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商初字第171号
原告姜伟。
委托代理人周坚，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华栋，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江北街道甘溪东街*号。
法定代表人应培新，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浙江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延政中路*号*座*********室。
负责人江泳，该分公司经理。
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协强，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姜伟诉被告浙江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公司）、浙江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常州分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3日、10月14日进行了两次证据交换，并于2014年12月24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姜伟的委托代理人李华栋，被告海天公司、海天常州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协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姜伟诉称：2008年2月，我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海天公司的陈勇均，其在海天常州分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系海天公司委派到常州专项从事“常州亚泰财富中心项目”（以下简称“亚泰中心项目”）的全权委托代理人，也是海天常州分公司的负责人。为了帮海天公司承接常州亚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公司）“亚泰中心项目”的总承包业务，海天公司委托我协调亚泰项目相关事宜，并于2008年2月18日与我订立了居间合同书，约定如该项目中标后，双方即为确认我已完成全部的协调和帮助工作。双方约定并根据合同条款最终确认，海天公司应当按项目总造价的6%支付居间报酬。支付的方式为第一期支付100万元，之后按收到工程进度款的时间，分别按比例支付相应报酬款项。其后海天公司陆续完成该项工程，并且最终收取了24847.39万元的工程款。我多次向海天公司和海天常州分公司催要居间报酬，但均被其拒绝，该拒付行为已经严重损害我的合法权益。现依法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海天公司和海天常州分公司立即支付居间费用合计1490.84万元；二、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海天公司和海天常州分公司共同辩称：一、姜伟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我公司间存在居间法律关系及居间的客观事实。在海天公司承接“亚泰中心项目”中，姜伟未向我公司提供任何订约机会或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二、海天公司通过自身的努力公平竞争、诚实投标，最终依法中标。该工程项目的承接完全合乎法律规定，其中标的结果与姜伟毫无关联。三、我公司有充分且直接的证据证明姜伟在案涉工程项目中是作为竞争对手江苏金陵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陵建工）的工作人员，全程代表并代理该公司参与工程的投标活动，也即姜伟是为我公司的竞争对手提供了服务，因此足以反驳姜伟的观点和所有证据。四、基于本案不正常的客观情况，我公司保留向姜伟及陈勇钧追究其恶意串通，损害我公司利益行为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姜伟的诉讼请求。
原告姜伟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委托代理证复印件1份；2、常州市武进区建筑管理处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3、外来企业进区施工核准通知书1份，证明陈勇钧曾携带海天公司出具的代理证原件，由姜伟陪同至常州市武进区建筑管理处办理相关手续，以说明海天公司委托陈勇钧办理联系承接“亚泰中心项目”建筑工程业务的委托代理证真实可信。4、居间合同书1份，证明陈勇钧代表海天公司与姜伟签订了居间合同书，并约定了居间报酬。
第二组证据：1、亚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2、中标通知书1份；3、亚泰财富中心工程施工前置协议1份；4、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复印件1份；5、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6、季某和谢某的证人证言，证明经过姜伟的努力协调，最终促成海天公司在“亚泰中心项目”中中标，并最终承揽了该中心的建设工程项目。
第三组证据：1、备忘录1份；2、亚泰公司支付海天公司工程款的明细表1份及相应的付款凭证；3、亚泰公司向海天公司出具的返还工程造价款催讨函及邮寄凭证、海天公司的回复函各1份，证明亚泰公司支付海天公司款项共计24847.39万元，其中大量的收款收据上均有陈勇钧的签章，即使根据海天公司的自认，工程款支付数额业已达到21967万元。
第四组证据：1、蒂森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蒂森公司）出具的任命书复印件1份；2、证明1份；3、蒂森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1份；4、蒂森公司常州办事处注册证1份，证明姜伟自2003年5月29日至2008年12月30日止，在蒂森公司办事处工作，故其在“亚泰中心项目”中以金陵建工的工作人员身份参与邀请招标，仅为在形式和程序上配合与协助海天公司中标；5、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介绍信、授权委托书和证明各1份，证明海天公司的员工张安心同样以江苏建工的名义，在形式和程序上配合与协助海天公司中标。
第五组证据：借条复印件和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海天公司在2008年就与姜伟有过联系。
被告海天公司和海天常州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亚泰中心项目”工程的招投标文件，证明：1、海天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承接该工程，具备合法性；2、姜伟在涉案工程中的身份系海天公司竞争对手金陵建工的工作人员，其积极代表该公司从事招投标活动，并对竞标结果予以书面确认，从而说明姜伟不可能代表海天公司参与工程活动，更不可能为海天公司提供居间服务。
第二组证据：亚泰公司的工商资料及郑仁法的说明，证明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在招投标及施工期间的法定代表人为郑仁法，也系涉案工程的负责人，其书面说明更印证姜伟没有为海天公司提供居间服务。
在本院组织的证据交换中，被告海天公司和海天常州分公司对原告姜伟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第一组证据：对证据1-3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代理证是否真实存在于常州市武进区建筑管理处，尚不清楚。事实上，海天公司并未向陈勇钧开具过该代理证，即使代理证真实存在，陈勇钧也无权在未经海天公司书面授权的情况下与姜伟签订合同。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2008年2月18日时海天常州分公司尚未成立，故陈勇钧当时并非海天常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即使合同真实，对海天公司也无法律拘束力。
第二组证据：对证据1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当时“亚泰中心项目”的负责人是钱如亚，其目前已经下落不明。基于亚泰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季某与姜伟关系密切，故亚泰公司为姜伟出具相应的情况说明就相当便利。同时该情况说明中载明的“由于姜伟的协调”，并不能证明姜伟已经为海天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对证据2、3、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海天公司中标及签订相应的合同与姜伟无法律上的关联性。证据4系复印件，故对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6中谢某证言的真实性存疑，其实际对案涉情况并不清楚，该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也无证明力。季某的证言可以反映姜伟的所作所为违反了招投标法的相关规定，属于中标无效的情形，故案涉居间合同亦属无效。
第三组证据：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因我方不认可居间合同的合法性，故由此获取的非法利益也不应支持。对于证据2，由法院依法审核。
第四组证据：对证据1-4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证明上加盖的是“蒂森电梯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常州办事处工程联系章”，而非蒂森公司的公章，故该证据无证明价值。姜伟要证明其身份，应当提供其与蒂森公司的劳动合同或缴纳社保的证明。其次，任命书是复印件，故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同时也无法证明蒂森公司聘用过姜伟。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恰能证明姜伟通过串标获取非法利益，而且张安心也非海天公司的员工，其在姜伟授意下的所作所为与海天公司无关。
第五组证据均为复印件，故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借条上加盖的是与本案无关的常州康居休闲大厦项目部的印章，往来凭证所涉的资金系马剑飞与姜伟之间的个人往来，并不能认定姜伟与海天公司存在往来。
原告姜伟对被告海天公司和海天常州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该证据恰能证明海天公司已经中标涉案项目，故根据居间合同的约定，海天公司在一经中标后即应支付相应居间报酬。第二组证据中工商资料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海天公司应当提供原件交由法院审查。至于郑仁法的说明，是否为其本人所写，不得而知，况且即使签名真实，其也应该出庭作证，否则该说明不具备法律效力。
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向张安心了解涉案情况，并制作了谈话笔录。原告姜伟经质证后认为：该笔录可以证明张安心是海天公司承接的“亚泰中心项目”工程部的员工，同时也知悉姜伟为海天公司中标该工程提供过居间服务。被告海天公司和海天常州分公司经质证后认为：该笔录可以反映张安心并非海天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当时是代表江苏建工参与投标，此行为表明张安心在串标过程中亦扮演了重要角色。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对姜伟提供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首先，虽然该组证据中的证据1委托代理证是复印件，但常州市武进区建筑管理处作为对外来企业进区施工的核准单位，其表明陈勇钧曾携带该代理证原件至该处办理过核准登记手续，且其对原件与案涉代理证的复印件相符的陈述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其次，从该代理证的形式上判断，也与两被告认可的招投标文件中海天公司出具给马剑飞的委托代理证格式完全相符；再结合证据2、3，足以说明该委托代理证原件确曾存在过。对于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4，因两被告未提出证据否定其真实性，故综合本案案情，应当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对姜伟提供的第二组证据中证据1、2、3、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系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姜伟提供的第三组、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第四组证据中的证据2任命书虽系复印件，但与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故应予确认。对姜伟提供的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该组证据均系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
对海天公司和海天常州分公司提供的除郑仁法的说明外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郑仁法未到庭作证，故对其作出的证明不予采信。
综上，上述已被确认其真实性的所有证据及未被提及的季某和谢某的证人证言、张安心的谈话笔录等证据之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全案情况予以综合认定。
依据以上认证和双方无异议的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一、居间合同的签订情况
2008年2月18日，海天公司向陈勇钧出具委托代理证一份，载明：“委托单位：浙江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培新，性别：男，一九五○年十一月三日出生，现住：浙江省东阳市吴宁西路55号。兹委托陈勇钧全权代表我单位办理联系承接江苏常州亚泰财富中心建筑工程业务事宜。受托人所签署的有关文件我单位均予承认，所产生的权利义务，我单位均予享受和承担。委托期限2008年3月18日止。”落款处加盖应培新私章和海天公司公章。同日，陈勇钧代表海天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姜伟签订《居间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协调“亚泰中心项目”相关事宜，甲方一经中标双方确认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合同义务全部完成。甲方由于乙方的全力协调，项目一经中标即支付居间报酬计项目合同总价的3%（付款时间为合同签订当天支付100万元，此款是主合同签订的先决条件和必要条件，余款于甲方发包单位支付首期款开始，按照进度的付款方式按比例进行付款）。乙方有义务协调甲方与发包方的付款关系。按主合同的下浮要求（2001年定额7%），如有变动，则居间报酬也作相应调整。甲方对乙方根据本合同收取居间报酬情况负有保密义务。甲方对所提供的信息、成交的机会负有保密的义务。在该合同书甲、乙方落款处分别有陈勇钧和姜伟的签字。
证人谢某在庭审中陈述：1、当时亚泰公司在武进有一个项目，该公司的钱总（钱如亚）要找一个施工单位，一是要施工能力强，具备特级资质；二是要资金实力雄厚，能尽可能多的垫资。2、2008年我在浙江省设计院工作，是我介绍陈勇钧和姜伟认识的，当时陈勇钧所在的海天公司实力不错，并可以垫资，所以比较看好。但不管怎样，姜伟都要求公司出具授权手续。后来我与姜伟就去了浙江东阳，办好了授权，居间合同也看到过，委托代理证和居间合同与姜伟向法院提供的一致。
二、“亚泰中心项目”招投标情况
2007年11月7日，常州市武进区发展和改革局发布武发改（2007）163号《关于核准常州亚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亚泰财富中心开发项目的通知》，主要内容为：同意亚泰公司按规划开发建设“亚泰中心项目”，项目建设总用地17467.18平方米，项目估算总投资3.8亿元，建设资金自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规定，该项目为依法必招项目。项目的勘察、设计、建安、监理及重要设备的采购应当依法进行。2008年9月3日，亚泰公司与常州环宇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常环代0859号《江苏省建设工程招标代理合同》，由常州环宇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就“亚泰中心项目”工程接受亚泰公司的委托处理招标事宜，并明确招标组织形式是邀请招标。其后，亚泰公司分别邀请海天公司、金陵建工、江苏建工参与投标。在投标过程中，海天公司委托马剑飞、金陵建工委托姜伟、江苏建工委托张安心参加“亚泰中心项目”的投标活动。金陵建工和江苏建工在递交的授权委托书中均注明，姜伟和张安心分别系两公司的工程处副处长。2008年10月14日，按评审的最低投标价法，海天公司中标。
在本院于2014年8月13日组织的证据交换中，姜伟陈述：1、2008年2月18日我与设计院的谢某去浙江东阳，见到了海天公司的吴钢辉、马剑飞、陈勇钧，其中陈勇钧是通过谢某介绍认识的。当时提到常州有个工程要招投标，需要找施工单位。陈勇钧说海天公司不错，我提到需要开具委托书，否则人家不相信你。所以就找到海天公司的李忠齐开具了委托代理证，当天我就与陈勇钧签订了居间协议。2、对于招投标的事情，陈勇钧说要找两个单位陪陪标的，我就找到金陵建工去陪标，海天公司的张安心代表江苏建工去陪标。3、在招投标之前，亚泰公司已经与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大概到了2008年8月份，亚泰公司又与海天公司签订《亚泰财富中心工程施工前置协议》。4、我与亚泰公司的股东季某是亲家关系。在本院于2014年10月14日组织的证据交换中，姜伟的委托代理人周坚陈述：姜伟不是专业人士，他所谓的陪标的真实意思是，由他为发包单位推荐三家企业来参加招标活动，主要是力荐海天公司。
证人季某在庭审中陈述：当时筹建“亚泰中心项目”工程，因姜伟与我是多年老友，故其介绍海天公司进行工程对接。“亚泰中心项目”不是政府工程，所以不需要公开招标，但程序要走，所以姜伟就找了金陵建工、江苏建工及海天公司，确实是姜伟在运作的，且最终确定由海天公司中标。实际上，在中标前，施工的前期工程其实已经由海天公司在做了，如果没有姜伟的话，“亚泰中心项目”是轮不到海天公司的，当时我们已经与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口头达成了框架性协议。
2014年9月18日，本院向张安心了解涉案情况，其陈述：1、我和陈勇钧是朋友关系，2006年一起在常熟做工程，2008年又一起在常州做工程。2、我不清楚陈勇钧是否为海天公司的员工，我不固定在哪个公司从事业务，只有当承接到相应工程后，就挂靠在该公司的项目部，所以没有和任何单位签订过劳动协议，或由单位缴纳社保。3、亚泰公司是通过邀请招标的形式来组织招标的。当时除了海天公司外，还有另外两家公司，我是代表江苏建工，虽然授权委托书上显示我是该公司工程处副处长，但我与该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所有的投标材料都是陈勇钧事先准备好后，交由我签字的，对于招投标中涉及的签名均是我本人所签。4、我原来也不认识姜伟，到常州后由陈勇钧介绍我认识的，陈勇钧还说“我们到常州来，是他牵线的。”5、在海天公司中标并承接到“亚泰中心项目”后，我就在该项目部名下从事材料采购工作，并由陈勇钧与我结算工资。该项目从2008年做到2012年，2012年交付使用，2013年开始审计。我现在温州建设集团昆山美吉特项目部工作。庭审中，姜伟向本院提交了江苏建工出具的证明，也证实张安心非该公司员工。
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情况
2008年10月20日，亚泰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海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海天公司承包“亚泰中心项目”工程，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图纸范围内土建、桩基、安装、消防、幕墙等工程，开工日期为2008年12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8月28日。该合同签订之前，双方曾在2008年2月之后签订《亚泰财富中心工程施工前置协议》，就双方工程施工范围、工程价款确定方法、工程质量以及工期等事项作出了具体约定。其中第十条有关履约保证金项下的内容包括：1、在双方签订本协议七个工作日内，海天公司将1500万元汇入亚泰公司指定账户，同时亚泰公司确保海天公司在二个月内取得临时许可证，五个月内拿到正式施工许可证。亚泰公司应提供相应的担保（拿到正式施工许可证后，其担保自行解除）。2、海天公司施工至结构主体＋0.000完成之后起五天内亚泰公司返还900万元履约保证金，施工至裙楼封顶五天内亚泰公司返还500万元，施工至工程主体结顶五天内亚泰公司返还100万元。2014年9月5日，亚泰公司致函海天公司，说明其已向海天公司支付工程款24874.3936万元，包含全部退还的保证金1500万元，超额付款1838.89万元，故应当予以退还。海天公司收函后认为，其收到工程款的数额是21967万元而非2.48亿，且按正常审计结果，亚泰公司还应支付工程款4416.35万元。
四、陈勇钧、马剑飞、郑仁法、季某的身份情况
陈勇钧系海天公司员工，并于2009年12月16日海天常州分公司成立后担任该公司负责人。2013年10月24日后，海天常州分公司的负责人更换为江泳。马剑飞系海天公司员工，并在亚泰公司与海天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为海天公司的项目经理。郑仁法在2007年4月至2012年1月间担任亚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季某于2012年2月至今担任亚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居间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二、若居间合同有效，则居间费用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并应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根据常州市武进区发展和改革局的发文，“亚泰中心项目”属于大型工程项目建设，依法必须进行招标，故亚泰公司委托常州环宇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邀请招标方式选择施工单位符合法律规定。鉴于招投标的行为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规定的一种通过特殊的要约和承诺选拔中标人的过程，故必须严格遵循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原则，于此才能有效防止弄虚作假和权力寻租，以达到净化建筑市场的良好愿景。
然纵观本案，在招投标之前，姜伟已经与时任海天公司员工的陈勇钧接洽过，并授意只有开具代理证才能便于海天公司承接涉案工程，故结合委托代理证授权的内容，应当将陈勇钧签字确认的居间合同书视为海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居间合同书仅载明海天公司委托姜伟协调项目相关事宜，但鉴于协议中已经明确涉案项目是招投标项目，否则也不会提及中标后的报酬问题。既然通过招投标程序，各方主体就应当遵循前已提及的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原则，故所谓的信息、成交机会的获取及以中标为条件收取费用就是有悖于该原则，协议本身的合法性应受质疑，据此也更易于理解为何在该合同书中对姜伟如何协调的内容讳莫如深。此外，居间合同签订后，姜伟为了获取居间费用，在招投标的过程中亦采用了弄虚作假的手段，这从投标人委托的代理人实际身份可窥见一斑。除马剑飞系海天公司员工，并被授权参加涉案工程投标活动外，张安心及江苏建工均向本院确认张安心并非江苏建工员工，所谓参与投标，也只是应陈勇钧的要求在文件上履行签字手续而已。至于姜伟的身份，虽然授权委托书上载明系金陵建工的工程处副处长，但其并未提供当时与该公司的劳动关系证明。而且从姜伟本人的陈述来看，其也是借用金陵建工的名义参与投标活动。因此，金陵建工和江苏建工在本案投标程序中，仅是出借资质，以配合姜伟和陈勇钧完成邀请招标的资格审查。故从某种程度上而言，虽然名义上有三家投标人，委托不同的代理人，但实际上均是由姜伟来运作，这种方式无异于不同投标人委托同一人办理投标事宜，违反了招投标法的规定，严重扰乱了建筑市场的正常秩序。综上，案涉居间合同的内容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况且姜伟为了实现合同目的，采用的手段也属于违法。因合同被确认无效，故关于合同有效后的付款条件成就及付款数额问题自无讨论的前提和必要。据此，姜伟主张海天公司支付居间报酬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二条，《中华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姜伟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1251元，由原告姜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行：南京农行山西路支行，账号：10×××75）。
审 判 长 姜旭阳
审 判 员 王 莹
人民陪审员 韩锡荣
二〇一五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 佳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
第三十三条投标人不得以低于成本的报价竞标，也不得以他人名义投标或者以其他方式弄虚作假，骗取中标。
第四十三条在确定中标人前，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
第四十二条使用通过受让或者租借等方式获取的资格、资质证书投标的，属于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以他人名义投标。
投标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以其他方式弄虚作假的行为：（一）使用伪造、变造的许可证件；（二）提供虚假的财务状况或者业绩；（三）提供虚假的项目负责人或者主要技术人员简历、劳动关系证明；（四）提供虚假的信用状况；（五）其他弄虚作假的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