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终85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润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清勇，青岛黄岛周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世成。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瑞兵，山东青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尹怀秀。
原审被告：张业顺。
上诉人王润峰因与被上诉人曹世成、原审被告尹怀秀、张业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1民初10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润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清勇，被上诉人曹世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瑞兵，原审被告张业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润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润峰支付曹世成工程款1672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曹世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3年5月16日，王润峰与曹世成签订养殖场区建设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曹世成为王润峰承建位于张家楼镇成家庄村西南的养殖场，工程总价款1106720元。工程完工后王润峰已支付1090000元，尚欠16720元。一审判决王润峰支付曹世成196720元错误，应改判王润峰支付曹世成16720元。请求依法改判支持王润峰的上诉请求。
曹世成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业顺述称，曹世成确实给王润峰干过合同外工程，但是合同外的工程款已经付清，王润峰还欠曹世成1万多元工程款。
尹怀秀未陈述意见。
曹世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润峰、尹怀秀、张业顺支付曹世成损失承包费196720元，未按时支付增加的承包费136500元（自2015年8月18日至2016年5月31日），合计333220元，以及至还清欠款时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王润峰、尹怀秀、张业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世成提交2013年5月16日签订的《养殖厂区建设施工承包协议书》一份，主张其为王润峰的养殖厂进行了承建施工。该协议书系张业顺、尹怀秀作为甲方(代表王润峰)，与曹世成作为乙方签订，约定由曹世成为王润峰承建青岛润沣达养殖厂建设项目，地点在青岛市黄岛区张家楼镇成家庄村西南。承包方式、价格约定为：采用包工包料承包方式（工程管理费以及税票费用不在本次承包范围内），由甲方根据出具平面图所指定的建设面积管理区550平米，每平米300元，承包费165000元，养殖棚3622平米，每平米260元，承包费941720元，管理区和养殖区共计承包费用一百一十点六七二万元现金（不含门窗及水电等配套设施安装），实际施工过程中如果有出入，则根据相关项目实际施工建设平方数计算。本合同施工后续工程如需乙方继续施工，承包费另行协商，均以现金支付或由甲方支付到乙方指定银行账户：开户行：山东农村信用社，账号：62×××51（以存入该账户所有款项为付款依据）。结算办法及付款方式约定：甲方支付初期混凝土基础建设采购材料及相关配套设施支出费用（由甲方自本合同约定承包费总额中扣除），乙方施工至钢筋混凝土基础部分完工后三日内由甲方支付现金四十万元；工程进度过半再由甲方支付给乙方现金二十万元，工程完工后十日内再由甲方支付给乙方现金二十万元；工程约定工期完工后半月内由甲方组织人员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三日内由甲方支付乙方现金十万元；本合同剩余款项作为质保金在验收之日起开始计算，2014年8月18日本合同项目无需维修问题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十万元现金，2015年8月18日本次施工项目无需维修问题，由甲方全部结清剩余的工程施工承包款项。违约及争议约定：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向乙方支付施工承包费，逾期每天在原有承包费基础上追加500元现金。施工过程中，如遇到政府相关部门对本次施工项目叫停或搁置等，甲方负担已进施工现场的材料款以及已经进展工程项目的相关费用支出。同时约定乙方施工延期应承担的责任。协议书还对工程承包范围以及建设要求、工程工期、工程质量标准、甲、乙双方的责任和义务、环境保护、安全生产和文明施工、材料设备供应及管理、施工验收、工程保修、保险等条款进行了约定。
上述《养殖厂区建设施工承包协议书》中约定的建设工程，作为农业结构调整用地，经原胶南市人民政府2012年12月25日审批，用地时限为三年，申请人为王润峰。
曹世成称，其为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后，王润峰已按合同约定分六次向其支付了91万元(其中现金8万元)：第一次应付40万元，2013年5月20日实付8万元、5月30日实付30万元；第二次应付20万元，2013年6月17日实付20万元；第三次应付20万元，2013年8月20日实付20万元；第四次应付10万元，2013年9月17日实付现金8万元；第五次应付10万元，2015年2月8日实付5万元；第六次应付尾款10.672万元，实际未付。综上，王润峰共欠付19.672万元。为证明其主张，曹世成提交了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4张。
曹世成提交的其与张业顺的谈话录音中，张业顺称其系代老板王润峰签的协议，涉案工程款应由王润峰支付，但王润峰现在没钱且还欠着自己的钱。
关于工程款给付责任的主体。曹世成称，涉案工程系王润峰作为农业结构调整用地人申请，并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曹世成施工，虽由张业顺、尹怀秀签订合同，在合同中已注明系代理王润峰签订，且已付工程款亦系王润峰支付，现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故涉案工程款应由王润峰支付。为证明其主张，曹世成提交养殖厂区建设施工承包协议书、胶南市农业结构调整用地审批表、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照片一宗、谈话录音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王润峰、尹怀秀、张业顺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视为放弃答辩及举证、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曹世成与张业顺、尹怀秀签订《养殖厂区建设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由曹世成建造养殖棚、看护房等工程，虽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但曹世成系个人，并无工程施工的相应资质，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应系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曹世成承包的建设工程已施工完毕，且已交付王润峰投入使用，应视为竣工验收合格，故曹世成要求王润峰按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给付工程的责任主体。涉案工程系由王润峰申请审批建造，并在与曹世成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注明张业顺、尹怀秀系代表王润峰签订，已付工程款也是由王润峰支付，且有施工承包协议书、胶南市农业结构调整用地审批表、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照片一宗、谈话录音等证据佐证，足以认定王润峰系涉案工程的实际发包人，所欠涉案工程款应由王润峰支付。
关于应付工程款金额。合同约定的涉案工程的总价款为110.672万元，曹世成承认王润峰已支付91万元，故王润峰尚应支付曹世成工程款19.672万元。曹世成主张王润峰应支付其未按时支付工程款而增加的承包费及至还清欠款时的利息，实质系要求王润峰承担违约责任。但本案涉案合同系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违约条款在无效合同中也自始无效，故曹世成主张王润峰支付因其违约而增加的承包费，并无法律依据，但王润峰拖欠曹世成部分工程款，应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曹世成利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王润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世成工程款19.672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1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曹世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98元，由曹世成负担2580元，王润峰负担3718元。
本院二审期间，王润峰提交证据一、2013年费用开支明细表，证据二、张业顺书写的收据，证据三、曹世成出具的8万元劳务费收条，第一张收据证明于2013年年底支付曹世成现金10万元，由曹世成签字确认；第二、三张收据共同证明2015年7月，王润峰通过张业顺支付曹世成现金8万元，由曹世成出具收据予以确认。曹世成质证称，对证据一、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第一张收据属于合同外款项，且该费用没有明确列明详细的所建工程项目，合同明确约定养殖场管理区、养殖大棚建设两项工作内容，该明细表所列项目不在合同协议中，且有其他人员的签字，更进一步证实是合同外的，况且对该款项的支付时间，王润峰也无法说明支付的是协议中哪一阶段的款项。合同明确约定，合同款项应当支付到曹世成指定的银行帐户。对于2015年7月的收到条系张业顺所写，与本案没有关联。对于证据3是王润峰第一次交给曹世成合同款时所写，该收到条明确说明与王润峰的银行流水记录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是指2013年5月20日银行交易记录中的相应款项。张业顺质证称，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系其本人签字；对证据一、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三系曹世成打给张业顺的。
曹世成提交照片六张，证明曹世成给王润峰施工过合同外的工程，有大门口建设，消毒房、院墙、排水管网开挖铺设、办公区域地面硬化，这些工程均为合同外工程。工程干完后款项就已经付清，所以我在本案主张的是合同内所欠的工程款，王润峰提交的三份证据，就是王润峰支付的合同外的工程款，与合同内工程无关。王润峰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确实有合同外的工程，但合同外的工程款已付清。在王润峰提交的证据一中，有一项有消毒房及围墙款24500元。张业顺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所有合同外的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润峰与曹世成于2013年5月签订施工合同，由曹世成为王润峰施工涉案工程，施工结束后，双方均认可工程总价款为1106720元，曹世成主张王润峰已支付其91万元工程款，尚欠工程款196720元。王润峰主张已支付曹世成工程款109万元，并提交三份收据予以证明。曹世成对由其签字的证据一、2013年费用开支明细表与证据三、曹世成出具的8万元劳务费收条予以认可，但主张该款项系其为王润峰施工合同外的工程由王润峰支付的工程款，其对证据二、张业顺书写的收据不予认可。曹世成主张合同外工程为大门口建设、消毒房、院墙、排水管网开挖铺设、办公区域地面硬化，王润峰主张合同外工程为消毒房、院墙，合同外工程款已付清。本院审查认为，双方就合同外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或协议，亦未提交合同内工程的平面图和施工图等图纸，对合同外工程的施工范围没有明确约定。王润峰提交的2013年费用开支明细表中载明已支付曹世成建养殖厂款10万元、消毒房材料款门垛院墙款24500元，而双方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为包工包料施工管理区和养殖区（养殖棚），曹世成主张2013年费用开支明细表中列明的建养殖厂款10万元系合同外工程款，但其提交的照片不足以证明该10万元系王润峰支付的合同外工程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采信王润峰已支付曹世成101万元工程款的主张，对其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张业顺系王润峰雇佣的负责现场的管理人员，曹世成无证据证明张业顺在涉案工程款结算上已取得王润峰的特别授权，王润峰事后对此亦未予以追认，故张业顺在与曹世成的交谈中关于王润峰拖欠曹世成工程款数额的陈述对王润峰不产生法律效力。王润峰提交的曹世成出具的载明收到建设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的部分劳务费8万元的收条，未载明出具时间，无法确定曹世成收到该笔款项的时间；王润峰提交的张业顺出具的8万元收条，无法证明张业顺已将该8万元支付给曹世成，该两份收条无法证明除了支付曹世成101万元工程款之外王润峰还支付曹世成8万元，本院对王润峰另外支付曹世成8万元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润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1民初10884号民事判决；
二、王润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世成工程款96720元及利息（以工程款9672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三、驳回曹世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王润峰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98元，由上诉人王润峰负担6596元，被上诉人曹世成负担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明
审判员 王化宿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于遨洋
书记员 郭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