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3民终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琴，女，198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斌，湖南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郁奇，男，198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斌，湖南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凤祥，男，197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俊，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湖南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湘阳街金谷市场61栋2单元1楼。
法定代表人：谢月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斌，湖南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琴、谢郁奇因与被上诉人范凤祥，原审被告湖南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5）娄星民一初字第01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琴，上诉人胡琴、谢郁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斌，被上诉人范凤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俊，原审被告湖南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琴、谢郁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上诉人胡琴、谢郁奇对本案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2013年7月1日，胡琴向范凤祥借款300000元,已于2014年5月10日还款100000元，2014年6月12日还款21000元，2014年7月18日还款50000元，并为范凤祥购买案涉的两套房屋共垫付了149282元，上述四项合计320282元，已实际清偿完毕。2、2014年6月5日，范凤祥与胡琴所签订的《借款协议》自始并未履行，范凤祥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实际交付借款，故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同时，湖南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亦未与范凤祥、胡琴之间达成债务转移协议，故不能认定《借款协议》所指的650000元系债务转移而来。因此，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双方签订的协议实际上系以房抵债的协议，湖南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观澜半岛1-505室、1-1401室两套房屋抵偿辛星、辛执申、辛执伟、彭如庆四人的借款。因此，在范凤祥并未向湖南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缴纳购房款项的情形下，东方公司按上述四人的指定依约办理了范凤祥作为权利人的预告登记。依据物权法第十四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交易已经实际发生，两套房屋的所有权人为范凤祥。基于范凤祥与胡琴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胡琴、谢郁奇均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因本案债权人为辛星、辛执申、辛执伟、彭如庆四人，故范凤祥也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最后，因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体现的单价是想争取税收上的优惠，而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故湖南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该两套房屋抵偿前述四人的借款的金额应以公司财务收据及置业计划中的价格为准，合计抵偿借款的金额为872996元。涉案借款已全部清偿完毕，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审判决支付违约金有误。3、即使涉案借款与受让债务成立，尽管发生在两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亦不能据此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谢郁奇对上述借款及债务根本不知情，也未签名，依法不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范凤祥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有借款协议、借据、转账依据为证，且对借款金额、利息、借款期限的约定明确，不存在事实不清的问题。二、两套住房是为清偿债务作为保证，并非物权关系，而是债权关系。三、借款协议、借据及流水是证明借款关系存在的客观依据，协议和借据上明确了债务人胡琴、债权人范凤祥，债权、债务主体明确，不存在歧义。四、案涉债权转让后，受让人范凤祥是债权人，且在购房保证债权实现时的房屋买受人也是范凤祥，二者能够对应。五、上诉人的观点自相矛盾。六、胡琴与谢郁奇是夫妻，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为整个家庭融资而负债，湖南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谢郁奇及其父亲的，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本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湖南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述称：同意上诉人胡琴、谢郁奇的上诉意见。
范凤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借款协议》，被告胡琴、谢郁奇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11.25万元（从2015年6月5日起按约定利率计算至借款偿还之日止）；二、被告胡琴、谢郁奇负担逾期还款的违约金15.6万元（从2015年6月5日起按逾期还款金额每日0.3%计算至借款偿还之日止）；三、被告胡琴、谢郁奇若不能清偿，原告可直接以原告名义购买的两套住房（冷水江市观澜半岛1幢栋1单元505室和4单元1401室）按合同单价折抵相应债务；四、诉讼费用和财产保全费用由被告胡琴、谢郁奇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日，原告范凤祥通过银行转账汇款30万元至被告胡琴账户。2013年7月3日，被告胡琴向原告范凤祥出具借款30万元的借据，其借据内容为：“今借到范凤祥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月息2分5，按月结息，借期1年，借款人：胡琴2013.7.3”。被告胡琴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至2014年3月2日止（合计6万元）。
2012年5月30日，彭如庆转账汇款25万元（被告东方公司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13.125万元，支付至2014年3月7日止）。2012年6月7日，原告之妻辛星转账汇款25万元（被告东方公司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13.125万元，支付至2014年3月10日止）。2012年6月12日，辛执伟转账汇款5万元。2012年9月3日，申执伟转账汇款5万元（被告东方公司对申执伟的1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4.875万元，支付至2014年3月17日止）。2013年1月17日，辛执申银行转账汇款6万元（被告东方公司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1.8万元，支付至2014年1月20日止）。2013年3月25日，辛执申转账汇款9万元，（被告东方公司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2.7万元，支付至2014年3月25日止）。上述6笔汇款合计75万元均汇款至被告胡琴账户。以上转账款项均由被告东方公司向彭如庆、辛星、辛星伟、辛执申出具了借据，且均约定月利率2.5%，被告胡琴在借据上以担保人名义签名。其中辛星的借款由东方公司于2012年6月7日，出具借款35万元的借据（包含被告胡琴借给被告东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月良10万元，此10万元由东方公司偿还给被告胡琴）。2014年5月7日，被告胡琴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
2014年6月5日，原告与被告胡琴就借款65万元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内容为：第一条，乙方（胡琴）向甲方（范凤祥）借款人民币65万元；第二条，乙方在2014年9月31日以前，偿还人民币20万元；2014年12月31日以前，偿还人民币10万元；2015年6月30日以前，偿还人民币25万元；2015年12月31日以前，偿还人民币10万元；第三条，应乙方请求，甲方配合乙方以甲方名义购买位于冷水江的观澜半岛两套房屋（1幢1单元505号房和1幢4单元1401号房），由乙方承担所有购房款和税费，甲方配合乙方与房产公司一起到冷水江市房产局面签购房协议和合同；第四条，乙方拥有所购房屋的所有权和处置权；第五条，乙方应按时偿还所借甲方款项，若乙方没有按约定按期还款，逾期部分按日利率0.3%加收，在乙方积极还款的前提下，甲方配合乙方做好房屋的出售和转让等事项；第六条，若在2015年12月31日还款日期到期时，乙方没有全部归还甲方款项，甲方有权单独出售和处置本合同中涉及的房屋，若所得房款高于乙方所欠款项，高出部分应归还乙方，若所得房款低于乙方所欠款项，少于部分乙方应及时偿还。2014年6月5日，原告与被告东方公司签订了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位于冷水江市观澜半岛1幢1单元505号房和1幢4单元1401号房的两套房屋，被告东方公司出具总计房款899121元的两张收据，原告胡琴陈述该款实际由被告胡琴以原告范凤祥的名义支付。
2014年6月9日，被告胡琴对借款65万元支付利息2.1万元。2014年6月12日，被告胡琴向原告出具借款65万元的借据，其内容为“借条，今借范凤祥人民币陆拾伍万元整，还款期限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如期还款。借款人：胡琴，2014年6月12日。”被告东方公司对彭如庆、辛星、辛执伟、辛执申的借据原件予以收回。
2014年7月3日，被告胡琴对位于冷水江市观澜半岛的两套房屋即1幢1单元505号房和1幢4单元1401号房在冷水江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预告登记手续，预告登记权利人为范凤祥。2014年7月22日，被告胡琴偿还原告范凤祥5万元，后被告胡琴没有按《借款协议》归还剩余借款。
另查明，被告胡琴与被告谢郁奇系夫妻关系。被告谢郁奇与被告东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月良系父子关系，被告东方公司有两个股东，分别为谢月良（股份52%）、被告谢郁奇（股份48%）。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涉案标的其中30万元是否已经偿还；2、本案涉案65万元债权是否转让给原告，原告是否可以向被告主张权利；3、《借款协议》是否可以解除；4、《借款协议》中关于两套房屋的约定是否有保障债务顺利履行的性质，应当如何处理；5、本案涉案借款利率是否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是否应折抵借款本金，被告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6、若债权成立，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1、本案涉案标的其中30万元是否已经偿还的问题。公民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关于30万元的借款，有借条与银行转账凭证相互印证，原告与被告胡琴之间的30万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被告胡琴提出30万元系原告委托被告胡琴放贷而涉及非法集资，但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胡琴偿还3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2、关于65万元债权是否转让给原告，原告是否可以向被告主张权利的问题。被告东方公司向彭如庆、辛星、辛执伟、辛执申借款合计75万元，彭如庆、辛星、辛执伟、辛执申将75万元债权转移给原告，被告胡琴于2014年5月7日向原告偿还10万元，被告东方公司亦将借据收回。2014年6月5日，原告与被告胡琴又签订了《借款协议》，2014年6月12日，被告胡琴向原告出具借款65万元的借据，以上事实足以认定彭如庆、辛星、辛执伟、辛执四人对被告东方公司享有65万元的债权已经转移至原告。被告胡琴不能按约归还借款，致使原告的借款归还不能实现，原告请求被告胡琴清偿债务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胡琴辩称原告与被告胡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3、《借款协议》是否可以解除的问题。《借款协议》约定了被告胡琴对借款65万元偿还时间，现被告胡琴已逾期3笔未偿还，属于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原告关于解除《借款协议》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4、《借款协议》中关于的两套房屋的约定是否有保障债务顺利履行的性质，应当如何处理的问题。《借款协议》约定：被告胡琴以原告范凤祥名义购买位于冷水江的观澜半岛1幢1单元505号房和1幢4单元1401号房，由被告胡琴承担所有购房款和税费，被告胡琴拥有所购房屋的所有权和处置权。胡琴没有全部归还范凤祥款项，范凤祥有权单独出售和处置上述房屋，所得房款用于偿还胡琴欠范凤祥的借款。依上述约定，《借款协议》关于两套房屋的约定具有保障债务顺利履行的性质，就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应当认定为《借款协议》的担保，虽房屋登记在范凤祥名下，但双方无以房抵债的合意，故胡琴仍应承担本案债务。《借款协议》解除后，若被告胡琴履行了债务，偿还了借款本息，原告范凤祥应及时配合被告胡琴办理相关手续，协助将该两套房屋权利人变更登记至相应权利人名下。若被告胡琴未履行债务，范凤祥可以申请处理该房屋以偿还债务。被告胡琴辩称该两套房屋应按3293元每平方米计算，房屋折抵金额为872996元答辩意见，属于执行程序中处理的范畴，若处理该房屋，则按执行相关规定处理。
5、本案涉案借款利率是否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是否应折抵借款本金，被告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的问题。被告胡琴对30万元的借款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至2014年3月2日止合计6万元，被告东方公司、胡琴对75万元的借款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合计37.725万元。原、被告约定月利率2.5%过高，本院核定按月利率2%计息，超过该利率部分的利息冲抵本金。经核算，本金30万元按月息2%计算，截止至2014年3月2日，被告胡琴应支付原告的利息为4.8万元，超出部分1.2万元可冲抵本金。关于75万元的借款（胡琴于2014年5月7日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从借款之日按月利率2%分别计至2014年6月4日的利息为32.9019万元，东方公司于该日前已支付利息35.625万元，超过部分2.7231万元应予以冲抵本金，则针对2014年6月5日的《借款协议》，胡琴受让的债务本金为62.2769万元。同年6月9日，胡琴支付2.1万元给原告，原告主张系支付2014年6月4日前75万元的借款的利息，但按月利率2%计算，东方公司已足额支付了至2014年6月4日止的利息，故胡琴支付的2.1万元应认定系偿还《借款协议》的借款本金。2014年7月22日，胡琴又偿还本金5万元，则胡琴尚欠本金55.1769万元。三被告关于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应抵本金的答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核减本金金额以本院核算为准。原告主张被告胡琴应对65万元的借款按日利率0.3%承担违约责任，因违约金标准约定过高，本院酌定按应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承担违约责任。
6、若债权成立，债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被告胡琴与被告谢郁奇系夫妻关系，被告胡琴向原告借款30万元及受让的债务均发生在夫妻存续期间，该债务属于被告胡琴、被告谢郁奇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谢郁奇应当对被告胡琴向原告借款30万元的债务及受让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胡琴、谢郁奇共同偿还原告范凤祥借款28.8万元，并按月利率2%从2014年3月3日起支付借款利息至偿还之日止；二、解除原告范凤祥、被告胡琴于2014年6月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三、被告胡琴、谢郁奇共同偿还原告范凤祥55.1769万元，并按月利率2%从2014年6月5日起支付违约金至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原告范凤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8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胡琴、谢郁奇负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胡琴、谢郁奇，被上诉人范凤祥，原审被告湖南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2013年7月1日借款是否已经清偿；2、2014年6月5日的借款是否交付及是否清偿；3、《借款协议》解除后，被上诉人范凤祥能否要求上诉人胡琴、谢郁奇承担65万元及其违约金的清偿责任；4、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2013年7月1日借款是否已经清偿的问题。上诉人胡琴、谢郁奇称，2013年7月1日，胡琴向范凤祥借款300000元，已分多次合计偿还320282元，该款已清偿完毕。被上诉人范凤祥则称，上诉人并未偿还该笔借款本金，仅支付借款利息共计60000元。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胡琴于2013年7月1日向被上诉人范凤祥借款300000元，并未偿还本金，仅按月利率2.5%支付了该笔借款至2014年3月2日的利息共计6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胡琴、谢郁奇表示对原审认定的该项事实不持异议。因上诉人胡琴已支付的利息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原审判决核定该笔借款按月利率2%计息，并将上诉人已付的超出月利率2%的利息冲抵借款本金，经核算，原审判决将超出部分的利息12000元从借款300000元中予以冲抵，故该笔借款仍余288000元。因此，上诉人胡琴、谢郁奇称2013年7月1日借款300000元已经全部清偿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4年6月5日的借款是否交付及该笔债务是否已经清偿的问题。上诉人胡琴、谢郁奇称，被上诉人范凤祥未举证证明双方于2014年6月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已实际交付，故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且《借款协议》所指的650000元并非债务转移而来；双方签订了以房抵债的协议，案涉房屋已办理了范凤祥作为权利人的预告登记，应认定交易已经发生；两套房屋抵偿借款的金额应以原审被告湖南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收据及置业计划中的价格为准，合计抵偿借款的金额为872996元，借款已全部清偿完毕，不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范凤祥称，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案涉的两套住房是为清偿债务作为保证，并非以房抵债；上诉人未按约偿还借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湖南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曾先后向案外人彭如庆、辛星、辛执伟、辛执申四人立据借款共计750000元，案外人彭如庆、辛星、辛执伟、辛执申履行了借款的交付义务，上诉人胡琴亦偿还了借款本金100000元。2014年6月5日，上诉人胡琴与被上诉人范凤祥就余欠的650000元借款签订《借款协议》并由上诉人胡琴出具借据，约定由上诉人胡琴对前述借款承担清偿责任。此后，上诉人胡琴还曾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并支付了部分利息。加之，从被上诉人范凤祥一审提交的案外人彭如庆、辛星、辛执伟、辛执申等人的证明来看，前述650000元债权已由彭如庆、辛星、辛执伟、辛执申转让给被上诉人范凤祥。综合前述事实及证据，可以认定案涉债务已由原审被告湖南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移至上诉人胡琴。至于上诉人胡琴主张其已与被上诉人范凤祥达成以房抵债的合意，并已实际履行，故案涉借款已经全部清偿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胡琴与被上诉人范凤祥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上诉人胡琴拥有所购房屋的所有权，仅在上诉人胡琴不能全部清偿借款时，被上诉人范凤祥才得处置案涉房屋，用以清偿债务，若所得房款高于所欠款项，高出部分应归还上诉人胡琴，若所得房款低于所欠款项，上诉人胡琴仍应及时偿还不足部分。可见，上诉人胡琴与被上诉人范凤祥并无“以房抵债”的合意，而仅仅是以房屋作为债权担保。原审判决认为案涉房屋具有保障债务顺利履行的性质，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胡琴、谢郁奇称其已以房抵债的方式清偿了债务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胡琴应就该笔债务中余欠的551769元及其相应的违约金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借款协议》解除后，被上诉人范凤祥还能否要求上诉人胡琴、谢郁奇承担650000元及其违约金的清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胡琴称，因被上诉人范凤祥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要求解除《借款协议》，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解除合同后应恢复原状，《借款协议》实为债务承担协议，一旦解除，则应恢复至合同履行前的状态，上诉人胡琴不应再承担责任，应由借款人湖南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被上诉人范凤祥则称，因被上诉人起诉时，借款尚未到期，鉴于上诉人违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才依法行使解除权，要求提前清偿借款，但合同解除不导致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发生变化，上诉人胡琴、谢郁奇仍应依约履行债务。本院认为，本案中，650000元债务的原债务人为原审被告湖南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人胡琴与被上诉人范凤祥通过签订《借款协议》并由上诉人胡琴向被上诉人范凤祥出具借据的方式达成了债务转移的合意，将债务转移至上诉人胡琴。此后，因上诉人胡琴几次违反《借款协议》的约定迟延还款，被上诉人范凤祥一审起诉时，要求解除其与上诉人胡琴签订的《借款协议》，其本意在于要求上诉人胡琴在履行期限届满前清偿债务。但是，《借款协议》的解除，并不当然导致借据解除。《借款协议》约定了分期还款的数额、时间及担保等内容；而借据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仅是双方就案涉债务的承担所形成的合意。因此，《借款协议》的解除不影响借据的效力。被上诉人范凤祥仍得根据借据约定，要求上诉人胡琴履行清偿债务的责任。因此，对上诉人胡琴以《借款协议》已经解除为由，要求对前述债务不再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上诉人胡琴、谢郁奇称，即使涉案借款与受让债务成立，因谢郁奇对上述借款及债务根本不知情，也未签名，故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谢郁奇依法不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上诉人范凤祥称，胡琴与谢郁奇是夫妻，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为整个家庭融资而负债，本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债务发生于两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胡琴未能证明其与被上诉人范凤祥将案涉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也未能证明其与上诉人谢郁奇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第三人指导该约定，因此，依据前述规定，案涉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上诉人谢郁奇对上诉人胡琴所借款项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胡琴、谢郁奇负担。
审 判 长 陈和发
审 判 员 周 怡
审 判 员 刘 威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张 琪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