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9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鼎程干线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51号慎昌大厦5层5627。法定代表人周浩荣，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吴刚，北京市万思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政协报，住所地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号。法定代表人游涌，总编辑。委托代理人潘黔刚，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鼎程干线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程传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政协报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11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08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陈静担任审判长，法官宫淼、法官张弘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08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鼎程传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刚，被上诉人贵州政协报的委托代理人潘黔刚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政协报在一审中起诉称：贵州政协报与鼎程传媒公司于2015年7月22日共同签署了《高铁报贵州地区广告代理合同》，约定自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0日，鼎程传媒公司授权贵州政协报为鼎程传媒公司运营的媒体《青年时讯》在贵州省地区的独家广告代理商。2015年9月1日贵州政协报依约支付了保证金30万元，并积极履行义务，在贵州政协报上刊登了大量关于《青年时讯》的广告并印制宣传画册，产生大量费用共计197111元。但2015年11月2日，鼎程传媒公司却向贵州政协报发送了《关于高铁报终止运营的函》，因鼎程传媒公司的原因，单方面终止了代理合同，并不再履行代理合同义务，贵州政协报只能同意提前解除代理合同。2015年12月21日，因多次协调返还保证金未果，贵州政协报以邮寄方式向鼎程传媒公司送达了《关于退还广告代理保证金的函》，要求其于2015年12月25日前返还保证金，但鼎程传媒公司至今拒不返还。故贵州政协报诉至法院，要求1.确认双方于2015年7月22日签订的《高铁报贵州地区广告代理合同》已解除；2.鼎程传媒公司返还贵州政协报保证金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鼎程传媒公司赔偿贵州政协报损失197111元；4.诉讼费用鼎程传媒公司承担。贵州政协报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高铁报贵州地区广告代理合同》、授权书；2.银行业务回单；3.《关于高铁报终止运营的函》（以下简称终止函）、《关于退还广告代理保证金的函》（以下简称退款函）、顺丰快递第一联收件公司收件存根、快递查询单、顺丰快递第三联收件客户存根；4.发票7张；5.26组贵州政协报报纸；6.应邀加入《贵州政协报》理事会协议书、《贵州政协报》理事会章程、贵州政协报广告收费标准；7.刊登26份贵州政协报广告登记表；8.青年时讯宣传画册。鼎程传媒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认可双方于2015年7月22日签订的《高铁报贵州地区广告代理合同》已解除，同意返还保证金30万元，但不同意支付利息并赔偿损失。鼎程传媒公司是依据合同第6条关于不可抗力的约定解除合同的，不应赔偿贵州政协报损失。鼎程传媒公司未提交证据。经法院庭审质证，鼎程传媒公司对贵州政协报提交的证据1、2、5、8的真实性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以下证据持有异议：一、贵州政协报提交的证据3终止函、退款函、顺丰快递第一联收件公司收件存根、快递查询单、顺丰快递第三联收件客户存根；证明2015年11月2日鼎程传媒公司向贵州政协报发送了终止函，因其单方原因终止了合同，并拒继续履行合同义务，贵州政协报多次协调要求退还保证金未果，只能通过顺丰快递向鼎程传媒公司邮寄退款函，同意解除合同并要求其退还保证金，鼎程传媒公司已于2015年12月21日收到退款函。鼎程传媒公司对终止函、退款函的真实性认可，认可确实收到了贵州政协报邮寄的退款函，但不确定收到日期。法院对终止函、退款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鼎程传媒公司主张顺丰快递第一联收件公司收件存根、快递查询单、顺丰快递第三联收件客户存根贵州政协报未提供原件，且复印件内容模糊，故不认可真实性。法院认为，当事人未提供证据原件以供核对的，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法院对于贵州政协报提交的顺丰快递第一联收件公司收件存根、快递查询单、顺丰快递第三联收件客户存根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二、贵州政协报提交的证据4发票7张，证明代理期间，贵州政协报积极履行义务，刊登大量广告、协商订立合同，共花费宣传费4600元，差旅费4511元，印制青年时讯宣传画册4600元。鼎程传媒公司主张宣传费的发票无原件，真实性不认可，其他发票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全部发票的关联性，认为均与本案无关。法院认为，宣传单发票4600元无原件，鼎程传媒公司亦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故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其他发票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三、贵州政协报提交的证据6《应邀加入理事会协议书》（以下简称理事会协议书）、《贵州政协报》理事会章程、贵州政协报广告收费宣传单；证明贵州政协报收费标准，理事会成员是按照对外价格的3.3折收费的。鼎程传媒公司对理事会协议书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贵州政协报》理事会章程、贵州政协报广告收费宣传单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此外，鼎程传媒公司主张收费宣传单只是宣传单，无法证明贵州政协报对外真实报价。法院认为，贵州政协报未提供理事会协议书原件，鼎程传媒公司亦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故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贵州政协报》理事会章程、贵州政协报广告收费宣传单的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四、贵州政协报提交的证据7刊登26份贵州政协报广告登记表，证明贵州政协报在其报刊上刊登了推广《青年时讯》的广告，宣传费共计188100元。该计费标准是在对外报价基础上，参照理事会成员3.3折的优惠标准计算的，收费并不高。鼎程传媒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这是贵州政协报单方制作的汇总表，并且所有费用没有票据支持，不能证明真实发生。法院认为，该登记表系贵州政协报单方制作，故法院对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认证查明：2015年6月15日，鼎程传媒公司向贵州政协报出具授权书，内容为：兹授权贵州政协报为本公司拥有的高铁报《青年时讯》贵州省独家广告代理商，授权时间为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0日。2015年7月22日，甲方贵州政协报与乙方鼎程传媒公司签订了《高铁报贵州地区广告代理合同》，合同约定：自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9日，乙方授权甲方为乙方运营的媒体《青年时讯》在贵州省地区的独家代理广告商，代表乙方开展广告业务拓展。甲方与乙方的结算价格为全国版支线版为2折，甲方可自行组织、策划1至3期涉及贵州高铁线路的支线版专刊，该支线版专刊为15万元每期。年度累量任务为200万元（按结算价标准），合同签订后，2015年9月1日前，甲方须向乙方一次性支付保证金30万元，代理期限届满，若未达到年度累量，乙方按完成比例退还甲方保证金。甲方需在每次代理客户发布广告时另文签订发布合同，并在广告刊登前5天全额支付该次广告发布费用。因为不可抗力导致甲乙双方或一方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本合同项下有关条款时，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责任。但与有不可抗力的乙方或双方应于不可抗力发生后的15日内将情况告知对方，提供有关证明。2015年9月1日贵州政协报向鼎程传媒公司支付保证金30万元。2015年11月2日鼎程传媒公司向贵州政协报出具了《关于高铁报终止运营的函》，称因中青报近期按中宣部要求，计划从2015年11月20日起停止在高铁线上商业报纸宣传行为，故与贵社的合作代理行为也应时停止。2015年12月16日贵州政协报向鼎程传媒公司出具了《关于退还广告代理保证金的函》，内容包括：根据贵州政协报与贵司2015年7月22日签订的《高铁报贵州地区广告代理合同》第二条第二款之约定，我社已于2015年9月2日通过电汇方式向贵司支付了30万元保证金。2015年11月2日贵司发来终止运营的函，贵司应在合同终止后及时退还30万元保证金。现收到贵司终止运营函已一月有余，我社与贵司代表多次联系退款事宜，但截至今日，均未有明确退款时间和举动，现我社郑重提出，请贵司于2015年12月25日前退还保证金30万元，如逾期仍未办理退款，我社将通过法律途径缩回30万元保证金并追加索赔相关损失。鼎程传媒公司表示已收到该函。另查一，贵州政协报于2015年8月11日、2015年8月13日、2015年8月14日、2015年8月18日、2015年8月20日、2015年8月21日、2015年8月25日、2015年8月26日、2015年8月27日、2015年8月28日、2015年9月1日、2015年9月4日、2015年9月8日、2015年9月9日、2015年9月11日、2015年9月16日、2015年9月18日、2015年9月23日、2015年9月24日、2015年9月30日、2015年10月9日、2015年10月13日、2015年10月16日、2015年10月21日、2015年10月23日、2015年10月29日共计26期《贵州政协报》报纸上发布了关于《青年时讯》及其代理权的广告。另查二，贵州政协报制作了《青年时讯》贵广线、沪昆线广告刊例，注明系贵州政协报独家代理运营，刊例宣传介绍了《青年时讯》，注明了发布广告的收费标准并注明广告业务联系方为贵州政协报。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高铁报贵州地区广告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贵州政协报依约支付了保证金30万元，获得了《青年时讯》贵州省地区代理权，并通过在其自己经营管理的26期《贵州政协报》上刊登广告、制作《青年时讯》刊例等方式对《青年时讯》及贵州政协报的代理权做了宣传。2015年11月2日鼎程传媒公司向贵州政协报发函要求自2015年11月20日终止合作。现双方均认可合同已解除，故贵州政协报主张确认双方于2015年7月22日签订的《高铁报贵州地区广告代理合同》已解除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贵州政协报要求鼎程传媒公司返还保证金30万元，鼎程传媒公司对此无异议，故对于贵州政协报主张鼎程传媒公司返还保证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鼎程传媒公司主张合同未约定解除合同后保证金如何处理，故保证金退还的时间应由双方协商确定。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有权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贵州政协报主张其收到鼎程传媒公司发出的《关于高铁报终止运营的函》后，多次联系退还保证金事宜，但鼎程传媒公司迟迟无退款举动，故其于2015年12月16日向鼎程传媒公司发出《关于退还广告代理保证金的函》，明确要求鼎程传媒公司于2015年12月25日退还保证金30万元，鼎程传媒公司亦认可收到了该函。因鼎程传媒公司原因，双方解除合同，贵州政协报有权要求鼎程传媒公司退还保证金。贵州政协报亦给予了鼎程传媒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故对于贵州政协报主张鼎程传媒公司赔偿30万元保证金自2015年12月26日起算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贵州政协报主张鼎程传媒公司赔偿其损失共计197111元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贵州政协报与鼎程传媒公司系合作关系，故其在《贵州政协报》上刊登关于《青年时讯》及贵州政协报代理权的广告，不宜按对外报价计费，但鉴于贵州政协报确为合同的履行刊登了广告、制作了刊例，产生了一定费用，鼎程传媒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应赔偿贵州政协报相应的损失。故法院酌定鼎程传媒公司应赔偿贵州政协报相应损失6万元。鼎程传媒公司主张其解除合同系因不可抗力，其无需赔偿损失，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鼎程传媒公司关于解除合同系由于不可抗力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贵州政协报与北京鼎程干线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于二○一五年七月二十二日签订的《高铁报贵州地区广告代理合同》已解除；二、北京鼎程干线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贵州政协报保证金三十万元；三、北京鼎程干线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贵州政协报利息损失（以三十万元为基数，自二○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四、北京鼎程干线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贵州政协报其他损失六万元；五、驳回贵州政协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鼎程传媒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鼎程传媒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第四项判决鼎程传媒公司赔偿贵州政协报其他损失人民币六万元，该项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且判决的赔偿金额过高、缺乏必要的说理。1.一审判决主要是依据贵州政协报提交的证据7（刊登26份贵州政协报广告登记表）、制作的刊例，来认定贵州政协报在本案中的损失。鼎程传媒公司认为这两份证据并没有贵州政协报支付相应费用的发票或其他证据佐证，因此一审判决无法仅凭上述两份证据来认定贵州政协报在本案中的实际损失是多少。2.一审判决第四项的赔偿金额过高、缺乏必要的说理。一审判决酌定鼎程传媒公司应赔偿贵州政协报六万元的相应损失，仅仅是认为贵州政协报刊登广告、制作刊例“产生了一定费用”，但并没有对“六万元”损失时如何计算得出的进行必要的说明和阐释。因此鼎程传媒公司认为该项赔偿金额过高，而且没有以理服人。鼎程传媒公司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并依法改判。贵州政协报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鼎程传媒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鼎程传媒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1.贵州政协报在其运营的报纸上刊登了大量宣传广告，该事实是没有异议的，刊登广告必然产生费用及损失。贵州政协报没有必要也不可能自己给自己开发票。2.贵州政协报在一审中按刊登广告对外价格的33%要求鼎程传媒公司承担损失，一审判决仅支持六万元，显然过低，但为了尽快解决纠纷贵州政协报没有提起上诉。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二审程序的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高铁报贵州地区广告代理合同》、授权书、银行业务回单、贵州政协报报纸、青年时讯宣传画册及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该规定，赔偿的损失属于信赖利益的损失，即合同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所产生的信赖利益损失。信赖利益损失主要是指合同当事人因信赖对方将全面履行合同而支付的费用或者因此所遭受的损失。本案中，鼎程传媒公司因自身原因单方提出解除与贵州政协报的广告代理合同，而合同解除前，贵州政协报由于信赖双方的合同能够履行而进行了前期推广行为，并提供了已经产生相关费用的证据，虽然该证据未能完全证明其所主张的损失金额，但足以证明贵州政协报客观上存在推广行为，而为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即为信赖利益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合同解除的原因以及合同的履行情况，酌情确定的损失金额并无不妥。鼎程传媒公司关于损失金额过高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鼎程传媒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397元，由贵州政协报负担1047元（已交纳）,由北京鼎程干线传媒广告有限公司负担33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北京鼎程干线传媒广告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静审 判 员 宫 淼代理审判员 张 弘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日广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