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8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丽娟，女，194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雪娟，女，195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健林，男，198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黎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刘志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史新华。
上诉人章丽娟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5）杨民四（民）初字第2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章丽娟，被上诉人章雪娟、王健林，被上诉人上海黎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黎平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章丽娟与章雪娟系姐妹，其父母为章月波与郑月香。郑月香于1976年4月28日死亡，章月波生于1917年10月14日，于2014年5月14日报死亡。章雪娟与王健林系母子。
2000年12月13日，章月波因病住院治疗，2001年1月6日出院，出院小结上的出院诊断结论为慢支复发、脑梗、老年性痴呆、痛风等。
2001年5月23日，上海市黄浦区教育房产开发经营公司作为甲方（房屋拆迁实施单位）与作为乙方的章月波（连云路XXX号）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章月波一户在册户口10人，按动拆迁政策，双方同意安置6人，其余4人（章雪娟、王健林、贾峰、贾颖）不予安置，考虑到章月波一户实际困难，经多次协商，甲方同意对原安置章月波的黎平路XXX弄XXX号XXX室一室一厅（居住面积20.05平方米）房屋调整为黎平路XXX弄XXX号XXX室二室一厅（居住面积31.8平方米，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房屋一套。乙方应得的奖励费及其他所有动迁补贴费抵冲应付的集资费用，其余超面积安置应付的集资款予以减免。另外，对章月波一户（贾颖经营）的个体经营补偿费进行调整，调整后的费用加上对其一次性补助共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该补充协议右下角乙方（签章）处盖有章月波的私章。
2001年5月，加盖有上海市黄浦区教育房产开发经营公司和黎平公司公章的系争房屋《住房调配单》上明确：新配房屋租赁户名为章月波，根据户主章月波要求，章雪娟、王健林2人户口迁入系争房屋。随后，章月波、章雪娟户籍于2001年6月18日从连云路XXX号迁入系争房屋，王健林户籍于2004年6月15日从上海市天宝西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系争房屋。
2004年6月23日，黎平公司作为甲方（出售人）与作为乙方（购房人）的章雪娟、王健林签订一份《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约定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出售的系争房屋，房屋建筑面积70.13平方米。甲乙双方确认乙方购买上述房屋的价格，以2003年市政府及其主管部门的规定计算，房屋全部售价为35，144元。扣除付款折扣后，房屋实际付款金额为28，115元，乙方应缴付房屋首期维修基金1262元，乙方应在签订本合同后，于2004年7月10日前支付购房款合计29，377元，甲方或其代理人（签章）处加盖有黎平公司公章，乙方（签章）处加盖有章雪娟、王健林私章。签订于2004年6月17日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明确：系争房屋承租人经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上述房屋，上述所购房屋确定为章雪娟、王健林共同共有，约定的所有权人承诺，保证老年人章月波的居住权利。经约定所有权人同意，委托章雪娟代为办理购买公有住房的一切手续。六十周岁以上承租人，受配人或同住成年人（签名盖章）处加盖有章月波私章及签名，同住成年人处（签名盖章）签有章雪娟、王健林的姓名并加盖有私章。2004年6月21日购房人章雪娟支付了系争房屋购房款29，377元。
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所附材料中的《本户人员情况表》中记载系争房屋内户籍人口为：章月波、章雪娟、王健林三人；《共有人情况登记表》中记录有章雪娟、王健林的个人情况；章月波所在单位上海春光服装厂于2004年6月16日开具了章月波的《购买公有住房职工连续工龄证明》。合同附件中还附有章月波的《上海市职工退休证》。2004年7月8日章雪娟、王健林取得系争房屋房地产权证。
经申请人章文娟申请，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6日作出（2013）杨民一（民）特字第106号民事判决，宣告章月波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判决书中查明，章月波和妻子郑月香生育章永武、章家康、章文娟、章丽娟、章爱娟、章雪娟、章芳娟、章某某八个子女，郑月香于1976年4月28日死亡。章月波患有XXX疾病，近年来生活不能自理。2002年6月起，章月波随章雪娟生活至今。经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章月波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章月波患有脑器质性精神障碍，目前应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章文娟和章永武、章家康、章丽娟、章爱娟、章雪娟、章芳娟、章某某对确定章月波的监护人未能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法院认为，章月波患有脑器质性精神障碍，目前应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
2014年2月1日，因看望章月波，案外人章某某等人与章雪娟发生纠纷并报警。2014年5月15日，因料理章月波后事，章某某等人再次与章雪娟、王健林发生纠纷并报警。2014年10月8日，上海市杨浦区定海路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开具证明：章丽娟、章某某主诉与章雪娟有家庭纠纷，故向定海路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提出调解申请，但因章雪娟拒绝接受调解，故调解工作无法顺利进行。2015年5月25日，章丽娟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章雪娟、王健林与黎平公司于2004年签订的《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判令章雪娟、王健林向章丽娟支付损害赔偿金300，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中，章丽娟提交三份证据，分别是2001年3月23日“受权委托书”，章丽娟表示此授权委托书为章雪娟所写，证明章月波无民事行为能力；章家康情况说明；章永武情况说明。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上海市《关于出售公有住房的暂行办法》规定，购买成本价公有住房的对象，应为具有本市常住户口的公有住房承租人或其同住成年人和符合分配住房条件的职工。上海市《关于出售公有住房的实施细则》又规定，按成本价购买公有职工住房的对象为获得新分配住房的职工和在住所地具有本市常住户口的公有住房承租人或年满18足岁的同住成年人。章雪娟、王健林均为系争房屋的同住成年人，符合购买公有住房的条件。购房时，本户人员情况表上有在册人口的详细记录，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有章月波、章雪娟、王健林三人的签章，购买公有住房职工连续工龄证明也是单位出具给章月波的，2002年6月起，章月波即随章雪娟生活直至其2014年5月去世，可以认定章月波知晓并同意系争房屋由章雪娟、王健林买下。
章丽娟提供的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的出院小结、2001年3月23日授权委托书均无法直接证明章月波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3）杨民一（民）特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亦未确定系争房屋购买时章月波即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章丽娟提供的章家康、章永武的情况说明也无法认定系争房屋出售合同的违法性。章丽娟认为其作为系争房屋的原始受配人及同住人，对系争房屋享有相应权利，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章丽娟提出要求章雪娟、王健林支付损害赔偿金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采信。综上，系争房屋出售合同应为有效。对章丽娟主张要求确认系争房屋出售合同无效，及要求章雪娟、王健林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章丽娟要求确认章雪娟、王健林与上海黎平置业有限公司于2004年6月23日就上海市杨浦区黎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章丽娟要求章雪娟、王健林支付损害赔偿金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章丽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04年购买系争房屋时章月波已经患有老年痴呆症，故购买房屋不是章月波的意思表示，系争房屋买卖合同应为无效。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章雪娟、王健林辩称：章丽娟不是系争房屋同住人，无权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2014年章月波才被法院确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证据证明2004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章月波无民事行为能力。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黎平公司辩称：其办理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手续清楚，资料齐全，合法合理，买卖合同有效。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章雪娟、王健林为系争房屋的同住成年人，符合购买公有住房的条件。《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有章月波、章雪娟、王健林的签章，购买公有住房职工连续工龄证明也是单位出具给章月波的，故章雪娟、王健林与黎平公司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并不违背章月波的意思表示。章丽娟表示2004年签约时章月波无民事行为能力，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观点，故其上诉称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本院无法采信。章丽娟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上诉人章丽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珍
审 判 员 陈 俊
代理审判员 马忆蔺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彭奕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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