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饶中民二终字第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凌斌。
委托代理人徐硕友，江西华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雷志强，江西华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学仲。
委托代理人刘义程，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祝燕飞，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金辉。
原审被告江西省鄱阳中学。
法定代表人吴滋意。
委托代理人夏昌友。
上诉人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与被上诉人沈学仲、原审被告周金辉、原审被告江西省鄱阳中学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于2012年11月21日作出（2012）鄱民二初字第279号民事判决，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了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委托代理人徐硕友、被上诉人沈学仲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义程、原审被告周金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江西省鄱阳中学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沈学仲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9年4月份，被告鄱阳中学把该校标准塑胶体育运动场及体育看台工程发包给被告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承建。被告周金辉作为该公司的项目部经理常驻工程工地。2009年5月16日，被告周金辉代表该公司将塑胶跑道及人造草丝部分承包给原告，双方签订了协议书，对工程的总价、工程款的支付等作了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严格按三被告要求，保质保量的依约履行该协议，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根据设计方及被告鄱阳中学的意见，在该协议外又增加人造足球场工程量，人造草坪面积增加了850m²，计币53550元，塑胶跑道面积增加了1384m²，计币124560元，以上工程总造价1479310.0元。2009年9月份，该工程全部施工完毕，经被告方相关人员及相关机构验收合格，即行交付给被告，而被告却以种种理由不与原告结算工程量、工程款。为此，请求法院依法责令三被告共同偿付拖欠的工程款439310.0元及并支付利息，其中291379元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9年9月19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另10%工程款147931元的利息自2010年9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012年1月2日付20万元的利息自2009年9月19日起至2012年1月2日止。
原审被告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在原审辩称：1、本单位是承建了鄱阳中学的工程，但未与原告签订任何建设工程分包合同；2、本单位承建的工程实际施工人是周金辉，由周金辉独立完成，周金辉与原告的合同与本单位无关；3、原告出具过承诺书，承诺该工程所有事情与本单位无关。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本单位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周金辉在原审辩称：1、原告的工程造价按协议为1091200元，增加了220余m²（2万余元）的塑胶跑道工程，合计为111万余元，已付104万元，仅欠7万余元，原告主张增加了填充料21万元及人造草坪增加了850m²，塑胶跑道面积增加了1384m²，合计增加了工程款46万余元，是没有依据的。2、关于欠付的7万余元工程款由谁承担的问题？周金辉是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委派的，与胡名辉同属于该项目的管理人员，是职务行为，其行为所产生的后果由其单位即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承担，周金辉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1）被告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与被告周金辉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2）被告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向法院提供的证据2《推荐信》，足以证明原告、被告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和被告鄱阳中学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周金辉只是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委派的管理人员，对于工程分包给谁，周金辉没有话语权。综上所述，原告向周金辉提起的诉讼从程序上和实体看都是错误的和违反法律规定的，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周金辉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江西省鄱阳中学辩称：1、鄱阳中学与本案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鄱阳中学仅与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存在合同关系，鄱阳中学与对外公司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鄱阳中学已经足额支付全部工程款。2、根据法律规定，鄱阳中学在已经足额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情况下，无须对本案原告承担责任。3、鄱阳中学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原告对鄱阳中学的诉求没有任何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鄱阳中学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10日，被告鄱阳中学与被告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鄱阳中学将其塑胶体育运动场的土建、水电、塑胶运动场地工程发包给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承建。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7项注明胡名辉、周金辉为项目经理，两人职务注册建造师，其他相关条款。2009年3月27日，工程设计单位上饶辉腾建筑设计公司鄱余万分公司向鄱阳中学发出的变更通知，原设计足球场地110pvc排水管改用110波纹渗水管，人工草皮增设10厚橡胶颗粒，30厚园角石英砂填充料。2009年4月12日，鄱阳中学向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出具推荐信，认为经对照各家企业，温州市鹿城区上戌仲奥体育设备制造厂实力雄厚，产品质量比较理想，而且县内在建的两家工程是其承建的，故推荐仲奥体育设备制造厂与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联系。2009年4月28日，原告出具鄱阳中学人造足球场增加填充层申请报告，要求增加填充层预算6400m²×35元计224000元，上饶辉腾建筑设计公司鄱余万分公司在该报告左下角签有（鄱阳中学：贵校运动场人工草皮的填充料原预算未计，根据国家规范以30mm石英砂其中10厚橡胶颗粒为宜，致于造价双方面议）。2009年5月16日，周金辉作为项目经理与沈学仲签订协议书，将塑胶运动场项目中塑胶跑道及人造草皮等施工项目承包给沈学仲。合同约定具体施工范围依据塑胶运动场设计图纸，工程价款为施工13mm厚透气塑胶跑道7400m²，90元／m²，计币666000元；20mm加厚175m²，126元／m²，计币22000元；施工人造草皮6400m²，63元／m²，计币403200元；合计总价1091200元，以上单价均含工艺所需的所有材料价款在内，不再另行计算材料价款，工程总价均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总价。以上单价均含所有费用。付款方式为原告进场后付总价10%，计人民币109120元，塑胶运动跑道及足球人造草丝项目完工付30%，计人民币327375元，竣工验收后付50%，计币545600元，余额10%计币109120元一年后付清。协议签订后，原告按协议约定的进行施工，并在协议约定基础上，塑胶跑道增加施工面积1384m²，按协议90元／m²计算，增加工程款为124560元，人造草皮增加填充层，导致增加填充料，增加工程价款经审计认定为21万元，原告应得其中189000元。原告所做工程于2009年9月18日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被告鄱阳中学陆续付给被告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工程款6870400元，被告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又通过周金辉共支付给原告工程款104万元，其中20万元付款时间为2012年1月2日，仍欠剩余工程款51200元及增加工程款313560元，合计人民币364760元。原告要求三被告结算未果后向本院起诉并提出前述诉请。
另查明，温州市鹿城区上戌仲奥体育设备制造厂系个体工商户字号，工商登记经营者为原告沈学仲，沈学仲未举证证明温州市鹿城区上戌仲奥体育设备制造厂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
原审法院认为：温州市鹿城区上戌仲奥体育设备制造厂系原告沈学仲经营的个体户字号，其提起诉讼应列沈学仲为原告，沈学仲与周金辉签订的协议书系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因原告无相应施工资质而无效。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原告可参照该协议要求支付工程价款。被告周金辉是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委派的项目经理，周金辉与原告签订合同，将工程分包是职务行为，其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承担，原告要求周金辉支付工程款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对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承诺是在其对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与周金辉关系产生重大误解时作出的，并非放弃实体权利，故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以此抗辩不能成立。被告鄱阳中学并未与原告建立合同关系，且其已经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鄱阳中学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承建工程协议范围内造价为1091200元，已付104万元，尚欠51200元。协议外增加工程款依前述认定为313560元，合计为人民币364760元，应由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支付，原告诉求超出部分，没有事实依据，原告依据无效合同而要求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沈学仲工程款364760元；二、驳回原告沈学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沈学仲要求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支付364，760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沈学仲承担。上诉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任何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二、鄱阳中学工程实际施工人是原审被告周金辉，周金辉将部分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无关；三、即使原审被告周金辉欠被上诉人工程款，也应由原审被告周金辉来承担；四、原审被告周金辉欠被上诉人工程款并不是一审认定的364，760元，一审认定的“增加工程款313，560元”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沈学仲辩称：1、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直接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但是作为上诉人的项目经理的周金辉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上诉人承担；2、被上诉人虽然于2012年1月20日向上诉人出具过承诺书，但该承诺书不排除在法律上仍应由上诉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因为错误的表示无害于争议；3、增加的该部分工程已经得到了鄱阳中学及审计部门的报告的确认，且鄱阳中学已将该部分工程款支付给了上诉人。周金辉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时，约定的具体施工范围是依据塑胶运动场的设计图纸，而当时并没有将增加的部分作为图纸附件在双方协议中予以明确。因此对于增加部分的工程款上诉人应当予以支付。
原审被告周金辉辩称：1、我作为上诉人的项目经理，所有的工程款均由上诉人管理，每笔工程款均要经过上诉人审批方可支付；2、我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已经明确了单价包括了工艺所需的所有材料，填充材料是附属材料不是主要材料。申请增加材料报告的时间在前，签订协议在后，因此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已经知道要增加填充材料的；3、一审在计算面积问题上存在错误，一审把增加的工程量和没做的工程量一并计算，导致工程款的重复计算。
原审被告鄱阳中学未到庭，未答辩。
二审期间，原审被告周金辉向本院提供了设计图纸两份，拟证明审计部门只算了新增转移部分工程，没有减掉原有设计中但未施工的部分工程。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对象有异议，因为该证据是设计图纸，不是竣工图纸，审计部门的审计报告确认的数字是依据竣工图纸计算的。本院认为，对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已经经过审计部门审计且得到发包方鄱阳中学及建设方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的认可，故增加的工程量应以审计报告为准。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对象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与被上诉人沈学仲是否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法律关系。原审被告周金辉作为上诉人的项目经理，对本案工程项目自开工准备至竣工验收，实施全面的组织管理，其与上诉人之间是一种委托代理关系。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原审被告周金辉与被上诉人沈学仲签订的协议书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上诉人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承担。即便上诉人南昌对外与原审被告周金辉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也不能免除上诉人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对外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义务。故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称其未与被上诉人沈学仲签订任何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沈学仲出具的就本案工程款与上诉人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无关的承诺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原审被告周金辉是上诉人南昌对外的代理人，并非法定的付款义务人，其与上诉人不是两个独立的民事责任承担主体。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要件包括主体合法，即主体要做的事情必须符合对应的民事行为能力的范围。被上诉人沈学仲在承诺书中意思表示存在瑕疵，主体不合法，且被上诉人沈学仲在承诺书中并没有放弃实体权利的意思表示。因此该份承诺书不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南昌对外不能依此承诺书而免责；争议焦点三、填充料210，000元是否包含在合同约定的1，091，200元价款内。该争议的产生源于双方当事人对协议的约定内容及时间有不同观点。依据本案工程的设计单位给出的鄱阳中学塑胶跑道工程施工方案，执行国标为GB／T14833-93标准，预算方案是没有填充料的，被上诉人沈学仲称其与原审被告周金辉签订合同时间在前，而增加填充层申请报告时间在后，只是该报告的时间当时倒签了。本院认为沈学仲的解释趋于合理性，符合事情发展的逻辑性。故原审被告周金辉辩称沈学仲在签订协议时已经知道要增加填充料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填充料210，000元不应包含在合同约定的1，091，200元价款内；争议焦点四、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工程增加的工程款为313，56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塑胶跑道增加的工程量1384m2已经过审计部门确认，且得到了业主方鄱阳中学及建设方南昌对外的一致认可，故对该增加部分工程量的工程款124，560元应当予以确认。对于增设填充料的210，000元，业主方鄱阳中学也已报审，审计部门同样给予确认，故对该笔工程款上诉人同样应予支付，按照合同约定的90%即189，000元支付。两项相加增加的工程款为313，560元。原审法院认定正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771元，由上诉人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水娣
代理审判员 夏旭莉
代理审判员 罗 玮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余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