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2民终25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鼎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华苑产业区（环外）海泰南北大街5号办公楼311、412室。
法定代表人：刘长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乐，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鼎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华苑产业区（环外）海泰南北大街5号内3号楼。
法定代表人：阎维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乐，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盛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东风北路3号。
法定代表人：韩术宝，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会全，男，该公司部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林，天津名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鼎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重工公司）、天津鼎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盛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隆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4日作出的(2016)津0116民初44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鼎盛重工公司、鼎盛工程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乐，被上诉人盛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会全、贾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鼎盛重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驳回盛隆公司对鼎盛重工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盛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鼎盛重工公司与鼎盛工程公司虽存在出资关系，但财产、组织机构相互独立，并不存在母子公司之间“一套班子、两块牌子”交叉任职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鼎盛重工公司与鼎盛工程公司连带向盛隆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经盛隆公司申请向汤吉伟所调取的证言不应作为鼎盛重工公司与鼎盛工程公司连带向盛隆公司清偿债务的依据。
鼎盛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盛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鼎盛工程公司欠款数额缺乏事实依据。（一）一审法院未就盛隆公司送货明细单中送货产品、送货数量存疑问题进行审查，导致一审判决缺乏基本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未能准确处理往来询证函与送货明细单的关系，导致一审判决认定鼎盛工程公司欠款数额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经盛隆公司申请向汤吉伟所调取的证言不足以作为确认盛隆公司与鼎盛工程公司之间债权债务数额的依据。
盛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
盛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鼎盛工程公司给付盛隆公司报酬154,809.96元；2、判令鼎盛重工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鼎盛工程公司、鼎盛重工公司连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隆公司与鼎盛工程公司存在长年持续性重工机械零部件加工合同关系，期间曾签订过书面合同。形成的习惯做法是：通过双方专用电脑进行网上联系业务，部分加工材料由鼎盛工程公司提供，具体报酬由鼎盛工程公司具体业务联系人汤吉伟根据网上国际标准ERP系统导出，盛隆公司接受后在送货明细标出，然后在向鼎盛工程公司送货时，由其库管费贻刚或汤吉伟签字确认。对账方式为由盛隆公司不定期向鼎盛工程公司发函，然后由其以《往来询证函》的方式予以确认后，不定期以支票形式向盛隆公司支付报酬。2014年底，盛隆公司仍然沿用以往方式向鼎盛工程公司发函，要求进行对其所欠报酬予以对账确认，发现2014年12月16日发来的《往来询证函》确认人变更为鼎盛重工公司，所盖公章也变更为该公司采购部，随后盛隆公司到鼎盛工程公司、鼎盛重工公司处找到汤吉伟核实相关情况，汤吉伟本人在《往来询证函》上再次签字确认后，又将鼎盛重工公司采购部公章盖在《往来询证函》上。之后，鼎盛工程公司自2015年1月至7月间再次发函，要求盛隆公司继续为其加工重工机械零部件，盛隆公司加工成品后陆续将货送至鼎盛工程公司处，其库管费贻刚在送件明细上签字确认收货数量及产生报酬累计26,136元。此款加上之前确认欠款，鼎盛工程公司只支付40,000元，余欠报酬154,809.96元。
另查，鼎盛工程公司与鼎盛重工公司系同一住所地和经营地。
一审法院认为，盛隆公司与鼎盛工程公司双方不论以何种形式均有相应的缔约能力，在双方存在多年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中，鼎盛工程公司向盛隆公司提出明确的加工要求，盛隆公司以自己的技能、设备、材料和劳力为其加工成品，然后由其接受成品支付报酬，双方所达成的一致意见即为意思表示一致，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加工合同成立有效。在盛隆公司向鼎盛工程公司交付成品后，鼎盛工程公司应按双方以往交易习惯完全适当地支付报酬，该报酬中还包括材料款的费用。
《往来询证函》是企业间核对债务的一种方式，有些企业使用此方式对账不够规范，常被用来平账和规避纳税义务，故通常情况下不将该种函件作为确定企业欠款的唯一证据。但本案中盛隆公司与鼎盛工程公司在常年的业务往来中，双方均习惯的沿用和认可用此方式进行对账，并将其结果作为支付报酬的唯一依据。盛隆公司所举证据2014年12月16日《企业询证函》是经接收、生成后以纸张为介质的传真复印件，不具有传统意义上的原件形式，但考虑到该证据性质上的特殊性，基于其与案件事实之间存在的原始关联性，应将其视为“拟制原件”，作为证据使用时该证据类型应定位为书证。该函经时任鼎盛工程公司业务人员汤吉伟签字确认及鼎盛重工公司重新加盖公章后起到了补强作用。在盛隆公司所举的其他证据佐证下，形成一条完整有效证据链条，可以认定鼎盛工程公司所欠盛隆公司债务的实际存在。故对《往来询证函》的效力，予以确认。鼎盛工程公司、鼎盛重工公司的抗辩从社会经验、生活逻辑和法律角度看，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且随意性较强，缺少诚信，不予支持。盛隆公司诉求主张的欠款数额均有证据予以证明，结合上述证据的认定，原审法院认为亦合法有效，鼎盛工程公司、鼎盛重工公司均不能举出证据予以推翻，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鼎盛重工公司以股权转让的形式变更为鼎盛工程公司的占股权90%的股东后的一段时间，现有的证据可以证明鼎盛工程公司、鼎盛重工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存在长时间交叉兼职关系，且住所地和经营场所相同，存在人格混同。尤其是鼎盛工程公司、鼎盛重工公司用类似对待盛隆公司债权的上述做法，容易使得多数债权人对鼎盛工程公司、鼎盛重工公司产生各种合理怀疑，到底是鼎盛工程公司的主要经营业务，内务设置机构设置、人事和财务的管理已受到鼎盛重工公司的支配，无法自主决策，丧失独立法人人格；还是鼎盛工程公司、鼎盛重工公司互相串通，通过任一公司随意处置、混淆各公司的财产及债权债务关系达到躲避到期债权，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的目的。总之，鼎盛重工公司的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也违反了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故鼎盛重工公司应对鼎盛工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鼎盛工程公司、鼎盛重工公司认为不存在人格混同和欠款的事实，要求驳回盛隆公司诉请的辩称，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天津鼎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天津盛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报酬154,809.96元；二、鼎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对天津鼎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人民币3,396元，由天津鼎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鼎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连带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鼎盛工程公司欠付盛隆公司报酬的数额以及鼎盛重工公司是否应对鼎盛工程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盛隆公司主张鼎盛工程公司欠其报酬154,809.96元，对此提供了往来询证函、螺旋分料器送件明细、价格明细等证据，关于往来询证函，从本案的事实可以证明盛隆公司与鼎盛工程公司在常年的业务往来中，双方一直沿用和认可用此方式进行对账，并将其结果作为支付报酬的唯一依据。关于螺旋分料器送件明细，该明细上面有鼎盛工程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证明其收到了上述货物。关于价格明细，盛隆公司主张是鼎盛工程公司工作人员汤吉伟交付的，鼎盛工程公司虽对此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盛隆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结合汤吉伟的证言，原审法院认定鼎盛工程公司欠付盛隆公司报酬154,809.9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鼎盛工程公司上诉主张盛隆公司送货明细单中送货产品、送货数量存疑，但对此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鼎盛重工公司是否应对鼎盛工程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本案的证据可以证实鼎盛重工公司系鼎盛工程公司的股东，鼎盛重工公司在向盛隆公司出具的往来询证函上加盖其采购部的印鉴，属于其认可由其偿还鼎盛工程公司所负盛隆公司的债务，但同时并不因此免除鼎盛工程公司偿还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属于债务加入。原审法院认定鼎盛重工公司与鼎盛工程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但原审法院判决鼎盛重工公司对鼎盛工程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96元，由上诉人鼎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698元，由上诉人天津鼎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6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秀红
代理审判员 常 静
代理审判员 兰 岚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