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55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真杰。
原审第三人于贤永。
上诉人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徐州市丰县工商管理局，以下简称原工商局）因与被上诉人程真杰、原审第三人于贤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1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刘景良，被上诉人程真杰的委托代理人宋晚霞，原审第三人于贤永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保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工商局于1999年欲建办公楼和职工住宅楼。1999年5月6日，丰县国土管理局作出丰国土预（1999）02号文件，同意原工商局办理建�用地申报手续，建设办公楼和职工宿舍，1999年6月3日，原工商局取得丰县城乡规划管理局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1999年11月24日，丰县计划与经济委员会作出对县工商局办公住宅楼的批复，同意其办公、住宅楼工程。在得到批复之后，工商局一共建造了1号、2号、3号三幢住宅楼。程真杰是原工商局已退休职工，按照规定享受职工待遇，其在住宅楼一期中购买三号楼东单元401室，房款为75067元。后原工商局在一期住宅楼东面建造二期工程，在施工过程中造成程真杰、邵明真、朱广平的住房出现裂缝，影响了房屋的正常使用。后原工商局在时任局长孙厚勇的主持下多次召开局党组会议处理该问题，最终在2002年12月22日与程真杰签订了《调房及补（赔）偿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内容如下：“甲方：徐州市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乙方：程真杰，一、调房位置：乙方原住房调至�方办公大楼东侧新建住宅楼中单元三楼西户；二、调房面积：乙方原住房的面积是134.78平方米，甲方调换给乙方新住宅楼的面积是136.40平方米，增加的面积乙方按每平方米600元退还甲方，计972元，甲方给乙方调换地下室，保证面积不小于10平方米；三、调房补（赔）偿的范围：1、甲方按照装潢评估实数赔偿乙方装潢款40225.44元。乙方搬走或损坏按评估单种的价格从装潢款中扣除；2、甲方补偿乙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装潢设计费、操心费计6800元；3、甲方支付乙方搬家费1100元；4、因新旧地下室质量及位置相差很大，甲方给予乙方每平方米补偿100元，计1000元；5、以上合计49125.44元，甲方在2003年4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给乙方；四、调房时间：甲方在2003年4月1日前将新住房钥匙和房产证等有关手续交给乙方，并在10个月后收回原住房…七、违约解决的办法：本协议在履行�如发生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丰县人民法院诉讼…二00二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另查明：2002年7月5日，原工商局与丰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处（以下简称第一工程处）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工商局将建设用地（约七亩）折价120万元作为建设投资，其余建设从售房款中解决；房屋销售由丰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处负责，销售收入由工商局收回土地投资120万元，其余售房资金归第一工程处所有，所建住宅拿出20套，面向工商局职工销售；销售房产的契税和办理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的费用由第一工程处承担，需要工商局出具手续时，工商局应予出具。2003年3月10日，第一工程处与于贤永签订债权转移协议书，约定：第一工程处承建丰县工商局行政管理局办公楼工程，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所欠第一工程处的工程款共计792283.04元，转移给于贤永，于贤永同意受让，同时第一工程处将全部与该工程款相关的手续材料一并转交给于贤永。
还查明：程真杰之子程言丰亦是原工商局的职工。《调房及补（赔）偿协议书》中的新建住宅楼中单元三楼西户是宿舍楼2号楼中单元302室现登记在程言丰名下，且已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丰房权证私字第××号）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丰国用2003字第54号）。
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程真杰履行《调房及补（赔）偿协议书》，将协议书确定的宿舍楼401室退还，领取补偿款49125.4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程真杰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一、对于贤永作为本案第三人是否适格的问题。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在起诉之时将于贤永列为第三人，对此，程真杰提出异议，认为于贤永与本案无利害关系，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不适格。民事诉讼中的第三人是指对于已经开始的诉讼，以该诉讼的原被告为被告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由该诉讼中的原告或者被告引进后主张独立的利益，或者为了自己的利益，辅助该诉讼一方当事人进行诉讼的参加人。第三人必须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该利害关系是指民事实体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即一方当事人败诉会使第三人享有一定的权利和承担一定的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于贤永系原工商局住宅楼的建筑商，而原工商局与程真杰因《调房补（赔）偿协议》引发纠纷，调房协议中约定，原工商局在2003年4月1日前将新住房钥匙和房产证等有关手续交给被告，并在10个月后收回原住房，同时原工商局主张，《调房协议》中的可调换房屋由第三人于贤永提供，补偿款也由于贤永支付，且其承诺在房屋调换完毕之后，收回的旧房屋归于贤永所有，故于贤永与本案的审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因此其在起诉时将于贤永列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而于贤永也主张涉案房屋宿舍楼3单元401室应当归其所有，其由原工商局引进参加诉讼，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从而辅助原告进行诉讼，案件一方当事人的败诉与否会影响其主张的权利，故于贤永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二、本案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届满时，人民法院对权利人的权利不再进行保护的制度。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权利人提出请求的，人民法院就强制义务人履行所承担的义务。而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权利人行使请求权的，人民法院不再予以保护。本案原工商局于2002年12月22日签订调房协议，协议约定原工商局在2003年4月1日前将新住房钥匙和房产证等有关手续交给乙方，并在10个月后收回原住房，原告诉称，程真杰在约定的期限内未履行上述义务，而原工商局应在规定的诉讼期间内向被告程真杰主张权利，即应在程真杰归还房屋的最后期限两年内向其主张权利。本案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4年7月25日起诉，程真杰明确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因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本案中对诉讼时效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程真杰主张权利，亦未能举证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因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遂判决驳回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2年12月22日签订的《调房及补（赔）偿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的义务是在2003年4月1日前将调换的新住房钥匙和房产证等有关手续交给被上诉人，享有的权利是在上诉人履行交付手续的义务10个月后有权随时收回原住房，根本不存在诉讼时效的法律障碍。2、被上诉人至今未领取49125.44元的装潢补偿款，说明双方签订的《调房及补（赔）偿协议书》至今没有全部履行，本案不存在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3、于贤永将被上诉人的新住房的钥匙和房产证交付上诉人，由上诉人交付给了被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程真杰答辩称，1、上诉人的诉请超过了诉讼时效。双方约定调房的钥匙和房产证交付是在2003年4月1日，此时上诉人�当履行该义务，但上诉人并没有给被上诉人提供可交换房屋，也没有交房屋钥匙及房产证。如上诉人认为在2003年4月1日已经提供了可供交换的房屋，被上诉人没有履约，其应在2003年4月1日之后的两年内提起诉讼，但上诉人直到2014年7月才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没有履行协议也没有支付补偿款，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要求上诉人支付补偿款49000多元和相应利息，并且提供协议所约定的房屋。
原审第三人于贤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诉争标的物为住房，系不动产且该房并没有办理产权证。该房的土地使用权人及房屋所有权人仍为上诉人，那么作为被上诉人的行为应为持续非法占有状态即持续侵权，故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1、上诉人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调房补偿协议书应否继续履行。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退还涉案房屋，该返还财产的请求权系物上请求权，从请求权性质上来看，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且被上诉人占用涉案房屋的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亦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
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调房补偿协议书应否继续履行的问题。《调房及补（赔）偿协议书》中约定调换给被上诉人的新建住宅楼中单元三楼西户就是宿舍楼2号楼中单元302室，该房屋现登记在被上诉人之子程言丰名下。被上诉人称，上述房屋系上诉人卖给程言丰，且被上诉人对房屋买卖并不知情。但上诉人将房屋出售给被上诉人之子后，又将同一套房屋调换给被上诉人的行为仅系巧合的可能性较小。且就程言丰是否支付购房款的问题，被上诉人主张系现金支付，该陈述被原审第三人及上诉人予以否认。同时，现登记在程言丰名下的房屋系集资建房，对于程言丰如何取得该房屋的购房资格，被上诉人未作出合理解释。综合以上各种因素，可以认定上诉人履行了《调房及补（赔）偿协议书》中约定的调换房屋的义务，被上诉人应继续履行该协议，将原房屋退还并领取约定的补偿款。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不当之处，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1633号民事判决；
二、程真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宿舍楼三号楼东单元401室；
三、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程真杰补偿款49125.55元。
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程真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全民
代理审判员 程 叶
代理审判员 胡元静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苗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