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雨铁商初字第24号
原告上海同步纺织新材料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三林镇红同路397号，经营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金湘路333号爱立诚大厦918室。
法定代表人毛启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国星，上海知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乐多玩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本市雨花台区铁心桥街。
法定代表人万慧中，董事长。
被告江苏开元众鑫玩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本市高淳县东坝镇工业园区芜太路以北。
法定代表人万慧中，董事长。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许勇、罗婧，江苏永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同步纺织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步公司）与被告南京乐多玩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多公司）、江苏开元众鑫玩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争议较大，本院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陈国星、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许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同步公司诉称，2010年9月至2010年11月间，原告与被告乐多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原告应其要求供应毛线布，货款共计人民币1057000元。双方约定2010年12月31日前，被告乐多公司付清货款给原告。但至今，被告乐多公司仍欠原告货款人民币207000元。故原告诉至本院：1、判令被告乐多公司立即支付所欠货款人民币207000元，及逾期支付的违约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1年1月1日起付至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第一次开庭前，原告同步公司申请追加众鑫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告认为，被告乐多公司与被告众鑫公司在公司财产、业务范围、经营范围、营业场所、财务、人员等方面高度混同。被告众鑫公司应对被告乐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乐多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207000元；2、判令被告乐多公司自起诉之日（2013年11月29日）截止至上述货款全部清偿之日的迟延履行违约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众鑫公司对被告乐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乐多公司诉称，原告和被告乐多公司存在购销合同关系，但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原告起诉的金额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约定，合同总金额是860860元，被告乐多公司已经支付原告850000元。被告乐多公司认为原告少提供了95079.95元的货物，而被告乐多公司实际多支付给原告84219.95元，因此被告乐多公司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众鑫公司诉称，被告众鑫公司和被告乐多公司系各自独立的法人单位，虽然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人，但经营场所与公司财物各自独立，公司的股东也不相同。原告以二被告混同为由，要求被告众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其余答辩意见同被告乐多公司。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电子邮件打印件、货运单、发货明细、增值税发票、银行来账凭证、代付代扣协议书、询价函、快递单、二被告经营场所照片、工商登记信息、公证书；被告乐多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生产任务单、众鑫公司与与EMG的合同、博森玩具清单、南京市失业保险金审批表；被告众鑫公司未提交证据。上述证据本院组织了各方质证。
经本院审理查明，被告乐多公司于2010年9月初向原告同步公司寄送《购货合同》一份，合同标的物为毛绒布，4种规格，单价均为17.5元／码，数量总数为49192码。同时合同上注明联系人王骏。原告同步公司收到《购货合同》后将其中货物单价修改为21元，并注明：“以上单价不含税，若需开票加6.5%的税点”。原告同步公司将修改后的合同拍成数码照片，于2010年9月10日以电子邮件形式发送给邮箱地址为“zx10@zhongxintoys.com”的收件人（注：抬头写“To乐多王骏”）。2010年9月13日，原告同步公司又向“zx10@zhongxintoys.com”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众鑫周忠／王骏S。你们好！1、我们是在王骏S答应先付50%货款的情况下，做出价格的让步的。若付款条件变更，价格仍照当初报价：21元人民币／码，含运费，不含税。2、请速告知发货地址，收货人，电话。谢谢！”zx10@zhongxintoys.com于2010年9月14日回复：“毛先生，毛线料请发博森。地址：浙江省丽水市缙云县壶镇工业区西山路229号博森工艺。联系人：顾伟，手机：189××××5386”。之后，原告同步公司向上述地址发送了货物。2010年11月10日，原告同步公司向zx10@zhongxintoys.com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众鑫王骏S／MTY颜R。你们好！博森的生产进度表见附件。谢谢！”，附件进度表的内容为原告同步公司自2010年9月14日至2010年11月9日这段时间内向博森交货的日期及数量。2010年11月12日，zx10@zhongxintoys.com电子邮件回复：“上海同步，您好！请尽快开发票，我司安排货款。谢谢！王骏。10／11／12”。当日，同步公司向zx10@zhongxintoys.com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TO：博森顾S／众鑫王S／MTY颜R，你们好！截止2010-11-10博森的订单已全部交清，请见附件。谢谢！”附件的内容为同步公司自2010年9月14日至2010年11月10日向博森交货的日期及数量。原告同步公司共向被告乐多公司开具92份增值税发票，经核算每份发票上的单价为21.5元每码（含税），共计金额为1057000元。上述增值税发票经被告乐多公司确认抵扣。庭审中，被告表示其委托浙江博森公司加工玩具成品。
被告乐多公司已向原告同步公司支付了850000元，分别是2010年10月28日付款200000元，2010年12月24日付款100000元、2011年4月11日付款200000元、2011年6月9日付款100000元、2011年8月9日付款150000元、2011年11月19日付100000元。
庭审中，被告乐多公司表示王骏系被告乐多公司的员工，亦系本案的业务承办人。经查，王骏使用zx10@zhongxintoys.com电子邮箱与原告同步公司联系，而该电子邮箱属于被告众鑫公司所有。
另查明，被告乐多公司，经营项目为生产各种玩具，法定代表人为万慧中，股东为南京市雨花台区铁心桥工业公司、周再东及被告众鑫公司。被告众鑫公司经营项目为玩具、工艺礼品、纺织品、服装销售等，法定代表人为万慧中，股东为江苏汇鸿国际集团中鼎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牛世明、周再东。其中，牛世明也是被告乐多公司的董事兼总经理。
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同步公司与被告乐多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标的物的单价是多少。2、原告同步公司实际供货数量是多少。3、被告众鑫公司是否应对被告乐多公司欠付原告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同步公司主张标的物单价为21.5元每码（含税），被告乐多公司认为单价应为17.5元每码。本院认为，被告乐多公司向原告同步公司发出《购货合同》的行为属于要约，原告同步公司将《购货合同》中的单价修改为21元每码（不含税，若需开票加6.5%的税点），应视为新要约。虽然被告乐多公司没有书面确认原告同步公司对单价的变更，但是被告乐多公司要求原告同步公司发货并接受了原告发送的货物，之后又将原告同步公司开具的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予以抵扣，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乐多公司并未对修改后的单价提出异议。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故应认定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标的物的单价是21元（不含税，若需开票加6.5%的税点）。原告同步公司在起诉中主张含税的单价为21.5元，未超出开票加税6.5%的金额，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同步公司主张其向被告乐多公司送货数量为49206.5码，被告乐多公司认为合同约定为49192码，实际只收到43758.86码，少提供5447.64码。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送货单及发货明细，本院认为，综合上述证据及参照增值税发票、合同约定，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形成了证据链。被告乐多公司主张数量短少，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仅凭借案外人博森公司的玩具生产数量加以推算，不足以让法院采信。故法院认可原告实际供货49206.5码。需说明的是，按照单价21.5元的标准，货款总价应为1057939.75元。应付总货款减去已支付货款850000元，未付部分应为207939.75元。而原告同步公司主张未付货款是207000元，属于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不予干涉。
综上，被告乐多公司未能完全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同步公司主张被告乐多公司支付货款20700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乐多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付迟延履行违约金，该诉请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就本案买卖合同关系而言，被告乐多公司与被告众鑫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理由如下：第一，二被告存在人员混同。根据庭审调查，被告乐多公司向原告发送《购货合同》时，《购货合同》约定的联系人为王骏，而根据双方业务往来电子邮件显示，王骏使用的电子邮箱乃被告众鑫公司的专用邮箱，原告也在电子邮件中称呼“众鑫王骏”，王骏从未曾表示过异议。但是2011年5月26日，王骏又用被告众鑫公司的便签纸以被告乐多公司的名义向原告询问标的物价格。可见，王骏与乐多、众鑫公司关系极为密切，极其可能在上述公司同时处理相同或类似的业务。此外，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同一人万慧中。牛世明与周再东分别持有被告众鑫公司的35%和30%的股份，共占65%的股份。周再东同时还持有被告乐多公司17%的股份，牛世明同时还是被告乐多公司的董事兼总经理。另外被告众鑫公司持有被告乐多公司60%的股份。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二被告存在人员高度混同，并且被告众鑫公司通过股权和人事能够控制被告乐多公司；第二，二被告存在业务混同。根据工商登记信息，两公司均从事玩具制造，庭审中，原告还提供了两公司经营场所在同一处地方的照片，对此二被告亦予以认可。对于原告提出证明两公司业务混同的证据，二被告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第三，二被告存在财产混同。原告与被告乐多公司在合同签订与履行过程中，王骏通过众鑫公司的专用邮箱向同步公司指示收货地址，在送货完毕后，原告询问发票开具事宜时，王骏通过众鑫公司的专用邮箱指示原告开具发票的抬头为乐多公司。原告提供的《代付代扣协议书》的落款为时间为2011年1月27日，并盖有“江苏开元众鑫玩具有限公司”的印章，内有条款为“本公司江苏开元众鑫玩具有限公司需支付同步货款757000元。烦请EMG财务协助从本公司（江苏开元众鑫玩具有限公司）的货款中代付上述料款给同步工厂。”虽然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但被告众鑫公司同意以其财产支付被告乐多公司欠付原告的货款。凡此种种，就本案买卖合同关系而言，足见二被告存在人格混同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认为，本案中二被告在经营中无视各自的独立人格，随意混淆人员、业务、财产，相互之间界线模糊，无法严格区分，使得交易相对方难以区分准确的交易对象，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其危害性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相当。为保护债权人的合法利益，规范公司行为，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被告众鑫公司应当对被告乐多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关于其相互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抗辩理由无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对原告同步公司主张被告众鑫公司对被告乐多公司欠付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乐多玩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同步纺织新材料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0700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207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1月2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
二、被告江苏开元众鑫玩具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05元，由被告南京乐多玩具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405元（附：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南京市鼓楼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张旭琳
代理审判员 陈昊阳
人民陪审员 于为勇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八日
见习书记员 贾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