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少民初字第467号
原告唐甲。
法定代理人唐乙。
法定代理人朱某某。
委托代理人陈丁莹，上海朱方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市坦直中学。
法定代表人金育宏。
委托代理人郭靖，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甲。
法定代理人金乙。
法定代理人王某。
被告金乙。
被告王某。
委托代理人金乙。
被告唐丙。
法定代理人陆某。
法定代理人唐丁。
被告陆某。
被告唐丁。
委托代理人陆某。
被告易甲。
法定代理人易乙。
法定代理人彭某某。
被告易乙。
被告彭某某。
委托代理人易乙。
原告唐甲诉被告上海市坦直中学（以下简称坦直中学）、金甲、金乙、唐丙、唐丁、易甲、易乙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王某、陆某、彭某某为本案共同被告，并于2014年11月3日、2015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理人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丁莹，被告坦直中学的委托代理人郭靖，被告金甲的法定代理人暨被告金乙，被告唐丙的法定代理人暨被告陆某、唐丁，被告易甲的法定代理人暨被告易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唐甲诉称，2012年12月18日下午第二节体育课上，原告班级体育老师让学生在操场自由活动后离开。原告与同班同学金甲、唐丙、易甲进行两人一组背人的活动。原告在玩耍中摔倒，并被另三人压在身上。原告父亲接到通知后赶到学校将原告送医。经诊断，原告左锁骨骨折，并住院治疗。原告认为，事发时老师离开工作岗位，对学生的活动不闻不顾，未予引导和制止，而被告金甲、唐丙、易甲压在原告身上致原告受伤，故均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协商未果，原告遂起诉要求十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413.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交通费1，500元、律师费5，000元、补课费2，400元。鉴定后，原告增加主张护理费9，447元、营养费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1，800元。
被告坦直中学辩称，事发当天下午第二节体育活动课上，老师组织学生热身并进行安全教育后安排自由活动。原告等人游戏过程中压在了一起导致原告受伤。事发时，老师在现场安排器械。事发后，有同学报告了老师，老师遂联系了原告家长。该校认为，其已尽到教育管理义务，故不应承担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律师费、鉴定费的金额无异议；交通费由法院在500元范围内酌定；护理费、营养费分别应按40元／天、20元／天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补课费则不予认可。
被告金甲、金乙、王某共同辩称，确认原告陈述的事发经过，但事发前原告等人已经玩了很长时间，体育老师并不在场，故被告金甲方并无责任，不同意赔偿。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律师费的金额无异议；护理费、营养费分别应按40元／天、20元／天标准计算；交通费、律师费、补课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则不予认可。
被告唐丙、陆某、唐丁共同辩称，事发当天体育活动课上，原告等未领到器械的学生自行玩耍。唐丙背原告，金甲与易甲一组，由背上的两人相互抓，谁先落地谁就输。下课前10分钟左右，背上的两名学生在相互抓的过程中均倒下，原告压在唐丙身上，另两人压在了原告身上。老师经学生通知后将原告扶到医务室。被告唐丙方认为，唐丙仅是参与了游戏活动，未直接导致原告受伤，且体育课上老师离开了教学岗位，事发时并不在场，校方负有责任，而原告自愿参与活动也应自担风险，故仅同意承担次要责任。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律师费、鉴定费的金额无异议；护理费、营养费分别应按40元／天、20元／天标准计算；交通费过高，仅认可事发当天出租车费用；原告伤后仅停课数天，故对补课费持有异议；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认可。
被告易甲、易乙、彭某某共同辩称，确认被告唐丙方陈述的事发经过。金甲与易甲压在了原告身上。事发时老师不在现场，好像在操场边的一个休息室里。具体责任由法院裁判。对费用的意见与被告唐丙方一致。
经审理查明，原告唐甲与被告金甲、唐丙、易甲原均系被告坦直中学初一（1）班学生。2012年12月18日下午第二节体育活动课上，原告及金甲、唐丙、易甲四人在进行两人一组背人游戏时摔倒，原告被压并受伤，此后由同学陪同至医务室处理。原告家长接到通知后赶到学校将原告送医。经诊断，原告左锁骨骨折，当日入院治疗，同月24日出院，此后复查数次，并于2014年1月12日至15日间再次住院行内固定取出术。因协商未果，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并为此支付律师费5，000元。
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意见为：原告左上肢外伤，尚未达到道路交通事故伤残程度。损伤后共需休息120日，护理120日，营养6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1，800元。
审理中，本院至坦直中学向原告及被告唐丙、易甲、学生高某某、陆某、张某某了解事发情况。其均表示事发时背人游戏玩了二十分钟左右，体育老师不在场。学生高某某、陆某、张某某还反映体育活动课上体育老师通常在告知注意事项、组织热身后离开，临近下课前到操场整队集合，有时中途偶尔至操场查看一下活动情况，但事发当天老师走后未再到过操场；学校进行过安全教育。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事故上报单、就医记录、出院小结、医疗费发票、车费发票、律师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制作的调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所涉的背人拉扯游戏不仅需要参与者的相互协调、配合，同时在负重情况下更增加了保持平稳的难度及跌落风险，易引发伤害事故。对此，根据原告及被告金甲、唐丙、易甲的年龄及认知水平，应对上述活动的危险性及可能后果具有清醒的认识，但其均未能准确衡量自身能力，甘冒风险，活动中亦未予充分注意及保护，并直接导致原告受伤，故对原告损伤负有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作为专业的教育机构，被告坦直中学应当知晓原告年龄段学生存在活泼好动、自我保护能力相对薄弱等特点。且原告受伤虽事发突然，但从游戏参与人员、时间、场地等因素来看，教师对学生在体育活动课上自行开展的部分活动可能存有安全隐患应具备预见能力，并进行必要的提示、指导与保护，若仅靠学生自律显然不足以防范伤害事故的发生。但事发时学校教师未能密切关注学生动态，及时发现并制止学生的危险举动，在履行管理及保护义务方面存在疏漏。综上，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致害原因力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被告坦直中学、金甲方、唐丙方及易甲方分别对原告损伤承担40%、15%、15%、15%的赔偿责任。鉴于金甲方、唐丙方、易甲方系共同侵害致原告受伤，故应承担连带责任。
因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的金额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他赔偿项目，本院评判如下：1、交通费。根据原告就诊情况及必要陪护人员、适宜交通方式等因素来看，原告主张金额过高，本院酌定为900元。2、护理费、营养费。根据原告伤势，并结合治疗情况、鉴定意见及相关赔偿标准，原告主张的营养费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但护理费过高，本院酌定为7，200元。综上各项合计金额15，893.60元，由被告坦直中学负担6，357.40元，被告金甲方、唐丙方、易甲方各负担2，384元。3、补课费。原告虽主张补课损失，却未能就其存在实际补课情况及该费用的必要性予以举证证明，故对该项费用本院难以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损伤程度及本案实际情况，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5、律师费。该费用系原告为处理本案争议所支出，本院根据案件标的、复杂程度及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由被告坦直中学负担2，000元，被告金甲方、唐丙方、易甲方各负担75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市坦直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唐甲8，357.40元；
二、被告金甲、金乙、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唐甲3，134元；
三、被告唐丙、陆某、唐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唐甲3，134元；
四、被告易甲、易乙、彭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唐甲3，134元；
五、被告金甲、金乙、王某、唐丙、陆某、唐丁、易甲、易乙、彭某某对上述第二、三、四项判决主文所确定的赔偿义务互负连带责任；
六、驳回原告唐甲的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3元，减半收取计251.50元，由原告唐甲负担92.80元，被告上海市坦直中学负担74.70元，被告金甲、金乙、王某负担28元，被告唐丙、陆某、唐丁负担28元，被告易甲、易乙、彭某某负担2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奚少君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钱 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
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
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