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建叶民初字第05530号
原告慕XX，男。
委托代理人高XX，辽宁司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建平县中原出租车客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XX，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XX，辽宁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慕XX诉被告建平县中原出租车客运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慕XX及委托代理人高宝民，被告建平县中原出租车客运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红梅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3月21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及委托代理人高宝民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建平县中原出租车客运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慕XX诉称：2007年3月，原、被告双方签订《建平县中原出租车客运有限公司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原告的出租车归被告公司统一管理，并以被告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原告向被告按月交纳管理费，由被告提供服务；承包期限自2007年3月至2015年3月。2013年11月，原告向被告申请更换新车。被告却以种种不合理条件为要挟，先提出更换车辆必须购买中华轿车，因该车性能差、油耗高，广大车主不同意。后被告提出购车款改为押金，到2015年3月15日合同到期后，所购新车按年限扣除折旧后剩余押金退还车主，车辆归公司所有，否则公司不予出具任何手续，合同不予延续。在万般无奈之下，广大车主到县政府主管部门申告，要求解决。2013年10月18日，在建平县运管所的调解下，被告与车主代表达成协议：一、中原公司所有车主仍按原合同执行；二、已更新车辆的所有余款立即结清付给车主；三、以后更新车辆由公司和车主共同协商，以最低价格购车；四、根据车辆情况更新，公司及时报批，协助办理。然而，被告不遵守协议，不履行协助义务。特别是2014年3月3日，被告擅自将含原告车辆在内的29台车扣押在泽源停车场，并卸掉轮胎，阻止原告正常营运。无奈，50多名车主到政府上访。2014年3月7日，政府成立了由纪检、司法等部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负责调查处理。被告迫于压力于2014年5月18日释放了所有被扣押车辆，并出具书面保证书。被告非法扣押原告车辆77天，给原告造成营运损失，并且该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000元。在更换新车过程中，被告应返还原告购车款4，789元。故原告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被扣期间的营运损失10，087元及评估费1，000元；被告给付原告违约金5，000元；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4，789元。
被告建平县中原出租车客运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诉状中所述与事实不符，要求答辩人赔偿营运损失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诉称被告于2014年3月3日擅自将原告29台营运车辆扣押在泽源停车场，并卸掉轮胎阻止原告正常营运，这严重违背事实。实际情况是2014年3月1日下午4点多，原告跟被告说车辆不能再营运，要求报废，自愿和其他28人的车放入公司院内就走了。因答辩人在运输公司的办公室是租的，院子是运输公司的，里面有大客车经常出入，不能停放车辆。2014年3月2日下午5点多，运输公司的经理找到答辩人，要求把停放的车辆开走，否则影响公司大客车的出入及停放。为不影响院内其他车辆的出入，无奈之下，答辩人才雇佣车辆将这些车辆停在泽源停车场安放，故该车停止营运是原告的自愿行为，与答辩人无关，更谈不上营运损失。至于原告说被告将其轮胎卸掉，这与事实不符，实际是该车在停车场停放时，停车场怕车辆丢失，就把前面第一台车的轮胎卸掉，防止后面28辆车丢失，这一事实答辩人有泽源停车场出具的证明为证。二、按合同约定，答辩人没有违约行为，也没有扣车，不承担违约经济责任。三、原告的第三项请求退还购车剩余款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本案案由是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民事案件一事一审，该诉请与第一和第二项诉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告应另行起诉主张权利，法院应驳回原告的此项诉请。其次，就实际情况而言，答辩人不再欠原告的购车款。因为购车而发生的各种税费，原告没有计算在成本内，这些税费已实际发生并有充分的证据。按合同的约定：车辆在原告承包经营过程中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一概不报停驶，均不得减少或推迟缴纳各项规费。按合同约定计算，原告还欠答辩人的钱。综上，原告的各项诉请应依法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被告建平县中原出租车客运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3月，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通过政府投标方式取得了8年经营使用权，经营范围为出租车客运服务（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15年1月22日）；非固定形式广告设计、制作、发布。2011年6月24日，原告慕XX的合伙人田立武（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建平县中原出租车客运有限公司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田立武承包被告名下辽NT53**号1.3L吉利自由舰轿车从事出租营运。双方还约定：“第二条承包经营期限和经营范围乙方承包经营期限最长为甲方对乙方车辆的8年经营期限内，即从2007年3月至2015年3月（以行驶证日期为准）。经营范围为道路出租客运。第三条承包经营期间甲方为乙方提供以下服务：代收代缴各种税费，代收代办保险，代收代办各种证照、年检和技术检测二维企业的各种收费等事项（费用由乙方支付），协助乙方处理交通事故及运输纠纷，办理需要甲方出面办理的相关事宜。……第六条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统一管理，乙方在承包经营过程中，实行自主经营，单车核算，自负盈亏。经营中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在经营过程中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自负，与甲方无关。第七条、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享有车辆所有权、收益分配权、劳动用工权。按国家规定营运到期甲方有权按主管部门规定报废价格收回车辆。……第十条在承包经营期间，实行先交规费后经营的规定，乙方必须于每月25日至30日自行向甲方缴纳下月管理费及地税、工商费、营业税、养路费和服务管理费。2008年4月1日前乙方每月向甲方交纳300元管理费。其他费用代收代缴，2008年4月1日起乙方每月向甲方交纳管理费400元整，其他费用代收代缴。以后根据市场情况适当调整规费。如逾期甲方收取滞纳金每日100元（按实际欠交天数计算）。超过15天拒付各种规费，甲方有权扣押车辆，待完清规费后方可营运。如超过一个月，本协议自行终止。终止合同后，乙方不得继续使用甲方名称经营。……第十八条乙方承包经营期间要严格执行出租车统一标准，内容包括行驶证、道路运输证、服务证、顶灯、计价器、车门徽编号、标志等，出租车对外宣传打广告，由甲方统一办理，其收益公司所有。……第二十一条甲乙双方必须遵守本协议条款规定，如一方违约，除全部赔偿损失外，另外罚违约金5000元。”同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合同》，对车船使用税、车辆保险及保险费及车辆检测等进行了明确约定。2012年8月9日，田立武与原告慕XX签订《协议书》，约定“辽NT53**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书是田立武签字，实际车是田立武与慕XX合伙购买，双方协议从2012年8月9日起此车归慕XX所有，田立武退出。今后辽NT53**号车的经营权及所有权归慕XX所有。在合同经营期内，田立武对此车再不负任何责任，合同一切事宜由慕XX负责。”被告在该协议书加盖印章确认。
此后，被告与出租车主就车辆更新问题发生争议，导致出租车主两次集体罢运。2013年10月18日，被告与车主代表签订《中原出租车公司与车主协议》，约定：“一、中原出租车公司所有出租车车主与公司的合同按2015年3月15日前合同执行。二、已更新车辆的所有余款立即结清付给车主。三、以后更新车辆由公司和车主共同协商以最低价格购车。四、中原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添加附加合同。五、根据车辆情况更新，公司及时报批协助办理。”
2014年3月2日下午4时，因车辆更新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包括原告在内的出租车主将29辆出租车停放至公司院内。当日下午5时许，被告在车主不知情的情况下，雇佣救援车辆将29辆出租车拖运至泽源停车场停放。2014年3月7日，建平县交通局和建平县运输管理所就建平县中原出租汽车客运有限公司聚众上访事件向建平县县委、县政府请示成立调查组，对该公司在管理上是否存在问题进行调查处理。2014年5月10日前后，被告向建平县人民政府出具保证书，内容为：“一、对于驾驶员反映的车辆押金问题，我公司同意将押金转为购车款，为驾驶员购买新车，车型统一，并报建平县运输管理所批准。二、我公司保证对驾驶员与我公司按照延续期限续签合同，不会借此剥夺驾驶员的营运资格。三、我公司保证于2014年5月15日前恢复所有出租车营运（因驾驶员不营运除外）今后一定遵守国家规定和约定。”
之后，车主与被告就车辆更新问题达成一致。2014年5月17日，原告向被告预交购车款7万元。5月18日，被告将停放在泽源停车场的29辆出租车放行，并出具了“中原出租公司从2014年3月3日将29台车停在泽源停车场，2014年5月18日放车”的证明1份。5月19日，包括原告车辆在内的29辆出租车由车主开至相关部门报废。
与此同时，被告在朝阳市富氏新鹏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购买东南牌轿车用于车辆更新，每辆车价款为53，800元，被告缴纳了车辆购置税4，598元。2014年6月5日，被告为更新的车辆办理了所有权登记和车辆行驶证，交纳计价器检定调试费45元、两次落户和扩大号费用353元、二期维护费300元、照片费8元。被告又为原告辆交纳了交强险、商业险、车船税共计6，013.53元。被告还对每辆车进行改漆、安装计价器和安置顶灯，每辆车支付费用1，550元。2014年7月8日，被告将更新后的出租车辆交付给原告经营使用。
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本院委托评估机构，对其出租车自2014年3月3日至2014年5月18日期间每天的营运损失进行评估。辽宁华兴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接受本院委托后出具了《资产评估报告书》：“慕XX出租车日营运损失为131元”。原告支付评估费1，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各自提交的《建平县中原出租车客运有限公司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补充合同》、《协议书》，原告提交的收条、辽NT53**出租车的行驶证、营运证复印件、《中原出租车公司与车主协议》、建交发（2014）5号文件、被告出具的证明和保证书，被告提交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购置税发票、交纳交强险、商业险及车船税的发票以及交纳计价器检定调试费、两次落户和扩大号、二期维护费、照片费用的票据、机动车登记证书，评估机构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费发票在卷佐证。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原、被告因车辆更新问题发生争议，双方本应友好协商，通过合法有效的方式妥善予以解决。被告在原告将出租车停放至公司院内时，未能妥善解决，而是雇佣救援车辆将车辆运至泽源停车场停放，导致原告车辆不能营运达77天。被告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的车辆营运损失10，087元。
虽然原、被告约定“甲乙双方必须遵守本协议条款规定，如一方违约，除全部赔偿损失外，另外罚违约金5000元”，但造成被告违约的原因是双方妥善处理争议而引发的，本院根据被告违约情形已判令其赔偿原告车辆停运损失10，087元，如再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5，000元，有违公平原则，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在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被告在预收原告车款7万元后，代为支付购车款、缴纳车辆购置税、交纳交强险、商业险、车船税、计价器检定调试费、两次落户和扩大号费用、二期维护费以及照片费等费用。根据双方“承包经营期间甲方为乙方提供以下服务：代收代缴各种税费，代收代办保险，代收代办各种证照、年检和技术检测二维企业的各种收费等事项（费用由乙方支付），协助乙方处理交通事故及运输纠纷，办理需要甲方出面办理的相关事宜”的约定，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在被告应退的购车款中予以扣除。关于被告为车辆改漆、安装计价器和顶灯支付费用1，550元是否应在购车款扣除的问题。双方对被告为车辆改漆、安装计价器和顶灯的事实并无争议，但双方对该费用应由谁负担各执一词。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以及权利义务相统一的原则，原告系上述行为的受益者，该费用应由原告负担，在被告应退还的购车款中予以扣除。综上，被告在预收的70，000元购车款中，扣除代原告支付的费用66，667.53元，被告应退还原告购车款3，332.47元。
因被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支付复印费54元，而且原告对此也不予认可，所以，本院对被告要求在退还购车款中应扣除复印费54元的辩解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车辆停运期间应交的管理费1，200元以及滞纳金应在退还的购车款中扣除的问题。如前文所述，因被告将原告车辆运至停车场停放，导致原告车辆不能营运。在此期间，被告再主张向原告收取管理费和滞纳金，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故其要求在购车款中扣除该费用的辩解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关于原告要求返还购车款的请求与其他诉讼请求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另行起诉，法院应驳回原告此项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对此，本院认为，无论是被告将原告车辆停放至停车场，还是被告未退还原告其余购车款，都属于既违反合同约定也侵害原告权益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原告既可选择违约之诉也可选择侵权之诉，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可以看出，原告提出的是违约之诉，本案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应一并进行审理。因此，本院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建平县中原出租车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慕XX车辆营运损失10，087元；
二、被告建平县中原出租车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慕XX购车款3，332.47元；
三、驳回原告慕XX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0元，评估费1，000元，合计1，430元由被告建平县中原出租车客运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学礁
审 判 员 张志刚
人民陪审员 亢学民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