当然的，故股权转让款的来源并不在国电光伏公司的考虑之列。3.佳丽娜公司2011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无锡中行主张该报告书能证明佳丽娜公司无还款能力。国电晶德公司未到庭质证。国电光伏公司质证认为无锡中行未提供完整的“公司年检报告书”，该报告书最后1页恰恰证明佳丽娜公司资产约1.8亿元、负债约1.7亿元（包括了案涉佳丽娜公司结欠国电晶德公司的1.4亿元债务），佳丽娜公司有还款能力。
国电光伏公司认为其不仅未授意国电晶德公司转款给佳丽娜公司，而且始终在为国电晶德公司催收债权（包括国电晶德公司对国电光伏公司的债权和对佳丽娜公司的债权）用作偿还贷款。为此向原审法院提供下列证据：1.国电光伏公司与佳丽娜公司、国电晶德公司、沈洪三和刘根娣于2012年6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内容涉及到：国电光伏公司向国电晶德公司归还借款以偿还贷款；国电光伏公司向佳丽娜公司支付股权转让补偿款（股权评估日2010年12月31日至股权交割日2011年6月30日期间的净资产损益和应付利息），用作佳丽娜公司向国电晶德公司归还借款以偿还贷款；佳丽娜公司向国电晶德公司注入不少于1亿元的电站等实物资产，用作抵偿结欠国电晶德公司的债务以保护银行等债权人利益等。2.国电光伏公司与佳丽娜公司、国电晶德公司于同日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复印件，约定国电光伏公司向佳丽娜公司支付股权转让补偿款31450858.28元，用作补偿国电光伏公司向佳丽娜公司转让国电晶德公司40%股权时股权评估日2010年12月31日至股权交割日2011年6月30日期间的净资产损益29461040元和应付利息1989818.28元。无锡中行质证认为前述两份复印件的真实性无法辨认，且其内容印证了国电光伏公司控制国电晶德公司的事实。3.佳丽娜公司于2012年6月29日向国电晶德公司付款31450858.28元的记账凭证复印件。国电光伏公司主张佳丽娜公司以其支付给佳丽娜公司的股权转让补偿款，部分偿还了结欠国电晶德公司的1.4亿元债务。国电晶德公司未到庭质证；无锡中行质证认为具体情况需再核实。
原审法院认为：宜兴中行与国电晶德公司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国电晶德公司结欠宜兴中行的债务是否逾期，无锡中行能否主张国电晶德公司归还贷款本金、支付逾期利息并赔偿其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损失。二、国电晶德公司转款1.4亿元给佳丽娜公司，是否国电光伏公司支配实施的用于获取股权转让款的变相抽逃出资行为。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尽管宜兴中行于2012年11月22日就还贷事宜与国电晶德公司达成会议纪要，但纪要内容显示双方仅达成贷款重组的“初步意向”，而非有明确权利义务指向的协议。嗣后，不仅宜兴中行未与国电晶德公司签署正式的贷款重组协议，国电晶德公司亦未就会议纪要记载的贷款重组条件，包括国电晶德公司偿还宜兴中行1000万元贷款本金，剩余贷款本金（近3000万元）由国电晶德公司提供足额存货质押等，加以切实履行。据此，该会议纪要不构成对《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贷款期限的延展，无锡中行在前述贷款期限届满之后，即有权主张国电晶德公司归还贷款本金并支付逾期利息。国电晶德公司认为宜兴中行利用国电晶德公司在贷款时预留的印鉴，将国电晶德公司账户内的部分款项划转给了国电光伏公司，一方面无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面即使国电晶德公司主张的预留印鉴的情况属实，亦视为国电晶德公司对宜兴中行的转款授权，并且国电晶德公司始终未提出未收到贷款或贷款被转走之异议，在前述会议纪要中亦认可了欠贷事实，予以确认。在国电晶德公司还贷逾期的情况下，依据其与宜兴中行签订的《授信额度协议》，无锡中行有权主张国电晶德公司赔偿其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损失。据此，无锡中行对国电晶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国电光伏公司的转款行为不构成对国电晶德公司的抽逃出资。国电晶德公司转款1.4亿元给佳丽娜公司，并非国电光伏公司支配实施的用于获取股权转让款的变相抽逃出资行为。理由是：1.佳丽娜公司在2011年度的“公司年检报告书”中明确结欠国电晶德公司1.4亿元的债务，该债务即因国电晶德公司转款1.4亿元给佳丽娜公司而形成。因此，国电晶德公司的资产并未因转款1.4亿元给佳丽娜公司而减少，仅由现金资产转化为债权资产。从法律意义而言，前述转款行为不构成抽逃出资。2.由于国电晶德公司对佳丽娜公司享有1.4亿元债权，故在国电晶德公司偿债不能的情况下，无锡中行有权向佳丽娜公司主张债权人代位权，以救济其对国电晶德公司的债权。无锡中行主张佳丽娜公司无清偿前述1.4亿元债务的能力，国电晶德公司的资产因其转款1.4亿元给佳丽娜公司而实质受损，未提供证据证明，亦未经司法裁判和执行程序予以确认，不予采信。3.即使佳丽娜公司无还款能力，国电晶德公司转款1.4亿元给无还款能力的佳丽娜公司造成对国电晶德公司资产的损害，亦无证据证明该转款行为系由国电光伏公司支配实施。无锡中行提供的“合作备忘录”复印件，仅涉及国电光伏公司还款1.37亿元给国电晶德公司等有益于国电晶德公司的内容，该1.37亿元属国电光伏公司6亿余元还款中的一笔，现无证据证明是为国电晶德公司转款1.4亿元给佳丽娜公司提供资金来源；从无锡中行提供的“付款审批单”复印件看，转款1.4亿元恰恰是佳丽娜公司的股东沈洪三和刘根娣所为，未有证据证明国电光伏公司参与其中。4.从国电晶德公司转款1.4亿元给佳丽娜公司的行为后果看，仅有佳丽娜公司受益，它从国电晶德公司取得了1.4亿元的现金资产，同时也背负了1.4亿元的负债；然而国电光伏公司并未从中获利，它在获取股权转让款的同时（股权转让款系按所转股权在2010年12月31日的评估价确定，股权评估日2010年12月31日至股权交割日2011年6月30日期间的净资产损益和应付利息亦由国电光伏公司向佳丽娜公司予以了补偿并由佳丽娜公司向国电晶德公司作了部分债务清偿），丧失了国电晶德公司40%股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一、国电晶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无锡中行归还贷款本金35825615.64元并支付利息（以39584920.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2757%自2012年8月21日起计算至2013年1月7日止；以35825615.6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2757%自2013年1月8日起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并赔偿律师费损失390903元。二、驳回无锡中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694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合计246694元，由国电晶德公司承担。
无锡中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1年6月30日前，刘根娣、沈洪三系国电晶德公司高管，徐忠作为国电光伏公司派出人员任国电晶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国电光伏公司明知佳丽娜公司不具备受让股权的能力，支配转款1.4亿元的整个过程，操控国电晶德公司借款给佳丽娜公司实现摘牌，刘根娣申请借款、沈洪三批准借款均系职务行为。国电光伏公司实现退出且选择合适的受让人是其一切行为的出发点和动机，即国电光伏公司的利益所在。国电光伏公司借佳丽娜公司的空壳进行股权转让，实现资本金抽逃的目的。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国电光伏公司承担补充责任；2.判令国电光伏公司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国电光伏公司二审答辩称：1.国电晶德公司向佳丽娜公司转款1.4亿元，与国电光伏公司无关，国电光伏公司未参加和支配转款行为。2.即便存在1.4亿元的转款行为，其性质也属于企业之间的借款行为。如果借款行为不当，损害了国电晶德公司的利益，相关责任人员应当对国电晶德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与国电光伏公司股东责任无关。佳丽娜公司借款后，已经采取电厂股权抵债的方式将所欠国电晶德公司的债务还清。3.国电光伏公司作为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的下属企业，转让所持国电晶德公司40%股权的行为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4.无锡中行如认为国电晶德公司怠于履行债权催收义务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可以提起代位权之诉；如认为国电光伏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不合法，可以提起撤销权之诉。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国电晶德公司、佳丽娜公司、刘根娣、沈洪三二审未作陈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国电光伏公司提交：1.2013年8月12日国电晶德公司和佳丽娜公司、佳丽娜公司的关联公司签订的债转股协议，证明佳丽娜公司欠国电晶德公司2、3亿元，包含本案的1.4亿元，以佳丽娜公司投资的公司在境外的电站公司股权共3亿元抵偿债务。2.2013年6月25日国电晶德公司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证明签订债转股协议后，国电晶德公司召开了股东会和董事会，同意以债转股方式抵债。
无锡中行质证认为，对于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附表中对于资产存在高估的情况，且没有现金流，即使债转股协议是真实的，也是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逃避债务的非法目的。
对于国电光伏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两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两组证据只能证明佳丽娜公司及其相关公司与国电晶德公司协议用其拥有的境外电站公司股权抵偿案涉债务，不能证明该债转股协议已经实际履行。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国电光伏公司是否支配国电晶德公司向佳丽娜公司转款1.4亿元以抽逃出资。
本院认为，国电光伏公司并不构成抽逃出资，无需对国电晶德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第一，抽逃出资是指公司设立之后股东非经法定程序、从公司抽回出资但同时继续持有公司股份的行为。本案中，依据佳丽娜公司2010年度、2011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中载明的“年末负债总额”和债转股协议中佳丽娜公司确认对国电晶德公司存在债务的事实，国电晶德公司向佳丽娜公司转款1.4亿元系佳丽娜公司向国电晶德公司借款行为，国电晶德公司的资产并未减少，只是资产结构中有1.4亿元的现金资产转化为债权资产。国电光伏公司依照国有资产转让程序通过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挂牌转让国电晶德公司40%的股权，收取佳丽娜公司的股权转让款，系股权转让行为，并非抽逃出资行为。无锡中行主张佳丽娜公司不具备受让股权的能力，没有证据证实。
第二，国电晶德公司向佳丽娜公司转款1.4亿元，并无证据证明国电光伏公司支配了此次转款行为。国电光伏公司因承接原属于国电晶德公司的多个项目，确认欠国电晶德公司6.5亿余元。6月27日国电光伏公司偿还国电晶德公司1.37亿元系其多次还款中的一笔。至于国电晶德公司收到该款后次日向佳丽娜公司转款1.4亿元，从国电晶德公司内部的付款申请单内容来看，此次转款由刘根娣经办、沈洪三审批，该二人既是国电晶德公司的高管人员，又是佳丽娜公司的股东，并无证据证明国电光伏公司支配此次转款行为。
第三，国电光伏公司出让国电晶德公司40%的股权，收取佳丽娜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并无审查款项来源的义务。佳丽娜公司向国电晶德公司借款1.4亿元，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无锡中行主张佳丽娜公司无偿债能力，没有证据证实。事实上，佳丽娜公司借款后，已经偿还了部分债务。如果无锡中行认为国电晶德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其造成损害，可对佳丽娜公司另行提起代位权之诉。
综上，无锡中行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41694元由无锡中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 宇
代理审判员 杨 艳
代理审判员 孔 萍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雪梅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