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抚中审民再终字第0000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抚顺市大方畜禽设备厂，住所，抚顺市东洲区张甸街。
负责人：英莹，系该厂投资人。
委托代理人：尹君，系该厂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军辉，男，197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系沈阳市和平区甬辉塑料机械经营部业主，现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代理人：唐颖，辽宁金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小飞，男，197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系浙江省台州市黄岩旭盛模具厂个体业主，户籍所在地为安徽省蚌埠市。
委托代理人：王峰，系浙江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原告抚顺市大方畜禽设备厂（以下简称大方设备厂）因与一审被告周军辉、一审被告宁波甬江洲丞塑机有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5月28日作出（2007）抚东民二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后，周军辉于2010年1月25日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2011年2月11日作出（2010）抚中立二民申字第00041号民事裁定，决定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2011年10月13日本院作出（2011）抚中审民提字第00005号民事裁定，撤销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07）抚东民二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并将该案发回重审。重审期间，张小飞参加了本案诉讼。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30日作出的（2012）抚东民二初字第00026号民事判决后，抚顺市大方畜禽设备厂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大方设备厂的委托代理人尹君，被上诉人周军辉的委托代理人唐颖，原审被告张小飞的委托代理人王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1月19日，原告作为甲方，与乙方被告张小飞签订了企业产品购销合同。内容为：1、乙方提供图纸，甲方签字认可，见图纸生产，总金额262000元；2、模具材质要求为P20钢型，保质期三年，乙方负责无偿维修；预付定金全部货款的50%，收到试模样品检验合格后付全部货款30%，模具运到后，经验收合格后付全部货款10%，留货款10%为质量保证金，三个月无故障后付清；4、违约责任为如模具不能按时交货，违约金按每日全部货款1%赔付等等。此外，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等有关事宜。因被告张小飞未携带其所有的浙江省台州市黄岩旭盛模具厂企业公章，故经沈阳市和平区甬辉塑料机械经营部业主周军辉同意，加盖的该经营部的公章并为原告提供了收款帐号且同意原告将货款打到其帐号上。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05年1月21日将130000元货款支付给沈阳市和平区甬辉塑料机械经营部。同年6月7日，原告向被告张小飞的银行卡汇款75000元；6月23日，张小飞为原告提供收条一份：今收抚顺市大方畜禽设备厂模具款7000元。原告另以其他方式支付给被告张小飞货款5368元。同年6月15日，周军辉将没有图纸的部分模具送到原告处，但原告未签字认可。因此批模具无法使用，张小飞派人到原告处进行多次维修，又将部分模具拉回修复。但经修复的模具仍然无法使用。此后，被告再未与原告联系。原告因此来我院诉讼。又查明，沈阳市和平区甬辉塑料机械经营部已2007年5月18日注销。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已实际履行，该合同有效。在履行过程中，原告依约在收到被告的试模样品后向被告支付了全部货款的30%。但被告张小飞随后提供的模具产品运到原告处后，因未按双方约定提供图纸，原告因此对这批模具未签字认可。同时，这批模具产品也存在着原告不能使用的质量问题。被告张小飞虽对产品进行了修复，但仍不能满足原告的正常使用。原告将此事通知被告张小飞后，其却不予理会。因此，造成了原告与被告张小飞签订了合同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后果。被告张小飞对这一结果的产生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周军辉出借其所有的沈阳市和平区甬辉塑料机械经营部公章，代收货款130000元，被告周军辉应在此数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返还责任；被告张小飞及周军辉辩称其提供给原告的模具合格，但其并未按双方合同约定提供图纸，亦在原告提出质量问题的时候到原告处进行几次维修且始终没有修复至原告可以使用的状态，足见其模具产品并非合格品。本院对二被告的此辩解不予支持。原告自愿放弃对被告浙江省宁波甬江洲丞塑机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准予。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违约金130420.8元，此数额已经超出了相关的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与被告张小飞签订的企业产品购销合同有效；二、解除原告与被告张小飞签订的企业产品购销合同；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被告张小飞一次性返还原告模具款217368元；四、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被告张小飞一次性支付给原告违约金78600元；五、被告周军辉在13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六、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原告将自被告张小飞处定作的模具产品全部退还给被告张小飞。案件受理费4538元、保全费1606元，由被告张小飞承担。
宣判后原告大方设备厂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是：1.请求依法撤销（2012）抚东民二初字第00026号民事判决；2.请求判令上诉人同被上诉人签订定作合同合法有效；3.请求判令解除上诉人同被上诉人签订定作合同；4.请求判令原审被告张小飞一次性返还上诉人模具款217368元，被上诉人对该模具款承担连带返还责任；5.请求判令原审被告张小飞一次性支付上诉人违约金78600元，被上诉人对该违约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6.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承担本案上诉费。上诉理由是：基于对被上诉人的诚信，上诉人才同其签订《企业产品购销合同》，原审被告张小飞只是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的同时，却又认定是上诉人同张小飞签订的合同，这是矛盾的。被上诉人应当对其签订合同和履行合同的行为承担返还货款217368元，支付违约金78600元的法律责任。出借公章和账户是法律法规禁止的行为，这类合同是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周军辉辩称，上诉人认为本案合同无效，同时又请求法院确认合同有效，这是自相矛盾的。本案只是借用我的公章，我并没有同上诉人做生意。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小飞述称，重审期间大方设备厂的诉状发生了变化，增加了被告张小飞，这是一次新的诉讼，本案程序违法。本案没有对模具进行产品质量鉴定，也无其他证据证明产品质量有问题以及是否因此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问题，原审对违约金的认定也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本案存在事实不清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二被告承担部分连带责任，适用法律依据不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虽然本案《企业产品购销合同》中加盖了周军辉所经营字号的公章，但是张小飞始终自认自己是该合同的签约人、履约人，同时举证证明了是自己同大方设备厂交付模具、支付款项、维修模具。现在大方设备厂否认张小飞的上述说法，但在该合同履约期间，却直接接受了张小飞的上述履约行为，本次上诉请求又要求张小飞承担合同责任，同时请求由周军辉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应当认定本案中大方设备厂的合同相对人是张小飞，而不是周军辉。据此大方设备厂请求确认自己同周军辉的合同有效并予以解除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能支持。连带责任是法定责任，没有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不能设定。周军辉出借公章和银行账户的行为，确有过错，在其过错范围内，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原审法院在周军辉出借账户实际转款130000元的款项额度内，判令被上诉人周军辉承担连带责任，是适当的。本案合同相对人及其违约人均是张小飞，对此履约行为后果，应当由张小飞承担，大方设备厂要求周军辉对违约行为后果也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相应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5740元，由上诉人抚顺市大方畜禽设备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春雨
审判员 何书通
审判员 张庆利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芦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