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8民终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西保冶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西峡县。法定代表人：李书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照全，男，197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峡县，该公司法务部副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宏涛，男，198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峡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芦山西保特种合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芦山县。法定代表人：张国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四川融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西保冶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西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芦山西保特种合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芦山西保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河南西保公司、芦山西保公司不服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16）川1826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芦山西保公司申请撤回其上诉，本院以（2017）川18民终61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其撤回上诉，对河南西保公司的上诉本院继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西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河南西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芦山西保公司自成立时起至2009年8月的会计财务资料”，改判驳回芦山西保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芦山西保公司关于返还公司财务资料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基础权利是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该权利应当自占有发生之日起1年内主张，而河南西保公司早在2009年8月就将所持股份转让给张臻，并与张国银、张臻达成《关于芦山西保特种合金有限公司资产的处置协议》（以下简称《资产处置协议》），距今已超过7年，可见芦山西保公司的起诉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二、前述《资产处置协议》达成后，河南西保公司即退出了芦山西保公司的经营，所有财务资料均留在芦山西保公司处，且此时移交财务资料不同于公司正常生产经营期间的财务资料交接，该监督移交的责任应由芦山西保公司负责人张国银承担，而不应由河南西保公司承担，换言之，本案中财务资料的移交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此时由河南西保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显然有误。芦山西保公司辩称，河南西保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办理交接时，芦山西保公司的财务资料被当时河南西保公司工作人员借阅后未归还。河南西保公司这一做法实际是为了隐匿芦山西保公司资产。芦山西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河南西保公司向芦山西保公司返还所侵占的657.6385万元利润，并支付其所占有上述利润期间的利息（具体金额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9年8月计算至河南西保公司全部返还上述金额止）；2.判令河南西保公司向芦山西保公司返还其占有的从公司成立至2009年8月之前的公司全部财务资料；3.河南西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6月2日，张国银与河南西保公司签订《合作建厂协议书》，约定：双方合资经营，成立芦山西保特种合金有限公司，生产新型特种合金，是独立法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股权分红；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河南西保公司出资120万元占公司股份60％，张国银出资80万元占公司股份40％；河南西保公司派人出任财务总监，董事长由河南西保集团公司总经理李伟峰兼任，张国银出任芦山西保公司总经理并委派人员担任芦山西保公司生产技术总监和现金出纳。2006年6月10日，制定芦山（西保）特种合金有限公司章程，公司章程规定：公司依法建立财务会计机构、账簿制度。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制作财务会计报告。财务会计报告应包括下列财会报表及附属明细表：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资产状况变动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利润分配表。2006年7月6日，河南西保公司和张国银签订《出资协议书》，双方认缴出资比例。2006年8月11日，芦山西保特种合金有限公司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张国银任经理，财务总监、会计由河南西保公司委派。公司成立后，进行生产经营。自2006年起至2009年5月，每一会计年度终了，公司均制作了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等财务报表。2009年6月11日，张国银向河南西保公司提出《关于正确处理芦山西保特种合金公司的建议》，载明“芦山公司的历年亏损及利润结清为零，芦山公司不再提取西保集团公司任何利润，西保公司不再要求芦山公司支付任何亏损，芦山公司负责协商集团公司有关财务税收处理。公司以后采取租赁形式经营。”河南西保公司同意该处理意见，但建议炉子以卖为好。2009年8月6日，河南西保公司与张国银之子张臻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将所占60%股份以78万元转让给张臻。2009年8月11日，张国银、河南西保公司、张臻签订《关于芦山西保特种合金有限公司资产的处置协议》，对资产、债权债务的处置达成了一致意见。后河南西保公司退出，其委派的相关人员亦随公司离开。河南西保公司与芦山西保公司办理了公章、资产的交接手续，未办理财务资料的交接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河南西保公司将股份转让给张臻，作为芦山西保公司股东的身份被解除是在2009年8月，2011年7月，张国银向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后撤诉，又于2012年12月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河南西保公司将2008年的利润侵吞而要求进行利润分配，后因主体问题，该案经上诉，由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5日裁定撤销原判决，驳回张国银的起诉。芦山西保公司遂于2016年5月19日再次以河南西保公司侵吞其2008年利润的事实提起诉讼。期间，就河南西保公司侵吞芦山西保公司2008年利润的事情上，张国银一直在主张权利。因张国银既是芦山西保公司的股东，又是芦山西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国银的起诉与本案芦山西保公司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相关联，该项诉讼请求系基于河南西保公司侵权产生的债权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但该项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因张国银的起诉而中断。芦山西保公司主张河南西保公司返还财务资料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因财务资料系芦山西保公司财产的载体，具有物权属性，芦山西保公司的该项主张系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因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河南西保公司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河南西保公司是否存在侵占芦山西保公司2008年657.6385万元利润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芦山西保公司提交的《2008年芦山西保公司生产经营工作总结》（[2009]01号文件）在账面销售及利润部分载明截止2008年12月底，实现利润79.39万元，该内容与河南西保公司提交的2008年12月31日的利润表记载的利润总额793892.71元的内容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2008年的资产负债表上记载未分配利润为负，表明芦山西保公司自成立后至2008年12月31日，公司处于亏损状态，并无盈利，也无利润可分配。[2009]01号文件中实际销售及利润部分，记载内容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系单一证据，芦山西保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文件由河南西保公司制作，故对该部分内容，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芦山西保公司提交的[2009]01号文件形式上无制作人签字，而河南西保公司提交的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系财务资料，制作人、财务负责人、单位负责人明确，形式完整，后者的证明力应大于前者。芦山西保公司依据该文件计算2008年芦山西保公司的利润数额，与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所载内容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且张国银于2009年6月向河南西保公司建议芦山西保公司历年亏损及利润结清为零，河南西保公司同意该项建议，表明双方已达成对芦山西保公司历年利润为零的合意。因此芦山西保公司主张2008年利润657.6385万元，无证据证明，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芦山西保公司主张河南西保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再以任务的方式派发给芦山西保公司生产，相应的货款支付给河南西保公司后，河南西保公司再付给芦山西保公司，进行利润侵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芦山西保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河南西保公司存在侵害公司利益、侵吞公司利润或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其利益的行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河南西保公司是否存在侵占芦山西保公司财务资料的问题。《公司章程》中规定公司依法建立财务会计机构、账簿制度，在每一会计年度制作财务会计报告、财务报表。《合作建厂协议》中明确河南西保公司委派财务总监，张国银委派现金出纳，河南西保公司提交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中所载的财务负责人由其委派的会计担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四十一条“会计人员调动工作或者离职，必须与接管人员办清交接手续。一般会计人员办理交接手续，由会计机构负责人（会计主管人员）监交；会计机构负责人（会计主管人员）办理交接手续，由单位负责人监交，必要时主管单位可以派人会同监交。”因此，对是否进行财务资料的交接应当由河南西保公司承担举证责任。2009年8月，河南西保公司将所持芦山西保公司股份转让给张臻，与张臻、张国银达成的资产处置协议中，未涉及财务会计资料的处置内容，河南西保公司退出，其委派的财务人员无权再保管会计资料，应当与芦山西保公司办理交接手续，交由芦山西保公司保管，但河南西保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委派的财务人员在离开芦山西保公司时办理了财务资料的交接手续，河南西保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公司成立至河南西保公司股东身份终止，芦山西保公司的财务会计资料一直由河南西保公司委派的会计持有，未进行财务会计资料的交接，并非系该会计的个人行为，而是河南西保公司行为，故对芦山西保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会计档案存在法定的保管期限，芦山西保公司自2006年成立至今已逾十年，部分财务资料存在客观上的履行困难，因此，河南西保公司应当按照会计制度和会计档案管理的相关规定，履行返还会计账簿资料的义务。因此，河南西保公司辩称芦山西保公司未举证证明河南西保公司占有财务资料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河南西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芦山西保公司自成立时起至2009年8月的会计财务资料；二、驳回芦山西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834元，减半收取28917元，由芦山西保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芦山西保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2008年、2009年芦山西保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相关情况的申报明细报告表，该报表中所载金额9，457，143.24元与芦山西保公司总结上的数字吻合。拟证明芦山西保公司2009年1号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河南西保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据只能说明当时芦山公司的一部分销售收入，但不能证明产生的利润情况。河南西保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芦山西保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一份，拟证明张国银2016年12月8日才成为芦山西保公司法人。一审查明的张国银成为法人的时间错误。对于申报明细报告表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不能因该申报表中所载2008年全部销售金额9437143.24元与芦山西保公司（2009）01号文件上载明的销售收入相吻合即能证明芦山西保公司（2009）01号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即使销售收入正确也不能确定其利润。对芦山西保公司工商登记档案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张国银称，财务资料是办理完交接后，2009年8月11日当时河南公司的人员张金定、贾志鑫以借用查看的名义拿走，当时没有叫他们出具借条。本院认为，河南西保公司是否应返还芦山西保公司的全部财务资料问题。二审中，张国银陈述财务资料办理完交接后，由河南西保公司人员借走未归还。根据张国银自述可以确认，芦山西保公司与河南西保公司已完成财务资料的交接。芦山西保公司陈述财务资料是由河南西保公司工作保人员借走，无证据佐证，对此事实不予确认。河南西保公司上诉请求驳回芦山西保公司要求返还全部财务资料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案芦山西保公司要求河南西保公司返还财务资料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芦山西保公司是该公司财务资料的所有权人，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故芦山西保公司要求河南西保公司返还财务资料的请求未过诉讼时效，河南西保公司上诉认为芦山西保公司的此项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河南西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并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16）川1826民初3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河南省西保冶材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芦山西保特种合金有限公司公司自成立时起至2009年8月的会计财务资料”；二、维持四川省天芦山县人民法院（2016）川1826民初3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芦山西保特种合金有限公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芦山西保特种合金有限公司公司要求河南省西保冶材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其占有的从公司成立至2009年8月之前的公司全部财务资料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芦山西保特种合金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饶三祥审判员  郭康燕审判员  邓 飞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蒙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