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嘉刑初字第977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高尔东。辩护人唐榕斌，上海问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嘉检诉刑诉[2015]9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尔东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6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尔东、辩护人唐榕斌到庭参加诉讼。期间，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2月至2013年5月间，被告人高尔东伙同张某、王某某(均已判刑)等人，在向上海易迅电子商务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迅公司)等电商企业采购商品后，将所采购的商品以不含税价格进行销售。而后，高尔东等人在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从易迅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多家公司牟利。高尔东涉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61万余元，税额合计815235.32元。其中，高尔东向苏州汉弗瑞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弗瑞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税额71548.18元；向苏州蓝优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优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税额28188.03元；向苏州市中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税额22550.42元；向苏州贝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凯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税额106474.93元；向苏州固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5份，税额586473.76元。上述发票均已向税务部门申报抵扣了税款。公安机关经侦查发现被告人高尔东有重大作案嫌疑遂对其上网追逃。2014年10月15日，高尔东在苏州市吴江区被民警抓获，到案后供述了部分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同案犯王某某、张某的供述，证人苗某某、谈某、林某某、顾某某、徐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抓获经过，税务机关制作的抵扣证明、抵扣税款证明、税务处理决定书、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有关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凭证、工商登记材料、电子邮件记录、电子缴款凭证、刑事判决书、起诉意见书、刑事裁定书及高尔东的户籍证明、有关供述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尔东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具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建议判处十年以上十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高尔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辩称自己于2012年年底至2013年3月间受张某雇佣在公司从事人事管理，其没有为固基公司、汉弗瑞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高尔东向汉弗瑞公司、固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高尔东受聘于张某，没有获利，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结合税款补缴情况，建议对高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至2013年5月间，被告人高尔东伙同张某、王某某(均已判刑)等人，在向易迅公司等电商企业采购商品后，将所采购的商品低价予以销售。尔后，高尔东等人在没有实际业务往来的情况下，将易迅公司等电商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售给多家公司牟利。其中，高尔东涉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66份，价税合计561万余元，税额81.5万余元，均已由各受票单位向税务部门申报抵扣了税款。具体如下：1、2013年1月至3月间，为汉弗瑞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税额71548.18元；2、2013年4月，为蓝优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税额28188.03元；3、2013年4月，为中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税额22550.42元；4、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间，为贝凯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税额106474.93元；5、2012年12月至2013年4月间，为固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5份，税额586473.76元。公安机关经侦查发现被告人高尔东有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重大嫌疑，对高尔东上网追逃。2014年10月15日，高尔东被公安人员抓获，其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案发后，汉弗瑞公司、中顺公司、蓝优公司均已向税务机关补缴了全部税款。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同案犯张某的供述，证实2013年左右，其与被告人高尔东等人合伙做生意，公司名称为苏州广辰贸易有限公司、苏州易维尔贸易有限公司。其公司从易迅、京东入货后，以稍低的价格出售，并通过收取一定比例开票费的方式出售发票以弥补亏损。其通过朋友关系、客户介绍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包括高尔东的朋友。生意投入中大部分是其的，高尔东也投入部分，营利平分。公司运作时，其负责业务，高尔东负责财务和行政。买卖增值税专用发票大部分由王某某统计，统计后向其与高尔东等人汇报。相关的邮件都是真实的，其中记录为高尔东的，都是高尔东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业务。2、同案犯王某某的供述，证实2012年年底至2013年5、6月间，被告人高尔东与张某等人合作经营。公司主要在京东、易迅大量购进产品后以较低的价格销售他人，通过收取一定比例开票费出售相关增值税专用发票等方式营利。高尔东知道公司经营情况，负责公司财务、人事，还介绍客户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点一般由张某谈，其和高尔东也与客户谈过。邮箱记录都是真实的，发票统计中归入高尔东名下的公司均是高尔东的客户。高尔东通常会把客户开票的信息给其，其再与京东、易迅联系开发票的事情。固基公司是找其公司购买发票的，系高尔东的客户，其不认识顾某某。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至5、6月间，其在苏州广辰贸易有限公司工作，老板是张某、被告人高尔东等人。高尔东等人合伙的还有苏州易维尔贸易有限公司和一家叫利沃的公司。王某某是张某的女朋友，代张某管理公司，高尔东是总经理。公司平时从京东、易迅的网上商城大量下单，一般以低于网上的价格销售，不给增值税专用发票，公司另通过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盈利。其平时做订单统计，王某某、张某、高尔东把要开票的公司资料、金额给其，其从公司已经下单的订单中拼凑相应金额，并要求京东、易迅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要票的公司。开票费都是王某某与高尔东收取的。因为购货订单都是员工下的，而开票信息由张某、高尔东等人报给其，如果卖发票的钱不一起算的话无法计算营利额。所以其认为高尔东、张某等人是合伙做生意的。4、证人苗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至3月其负责经营汉弗瑞公司期间，两次以支付票面额8%比例费用的方式，通过他人虚开得易迅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6份。5、证人谈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其负责经营蓝优公司期间，其朋友将3份易迅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其抵扣欠款。其朋友是与被告人高尔东一起做生意的。6、证人林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其在负责经营中顺公司期间，以支付发票面额9%比例费用的方式，通过他人虚开得易迅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7、证人顾某某(系固基公司股东、贝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实其与罗宇新系固基公司、贝凯公司的实际经营人。2012年年底和2013年1、2月，因固基公司需贷款，其通过被告人高尔东做资金流量。高尔东称其账上销售额不够。后高将易迅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到固基公司和贝凯公司。货物则由高尔东发到其公司地址，当天或隔天就由高尔东指定的其他公司的人取走。每次货送到其公司都是其接收的，货与发票的金额一致，但是实际货物的内容不一致。其公司与发票上易迅公司等之间没有往来。8、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凭证、抵扣证明、抵扣税款证明，证实被告人高尔东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共计81.5万余元。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申报抵扣了税款。9、刑事判决书、起诉意见书、税务处理决定书、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电子缴款凭证，证实汉弗瑞公司、蓝优公司、中顺公司均已向税务机关补缴了税款并缴纳罚款的情况。10、有关的电子邮件记录，证实王某某等人对被告人高尔东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统计情况等。11、有关的工商登记材料。12、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张某、王某某的判决情况。13、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高尔东的到案经过。14、有关的刑事裁定书，证实被告人高尔东的前科情况。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高尔东的主体身份情况。16、被告人高尔东的有关供述等。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高尔东为牟取非法利益，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数额巨大且具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高尔东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控罪名成立。高尔东辩称其系受雇于张某，没有为汉弗瑞公司、固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辩护人认为指控高尔东为汉弗瑞公司、固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查，同案犯张某、王某某的供述、证人徐某、苗某某、谈某、林某某、顾某某的证言、有关的电子邮件、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证明等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实2012年12月至2013年5月间，高尔东与张某等人合作，以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方式牟取利益。高尔东分别为汉弗瑞公司、固基公司等5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6份，税额共计81.5万余元。高尔东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高尔东在共同犯罪中并非起次要、辅助作用，故对辩护人提出的高尔东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结合涉案部分税款已补缴、高尔东有前科等情节，本院在量刑时一并予以体现。现为严肃国法，保护国家税收征管秩序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高尔东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5日起至2025年4月14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向被告人高尔东追缴违法所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黄 卉
代理审判员 徐怡南
人民陪审员 高 贤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任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