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绵民终字第3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忠华，男，生于1951年9月11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唐俊忠，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文娟，四川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玲英，女，生于1956年6月14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马军，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刘忠华因与樊玲英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3）涪民初字第2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刘忠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文娟，被上诉人樊玲英的委托代理人马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查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以下案件事实：2009年3月26日，樊玲英与中国第四冶金建设公司成都分公司江彰大道改造工程项目部签订《工程施工合作协议》，约定樊玲英承建江油市江彰大道改造工程的部分项目。次日，樊玲英与南阳高新区通达机械厂（个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齐道斌）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樊玲英以262万元价款购买LBQ-2000型沥青拌合机一套。樊玲英准备将�设备用于承建的上述工程施工中，但因资金困难该买卖合同最终并未履行。2009年6月9日，樊玲英（甲方）与刘忠华（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目前承包的江油市江彰大道改造工程所承包的部分工程承包给乙方。沥青砼路面施工单价以原始合同为准。付款方式：1.甲方和乙方签订转让协议时应付给甲方前期投入工程款共￥450000.00元（肆拾伍万元整）。2.签订协议时乙方付订金给甲方￥50000.00元（伍万元整）。3.在拨付设备款时支付￥200000.00元（贰拾万元整）。第二次拨款时再支付￥200000.00元（贰拾万元整）。担保方式：1.在所有款项付清后甲方才将机械合同转让给乙方”。该协议签订后，刘忠华向樊玲英支付订金50000元，樊玲英向刘忠华出具了收条。
2009年6月16日，樊玲英（乙方）与齐道斌（甲方）签订了《设备租赁合同》，主要约定“为保证江彰大道路面工程顺利进行，齐道斌将LBQ-2000型沥青砼拌合站壹套（含LBQ-2000型拌合机主机壹台、五个地配斗、粉煤燃烧装置壹套、操作间壹台，不含沥青加温设备）租给樊玲英使用，该设备只用于江彰路3.319KM标段。设备工作时间到2009年10月1日前结束。加工成品料贰万吨，合同单价为每吨十五元（不含税及出场费），不足贰万吨按贰万吨计价，超出贰万吨按实际工作量计价收费。设备进场费（运费）由樊玲英负担。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乙方付甲方租金30万元整；2.设备到货乙方付运费卸车；3.设备到货后乙方付给甲方履约保证金40万元整卸车，该保证金设备撤场时退还乙方”。2009年6月29日，案涉设备运输到江油市并被安装在彰明镇沙棠村江彰大道热拌场。同日，刘忠华向齐道斌支付了35万元，后刘忠华又于2009年7月4日、7月15日分别向齐道斌支付5万元。
2009年7月4日，刘忠华给樊玲英手写《承诺》一份，载明“中国第四冶金公司江彰大道改造工程所承包的部分沥青砼路面施工单价9.66元不与甲方（樊玲英）执行，必须甲、乙双方共同得到中冶调价通知后，协商单价方可实施。一旦中冶调价不成立终止中冶与樊玲英工程合同，甲方不承担乙方任何损失。乙方刘忠华，09.7.4”。2009年7月5日，该《承诺》制作成相同内容的打印件后并明确“包括机械进场费、安装费。所有的费用一律由乙方承担”。2009年7月6日，樊玲英（乙方）与中国第四冶金建设公司成都分公司江彰大道改造工程项目部（甲方）签订了《终止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09年3月26日签订水稳及沥青砼路面工程施工合作协议。该协议签订后，由于乙方无力继续履行合作协议，甲方考虑乙方的实际困难，为保证工期，经甲、乙双方协商，现双方均同意终�原工程施工合作协议。现就有关事项达成以下协议：一、从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工程施工合作协议终止；二、乙方在江彰大道所做工程款已全部结清；三、乙方在该工程施工期间，对于乙方欠其他单位和个人款项均由乙方自行负责与甲方无关，乙方应及时清偿，否则如果因欠款原因给甲方以后实际施工带来困难或障碍，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四、如甲方需与乙方原合作对象续签协议，乙方应积极协助甲方与其续签的工作；五、以上协议条款双方均应遵守，否则应承担违约金100万元”。
2009年8月12日，樊玲英与齐道斌在6月16日双方签订的《设备租赁协议》文本末尾增加了第九条，内容为“九、因业务需要，应乙方要求，甲、乙双方协商决定将LBQ-2000型拌合机工作量增加一个标段：涪江三桥。该标段工程量为成品壹万吨。乙方另追加支付租赁费贰拾万元�，于2009年9月30日前付给甲方。该款项（贰拾万元整，樊玲英委托刘忠华支付）。其他各条款按原合同执行。甲方：齐道斌，乙方：樊玲英”。刘忠华在其后手书“同意以上条款刘中华09.8.12”。2009年8月12日补充条款签订之后没有实际的付款行为发生。2009年9月10日，刘忠华将租赁设备用于涪江三桥施工。
另查明：2009年12月31日，齐道斌与樊玲英因租赁合同纠纷向广元市利州区法院提起诉讼。经该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樊玲英同意齐道斌从江油市彰明镇少棠村一组的四亩土地、三组的五亩土地上存放的LBQ-2000型拌合机主机一台、五个地配斗、煤粉燃烧装置一套、操作室一台，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撤走，撤走设备时的吊车费用由樊玲英承担，其他装车的人工费及运输费由齐道斌承担；二、樊玲英同意定于2010年1月底前将所欠齐道斌的12万元设备租赁费付清，齐道斌表示同意。三、樊玲英同意赔偿齐道斌的设备闲置费用，从2009年12月24日至撤走之日（每天4000元）的损失费用，齐道斌表示同意。四、樊玲英同意将已支付给齐道斌的履约保证金35万元作为对齐道斌的损失补偿费，齐道斌表示同意。五、齐道斌在搬运设备时，如因案外人原因造成设备不能顺利搬走所发生的一切损失，由齐道斌向案外人主张权利，樊玲英不再承担责任”。广元市利州区法院并以（2010）广利民调初字第21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上述调解协议的合法效力。在该民事调解书执行过程中，刘忠华提出异议。2010年1月18日，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组织刘忠华、齐道斌进行了听证。听证中刘忠华表示：案涉设备已由自己分三次向齐道斌支付45万元货款。因此案涉标的物有自己的一份。经过执行听证，2010年1月25日，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广利州执字第58-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刘忠华的异议。
设备被执行后，刘忠华认为樊玲英和齐道斌恶意串通骗取法院调解书损害其利益，遂向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樊玲英返还LBQ-2000型沥青拌合机主机及其配套设备一套，并赔偿损失57万元，同时要求南阳高新区通达机械厂和齐道斌作为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以（2010）广利州民初字第1225号立案受理，庭审中南阳高新区通达机械厂和齐道斌辩称认为其与刘忠华之间没有买卖关系也没有租赁关系。2010年11月26日，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广利州民初字第12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限第三人南阳高新区通达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刘忠华人民币25万元，第三人齐道斌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刘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刘忠华、南阳高新区通达机械厂不服该判决，向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后该案被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又于2011年7月8日作出（2011）广利州民初字第8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限第三人南阳高新区通达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刘忠华人民币45万元，第三人齐道斌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刘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刘忠华、南阳高新区通达机械厂、齐道斌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5日作出（2011）广民终字第6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忠华不服该终审判决，遂向四川省高院申请再审。2013年10月14日，四川省高院作出（2013）川民申字第14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刘忠华的再审申请。
刘忠华以定金合同纠纷向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起诉樊玲英，要求其返还收取的江油�江彰大道改造工程定金5万元。该案中，樊玲英提起反诉请求：要求刘忠华支付尚欠的租金及其他费用57万元。经审理，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以（2011）广利州民字第1058号民事判决认定：刘忠华与樊玲英所签《转让协议》系无效协议。樊玲英的反诉与本诉不存在法律上的牵连，本案不作处理。故判决：一、樊玲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忠华订金50000元；二、驳回刘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樊玲英对该判决不服向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但因其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案件受理费。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遂以（2013）广民终字第4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后樊玲英认为其承租拌合站后转租给刘忠华，刘忠华应支付租金50万元和设备租赁费12万元，经向刘忠华催收租赁费及运费未果，遂向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1.刘忠华支付拖欠的机械设备租金500000元；2.刘忠华支付机械设备运输费1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刘忠华承担。
前涉签名“刘中华”即是本案被告刘忠华。
再查明：二审审理中，经本院向樊玲英释明应举证证明在（2011）广利州民初字第8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南阳高新区通达机械厂返还刘忠华人民币45万元，第三人齐道斌负连带清偿责任后，该笔费用樊玲英是否已经向齐道斌支付。樊玲英向本院提交盖有南阳高新区通达机械厂字样印章的书面证明，载明“兹证明南阳高新区通达机械厂齐道斌共计收取樊玲英（LBQ-2000沥青拌合机）租金50万元、运费12万元、违约赔偿款13万元等合计75万元。其中2009年3月27日收取30万元，2009年5月15日5万元，2012年8月收取40万元（其中西部春系列酒22万元、樊玲英现金6万元、赵万程现金6万元、樊凯现金6万元）”，以证实被判决返还的45万元，樊玲英已经和南阳高新区通达机械厂、齐道斌达成协议并以实际支付价值40万元的现金及酒品得到解决。刘忠华对此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定，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转让协议、设备租赁协议、承诺、（2010）广利民调初字第215号民事调解书、（2011）广利州民初字第859号民事判决书、（2011）广民终字第672号民事判决书、（2013）川民申字第1438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属实，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原告与齐道斌签订的《设备租赁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据此与齐道斌在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达成调解意见确认原告与齐道斌支付租金50万元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该50万元的设备租赁费。根据合�相对性，《设备租赁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为原告与齐道斌，其条款并不直接对被告发生效力，且齐道斌也在（2011）广利州民初字第859号案件庭审中自认其与被告之间并无租赁关系。但被告实际占有使用该设备属实，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设备使用费。争议在于2009年8月12日被告在《设备租赁协议》上签名“同意以上条款”的行为是何性质，被告使用该设备的使用费如何计算？本院认为，虽然被告未与齐道斌建立租赁关系，但被告使用原告承租的齐道斌的设备是事实。原、被告之间建立了事实转租关系。关于2009年8月12日被告在《设备租赁协议》签名“同意以上条款”的行为是何性质的问题。当事人签订民事合同具有复杂的动机、目的和作用。该合同可以具有规范和指引的作用，即当事人通过要约承诺的方式规范和指引以后发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合同也可以具有确认和评价的作用，即双方通过合同方式将双方既往发生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性质、目的和作用作出评价，进行确认、补充和完善。庭审查明，原、被告于2009年6月9日签订《转让协议》，原告将江油市江彰大道改造工程转让给被告，原告又于2009年6月16日与齐道斌签订《设备租赁协议》租用拌合站用于江彰大道施工。2009年6月29日拌合站运输到江油后直接由被告接收、安装、调试并支付相关费用。2009年7月4日，在被告主动放弃江彰大道施工并自愿承担机械进场费、安装费的同时，又于同一日向齐道斌付款5万元。此后的2009年7月15日，被告继续向齐道斌付款5万元。2009年8月12日，原告与齐道斌在《设备租赁协议》上补充约定将拌合站用于被告承建的涪江三桥标段，并约定租金“由樊玲英委托刘中华支付”，被告同日签字同意以上条款。被告还向原告出具“付款承诺”一份，愿意在2009年9月30日前摊销江油涪江三桥工程后向原告支付15-20万元抵扣原告向齐道斌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上述事实的时间顺序和前后承接过程可以证明原告从齐道斌处承租设备并转租给被告，双方对设备的使用和租金约定具有明确关联性和一致性，被告签字“同意以上条款”的行为应视为认可上述租赁条款关于租金等的约定对被告产生约束力。综上，根据2009年6月16日《设备租赁协议》约定“合同单价为每吨十五元（不含税及出场费）。不足贰万吨按贰万吨计价”及补充的第九条约定“增加一个标段：涪江三桥。该标段工程量为成品壹万吨。乙方另追加支付租赁费贰拾万元整”，被告应按照租赁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租赁费50万元。被告在2009年7月5日的“承诺”中明确“包括机械进场费和安装费。所有的费用一律由乙方承担”，原告据此要求被告承担运费12万元符合双方的约定，予以支持。被告认为原告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原告在（2011）广利州民字第1058号一案中反诉向被告主张租金，该案未作处理。原告遂于2013年4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之规定，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刘忠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樊玲英支付租金500000元、运费120000元。案件受理费10000元、诉讼保全费3620元，由被告刘忠华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刘忠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和第二项并反诉樊玲英返还上诉人为拌合机主机购买的配套设备57万元及5年的4倍银行利息15万元。其主要理由是：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樊玲英违背上诉人的承诺要求与中国第四冶金建设公司江彰大道工程项目部签订终止协议。该终止协议却最终造成上诉人的财力、物力损失57万元。上诉人并未主动放弃江彰大道的施工；2.刘忠华与齐道斌与樊玲英之间不存在转租合同关系。在齐道斌与樊玲英的《设备租赁协议》中，刘忠华签字并不是对设备的转租，否则在齐道斌与樊玲英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刘忠华应作为案件当事人进入诉讼。《设备租赁协议》的主体只有甲方、乙方，并没有第三方，且原判也没有查清转租人实际使用生产多少万吨成品料，又如何计算本案50万元租金的计量方式。
被上诉人樊玲英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点，一、刘忠华与樊玲英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转租合同关系；二、刘忠华应向樊玲英支付的租金费用数额；三、刘忠华应向樊玲英支付的运费费用数额。现分述如下：
一、关于刘忠华与樊玲英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转租合同关系的问题。首先，刘忠华从樊玲英处受让江彰大道工程后，按双方约定，其应当支付45万元后才有权享受机械合同。此后，刘忠华支付了45万元，虽然收款人为第三人齐道斌，但樊玲英并未表示异议，并将机械租赁合同补充第九条后交由刘忠华签字确认。故刘忠华对于案涉租赁设备的占有、使用并不是无条件使用；其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转租�，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第三人对租赁物造成损失的，承租人应当赔偿损失。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可知：1.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2.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其法律后果是出租人有权解除合同，但其并不当然影响转租合同的成立和法律效力。结合本案，尽管齐道斌在另案中陈述其与刘忠华之间无租赁关系，但一方面案涉《设备租赁协议》并无约定不得转租的内容，另一方面刘忠华为完成涪江三桥工程对该《设备租赁协议》中的租赁物进行了一段时期的占有、使用和收益。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在租赁期间因占有、使用租赁物获得的收益，归承租人所有，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刘忠华基于其对案涉《设备租赁协议》�租赁物的占有、使用获得了享有一定收益的权利，故其与樊秀英之间尽管没有明确的书面转租合同内容，但双方的实际行为方式构成事实上的转租合同关系。上诉人刘忠华于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二、刘忠华应向樊玲英支付的租金费用数额。首先，就江油市江彰大道路面工程的费用问题，江油市江彰大道路面工程并未实际开工，故其所产生的费用应属于损失，而不是实际的租赁费用。本案原审原告樊玲英的诉讼主张是要求刘忠华支付拖欠的机械设备租金500000元，该请求与本案江油市江彰大道路面工程的费用实际性质不符。同时，尽管樊玲英与齐道斌就租赁费问题已有（2010）广利民调初字第215号生效民事调解书予以解决，但该民事调解书解决的是除刘忠华已支付的45万元之外的部分。而（2011）广利州民初字第85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判决南阳高新区通达机械厂返还刘忠华人民币45万元，第三人齐道斌负连带清偿责任。该45万元被判返还之后，樊玲英以盖有南阳高新区通达机械厂字样印章的书面证明，证实被判决返还的45万元，樊玲英已经和南阳高新区通达机械厂、齐道斌达成协议并实际以支付价值40万元的现金及酒品得到解决，并表示（2010）广利民调初字第215号民事调解书早已履行完毕。结合该份盖有南阳高新区通达机械厂字样印章的书面《证明》的内容可以认定，2009年5月15日之后至2012年8月之间，樊玲英未向齐道斌支付过任何费用。故（2010）广利民调初字第215号民事调解书所载明“樊玲英同意定于2010年1月底前将所欠齐道斌的12万元设备租赁费付清，齐道斌表示同意”的内容，并未实际履行。故该份《证明》与（2010）广利民调初字第215号民事调解书及其陈述内容存在矛盾之处，本院�予采信。目前，樊玲英就江油市江彰大道路面工程的费用金额证据不足，及该部分费用并非樊玲英所主张的租金而是损失，故本案对江油市江彰大道路面工程的费用不予处理，樊玲英可就该部分费用另案主张。原判对此的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其次，就涪江三桥工程的费用的问题，基于刘忠华与樊玲英存在于此事实上的转租合同关系，且刘忠华认可自己使用案涉租赁设备承建涪江三桥工程及该工程樊玲英并未实际承建的事实。再结合刘忠华在《设备租赁协议》文本末尾增加的第九条后签署“同意以上条款”的内容，可以认定涪江三桥工程的租赁费用200000元应由刘忠华承担。故上诉人刘忠华于此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
三、刘忠华应向樊玲英支付的运费费用数额。根据案涉《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目前承包的江油市江彰大道改造工程所承包的部分工程承包给乙方。……在所在款项付清后才将机械合同转让给乙方”的内容可知樊玲英转让给刘忠华的仅为其所承建的江油市江彰大道改造工程的部分工程。再根据（2010）广利民调初字第215号民事调解书所载明樊玲英应向齐道斌承担的设备闲置费用和损失补偿费的内容，故刘忠华全额承担租赁设备的运输费用缺乏事实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的规定，基于刘忠华实际占有、使用了案涉租赁设备及其与樊玲英存在事实转租合同关系的事实，刘忠华分担60000元运输费用较为公平、合理。
至于上诉人刘忠华在二审中反诉要求樊玲英承担起损失57万元的请求，一方面二审直接处理反诉请求，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另一方面，该请求已经（2011�广民终字第67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处理。故其反诉请求本案不再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3）涪民初字第2864号民事判决（即：刘忠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樊玲英支付租金500000元、运费120000元）；
二、刘忠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樊玲英支付200000元租赁费及60000元运输费用。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诉讼保全费3620元，由樊玲英负担8620元，刘忠华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樊玲英负担5000元，刘忠华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华峰
审判员 文 焱
审判员 李 维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谭昭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