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4）亳行再终字第00003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凤友，男，195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利辛县。
委托代理人：李利，安徽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利辛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程修略，县长。
委托代理人：王文光，安徽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修成，男，195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利辛县。
委托代理人：任彰，安徽省利辛县城关镇向阳路63-98户。
申诉人王凤友因与被申诉人利辛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本院（2010）亳行终字第00058号行政裁定，向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5月15日以皖检民监（2014）21号行政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8日作出（2014）皖行抗字第00004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攀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王凤友及其代理人李利、被申诉人利辛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文光、原审第三人陈修成及其委托代理人任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12月20日，一审原告王凤友起诉至利辛县人民法院称：原告家人从解放初至今一直在争议土地上居住。2006年8月，阚疃镇和平社区为开发凤凰塘，与原告达成房子拆除协议，将原告座西向东的两间房子拆除，其余的两间房子北山就坐落在第三人现持有的土地使用证范围内。被告为第三人颁发的（90）字第007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予以撤销。被告利辛县人民政府辩称，第三人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阚疃镇集镇建设时，购买了一间门面房及向对应的空闲地，并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本案争议的土地原是凤凰塘低洼地，始终没有任何建筑物，与原告的老房屋无关联性，所以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利辛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均证实第三人陈修成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购买了阚疃镇集镇建设统一开发的人民北路西侧一间门面房及房后空宅10.7米空闲地的事实，同时证明2006年8月，原和平社区为了开发治理凤凰塘协议拆除了原告的老房屋，并重新安排一处新宅基的事实。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争议的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所以原告与被告的颁证行为没有法律上利害关系，其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王凤友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承担。
王凤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错误。被上诉人利辛县人民政府为一审第三人颁发的国用（90）第0070号国用土地使用证，侵占了上诉人于1975年春建的两间房屋北边的一部分。上诉人对该宗土地已使用在先，被上诉人颁证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权利，上诉人对该案享有行政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颁证行为合法属证据认定错误，且认定一审第三人购买房屋和空闲地的时间与事实不一致。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裁定。
本院二审认为：上世纪八十年代，一审第三人陈修成购买阚疃镇集镇建设统一开发的人民北路西侧一间门面房及房后10.7米空闲地，被上诉人利辛县人民政府为一审第三人颁发国用（90）第0070号国用土地使用证。2006年8月，上诉人经协议拆除自有的老房屋，获得居委会安排新宅基一处。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颁证行为侵犯其合法土地使用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颁发国用（90）第007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无法律上利害关系，因此上诉人不具有行政诉讼主体资格。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王凤友的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其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裁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
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亳行终字第00058号行政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十条第（八）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对下列具体行政行为不服提起的诉讼……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具体国家行政职权的机关和组织及其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不服，依法提起诉讼的，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本案中，利辛县财政局农财股1988年5月28日“证明”、王某某、康某某、侯某某等居民证人证言，证实王凤友家对包括争议宅基地在内的土地拥有合法的实际使用权；且利辛县人民政府为陈修成颁布的土地使用证前后，王凤友家一直使用该争议土地；尤其原和平社区为开通凤凰塘进出通道于2006年8月1日与王凤友签订的协议书，证明王凤友对争议土地拥有合法的使用权。诉讼中，利辛县人民政府提供的主要证据即原和平社区与王凤友2006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证明第三人陈修成合法取得其门面房后空宅10.7米空闲地，其1990年9月14日即十六年前为陈修成颁布争议土地国用（90）字第007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合法。显然，判决采信利辛县人民政府颁布本案土地使用证十六年后原和平社区与王凤友之间的《协议书》，认定本案颁证行政行为合法，属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且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下列证据不能作为认定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的根据：（一）被告及其诉讼代理人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后自行收集的证据……的强制性规定。此外，利辛县国土资源局与2012年5月3日出具“证明”证实其档案室没有国用（90）字第0070号国有土地的登记卷宗。综上，王凤友与利辛县人民政府的颁证具体行政行为具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王凤友依法具有行政诉讼主体资格。裁定驳回王凤友的起诉，属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
申诉人王凤友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
被申诉人利辛县人民政府答辩称：申诉人对于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有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有资格的，申诉人原使用土地并不在颁证范围之内，本案颁证行为与申诉人无任何关系。被申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亦是为了证明申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检察机关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裁定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陈修成关于申诉人王凤友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答辩意见同被申诉人利辛县人民政府，并补充：检察机关仅仅根据王某某、康某某、侯某某等居民的证言就确认王凤友对陈修成土地使用证范围内的土地拥有合法使用权是错误的。
本院再审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和庭审质证情况，确认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一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的规定，行政诉讼的原告必须具有主体资格，即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并提供认为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了自己合法权益的事实根据。本案围绕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经审查本案申诉人王凤友提供的其于2006年8月1日与和平社区居委会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中并未明确王凤友所拆除房屋的具体位置，难以达到申诉人证明其所拆除的房屋原本在本案第三人的土地使用证范围内的证明目的。申诉人王凤友还主张和平社区居委会并未实际履行协议书，故协议中原拆除房屋地点仍应归其所有。本院认为，关于协议书履行问题申诉人应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在本案现有的证据情况下，申诉人王凤友未能证明其与本案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原审裁定驳回一审原告王凤友的起诉并无不当，检察机关抗诉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六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本院（2010）亳行终字第00058号行政裁定。
审 判 长 颜四新
审 判 员 刘秋菊
代理审判员 王桂燕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高 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由于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也可以查清事实后改判。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一）请求事项不属于行政审判权限范围的；（二）起诉人无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三）起诉人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四）法律规定必须由法定或者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未由法定或者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的；（五）由诉讼代理人代为起诉，其代理不符合法定要求的；（六）起诉超过法定期限且无正当理由的；（七）法律、法规规定行政复议为提起诉讼必经程序而未申请复议的；（八）起诉人重复起诉的；（九）已撤回起诉，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十）诉讼标的为生效判决的效力所羁束的；（十一）起诉不具备其他法定要件的。前款所列情形可以补正或者更正的，人民法院应当指定期间责令补正或者更正；在指定期间已经补正或者更正的，应当依法受理。
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