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湘高法民三终字第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藕莲。
委托代理人李兴，郴州正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文达。
委托代理人李兴，郴州正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意卿。
委托代理人袁伟平，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郴州汇盈房地产有限公司（现为郴州汇盈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飞虹路17号飞虹宾馆10-12号房。
法定代表人李藕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兴，郴州正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反诉第三人李泽标。
原审反诉第三人李祖兵。
上诉人李藕莲、何文达因与被上诉人刘意卿、原审被告郴州汇盈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盈房产公司）、原审反诉第三人李泽标、李祖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3日作出的（2012）郴民三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5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李藕莲、何文达及原审被告汇盈房产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兴、被上诉人刘意卿的委托代理人袁伟平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反诉第三人李泽标、李祖兵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意卿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0年8月，原告与李泽标、何文达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以被告李藕莲名义出资1125万元，占公司股权75%，李泽标出资375万元，占公司股权25%，共同出资成立汇盈房产公司，以该公司名义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并约定李藕莲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当日，被告李藕莲、何文达出具《声明》，确认李藕莲占有汇盈房产公司的股权均为原告实际出资，并声明不能利用公司股东身份作出有损于公司及原告利益的行为。协议签订后，原告实际出资1275万元，李泽标出资225万元，后原告继续增资500万元，占公司股份88.75%，均以李藕莲名义出资，但李藕莲拒绝再出具声明确认原告的出资。李泽标因故退出公司后，其所占公司11.25%的股份由原告实际受让，并以李祖兵名义在工商局注册登记，李祖兵又于2010年9月30日出具《声明》一份，确认其享有的该11.25%的股权均为原告出资。故原告实际享有汇盈房产公司100%的股权。现被告李藕莲、李祖兵违反《合作经营协议书》及《声明》的约定，利用其为名义股东及法人代表的身份，妨碍原告行使相关股东权利。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确认原告在汇盈房产公司享有100%股权，由被告李藕莲、李祖兵办理变更原告为汇盈房产公司股东的相关手续；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李藕莲、李祖兵承担。2012年6月1日刘意卿变更诉讼请求称：截止至2010年9月26日，原告刘意卿向被告李藕莲、何文达支付款项总计1900万元。原告刘意卿身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以被告李藕莲为名义股东，自己作为隐名股东，原、被告这种做法实际上是规避国家法律关于外商投资的审批以及监管行为，属于无效行为。被告李藕莲、何文达应当将原告刘意卿支付的款项返还原告刘意卿。另，由于原、被告双方的本意是一种投资行为，被告李藕莲、何文达以原告刘意卿的款项获得汇盈房产公司的股权并经营该公司，被告持有的股权�大大增值，此种增值原告刘意卿应当得到分享，但鉴于增值数额无法确定，故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按民间借贷利息（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标准向原告刘意卿支付回报。请求将原诉讼请求变更为：一、判令被告李藕莲、何文达应立即返还原告刘意卿190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回报；二、由被告李藕莲、何文达负担本案诉讼费用。经原审法院释明，刘意卿另增加诉讼请求，请求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及《声明》。
李藕莲、何文达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称：2010年8月9日，反诉原告何文达与反诉被告刘意卿及第三人李泽标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书》。根据《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约定，刘意卿任汇盈房产公司的董事长，管理公司的全部事务。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刘意卿无条件地承担受让郴州市工商局原办公大楼和家属区的土地、拆除地上建筑物、补偿安�拆迁户，并在该宗地上进行房地产开发到竣工验收合格时的全部出资款1.4亿人民币的义务及全面履行管理汇盈房产公司的义务。但事实上，刘意卿仅出资2000万元，且于2010年9月25日从汇盈房产公司抽走资金344万元，其总出资为1656万元，造成汇盈房产公司长达两年不能正常运转，导致52户拆迁户不能如期入住新房，集体上访，严重影响社会稳定，损毁汇盈房产公司形象。反诉原告筹集资金，该项目已于2012年8月正式开工，在该工程项目急需投入大量资金的关键时刻，反诉被告却变更申请，要求立即返还投资款190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回报，上述行为违反了《合作经营协议书》关于“本项目产品销售完毕前，各股东不得退股”的规定，造成了该项目长达两年多时间无法正常开工的严重后果，导致反诉原告蒙受巨大的经济损失和其他损失。故特提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反诉被告赔偿损失100万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7日，汇盈房产公司经核准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私营），法定代表人为李藕莲，注册资本1500万元，经营范围是房地产开发、商品房销售，股东为李泽标（225万）、李藕莲（825万）、陈钧杰（150万）、徐文杰（150万）、梁耀棠（150万）。2010年8月4日，公司股东变更为李泽标（225万）、李藕莲（1275万）。
李藕莲、何文达系夫妻关系。2010年8月9日，刘意卿（甲方）、李泽标（乙方）、何文达（丙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三方就合作经营开发房地产项目的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项目地点为湖南省郴州市飞虹路26号（即郴州市旧工商局大楼）；合作方式：1、甲乙双方共出资1500万元，成立郴州汇盈房地产有限公司。其中甲方出资1125万元（该1125万元实际是甲方给李藕莲�其名义代为出资，李藕莲为名义股东，占公司股权75%；乙方出资375万元，占公司股权25%）；各股东的出资时间为2010年4月10日前汇入公司指定银行账户；丙方5月17日以830万元拍得上述地块。在2010年6月30日经各股东同意以830万元取得该地块并作出如下协议：在此项目中，丙方为干股（没有出资，股东会不具投票权资格），公司决定在税后总利润先支付15%给丙方（该些利润份额不得以任何理由取消）；剩余税后总利润的85%按各股东出资股金的比例进行分配（其中还需由汇盈房产公司支付何文达拿地之前的部分业务费用10万元）。公司运作：1、各股东一致同意，聘请李藕莲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公司授权，李藕莲代表公司签署一切对外合同及相关文件，甲方作为大股东管理公司行政公章，甲方任公司董事长，乙方担任公司总经理，主持公司日常工作及公司的经营管理工�。……。同日，李藕莲、何文达共同出具声明称：因本人入股郴州汇盈房产公司75%的股份所有出资均为刘意卿出资，本人仅为该公司名义股东，刘意卿为实际股东。为明确权利义务关系，特声明如下：1、本人入股以上公司的股份均由刘意卿出资，所占上述公司的股权均为刘意卿所有。2、本人不享有该公司股东的所有权利（包括但不限于经营权、重大决策权、资产收益权等），刘意卿享有本人在该公司章程中所有应有的所有权利。同时本人不承担该公司应承担的义务，该义务也均由刘意卿承担。3、本人不得利用公司股东身份做出有损于公司及刘意卿的行为，若有此行为，则需赔偿相应损失。4、本人声明无论在任何时候，该公司属于本人名下的资产均为刘意卿所有，本人无权随意处分（包括转让、赠与、抵押、出租等）。5、郴州汇盈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债权�务均属刘意卿承担，与李藕莲无关。6、本人声明在处理该公司有关事宜始终有效。何文达在“声明人”处签名。刘爱国在该《声明》上署有“担保人刘爱国”的内容。庭审中，李藕莲、何文达陈述称刘爱国是刘意卿请来的，其签名是对双方不能违约起见证作用；庭后刘意卿向该院出具说明亦称刘爱国系作为见证人签名，且刘意卿不要求刘爱国承担法律责任。
2010年9月14日，李泽标、李藕莲作为出席会议股东、李祖兵作为列席股东召开股东会议，作出决议：出席会议的股东2人，代表公司股东100%的表决权，所作出决议经公司股东表决权的100%通过，决议事项如下：1、股东李泽标将其所持有的占公司15%的股权认缴注册资本225万元，实缴注册资本225万元，以225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新股东李祖兵，股东李藕莲自愿放弃优先购买权。2、股权转让后，股东李祖�持有公司15%的股权，股东李藕莲持有公司85%的股权，李泽标不再承担公司的债权债务，其权利义务由受让股权的股东相应承继。……。李藕莲、李泽标作为原股东，李祖兵作为新股东在此股东会决议上签名。同日，李泽标与李祖兵签订《郴州汇盈房地产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李泽标将其持有汇盈房产公司的15%股权的认缴实缴的金额225万元人民币转让给李祖兵，并修改郴州汇盈房产公司的公司章程，其中第七条，股东姓名、认缴及实缴的出资额、持股比例、出资时间、出资方式如下：股东李祖兵认缴实缴出资额为225万元，持股比例为11.25%，李藕莲认缴、实缴出资额均为1775万元，持股比例为88.75%。故2010年9月17日，股东情况变更为李藕莲1775万元、李祖兵225万元。2010年9月30日，李祖兵出具声明称，因其本人入股郴州汇盈房地产有限公司11.25%的股份所有出资均是刘意卿所出，其本人仅为该公司名义股东，刘意卿为实际股东，其他权利义务与李藕莲出具声明的内容一致。
2011年1月7日，李藕莲、李祖兵召开股东会，决议如下事项：1、李藕莲将持有的公司51%的股权以认缴、实缴注册资本10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新股东李藕容；2、股权转让后，李藕容持有公司51%股权，李藕莲持有公司37.75%的股权，李祖兵持有公司11.25%的股权，李藕莲不再承担所转让的51%股权的债权债务，其权利义务由受让股权的股东李藕容相应继……。李藕容、李祖兵、李藕莲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同日，李藕莲与李藕容签订《郴州汇盈房地产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李藕莲将其持有的公司51%股权以102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李藕容，并依此向郴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汇盈房产公司的股东出资额、出资比例的登记，2011年1月20日，郴州市工商�政管理准予变更登记，故汇盈房产公司的股东情况变更为李藕莲（755万）、李祖兵（225万）、李藕容（1020万）。
2011年4月6日，李藕莲、李祖兵、李藕容召开股东会议并作出决议，决议：1、变更公司名称为郴州汇盈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李祖兵将其持有的占公司11.25%的股权即225万元股份以2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藕莲；李藕容将持有的占公司51%股权即1020万元股份中的800万元股份以8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新股东林伟，另220万元股份以2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股东李藕莲。3、股权转让后，李藕莲持有公司60%的股权，林伟持有公司40%的股权。4、变更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商品房销售、物业管理。……。同日，李藕容与林伟、李藕容与李藕莲，李祖兵与李藕莲按上述决议内容中的股权转让情况签订《郴州江盈房地产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1年4月6日，修改后的《郴州江盈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章程》中，股东及其出资，持股等情况变更为股东李藕莲认缴、实缴出资额为1200万元，持股比例为60%。股东林伟认缴，实缴出资为800万元，持股比例为40%。2011年4月6日，李藕容、林伟召开股东会议决议，李藕莲继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解聘李藕莲的公司经理职务，聘任林伟为公司经理；3、何文达继任公司监事。被告汇盈房产公司依上述转让及会议决议向郴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2011年4月6日，予以准许，汇盈房产公司的变更的事项为：公司名称变更为郴州汇盈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商品房销售、物业管理；股东情况李藕莲（1200万），林伟（800万）。
2011年8月29日，林伟、李藕莲召开股东会议，决议林伟将其持有的公司40%股权即800万元以8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何文达。何文达持股40%，李藕莲持股60%。林伟与何文达以上述决议内容于当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李藕莲与何文达于当日召开股东会议决议继续选举李藕莲为公司执行董事，解聘林伟公司经理职务，聘任何文达为公司经理，解聘何文达公司监理职务，选举李祖兵为公司监理，汇盈房产公司按上述情况修改公司章程向郴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2011年9月7日，郴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许变更，变更后的公司股东情况为李藕莲（1200万），何文达（800万）。
刘意卿从2010年4月2日至2010年9月15日止，通过建设银行转账向李藕莲汇款共计1800万元，李藕莲予以认可，但庭审中认可最终收款1656万元，原告刘意卿对李藕莲所称共收到其1656万元予以认可，但不再变更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李藕莲、何文达系夫妻关系，在签订、履行《合作经营协议书》及《声明�时，两人系权利义务共同体，一方在处分对方或共同利益时，另一方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夫妻共同处分行为。本案第三人李泽标虽为《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签订方，但实际履行中其所占公司股权已被刘意卿以第三人李祖兵的名义出资购买，李泽标已退出合作关系，本案所涉协议的当事人仅为刘意卿一方与李藕莲、何文达一方。本案原告刘意卿依据与被告李藕莲、何文达的约定，要求李藕莲、何文达返还全部出资款；而李藕莲、何文达则反诉认为刘意卿违反双方协议约定，要求刘意卿赔偿损失，双方所诉涉及到双方之间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及《声明》约定，并以该约定向对方主张权利，双方系平等主体自然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关系，故本案应为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刘意卿要求李藕莲、何文达返还出资款的诉请及李藕莲、何文�要求刘意卿赔偿损失100万元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
2010年8月9日，刘意卿、李泽标及何文达三人达成《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刘意卿、李泽标出资成立汇盈房产公司，李藕莲作为名义股东；同日，李藕莲、何文达共同向刘意卿出具《声明》约定，李藕莲持有的汇盈房产公司的股份均由刘意卿出资，李藕莲仅为公司名义股东，刘意卿为实际股东，李藕莲不享有该公司股东的所有权利，该公司属于其名下的资产均为刘意卿所有，公司债权债务均由刘意卿承担。上述《声明》系对《合作经营协议书》中关于刘意卿、李藕莲（何文达）权利义务的补充约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三条规定：“合营各方签订的合营协议、合同、章程，应报国家对外经济贸易主管部门审查批准。审查批准机关应当在三个月内决定批准或不批准。合营企业经批准�，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主管部门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开始营业。”《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国境内设立合营企业，必须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审查批准。批准后，由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发给批准证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在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变更等过程中订立的合同，依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当经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批准后才生效的，自批准之日起生效；未经批准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本案中，刘意卿为香港居民，其与李泽标共同出资成立汇盈房产公司的行为属于外商投资行为，其以人民币出资，未按相关规定经审批机关对该投资的人民币予以审批。根据上述规定，刘意卿、李泽标与何文达签订的合作协议须经审批机关批准方能生效，但协议三方未就共同投资成立汇盈房产公司约定报批义务，事实上亦未向审批机关申请报批，故刘意卿与李泽标、何文达之间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及李藕莲、何文达向刘意卿出具的《声明》为未生效合同。从双方履行情况看，本案《合作经营协议书》及《声明》事实上亦无法通过审批机关的审批。刘意卿在协议签订后，陆续向李藕莲、何文达支付购买李泽标的股权款及投资款，但李藕莲、何文达在刘意卿购买李泽标的股权置于李祖兵名下后，未经刘意卿的许可，擅自将其名下的股份几经转让，最终将公司股权全部登记在李藕莲、何文达名下，其行为违反了双方的约定，致使刘意卿不能按约定享有和行使相应的股东权益，有损刘意卿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当事人签订协议后，因李藕莲、何文达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刘意卿请求解除其与李藕莲、何文达之间达成的合作经营协议及声明，并要求李藕莲、何文达返还已交付的款项及资金占用期间的相应利息应予支持。庭审中李藕莲只认可收到刘意卿1656万元，刘意卿予以认可，应视为其对其他金额的放弃，对该金额本院予以确认。李藕莲后又称因原告诉请标的为1900万元，减去已支付的344万元，实际收到1565万元，该事实并无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李藕莲、何文达反诉要求刘意卿赔偿损失100万元的依据是汇盈房产公司与52户拆迁户之间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不能证明其存在损失及损失情况，其该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反诉被告）刘意卿请求被告（反诉原告）李藕莲、被告何文达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刘意卿人民币1656万元，应予以支持；李藕莲、何文达赔偿刘意卿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2年6月1日开始至还款之日止），刘意卿请求李藕莲、何文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回报的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李藕莲、何文达请求刘意卿赔偿损失1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刘意卿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未要求被告汇盈房产公司承担责任，故被告汇盈房产公司不承担本案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反诉原告）李藕莲、何文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刘意卿人民币1656万元及利息损失（从2012年6月1日开始至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刘意卿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被告）李藕莲、何文达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原告（反诉�告）刘意卿负担1453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藕莲、被告何文达负担9726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藕莲负担。
上诉人李藕莲、何文达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刘意卿的诉讼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理由是：1、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错误，本案应定性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刘意卿投入的款项用于汇盈房产公司购买土地、安置补偿和开发，没有分文支付给上诉人，刘意卿请求上诉人返还1900万元及利息系诉讼主体错误，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2、原审法院认定刘意卿出资1656万元错误，应当纠正为1456万元。3、被上诉人违约造成汇盈房产公司损失2000多万，该损失应当被上诉人承担，据此，上诉人反诉请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100万元合理合法。
被上诉人刘意卿答辩称，本案为合同纠纷定性正确�李藕莲、何文达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审认定数额正确，汇盈房产公司的损失不应由被上诉人提出反诉，其主体资格错误，且该损失无证据证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汇盈房产公司、原审反诉第三人李泽标、李祖兵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诉讼意见。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二组证据：1、市工商局49户职工向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起诉的起诉状三份；2、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传票两份。拟证明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经当庭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系案外人与原审被告汇盈房产公司之间的纠纷，不是与李藕莲、何文达之间的纠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经审查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上诉人的反诉请求缺乏关联性，依法均不予采信。
二审辩论终结后，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分别是中国建设银行郴州北�支行的银行交易记录、中国建设银行中山支行的个人活期明细查询、中国工商银行中山边东镇支行的银行交易记录，拟证明刘意卿向李泽标支付了225万元股权转让款。上诉人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但表示认可除收到刘意卿支付的1800万元外，刘意卿还向李泽标支付了200万元资金。
经审查，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已超过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应不予采信。
针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经询问，上诉人提出异议，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刘意卿投资2000万元，扣除344万元后其最终收取投资款数额为1656万元错误，其只认可1456万。经审查原审卷宗，刘意卿提交了付款凭证、收款收据等证据证明其出资2000万元，上诉人主张该2000万元中包含另一项目中的投资200万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上诉人在其一审反诉状及庭审时均认可刘意卿对涉案项目出资2000万元。故原�法院查明上诉人最终收取刘意卿投资款1656万元有事实依据，上诉人该项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基于涉案《合作经营协议书》及《声明》的效力及履行所产生之纠纷，被上诉人刘意卿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其与上诉人李藕莲、何文达合资、合作经营房地产开发，故该本案是一起涉港的合资、合作经营合同纠纷。鉴于当事人没有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依据最密切联系原则应适用中国内地法律。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作经营协议书》及《声明》的效力；二、上诉人李藕莲、何文达是否应返还投资款1656万元，被上诉人刘意卿是否应赔偿上诉人李藕莲、何文达损失100万元。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意卿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其在中国内地投资经营应当适用我国外商投资法律、法规的规定，所签订的合资、合作协议、合同、章程等文件应办理审批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在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变更等过程中订立的合同，依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当经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批准后才生效的，自批准之日起生效；未经批准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涉案《合作经营协议书》未约定报批义务，实际亦未经审批，根据以上规定，应认定为未生效合同。《声明》系双方基于《合作经营协议书》之约定，就李藕莲作为名义股东代刘意卿持股作出的补充约定，亦应认定为未生效。当事人应当诚实信用地履行法定审批手续，以促成《合作经营协议书》及《声明》生效。但从本案审理情况看，双方当事人成立公司在先、签订协议在后，并约定名义股东代为持股，将汇盈房产公司设立为内资企业，存在规避我国法律、法规对外商投资企业的审批及监管之故意。本案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仍未自行办理报批手续，亦无任何一方当事人提出办理报批手续的诉讼请求，《合作经营协议书》及《声明》缺乏生效之可能。另一方面，根据《合作经营协议书》及《声明》之约定，李藕莲对公司的经营决策、对其名下股权的转让均应体现实际出资人刘意卿的意志。本案中，李藕莲对所持股权在案外人之间数次转让，最终将公司全部股权变更至其本人与何文达名下，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股权的处分经得刘意卿同意，亦未举证证明其对公司的经营决策有刘意卿的参与或征得其同意，故其行为导致刘�卿不能行使实际出资人权利，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在上述情形下，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五项之规定，认定《合作经营协议书》及《声明》应当解除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的规定，合同解除后，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刘意卿据此主张上诉人李藕莲、何文达向其返还所收取的投资款1656万元。李藕莲、何文达上诉称，投资款全部用于汇盈房产公司项目建设，其未收取刘意卿分文，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根据查明的事实，刘意卿投入汇盈房产公司的投资款由李藕莲收取，但相应的股份均登记在李藕莲、何文达名下，刘意卿从李泽标处受让的股权亦登记在李藕莲名下，协议解除后，李藕莲、何文达继续占有刘意卿的投资款没有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并按中国�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故李藕莲、何文达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藕莲、何文达还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其返还投资款1656万元错误，刘意卿实际投资为1456万元，该项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与其对事实的陈述亦不一致，本院已在事实查明部分予以分析，在此不赘述，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李藕莲、何文达又主张被上诉人刘意卿拒绝继续出资并抽回出资，应赔偿其损失100万元，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损失，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李藕莲、何文达的各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件受理费118700元，由上诉人李藕莲、何文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伍 胜
代理审判员 闫 伟
代理审判员 唐小妹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罗 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