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奉民一（民）初字第3655号
原告吴国强。
委托代理人孙峰，上海卫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国光。
被告吴国荣。
被告朱桂芳。
被告吴磊。
上列三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洁艳，上海敏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国泉。
原告吴国强诉被告吴佰明、吴国光、吴国荣、朱桂芳、吴磊、吴国泉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期间，吴佰明于2013年9月12日死亡，原告吴国强、被告吴国光、吴国荣、吴国泉系其法定继承人。本院于2013年11月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3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国强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峰、被告吴国光、吴国荣、朱桂芳、吴国泉及被告吴国荣、朱桂芳、吴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洁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国强诉称，原告及被告吴国光、吴国荣、吴国泉为吴佰明、钱银芳生育的四个儿子。1976年，由吴佰明、钱银芳、吴国光、吴国强出资建造了上海市奉贤区某某镇某某村某桥某某号二上二下楼房共4间房屋。1978年家庭分家中，兄弟四人各人分得二间房屋（楼房4间、原老宅基地平房4间），其中原告分得楼房西面一上一下，后因故调整为东面一上一下。嗣后，各权利人均按分家协议对自己的房屋行使权利，原告也曾出资对东面一上一下房屋进行过修缮。2011年3月，原告又出资翻建了楼房东侧的灶间、新砌了围墙等设施。原告认为，诉争房屋楼房东面一上一下及东侧灶间已经分割为自己所有，现被告吴国荣以房屋宅基地为其所有为由，认为原告对该房屋没有权益，双方为此发生争议，故原告诉讼来院，请求判令：确认1978年分家析产的效力，按分家协议系争房屋东面一上一下房屋及东侧灶间归原告所有。
原告吴国强对其诉称，提供并当庭出示如下证据：
1、原、被告身份信息、派出所证明、吴佰明身份证复印件及火化证明各1份，旨在证明原、被告的主体适格、目前的户口性质以及吴佰明已死亡的事实；
2、（2004）奉民一（民）初字第1577号民事裁定书1份、该案庭审笔录2份，旨在证明原告将务农收入交父亲用于家庭开销和建房、房屋已在1978年分家以及2002年原告曾给付父亲吴佰明东面一上一下房屋修理费的事实；
3、翻建申请报告1份，旨在证明原告经申请获准翻建了灶间；
4、2013年5月21日由陈某甲、陈某乙见证，吴佰明出具的证明1份、2013年5月28日由陆某某、陈某甲见证，吴佰明出具的证明1份，旨在证明1978年已分家诉争房屋系其所有的事实；
5、2013年6月2日马某某、陈某某出具的证明1份，旨在证明原告参加农村集体劳动十年的收入均上交父亲吴佰明，共同出资建造了二上二下楼房、1978分家和原告一直居住在东面一上一下房屋的事实；
6、2013年5月29日出具的由20余名村民签字的所在村委会证明1份，旨在证明建房申请人为吴佰明、钱银芳、吴国强、吴国光、吴国泉和吴亚萍7人以及对原告家庭分家中东面一上一下及灶间归原告分割意见表示同意；
7、照片三张，旨在证明系争房屋现状；
8、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1份，旨在证明1991年立基人口为7人；
9、2011年4月19日吴佰明的代书遗嘱1份，旨在证明系争房屋东面一上一下及灶间归原告所有；
10、撤销遗嘱公证书1份，旨在证明吴佰明已撤销（2010）沪奉证字第2352号公证遗嘱；
11、证人陈某甲、陈某乙出具的见证与事实1份，旨在证明2012年10月14日的遗嘱系在吴佰明不知情的情况下签字的以及东面一上一下已分家给原告、东面灶间原本为老人建造，后由原告翻建的事实。
被告吴国光、吴国泉辩称，对原告诉称事实无异议，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吴国光、吴国泉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被告吴国荣、朱桂芳、吴磊辩称，诉争房屋的建房申请为吴佰明、钱银芳，1991年登记时，宅基地使用权人为吴佰明、钱银芳、吴国荣、朱桂芳、吴磊5人。1978年分家时，楼房东面一上一下归吴国光、西面一上一下归吴国强、后面老宅基地上的四间平房归被告吴国荣、吴国泉和父母，因吴国光要求新建房屋，故分房调整为东面一上一下二间归吴国强，西面一上一下二间归吴国荣，吴国光得老宅基地平房南面二间。后因吴国强在崇明不回家，故父母将二间平房与吴国强的东面一上一下进行了对调，吴国强将二间平房卖给吴国泉，东面的灶间系自己于1982年建造。2011年，吴国强未经其同意进行了翻造。现认为诉争的楼房东面一上一下为父母的遗产，东面灶间为三答辩人所有。
被告吴国荣、朱桂芳、吴磊就其辩称向本院提供并当庭出示如下证据：
1、2004年6月17日、8月5日的法庭审理笔录各1份（同原告提供的证据2中庭审笔录），旨在证明吴佰明、钱银芳与被告吴国光、吴国泉在前案庭审中，均确认原告将家庭分家给他的房屋卖给被告吴国泉的事实；吴佰明、钱银芳确认东面一上一下房屋是其财产，2002年修缮的费用由老人和吴国荣支出，原告给付的人民币4，000元（以下币种同）都是借款和给老人的零用钱；
2、2009年6月1日、2010年10月12日、2012年10月14日遗嘱各1份，旨在证明系争房屋归老人所有，遗愿将房屋给被告吴国荣所有；
3、5位村民签字的证明1份，旨在证明原东面灶间系由吴国荣于1982年借资建造；
4、2004年5月19日吴伯明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旨在证明原告提供的由吴佰明签字的类似证明与吴佰明在法庭审理时及公证人员前的意见是不一致的，由此推断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是在老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签字的，对说明里有关分家的事实予以认可。
经庭审质证，对原告提供的全部证据及证人证言，被告吴国光、吴国泉均无异议；被告吴国荣、朱桂芳、吴磊对证据1、7、10无异议；对证据2，认为原告未支付过修理费；对证据3，认为原告未提出过申请，也未获批准；对证据4，认为吴佰明不识字，证人也未出庭作证，不予认可；对证据5，认为事后询问过马某某，其称不知道证明内容；对证据6，认为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具备证明效力，应以原始申请建房证据为准；对证据8，认为当时立基人为父母2个人；对证据9有异议，要求代书人、见证人出庭作证；对证据11，认为不是事实，东面的灶间是由自己建造。
对被告吴国荣、朱桂芳、吴磊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所要证明的房屋修缮费4，000元及房屋调换并出卖给吴国泉、吴国泉已拆除房屋等证明内容均不认可；被告吴国光、吴国泉认为，4，000元修理费的事实与原告所述一致，被拆的平房原本就属于吴国泉，吴国泉为原告购买家具系出于兄弟情义；对证据2，原告认为、2009年所立遗嘱，因父母不识字，不符合遗嘱形式要件，2010年父亲所立公证遗嘱已被撤销，2012年10月父亲所立遗嘱，亦不符合遗嘱要求，最重要的是父母及父亲处分的“遗产”不属父母所有。被告吴国光、吴国泉认为，对2012年10月遗嘱的真实性有异议，签名不是老人所签，其他意见与原告一致；对证据3，原告不予认可，认为与事实不符，被告吴国光、吴国泉有异议，认同原告意见；对证据4，原告认为，其中老平房四间已分给了被告吴国光和吴国泉，老人没有份额，对该证据所述建房过程、时间及修理费的事实予以认可。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原告申请，通知证人沈某某（邻居）、陈某甲（吴佰明的干儿子）、陆某某（村干部）出庭作证，其中证人沈某某证明，吴佰明于2011年4月19日所立遗嘱由杨某某代书，沈某某、马梦章见证，吴佰明签字的事实；证人陈某甲证明，2013年5月21日、5月28日、12月2日的证据上署名陈某甲的均是本人所签，证明东面一上一下楼房分家给吴国强和东面灶间由吴国强翻建的事实均系吴佰明亲自述说；证人陆某某证明，2013年5月28日，与陈某甲一起听到吴佰明明确的上述事实。
原告吴国强、被告吴国光、吴国泉对上述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吴国荣、朱桂芳、吴磊对证人沈某某的证言，认为立遗嘱人不知情；对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认为不真实；对证人陆某某的证言无异议。
本院依被告吴国荣、朱桂芳、吴磊申请，通知证人吴某某、冯某某（均系被告吴国荣的棋友）出庭作证，证明吴佰明于2012年10月14日所立遗嘱由吴某某根据老人意思打印，由冯某某、蒋某某见证，吴佰明签字的事实，其中吴某某先签字离开，未看到老人签字。
原告吴国强、被告吴国光、吴国泉对上述证人证言，认为见证人冯某某未见证立遗嘱人签字，且非父亲签名，遗嘱无效；被告吴国荣、朱桂芳、吴磊无异议。
本院听取了双方的质证意见，对本案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7、10，五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2，系本院在前案诉讼中制作的民事裁定书及庭审笔录，本院予以采纳；对证据3，为原告书写的翻建申请报告，并不能证明申请内容已获相关部门批准，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4中5月28日的证明，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5，与被告吴国光的陈述、被告吴国荣等提供的情况说明相印证，本院予以采纳；对证据6，相关建房申请人该节事实由有关部门出具，本院予以认可，对有关组织、个人等同意分家方案的意见不予采纳；对证据8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9，该证据非遗嘱，仅情况说明，且仅有一名见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11，亦仅有一名证人作证，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吴国荣、朱桂芳、吴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对证据2，原告及被告吴国光、吴国泉的质证意见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3，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不予采信；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
基于上述认定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吴佰明与钱银芳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四个儿子，依次分别为被告吴国光、原告吴国强、被告吴国荣、被告吴国泉。吴佰明家庭原有老宅基地平房四间，1976年，因家庭人口增多，又申请建造了现位于上海市奉贤区某某镇某某村某桥某某号的二上二下楼房。1978年，该户家庭分家，吴国光分得东面一上一下楼房，吴国强分得西面一上一下。后因吴国光需另行建房，故房屋调整为东面一上一下归吴国强，西面一上一下归吴国荣，由吴国光拆除了原属吴国荣的二间平房。1985年左右，因原告结婚需购置家具，被告吴国光、吴国泉与父亲商量，将剩余的二间平房由吴国泉拆去（当时吴国泉准备入赘，也需另行建房），由吴国泉购买一套家具给原告。1991年，该户取得宅基地使用权证，使用权人登记为吴佰明、钱银芳、吴国荣、朱桂芳、吴磊。2002年，涉诉房屋因年久陈旧进行了修缮。2004年，原告曾起诉来院，要求对本案诉争房屋中的二上二下进行析产，取得东面一上一下房屋的所有权，后因原告认为房屋已经析产，其他当事人对东面一上一下房屋归其所有均无异议而撤回起诉。2010年9月24日，钱银芳死亡。2011年1月，原告向所在村委会申请房屋翻修，并出资翻建了东面的灶间（原灶间于楼房建造后，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前建造）。2013年5月起，因原告与被告吴国荣再次对诉争房屋的权属发生争议，遂涉诉。2013年9月14日，吴佰明死亡。
另，吴佰明于2010年10月，至奉贤区公证处立公证遗嘱一份，又于2010年11月通过公证方式撤销公证遗嘱。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涉及三点，一是原告在分家后因购置家具原因是否将所所属房屋与父母或吴国泉房屋进行调换，并出售房屋换得结婚家具，二是遗嘱的效力，三是灶间的权利属性。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被告吴国荣、朱桂芳、吴磊认为因原告结婚需要家具，故将东面一上一下房屋与父母的二间平房进行了调换，由被告吴国泉以出资购买家具给原告的形式买得平房，并拆除用于另行建造房屋。原告则认为，自始未调换房屋，并以房产置换家具。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房屋已于1978年分家，原告原分得诉争房屋的西面一上一下，后调整为东面一上一下的事实均不持异议，被告吴国荣、朱桂芳、吴磊提出的原告已丧失房屋所有权的基础应为调房和房屋买卖事实成立，均须相关权利主体在自愿合法基础上达成一致，各方意思表示须真实。综合本案，原告作为房屋权利人自始不知道调房和出卖房屋的事实，原告即未委托父亲、也未授权兄弟吴国光、吴国泉处理上述事宜，无论在前案诉讼及本案中，原告始终明确其不知情，被告吴国光、吴国泉亦表示原告确不知情。原告因结婚购置家具确有其事，其向家庭提出该项要求符合人之常情，至于家庭根据实际情况是否准许另当别论，但原告父母误以为原告同意调换房屋并出售，而信以为原属原告的一上一下楼房因此归他们夫妇所有，导致矛盾根源产生。但在真正房屋所有权人未有明确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无法推断权利人因此丧失房屋所有权，故本院对被告吴国荣、朱桂芳、吴磊提出的相关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诉争房屋东面一上一下因分家仍属原告所有。
二、关于遗嘱的效力，公民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的合法财产。除立遗嘱人应有遗嘱能力外，其效力应当同时满足以下几个方面：1、处分的是立遗嘱人的财产；2、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3、其形式要件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吴佰明生前虽立有多份遗嘱，但其处分的并非其所有的个人合法财产，故实质要件已不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形式要件已不足考量，故吴佰明所立涉诉楼房东面一上一下房屋的遗嘱均不具有法律效力。
三、关于灶间的权利归属，本案中，对现有灶间系由原告翻建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系经合法手续批准建造，对该类建筑物是否属违章建筑，由有关行政部门依法认定，法院无权认定并作出裁判，对上述建筑物的“所有权”亦不作处理。
另，本案的立案案由为分家析产纠纷，经审查，原告的实际主张为确认分家协议有效，确认系争房屋的东面一上一下及东面灶间归原告所有，故本院的实际案由为所有权确认纠纷。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上海市奉贤区某某镇某某村某桥某某号二上二下楼房的东面一上一下的房屋所有权归原告吴国强所有；
二、驳回原告吴国强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吴国强负担1，100元，由被告吴国荣、朱桂芳、吴磊共同负担2，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秀华
审 判 员 乔 栋
人民陪审员 邬伯贤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 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
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
……
（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