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030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中跃。
委托代理人张晨辉，北京市汇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标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马连洼兴隆庄中街22号。
法定代表人董中跃，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萌，北京市汇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义，北京标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医学科学院药用植物研究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兴隆庄。
法定代表人孙晓波，副所长。
委托代理人杨晓勇，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月贤，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中跃、上诉人北京标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医学科学院药用植物研究所（以下简称药植所）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2）海民初字第16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药植所在原审法院起诉称：2004年2月25日，我单位与董中跃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由我单位将本所4亩土地出租给董中跃经商使用，租期自2004年4月1日至2010年4月1日。董中跃向我单位一次性支付了两年租金。2004年4月1日，董中跃以拟成立的标石公司的名义与我单位就上述土地租赁事宜达成《合作协议书》。之后该地交付使用，2005年1月，标石公司成立，董中跃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标石公司实际使用涉案租赁土地并建设房屋、支付租金。但合同履行过程中，董中跃尚欠合同约定租期内租金8000元未交纳。且在合同到期后，董中跃和标石公司仍占用上述土地拒不返还，我单位于2010年7月15日发律师函要求在2010年7月31日前交清拖欠费用，并将土地按原貌归还我单位。但董中跃和标石公司一直拒不归还。就此我单位提起诉讼，诉讼中，标石公司不认可和我单位签署《合作协议书》，并自称其向我单位所交租金是受董中跃委托代付。故我方要求标石公司作为第三人承担相应责任。在我单位和董中跃之间合同到期后，董中跃和标石公司仍然占用我单位土地，其行为严重损害我单位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董中跃、标石公司将土地上房屋自行拆除后，将土地返还给我单位；判令董中跃支付拖欠的租金8000元；判令董中跃按年使用费48000元标准支付合同到期后土地使用费（暂计至2012年3月1日，使用费为92000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董中跃在原审法院答辩称：不同意药植所的诉讼请求。我和药植所就租赁土地签订协议，并以土地相关权益入股标石公司，由标石公司建房并使用该土地。2010年4月1日双方合同到期，到期之前，我方拖欠租金8000元，之后继续使用该土地，也没有向药植所支付费用，原因是协议到期后当地村委会称协议所涉土地属于集体土地，我方不清楚该土地权利人是谁，也不知道该把土地交还给谁。现在我方认为药植所并无证据证明其是该土地合法权利人，其无权要求我方返还土地并支付费用。
标石公司在原审法院述称：董中跃个人把土地租下来，其签订合同时，我公司还没有成立，董中跃也不具有法定代表人的资格。药植所所称2004年4月1日的合作协议不存在，我公司没有和药植所签订过任何形式的合同。我公司成立后，因为董中跃是公司老板，公司代替其向药植所交纳了一部分租金。现在土地是我公司在使用，并建房。当地村委会找我们说建房的土地是村集体土地。所以，我公司认为，药植所对我公司使用的土地没有合法权利。不同意药植所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药植所（甲方）与董中跃（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一、甲方将本所4亩土地出租给乙方经商使用；二、甲方负责乙方正常供水、供电……乙方每月应按实际使用数量把水电费交付甲方水电管理部门，当国家规划或甲方规划用地时甲乙双方根据国家有关政策协商解决；三、乙方必须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及药植所有关规定，合法经营，并向甲方提供经营执照复印件一份，乙方违法经营，后果自负，乙方的内部安全及财产由乙方自负；四、乙方不得随意转租，未经甲方允许，乙方私自转租，甲方有权终止协议，将土地收回；五、租金交付方式，前三年每年4万元，先一次性交付2年计8万元，后三年每年4.8万元，于每年4月1日前一次性交清；六、租用期限自2004年4月1日起至2010年4月1日至（止）……协议同时约定，本协议到期后，可根据具体情况续签协议，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权。协议未对到期后地上物的处理予以约定。协议签订时，上述土地有房屋马棚若干。协议签订后，药植所将土地及地上物交付董中跃使用。董中跃于2004年4月25日支付租金8万元。2005年1月，标石公司登记成立，以涉诉土地所在地作为注册地，董中跃以涉案土地承租权入股该公司，并任法定代表人。标石公司在租赁土地建房并使用土地房屋，先后替董中跃向药植所支付租金共计176000元。2010年4月1日，合同到期，双方未续约。2010年7月19日，药植所以董中跃为收件人向标石公司寄送《律师函》，催促返还土地，并就邮寄过程进行公证。董中跃、标石公司称未收到该函。
另查，合同到期后，除拖欠租金8000元外，合同履行期间的其他款项全部结清。董中跃、标石公司称合同到期后未再支付土地使用费，但水电费已结清，药植所称合同到期后的水电费尚未结清，但在本案不主张。
再查，现诉争土地由标石公司实际使用，现有地上物为：东侧两层楼房一栋（其南端有两层办公房与之相连，形成一个整体），西侧一层平房一栋（其二层加建有房屋二间，其南端有临街一层门面房与之相连，形成一个整体），北侧一层平房两间，南侧院门一张。上述建筑均为标石公司所建，建房均无审批手续。
庭审中，就未按时支付相关租金费用，未按时搬离诉争土地的行为，董中跃、标石公司称系因案外人在2012年向其主张土地权利之故，并提交2012年12月24日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出具、西北旺镇人民政府城镇建设管理科盖章认可的证明一份，对药植所提交的就涉案土地所办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效力不予认可。
经法院释明，药植所明确要求拆除地上物并返还租赁土地，并表示对协议签订时涉案土地上原有房屋马棚，不要求予以恢复。董中跃、标石公司不同意在本案就现有地上物的补偿问题进行处理。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合作协议书》、国有土地使用证、公证书、勘验笔录、照片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药植所与董中跃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涉案土地系由药植所出租并交付董中跃使用，合同亦正常履行，故在无充分证据显示案外人对诉争土地享有排他性权利的情况下，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董中跃应依约向药植所支付租金，并在租赁期限届满且未另行续约时向药植所返还承租土地。关于地上物问题，药植所不要求恢复合同签订时土地原有地上物，法院不持异议。现有地上物均为标石公司所建，因所建地上物无审批手续，双方对地上物的处理也无约定，现合同已经到期终止，药植所亦不同意接收，故药植所要求拆除现有地上物并返还土地的诉求，理由充分，法院予以支持。标石公司作为实际建房人和使用人，一并负有拆除返还的协助义务。至于自建房损失补偿问题，董中跃、标石公司坚持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董中跃在合同履行期间拖欠租金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现药植所要求董中跃支付拖欠租金8000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董中跃在合同到期终止后，仍继续使用租赁土地，药植所比照协议约定标准主张土地使用费，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董中跃、北京标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将董中跃承租的中国医学科学院药用植物研究所土地的全部地上物拆除，将土地腾空并交予中国医学科学院药用植物研究所；二、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董中跃给付中国医学科学院药用植物研究所租金八千元；三、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董中跃给付中国医学科学院药用植物研究所自二○一○年四月二日至二○一二年三月一日期间土地使用费九万二千元。如果董中跃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董中跃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药植所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药植所承担。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诉争土地属于西北旺村委会集体所有，药植所对于诉争土地没有合法使用权。一审法院拒绝我方要求对诉争土地进行鉴定的申请有失公允。2、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药植所明知我方租赁土地是为了经商，对于地上物应当进行补偿，一审法院在没有确定地上物的价值之前判决拆除地上物不符合法律规定，损害了我方的合法权益。
标石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药植所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药植所承担。上诉理由：我公司上诉理由与董中跃的意见一致。
药植所服从原判，不同意董中跃、标石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其答辩理由是：我方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药植所与董中跃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药植所已按照合同约定将诉争土地交付董中跃使用，董中跃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租金，现董中跃承认合同履行期间尚拖欠药植所租金8000元以及合同到期后未再向药植所支付过使用费，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董中跃向药植所支付拖欠的租金及土地使用费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现药植所与董中跃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已到期终止，双方对于诉争土地地上物的处理无明确约定，且该部分地上物均无合法的建房审批手续，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药植所要求拆除现有地上物并返还诉争土地的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因诉争土地上的地上物均由标石公司建造和使用，故其亦负有拆除返还的协助义务。标石公司与董中跃均上诉认为诉争土地属于案外人所有，其不应向药植所返还土地及支付相关费用，就该主张标石公司与董中跃在一审法院及本院审理中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即使诉争土地确非药植所所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也不能免除董中跃的合同义务。标石公司与董中跃亦认为一审法院在未确定地上物价值的情况下直接判决拆除地上物损害其利益，对此需要说明的是，一审法院多次向标石公司与董中跃释明是否主张地上物损失补偿，标石公司与董中跃明确表示不在本案中主张，故相应的诉讼风险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标石公司与董中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千三百元，由董中跃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四千六百元，由董中跃负担二千三百元（已交纳），由北京标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千三百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辛 荣
代理审判员 詹 晖
代理审判员 朱文君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田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