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阳中法民一终字第6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开勇，男，197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委托代理人：岑光明，广东中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茂铭，男，196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委托代理人：柯绍豪，阳春市合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林开勇因与被上诉人林茂铭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阳春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6日作出的（2015）阳春法民一初字第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林开勇及林茂铭均是阳春市甲街道乙村委会丙村村民，两人是邻居关系。2014年6月3日上午8时，林茂铭雇请挖掘机司机吴进达挖其屋前的树头，约8时30分许，林开勇称该土地权属有争议，并叫挖掘机司机不要继续挖树头，但林茂铭要求挖掘机司机继续挖。后林开勇报警，派出所民警到场了解情况后要求双方到国土等相关部门处理土地纠纷，后派出所民警离开。约9时许，林开勇与林茂铭继续争论有关该土地的权属问题。当挖掘机准备挖树头时，林开勇又走到挖掘机头旁边，阻止挖掘机施工，林茂铭见林开勇阻止施工，便用双手拉扯林开勇的双手，好让挖掘机司机继续施工。双方在拉扯之间，林开勇滑落挖掘机所挖的树坑，后林开勇倚在坑壁上并打电话报警。阳春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接警后，到场处理警情，并于2014年6月4日委托广东省阳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林开勇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6月11日作出粤春公（司）鉴（法）字（2014）036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林开勇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林开勇受伤后即被送往阳春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6月8日出院，住院5天，用去住院医疗费用4407.3元。该院的《疾病诊断证明书》载明：“入院时间：2014年6月3日，出院时间：2014年6月8日。诊断：1、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腰5-骶椎间盘轻度突出；3、葡萄糖-6磷酸脱氢酶缺乏。建议及注意事项：1、建议休息壹周；2、住院期间留陪人壹名；3、不适随诊。”林开勇称住院期间由其妹妹护理，请求护理费按当地护工工资标准80元／天计算。林开勇于2015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一、林茂铭赔偿9117.06元给林开勇；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林茂铭承担。
阳春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接警立案后分别向林开勇、林茂铭等人进行了调查。林开勇于2014年6月11日接受派出所调查时陈述：“2014年6月3日上午8时30分左右，我与妻子欧兰娟在家闲坐，看见林茂铭带着勾机司机驾驶勾机从我家门前经过，并在我家侧边空地停下，不久我听见我家右侧边有勾机挖土的声音，于是我出屋查看，并打110电话报警，向110接警员说明有人在我家与林茂铭家有纠纷的土地强行施工，要求派人出警处理。报完警后，我从家中走出去到我家侧边的空地上，发现一名勾机司机驾驶一辆勾机正在我家右侧的空地上挖坑，而在勾机旁边还站着邻居林茂铭及其父母，林茂铭正指挥着勾机司机施工挖坑。我当时就走到林茂铭身边说：‘土地权属未清，你暂时不要施工’。林茂铭听完就说：‘土地是我的，我喜欢勾就勾。’这时，有警察来到现场，了解情况后，就劝说我与林茂铭双方调解，并说明我与林茂铭的事情是土地纠纷，土地纠纷的事情可以找国土局或相关政府机构解决，还叮嘱我们双方不要因此事引起打架。之后警察就离开现场，但林茂铭不听劝告，待警察走后仍继续指挥勾机司机施工，我见状，我走到勾机边让勾机司机不要再继续施工。林茂铭见我阻止勾机司机施工，就走近我身边不远处（约3米远）然后林茂铭大声对勾机司机说：‘不要理他，照勾。’我听后就对勾机司机说：‘师傅，你不要施工了，这块土地是有纠纷的。’我刚说完这句话，林茂铭就走近我身边和我面对面，突然用他双手抓住我双手腕部，然后将我双手向左右反方向扭转，我当时就大声喊了四、五声‘林茂铭打人’，接着林茂铭用力将我一拖，往右手边一拉，然后林茂铭放开我双手，我被林茂铭拖拉后，被林茂铭突然放开双手，我就整个人跌落勾机挖开的土坑内，我记得当时是背部着地，身体是半蹲躺在土坑斜坡地上。我跌落土坑内，感觉全身很痛，就从身上拿着手机，并大声呼喊‘老婆快报警’。林茂铭见我掏出电话，就走下土坑斜坡动手抓住我拿手机的手，想抢我的手机，用拳头打我拿手机的右手，还大声对我说：‘报警，报咩警，我帮你报。’我当时大声呼喊‘林茂铭抢野’。林茂铭见我呼喊，就放开我拿手机的手，接着我就打110电话报警的，之后警察及120救护车来到现场，我就被120救护车送到阳春市中医院处理伤情，因我伤情到今天才好转，神智清醒，所以今天我才来到城南派出所说明情况的。”
林茂铭于2014年6月5日接受派出所调查时陈述：“2014年6月3日上午8时许，我在阳春市甲乙村委会丙村5号，我请勾机司机来自家屋前挖树头，大约挖了一个钟头的时间邻居林开勇就报警阻止我勾机施工，大约过几分钟派出所民警到了现场，派出所民警向林开勇了解情况后，就向他解释说如果土地纠纷就要向国土和司法有关部门反映情况，不要打架和谐解决问题，然后派出所民警就回去了，大约过10多分钟林开勇就走到树头处坐下阻止勾机施工，当时勾机施工作业有些震动林开勇心惊就跳入泥坑里，赖死不起来自己打110报警，很快派出所民警到了现场处理，后我就离开了施工现场。”
挖掘机司机吴进达于2014年6月3日接受派出所调查时陈述：“2014年6月3日上午我在阳春市甲高浪村委会乙村一农户屋门口驾驶胶轮挖掘机挖掘屋基地树头时，将那农户屋门口的一棵树头周围挖了一圈的沟，当我又将挖掘机斗放到树头中间准备钩挖树头时，那农户邻居一中年男子（不认识的，不知叫什么名）从他屋旁走到我挖掘机斗旁边蹲下，叫我停车，我就停机了，然后屋主一中年男子（穿件黄色短袖衬衫，头发花白）从其屋门口行到蹲在挖掘机斗旁边的那男子处，伸手拉那中年男子离开挖掘机旁边，拉那中年男子的手，由于当时被挖松了土，在拉扯过程中，蹲在挖掘机斗旁边的那男子自己滑跌下树头旁边的那条沟就不肯上来，我就将挖掘机转到相反方向继续挖掘树头，后来就报警了。滑跌下沟的中年男子绝对不是被推下树沟的，是屋主拉那中年男子站起来松手后，那中年男子就自己滑下树沟的。”
林开勇的妻子欧兰娟于2014年6月3日接受派出所调查时陈述：“2014年6月3日上午9时20分左右，我听见我家侧边有勾机挖土的声音，并且有我丈夫林开勇说话的声音，于是我走出家门到屋侧查看，看见我家侧边的空地已被勾机挖出一个大坑，我丈夫林开勇正在与邻居林茂铭一家人争论土地所属权的问题，并蹲在地上阻止勾机司机停止施工。林茂铭见我丈夫林开勇阻止勾机司机施工，就走向我丈夫林开勇身边，并用双手拉扯林开勇的双手，企图拉开我丈夫林开勇，让勾机司机继续勾地，我看见林开勇被林茂铭用手一拉一扯，然后林开勇就被拉扯滑落勾机刚挖好约2米深的坑底，林开勇滑落坑底后，身体依在坑壁上，掏出手机打电话报警的。”
刘亚见于2014年6月5日接受派出所调查陈述：“2014年6月2日下午17时许，林茂铭打电话给我说你明天早上8时30分来下甲乙村委会丙村5号我家，我请勾机来自家屋前挖树头，平整屋地，于是我8时30分准时到林茂铭家里，勾机也刚到然后去工地钩树头施工，林开勇说地有争议不要开工，林茂铭说不理他屋地是我的，林开勇就马上报警，约过几分钟派出所民警到了现场，派出所民警向双方了解情况后，就向他解释说如果土地纠纷就要向国土和司法部门或村委会干部反映情况，然后派出所民警就回去了，大约过20多分钟林开勇就走到树头处座下阻止勾机施工，当时勾机马上停下来，然后林茂铭就用手拉林开勇走，于是林开勇就趁势跳入泥坑里，懒死不起来，后来林茂铭又想拉林开勇上来，他总趁势睡着泥坑里，约20分钟时间林开勇又报警，警察和120车也到了现场，后来我接电话离开工地回去了”。
阳春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经调查取证后于2014年7月2日作出春公行终止决字（2014）00003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认定“因林开勇被故意伤害身体一案具有没有违法事实的情形，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现决定终止调查。”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是林开勇与林茂铭因屋地权属问题而引发矛盾后林开勇受伤，导致林开勇健康权受到伤害，而引发的健康权纠纷。本案林开勇、林茂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林开勇的身体受到伤害，与林茂铭的行为是否存在关联性的问题。侵权损害赔偿是一种过错责任原则，应当以损害的事实发生与侵权行为人的过错行为相结合，来确定损害赔偿责任。林开勇称是林茂铭趁其不注意将其推倒受伤的，而林茂铭则称是林开勇不小心滑下刚挖开的树穴而受伤，与其无关。林开勇、林茂铭发生纠纷后，阳春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接警，经调查取证，以林茂铭没有违法事实而决定终止调查，但该决定只能证明林茂铭没有故意伤害林开勇的行为，并未能确定林开勇所受的伤害与林茂铭的行为无关。因此，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林开勇、林茂铭对屋地的权属问题发生分歧，继而林开勇阻止林茂铭在该土地上挖树，从而双方发生口角争吵，在林开勇去到挖掘机机斗旁边蹲下阻止挖掘机施工时，林茂铭去拉林开勇离开时并松手，由于惯性而导致林开勇跌落刚挖开的树坑而受伤，林茂铭虽然不是故意伤害林开勇，但其的拉扯行为与林开勇的受伤存在一定的关联性，因此，林开勇的受伤与林茂铭拉扯行为有因果关系，林茂铭应对林开勇的受伤承担一定的责任。但林开勇作为成年人，明知自己所处的树坑边上的土地已被挖松，还站在该位置上阻止勾机司机进行施工，没有对自己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是导致其自身受伤的主要原因，应对自己的受伤承担主要责任即70%责任。而林开勇阻止施工，林茂铭应平心静气与林茂铭沟通协调解决矛盾，但林茂铭采取拉扯林开勇的方式解决问题，虽然不存在主观故意导致林开勇受伤，但林茂铭应对林开勇的受伤承担次要责任即30%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原审法院核准林开勇方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4407.3元；2、误工费383.6元（11669.3元／年÷365天×（5天＋7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100元／天×5天）；4、护理费400元（80元／天×5天）；5、由于林开勇所受为轻微伤，没有构成伤残，故林开勇请求精神抚慰金3000元，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林开勇的经济损失合共5690.9元。由于林茂铭在此事件中负次要责任，故林茂铭应赔偿林开勇的经济损失1707.3元（5690.9元×30%）给林开勇，原审法院对林开勇请求超出部分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林茂铭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经济损失款1707.3元给林开勇；二、驳回林开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后为25元，由林茂铭负担5元，林开勇负担20元。
上诉人林开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林茂铭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共5690.9元，以及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元给林开勇，并由林茂铭承担诉讼费。主要事实与理由是：一、原审判决由林茂铭承担次要责任是错误的。1、本案完全是由于林茂铭违法建房引起。林茂铭明知其准备建屋的土地存在权属纠纷，在有关部门要求“保持原状”的情况下违法强行挖地基，被林开勇制止而发生肢体接触，致使林开勇掉下土坑受伤。林茂铭在用力拉住林开勇的手而故意一下子就松手，致林开勇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掉下土坑受伤。这一责任完全是林茂铭的故意行为造成的，林茂铭应负完全赔偿责任。2、林开勇发现林茂铭开始挖基础后立即制止并报了案，民警告知是土地纠纷要求双方到国土等相关部门处理土地纠纷，但在民警走后林茂铭又继续开工。林开勇是出于保护未确定权属的土地上的权益而制止林茂铭的不法行为而受伤。3、林茂铭身为阳春市拆迁办负责人和城市监察中队长，本应遵纪守法，不应强行在有争议的土地上建房。4、林开勇是在林茂铭建房的现场被林茂铭推拉跌下坑内受伤住院的。以上事实完全可以证明责任应由林茂铭全部承担。二、原审判决认为林茂铭没有违法事实不当。林开勇与林茂铭土地权属纠纷由来已久，2006年10月13日，甲镇乙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证明证实林茂铭当时在上述有争议土地建围墙时已引起纠纷，经调解无效应“保持原状”等待处理，而林开勇是为制止林茂铭强行开工的违法行为而受伤的。三、事发当天是星期二，林茂铭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正常上班的情况下办私事还打伤人。四、该案应定性为人身损害案赔偿，一审定性错误，应由林茂铭承担林开勇受伤和住院期间的各种医疗费用及精神抚慰金。综上，林开勇请求林茂铭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林茂铭答辩称：一、2014年6月2日上午约11时，林茂铭请泥水包工头刘杰准备在家门前的围墙内用勾机挖树头，准备下基础建楼房。林开勇出来阻止，并跳过林茂铭的围墙内企图阻止勾机施工。由于勾机在挖树头时，挖出来的泥土较松，林开勇不小心滑下刚挖开的树穴下面造成背部刮伤的，而并非林茂铭将其推倒。因此，林开勇受伤与林茂铭一点关系也没有。二、林开勇跌伤后，即向城南派出所报警，派出所接警后即出警到现场了解情况，并对包工头刘杰和开勾机的两位证人进行调查，并作询问记录，两位证人都证实林茂铭没有推倒林开勇。阳春市公安局于2014年7月2日作出了春公终止决字（2014）00003号《终止调查决定书》，证明林茂铭没有违法的事实，应不承担赔偿责任。三、由于林开勇以林茂铭挖树头的土地存在使用权属纠纷为由阻止施工，自己不小心掉下所挖的树穴而受伤的后果应由林开勇自己承担。四、林开勇所提供的梁声浪、黄基汉两位证人，当时根本是不在场的，其所作的证言不能采信。五、林开勇的所作所为，应赔偿林茂铭因请勾机费用3000元的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林开勇与林茂铭两家人因相邻土地纠纷素有矛盾。根据阳春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的卷宗材料，林茂铭在2014年6月11日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陈述其当时是“挖开树头准备平整土地建房屋……是我和小弟林茂枢准备在该土地上建房屋，每人准备建占地70平方米的房屋”，林茂铭明确承认其并未办理相关建设许可的审批手续。
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处理。综合当事人的上诉与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的责任如何确定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林开勇在受伤之前已报警，警察到达现场了解情况后向当事人解释不属公安机关业务范畴，要求双方当事人向国土管理等有关部门报告处理，并告诫当事人不要打架，要和谐解决问题的事实陈述一致，本院应予以认可。由于林开勇是在处警的警察离开林茂铭的施工现场之后受伤，而对于林开勇如何受伤，阳春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在再次接到林开勇报警之后进行了立案调查。在公安机关调查过程中，林开勇向公安机关陈述是其站到挖掘机前为阻止林茂铭继续施工，被林茂铭拉住手之后，林茂铭突然放手故意使其跌落土坑受伤。林茂铭则陈述其与林开勇并没有肢体接触，是林开勇自己跳入土坑受伤的，林开勇受伤与林茂铭没有任何关系。而在场的包工头刘亚见和挖掘机司机吴进达均证实，在警察离开现场之后，林茂铭有用手拉开林开勇的事实，但都陈述并非林茂铭将林开勇推倒。从上述双方当事人以及证人的陈述看，包工头刘亚见和挖掘机司机吴进达虽然为林茂铭雇请，但与双方并无亲属关系，其在案发后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距案发时间最近，受外界因素影响较小，证言的可信程度相对较高，其两人虽然都证实不是林茂铭将林开勇推倒，但均陈述在林开勇跌倒之前，林茂铭有用手拉开林开勇的情节。综观本案，林开勇在对林茂铭施工的土地权属有异议时，虽然进行了报警处理，但在民警到场告知不属公安机关职能范畴时，未能根据民警的指引，及时向国土管理等有关部门请求处理，而是站到施工机械前面强行阻止施工并造成自身受伤，林开勇本身确实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而林茂铭明知该土地与林开勇家存在争议，未依法办理相关用地和建设施工许可的审批手续即私自“用勾机挖树头，准备下基础建楼房”，且不听从处警民警的劝告，及时向国土管理等有关部门报告处理，而是采取继续施工并与强行阻止施工的林开勇发生争执，以致林开勇跌倒在其施工现场挖掘的土坑而受伤，林茂铭的上述行为也存在过错。综合双方的上述行为，可见其双方过错程度相当，因此，应认定林开勇与林茂铭具有同等过错，应各负50%的民事责任。原审认定林茂铭过错程度较小，并确定其负30%赔偿责任，林开勇过错程度较大，自负70%责任欠妥，应予以纠正。由此，林开勇的总损失合共5690.9元，林茂铭负50%的责任，应赔偿2845.45元给林开勇，另一半损失由林开勇自负。综上所述，虽然公安机关经调查后作出了“因林开勇被故意伤害身体一案具有没有违法事实的情形，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现决定终止调查”的结论，但这只是公安机关办理治安行政案件的处理结果，其适用的认定标准有别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侵权案件认定当事人过错的标准，林茂铭以公安机关已查明其“没有违法事实的情形”为抗辩理由，主张其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与民事案件的认证规则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林开勇所受的是轻微伤，且与林茂铭具有同等过错，原审不支持林开勇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查明基本事实清楚，但对双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5）阳春法民一初字第47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变更阳春市人民法院（2015）阳春法民一初字第47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林茂铭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845.45元给林开勇。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林开勇负担12.5元，林茂铭负担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林开勇负担25元，林茂铭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飘
代理审判员 施震宇
代理审判员 莫怡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冯梅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