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中法民终字第17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春英。
委托代理人黄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建中。
委托代理人陈志雄。
原审被告邓品。
上诉人邓春英因与被上诉人石建中、原审被告邓品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1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三庭副庭长龚莉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大轩、龙燊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春英的委托代理人黄超、被上诉人石建中的委托代理人陈志雄、原审被告
邓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10月30日，石建中与邓春英签订《婚前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石建中婚前财产19，420，000元，邓春英无婚前财产，石建中婚前财产19，420，000元婚后产生的利润为共同共有。协议签订后，双方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了结婚登记。2012年12月23日，石建中与邓春英、邓品签订《西安市七色酒店经营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石建中任董事长，负责投资酒店转让费800，000元及初次的租金押金；邓春英任总经理，负责酒店的全面经营管理，邓品任副总经理，负责酒店的经营和具体事务；收入款首先减去投资和人员工资及所有支出，投资款中含800，000元转让费，租金押金，按三年经营期平均每月扣除交给石建中，剩余利润按石建中占45%、邓春英占45%、邓品占10%进行分配；邓春英负责总账，邓品负责每天记账并向总经理汇报；5，000元内支出由邓春英批准，超过5，000元支出报石建中知晓和批准等。西安市七色酒店（以下简称七色酒店）即是石建中出资，邓春英、邓品为共同股东开办的西安市七色假日房地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色公司）。2012年12月26日，邓春英分别与七色公司股东白旭强、白强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协议》各一份。2012年12月28日，邓春英、邓品与白旭强、白强到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七色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公司经营范围：房地产咨询、酒店管理。七色公司成为邓春英、邓品二人开办的公司。工商档案记载，邓春英出资27，000元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邓品出资3，000元担任监事。但事实上公司股权转让出资并非30，000元，公司股权转让出资实际是800，000元，另有其它费用218，000元，公司转让费用合计1，018，000元。石建中依照与邓春英、邓品签订的《西安市七色酒店经营协议》的约定，分别于2012年12月24日、2012年12月26日、2012年12月28日转款给七色公司原股东白强450，000元、300，000元、268，000元，合计1，018，000元。从2012年12月29日至2012年3月2日止，石建中向邓春英转款461，600元，其中322，000元用于七色公司的开办费用，余款为邓春英的生活费及其他开支。2013年2月14日，石建中与邓春英、邓品签订《投资回收方案及利润分配》协议，该协议内容为：“石建中投资134万与邓春英、邓品共同开办七色酒店，现订立投资回收方案如下：一、134万元按三年回收计算，由于前两个月开办初期可不计回收，故按34个月回收134万元计算，即每月回收39，411元，此款自2013年3月20日付第一个月。法人邓春英负责将此款打入石建中账户。二、房租每月8万元，第一季度已由石建中付24万元，第二季度应由酒店付出该房租。三、每月扣除投资回收款、房租和工资等各项支出，利润由石建中、邓春英、邓品三个股东分配，石建中、邓春英各占45%，邓品占10%。邓品只拿股份，不拿工资。四、到半年后如果仍没有利润，将该酒店转让出去”。2013年4月1日，邓春英、邓品以该酒店亏损为由，在石建中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七色公司转让给周晖，转让价格660，000元，广告费25，000元，周晖已支付邓春英685，000元。
石建中起诉请求判令邓春英、邓品返还投资款1，340，000元。
原审法院开庭审理后，石建中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意见称：“被告擅自低价转让酒店已成事实，我对酒店转让费685，000元予以认可，我出资1，340，000元，酒店卖成685，000元，我出资损失655，000元可视为亏损，亏损按《投资回收方案及利润分配》协议中约定的利润分配比例分担”。
原审认为，石建中与邓春英、邓品签订的《西安市七色酒店经营协议》及《投资回收方案及利润分配》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伙协议签订后，石建中出资1，340，000元的事实，有银行的交易明细及转账凭证证实，同时有石建中与邓春英、邓品签字认可的《投资回收方案及利润分配》佐证，应予确认。石建中与邓春英、邓品书面约定该酒店收益首先是收回石建中的投资，1，340，000元按三年回收计算，每月回收39，411元，回收款自2013年3月20日付第一个月，邓春英负责将回收款打入石建中帐号中；同时约定半年后如果仍没有利润，可将酒店转让出去。而邓春英、邓品在酒店经营仅三个月时间就擅自将酒店转让，且邓春英将酒店转让所得款685，000元据为己有，邓春英、邓品的行为已违反合伙约定。石建中在庭审后提交书面意见要求返还投资款685，000元，并要求对出资损失655，000元（1，340，000元-685，000元）按《投资回收方案及利润分配》协议中的利润分配比例分担，属于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原审法院予以许可，邓春英应返还石建中投资款685，000元。对双方合伙经营损失655，000元，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应根据双方签订的《投资回收方案及利润分配》协议中约定利润分配比例进行承担，故石建中应自行承担45%即294，750元，邓春英应承担45%即294，750元，邓品应承担10%即65，500元。因石建中与邓春英对婚前财产已进行了约定，石建中婚前财产价值19，420，000元，邓春英无婚前财产，故邓春英抗辩石建中投资款系夫妻共同财产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邓春英、邓品抗辩酒店转让款已用于支付经营期间的债务和各项开支，因未举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遂判决如下：一、邓春英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石建中出资款人民币685，000元，并承担合伙经营七色公司的亏损人民币294，750元，共计向石建中支付人民币979，750元；二、邓品承担合伙经营七色公司的亏损人民币65，500元，此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邓品向石建中支付。如果邓春英、邓品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00元，由邓春英负担13，600元，邓品负担1，400元，石建中负担1，800元。
邓春英上诉称，一、石建中起诉请求邓春英、邓品返还投资款1，340，000元，在原审庭审后变更诉讼请求为邓春英、邓品返还投资款685，000元，并对出资损失655，000元按投资回收方案及利润分配协议中的比例分担，原审剥夺当事人举证期间，并对关键证据未质证，程序违法；二、合伙人在合伙期间投入无权要求返还出资款，若石建中基于退伙或终止合伙提出该主张，均应清算合伙投资、合伙期间积累财产、收支等，不允许返还出资款，假设变更将七色酒店的款额作为合伙收入，石建中只能请求分配，无权直接要求返还转让款；三、石建中汇款仅718，000元用于合伙经营，且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包括了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在未析产情况下，石建中要求邓春英返还夫妻共同财产，于法无据；石建中支付七色公司收购款后，放弃了七色公司股权，邓春英、邓品将七色公司转让给周晖，石建中无权参与分配股权转让款；投资回收方案及利润分配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原审认定收购七色公司成本价减去转让七色公司收入款即为亏损不当；七色酒店经营中必然产生支出，原审否定手写账本及装修收据不当；四、石建中的诉讼请求应当适用关于合伙财产及终止后财产分割的法律规定，原审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规定不当；现石建中、邓春英已离婚，离婚后，邓春英已提出婚后财产诉讼，本案审理应以婚后财产诉讼为前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石建中的诉讼请求。
石建中答辩称，石建中仅对部分诉讼请求放弃，未对诉讼请求变更；七色酒店由石建中以婚前个人财产投资，不包括夫妻共同财产，且经当事人签字确认，受让七色酒店未进行装修，邓春英等提出装修费，原审未予认定并无不当。
邓品答辩称，邓品受石建中、邓春英雇佣管理七色酒店，本案争议与邓品无关。
二审中，邓春英提供以下证据：一、农场开发相关协议、赠与协议等第一组证据，用于证明邓春英存在婚前财产；二、财产分配协议、撤回控告书、不起诉决定书等第二组证据，用于证明石建中非法控告邓春英，造成邓春英蒙冤被羁押，胁迫邓春英放弃财产；三、转让合同用于证实七色酒店原先买受人为石建中、邓春英；四、案件受理通知书等证据用于证实石建中、邓春英离婚后财产诉讼已经法院受理；五、起诉状，用于证实支付给卢文学装修款；六、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1379号民事判决及部分材料，用于证明原审对邓春英被胁迫的背景未作审查；七、七色酒店从2010年8月至2013年4月开支热水费、物管费、垃圾费、电梯费等107，409.60元的统计表，用于证明七色酒店开支的部分费用。
石建中质证意见为：以上证据均不属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七色酒店经营仅三个月，开支费用长达八月，若无收入证据，支出也无法计算。
邓品质证意见为：对邓春英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二审中，邓品提出对于转让前的物管等费用，邓春英受让时未清结已误交（邓春英亦认可该陈述）。2013年1月初接收七色酒店后装修，时间约为1月余，主要是贴墙纸、挂画。七色酒店未雇请财务人员，但收入有专门的电脑小票，由邓春英记载收支。邓春英提出七色酒店装修时间在2013年春节前。
二审中，石建中与邓春英均提出双方于2014年3月离婚。邓春英还提出于2014年8月提起离婚后财产诉讼，诉讼请求包括双方共同投资七色酒店的变现价值50%归邓春英，本案应以离婚后财产诉讼为前提，要求中止本案诉讼。
石建中提出七色酒店为七色公司名下酒店，由该公司经营。邓春英提出七色公司登记为法人，七色酒店无营业执照。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石建中书写说明，载明：为化解纠纷、解决矛盾，认可邓春英举出所列费用中100，000元作为亏损，但需按比例承担亏损责任，邓品按原审判决承担亏损责任。
本院认为，石建中与邓春英签订《婚前协议》对于婚前财产的约定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的规定，邓春英提出该协议受石建中胁迫签订，但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间申请撤销，邓春英该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石建中、邓春英婚后于2012年12月26日与邓品签订《西安市七色酒店经营协议》约定石建中负责投资七色酒店转让费800，000元及初次租金押金。同月28日，邓春英与七色酒店转让方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协议》，邓春英、邓品成为七色公司股东。石建中分别于2012年12月24日、26日、28日向七色酒店转让方共计转款1，018，000元后，又向邓春英转款461，600元。石建中向七色酒店转让方及邓春英转款共计1，479，600元，除邓春英生活费等开支外，石建中与邓春英、邓品于2013年2月14日签订《投资回收方案及利润分配》协议明确载明石建中投资1，340，000元，对于石建中的出资款额1，34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2014年4月1日，邓春英、邓品将经营的七色酒店以转让费660，000元、广告费25，000元转让给他人。邓春英在一审中对经营七色酒店期间的收入及支出提供自行记载的收支表证实亏损9，457.40元，还另行提供了经营七色酒店期间由物业公司收取的费用收据七张，证实支付物管费、垃圾费等费用共计62，666.20元也应作为亏损，但未提供收入证据及除物管、垃圾费等费用外其他支出证据，邓春英二审中又提供了从2010年8月至2013年4月开支热水费、物管费、垃圾费、电梯费共计107，409.60元统计表，并提出因误解交纳了部分受让七色酒店前的上述费用，但未提供交纳107，409.60元费用的证据，因此，邓春英应当承担经营七色酒店期间不能通过账务进行结算的法律后果。邓春英、邓品提出支出七色酒店装修费210，000元，仅提供了卢文学书立的收条，无其他证据印证，与邓春英提交的收支记载该酒店于2012年12月25日至2013年3月31日期间经营的事实亦不符，邓春英、邓品主张开支装修费210，000元，本院不予采信。石建中起诉返还投资款1，340，000元，诉讼中明确表示将受让、转让七色酒店之间的差额655，000元视为亏损，其减少诉讼请求金额对邓春英、邓品有利，邓春英亦在原审中对合伙期间的收入支出进行了答辩及举证，不涉及新的事实需要举证，因此，原审程序并无不当。邓春英、邓品转让七色酒店后，石建中、邓春英、邓品合伙经营的基础已丧失，石建中建立在解除合伙关系协议基础上主张返还投资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石建中以婚前财产投资签订的《西安市七色酒店经营协议》、《投资回收方案及利润分配》并未约定其婚前财产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石建中、邓春英现已离婚，离婚时未涉及婚前、婚后财产的处理，邓春英于2014年8月提起离婚后财产之诉在原审法院受理本案争议之后，本案依据婚前协议及《西安市七色酒店经营协议》、《投资回收方案及利润分配》的约定确定邓春英在本案中应向石建中支付的具体款额，不影响双方其他财产争议的解决，本案不以邓春英在本案受理后另行提起的离婚后财产之诉为前提，因此，邓春英要求中止审理本案，不能成立。原审确定石建中、邓春英、邓品经营期间的亏损按《投资回收方案及利润分配》约定的利润分配比例进行分担，并判决石建中的出资款在扣减应当承担的亏损额后由邓春英、邓品分别支付并无不当。石建中二审中书写说明在一审确定的亏损额基础上另外认可经营七色酒店期间的亏损额100，000元按比例分担，邓品仍按原审判决承担亏损责任，石建中的该项主张对邓春英有利，也未加重邓品承担的民事责任，系对民事权利的有效处分，本院准许，由此计算，邓春英应当返还石建中的下余出资款585，000元，并承担经营七色酒店期间亏损额755，000元的45%（即339，750元），邓春英应当支付石建中共计924，75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14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邓品承担合伙经营西安市七色假日房地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亏损65，500元，此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邓品向石建中支付；
二、变更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14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邓春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石建中支付924，75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97元，由邓春英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刘大轩
审判员 龙 燊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正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