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呼民终字第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北疆（集团）扎兰屯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
法定代表人张传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春艳，黑龙江北疆（集团）扎兰屯水泥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李翠芹，女，汉族，黑龙江北疆（集团）扎兰屯水泥有限公司财务部长，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扎兰屯市闫氏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
法定代表人闫忠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明学，扎兰屯市中央街胜利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黑龙江北疆（集团）扎兰屯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扎兰屯水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扎兰屯市闫氏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闫氏酒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扎兰屯市人民法院（2013）扎民初字第1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扎兰屯水泥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春艳、李翠芹，被上诉人闫氏酒业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明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2日原告闫氏酒业公司在被告扎兰屯水泥公司以344.00元／吨的价格购买32.5强度散装冬储水泥1000吨，付款344000.00元。2010年11月24日被告扎兰屯水泥公司对该笔344000.00元水泥款向原告结息13344.00元，并计入预付的冬储水泥款中，共计357344.00元。同日被告扎兰屯水泥公司将32.5强度散装冬储水泥的价格调整为300.00元／吨，原告闫氏酒业公司的1000吨32.5强度散装水泥经补差价2656.00元后，折算成1200吨。2011年1月27日、3月26日原告闫氏酒业公司以290.00元／吨的价格各购买32.5强度散装冬储水泥1000吨，合计付款580000.00元。2011年3月26日被告扎兰屯水泥公司将32.5强度散装冬储水泥价格调整为290元／吨，原告闫氏酒业公司的1200吨32.5强度散装水泥经补差价180.00元后，折算成1242吨。2011年4月25日至10月26日原告闫氏酒业公司累计提取32.5强度散装水泥1533.11吨，剩余1708.89吨未提。2011年11月1日起被告扎兰屯水泥公司将32.5强度散装冬储水泥价格调整为385.00元／吨，于2012年1月6日起将32.5强度散装水泥价格调整为415.00元／吨。2012年6月至11月原告累计提取32.5强度散装水泥761.73吨。
另查明，2011年3月26日以被告扎兰屯水泥公司为甲方，以原告闫氏酒业公司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1、乙方在甲方公司购冬储水泥3242吨。2、甲方保证供货冬储水泥不限提货时间，任何时间提货均不涨价。3、冬储袋水泥免装车费。4、冬储水泥未提完货的余款转下年冬储价，并于2011年11月20日结算，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给乙方（按我公司财务开票日期为准）。5、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一份。6、此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原、被告双方分别在协议书上加盖公章。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依法成立后，对双方当事人都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必须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承担的义务，任何一方都不得擅自变更依法成立的合同。原告闫氏酒业公司与被告扎兰屯水泥公司于2011年3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认定。协议签订后，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闫氏酒业公司全额交付了3242吨32.5强度散装冬储水泥款，被告扎兰屯水泥公司应足额交付水泥。至原告闫氏酒业公司起诉之日被告扎兰屯水泥公司共向其交付32.5强度散装水泥2294.84，尚有947.16吨未付。对于被告扎兰屯水泥公司辩称原告闫氏酒业公司逾期提货，未提完的水泥应根据协议书第4条的约定，按2012年32.5强度散装冬储水泥385.00元／吨的价格进行调整。该院认为，对于提货时间及水泥价格，原告闫氏酒业公司认为协议书约定不限提货时间，任何时间提货均不涨价；被告扎兰屯水泥公司认为提货时间为下年冬储期前（下年10月份），对冬储水泥未提货的余款转下年冬储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因该协议书为被告扎兰屯水泥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现原、被告双方对合同条款出现不同理解，故应作出不利于被告扎兰屯水泥公司的解释，即被告扎兰屯水泥公司不应限制原告闫氏酒业公司提货时间及任意涨价。且被告扎兰屯水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于水泥价格的变更，原、被告间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一致。因此对于被告扎兰屯水泥公司的辩称，该院不予采纳。被告扎兰屯水泥公司仍应依约定向原告交付947.16吨32.5强度散装水泥。对于原告闫氏酒业公司要求被告扎兰屯水泥公司支付59190.75元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根据原、被告间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利息应于2011年11月20日结算一次，对于后续利息计算至开庭前一日。原告利息应计算为：1708.89吨32.5强度散装水泥款，2011年3月26日至2011年11月20日期间利息为19937.93元（1708.89吨×290.00元／吨×6.06%／年÷360日×239日）；947.16吨32.5强度散装水泥款，2011年11月21日至2013年11月24日期间利息为36531.96元（947.16吨×290元／吨×6.65%／年÷12月×24月）。合计56469.89元，原告闫氏酒业公司请求过高部分不予维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由被告黑龙江北疆（集团）扎兰屯水泥有限公司继续向原告扎兰屯市闫氏酒业有限公司履行给付947.16吨32.5强度散装水泥义务；二、由被告黑龙江北疆（集团）扎兰屯水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扎兰屯市闫氏酒业有限公司支付利息56469.8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30.00元，由被告黑龙江北疆（集团）扎兰屯水泥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上诉人扎兰屯水泥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扎兰屯水泥公司“于2012年1月6日起将32.5强度散装水泥价格调整为415.00元／吨”错误。事实是，被上诉人闫氏酒业公司截止2011年末剩余1708.89吨未提货，2012年6月，按2012年冬储价385元.00元／吨折算为1287.21吨。被上诉人闫氏酒业公司在知道并且同意的情况下，继续开票提货累计761.73吨，剩余水泥525.48吨未提货，根本不存在调整为415元.00／吨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欠付947．16吨水泥错误。二、《协议书》本身不是格式合同，也不存在双方对协议内容理解不同而发生争议。协议内容只有一种理解和解释，那就是购买2011年冬储水泥的290.00元／吨价格只能执行到2011年10月为止，2011年11月开始执行2012年冬储价，对于被上诉人闫氏酒业公司在2011年10月末提完货的余款495578.10元，应当转下年冬储价。对于在2012年8月陆续提货的，应当按《协议书》第4条约定执行385.00元／吨价格，当然是1287.21吨。提货761.73吨后剩余525.48吨。《协议书》中第2条不是指多少年后价格不变，第4条就是对第2条冬储水泥提货时间的限制，价格的限制，两条约定互相制约，不可分割。被上诉人闫氏酒业公司对此明知，于2012年8月就开始开票补交差价款提货。三、上诉人扎兰屯水泥公司提供的财务账明细、证明、记账传票、提货票据等书面证据及被上诉人闫氏酒业公司的种种行为和表现，充分证明了双方对水泥价格的变更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是错误的。四、原审判决给付被上诉人闫氏酒业公司利息56469.89元错误。依照《协议书》约定给付被上诉人闫氏酒业公司2011年3月26日至2011年11月20日期间的利息19937.93元是正确的。但对于被上诉人未提货的525.48吨的202309.80元，判决给付到开庭前一日的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闫氏酒业公司超期不提货，而不是上诉人扎兰屯水泥公司不付货。上诉人扎兰屯水泥公司希望被上诉人闫氏酒业公司在2011年提完货，不然根据现在市场价格每吨420.00元／吨价格，还要按385.00元／吨付给被上诉人闫氏酒业公司，对上诉人扎兰屯水泥公司来说是经济损失。因此，不存在给后续利息的事实根据。《协议书》中约定了截止日的利息，而没有约定对永远不提货的货款还给付利息，原审判决没有说明利息给付到开庭前一日的理由，故支持被上诉人后续利息无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人民法院（2013）扎民初字第1049号民事判决，改判给付被上诉人闫氏酒业公司水泥525.48吨，给付利息19937.93元。
被上诉人闫氏酒业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扎兰屯水泥公司在水泥销售淡季为了融资，向社会公告水泥优惠政策，包括不限提货时间，任何时间提货不涨价，水泥免装车费及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等。被上诉人闫氏酒业公司基于以上承诺购买了大量水泥。但上诉人扎兰屯水泥公司后来违约私自涨价，将购买人已交的货款按高价折算后少付水泥。二、上诉人扎兰屯水泥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闫氏酒业公司认可涨价事实，按高价折算后的吨数提货是错误的。上诉人扎兰屯水泥公司违约自行涨价、自行以高价折算后，只付给被上诉人闫氏酒业公司这么多水泥。已经向上诉人扎兰屯水泥公司交付了全部货款后，为了赶工期领部分水泥不是被上诉人闫氏酒业公司自愿的。三、与本案类似案件中，水泥购买人因为涨价不提货，上诉人扎兰屯水泥公司说没提货是购买人的责任。有的购买人迫于工期提了部分水泥，上诉人扎兰屯水泥公司又说提货就是认可涨价，任意曲解。四、上诉人扎兰屯水泥公司以“余款转下年冬储价”主张其违约涨价有依据，这条格式条款不具有上诉人扎兰屯水泥公司主张的效力。《扎兰屯水泥公司冬储水泥政策》中已明确水泥价格，而且承诺了不限提货时间，任何时间提货均不涨价，这也是被上诉人闫氏酒业公司一次性拿出大量资金给上诉人扎兰屯水泥公司的原因。而“余款转下年冬储价”的说法与合同目的明显违背，没有可执行性。如果上诉人扎兰屯水泥公司在不明确说明价格的情况下，想涨价就涨价，那被上诉人闫氏酒业公司根本没必要一次性拿出大笔资金给上诉人扎兰屯水泥公司，只要在用水泥时按当时的价格临时买就行了。五、原审判决上诉人扎兰屯水泥公司给付利息正确。上诉人扎兰屯水泥公司当初承诺支付利息，其后违约涨价、扣付水泥造成合同无法顺利履行，理应支付利息。直到开庭前一天上诉人扎兰屯水泥公司仍然未按约履行合同，利息计算到开庭前一日，公平、合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扎兰屯水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散装水泥出厂结算单4张、销售审批通知单2张、收据2张，证明被上诉人闫氏酒业公司知道水泥涨价事实，将原290.00元／吨销售凭证交回后，按照385.00元／吨价格重新补交差价款，认可涨价事实，双方达成协议，按照协议履行了761.73吨，剩余525.48吨。被上诉人闫氏酒业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不认可，是上诉人单方制作，闫氏酒业公司不是自愿的，是上诉人利用合同中的优势自行涨价，闫氏酒业公司为了赶工期，不得已的情况下才提货，不能把提货作为认可高价的依据；是上诉方扎兰屯水泥公司自行记录的并不是双方重新议定的合同，没有被上诉人闫氏酒业公司签字认可。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均为上诉人扎兰屯水泥公司单方制作，仅能证明水泥单价及吨数，无法证明被上诉人闫氏酒业公司认可水泥涨价的证明内容，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闫氏酒业公司无新证据出示。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证据如原审判决所列。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扎兰屯水泥公司应当给付被上诉人闫氏酒业公司水泥数量及利息的具体数额。
上诉人扎兰屯水泥公司与被上诉人闫氏酒业公司就冬储水泥买卖事宜经协商签订了《协议书》，上诉人扎兰屯水泥公司为被上诉人闫氏酒业公司出具了预收3242吨32.5强度散装水泥款收据三张，注明水泥单价为290.00元／吨，是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该买卖合同合法成立并生效，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闫氏酒业公司全额交付了上诉人扎兰屯水泥公司3242吨32.5强度散装冬储水泥款，上诉人扎兰屯水泥公司应按约定足额交付其相应水泥。至2011年10月26日，被上诉人闫氏酒业公司累计从上诉人扎兰屯水泥公司处提取了32.5强度散装冬储水泥1533.11吨，剩余1708.89吨水泥未提货。2012年6月，上诉人扎兰屯水泥公司将32.5强度散装冬储水泥价格调整为385.00元／吨。2012年6月至11月，被上诉人闫氏酒业公司累计从上诉人扎兰屯水泥公司处提取32.5强度散装冬储水泥761.73吨。
上诉人扎兰屯水泥公司依据其提交的记账凭证、销售审批通知单主张2011年末被上诉人闫氏酒业公司未提取的1708.89吨32.5强度散装冬储水泥，是在其明知并且同意按385.00元／吨价格折算为1287.21吨的情况下，后期继续开票提货累计761.73吨，所以剩余未付水泥为525.48吨。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上诉人扎兰屯水泥公司将被上诉人闫氏酒业公司购买的32.5强度散装冬储水泥价格上调，需征得被上诉人闫氏酒业公司的明示同意。上诉人扎兰屯水泥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销售审批通知单均为其单方制作，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闫氏酒业公司同意上调32.5强度散装冬储水泥价格。上诉人扎兰屯水泥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变更32.5强度散装水泥价格与被上诉人闫氏酒业公司达成新的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上诉人扎兰屯水泥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扎兰屯水泥公司依法应对未付给被上诉人闫氏酒业公司的947.16吨32.5强度散装冬储水泥履行继续给付义务。
上诉人扎兰屯水泥公司主张依《协议书》约定，从2011年3月26日至2011年11月20日计算利息19937.93元是正确的，《协议书》中约定了截止日的利息，没有约定后续期间的利息，上诉人不应支付后续期间水泥款利息。本院认为，上诉人扎兰屯水泥公司与被上诉人闫氏酒业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对提货时间及利息截止日期均没有强制性约定，上诉人扎兰屯水泥公司应依约向被上诉人闫氏酒业公司支付预付的未提货部分水泥款利息，一审法院计算后续未付水泥款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30.00.00元，由上诉人黑龙江北疆（集团）扎兰屯水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怀勇
审 判 员 张静超
代理审判员 阿 润
二〇一四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郅晓琳
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