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朝民再初字第10983号
原告薛永志，男，1958年9月12日出生。
被告北京天立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大洼村丽园路30号院4号楼117号。
法定代表人陈文玮，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邱连江，北京市吉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72号世纪经贸大厦B座21层。
法定代表人庄清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甄豫峰，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恒来，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薛永志与被告北京天立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立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1月31日作出（2010）朝民初字第15372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后天立弘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2012）二中民申字第180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二中民提字第17471号民事裁定，撤销（2010）朝民初字第1537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追加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扶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薛永志，被告天立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邱连江，第三人中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甄豫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薛永志诉称：天立弘公司承包财源国际中心项目，薛永志负责给天立弘公司送货，主要是水泥及五金。天立弘公司施工过程中曾与中扶公司合作，但薛永志送货都是天立弘公司的人确认并结算。2007年7月30日前薛永志供货货款共993316.2元，天立弘公司尚有299430.7元未付。后该项目二期工程货款至2010年2月天立弘公司尚欠136108元未付。故诉至法院要求天立弘公司支付薛永志货款435538.7元，诉讼费由天立弘公司承担（上述款项原审执行阶段已全部执行完毕）。
被告天立弘公司答辩称：不同意薛永志的诉讼请求。天立弘公司与薛永志实际交易共两部分：2007年7月30日之前，双方交易金额为157750元，已经结清；2007年7月30日之后，双方二期工程交易金额是136108元，这笔款项天立弘公司没有支付。天立弘公司与薛永志在2007年7月30日做过结算，确定了天立弘公司欠薛永志货款是157750元，该欠款已结清，中扶公司与薛永志的交易额是835406.2元，中扶公司已付款是436135.5元，尚欠399430.7元。故天立弘公司欠薛永志的数额仅为二期工程款136108元，薛永志不应向天立弘公司主张应当由中扶公司支付的款项。原审生效后执行了435538.7元，薛永志应将剩余部分返还给天立弘公司。
第三人中扶公司述称：中扶公司与北京市海德信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德信亨公司）签订了两份水泥订货合同，具体由薛永志供货，双方货款已全部结清。天立弘公司提交的2007年7月30日证明是天立弘公司与薛永志双方签订的，不应当给中扶公司设定义务，该证明应无效。中扶公司与薛永志涉及的财源国际项目一期东西塔护坡工程分别在2006年4月21日及2006年11月底已经交付完成，截止到2006年11月底中扶公司与海德信亨公司的账已经结清。天立弘公司称2007年7月30日之前的账应由中扶公司支付没有道理，故同意薛永志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天立弘公司、中扶公司承揽财源国际中心项目，海德信亨公司于2005年12月开始给天立弘公司、中扶公司提供水泥及五金等建材，薛永志系挂靠在海德信亨公司名下的供货商负责送货。庭审中，薛永志称2007年7月30日之前�立弘公司尚有299430.7元货款未付。后该项目二期工程货款至2010年2月天立弘公司尚欠136108元未付。天立弘公司称二期工程货款136108元确未支付，并表示同意支付，但不同意支付2007年7月30日之前的货款，称该表货款系中扶公司欠款。
为证明天立弘公司未支付2007年7月30日之前的货款，薛永志提交了44张送货单（货款共计85242.2元）及2006年7月8日薛永志送料汇总表，称其送货均是由天立弘公司的人员接收、结算。其中，送货单中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签字处分别有焦德胜、ＸＸ正、文爱华、徐升、陈超云、孙伟的签字，薛永志称上述人员均是天立弘公司的人员，2007年5月4日的送货单经手人处应该是“孙伟”，但因字迹潦草，不能确定。中扶公司认可上述人员均是天立弘公司的人员，天立弘公司称焦德胜、ＸＸ正、文爱华是其公司职员，徐升、陈超云是涉案项目上临时聘用的�员，天立弘公司称没有孙伟（伟字不清）其人。2006年7月8日的薛永志送料汇总表上制表人处有焦德胜的签字，材料主管处有陈超云的签字，崔赫于2006年9月14日在该汇总表的下方注明，“依据项目现场收发料明细单统一和财务付款记录，本表数据为未付北京市海德信亨商贸有限公司（薛永志）款项的统计，符合实际”。天立弘公司认为该汇总表经中扶公司人员崔赫的确认，应当是中扶公司的欠款。对于崔赫的身份，薛永志称崔赫是天立弘公司的人，中扶公司称崔赫是天立弘公司实际控制人陈文玮雇佣的，陈文玮给了其双重身份，既是天立弘公司代表的、陈文玮为项目经理的总包项目部的人，又是陈文玮为现场经理的中扶公司分包项目部的人，显然崔赫在汇总表上的签字仅代表天立弘公司。中扶公司申请余波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余波陈述陈文玮是中扶公司现场的项目�责人，崔赫是陈文玮帮中扶公司雇用的管理人员。
庭审中，薛永志称天立弘公司于2006年11月23日给付货款110600元，2008年2月5日给付货款100000元。天立弘公司对上述已支付款项予以认可，但称2006年11月的110600元在财务处没有查到，该笔款项应当包含在2007年7月30日证明中的157750元当中。薛永志虽称110600元与天立弘公司向法庭提出的2006年11月22日由陈文玮签名审批的费用报销单中的110600元是同一笔款，但该费用报销单系中扶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不是天立弘公司提交。
为证明剩余货款未付，薛永志另向法庭提交了一份2008年6月4日天立弘公司出具的证明复印件，该证明内容为：“我财源国际中心工地在施工中，用海德信亨公司薛永志运送水泥及五金杂料货款共计835406.2元，已付货款536135.5元，未付货款299270.7元。”薛永志无法向法庭提交该证明的原件，称2010年2月4日其�着该证明原件向天立弘公司要钱，天立弘公司的财务强行将该证明收回，薛永志于当时报警，民警虽出警但未向其出具出警单，亦未做谈话笔录。对此天立弘公司虽认可该证明的真实性，但称该证明系天立弘公司财务在不了解真实情况下出具的，并不能反映当时的真实情况，该证明原件已由天立弘公司收回销毁。中扶公司对该证明予以认可。
庭审中，天立弘公司称其负责财源国际中心项目的地面以下工程，中扶公司负责地面以上工程，两个公司同时施工，薛永志同时向两个公司送货，天立弘公司仅欠薛永志第二期工程款136108元，一期剩余工程款应由中扶公司支付。为证明其主张，天立弘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2007年7月30日天立弘公司与海德信亨公司签署的证明，该证明确认海德信亨公司送往财源国际中心工地水泥及五金杂料货款共计993316.2元，其中包括天立弘公司货�157750元，已付清，中扶公司货款835406.2元，其中有436135.5元已付清，下欠399430.7元。该证明落款处有天立弘公司与海德信亨公司的公章及焦德胜与薛永志的签字。对此，薛永志称整个工程中都是他与天立弘公司结算，是否有中扶公司的欠款是两个公司的事，薛永志并不清楚。中扶公司不认可该证明，称薛永志与天立弘公司之间的事情其并不清楚，而且薛永志、天立弘公司不应给第三人设定义务，该证明应无效。
另查，海德信亨公司与中扶公司分别于2005年12月18日及2006年2月15日签订了《水泥订货合同》，约定由海德信亨公司向中扶公司的财源国际中心项目东、西塔护坡工程供应水泥，并约定了供货数量、价款、交货地点、日期等事项。中扶公司称其与海德信亨公司的水泥供货在2006年4月21日及2006年11月底已经交付完成，截止到2006年11月底中扶公司与海德信亨公司的账�经结清。为证明其主张，中扶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一份（2009）京仲裁字第128号北京仲裁委员会裁决书及数张付款凭证，证明中扶公司自付给薛永志一部分款项、仲裁书中认定了天立弘公司代付的一部分款项，且仲裁书中认定的天立弘公司代付的款项已从总包公司应支付给中扶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故中扶公司已将海德信亨公司的水泥款全部结清。在中扶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的支票借取单中，崔赫作为中扶项目部的财务部门批准人签字。薛永志均认可上述证据，称中扶公司已结清全部款项，但都是天立弘公司经手给的。天立弘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裁决书与天立弘公司没有关系，中扶公司与海德信亨公司之间的交易不仅仅是两份《水泥订货合同》约定的货物。
又查，2008年10月，海德信亨公司出具更正声明，表示“自2005年12月18日由薛永�以我公司名誉所遗留的债权问题于2009年元月01日起由薛永志与债务人自己解决，此后与本公司无关，望债务人对写有我公司的欠款凭证于2008年12月30日前给予更正”。董俊生在该声明上签字确认。
上述事实，有结算单、送货单、薛永志送料汇总表、2007年7月30日证明、2008年6月4日证明、《水泥订货合同》、（2009）京仲裁字第128号北京仲裁委员会裁决书、付款凭证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海德信亨公司为天立弘公司供货，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双方的口头买卖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故天立弘公司应当据实结算货款。天立弘公司同意支付薛永志第二期工程货款136108元，本院不持异议。现双方的争议焦点为2007年7月30日之前的欠付货款299430.7元。首先，虽2007年7月30日的证明中确认了中扶公司尚欠海德信亨公司货款399430.7元，但该证明仅由天立弘公司与海德信亨公司双方确认，并无中扶公司确认，中扶公司对该证明亦不认可，在此情况下天立弘公司与海德信亨公司以证明的方式为中扶公司设定债务，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薛永志虽向法庭提交了2008年6月4日天立弘公司出具的证明复印件，并称该证明的原件被天立弘公司强行收回，并报警，但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该证据原件被强行收回的情况，且天立弘公司对该证明不予认可，认为是财务在不了解真实情况下出具的，因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对于薛永志提交的该证明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再次，从薛永志提交的送货单看，薛永志主张收货人均为天立弘公司的人，故收货人是认定该送货单的关键。通过庭审核查，各方均认可焦德胜、ＸＸ正、文爱华系天立弘公司的职员，�立弘公司称徐升、陈超云系涉案项目中临时聘用的人员，故上述人员的收货行为，应代表天立弘公司的职务行为，其签收的货款共计83842.2元应由天立弘公司支付。对于2007年5月4日由“孙伟”签收的货款为1400元的送货单，因字迹潦草，薛永志无法明确签收人的姓名，天立弘公司亦称其单位无“孙伟”此人，故对于此张送货单本院无法确认收货人系天立弘公司。最后，关于薛永志送料汇总表，薛永志虽主张该款项应由天立弘公司支付，但在两份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的基础上，该汇总表成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关键。该表的制表人系天立弘公司的焦德胜，材料主管系天立弘公司的陈超云，二人签字系对薛永志送货数量情况进行确认，崔赫的标注及签字系对未付款项的确认。对于崔赫的身份问题，中扶公司虽称崔赫为天立弘公司实际控制人陈文玮雇佣的，其签字代表的是天立弘�司，但中扶公司出庭作证的证人余波陈述崔赫是陈文玮帮中扶公司雇用的管理人员，且结合中扶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中的支票借取单，有崔赫作为中扶项目部的财务部门批准人的签字，故综合证据证明崔赫并不是天立弘公司的人员，故其签字确认的未付款项不应由天立弘公司支付。薛永志可就本部分欠款另案主张。
现海德信亨公司已将其对天立弘公司的债权转让给薛永志，故本院对薛永志要求天立弘公司还款的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天立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原告薛永志货款二十一万九千九百五十元二角（已执行）。
二、驳回原告薛永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七千八百三十三元，三千八百七十七元由原告薛永志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三千九百五十六元由被告北京天立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执行）。公告费五百六十元，由被告北京天立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佳佳
审 判 员 郭 强
代理审判员 王耀承
二〇一四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禇玉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