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45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标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六合经济开发区毛许街1号。
法定代表人：张志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萱，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明，男，195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男，系王秀明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远标，江苏六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家斌，男，196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
上诉人江苏金标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标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秀明、朱家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6民初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标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志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萱，被上诉人王秀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毛远标，被上诉人朱家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标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秀明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秀明、朱家斌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的买方处加盖有南京瑰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瑰丽公司）的印章并有法定代表人朱家斌的签字，买方处有王秀明的签名，可见该合同的主体是瑰丽公司与王秀明，与金标营公司无关。一审法院仅凭金标营公司承接丽岛新苑工程及朱家斌与金标营公司存在内部承包关系的事实，认定朱家斌的行为构成对金标营公司的职务代理，混淆了不同的法律关系和法律事实。事实上，王秀明在签订案涉《钢材购销合同》时明知朱家斌是丽岛新苑经适房04、05号楼及地下车库桩基工程（以下简称丽岛新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3.从《钢材购销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合同的主体亦为瑰丽公司。首先，已给付的钢材款部分由瑰丽公司支付，部分由瑰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家斌支付，均与金标营公司无关；其次，在2014年7月16日和2016年12月31日结算时，均由朱家斌代表买受人与王秀明进行结算。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金标营公司系合同主体，但对钢材的交付、数量及付款情况未予查明。1.本案中，王秀明认可的钢材总货款为603.0501万元，瑰丽公司或朱家斌已举证证明实际付款438.7万元（其中含货款423.7万元及15万元利息），可见尚欠款项金额为179.3501万元，与朱家斌所出具的欠条载明的欠款金额不一致。2.即便以朱家斌出具的欠条作为认定欠款的依据，一审判决对欠款的逾期利息起算点亦存在认定错误。结合2014年7月16日和2016年12月31日的两张欠条，诉讼前尚欠钢材货款的金额为403.5万元，在第一次结算之后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和逾期付款利息，王秀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诉讼之前曾向金标营公司主张过权利，故一审判决判令金标营公司承担2014年7月17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依据，即便存在利息也应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1月4日起算。另外，2016年5月31日，朱家斌已与金标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其在2016年12月31日的行为不可能构成对金标营公司的职务代理，其结算行为与金标营公司无关。
王秀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标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的主体为金标营公司，朱家斌只是金标营公司的代表，合同内容及发货单上均注明丽岛新苑工程。1.王秀明签字时该合同文本上并不存在瑰丽公司的印章，朱家斌加盖瑰丽公司印章后未将合同文本交付给王秀明，故朱家斌未经王秀明同意擅自加盖瑰丽公司印章的行为后果不得约束王秀明，该合同的当事人为王秀明与金标营公司。2.朱家斌代表金标营公司与王秀明签订合同、结算的行为均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后果应约束金标营公司。金标营公司与朱家斌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签订有《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朱家斌是丽岛新苑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对外签订的与工程施工相关的协议及结算行为均系履行职务行为，应由金标营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3.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4）六民初字第1106号民事判决及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终字第653号民事判决对上述法律关系已予以认定。
朱家斌辩称，《钢材购销合同》上确实加盖有瑰丽公司的印章，且原件由王秀明持有，朱家斌向法院提供的影印件系于2016年底对账时经王秀明许可拍摄的。
王秀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金标营公司、朱家斌给付钢材款303.5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按年12%计算）。事实和理由：朱家斌曾以金标营公司的名义承建南京市六合城镇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开发的雄州街道丽岛新苑工程。自2012年起，朱家斌多次在王秀明处购买钢材。后经双方结算，金标营公司、朱家斌累计拖欠钢材款403.5万元，扣除在诉讼过程中已付款100万元，尚欠303.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23日，金标营公司通过工程招投标，成为城建公司建设的丽岛新苑工程中标人。2010年4月25日，金标营公司与作为该公司小型项目管理师暨助理工程师的朱家斌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将中标的该工程内部承包给朱家斌，朱家斌作为项目负责人负责项目经理部的全面工作，所需作业队伍由项目经理部自行负责组建，聘用或雇用，所需施工材料和机械设备自行解决。2010年5月31日，城建公司与金标营公司正式签订丽岛新苑经适房04、05号楼及地下车库桩基、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金标营公司承建该工程。
2012年2月18日，朱家斌与王秀明各自以瑰丽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朱家斌）与奥润公司的名义签订一份《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王秀明在南钢挂牌价的基础上加价140元每吨向丽岛新苑工程供应钢材。该合同盖有瑰丽公司印章，但未加盖奥润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王秀明陆续向丽岛新苑工程供应钢材，朱家斌也陆续给付王秀明钢材款及逾期付款损失。2014年7月16日，双方经结账，朱家斌在结账清单下方立据给王秀明，言明：经以上决算截至2014年7月16日，欠王秀明材料款343.5万元。2016年12月31日，朱家斌在该欠据下方再次立据给王秀明，言明：2013年出具的100万元欠条不在343.5万元之内，总欠443.5万元，减去还款40万元，下欠403.5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王秀明于2017年1月24日又收到钢材款100万元。至此，尚欠钢材款为303.5万元。
一审另查明，在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4）六民初字第1106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终字第653号民事判决书中，均认为朱家斌系金标营公司在丽岛新苑工程中聘用的工作人员，系金标营公司在丽岛新苑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朱家斌对外签订与工程施工相关的协议以及结算、支付等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应由金标营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金标营公司主张其与朱家斌已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应由朱家斌承担涉案工程法律责任。因该《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是金标营公司与朱家斌的内部协议，不具有对外效力，故对金标营公司该项主张，一、二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还查明，在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5）六民初字第760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1民终2451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金标营公司系丽岛新苑工程的施工方，判决建设方城建公司给付施工方丽岛新苑工程的工程款21053918.49元及逾期利息。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朱家斌表示不管法院如何处理，其自愿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
另，根据王秀明的申请，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依法对金标营公司申请执行城建公司工程款一案的执行款项采取诉讼保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王秀明、朱家斌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朱家斌与王秀明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以及与王秀明进行结算行为的性质认定；三、涉案钢材价款及逾期付款损失认定。
一、关于王秀明、朱家斌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王秀明与朱家斌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上虽加盖了瑰丽公司的印章，但合同抬头及尾部的需方均为丽岛新苑工地项目部，而瑰丽公司并没有承包丽岛新苑工程，瑰丽公司无订立《钢材购销合同》的需求，加盖瑰丽公司印章系朱家斌利用其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之便利行为，故瑰丽公司不具有合同主体地位。合同上供方奥润公司系手写，没有加盖该公司印章，且奥润公司也未实际参与合同的履行和财务结算。综上，《钢材购销合同》的订立并非瑰丽公司与奥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瑰丽公司、奥润公司不是该合同的相对人，该合同的相对人实为卖方王秀明，买方朱家斌。金标营公司、朱家斌认为王秀明与朱家斌均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朱家斌与王秀明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以及与王秀明进行结算行为的性质认定。金标营公司中标承建城建公司建设的丽岛新苑工程，聘用朱家斌作为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将该工程转给朱家斌承包施工，并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朱家斌对外签订与工程施工相关的协议以及结算、支付等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应由金标营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朱家斌作为项目负责人与王秀明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以及与王秀明进行财务结算，均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由金标营公司承担。这一点，也可以从一审法院（2015）六民初字第760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1民终2451号民事判决书中得到印证。金标营公司在享有主张工程款权利的同时，理应承担给付钢材款的义务。金标营公司认为朱家斌已作出书面承诺，金标营公司也向法院发出书面声明，双方均认可朱家斌在丽岛新苑工程上的一切经济纠纷与金标营公司无关。但双方的承诺及声明系《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的延续，仍属于双方的内部协议，对外不具有效力。金标营公司还认为朱家斌购买的钢材还可能用于他处，不一定全部用于丽岛新苑工程，但金标营公司无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朱家斌在本案受理过程中表示不论法院如何审理，其愿意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定朱家斌系债务加入，对金标营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三、关于涉案钢材价款及逾期付款的损失认定。
朱家斌与王秀明在2014年7月16日对钢材款及逾期付款损失进行了结算，加之2013年7月16日所欠的钢材款100万元，自2014年7月16日起朱家斌实际欠王秀明钢材款443.5万元。2016年12月31日，朱家斌再次立据言明减去还款40万元，尚欠钢材款403.5万元。以上结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7年1月24日，朱家斌又给付王秀明钢材款100万元。至此，金标营公司、朱家斌尚欠钢材款303.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朱家斌、金标营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考虑到朱家斌此前已支付王秀明比较高额的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酌定自2014年7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钢材购销合同》约定钢材价格在南钢挂牌价的基础上加价140元每吨，是双方对钢材价格的具体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朱家斌、金标营公司认为钢材加价就是弥补王秀明资金占用损失的辩称，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金标营公司认为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金标营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秀明钢材款303.5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14年7月17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之日止，以基数443.5万元；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月24日止，以基数403.5万元；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基数303.5万元，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朱家斌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31080元，减半收取1554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朱家斌、金标营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金标营公司提交了2016年5月31日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书和朱家斌的小型项目管理证书，拟证明2016年5月31日朱家斌与金标营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朱家斌已离开金标营公司，2016年12月31日朱家斌无权代表金标营公司向王秀明出具欠条。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王秀明质证意见：对两份材料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确认是何时形成，且金标营公司并未将此告知王秀明，王秀明对此不知情，不认可金标营公司的证明目的。朱家斌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各方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明力将在裁判说理部分一并阐述。
本院二审认定：2016年5月31日，朱家斌与金标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016年7月13日，朱家斌将其小型项目管理师证书上的聘用企业变更为江苏新马建设有限公司。
另，王秀明一审提供了一份承诺书的复印件，内容为：“丽岛工地的钢材由王秀明提供，货款于本年底全部结清，如不能于年终结清，本人同意该货款在江苏金标营建设有限公司直接支付，本人负责签字，如果不签字，以本承诺书作为付款凭证。本人承诺同意在工程的应付款里支付签字。如约不能按时付款，下欠余款按壹分半计息，作为赔偿王秀明的经济损失。特此承诺！签字：朱家斌2012.2.18。”王秀明未能提供该承诺书的原件，朱家斌对该承诺书不予认可。
二审中，王秀明与朱家斌一致确认案涉钢材供货总金额为603.05万元。关于合同订立过程，朱家斌陈述其在与王秀明订立合同时已告知其与金标营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明确其系自负盈亏，系以瑰丽公司名义购买钢材；王秀明确认在签订合同时朱家斌已告知其内部承包关系，朱家斌自述为项目部负责人，但并不知晓内部承包协议的具体内容，认为朱家斌的内部承包是作为金标营公司的一个内部职能部门在工地负责。王秀明从事钢材交易有十年左右，一直往工地供应材料。
以上事实有承诺书（复印件）、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书、朱家斌的小型项目管理证书及二审庭审笔录陈卷为凭。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主体的认定；二、货款金额的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的主体认定，各方对于卖方是王秀明均无争议，双方分歧在于买方是金标营公司还是瑰丽公司或朱家斌。王秀明认为朱家斌签订协议系代表金标营公司，朱家斌及金标营公司认为在签订协议时朱家斌已明确其与金标营公司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系代表瑰丽公司。本院认为，王秀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交易相对方为金标营公司。首先，王秀明未能提供其与金标营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文本，其对朱家斌提供的购销合同的照片不予认可，故无书面证据显示其与金标营公司之间达成了钢材购销的合意。其次，王秀明陈述合同系由朱家斌代表金标营公司签订，但朱家斌虽为金标营公司的员工，尚不足以认定具有对外代表金标营公司签订合同的职权，其亦未向王秀明提供授权委托书等文件证明其有权代表金标营公司签订合同，故朱家斌的行为不构成对金标营公司的职务代理。再次，从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分析，朱家斌的行为亦不构成对金标营公司的表见代理。王秀明在签订合同之时已明确知晓朱家斌与金标营公司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其作为商事交易主体负有谨慎审查义务，在朱家斌具有金标营公司员工和内部承包人以及瑰丽公司法定代表人等多重身份的情况下，应当要求朱家斌明确作为签约主体的身份，否则只宜以其外部形式要件属性认定签约主体身份。王秀明未尽审查义务，不属于善意无过失。另外，从王秀明一审提交的承诺书内容来看，其确认的合同相对方、付款主体系朱家斌而非金标营公司。该承诺书中，朱家斌承诺在其未按约付款时由金标营公司从工程应付款中支付钢材款，可见钢材款的付款主体并非金标营公司。虽然朱家斌对该承诺书不予认可，但王秀明对该承诺书的内容是认可的，也即王秀明所主张的合同相对方为金标营公司的意见与该承诺书的内容相悖。因此，本院认为，朱家斌的行为既不属于职务行为，又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基于其自愿承担付款责任，故其行为后果应由其承担，与金标营公司无关。王秀明主张金标营公司系合同相对方应支付钢材款的意见，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要求朱家斌支付货款及利息的主张，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货款金额的认定，虽然二审中朱家斌认为其已付款438.7万元（其中含利息15万元、钢材款423.7万元），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欠付钢材款金额提出异议，但其在一审判决后并未提起上诉，且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其本人所出具的欠条，故本院对该意见不予理涉。
综上所述，金标营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导致一审判决结果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6民初88号民事判决；
二、朱家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秀明钢材款303.5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14年7月17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以343.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24日期间，以303.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3.5万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6%计算）；
三、驳回王秀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080元，减半收取155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540元由朱家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080元，由朱家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雷
审判员 卞国栋
审判员 王方方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