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28民终19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喜琴，女，汉族，个体，现住新疆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邓华，新疆西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刚，男，汉族，个体，现住新疆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袁春梅，女，汉族，现住新疆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蔡喜琴因与被上诉人马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和硕县人民法院（2016）新2828民初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喜琴及其委托代理人邓华，被上诉人马刚及其委托代理人袁春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喜琴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培训转让协议》有效；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被上诉人60万元转让款；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人转让的马兰剑桥英语培训中心未经审批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判决双方签订的《培训班转让协议》无效，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所转让的马兰剑桥英语培训班是由马兰地区教育局审批、创办的，不存在未经批准的事实。首先，从一审查明的事实证实：上诉人所转让的马兰剑桥英语培训中心，位于马兰军事基地内，该基地是总装备部第21试验训练基地，属于军事基地。它不受所在地各级地方人民政府管辖及管理。并有自己的行政机构设置，即马兰地区教育局。上诉人转让的马兰剑桥英语培训中心，是马兰教育局于2000年审批、创办的。2009年，随着形势发展，在马兰教育局统筹安排下，将该培训中心培训工作交给吴红霞经营，但管理主体仍为马兰教育局。2013年9月1日，在马兰教育局同意的情况下，上诉人与吴红霞签订转让协议，由上诉人蔡喜琴从吴红霞手中取得该培训中心经营权，同时与马兰教育局签订培训协议书，协议时限（2013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2014年1l月，马兰少年宫成立，马兰剑桥少儿培训中心管理主体由马兰教育局变更为马兰商贸服务大队，经双方协商同意，该合同自然终止，由马兰商贸服务大队与上诉人蔡喜琴继续履行后期的培训协议，并对其进行监督管理。因此，该培训中心的成立和开办根本不存在未经审批的事实。其次，该马兰教育培训中心只是一个为了解决马兰部队内部子女学习剑桥英语而开办的一个培训班，不适用《民办教育促进法》的相关规定，不存在必须办理或者具备办学资质的情况；二、被上诉人持有的乌鲁木齐市神州艺术培训中心执业资格证，根本就不属于教育行政机关颁发的办学许可资格，其只是乌鲁木齐市文化局颁发的执业资格证书，业务范围为声乐、器乐、舞蹈培训项目。一审法院只在被上诉人提供了其执有乌鲁木齐市的神州艺术培训中心执业资格的情况下，就认可被上诉人所称的其以乌鲁木齐市的神州艺术培训中心的资质在马兰基地办学事实，该认定事实错误。三、该转让协议是在被上诉人实地查看、充分了解，知情的情况下所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已按约定将培训班的负责人，由上诉人办理到被上诉人的名下，被上诉人在受让后已按合同约定分两次支付了转让款60万元，且被上诉人至今都在正常教学经营中，根本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下做出错误的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马钢答辩称：上诉人诉称所转让的马兰剑桥英语培训班是经马兰教育局审批、创办的，不存在未经批准的事实，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1、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是”新疆马兰基地新思维教育培训中心”学校100％的股权。即便按合同上方写的转让学校名称”马兰剑桥英语培训中心（新思维教育培训中心）”，其性质也是一个培训机构，而不是上诉人所主张的是一个培训班；2、双方签订的《培训学校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上诉人最主要的义务，就是由上诉人负责办理变更手续，包括变更手续完成政府职能部门审核公示变更结果，完成政府职能部门审核，将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变更为答辩人。事实证明该学校根本没有依法设立，末取得办学许可，更谈不上变更（变更是在依法成立的基础上。上诉人完全是在进行恶意欺诈）；3、《民办教育促进法》明确规定：审批机关对批准正式设立的民办学校发给办学许可证。民办学校取得办学许可证并依照有关的法律、行政法规进行登记，登记机关应按照有关规定及时予以办理。可见，开办学校是行政许可制，进行股权转让实际上就是买卖许可证的行为，未经主管行政机关审批同意，该转让无效。”新疆马兰基地新思维教育培训中心”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批准，更未取得办学许可证，属非法机构，其本身的教学经营活动就不应受法律保护，而应被取缔打击，更不应该保护其交易行为，故双方签订的《培训学校转让协议》属无效协议。答辩人在与马兰商贸大队签订《少年宫教学用房合同》时要求答辩人提供了”乌鲁木齐市神舟艺术培训中心”的办学资质。商贸大队显然有要求办学需要资质，进一步证明上诉人所转让的学校没有任何资质手续。5、上诉人卖给答辩人的所谓学校，场地、教室内的桌椅板凳是出租方的。折旧、房租、教师工资全是答辩人支付的。上诉人卖给答辩人的只是一块没有政府职能部门审批的马兰新思维教育培训中心的牌子，没有任何价值可言。正如高价买房，却没有房产证给我。6、被告出具的两份马兰教育局的说明和马兰商贸大队的证明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证明效力，属误导性语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培训学校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转让款60万元；3、判令被告赔偿损失164864.8元。
一审查明：2015年12月6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培训学校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将位于和硕县马兰基地的新思维教育培训中心学校的股份转让给原告，转让价650000元，并约定了由被告负责变更学校相关手续，将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变更为原告等其他权利义务。协议签订后，原告支付了60万元转让款，并书写5万元欠条，但经多次催促被告一直未能将学校经营手续变更为被告。后原告发现被告转让的培训学校无任何经营审批手续，遂诉至法院。另查明，双方转让的”培训机构”前身是2000年马兰教育局创办的马兰剑桥少儿英语培训班，2009年该班转为民办，管理主体仍为马兰教育局。2013年9月，蔡喜琴通过转让方式从吴红霞手中取得经营权，并于2014年1月1日与马兰教育局签订协议书，经营范围为剑桥少儿英语培训，期限2013年9月至2016年8月，培训方式为教育处机关统筹安排，马兰子女学校的剑桥少儿英语培训由培训班负责组织实施，教育处进行监督管理，并约定协议期满后双方希望继续合作可续签协议。后因2014年11月马兰少年宫成立，管理主体由马兰教育局变更为马兰商贸服务大队，经双方协商同意，该合同自然终止。该培训班转让给原告马刚后，原告于2015年12月7日与马兰商贸服务大队签订了少年宫教学用房合同，管理费每年42248元，用房内容为：剑桥英语培训班同时约定培训机构应具有合法的办学许可证及3年内不得擅自调整招生收费标准，确需调整的，上报缘由经批准后方可调整。违反规定者马兰商贸大队有权处以罚金等，课桌椅等均由少年宫提供，培训机构应具有合法的办学许可证，教师队伍须持有效的教师资格证上岗。转让后原告经营过程中仍然雇佣原培训班老师。其向马兰商贸服务大队提供了神州教育资质资料，在少年宫经营教学活动。另查明2016年6月22日原告在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民政局登记有乌鲁木齐市神州艺术培训中心，具有执业资格。
上述事实有转让合同、用房合同、收据、欠条、培训协议书、原、被告陈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认为：原、被告签订协议转让的马兰剑桥英语培训中心，又称新思维教育培训中心，作为马兰基地培训内部子女的内设培训班，未经审批，没有办理相关审批手续，不具有法律上认可的办学资质，但被告仍然承诺给原告办理变更手续，完成政府职能部门审核，到目前为止，被告仍未履行上述承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转让行为无效，故对原告要求认定合同无效及返还转让款6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提出培训班不需要办理任何手续，原告可以且一直在经营，合同可以继续履行，应为有效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164864.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接手培训班，并在原址继续经营，要求赔偿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原告马刚与被告蔡喜琴2015年12月6日签订的《培训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蔡喜琴返还原告马刚60万元，定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马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48.64元，减半收取为5724.32元，原告马刚负担1750元，被告蔡喜琴负担3974.32元，保全费4344.32，由被告蔡喜琴负担。
通过双方在一、二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双方质证意见、庭审调查并经本院二审赴马兰基地相关部门实地了解，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12月6日，双方签定《培训学校转让协议》，甲方（蔡喜琴）将位于和硕县马兰基地的新思维教育培训中心学校的股份转让给乙方（马刚）并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将100%股权转让乙方，转让价65万元，乙方以现金或转让的形式支付给甲方，第一次付40万元，第二次付15万元，双方在达成协议后，乙方交付定金10万元；签署协议前学校以及甲方与学校有关的所有债务由甲方承担（即2015年11月30日之前的所有债务由甲方承担：如5号办公楼、少年宫的管理及使用费、广告费等）。2015年12月1日之后的所有债务由乙方承担；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变更手续完成（变更手续完成之政府职能部门审核公式、变更解雇、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为乙方）后，乙方给甲方现金或转账40万元，第二次于2016年3月31日付15万元。如果无法办理变更手续甲方需如数返还乙方所支付的定金并赔偿乙方的相关损失...本协议生效后学校的所有收费和支出由乙方负责。乙方拥有对学校的所有权和决策权以及经营权。甲方绝不干涉和参与乙方的经营。合同附件有四个：1、《固定资产表》、2、《在校学生基本情况登记表》、3、《在校教职工基本情况登记表》、4、《新思维加盟课程合同变更》。2015年12月17日，马刚向蔡喜琴支付转让款50万元，2016年3月29日，马刚向蔡喜琴支付转让款10万元，同日，马刚向蔡喜琴出具欠条，其内容为：在2016年8月31日把最后（新思维教育马兰）转让款剩余5万元还蔡喜琴，特立此据。
另查明，双方转让的”培训班”前身系2000年马兰教育局创办的马兰剑桥少儿英语培训班，2009年该班转为民办，管理主体仍为马兰教育局。2013年9月，蔡喜琴通过转让方式从吴红霞手中取得经营权，并于2014年1月1日与马兰教育局签订协议书，经营范围为剑桥少儿英语培训，期限2013年9月至2016年8月，培训方式为教育处机关统筹安排，马兰子女学校的剑桥少儿英语培训由培训班负责组织实施，教育处进行监督管理，并约定协议期满后双方希望继续合作可续签协议。2014年11月马兰少年宫成立，管理主体由马兰教育局变更为马兰商贸服务大队。该培训班转让给马刚后，马刚于2015年12月7日与马兰商贸服务大队签订了少年宫教学用房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均作了约定。该用房合同还约定有：培训机构应具备合法的办学许可证，教师队伍须持有效的教师资格证上岗；3年内不得擅自调整招生收费标准，确需调整的，需上报缘由，经批准后方可调整。
另查明：蔡喜琴于2014年1月1日在马兰基地马兰营区从吴红霞手中受让马兰剑桥英语培训中心，当时在校老师数量为7人，在校学生数量为197人，教学场所为马兰小学一楼。经过蔡喜琴近两年的经营，马兰剑桥英语培训中心教学内容、师资力量等有所提升，在校学生数量不断增多。2015年12月6日，蔡喜琴将在马兰基地少年宫内的马兰剑桥英语培训中心即”新思维教育培训中心”转让给马刚。马刚接手经营后将”新思维教育培训中心”更名为”神州培训学校”，并在教学中注入了新的内容。
另查明，马兰基地少年宫内有多个不同类别的兴趣、特长培训中心或培训班，专为马兰基地内的孩子服务，由马兰商贸服务大队管理。由于马兰基地情况的特殊性，对少年宫内的外来培训机构多采取帮扶政策，在办学资质（即办学许可证）和教师资质上没有强制性规定。
另查明，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颁发办学许可证的机关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现马兰基地少年宫内的各类培训班均不受地方教育行政部门的管理和考核，均由马兰基地内的商贸服务大队进行管理。
另查明，马刚经营的”神州培训学校”至今仍在正常教学中。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认定合同无效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下列情形：1、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的合同，属于意思表示不真实的合同，一般属于可变更或可撤销的合同，只有在损害了国家利益时才属无效合同）；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4、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即原审原告马刚诉请双方签订的《培训学校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是上诉人即原审被告蔡喜琴转让的”新思维教育培训中心”没有任何资质手续，末取得办学行政许可，违反了《民办教育促进法》等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非法机构。但经本院二审到马兰基地相关部门调查核实，马兰基地作为部队管理地域，在该基地少年宫内办理培训学校不受地方教育行政部门的管理和考核，由其内部自行管理，对外来培训机构采取的是引入帮扶政策，在办学资质（即办学许可证）和教师资质上没有强制性规定，仅要求教学的老师有教师资格证即可。2015年12月7日被上诉人马刚与马兰商贸服务大队签订《少年宫教学用房合同》时，马兰基地的相关管理部门并未要求马刚必须具有合法的办学许可证，且被上诉人马刚在接手转让的”马兰剑桥英语培训中心”即”新思维教育培训中心”后，将学校名称进行了更名，并在教学中注入了新的内容。现被上诉人马刚经营的”神州培训中心”至今仍在正常教学中。另，被上诉人马刚在2015年12月6日接手涉案培训学校后已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蔡喜琴支付了60万元转让款。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培训学校转让协议》，双方均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且该《协议》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四种情形，故该协议为有效协议，应继续履行。上诉人蔡喜琴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马刚的一审诉求与事实不符，与法无据，依法应予驳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和硕县人民法院（2016）新2828民终64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刚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24.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4344.32元，均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文敏
审判员 阿勒腾
审判员 张 丹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姚小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