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7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练木桂，住广州市花都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金幼，住广州市花都区。
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江咏妤，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婉容，住广州市花都区。
委托代理人：何小康，住广州市花都区。
委托代理人：黄瀚锋，住广州市白云区。
原审被告：蓝志明，住广州市花都区。
原审被告：潘群英，住广州市花都区。
上诉人练木桂、苏金幼与被上诉人张婉容，原审被告蓝志明、潘群英，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4）穗花法山民初字第73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练木桂到张婉容处购买轮胎，并未立即交付轮胎款，于2011年9月24日出具编号0001455号欠据，约定2011年9月前付清，金额为10700元；于2011年9月15日出具编号0004933欠据，没有约定还款期限，金额为13200元；于2011年10月18日出具编号0002654欠据，约定了2011年前付清，金额为5300元；于2011年12月15日出具编号0001033欠据，没有约定还款期限，金额为5300元；于2012年3月6日出具编号0001558号欠据，约定2012年前还清，金额为5200元。练木桂签名确认，蓝志明在担保人处签名确认。
2012年6月24日，蓝志明向张婉容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蓝志明取走担保欠单单据共计￥222870元，欠张婉容余￥194719元欠单未付款单据未取走。蓝志明在备注经手人处签名并注明￥194719.2元。
被上诉人张婉容原审诉讼请求：1、练木桂立即归还拖欠货款本金39700元，利息合计为17596元；2、蓝志明承担连带责任，因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由练木桂、苏金幼、蓝志明、潘群英承担5000元（本案合计诉讼标的62296元）；3、案件的诉讼费由练木桂、苏金幼、蓝志明、潘群英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张婉容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权利人持续不行使民事权利而于期间届满时丧失请求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法律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被告练木桂出具的编号0001455，编号0002654欠据中，双方约定的支付款项时间为2011年9月及2011年前，故张婉容应自借款日届满日后2年内向练木桂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应从逾期还款日起开始起算，张婉容直至2014年6月24日才起诉，逾期主张已超过法律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张婉容称蓝志明出具了的核算收据的时间在2012年6月24日，至起诉之日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本案中，蓝志明只在担保人处签名确认，蓝志明出具的核算收据，并不能证明张婉容向练木桂追讨轮胎款的事实，张婉容的行为不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过诉讼时效的债务为自然债务，除债务人自愿归还外，债权人不得请求法院强制债务人归还。因此对于张婉容要求练木桂归还编号0001455，编号0002654中轮胎款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编号0004933号欠据，编号0001033号欠据，上述欠据，均有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以必要的准备时间。”，练木桂在张婉容主张清偿货款后，应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张婉容依据编号0004933号欠据，编号0001033号欠据主张练木桂清偿轮胎款18500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蓝志明在担保人处签名，对上述拖欠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编号0001558号收据中约定2012年前付清轮胎款5200元，张婉容起诉的时间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约定，张婉容和练木桂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练木桂应当对该款项予以清偿。
练木桂拖欠张婉容轮胎款，造成张婉容利息损失，张婉容主张练木桂以拖欠款为基数从2011年10月3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张婉容没有证据证明其曾向练木桂追讨拖欠轮胎款的行为，根据市场行为和交易习惯，原审法院对于利息的计算时间调整至起诉之日起，原审法院对于上述编号0001455号，编号0002654号，编号0001558号确定的款项范围内予以支持。
本案中，苏金幼作为练木桂的配偶，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对于张婉容主张苏金幼与练木桂共同清偿编号0001455号，编号0002654号、编号0001558号轮胎款共23700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张婉容起诉蓝志明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已经超过担保期限，综上，张婉容主张对于编号0001455、编号0001455、编号0001558中的款项要求蓝志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要求蓝志明的配偶潘群英承担共同连带责任，张婉容没有提供到证据证明潘群英因为蓝志明承担的连带责任而享受到个人利益，该债务既不能为蓝志明、潘群英夫妻双方带来共享的利益，更无法实现夫妻共同生活的需要，对于张婉容该项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张婉容起诉要求练木桂、苏金幼、蓝志明、潘群英支付律师费，张婉容没有证据证明其聘请了律师以及律师费的实际支出，对于张婉容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为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练木桂、苏金幼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10日内向张婉容支付拖欠轮胎款23700元及利息（利息以23700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日止）；二、蓝志明对练木桂拖欠的185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以18500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日止）。三、驳回张婉容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8元，由张婉容负担842元，练木桂、苏金幼承担516元。
判后，上诉人练木桂、苏金幼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首先，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查明练木桂到张婉容处购买轮胎，练木桂“于2011年9月15日出具编号0004933欠据，没有约定还款期限，金额为13200元”、“于2011年12月15日出具编号0001033欠据，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于2012年3月6日出具编号0001558号欠据，约定2012年前还清，金额为5200元”。上述查明事实部分错误。事实上，练木桂每次取走轮胎，均与张婉容口头或书面约定，货款月结，且由蓝志明统一支付其所在工程队人员（包含张婉容）所欠的轮胎款。练木桂向张婉容购买轮胎款并非单次、单个的行为；而是具有长期性、持续性、组织性的行为，已经形成交易习惯，上述事实从以下几个方面可以证实：1、张婉容在《民事诉状》中清晰表述“欠据明确还款日期”，且其本人在开庭时亦对“欠据具有明确的还款日期”此事实进行确认，与练木桂的说法并无二致。2、张婉容为证实己方主张，提交五张签订日期不同的《欠据》及一份2012年6月24日的《收据》，拟证实蓝志明在2012年6月24日已结清工程队的大部份欠据，尚余的欠据（已到期）未支付。上述证据与原审法院查明其中三张欠据“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产生矛盾。3、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8月24日及2011年1O月18日出具的欠据还款期限已届满，而当中的时间段，出现一份2011年9月15日开具的借据，因双方未书面约定还款期限，故原审法院认为“履行期限不明确”，此处与常理不符。根据张婉容在本案及另案（起诉本工程队其他人）提交的大量欠据，可以知道双方的交易习惯，上述欠据的还款期限为一个月，并且在2012年6月24日，全部欠据已超过还款期限。再者，练木桂已经支付过轮胎款的相应对价，对此张婉容亦知情，2012年6月24日，张婉容与蓝志明自行结算时，三方已经明确上述债务与练木桂无关。时隔多年，张婉容出尔反尔，已经令练木桂丧失追索相应酬劳（运送沙石款）的机会，故张婉容对练木桂的诉求不应获得支持。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判决练木桂支付轮胎款属于适用法律不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六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在1987年施行，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在1999年1O月1日才施行，而本案的纠纷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的规定，根据交易习惯，明确上述轮胎款均已超过法律保护的期限，应对张婉容的全部诉求予以驳回。综上，原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故，上诉人练木桂、苏金幼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4）穗花法山民初字第73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张婉容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婉容承担。
被上诉人张婉容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蓝志明、原审被告潘群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练木桂分别于2011年9月15日、9月24日、10月18日、12月15日及2012年3月6日向张婉容出具的五张欠据，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在一定期限内就涉案货物存在着交易往来、及练木桂欠付货款的事实，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据此有效成立。经审查，上述欠据中，编号为0004933号、0001033号的两张欠据虽于2011年9月15日、12月15日即已出具，但张婉容、练木桂在其中并未明确约定所涉货款的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可以损失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以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张婉容通过本案诉讼要求练木桂清偿相应货款18500元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编号为0001558号的欠据，其出具时间为2012年3月6日，约定于2012年之前付款。从该欠据上下文意理解，再结合其签具的时间，可认定张婉容与练木桂约定的付款时为2012年之内，至张婉容提起本案诉讼时（2014年6月23日）止，未超过法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练木桂应向张婉容支付该欠据所涉货款5200元。苏金幼作为练木桂的配偶，对于上述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依法当承担清偿责任。练木桂、苏金幼认为上述欠据所涉货款的付款期限早已届满，张婉容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练木桂、苏金幼辩称张婉容与蓝志明于2014年6月24日自行结算时，三方已明确了上述债务与其无关，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张婉容亦不予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审查上诉人练木桂、苏金幼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接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故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516元，由上诉人练木桂、苏金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国平平
审判员 张纯金
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王振华
郑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