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张中民终字第4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震，男，汉族，陕西省绥德县人。
委托代理人丁志娟，系甘肃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幸福，男，汉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
委托代理人朱磊，系甘肃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凌云，男，汉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
委托代理人张登博，男，汉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
上诉人杨震因与被上诉人罗凌云、李幸福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甘州区人民法院（2014）甘民初字第2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震的委托代理人丁志娟，被上诉人李幸福的委托代理人朱磊，被上诉人罗凌云的委托代理人张登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22日，原告李幸福与被告罗凌云作为甲方，被告杨震作为乙方，三人签订了《石子生产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乙方为甲方生产石子，具体条款为：一、受甲方委托为甲方生产破碎石子，甲方以28元∕立方的价格全部进行收购，收购地点为乙方生产场地所在地；三、结算方式为：乙方每生产3000立方米甲方给予结算一次，货款全部付清；四、为甲方生产的破碎石子量总计为8万立方米，生产期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2年止。如生产期内甲方需货量达不到双方约定的8万立方米，甲方须赔偿乙方设备运输费、安装费18万元，并须在告知乙方之日起5日内全部付清；六、石子生产所用的原料全部由甲方免费提供；九、乙方生产石子所需的场地、水源、电源、房屋全部由甲方免费提供，生产石子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十一、乙方生产石子所需的一切手续均有甲方负责办理，办理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十二、乙方所需石子生产设备由乙方自己解决，费用由乙方承担。并有甲方李幸福、罗凌云、乙方杨震在合同上签名捺印。合同签订后，2011年6月16日，被告罗凌云作为甲方，被告杨震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解除生产合同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以前生产协议作废，从2011年6月16日解除；二、原生产场地堆放石料为甲方所有，乙方的锤式破碎机及锤式破碎机电机及锤破启动柜由乙方带走，其他所有生产工具归甲方；三、甲方借给乙方的叁拾壹万元，抵顶生产的设备及石料，不足部分由甲方分次还给乙方；四、不足部分壹拾柒万元，在6月27日前付7万元，余款10万元在2012年5月前全部付清。并有甲方罗凌云、乙方杨震在协议上签名捺印。同日，罗凌云给杨震出具条据一张，内容为：以6月16日前杨正借到罗凌云的借条叁拾万元全部作废。后罗凌云给杨震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杨震人钱壹拾柒万元正，欠款人罗凌云。
另查明，2014年4月29日，杨震作为原告，将罗凌云诉至本院，要求罗凌云偿付欠款17万元，并承担利息38050元。该案尚未审结。
上述事实，由原、被告代理人的当庭陈述、原告李幸福提交的《石子生产合同》一份、《解除生产合同协议》一份、被告杨震提供的《解除生产合同协议》一份、证明七份、欠条一张、条据一张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从李幸福、罗凌云与杨震签订的《石子生产合同》反映的内容可以证实合同双方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庭审中，作为合同一方的李幸福和罗凌云，均认可两人在与杨震签订《石子生产合同》时两人之间是合伙关系，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对于个人合伙，法律、行政法规对合伙的形式方面并没有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李幸福和罗凌云之间的合伙关系成立，故对于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应属于共同财产。现罗凌云与杨震签订的《解除生产协议》，因该协议内容涉及到了杨震与罗凌云对《石子生产合同》中的财产的归属、资金的分配等事项，而罗凌云与李幸福在《石子生产合同》作为合伙人，罗凌云在处理合伙财产及资金等债权债务的处理中并没有征得李幸福的同意，而且在签订《石子生产合同》时，因是三人共同签订的，杨震对于罗凌云与李幸福之间的关系应该是知晓的，后罗凌云与杨震私自签订的解除生产合同协议，损害了合伙人李幸福的利益，因认定无效。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9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罗凌云与被告杨震签订的《解除生产合同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3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负担。原告已交纳，由被告直接给付原告。本院收取原告的受理费不再退还。
宣判后，杨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部分认定有误。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3月22日，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罗凌云作为甲方，上诉人作为乙方，三人签订了《石子生产合同》。但实际情况是，《石子生产合同》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罗凌云一人签订，被上诉人李幸福并未参与，上诉人也不认识被上诉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人之间形成的是典型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9条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罗凌云协商订立《石子生产合同》，并无法律规定的无效及效力待定事由。合同履行至2011年6月16日，被上诉人罗凌云对上诉人明确表示因资金缺乏，已无能力继续履行合同义务，随后双方约定解除合同，双方解除合同并无不当。本案被上诉人李幸福要求确定2011年6月16日所签协议无效，但该协议并不具备《合同法》规定的无效事由，牵强的用《民通意见》来认定协议无效，显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关于无权代理人订立合同的效力规定，该合同仅仅是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石子生产合同》从订立到履行直至最后解除，一直是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罗凌云进行，被上诉人李幸福没有参与，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罗凌云对相关事务具有决策能力。即使本案中被上诉人罗凌云和被上诉人李幸福存在合伙关系，因上诉人并不知情，其二人之间的内部关系不产生对抗上诉人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上诉人作为善意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罗凌云签订的协议应当被认定为有效。退一步讲，即使认定合同无效，也不能想当然的不了了之，根据《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法律后果的规定，合同无效之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的损失。而本案当中，一审判决简单认定协议无效，但对无效后的善后事宜并未做相关认定和处理，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有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应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李幸福并未实际参与生产经营。
本院认为，上诉人虽否认被上诉人李幸福为生产合同的一方签订者之一，但却没有证据否认被上诉人李幸福是合同当事人的身份。因此，双方协议解除合同，应由三人共同协商，被上诉人罗凌云并不必然享有被上诉人李幸福在该合同中的权利。2011年6月16日，被上诉人罗凌云与上诉人杨震签订解除生产合同的协议时，并未征得合同一方当事人之一李幸福的同意。且该解除生产合同的协议对合同中的财产进行了处分，上诉人杨震也明知另一方当事人为被上诉人李幸福和罗凌云，却仅与被上诉人罗凌云协议解除生产合同，故上诉人杨震并不存有善意。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杨震与被上诉人罗凌云达成的解除生产合同的协议效力，须经被上诉人李幸福的追认才可确立，而李幸福以诉讼的方式明确表示对该协议不予追认，从而导致协议自始无效。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因合同已经没有现实履行的可能，故各自的损失可另行解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处适当，案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李幸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建银
审判员 陈 军
审判员 宋 睿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晓娟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