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市民一终字第16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纪秉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南宁市隆安县文塔路**号。
代表人郑为忠，该所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军，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纪秉华因与被上诉人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一初字第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1月13日组织当事人进行调查、询问、调解。上诉人纪秉华和被上诉人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杨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18日，纪秉华（甲方）与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委托原告专职律师杨军作为其与陆胜路借款纠纷一案的第一审诉讼程序的代理人，律师代理费用的约定及支付方式为按案件诉讼标的的5％收取，该代理费应于代理合同签订后两日内一次性支付。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1年9月22日，纪秉华以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杨军作为委托代理人，案外人陆胜路作为被告向平果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陆胜路偿还纪秉华借款本金、违约金及律师费共计5951400元。后经法院调解，纪秉华与陆胜路达成调解协议：由陆胜路偿还纪秉华借款本金500万元和违约金及律师费75万元，共计575万元，并限于2011年12月20日前付清。平果县人民法院据此于2011年11月9日作出（2011）平民一初字第791号民事调解书。
2013年7月16日，纪秉华向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执行局递交《申请报告》，其中述称：……纪秉华与代理人杨军律师签订的是风险代理合同，即在该案代理过程中律师费的收取标准按诉讼标的（计500万元）的5％收取律师费用共计25万元；在执行回款后支付。该律师费在调解书中也得到确认由被执行人陆胜路支付。该款现在未付。现即将拍卖被执行人陆胜路的房产，也即将回款。纪秉华明确向执行法院提出，在该案执行回款后，直接从回款中扣除属于代理人杨军律师的代理费25万元……该笔款项领取后，即视为纪秉华已向杨军律师支付完毕代理费。
2014年6月11日，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青执字第109-6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记载：该法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1）青民一初字第122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拍卖的被执行人陆胜路名下所有位于广西平果县马头镇教育路龙江花园三期住宅小区×栋×层×号商铺，因无人竞买而流拍，另案申请执行人纪秉华向该院申请愿意以第三次拍卖底价4344600元作为以物抵债，经审查后该院对纪秉华的申请予以准许，并裁定注销陆胜路对上述房屋的所有权，将该房屋交付纪秉华抵偿陆胜路所欠纪秉华的债务4344600元，该房屋所有权随该裁定送达纪秉华时转移。
因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向纪秉华主张支付上述案件的律师代理费，双方协商未果，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请判令纪秉华支付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25万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风险代理是指律师事务所受理业务时，在合同中约定律师服务费与服务结果挂钩，承担可能难以足额收取服务费用的风险，先期委派律师提供法律服务的行为。广西钰锦律师事务与纪秉华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为双方自愿协商而签订，其中关于律师代理费用按案件诉讼标的的5％收取的约定虽然超出了《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所附《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收费比例，但从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的起诉陈述及纪秉华向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执行局递交的《申请报告》中的陈述来看，双方自愿通过口头约定的方式变更该委托代理合同的收费方式为风险代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且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实行风险代理收费，最高收费金额不得高于收费合同约定标的额的30％，双方约定的律师代理费收费标准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订立的委托代理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恪守履行。
本案中，双方就律师代理费的支付条件存在争议，由于双方对该事项的约定为口头约定，而在发生争议后亦未能就此达成补充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应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予以确定。根据纪秉华在向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执行局递交的《申请报告》中自述的“执行回款”作为支付委托报酬的条件，由于本案所涉该“执行回款”原系指抵押物拍卖得款所达成的状态，但在纪秉华选择采取“以物抵债”的方式实现债权后，即应视为纪秉华以“以物抵债”的形式替代了“执行回款”作为支付委托报酬的条件，因此在纪秉华取得被执行标的物后，支付委托报酬的条件已经达成，该被执行标的物抵偿的债权数额也已经确定，即双方约定的“诉讼标的”已经明确，至于纪秉华之后是否拍卖该标的物及实际拍卖取得的款项数额已不再属于诉讼内的事项，不应以此作为计付委托报酬的“诉讼标的”。结合纪秉华实现的债权数额已经占到纪秉华生效债权的较大比例，以及本案风险代理的交易习惯，即使纪秉华实现的债权没有达到约定的诉讼标的的总额，但根据纪秉华的自述，其债务人陆胜路目前已无可执行财产，如以纪秉华是否将执行标的物变现为支付委托报酬的条件，显然属于免除其义务、加重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责任，显失公平，故纪秉华的上述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纪秉华应当按照其已经实现债权的数额作为标的向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支付相应的委托报酬。虽然纪秉华主张系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杨军选择“以物抵债”的方式实现其债权，但从纪秉华向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执行局递交的《申请报告》来看，该报告系由纪秉华签字确认的，应为纪秉华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存在表见代理的情形，故对纪秉华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纪秉华应依照其与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的约定按已经实现的委托诉讼案件标的4344600元的5％向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支付委托报酬即律师代理费217230元。剩余诉讼标的对应的委托报酬，在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继续履行其委托事项并待实际实现该部分债权后，可以另行按约定主张。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及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纪秉华向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1723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承担246元，纪秉华负担2279元。
上诉人纪秉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风险代理合同的效力和补充协议的内容存在认识性错误。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应与上诉人签订书面的风险代理合同。如今出现约定不明的争议，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法律服务机构，负有缔约过失责任。二、代理律师杨军哄骗上诉人签署2013年7月16日的申请报告，让杨军可以直接领款，执行局回款直接转入律师账户，这个约定明显是杨军律师站在个人角度拟定，该风险代理未经被上诉人的审核流程，故杨军对当事人有欺诈的故意，假意认同当事人“执行回款”后方结算代理费，实则迫不及待催促当事人接受“以物抵债”。该因欺诈订立的风险代理合同应视为可变更可撤销的合同。被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和职业律师机构应有的操作规范，依照合同缔结的惩罚性原则，该风险代理合同不应得到支持。本案应按照原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500万标的之3%计算代理费为宜。三、上诉人取得被执行标的物，不能视为支付委托报酬的条件达成。委托事项明确就是通过诉讼将借贷资金回笼。被上诉人在未明确告知以物抵债的法律风险的情况下，即催促上诉人尽快办理抵债手续，且在2013年7月16日的申请报告中，亦没有体现出上诉人同意以物抵债或相应授权。一审就此部分事实认定有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答辩称：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委托代理合同项下的义务，帮助上诉人追回债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诉请上诉人纪秉华支付律师代理费21723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纪秉华与被上诉人广西钰锦律师事务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为双方自愿协商签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从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的起诉陈述及纪秉华向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执行局递交的《申请报告》中的陈述来看，双方之间委托代理合同为风险代理性质。
本案中，广西钰锦律师事务委派的律师杨军已经完成代理合同约定的义务，纪秉华亦在申请执行过程中自愿采取“以物抵债”的方式实现债权，纪秉华应按合同约定向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支付律师代理费。纪秉华主张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杨军以欺诈手段故意哄骗其签署2013年7月16日的《申请报告》，并催促其接受“以物抵债”的方式实现其债权，不能视为支付委托报酬的条件已经达成，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纪秉华按照已经实现诉讼标4344600元的5％向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1723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纪秉华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纪秉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杰
审 判 员 包林辉
代理审判员 邓振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骆春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