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民再字第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木栓，农民。
委托代理人：邹元华，山东岳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金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大街中段。
法定代表人：高国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恒水，山东泰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其岩，山东泰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郝木栓与泰安市金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于2004年11月17日作出（2004）岱民初字第390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金泰公司向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5日作出（2014）岱民监字第4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4日作出（2014）岱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郝木栓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木栓及其委托代理人邹元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泰公司委托代理人叶恒水、宋其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郝木栓起诉至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称，2000年5月14日，被告金泰公司与泰安市金山口消声器厂（以下简称山口消声器厂）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承包该厂综合楼工程，后又按被告的管理制度承包给我，由我组织施工，至2000年10月31日，竣工并交付使用。经结算工程价值为507835.21元，期间被告已付款336824.00元；2001年2月15日，我交付给被告解放双排汽车一辆，价值50000.00元，再扣减被告应提管理费35548.46元，被告尚欠我工程款185462.75元。2001年4月20日，被告与泰安市泰西振兴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泰西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承建该公司常家庄22号小康楼工程，被告后又按其管理制度承包给我，由我组织施工，2001年7月竣工并交付使用，经结算工程价值为425821.20元。期间被告已付工程款324623.75元；2003年6月30日，我支付工程价值认定费3000元，再扣减被告应提取的管理费21291.06元，被告尚欠我工程款82926.39元。以上两个工程被告共计欠我工程款268389.14元。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并赔偿欠款期间的利息损失。被告金泰公司辩称，被告从未转包给原告工程，所以不欠原告工程款，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原审查明，被告对其承建的工程实行项目经理负责制，原告系其项目经理之一。按照被告的企业管理制度规定，被告对各项目实行项目经理为主的全额承包，单独核算，自负盈亏，财务实行统一发放、统一银行账户、统一从建设单位拨款，每次建设单位拨款后，被告预留30%作为税金、管理费、租赁费等费用，其余部分返还项目部，专款专用。项目部按实际产值的一定比例上交被告款，乙级结算泰城区域上交20%，道朗24%，外地14%，丙级结算泰城区域上交16%，道朗20%，外地11%，丁级结算泰城区域上交13%，道朗17%，外地8%，原告与被告之间按丙级或丁级结算。2000年5月14日，被告与山口消声器厂签订综合楼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后将该工程交由原告施工，2000年10月31日竣工并交付使用，经结算共计工程款507835.21元，施工期间被告给该厂开具收据，收取该厂款336824元，由原告使用于该工程，至今尚欠原告工程款未付清。2001年2月15日，被告用原告汽车一辆抵顶被告欠信用社贷款50000元，扣除原告该工程应交管理费40626.82元，被告尚欠原告180384.39元。2001年4月20日，被告与泰西公司签订常家庄22号楼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后将该工程交由原告施工，工程竣工后，泰西公司未给原、被告进行工程决算部分在该院审理的他案中，该院委托泰安华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华泰会计师事务所）对原告的该工程进行价值鉴定，2003年6月28日，华泰会计师事务所对该工程作出工程结算鉴定报告，该工程造价为397960.02元，鉴定报告向泰西公司送达后，该公司对鉴定报告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异议。该工程决算部分价值27861.18元，共计工程款425821.20元。期间被告为泰西公司开具收据，收取该公司工程款324623.75元，已由原告在工程中使用，工程款中扣除原告应交管理费34065.70元，被告尚欠原告该工程工程款67131.75元。以上两工程，被告共欠原告工程款247516.14元。
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原审认为，被告与建设单位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后，按照其企业管理制度的规定，将工程交由原告进行施工，原告单独核算、自负盈亏，双方之间属内部承包关系。原告为被告施工的两个工程，扣除应交的管理费后，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247516.14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确认。被告应按其企业管理制度规定及时向建设单位要款并支付原告，欠付原告工程款应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被告称系转包给原告工程的问题，因被告将工程交由原告施工是按其企业管理制度的规定实施的，二者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答复，企业内部承包关系，是平等主体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故被告的主张不应采信。原审判决：一、被告泰安市金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247516.14元；二、被告泰安市金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郝木栓利息损失35138.92元（计算至2004年11月17日）；三、综上一至二项，限被告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延付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利率之规定支付原告利息至本判决得以执行之日止。案件受理费6750元，其他诉讼费用1600元，由被告承担。
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金泰公司向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5日作出（2014）岱民监字第4号民事裁定，裁定对该案进行再审。
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再审一审过程中，原审原告郝木栓称，请求判令原审被告偿还欠款247516.14元及欠款期间的利息。原审被告金泰公司辩称，第一，郝木栓所诉不实，金泰公司与郝木栓及其负责的施工队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2004年郝木栓起诉时金泰公司受让道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债务仅限于企业出售合同书约定的债务，金泰公司接受债权债务所依据的审计报告中应收或应付债务均没有本案的内容；第二，本案涉及的两个合同，金泰公司既不是工程款的结算主体，也不是工程款的追要或支付责任人；第三，郝木栓所诉的两工程均未进行最终的工程量决算，实际合同中建设单位拨付的款项和建筑材料均由郝木栓向发包方直接领取，道朗建筑公司也没有结算付款义务；第四，郝木栓陈述其起诉的依据是原判决判定的数额，该判决已经进入再审程序，故其诉讼无依据。应驳回郝木栓的诉讼请求。
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再审一审查明，道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是道朗镇的镇办企业。郝木栓是道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项目经理之一。1999年2月、2002年4月，道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先后两次出台管理制度规定：公司实行项目经理负责制，公司对各项目确立以项目经理为主的全额承包，单独核算、自负盈亏；各施工工程需用的五大材及地方材料，由项目部自行购置；公司对各项目部实行财务统一发票、统一银行账户、统一从建设单位拨款，专项专用，专款专用，每次从建设单位拨款后，公司预留30%（包括建设方拨付的所有材料造价）作为税金、管理费、租赁费等费用，其余部分全部返还项目部，每季度末公司对各承包单位的工程量，产值成本，工资额核算后，扣除实际应交部分，多余部分返还给项目部，亏损部分不予返还。2000年5月14日，道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建了山口消声器厂综合楼工程，交由郝木栓进行施工。工程施工期间，山口消声器厂支付给道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30000元，用摩托车及其他物资抵顶工程款326824.97元。2002年1月13日，该工程经结算共计工程款507835.21元。因山口消声器厂于2001年10月1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2002年道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山口消声器厂的开办法人单位为被告诉至该院，要求其偿还该工程下欠工程款151010.24元。该院以（2002）岱民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支持了道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施工过程中，郝木栓已取得该工程工程款336824.00元。2001年4月20日，道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建了泰西公司常家庄小康楼工程，交由郝木栓进行施工。2003年5月7日，郝木栓以泰西公司为被告诉至本院，请求泰西公司支付常家庄小康楼工程欠付的工程款。该案审理过程中，郝木栓与泰西公司通过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华泰会计师事务所对常家庄小康楼工程量进行鉴定，该事务所于2003年6月28日作出华泰价咨字（2003）第5号工程结算鉴定报告，鉴定工程造价为397960.02元。该案庭审时，泰西公司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后郝木栓申请撤回对泰西公司的起诉，该案未对鉴定报告作出确认。工程施工过程中，郝木栓已取得该项工程工程款324623.75元。另查明，2003年10月31日，泰安市岱岳区道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道朗镇政府）与金泰公司签订企业出售合同书约定，将道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产权出售给金泰公司，道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所有资产归金泰公司所有，同时道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所有债务由金泰公司承担，道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下属各工区的债权债务改制后由新注册的金泰公司承担。2007年8月1日，道朗镇政府与金泰公司签订备忘录，约定对原道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改制资产评估报告》之内和之外的所有资产和债务，均由金泰公司享有和承担。还查明，郝木栓在本案原审提交的其与道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签订的承包山口消声器厂综合楼工程以及常家庄小康楼工程的两份内部承包合同是其使用盖有道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公章的空白纸自己书写的。
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再审一审认为，原道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建了山口消声器厂综合楼工程、常家庄小康楼工程并交由郝木栓进行施工，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均表示认可，对此应予以确认。关于山口消声器厂综合楼工程。（2002）岱民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了该项工程的结算值为507835.21元，对此该院予以确认。金泰公司主张该项工程没有完工、没有验收结算，该院不予采信。（2002）岱民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原道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已经收到建设单位工程款356824.97元，郝木栓也自认该项工程已经领取工程款336824.00元，由此可以认定原道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已将实际取得的工程款扣除相关费用后全部拨给郝木栓使用。根据原道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内部管理制度规定，公司实行项目经理为主全额承包，单独核算、自负盈亏的项目经理负责制，公司从建设单位拨款后，预留30%，其余部分全部返还项目部。本案中，郝木栓提交的（2002）岱民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原道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取得了山口消声器厂工程欠付工程款的债权，但其未能举证证实公司已经实际取得了该笔欠款，因此郝木栓主张原道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欠付其该项工程剩余的工程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郝木栓主张于2001年2月15日用一辆解放双排汽车抵顶过道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欠信用社的款项50000元，并提交收据一张，金泰公司辩称该收据只能证实郝木栓用汽车抵顶过50000元，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郝木栓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该50000元是抵顶该项工程的应交款项，故金泰公司的抗辩理由予以采信。关于常家庄小康楼工程。郝木栓提交了华泰价咨字（2003）第5号工程结算鉴定报告及原道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崔炳水制作的工程结算表，主张常家庄小康楼工程结算值为425821.2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部分和公司应扣除部分，尚欠其工程款67131.75元。综合分析证据情况，泰价咨字（2003）第5号工程结算鉴定报告是郝木栓起诉泰西公司索要工程款的案件中作出的，泰西公司在该案审理时对此报告并未认可，且由于郝木栓申请撤回对泰西公司的起诉，导致该案未对该鉴定报告作出确认，故该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认定该项工程结算值的依据，郝木栓以此主张常家庄小康楼工程欠付的工程款，证据不足，不应支持。综上，郝木栓主张金泰公司作为原道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承继单位应偿付以上两项工程欠付的工程款证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确有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04）岱民初字第39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郝木栓对原审被告泰安市金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6750元、其它诉讼费1600元，由原审原告郝木栓负担。
上诉人郝木栓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申请再审超出法定再审时效；假设该案确需进入再审程序，岱岳区法院也无管辖权；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50000元抵款是事实，常家庄工程鉴定结论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再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原道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之间是合同相对人，上诉人当然要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至于道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是否取得该债权与上诉人无关。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再审判决，维持（2004）岱民初字第3902号民事判决。
被上诉人金泰公司辩称：1、人民法院依职权提起的再审程序无时效限制，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有权进行再审；2、关于消声器厂综合楼的工程量，上诉人主张工程量507835.21元，但该决算未经发、承包方双方的共同决算认可，实际工程量应为330569.04元。2、常家庄工程的鉴定报告是在他案中的鉴定意见，他案在审理中是以撤诉结案，但对该鉴定报告并未作出认可认定，未经审判采纳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显然不能依上诉人的主张来认定工程决算结果。请求维持再审一审判决。
本院再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再审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本案所涉及的工程，为金山口消声器厂工程和常家庄小康楼22#工程。对该两项工程工程款的结算，郝木栓均没有按照公司的制度规定通过公司与建设单位结算，而是自行与建设单位直接结算。
还查明，2007年7月11日，泰安市公安局岱岳分局以郝木栓涉嫌犯诈骗罪，对其予以刑事拘留。2008年8月16日，以检察机关认为郝木栓被指控的事实不构成犯罪为由撤销案件。2012年12月15日，本院赔偿委员会以（2011）泰法委赔字第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决定：一、泰安市公安局岱岳分局支付郝木栓被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6018.05元；二、驳回赔偿请求人郝木栓的其他赔偿请求。2013年12月11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以（2013）鲁法委赔监字第2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通知驳回泰安市公安局岱岳分局的申诉。
同时查明，2009年元月十五日，郝木栓与案外人泰安泰山金华房地产有限公司，就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03）岱民初字第8444号民事判决、（2004）岱民初字第4747号民事判决、（2004）岱民初字第3902号民事判决的履行问题达成以房抵债合同，金华公司以位于泰山大街326号金华商贸城内的相关营业房抵顶郝木栓966520.61元债务。
此外，本案二审再审过程中，郝木栓自述，虽涉案两个转包合同（2000年5月15日及2001年4月20日的合同书）是其伪造的，但与事实相符。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再审一审是否具有管辖权的问题。本案依据（2014）岱民监字第4号民事裁定进入再审审理程序，该案号表明，本案的再审审查程序，系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之规定，按照人民法院决定再审的程序进行的再审审查，而非依照当事人申请再审的程序进行的再审审查。当事人申请再审期限的条款，在本案再审审查过程中不应适用。因此，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裁定本案进行再审，在程序上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对本案再审一审具有管辖权。
其次，关于金山口消声器厂的工程。第一，在道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起诉追讨本工程工程款的岱岳区人民法院（2002）岱民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中查明，该涉案工程“经结算共计工程款507835.21元。”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2013）鲁法委赔监字第2号驳回申诉通知书也认定：“虽然建设单位对判决［即（2002）岱民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有异议，曾申请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判决中止执行，但建设单位最终撤回抗诉申请，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未经法定程序，案外证人证言、鉴定均不能推翻生效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故，对该涉案工程的结算工程款507835.21元应予认定。第二，关于价值5万元的解放双排汽车的问题。在本案原审庭审笔录第9页中，金泰公司陈述：“对2001年2月15日车辆50000元无异议。”此时，金泰公司对解放双排汽车表示认可且并未提出与该工程无关。同时，第12页金泰公司陈述“两份工程的工程款除50000元已交被告外，其余是否交给被告。”综合本案该工程相关证据材料，除解放双排汽车价值50000元外，其余并未出现50000元的数值，故该表述应为对解放双排汽车的表述。从以上两点来看，能够认定该价值50000元的解放双排汽车，系郝木栓基于该工程交给道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金泰公司在再审一审中提出的该汽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三，（2002）岱民初字第127号民事案件的委托代理人虽为郝木栓，但该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直接归属于被代理人即道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作为道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继人的金泰公司，已享有前述判决所确定的剩余工程款151010.24元及违约金的债权。基于道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已经就该工程剩余工程款起诉并胜诉，且该工程结算工程款数额已经确定的情况下，郝木栓无法基于同一事实再以其他途径向建设单位主张权利，只能向金泰公司主张权利。第四，根据金泰公司提供的证据表明，2005年4月8日，金泰公司与泰安市郑和机械有限公司达成协议，对山口消声器厂综合楼工程，双方初步考虑工程总造价在31万至33万之间。该协议应当是金泰公司对其所享有债权在一定程度上的放弃。但该协议的效力仅应限于金泰公司与泰安市郑和机械有限公司之间，其后果不应由郝木栓承担。故郝木栓起诉金泰公司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无不当。第五，金泰公司依据泰安市郑和机械有限公司的证明，主张郝木栓已领走款项356824.97元；郝木栓自认收到款项336824元。而根据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2）岱民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金山口消声器厂已经支付及抵顶工程款356824.97元。同时，根据本院（2011）泰民再终字第4号判决查明的事实，在本工程中，郝木栓没有按照公司的制度规定通过公司与建设单位结算，而是自行与建设单位直接结算。据此，应当认定郝木栓已领走款项356824.97元。第六，关于金泰公司基于该工程应支付郝木栓工程款的数额。1、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来看，郝木栓应上交道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款项为三项，包括设备使用费（租费）、用公司钢材水泥以及管理费。2、本案诉讼过程中，郝木栓主张本工程设备使用费及用公司钢材水泥已在本院（2011）泰民再终字第4号案件中得以处理。而结合山口消声器厂、老改队配电室工程核算表（内核表）及（2011）泰民再终字第4号案件中的现金借据等证据来看：（1）在本院2015年11月20日的调查笔录中，郝木栓陈述设备租费是“我用的公司的设备”，而在相关现金借据中并未体现有设备租赁的内容。故对设备使用费（租费）是否已在本院（2011）泰民再终字第4号案件中得以处理，目前无法予以确实认定。（2）在相关现金借据中，虽有注明用途为“山口工地钢材款”的现金借据，但本院（2011）泰民再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检察机关所调取的四份证人证言内容虽然证明工程结算后，现金借据作为记账凭证入账，不再返还给现金借据使用人，也就是说，现金借据是公司向包括郝木栓在内的各项目部支付工程款的一种凭证。上述做法既违背一般常识，也不符合财会制度的规定，在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以上证言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故对郝木栓的相关主张无法予以认定。3、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来看，在2000年-2001年直属五队完成产值一项中，山口消声器厂与老改队配电室工程的相关款项（设备使用费及用公司钢材水泥）混同计算，双方均陈述无法分清。同时，郝木栓称，老改队工程结算款115000元已经结清，双方没有争议。从常理推断，目前金泰公司应掌握两项工程的详细账目，但金泰公司未予提交，故须承担不利后果，只能酌情根据工程结算价款的比例对前述两类款项予以确定。该比例为：507835.21÷（507835.21＋115000）100%=81.54%。郝木栓该部分应缴款项数额为：（92472.12＋4539.70）81.54%=79103.44元。4、根据相关证据，金山口消声器厂工程提取管理费的比例实际为16%，故该工程应提取管理费为507835.2116%=81253.63元。综上所述，金泰公司基于该工程应支付郝木栓工程款的数额为：507835.21-356824.97-79103.44-81253.63＋50000=40653.17元。对前述应支付款项，亦应赔偿郝木栓相应利息损失。
最后，关于常家庄小康楼22#的工程。在（2003）岱民初字第963号案件卷宗中，华泰价咨字（2003）第5号工程结算鉴定报告上注明：“零活部分由双方协商解决。”对于前述零活部分，郝木栓主张以日期为2002年10月22日、经办人为崔炳水的建筑工程结算书上载明的工程造价27861.18元为准。但在（2003）岱民初字第963号案件中，当事人双方为郝木栓与泰西公司，而非道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且该份结算书上并未有泰西公司盖章或以其他方式予以认可。故对零活部分，无法予以认定郝木栓与泰西公司之间或道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泰西公司之间，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基于此，无法认定该工程的最终决算数额，故郝木栓主张以该鉴定报告及2002年10月22日的建筑工程结算书为工程结算值依据，并据此要求金泰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郝木栓可适时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本案再审一审判决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裁判结果均存在瑕疵成分，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04）岱民初字第3902号民事判决及（2014）岱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泰安市金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郝木栓工程款人民币40653.17元及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以40653.1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02年5月1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郝木栓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有关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6750元，其他诉讼费用1600元，由原审原告郝木栓负担7149元，原审被告泰安市金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01元；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5590元，由上诉人郝木栓负担4786元，被上诉人泰安市金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毕经纶
代理审判员 刘 健
代理审判员 井 慧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胡德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