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荆州中民二终字第004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景园路39号。
负责人：陈业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覃世方，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君君，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苗水，水产养殖技术员。
委托代理人：高长喜，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辉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朝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苗水、刘辉煌、罗朝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公安县人民法院（2014）鄂公安民初字第01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君君，被上诉人钱苗水的委托代理人高长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辉煌、罗朝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钱苗水诉称，2013年2月27日，罗朝梅驾驶牌号粤C×××××号小型汽车从公安县斗湖堤镇驶往藕池镇方向，当车行至公石线28km＋950m处，因操作不当将正常行走在路边的钱苗水撞倒，造成钱苗水摔入水沟中受伤的交通事故。公安县交警大队认定，罗朝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钱苗水不承担责任。罗朝梅驾驶的车辆由刘辉煌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罗朝梅支付了医疗费8000元。现诉至法院，请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赔偿钱苗水各项损失481549.08元，刘辉煌、罗朝梅承担保险公司赔付后不足部分1900元及本案诉讼费。
一审被告刘辉煌、罗朝梅辩称，俩人系夫妻关系，事故车辆登记在刘辉煌名下，由罗朝梅驾驶；对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及责任划分没有异议；车辆已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应由保险公司先行赔偿；我方在事故发生后共垫付37337.39元的医疗费，超出我承担责任的部分由保险公司直接退付给我；钱苗水在武汉协和医院神经科治疗的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并不一定具有关联性，不应纳入赔偿范围之内。
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辩称，同意在查清事实及对相关证据核实后依法按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我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钱苗水部分诉请过高，医疗费应扣除与本起交通事故无关的治疗费及15％－20％的非医保费用，其它损失应依法核定，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在重新鉴定过程中支付的鉴定费用应扣减。
一审认定，2013年2月27日晚，罗朝梅驾驶牌号粤C×××××号小型轿车从公安县斗湖堤镇驶往藕池镇方向，当车行至公石线28km＋950m处，因对周围环境观察不够，采取措施不当，将一同向行走的行人钱苗水撞倒，造成钱苗水受伤的交通事故。公安县交警大队认为，罗朝梅驾驶机动车，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没有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故认定罗朝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钱苗水不承担责任。钱苗水受伤后分别在公安县中医医院、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共住院治疗460天，医疗费115710.69元（因治疗原发疾病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解放军一六一医院共住院治疗26天的医疗费用37337.39元没有计算在内）。2013年10月30日经湖北同济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钱苗水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建议伤残赔偿指数0.22，鉴定费用1900元。诉讼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认为钱苗水身体的部分疾病与交通事故无关，原发疾病与伤残程度存有关联等理由申请重新鉴定，2014年9月24日，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因钱苗水伤后有脑萎缩、小脑软化等病变，认为该病变与交通事故外伤的关系本中心无法认定，决定不予受理重新鉴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继续要求重新鉴定，并选择由司法部司法鉴定研究所进行鉴定，因钱苗水自愿以十级伤残等级来计算赔偿系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考虑到钱苗水体弱多病，重新鉴定无法进行，撤回了重新鉴定的申请。事故发生后罗朝梅支付了8000元医疗费用。
另认定，钱苗水系浙江省诸暨市江藻镇草湖江口村村民，事故发生前在公安县东北湖渔场从事水产养殖技术员工作，月工资3500元。刘辉煌、罗朝梅系夫妻关系，粤C×××××号小型汽车登记在刘辉煌，由罗朝梅驾驶，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公安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罗朝梅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依法予以确认。罗朝梅对钱苗水因交通事故所带来的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参照湖北省上年度统计数据，结合钱苗水诉讼请求，对钱苗水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115710.6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1700元（434天×50元／天，治疗原发病住院26天没有计算在内）；3、营养费酌定5000元；4、护理费34160元（434天×28729元÷365天，居民服务业标准）；5、误工费53667元（460天×3500元÷30天）；6、考虑到钱苗水受伤后必要陪护人员的交通费用，并提供了实际发生的2600元的火车票，支持其3000元交通费的请求；7、钱苗水在公安县东北湖渔场从事水产养殖技术员工作，可按城镇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其住所地在浙江省，住所地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本院所在地标准，钱苗水请求按浙江省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主张成立，残疾赔偿金75702元（37851元／年×20年×10％）；8、根据钱苗水的伤残程度及身体现状，酌情支持其6000元精神抚慰金的请求；9、鉴定费用1900元。上述损失共计316839.69元。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保险公司按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按上述赔偿原则，钱苗水的损失未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之和，均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罗朝梅支付的8000元医疗费用应退还。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合并履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赔偿钱苗水308839.69元，支付给罗朝梅赔偿金8000元，罗朝梅已支付的费用不再退还。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支付的重新鉴定费用问题，在重新鉴定过程中，钱苗水前往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申请鉴定产生了必要的差旅费，因双方均未提交相关票据，双方可凭据另行结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钱苗水赔偿金人民币308839.69元，支付给罗朝梅人民币8000元；二、驳回钱苗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23元，减半收取4261元，由钱苗水负担1235元，罗朝梅负担3026元。
宣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未扣减与交通事故无关的治疗费及非医保费用。从被上诉人钱苗水提交的相关病历资料显示，除在公安县中医院住院治疗的133天外，其余四次住院治疗均与交通事故无关，因为这些被治疗的病症均为被上诉人钱苗水自身本来就存在××，均不是外伤碰撞能够造成的。2、被上诉人钱苗水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受诉法院地湖北省的标准计算。3、误工标准按3500元每月计算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并未提交水产养殖技术员的工作证件。另鉴定意见书上明确记载误工时间误工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起给予治疗及休息时间7个月，法院按460天计算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4、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时间应只为133天，因治疗交通事故无关的病症而产生的住院时间不应计入。营养费没有合法依据。5、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根据荆州市的生活水平及实际判例，10级伤残程度的精神抚慰金为3000元。6、交通费过高且缺乏合法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交通费发票并没有注明乘车人是谁，且时间与地点也不明确，不符合法律规定。7、对于被上诉人罗朝梅垫付费用，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法院认定8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8、鉴定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且重新鉴定费应从赔款中扣除。因为第二次鉴定费已缴纳，但由于鉴定机构不接受鉴定，其重新鉴定并未作出，所以鉴定费应返还。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钱苗水治疗与交通事故无关的医疗费。2、改判被上诉人钱苗水的伤残赔偿金按受诉法院地即湖北省的标准计算。3、改判被上诉人钱苗水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4、改判上诉人不承担鉴定费及重新鉴定费应从赔偿款中扣除。5、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钱苗水辩称，1、关于被上诉人钱苗水的医疗费，一审已经将其在武汉协和医院住院治疗的医疗费用37337.39元扣除，且相对应日期的误工费、护理费等相关费用也没有计算在一审判决赔偿的金额内。2、被上诉人钱苗水从2013年8月6日至2014年7月2日在公安县中医院住院治疗321田（307天＋14天）的全部费用与交通事故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3、被上诉人钱苗水交通事故受伤后损害事实客观存在，钱苗水受伤后在公安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了434天，医疗费115710.69元的事实客观存在。一审计算误工费、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军合法有据，重新鉴定费应由上诉人承担。4、被上诉人钱苗水的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赔偿权利人钱苗水的住所地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辉煌、罗朝梅未到庭发表辩论意见。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二审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对被上诉人钱苗水的相关损失的认定是否适当（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罗朝梅垫付8000元是否适当。
关于一审对被上诉人钱苗水的相关损失的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关于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钱苗水于2013年7月11日至2013年7月26日，2013年7月26日至2013年8月5日，2013年8月6日至2014年6月8日，2014年6月18日至2014年7月2日的住院治疗均与交通事故无关，且未扣除非医保费用，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计算133天。经查，钱苗水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公安县中医院2013年7月11日出具的出院记录载明其出院诊断为：损伤疼痛出血，右下肢深静脉血栓，蝶鞍去占位性病变、颈髓损伤、溺水并创性湿肺、蛛网膜下腔出血、股藓、多处软组织损伤、窦性心动过缓、颈椎及椎间盘退行行变、右侧基底节区腔隙性脑梗塞、脑萎缩、神经源性膀胱、急性膀胱炎、肺部感染、左髋部软组织损伤可能，出院医嘱：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被上诉人钱苗水根据医嘱前往上级医院治疗，一审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结合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认定钱苗水在公安县中医院等地治疗的医疗费用115710.69元并无不当。且一审将被上诉人钱苗水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解放军一六一医院共住院治疗26天的医疗费用37337.39元予以剔除，被上诉人钱苗水对此未提起上诉，可予以维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钱苗水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根据医疗机构的意见认定被上诉人钱苗水的护理天数和住院伙食补助费的天数的为434天并无不当，可予以维持。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主张应扣除非医保费用，但并未明确具体的数额，属于诉请不明的情形，且上诉人并未提供应扣除非医保费用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被上诉人钱苗水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九级伤残，一审根据其伤残程度酌定营养费为5000元并无不当，可予以维持。关于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第一款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钱苗水住所地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一审据此按照浙江省标准计算被上诉人钱苗水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可予以维持。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钱苗水从事水产养殖员工作，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对被上诉人钱苗水从事水产养殖员的工作没有异议，故一审根据被上诉人钱苗水提交的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按3500元／月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根据被上诉人钱苗水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计算误工时间为460天并无不当，可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钱苗水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九级伤残，并治疗400多天，本次交通事故给被上诉人钱苗水的精神造成了比较严重的损害。一审根据被上诉人钱苗水的伤情，结合本案的具体事实认定被上诉人钱苗水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并无不当，可予以维持。关于交通费，一审根据被上诉人钱苗水提交的交通费票据，结合被上诉人钱苗水住所地在浙江，陪护人员也存在必要的交通费用等客观情况，认定交通费为3000元，可予以维持。关于鉴定费用，上诉人主张第一次鉴定费不由上诉人承担，重新鉴定费用应从赔偿款中扣除。关于第一次鉴定费，上诉人并未提供不承担鉴定费的法律依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鉴定费属于因交通事故支出的必要费用，故上诉人主张其不承担鉴定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重新鉴定的费用，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票据，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罗朝梅垫付8000元是否适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本案被上诉人钱苗水对被上诉人罗朝梅垫付8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罗朝梅垫付8000元并无不当，可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0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传益
审 判 员 陈红芳
代理审判员 潘川川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