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3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当阳市庙前镇李湾村民委员会。
代表人李百智，该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涂雪峰，湖北楚雄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双清，个体经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丹丹。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广，湖北楚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飞，湖北楚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当阳市庙前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当阳市烟集街。
法定代表人高万军，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尚友新，当阳市青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当阳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当阳市子龙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兴忠，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罗爱国，湖北弘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当阳市庙前镇李湾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李湾村委会）为与被上诉人朱双清、石丹丹、当阳市庙前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庙前政府）、当阳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当阳交通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当阳市人民法院（2014）鄂当阳民初字第01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尹为民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唐兆勇、陈继雄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30日16时左右，朱双清未持有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证驾驶其所有的鄂E×××××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后载其女儿朱玲由当阳城区往育溪镇鞍山村行驶至育溪镇李湾村当李线距李湾村村口150米处时，因该水泥路面断裂凸起不平，致使朱双清驾驶摩托车经过时弹起，乘车人朱玲摔倒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故。朱玲受伤后被送往当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花去医疗费8202.25元，其中农合报销5097.27元，个人自负3104.98元。2014年7月2日，朱玲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原发脑干损伤。朱双清与石丹丹系夫妻关系，于1999年11月1日生育其女朱玲。朱玲系城镇户口。事发时，朱双清与朱玲均未佩戴安全头盔，朱玲系侧面乘坐摩托车。
原审法院同时查明，事故发生水泥路段当李线系原当阳市育溪镇和平村民委员会投资修建，当阳市育溪镇和平村民委员会现合并为李湾村委会。该路段产权人为李湾村委会，亦由李湾村委会行使管理权。
朱双清、石丹丹一审诉讼请求：朱双清、石丹丹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16582.25元，由李湾村委会、庙前政府、当阳交通局连带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朱双清驾驶摩托车载其女儿朱玲行至事故地段，因路面不平致使乘车人朱玲摔下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对朱双清、石丹丹造成的损失，李湾村委会作为事故发生路段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未尽到安全养护及管理责任，应当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死者朱玲未按法律规定佩戴安全头盔和按规乘坐摩托车，与其造成头部重伤死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朱双清作为朱玲的监护人对朱玲的行为未尽到安全注意和保障义务，且朱双清未持有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证驾驶摩托车，综上，朱双清对其女儿朱玲的死亡具有重大过错，应减轻李湾村委会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朱双清的过错程度，由李湾村委会承担15%的民事赔偿责任较为适宜。当阳交通局、庙前政府与本案朱玲死亡不具有关联性，朱双清、石丹丹请求当阳交通局、庙前政府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朱双清、石丹丹请求的医疗费对其自负3104.98元予以支持。朱双清、石丹丹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因朱双清有较大过错，酌情支持10000元。朱双清、石丹丹请求的丧葬费19360元、死亡赔偿金45812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9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一条，国务院《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四条，《湖北省农村公路条例》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朱双清、石丹丹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81484.98元（医疗费3104.98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900元，死亡赔偿金458120元，丧葬费19360元），由被告当阳市庙前镇李湾村民委员会赔偿72222.75元。二、被告当阳市庙前镇李湾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朱双清、石丹丹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三、驳回原告朱双清、石丹丹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给付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1元，由原告朱双清、石丹丹共同负担1100元，由被告当阳市庙前镇李湾村民委员会负担341元。
上诉人李湾村委会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李湾村委会对本村道路尽到了合理养护和管理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朱双清和石丹丹没有充分举证证明其损失是由于道路缺陷直接造成的。2、本案的损害结果系朱双清违章驾驶机动车（无摩托车驾驶证）及未尽到监护义务（未戴头盔及不按规定乘坐）所致，应由朱双清和石丹丹自行承担全部责任。3、李湾村委会不是农村公路的责任主体，根据《湖北省农村公路条例》的规定，县级人民政府是农村公路建设养护和管理的责任主体。4、即使李湾村委会存在一定的过错，只能承担不超过5%的赔偿责任。5、原审判决100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6、庙前政府和当阳交通局作为基层政府和行业管理部门未履行监督指导和管理职责，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朱双清、石丹丹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朱双清、石丹丹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庙前政府辩称：庙前政府没有义务监督和管理村级道路的养护，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当阳交通局辩称：交通局并非村级道路的养护主体，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如何确定本起事故的赔偿主体；原审判决关于责任比例的划分和精神抚慰金的确定是否合理。
一、关于本案赔偿主体的认定问题。《湖北省农村公路条例》第四条规定：“。村民委员会在县级人民政府及交通主管部门、乡（镇）人民政府指导帮助下，做好本村村道建设和日常养护的组织实施工作。”由以上规定可知，李湾村委会是涉案村道的养护主体，庙前政府、当阳交通局只是负责给予指导帮助，并不承担具体的养护职责。《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朱双清、石丹丹在原审提供的证人潘某、卢某均到庭作证，证明朱双清载其女儿朱玲由当阳城区往育溪镇鞍山村行驶至育溪镇李湾村当李线距李湾村村口150米处时，因该水泥路面断裂凸起不平，致使朱双清驾驶摩托车经过时弹起，乘车人朱玲摔倒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上述证言与原审法院现场勘验笔录中李湾村委会工作人员的陈述：“事发后，我们村委会将拱起的石块（8公分左右）搬走，对土坑进行填埋。”相吻合，故可以认定李湾村委会对村道管理不善与朱玲乘摩托车摔倒致死间存在因果关系，李湾村委会不能举证证明有法定免责事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庙前政府、当阳交通局不是法定赔偿主体，李湾村委会关于二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审责任比例划分和精神抚慰金的确定是否恰当的问题。原审法院在划分事故责任比例时，已经考虑了朱双清未持有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证驾驶摩托车，朱玲未按法律规定佩戴安全头盔和按规乘坐摩托车，朱双清作为朱玲的监护人对朱玲的人身未尽到安全注意和保障义务等因素，在综合上述因素及李湾村委会过错的基础上，确定李湾村委会对朱双清、石丹丹的损失承担15%的责任并无不当。在确定精神抚慰金的数额时，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是需要考虑的一个因素，但同时也要考虑受害人受损害的情形，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朱玲死亡时未满十五周岁，其逝世必然给其父母朱双清、石丹丹带来巨大的悲痛。原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认定1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82元，由上诉人当阳市庙前镇李湾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为民
审判员 唐兆勇
审判员 陈继雄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