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刑一终字第9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玉秀，女，汉族，农民，户籍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捕前暂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因本案于2014年3月1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孙成，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玉秀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14年11月24日作出（2014）珠中法刑一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玉秀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全案卷宗材料，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3月17日18时许，被告人吴玉秀在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楼下贩卖毒品给薛某后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并从吴玉秀身上查获氯胺酮17.38克、手机3部以及交易毒资澳门币400元，从薛某身上查获其刚刚购买的氯胺酮7.21克。随后，公安人员在吴玉秀住处查获氯胺酮共390.67克、可卡因431.79克等物。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搜查笔录、鉴定结论、现场照片、证人证言及被告人吴玉秀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吴玉秀违反国家规定，向他人贩卖毒品，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考虑到吴玉秀虽在庭审时部分翻供，但尚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且涉案绝大部分毒品尚未流入社会，未造成严重社会危害性，可以对吴玉秀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吴玉秀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查获的含氯胺酮成分的毒品净重共415.26克、含可卡因成分的毒品净重共431.79克、作案工具诺基亚1050型手机一部，予以没收。
上诉人吴玉秀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辩护意见：1.薛某是警方的特情人员，有引诱吴玉秀犯罪的嫌疑，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采信；2.吴玉秀住处被查获的毒品是吴玉秀代他人保管的，应认定为非法持有毒品而非贩卖毒品；3.吴玉秀不知道其代为保管的块状物是可卡因，亦不知道是毒品，故不应将涉案可卡因计入吴玉秀贩卖毒品的数量；4.本案是在公安控制下进行的毒品交易，毒品没有流入社会，应在量刑时对吴玉秀予以从轻处罚；5.吴玉秀有初犯、如实供述、文盲、患有严重疾病等诸多量刑情节，应在量刑时予以考虑。综上，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7日18时许，上诉人吴玉秀与购毒人员薛某（另案处理）经电话联系后，在吴玉秀居住的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楼下交易毒品时被公安人员当场抓获，并从吴玉秀身上查获氯胺酮（俗称“K仔”）17.38克、手机3部以及交易毒资澳门币400元，从薛某身上查获其刚购买的氯胺酮7.21克。随后，公安人员对吴玉秀的租住处进行搜查，在该房客厅茶几上及卧室窗台、衣柜内查获氯胺酮共390.67克、可卡因431.79克及手机1部等物。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珠海市公安局香洲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珠海市香洲区。现场北侧卧室靠北墙有一窗台，窗台上有印有“补水保湿”字样的盒子和塑料袋等物品。打开红色和蓝色塑料袋，内有透明小胶袋（胶袋内装有白色可疑物品）；打开印有“补水保湿”字样的盒子，内有透明小胶袋等物（胶袋内装有白色可疑物品）。室内靠南墙有一衣柜，打开衣柜门，发现两个“透明色”塑料袋，内有透明小胶袋（胶袋内装有白色可疑物品）。
2.珠海市公安局香洲分局制作的现场检查笔录、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明：2014年3月17日19时许，公安人员在珠海市香洲区楼下对吴玉秀、薛某进行现场检查，查获并扣押毒品一批、现金澳门币400元、手机3部；经对吴玉秀住处进行搜查，查获并扣押毒品一批、现金若干、手机1部。
3.广东省珠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珠公司化鉴字（2014）337号理化检验报告书证明：送检的2袋白色晶体状物质中检出氯胺酮成份，净重共7.21克；送检的7袋白色晶体状物质中检出氯胺酮成份，净重共17.38克；送检的134袋白色晶体状物质中检出氯胺酮成份，净重共390.67克；送检的米黄色块状物质中检出可卡因成份，净重共431.79克。
4.珠海市公安局香洲分局调取的手机通话清单证明：证人文某甲137××××7380的号码与吴玉秀158××××3511的号码在2014年3月14日19时、22时、15日21时、16日19时有多次通话；证人李某甲135××××2719的号码与吴玉秀158××××3511的号码在2014年3月1日15时、2日20时、6日23时、12日16时、13日23时、14日18时、16日19时、17日1时、17时有多次通话；证人李某乙的号码与吴玉秀158××××3511的号码在2014年3月2日21时、5日17时、6日20时、7日22时、8日18时、9日19时、12日16时、13日21时、14日19时、16日6时、20时有多次通话；证人薛某008××××5521的号码与吴玉秀158××××3511的号码在2014年3月17日18时、19时有两次通话。与上述证人证言及上诉人吴玉秀的供述可以吻合。
5.珠海市瑞联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证明：涉案房屋由该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出租给刘某，月租1350元。
6.珠海市公安局东风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上诉人吴玉秀的归案经过。
7.珠海市公安局香洲分局制作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证人李某甲、文某甲、李某乙因吸食毒品被处以行政处罚。
8.福建省莆田市公安局三江口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材料证明上诉人吴玉秀的身份情况。
9.证人薛某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3月17日约18时30分左右，我澳门的一个朋友叫我带点毒品到澳门去，我就用008××××5521的电话拔打158××××3511的电话联系。当时听电话的是一名女子，我在电话中说想要买400元澳门币的毒品，那女子就叫我到珠海××××区去找她。当我和朋友苏某坐车到了门口，我又打电话给这名女子，她就叫我到楼下找她拿。于是我们就进到楼下，与那名女子见面后我就把400元澳门币给了她，她就给了我2小包毒品，交易完成准备离开时，被警察当场抓获。警察当场从我身上查获刚买的2小袋毒品，从这名女子身上查获贩卖毒品得来的现金400元澳门币、手机三部、毒品7小袋和一串钥匙。后警察将我们与这名女子一同带到她的租住地，用钥匙打开门后对她的住处进行搜查，我见到警察从这名女子的住处搜查到一批疑似毒品。我今年是第一次向该女子购买毒品，去年我也找她购买过两次，由于时间太长，具体时间和地点、重量不记得了。
经辨认照片，薛某辨认出上诉人吴玉秀就是向其贩卖毒品的女子，并对当场在其身上查获的从吴玉秀处购买的两小包毒品进行了签认。
10.证人苏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是2014年3月17日19时许和朋友薛某一起去购买毒品时被抓获的。当天下午18时许，薛某联系到一个贩卖毒品的卖家，电话联系需要购买400元澳门币的毒品“K粉”，并和卖家约好在某小区交易，我就陪同薛某过去。大约19时许，我和薛某一起到约定的地点，但是没有见到卖家，薛某就打电话催促卖家尽快过来交易。卖家从楼上下来，我和薛某见到卖家之后就把400元澳门币毒资交给卖家，卖家就给了薛某2小袋“K粉”。交易完成后双方准备离开时就被便衣警察当场查获，在薛某身上搜出刚刚向卖家购买的2小袋“K粉”，在卖家身上搜出了400元澳门币毒资、7小袋“K粉”、3台手机和一串钥匙。后警察将我们与卖家一同带到卖家的租住处进行搜查，搜出几大袋疑似毒品。
经辨认照片，苏某辨认出上诉人吴玉秀就是贩卖毒品给薛某的女子。
11.证人陈某的证言：2014年3月17日19时30分许，警察带着我母亲吴玉秀和两名陌生女子进入我母亲租住处，从家中搜出了几大袋疑似毒品物质。该房是我母亲一个人居住，我是在3月14日才从老家来珠海的。
12.证人文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于2014年3月18日2时30分左右，在珠海市香洲区夏湾农业银行门口被查获。我有吸食毒品“K粉”。2014年3月14日我第一次吸食的“K粉”是向香洲区一不知名的“大姐”购买的，价值100元人民币。2014年3月16日我第二次吸食的“K粉”也是向那名“大姐”购买的价值100元人民币的毒品。我只知道她叫“大姐”，真实名字不清楚，她的电话号码是158××××3511。我每次想吸食毒品就打电话给她，购买两次都是与她约好在小区等，她给我送过来。我的电话是137××××7380。
经辨认照片，文某甲辨认出上诉人吴玉秀就是两次向其贩卖毒品的女子。
13.证人李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于2014年3月17日22时30分左右，在珠海市××区××路××酒店门口被查获。我有吸食毒品“K粉”。我吸食的毒品“K粉”是在2014年3月14日从一名叫“大姐”的女子处购买的。我只知道她叫“大姐”，真实名字不知道，她的电话号码是158××××3511。那一次我想吸食毒品了就打电话给她，并告诉她我想要买200元的“K粉”，与她约好在珠海市××××酒店门口等，她送过来。我的电话是135××××2719。
经辨认照片，李某甲辨认出上诉人吴玉秀就是向其贩卖毒品的女子。
14.证人李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吸食的毒品是找一名叫“阿平”的女子购买的，我最近一个月找“阿平”买了六七次毒品。最近一次是在2014年3月15日下午约19时左右，找“阿平”购买了人民币100元的毒品“K粉”。我当时使用的电话号码是136××××7555，“阿平”当时使用的电话号码是158××××3511。
经辨认照片，李某乙辨认出上诉人吴玉秀就是在2014年3月15日左右向其贩卖毒品的女子。
15.证人殷某的证言：涉案房屋是我公司瑞联地产负责租赁的。该房是二房一厅结构，租金每月1350元。这个房屋的房主是一位姓周的女士，她回老家了，走之前委托我们地产公司帮她租赁管理房子。根据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显示对方租客是叫刘某的女子，是重庆市人。我不认识一名叫吴玉秀的女子。
16．上诉人吴玉秀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4年3月17日19时许，我158××××3511的手机接到一个女子打来的电话（电话号码008××××5521），对方问我有没有“K仔”，我说有，对方就提出向我购买两包“K仔”。我们说好两包“K仔”要400澳门币，我叫对方到小区找我拿毒品“K仔”。过了一段时间后那名女子又打电话给我说她到了小区门口，我叫她进来小区里面楼下拿货（指毒品“K仔”）。我接着下楼找到那名女子，当时有两名女子，其中一名女子先给了我400元澳门币，我就给她两小包毒品“K仔”，交易后民警就当场将我和另两名女子抓获。民警在我身上查获7小包毒品“K仔”、3台手机和毒资澳门币400元。民警接着带我和两名女子到我住处，用我身上的钥匙打开门后在我住的房间里查获毒品“K仔”134袋、一种米黄色块状物质55袋、现金人民币4300元、港币790元、澳门币5700元和一台手机。毒品“K仔”和那些块状物品是一个叫“小麦”的男子让我拿回家的，我忘记了“小麦”跟我说这些块状物品叫什么。“小麦”告诉我“K仔”每小袋卖澳门币200，我就把这两袋东西放在我的房间了，后被查获。民警到我住处进行拍照取证，接着我就被带回派出所了。在我住处搜到的人民币、港币、澳门币是“小妹”给我的，“小妹”叫我帮忙卖毒品，并给这些钱让我看病。我帮“小妹”卖过两三次毒品，具体次数记不清了。我不清楚“小麦”和“小妹”的身份情况，也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向我买毒品的人有时叫我“阿秀”，有时叫我“大姐”。我租住的房是向一名男子转租的，每月租金1300元。
经辨认照片，吴玉秀对其贩卖毒品的地点、其租住的房间及查获的毒品、现金、手机等进行了辨认并签字确认。
关于上诉人吴玉秀提出证人薛某有引诱吴玉秀犯罪的嫌疑，薛某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采信的意见，经查，薛某的证言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其证言取证程序合法，其关于与吴玉秀交易的经过的陈述与证人苏某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吴玉秀对此亦予以供认，并可得到手机通话清单及现场查获的毒品、毒资等的印证，证言内容客观、真实，足以采信。根据证人文某甲、李某甲、李某乙的证言，吴玉秀除被抓获的与薛某交易的一宗犯罪外，还与上述证人进行过毒品交易，吴玉秀亦供认其在案发前曾向他人贩卖过毒品。且根据薛某的证言及吴玉秀的供述，吴玉秀在薛某提出购买毒品的意向后即马上表示同意并准备了交易的毒品。据此，本案不存在犯意引诱。吴玉秀的上述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吴玉秀及其辩护人提出吴玉秀住处被查获的毒品应认定为非法持有毒品，即使认定为贩卖，也不应将涉案可卡因的数量计算在内的意见，经查，吴玉秀虽供称涉案毒品是他人放在其住处的，但吴玉秀无法提供其所称的“小麦”或“小妹”的姓名、住址、联系方式等基本身份信息，且称“小麦”及“小妹”让其将贩毒所得的钱全部用于给自己治病，显然不符合常情、常理，不足采信。另外，即使涉案毒品确为他人放在吴玉秀住处的，但吴玉秀同时供认上述氯胺酮及可卡因是他人一起交给其的，吴玉秀亦将两种毒品分别藏好。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显示，涉案可卡因呈块状、用小密封袋分别独立包装，吴玉秀作为多次从事贩卖毒品的人员，在接收、藏匿涉案毒品时，应当知道上述形态、包装的可卡因为分包待售的毒品。据此，应当认定吴玉秀住处被查获的毒品全部系其准备用于贩卖的。上述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吴玉秀及其辩护人提出吴玉秀如实供述、涉案毒品没有流入社会，应对吴玉秀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原判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上述情节并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其以此为由上诉要求再从轻判处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吴玉秀提出其系文盲、身患疾病，故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文盲、身患疾病等情形不能成为实施犯罪、危害社会的正当理由，上述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玉秀违反国家有关毒品管制的法律、法规，贩卖毒品可卡因、氯胺酮，数量大，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吴玉秀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有坦白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在公安机关控制下实施的交易，涉案毒品已全部被缴回，可对吴玉秀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吴玉秀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海涛
代理审判员 李中原
代理审判员 周 晶
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丽淇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