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中法民一终字第16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柏盛。
委托代理人：丁金亮，由海口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琼州建筑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诗全。
委托代理人：陈益泰，海南琼州建筑工程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黄柏盛因与被上诉人海南琼州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琼州建筑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5）琼山民一初字第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海鹰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必雄、何姿玲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9日，黄柏盛（乙方）与琼州建筑公司（甲方）签订《二级建造师聘用协议书》，约定：“一、聘用期：甲方聘用乙方的期限为二年，即从2012年1月27日至2014年1月27日止；二、甲方与乙方签订合同生效后，甲方自合同聘用期计算之日起按每月1000元整的岗位津贴发给乙方，每年分四次发放，每次津贴为3000元整；三、1、…乙方不要求甲方购买社保，如甲方需要购买，所有应缴费用甲方自行承担；7、甲方必须保证《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证》只作为公司的资质年检及资质升级使用；8、履约期内、乙方不参与甲方工程具体施工管理及承担甲方任何工作责任。”同日，黄柏盛（乙方）与琼州建筑公司（甲方）签订《助理建筑师聘用协议书》，约定：“一、聘用期：甲方聘用乙方的期限为二年，即从2012年3月5日至2014年3月5日止；二、甲方与乙方签订合同生效后，甲方自合同聘用期计算之日起按每年6000元整的岗位津贴发给乙方，每年分二次发放，每次津贴为3000元整；三、1、…乙方不要求甲方购买社保，如甲方需要购买，所有应缴费用甲方自行承担；6、甲方必须保证《助理工程师资格证》只作为公司的资质年检及资质升级使用；7、履约期内、乙方不参与甲方工程具体施工管理及承担甲方任何工作责任。”合同签订后，黄柏盛于2012年1月27日至2014年3月5日没有在琼州建筑公司处上班。琼州建筑公司为黄柏盛缴纳了2013年6月-8月、2014年7月-2015年1月的养老保险。
另查明，黄柏盛于2015年2月11日向海口市琼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依法裁决：1、确认黄柏盛与琼州建筑公司于2014年8月10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琼州建筑公司支付黄柏盛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8000元；3、裁决琼州建筑公司向黄柏盛支付岗位津贴32000元。该委于2015年3月6日作出琼山劳人仲告字（2015）第2号《案件逾期告知书》，未予受理。黄柏盛于2015年3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黄柏盛在庭后向原审法院提供一份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用以证明琼州建筑公司向黄柏盛发放工资的事实，对于该份证据琼州建筑公司未予质证，黄柏盛未提交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原审法院不予确认，且该清单上几笔“汇款”未显示汇款人是谁，即使汇款人是琼州建筑公司，几笔“汇款”也未标明是“工资”，对其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确认；黄柏盛向原审法院提供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和一份中标通知书，用以证明黄柏盛在琼州建筑公司处任项目经理，对于该组证据琼州建筑公司未予质证，黄柏盛未提交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原审法院不予确认。
黄柏盛在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黄柏盛与琼州建筑公司自2014年7月10日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琼州建筑公司向黄柏盛支付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8000元；3、琼州建筑公司向黄柏盛支付岗位津贴3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黄柏盛请求判令琼州建筑公司向其支付岗位津贴32000元的诉讼请求。黄柏盛以与琼州建筑公司签订的《二级建造师聘用协议书》和《助理建筑师聘用协议书》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向琼州建筑公司主张支付岗位津贴32000元。《二级建造师聘用协议书》约定，聘用期从2012年1月27日至2014年1月27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该合同约定的聘用期至2014年1月27日止，故黄柏盛提起劳动争议仲裁，应在2015年1月27日前提起，黄柏盛直至2015年2月11日才向海口市琼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已经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由于黄柏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琼州建筑公司主张过权利，也未能举证证明在2014年1月27日至2015年1月27日期间存在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导致仲裁时效的中止，故不存在仲裁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因此，黄柏盛以该合同请求判令琼州建筑公司向其支付岗位津贴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黄柏盛与琼州建筑公司签订的《助理建筑师聘用协议书》约定，聘用期从2012年3月5日至2014年3月5日止，琼州建筑公司向黄柏盛支付津贴，琼州建筑公司不为黄柏盛购买保险，黄柏盛不参与琼州建筑公司的工作，不承担琼州建筑公司任何工作责任。该合同签订后，黄柏盛在合同约定的聘用期内没有在琼州建筑公司处上班，故黄柏盛、琼州建筑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琼州建筑公司为黄柏盛缴纳了2013年6月-8月的养老保险，亦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因此，黄柏盛以该合同请求判令琼州建筑公司向其支付岗位津贴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黄柏盛请求判令琼州建筑公司向其支付岗位津贴32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黄柏盛请求确认黄柏盛与琼州建筑公司自2014年7月10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及琼州建筑公司向黄柏盛支付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8000元的诉讼请求。琼州建筑公司为黄柏盛缴纳了2014年7月-2015年1月的养老保险。因现在社会上存在挂靠保险的现象，该事实不能证明黄柏盛、琼州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黄柏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琼州建筑公司之间自2014年7月10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故黄柏盛该两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柏盛的诉讼请求。诉讼费5元，由黄柏盛负担。
上诉人黄柏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4年7月10日，黄柏盛入职琼州建筑公司从事助理工程师工作。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琼州建筑公司为黄柏盛缴纳了养老、医疗等各项社会保险，未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黄柏盛的《二级建造师证书》、《助理工程师证书》登记在琼州建筑公司，由琼州建筑公司对黄柏盛的《二级建造师证书》、《助理工程师证书》依据相关规定进行年审。2012年7月9日，黄柏盛与琼州建筑公司签订《二级建筑师聘用协议书》一份。同日，琼州建筑公司与黄柏盛签订《助理工程师聘用协议书》一份。期间，琼州建筑公司已向黄柏盛支付岗位津贴4000元，剩余岗位津贴32000元琼州建筑公司未支付给黄柏盛。黄柏盛与琼州建筑公司的劳动关系并未依法解除，因此，黄柏盛的该项请求并未超过仲裁时效。2、原审判决认定“该合同签订后，黄柏盛在合同约定的聘用期内没有在琼州建筑公司上班，故黄柏盛、琼州建筑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琼州建筑公司为黄柏盛缴纳了2013年6月-8月的养老保险，亦不能证明黄柏盛、琼州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黄柏盛在琼州建筑公司单位正常上下班，亦参与琼州建筑公司指派的工作，即向琼州建筑公司提供了正常劳动，琼州建筑公司也向黄柏盛支付了劳动报酬。琼州建筑公司为黄柏盛缴纳的养老保险就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也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黄柏盛与琼州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客观事实。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由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结果。为维护黄柏盛的合法权益，黄柏盛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黄柏盛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琼州建筑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根据事实与法律作出的判决是公平、公正、合法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驳回黄柏盛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黄柏盛提交由海口市社会保险事业局出具的黄柏盛养老保险历年实际缴费工资清单，缴费清单中缴费单位为琼州建筑公司，缴费年份除原审查明的2013年、2014年外，还有2015年1－6月的缴费记录，拟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琼州建筑公司质证时否认是琼州建筑公司为黄柏盛缴纳的保险费，称是由另一个公司的老板文方敏以琼州建筑公司名义缴费，与琼州建筑公司无关。由于黄柏盛提交的保险缴费清单是由海口市社会保险事业局出具，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材料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认定。
二审中琼州建筑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琼州建筑公司是否应当向黄柏盛支付岗位津贴32000元；（二）琼州建筑公司与黄柏盛自2014年7月10日至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琼州建筑公司是否应当向黄柏盛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
关于琼州建筑公司是否应当向黄柏盛支付岗位津贴32000元问题。黄柏盛向琼州建筑公司主张支付岗位津贴的依据是双方于2012年7月9日分别签订的《二级建造师聘用协议书》和《助理建筑师聘用协议书》，黄柏盛称根据两份聘用协议书的约定，琼州建筑公司应支付黄柏盛岗位津贴共计36000元，但琼州建筑公司至今只支付了4000元，尚欠32000元未付。从两份聘用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判断，双方签订聘用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琼州建筑公司使用黄柏盛的《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证》和《助理工程师资格证》为公司进行资质年检和资质升级，黄柏盛不参与琼州建筑公司工程具体施工管理及承担琼州建筑公司任何工作责任，协议书约定的聘用期间，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此，诉讼中双方均无异议，黄柏盛也认可协议书约定的聘用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黄柏盛依据双方签订的两份聘用协议书主张的岗位津贴32000元，不属于劳动报酬，双方该项争议也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故本案不予处理。
关于琼州建筑公司与黄柏盛自2014年7月10日至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琼州建筑公司是否应当向黄柏盛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问题。黄柏盛主张自2014年7月10日起入职琼州建筑公司工作，黄柏盛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于黄柏盛原审庭审后提交的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以证明琼州建筑公司自2014年7月10日起向其支付工资问题，因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中未显示汇款人和款项用途，且每笔款项的汇入时间、数额均不相同，故该清单不能证明琼州建筑公司自2014年7月起向黄柏盛支付工资。对于黄柏盛原审庭审后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和中标通知书复印件，黄柏盛以中标通知书中载明项目经理为黄柏盛为由主张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在二审审理期间经询问琼州建筑公司，琼州建筑公司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由于上述证据为复印件，琼州建筑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琼州建筑公司为黄柏盛缴纳社保费问题，双方签订的《二级建造师聘用协议书》和《助理建筑师聘用协议书》中约定：“乙方（黄柏盛）不要求甲方（琼州建筑公司）购买社保，如甲方需要购买，所有应缴费用甲方自行承担”。对于琼州建筑公司在双方认可不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2013年起已经为黄柏盛缴纳社保费的问题，黄柏盛二审中称，琼州建筑公司2013年起为其缴纳社保费是为了证明其为公司员工和利用其资格证进行招投标，黄柏盛还主张琼州建筑公司至今未返还其《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证》和《助理工程师资格证》。琼州建筑公司基于利用黄柏盛资格证的原因，自2013年起已经为黄柏盛缴纳社保费，故仅以琼州建筑公司2014年7月后仍为黄柏盛缴纳社保费这一事实，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由于黄柏盛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具有充分的证明力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对黄柏盛关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其关于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综上，虽然原审法院对双方签订的《二级建造师聘用协议书》和《助理建筑师聘用协议书》按劳动争议处理不当，但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黄柏盛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柏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鹰
审判员 何姿玲
审判员 李必雄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韦佳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