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聊少民终字第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甲，女，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甲，男，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系肖某甲丈夫。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郭某乙，系郭某甲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唐县人民医院，住所地：高唐县金城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孔令廷，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宋广海，山东天地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春雷，系该院职工。
上诉人肖某甲、郭某甲因与被上诉人高唐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4）高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肖某甲、郭某甲的委托代理人郭某乙，被上诉人高唐县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宋广海、张春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肖某甲停经9＋月，于2011年12月3日入住高唐县人民医院生产。当日下午，高唐县人民医院在腰硬联合麻醉下为肖某甲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手术，娩一女婴，外观发育正常。女婴出生后由其母亲肖某甲及姥姥、奶奶护理。高唐县人民医院2011年12月6日的徐某甲副主任医师查房记录病历中显示“2011-12-614：40新生儿出生后3天，于14：05护士巡视病房，测新生儿体温37.3°C，新生儿无异常。于14：26突然面色青紫，急抱新生儿送小儿科会诊，经王某甲主任医师及刘某甲副主任医师会诊，小儿无呼吸，全身青紫，全身皮肤凉硬，立即行心肺复苏，检查患儿无心跳、无呼吸、瞳孔散大，宣布已临床死亡”。会诊记录单中显示“患儿于14：00左右由妇产科工作人员及家属带到儿科就诊时已无呼吸，全身青紫，全身皮肤凉硬，立即行胸外按压、人工呼吸，刘主任同时检查患儿无心跳、无呼吸、瞳孔散大，两位医师复核，确认患儿就诊时已临床死亡。儿科王某甲”。婴儿死亡后，原告肖某甲、郭某甲认为被告方没有及时救治患儿造成患儿死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郭某甲、肖某甲的委托代理人郭某乙与高唐县人民医院进行了协商，双方达成如下协议，内容为：“甲方高唐县人民医院，乙方肖某甲、郭某甲，委托代理人郭某乙。患者肖某甲，女，22岁（身份证号码××，高唐县某镇某村人。因停经9＋月于2011年12月3日收入甲方妇二科，B超示晚妊单胎，臀位，完善各种术前检查后，经患者本人及委托人同意，于2011年12月3日14时20分在腰硬联合麻醉下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手术顺利，生一女婴，Apgar评分10分，母婴同室，母乳喂养，婴儿无异常。2011年12月6日14时05分护理人员测婴儿体温37.3°C，生命体征无异常，亲属于14时25分左右发现患儿面色异常，呼叫值班医师，值班医师见患儿异常，与家属一同抱患儿到儿科，到达时间2011年12月6日14时28分，儿科值班医师诊查患儿无呼吸、瞳孔固定、四肢冰凉，行胸外按压、口对口人工呼吸等抢救，持续5分钟左右，患儿无自主呼吸心跳恢复，宣布临床死亡。乙方认为甲方在为患儿诊疗期间存在过错，要求赔偿。经甲方技术委员会讨论后认为，甲方在抢救患儿期间，抢救措施不到位，违反《新生儿复苏指南》操作规定，医院应承担部分责任。经双方协商，甲方给乙方柒万伍仟元经济补偿，乙方签字领取，双方纠纷就此了解（结），乙方不再以此事向甲方提出其他要求。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公证处留存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双方签字生效。甲方高唐县人民医院加盖公章，院长张立明签字，乙方郭某乙签名捺指印。2011年12月13日”。协议书签订后，高唐县公证处对协议书进行了公证，出具（2011）高唐证民字第333号公证书1份。当日高唐县人民医院按协议向郭某乙交付人民币75000元，郭某乙出具领款条1张，内容为：“今领到高唐县人民医院关于肖某甲、郭某甲之女死亡纠纷赔偿款柒万伍仟元整￥75000.00元2011年12月13日经办人郭某乙签名捺指印”。事后两原告将婴儿尸体埋葬。2012年3月30日原告以高唐县人民医院应当承担全部的过错责任为由，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医药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和复印费共计20万元。2012年7月5日肖某甲、郭某甲向本院另案提起确认其委托代理人郭某乙与高唐县人民医院签订赔偿协议书无效的诉讼，本案中止诉讼。2012年12月24日高唐县人民医院申请恢复诉讼，本案恢复审理后，原告郭某甲、肖某甲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赔偿丧葬费22007.50元、死亡赔偿金166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288847.50元，扣除已赔偿的75000元，要求赔偿213847.50元，对于超过原诉讼请求的赔偿额1384.50元，原告肖某甲、郭某甲没有在法院指定的时间预交案件受理费。
原审法院认为：2011年12月3日下午高唐县人民医院因原告肖某甲停经9＋月，为肖某甲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手术，娩一女婴，外观发育正常。2011年12月6日14：26分女婴突然因面色青紫，急送小儿科会诊，经小儿科医师会诊，发现女婴无呼吸，全身青紫，全身皮肤凉硬，立即行胸外按压、人工呼吸，后检查患儿无心跳、无呼吸、瞳孔散大，女婴死亡，以上事实予以确认。高唐县人民医院为肖某甲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手术和抢救女婴的医疗行为并无不当，原告肖某甲、郭某甲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高唐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对于其女儿的死亡存在过错。双方在没有确定女婴的死亡原因、也没有确认被告是否有过错的情况下，经过协商，达成了“由被告高唐县人民医院补偿原告郭某甲、肖某甲75000元，双方纠纷就此了结，原告不再以此事提其他要求”的协议。协议签订后，被告高唐县人民医院按协议向原告郭某甲、肖某甲履行了补偿义务，原告郭某甲、肖某甲再向被告高唐县人民医院主张侵权损害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两原告虽主张协议存在欺诈、胁迫行为，但没有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协议存在欺诈、胁迫行为，应认定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两原告主张被告的病历有修改、伪造之处，且婴儿疫苗接种记录中也没有显示疫苗的有效日期，被告对其女儿的死亡应负全部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病历和婴儿疫苗接种记录虽有一定的瑕疵，但不能证明被告对两原告女儿的死亡负有全部责任，对两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诉讼中，原告变更了赔偿项目的数额，对超过原诉讼请求部分，没有预交诉讼费用，应按原诉讼标的额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审委会讨论，于二O一四年十一月二日判决：驳回原告肖某甲、郭某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肖某甲、郭某甲负担。
肖某甲、郭某甲不服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偏听偏信，自相矛盾，认定事实不清。在重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充分、详细、确凿的证据，完全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依法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认可无异并承认自己的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经审理查明内容中，对原告提交证据，以被告没有异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同时又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确认为有效证据，这种说法明显的自相矛盾。一审判决书对肖某甲之女治疗过程的确认，属偏听偏信，脱离实际。人还尚有气息哪来的全身青紫、皮肤凉硬。假设人真的死亡在2分钟内也不会凉硬的。这是众所周知的基本道理。该判决书认为高唐县人民医院为肖某甲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手术和抢救女婴的医疗行为并无不当，系为被上诉人掩盖严重错误。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和庭审期间，被上诉人己认可在抢救婴儿时违反了《新生儿复苏指南》原则性的强制操作规定，抢救时间不得少于15-30分钟。而被上诉人认可抢救了5分钟，这一显而易见的严重错误行为却说成并无不当，真是黑白颠倒!庭审期间上诉人出示了三份病历，被上诉人认可无异。三份病历中三种内容而每份病历又相互矛盾。明显的篡改伪造病历的严重违法行为，却说成是瑕疵的存在。病历Al第4页记载婴儿死亡时间是14时30分；病历Bl第2页载明14时20分死亡。病历Bl第7页载明14时确认死亡。病历Al和Bl相差10分钟，病历Al第4页和病历Bl第7页相差30分钟!病历Cl上只记录了上诉人住院生一女孩发育良好平安出院，孩子的死亡一字未提极力掩盖事实真相。接种疫苗记录中不显示有效日期，足以证明是失效药品，对人身生命有严重的致害作用。不是瑕疵而是故意。庭审期间上诉人对于协议和公证书曾提出质询，被上诉人无言答对一语不发，既然是事实为什么答不出来!除此之外，被上诉人举证违背原则，协议书是立案后76天当庭举出，公证书是在立案后第二次开庭（即立案之日起后250天）举出，严重违背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的原则，更应是无效证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与判决结果自相矛盾，适用法律不当。依照民法通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侵权责任法，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无可非议。对于被上诉人违背举证原则于2012年6月14日和2012年12月6日开庭时当庭举出的单方拟定上诉人不知情、而却隐瞒事实，显失公平排除上诉人主要权利的协议书，实属无效。
高唐县人民医院未提供书面答辩状，当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二审法院查明：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如下：1、高唐县人民医院病历三份（A、B、C，即上诉人所称Al、Bl、Cl），病历A是2011年12月6日晚上，自己找人用照相机拍下的病历，B是2011年12月7日下午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给复印的，加盖了医院公章，C是2012年3月23日上诉人的代理人郭某乙到被上诉人的档案室复印的，加盖了医院公章。拟证明上诉人肖某甲在被上诉人处住院行剖腹产生一女婴，女婴体征良好，被上诉人任意修改病历，伪造事实，没有尽到责任，在完全可以抢救的情况下导致刚出生的女婴死亡，三份病历显示女婴死亡时间不同，且有多处矛盾，病历C只是记载了肖某甲住院出院的情况，没有记录女婴死亡。2、高唐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出生记录卡1份，拟证明上诉人之女出生的时间、地点及良好的健康状况内容等。3、高唐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肖某甲的病员检查证明，拟证明肖某甲所产一名女婴发育正常的情况。4、2011年12月4日9时高唐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婴儿疫苗接种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女婴接种了未写明有效日期的疫苗，故导致女婴死亡。5、高唐县人民医院出具的门诊病员检查证明，拟证明肖某甲之女于2011年12月6日14时30分死亡，死因不明。被上诉人除对上诉人自己拍照后生成的一份证据病历A不认可，对其他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均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医院承担全部责任的事实。证据1病历资料存在时间上的差异是由于各科室的时钟没及时与北京时间核对造成的，另外上诉人提取病历的时间不同，医院工作人员书写病历也需要一个过程，C病历是对B病历的完善，B是当时阶段全部的病历，C是患者出院后根据《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为申请人提供的客观病历，不存在伪造篡改病历。婴儿疫苗接种记录，虽然没有显示疫苗有效日期但不能证明疫苗是导致女婴死亡的原因。
被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在一审期间提交证据如下：1、二上诉人的代理人郭某乙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1份。2、高唐县公证处出具的（2011）高唐证民字第333号公证书1份。3、上诉人的代理人出具的领到条1份，内容为“今领到高唐县人民医院关于肖某甲郭某甲之女死亡纠纷赔偿款柒万伍仟元整2011年12月13日经手签章郭某乙”。以上三份证据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婴儿死亡的侵权之债已经消灭，赔偿款75000元也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认为证据1签订协议时被上诉人没有告知内容，只是让签了字，也没有给上诉人方一份，协议的内容与病历的内容存在一定的差距，上诉人是在受到欺诈、胁迫的情况签订的，协议内容是高唐县人民医院单方拟定的，排斥、限制了上诉人的权利，协议无效。对证据2有异议，在什么地点公证的上诉人不知情，被上诉人也没有告知公证的内容。对证据3没有异议。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申请、证据：
上诉人申请对（2011）高唐证民字第333号公证书公证程序中公证人员是否与其见面等进行测谎。并坚称，2011年12月13日其应被上诉人方要求在一摞纸上签字是领75000元医院财务所需，并无人告知协议内容和公证事项。
被上诉人提交证据：1、高唐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关于某批次疫苗有效期审核结果的报告：“你单位使用的该批次乙肝疫苗共1000支、批号20101153-3，啤酒酵母，产地：深圳，计量：5ug／ml，有效期至2013年1月6日。卡介苗共770支，卡介苗：批号2010010102，产地：上海，计量：0.1ug／ml，有效期至2011年12月31日。”拟证明给肖某甲之女注射的疫苗在有效期内。2、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的儿科学的有关章节内容、卫医发（2002）193号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拟证明病历中所记患儿皮肤冷硬，是患儿皮下脂肪在体温下降时易出现凝固而变硬，是很多新生儿疾病时易出现症状，与成人死亡后很长时间出现变硬不同，是医学常识；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证明医院提供的上诉人所说的C病历是符合规定的。3、肖某甲住院归档病历（全部病历共34页），是根据法庭要求提供的。上诉人对此有异议，认为：1、高唐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证明只讲的批次，并没具体到与上诉人之女注射疫苗的具体情况，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之女注射的疫苗在有效期之内的情况。2、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病历管理规定，已经过期，现在使用的是（2010）1月22日卫医政发11号的文件的规定，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示的病历C是不符合规定的；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的儿科学第八版，按照被上诉人所陈述的，上诉人之女当时处于冰冷僵硬的情况不符合事实，与他提供的这份材料也没有相符的具体条款，被上诉人的陈述是违背事实的；3、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肖某甲住院归档病历，和上诉人提供的三份病历均有区别，页数不同、内容也有区别，而且还有自相矛盾处，这份病历更进一步证明了被上诉人对本案出示了四份病历，均相互矛盾，证明被上诉人一再伪造病历，一错再错，应负全部责任。
还查明：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肖某甲住院归档病历与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肖某甲病历B相关病历内容进行对照有以下不同：1、该病历中的医嘱单（肖某甲之女）临时医嘱记载：2011年12月6日14：26请儿一科会诊，2011年12月6日14：30死亡；B病历中的医嘱单（肖某甲之女）临时医嘱记载：2011年12月6日14：30请儿一科会诊；两处记载的字迹不一样。2、该病历中的病历首页、出院记录填写较完整。B病历中的两项基本空白。3、该病历中的会诊记录单记载：患儿于14：20左右由妇产科工作人员及家属带到儿科就诊……，且14：20的中的“2”有改动痕迹，B病历中的会诊记录单记载：患儿于14：00左右由妇产科工作人员及家属带到儿科就诊……。另根据《山东省病历书写基本规范》（2010年版）四、病程记录（21）规定，每一死亡病例均要求有死亡病例讨论记录，在患者死亡一周内，由科主任或具有副主任医师以上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的医师主持，对死亡病例进行讨论、分析。被上诉人提交的肖某甲病历中没有死亡病例讨论记录。
其他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上诉人的申请测谎的事项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认为公证书有错误的，可以向出具该公证书的公证机构提出复查。公证书的内容违法或者与事实不符的，公证机构应当撤销该公证书并予以公告，该公证书自始无效，公证书有其他错误的，公证机构应当予以更正。”的情形，应当向公证机构提出，不属于人民法院审查范围，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之女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过错程度以及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是否合法有效。
关于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之女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过错程度。上诉人之女于被上诉人产科出生后第四天在病房死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救治措施不到位等导致婴儿死亡，双方发生纠纷，但没有就死亡原因进行尸体解剖和司法鉴定。本案中，在被上诉人没有异议的肖某甲病历B和被上诉人向二审法院提交的肖某甲病历中有关肖某甲之女发病、死亡时间等记载不一致、有违规改动痕迹，属于篡改病历情形。同时，被上诉人违反《山东省病历书写基本规范》要求，没有对死亡病例进行讨论、分析的记录；其提交的协议书也写明“经甲方技术委员会讨论后认为，甲方在抢救患儿期间，抢救措施不到位，违反《新生儿复苏指南》操作规定”；提交的高唐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证明，没有给上诉人之女接种疫苗的进货渠道及相关手续，仍不能补证其婴儿疫苗接种记录中没有显示疫苗的有效日期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的规定，本院推定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之女的死亡存在过错。由于上诉人之女死亡后，申请尸体解剖、鉴定死亡原因的主动权在上诉人，上诉人的代理人在死亡原因不明的情况下在协议书、公证书上签字并领取75000元。从上诉人代理人对签字后果的认知能力和被上诉人的违规过错情节等综合分析，本院酌定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之女的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关于协议效力问题。双方当事人在纠纷发生后签订过一份协议书，并经公证。上诉人的代理人虽然对签字后果有一定的认知度，但是对于医学专业知识的认知能力较被上诉人则处于弱势，协议给付赔偿数额与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相比相差较大，显失公平，应予撤销。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赔偿丧葬费22007.50元、死亡赔偿金166840元，被上诉人对项目数额无异议，本院确认上诉人损失为丧葬费22007.50元、死亡赔偿金166840元，被上诉人根据过错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考虑上诉人之女的死亡确实给其造成较大精神痛苦，根据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由被上诉人赔偿。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高唐县人民法院（2014）高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高唐县人民医院赔偿上诉人肖某甲、郭某甲丧葬费13204.5元、死亡赔偿金1001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63308.5元，去除已给付75000元，再给付88308.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过付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300元，由上诉人各负担2292元，被上诉人各负担2008元。被上诉人应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暂由上诉人垫付，待执行时一并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运华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