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63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女，1967年8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双领，北京市安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3，女，1946年8月2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1，女，1949年11月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4，女，1951年12月2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2，男，1954年10月13日出生。
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晏军华，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22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0月，赵×3、赵×1、赵×4、赵×2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世纪40年代被继承人赵×5与我们的生母结婚并相继生下我们四个子女，后生母去世。此后被继承人再婚，1972年离婚，无子女和财产处理。2009年被继承人与付×结婚，婚后3年多被继承人去世，生前未留有遗嘱。诉讼请求：1、判令被继承人生前遗留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4号房产一套、储蓄存款576092.30元按法定继承分配（诉争房产归我们四人所有，按照评估价格由我们向付×补偿应得份额）。2、判令抚恤金168322元均等分配，各分得五分之一，分配前扣除被继承人墓地款8万元及丧葬费2万元。
付×辩称：我不同意对方的诉讼请求。我与被继承人赵×5于2006年在老年公寓相识，他是我众多上门服务对象其中一员（我是为老弱病残提供上门修脚服务的）。2008年初赵×5说：你没有住房我年岁已高无人照顾咱俩结婚吧。你给我养老送终，将来就把北京市西城区×4号的房留给你。后因他大女儿不同意这么快结婚，说再处一年看看，如果还觉得合适再结婚，这样又相处了一年，我和赵×5于2009年12月24日登记结婚。结婚时赵×5名下有两处房产，一处在北京市西城区×4号，另一处在北京市西城区×6号。2010年11月赵×5在他大女儿、三女儿一再要求下把他的房产作如下处置：把位于北京市西城区×6号房产委托赵×5的儿子赵×2公证买卖，至今房产卖了与否都不知道。对于北京市西城区×4号房产，赵×5委托为其服务的单位离退休老干部局服务二处干部聂×和吴×两位同志起草遗嘱文本，过世后北京市西城区×4号的房产由妻付×继承。现有遗嘱和聂×、吴×的情况说明和北京市西城区×6号产权证复印件为证。关于储蓄存款，我与赵×5婚前就作口头协议，我放下工作全心全意照顾他。我的父母儿子赡养由我们负担。由于我没有了工作，一切生活开销都是赵×5的工资。由于他年世已高吸收消化功能差，医生建议补充一些保健食品；还由于他的生活习惯都在外订餐，而且这几年赵×5住院八、九次，相当一部分费用属于自费，家中也购置了一部分医疗器械，所以他的工资没有结余。关于抚恤金我不同意5人均分，原因是：我与赵×5结婚后，为了更好的照顾他我丢掉了工作，现如今他走了我没有了生活来源，只靠他的单位每月补助600元的生活费。而且赵×5这几年住了八、九次复兴医院，他的几个子女没有一个人到床前陪伴一天，想孙子想了五年到死都没有看到，直到去世前都找不到一个人，全都是我一个人白天黑夜的在家在医院照顾他。怕他患褥疮，我每天要多次给他翻身擦试身体，白天晚上都无法正常休息，我的身体由于长期劳累，身体严重透支引起了多种慢性疾病，因为长期帮他翻身手臂拉伤至今不能提重物。婚后这几年节假日赵×5的四个子女很少来电话问候，更别说团聚了，偶尔来了待上一会就走。是我尽到了全部义务使他有个幸福的晚年生活。关于墓地款8万元是赵×5四个子女为了安葬其生母刘×女士2008年买的。赵×5去世后，他的骨灰按规定可以安放到八宝山革命公墓，而且我已经给他办理好了相关手续，是他们四人不同意骨灰安放在八宝山，也没跟我商量，硬是将骨灰安放到他们为其生母所买的墓地里，我不同意他们的做法，所以买墓地的钱应由他们四人自己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笫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相关法规，北京市西城区×号的房屋产权应归付×所有。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1、赵×2、赵×3、赵×4四人系兄弟姐妹关系，其父母为赵×5、刘×。刘×于1970年12月3日死亡。1971年3月，赵×5与李×再婚，婚后无子女，1972年7月二人离婚。2009年12月24日，赵×5与付×再婚，婚后无子女。2013年5月26日，赵×5死亡。赵×5生前曾于2006年11月20日与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建材机关服务中心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北京市西城区×4号房屋一套。2006年12月13日，赵×5取得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证。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付×提交遗嘱一份，内容为：我名赵×5，今年八十八岁（身份证：×××），是国务院国资委建材离退休干部局离休干部，现就我的住房立遗嘱如下：”一、我年事已高，又体弱多病，我自愿将我拥有的现住产权房：北京市西城区×4号（面积：61.30平方米），赠与我的妻子付×所有（身份证：×××）。二、此遗嘱是在我思想意识清楚、自愿情况下所立，我所有的子女对此遗嘱没有疑义。三、此遗嘱在我过世后立即生效。立遗嘱人：赵×52010年11月11日子女签字：”该遗嘱中除赵×5签名及日期中的日”11”为手写，其余所有内容均为打印体。赵×3四姐弟认为该遗嘱形式既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律规定，也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律规定，且该遗嘱所附条件，即子女无疑义并签名同意并未成就，故该遗嘱无效。
2013年9月29日，赵×5生前所在单位发放抚恤金168322元，现该笔款项尚未领取。根据案情需要，原审法院与赵×5所在单位负责发放抚恤金的部门联系，相关负责人答复，抚恤金现在单位账户上未发放，没有利息，该笔款项是发放给死者家属的，具体分配方式由家属自己决定。另，原审法院到相关部门查询，赵×5去世时（截止到2013年5月4日），其工资卡内余额为738.18元，现赵×3四姐弟同意按照此数额依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平均继承。
另查，赵×2支出墓地款等费用共计82111元，丧葬费等费用共计2980元；付×支付殡仪服务费、丧葬用品费等费用共计16483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我国法律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付×提交的遗嘱除赵×5签名及日期中的日外，其余所有内容均为打印，该遗嘱存在重大瑕疵，既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律要件，亦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律要件，故法院对该遗嘱不予认可，付×依据该遗嘱主张北京市西城区×4号归其一人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上述房屋应该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办理。考虑到付×对赵×5尽了较多的扶养义务，在分割上述房产时应该多分，具体份额由法院酌定。鉴于赵×5去世时，其工资卡内的工资余额金额较少，故法院酌定该笔款项归付×所有。对于赵×3等四人要求分割抚恤金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抚恤金抚慰对象应为被继承人的近亲属，该笔款项应该由双方平均分得。抚恤金应扣除双方支出的殡仪服务费、殡仪用品费、墓地款等费用。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判决：一、被继承人赵×5名下的北京市西城区×四号房屋归赵×1、赵×2、赵×3、赵×4及付×共同所有，其中赵×1、赵×2、赵×3、赵×4各占四十分之七的份额，付×占十分之三的份额；二、被继承人赵×5工资卡内余额七百三十八元一角八分（截止日期2013年5月4日）归付×所有；三、抚恤金十六万八千三百二十二元由赵×1、赵×3、赵×4各分得一万三千三百四十九元六角，由赵×2分得九万八千四百四十元六角，付×分得二万九千八百三十二元六角；四、驳回赵×1、赵×2、赵×3、赵×4的其它诉讼请求。
判决后，付×不服，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原判第一、三项，改判诉争房屋根据被继承人的遗嘱归付×所有，不同意购置墓地的82111元从遗产中扣除。理由如下：第一，赵×5的遗嘱属于自书遗嘱，完全可以打印后签字，原审法院认定遗嘱无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二、原审法院遗漏被继承人的房屋未进行遗产分配，被继承人有两套住房，一套是本案争议的房屋，另一套是由赵×5委托赵×2出售，但并未赠与赵×2，通过这次诉讼，我了解到这套房屋现在由赵×2居住，赵×2的行为属于侵占被继承人遗产；第三、被上诉人未经我同意擅自将赵×5与其生母合葬，涉及的墓地费用是在赵×5去世前被上诉人为其生母入葬准备的，该笔费用从赵×5的遗产中分割是不公平的。
赵×3四姐弟同意原审判决，并答辩称：第一、付×提交的遗嘱除赵×5签名及日期中的”11”日为手写，其余内容均为打印，既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律要件，也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律要件，原审法院不认可该遗嘱，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是正确的。第二、付×称原审法院遗漏被继承人房屋未予分配，缺乏事实依据。在原审法院，付×并未向法院提供除涉案房屋西城区百万庄4号外还存在其它房产的证据；事实上，赵×5生前已将付×所称的另一处房产处分完毕，付×对赵×5生前已处分的财产无权追究。第三、我们是依照父亲赵×5的生前遗愿购买墓地用于赵×5与原配夫人合葬，合情合理也合法，付×不同意将购买墓地的费用从被继承人遗产中扣除，属于法律认识错误。综上，我们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中，付×主张除原审法院处理的房产外，被继承人还有一套房屋，就此主张提交填发日期为2002年的房产证复印件，显示房屋所有权人为赵×5，房屋座落于北京市西城区×门。赵×3等人对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交了登记日期为2010年11月10日的房产证原件，其中显示付×所指的该套房产的所有权状况为常树森单独所有，房屋座落名称变更为北京市西城区×6号。付×对房产证原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双方均称常树森与赵×2系夫妻关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无异。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结婚证、房屋所有权证、遗嘱、证人证言、死亡证明、工资发放情况表、殡葬行业收费收据、国资委建材离退休干部局证明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对于诉争的北京市西城区×4号房屋应按遗嘱继承处理还是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第二是原审法院将墓地费用从被继承人遗产中扣除是否适当；第三是原审法院是否遗漏了被继承人的遗产。
关于诉争的4号房屋，付×二审主张赵×5的遗嘱属于自书遗嘱，应由其依据遗嘱继承该房屋，但付×提交的遗嘱的内容为打印形成，付×认可遗嘱内容并非赵×5本人打印，并称只有被继承人签字处的”赵×5”及日期前的”11”为赵×5手写，故该份遗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关于”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的强制性要求。经审查，该遗嘱内容的打印人并未在遗嘱中签字，亦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律要件，故在缺乏合法有效的遗嘱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按照法定继承的原则处理并考虑付×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尽较多扶养义务的情况对该房屋进行酌情分割，并无不当。
关于墓地款，双方均认可该笔款项确已实际支出，且被继承人赵×5已然安葬在该墓地，故原审法院将已支出的墓地款从抚恤金中扣除后再分割剩余钱款，并无不当。付×不同意从赵×5的遗产中扣除墓地款，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无法采纳。
关于付×上诉所称原审法院遗漏了赵×5所有的西城区百万庄×门的房产未予分割，首先付×在原审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该遗产；其次，付×在二审中对赵×3等人提交的上述房屋的房产证原件予以认可，房产证显示该房屋于2010年11月10日后的产权人并非被继承人赵×5，故在赵×52013年5月26日死亡时，该房屋并非赵×5的遗产。付×在本继承纠纷中主张原审法院遗漏该房屋遗产未予分割，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3273元，由赵×3、赵×1、赵×4、赵×2负担9291.1元（已交纳），由付×负担3981.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3273元，由付×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保河
审 判 员 王云安
代理审判员 李 倩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卢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