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闵刑初字第1317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乙。
诉讼代理人陈福龙，安徽皖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自报吴颍。
辩护人凌凌，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自报方士成。
辩护人张卫龙，上海市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闵检诉刑诉（2014）12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颍、方士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经审查，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7月7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依照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案由本院管辖的决定，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左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乙及其诉讼代理人陈福龙、被告人吴颍及其辩护人凌凌、被告人方士成及其辩护人张卫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4日15时许，被告人吴颍、方士成等人至本市闵行区华漕镇新家弄村潘家桥92号被害人吴多俊的住处，吴颍因母亲赡养问题与哥哥吴多俊发生争吵继而引发互殴，互殴中，双方有时赤手空拳，有时持水壶、砖头、凳子等互殴、互砸。期间双方的外甥方士成在拉架过程中用脚踢踹吴多俊，后吴多俊当日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吴多俊系生前因腹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肠系膜多处破裂出血、小肠破裂出血及后腹膜下血肿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案发当日，被告人吴颍被公安机关抓获，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同年11月17日，被告人方士成主动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但拒不交代上述事实，在被逮捕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吴颍、方士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凌某某、方某某、朱某、吴甲、吴乙、王甲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及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工作情况，上海市长宁区中心医院门急诊就医记录册、超声诊断报告单、上海市闵行区医疗急救中心急救科院前急救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及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乙诉称因被告人方士成的行为使其遭受一定的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方士成赔偿其抢救费人民币5，860元（以下为同种币种）、被害人亲友探望开销费90，635元、上海益善殡仪费8，995元、交通费8，366元、丧葬费88，500元、误工费36，000元，共计238，356元。但当庭未提供上述损失的任何证据。
被告人方士成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乙提出的诉讼请求，表示因目前经济能力有限，无力支付对方提出的赔偿数额。
经审理查明：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依法应获赔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0，218元；对于交通费、误工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虽未提供相关凭证，但相关损失客观存在，本院酌定该损失为10，000元。而在案发后，被告人吴颍的亲属与被害人吴多俊亲属达成民事和解协议，由被告人吴颍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吴多俊亲属人民币30万元，其中人民币10万元已支付，并取得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吴颍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刑事谅解书、收条等证据证实。
庭审后，被告人方士成亲属主动交于本院赔偿款人民币5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颍、方士成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属共同犯罪。两名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两名被告人亲属能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诉讼代理人提出不能认定被告人方士成具有坦白情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方士成虽到案后最初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后期及检察机关审查起诉期间以及庭审中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依法应认定其具有坦白情节。故对该代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吴颍的辩护人提出吴颍与方士成不属共同犯罪，吴颍与被害人吴多俊互殴时并未和方士成有任何意思联络，也没有要求方士成殴打吴多俊，而方士成单方的殴打行为直接导致了吴多俊的死亡，故造成吴多俊死亡的结果不应由吴颍承担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一、两名被告人存在共同故意的罪过。第一，从主观意图来分析，被告人吴颍与被害人吴多俊互殴，吴颍主观上有故意伤害的故意，被告人方士成在拉架过程中用脚踢踹吴多俊，方士成主观上也存故意伤害的故意；第二，从意识因素来分析，首先从被告人吴颍的意识因素分析。吴颍在与吴多俊互殴时，明知自己的殴打行为会对吴多俊造成一定的伤害结果，同时见吴多俊倒地后，方士成又上前用脚踢踹吴多俊也必然会造成一定的伤害结果，不但没有制止方士成，而且采取希望的态度，配合性地继续殴打倒地的吴多俊。其次从被告人方士成的意识因素分析。方士成明知吴颍与吴多俊互殴会造成一定的伤害，虽然一开始有拉架行为，但当吴多俊倒地后，采取希望的态度，用脚踢踹吴多俊，配合吴颍的行为。由此，两名被告人既认识到自己的行为必然会发生伤害被害人的结果，也认识到他人的行为必然会发生伤害被害人的结果，而彼此积极配合追求这种结果的发生。二、两名被告人存在共同故意犯罪的行为。本案证据表明，两名被告人针对同一加害对象即被害人吴多俊，共同实施了加害行为，致吴多俊死亡，而在被告人方士成用脚踢踹吴多俊之前，被告人吴颍与被害人吴多俊已有多个回合的互殴，且均有持水壶、砖头、凳子等互殴、互砸。根据法医鉴定，被害人吴多俊系生前因腹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肠系膜多处破裂出血、小肠破裂出血及后腹膜下血肿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那么不管是赤手空拳互殴，还是持械互殴、互砸，还是用脚踢踹被害人，都有可能会触及被害人腹部，从而导致被害人吴多俊死亡结果的发生，所以本案难以查清致吴多俊死亡的直接责任人，根据共同犯罪理论，所有参与加害的行为人均应按照故意伤害罪追究责任。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吴颍的辩护人提出案发后吴颍亲属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相关款项，并取得谅解，请求本院对吴颍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方士成的辩护人提出方士成在共同犯罪是处于次要地位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吴颍与被害人吴多俊有多个回合的互殴，一开始，被告人方士成一直在劝架，但当见被害人吴多俊倒地后，上前用脚踢踹倒地的吴多俊，积极实施加害行为，显然方士成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不属于次要地位。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方士成的辩护人提出方士成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案发后，被告人方士成虽主动至公安机关，但其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直至被逮捕后才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不符合法律所规定自首的成立条件。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同时，两名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一定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连带赔偿责任。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吴颍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和解协议，由吴颍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吴多俊亲属人民币30万元，并已从被告人吴颍亲属处获赔10万元，即因犯罪行为使其遭受的损失不仅得到足额赔偿，而且还超出了依法应获赔的数额，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又起诉同案被告人方士成要求重复赔偿的诉讼请求，理应不予支持，但现被告人方士成亲属愿意再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5万元，不违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颍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14日起至2023年11月13日止。）
二、被告人方士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17日起至2024年11月16日止。）
三、准许被告人方士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乙人民币五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通过本院书面上诉的，应将上诉状正、副本送（寄）往本院立案庭。
审 判 长 黄红红
人民陪审员 蔡全荪
人民陪审员 董孟范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庞一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