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梅中法民一终字第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梅江区彬芳大道梅龙商场10号。
负责人：王新明，该中心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谐荣，该中心支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亦训，男，汉族，1979年4月4日出生，现住大埔县茶阳镇一街居委会建设路**号。
委托代理人：徐振西，大埔县茶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吴友彦，男，汉族，1989年12月24日出生，现住梅江区西阳镇江子上村山子下。
原审被告：侯建伟，男，汉族，1975年10月22日出生，现住梅江区金山街道办事处宿舍。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亦训，原审被告吴友彦、侯建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14）梅埔法民一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安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谐荣，被上诉人刘亦训的委托代理人徐振西，原审被告吴友彦、侯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公安交警部门对刘亦训与吴友彦在2014年2月3日发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亦训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吴友彦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且双方无异议，依法予以采信。吴友彦因过错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造成刘亦训受伤，对刘亦训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的肇事车辆粤MFJ8**号轻型厢式货车在永安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责任限额分别为122000元及5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在本次事故中所造成刘亦训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永安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永安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责进行承担。对刘亦训的损失392116.76元，永安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20000元（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因永安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向刘亦训垫付了10000元，故永安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剩余272116.76元，由吴友彦承担70％的责任即190481.73元，此款由永安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因庭审中，对于侯建伟垫付的27659元应如何抵扣的问题，双方均同意由永安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直接向刘亦训赔付，然后由刘亦训将27659元转交给侯建伟。故依照自愿原则依法予以准许并予以确认。本案双方最大的争议是黄露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本案刘亦训对黄露香随其长子刘奕千在大埔县湖寮镇大埔大道金骏园梅花村601房居住生活多年的事实，提供了大埔县湖寮镇城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应予以确认。据此，可以认定黄露香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同时，从刘亦训提供的证据来看，黄露香的两个儿子：刘亦训的户口性质是非农业家庭户口、刘奕千经常居住地为城镇。由此亦可认定黄露香的被赡养来源也主要来源于城镇。故黄露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于本案未获支持的刘亦训的其他诉讼请求及被告的其他辩论意见，均因未提供相关足够的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亦训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10000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刘亦训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90481.73元。驳回刘亦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0元，减半收取为1135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宣判后，永安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为医疗费按照收费票据确定，但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签订的保险合同明确约定，医疗费用必须按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实，另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二条规定，对于符合医保标准的用药，保险公司才予以支付。2、一审认定护理费偏高。刘亦训在一审中已举证护理人员为谷晨曦，且提供有具体的收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按照140元／天计算护理费不仅偏高，而且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认定误工费偏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刘亦训未能举证证明工作收入情况，不能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也不能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更未能证明其最近三年所从事的行业。因此，误工费应按梅州市最低工资标准1010元／月计算。4、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根据评残结果，刘亦训被评定九级伤残和十级伤残各一处，残疾赔偿金的系数应为21%而非25%。同理，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系数也应为21%。5、保险公司不是直接侵权人，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6、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刘亦训未提供其家庭情况调查表，无法显示其家庭的具体情况。刘亦训的母亲户口属性为农村，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亦训答辩称：一审法院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的计算，事实及法律依据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原审被告吴友彦答辩称：对原审判决无异议。
原审被告侯建伟答辩称：吴建伟在永安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故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3日6时20分，吴友彦驾驶粤MFJ8**号轻型厢式货车，从大埔县城西环路虎山加油站方向往西环路人民医院方向行驶，当行驶至大埔县城西环路平安保险公司门前路段时因靠左行驶，与从西环路人民医院方向往西环路体育中心方向正常行驶的由刘亦训驾驶的无号牌男装“大阳”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刘亦训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大埔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3月17日作出埔公交认字（2014）第B20140203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亦训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吴友彦负事故的主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刘亦训被送往大埔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用去医疗费17659.7元。2014年4月16日，大埔县人民医院出具《大埔县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证实：刘亦训于2014年2月3日至2014年4月16日在该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陪护1人。并诊断伤情为：脑震荡；头皮血肿；右眼睑、下颌部及右膝部皮肤挫裂伤；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颜面部及四肢散在皮肤挫擦伤；右膝关节前后交叉韧带损伤；右膝部半月板损伤；左膝关节前后交叉韧带损伤；左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同时建议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2014年4月16日，刘亦训被转至梅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6月15日，用去医疗费共计62600.8元。梅州市人民医院出具《疾病诊断证明书》，诊断刘亦训的伤情为：右膝关节损伤：内外侧半月板后角损伤二级，后交叉韧带损伤二至三级，前交叉韧带损伤二级，右膝关节少量积液；轻度脂肪肝。同时建议：全休三个月，住院期间陪护一人。
广东阳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接受刘亦训的委托，于2014年8月1日作出阳光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610号《广东阳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意见书》，刘亦训的伤情被评定为九级伤残、十级伤残各一处。刘亦训花去鉴定费2400元。
另查，刘亦训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刘亦训与妻子谷晨曦共生育一子一女：儿子刘耀邦（于2008年10月26日出生），女儿刘玿琀（于2006年1月23日出生）。刘耀邦和刘玿琀均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大埔县青溪镇溪口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8月12日出具并经大埔县公安局青溪派出所加盖公章同意村委意见的《证明》，证实刘启湃、黄露香（于1951年5月7日出生）夫妇共生育两个儿子，即刘奕千及刘亦训。大埔县湖寮镇城北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4年9月1日出具并经大埔县公安局湖寮派出所加盖公章同意社区意见的《居住证明》，证实黄露香自2008年8月至今一直在其长子刘奕千购买的坐落在大埔县湖寮镇大埔大道金骏园梅花村601房居住。
再查，本案肇事车辆粤MFJ8**号轻型厢式货车的车主为侯建伟。粤MFJ8**号轻型厢式货车在永安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责任限额分别为122000元及500000元，交强险包括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保险期间均为2013年6月20日至2014年6月19日。事故发生后，侯建伟、永安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分别向刘亦训垫付了27659元及10000元。
因各方当事人未能就刘亦训的损失赔偿问题达成协议，刘亦训遂于2014年9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永安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额范围内支付刘亦训的人身财产各项损失人民币353801.52元，其中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医疗费人民币122000元；保额不足部分由吴友彦和侯建伟共同承担；2、诉讼费由三位被告共同承担。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原审对刘亦训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残疾赔偿金、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以及永安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应否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
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残疾赔偿金包含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两部分”。经广东阳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刘亦训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和十级伤残各一处。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附录B《多等级伤残的综合计算方法》的规定，伤残赔偿附加指数，即增加一处伤残所增加的赔偿比例，不超过10%。因此，原审法院按25%系数计算刘亦训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人数及标准的问题，根据刘亦训提交的证明材料可以证实刘亦训的被扶养人为其母亲黄露香及其子女刘耀邦、刘玿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刘亦训是非农业家庭户口，原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关于医疗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永安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医院对刘亦训的治疗存在不必要和不合理的用药，而原审认定刘亦训的医疗费数额有医院出具的医疗费发票、费用明细清单、疾病证明书等证据证实，并无不当。故永安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有关医疗费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护理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因此，原审根据刘亦训的伤情及医院的建议，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确定护理费计算标准为14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永安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关于护理费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误工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虽然刘亦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但鉴于刘亦训在事故发生前是具有完全劳动能力的成年人，不可能毫无收入，原审法院根据其户口性质，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保监会制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项目之一，可优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因此，原审判决永安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法律依据充分。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70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卓军
代理审判员 李新红
代理审判员 张孟棋
二〇一五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