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49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祖母的厨房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秀水南街甲11号一层。
法定代表人何小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姚峥，女，1981年2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丁卓，女，1983年4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得昌，男，1956年7月11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祖母的厨房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餐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得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39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高峙担任审判长，法官张弘、法官赵卉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餐饮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贾得昌于2012年8月2日到餐饮公司工作，并于当日签订劳动合同，按照约定，其基本工资为1800元，岗位为后厨洗碗工，每月7日支付上月工资。餐饮公司直到接到仲裁立案通知书才得知贾得昌以餐饮公司拖欠工资及违反劳动法为由将餐饮公司诉至仲裁委，在盘查取证时餐饮公司才得知贾得昌在工作期间，经常与领导发生口角并不服从管理，并在2014年4月至7月期间，餐饮公司以电话及联系贾得昌家人转告等方式，要求贾得昌领取3月工资，但始终无法与贾得昌取得联系。餐饮公司一直守法经营，依照劳动法的规定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从未拖欠工资。故起诉要求：1.不支付贾得昌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000元；2.不支付贾得昌2014年第一季度绩效600元及奖金600元。
贾得昌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餐饮公司的诉讼请求。餐饮公司在没有书面通知的情况下，口头不让贾得昌来上班，餐饮公司存在违法解除情形，应支付赔偿金；餐饮公司拖欠工资、未为贾得昌缴纳保险、拒不返还押金，均系违法；绩效和奖金是贾得昌实际应得的，餐饮公司理应发放，餐饮公司所述贾得昌被开除的原因不合理。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贾得昌于2012年8月2日入职餐饮公司担任保洁工，双方签有劳动合同；贾得昌的月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1800元＋房补300元＋交通补助100元＋物价补助130元左右＋成长基金（工作满一年后每月30元）＋绩效，餐饮公司每月7日以现金方式发放上个自然月的工资；贾得昌的实际工作地点为餐饮公司的建外SOHO店；贾得昌实际工作至2014年3月29日，工资实际支付至2014年2月28日。
贾得昌称其每月另有奖金，奖金和绩效均不固定，与店面营业额挂钩，2014年3月26日其与店长于×发生口角，后经厨师长谈话解决完毕，但同年3月29日，店长以不愿意看到其为由不让其继续工作。
餐饮公司称贾得昌存在奖金，但奖金系按年度发放，并非每月发放；绩效系按季度发放；贾得昌在工作期间与管理层人员关系协调不好，与新店长发生多次口角，因贾得昌不能服从领导管理，餐饮公司将贾得昌开除。
餐饮公司就开除贾得昌的情况提交了电子邮件和证人证言。电子邮件系由“人力资源部经理ADA”发送至“SOHO店邮箱”、“财务部”等，内容为“人事部对于贾德昌、李××……开除处分的公示Soho店员工贾得昌、厨师李××，拒不执行上级决定，且发表不当言论影响团队工作，人事部同意并公示：贾德昌于2014年3月29日……由SOHO店长、主厨做出了直接开除的处分……2014年4月21日”。证人于×出庭陈述称其于2013年7月被调入餐饮公司建外SOHO店担任店长，2014年3月27日、28日左右早班时，其因拖地事宜与贾得昌交流，贾得昌情绪较大，此后经过沟通，贾得昌情绪依旧不好，考虑到贾得昌之前亦存在过激行为导致公司氛围不好，其向公司高管报备、沟通后决定后将贾得昌开除；贾得昌的绩效工资是每月计算后按季度发放；奖金是在年底根据公司运营情况发放。证人马×出庭陈述称其任餐饮公司建外SOHO店厨师长，2014年3月26日上午9：30左右，其在店门口收货过程中听到店长于×与贾得昌因为拖地事宜发生口角，两人都很生气，后其与于×找贾得昌进行了沟通，贾得昌不认为自己有错，其和于×遂向上级领导反映了情况，最后做出了开除贾得昌的决定。贾得昌不认可电子邮件的真实性，认为于×和马×的陈述部分属实，部分不真实。
贾得昌就其离职情况提交了《员工离职登记表》，其中离职原因处写明：“个人原因、店长开除”，部门主管意见处有于×签字并写明“同意”。餐饮公司认可《员工离职登记表》的真实性。经询，于×表示“个人原因”是指贾得昌无法完善工作细节、调整工作情绪，属贾得昌个人原因。
贾得昌就其工资构成情况提交了工资条两份，其中未显示有奖金和绩效，餐饮公司对于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表示该证据可以证明奖金和绩效并非按月发放。餐饮公司称贾得昌在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29日的工资为2176元，并同意按此金额支付，贾得昌予以认可。
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贾得昌在职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2500元。贾得昌称其主张的绩效工资金额系参考其同在餐饮公司工作的爱人的绩效工资估算的。餐饮公司称贾得昌在2014年1月至同年3月29日的绩效不超过300元，但贾得昌并未工作满整个季度，且贾得昌系被开除，依照餐饮公司制度不应发放绩效。餐饮公司就此提交了制度手册，贾得昌表示在职期间从未见过，不予认可。
经查，贾得昌就本案劳动争议向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2014年9月1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仲字（2014）第08981号裁决书，裁决：一、餐饮公司支付贾得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0000元；二、餐饮公司支付贾得昌2014年3月工资2120元、2014年第一季度绩效600元及奖金600元；三、餐饮公司返还贾得昌服装押金200元；四、驳回贾得昌的其他仲裁申请请求。餐饮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餐饮公司店长与贾得昌就拖地问题产生分歧，后餐饮公司作出开除贾得昌决定。该事件始末和餐饮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未显示贾得昌存在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抑或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等行为，故餐饮公司开除贾得昌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支付贾得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
贾得昌并无证据证明奖金系按月或按季度发放，故其关于奖金的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餐饮公司认可贾得昌的绩效系按季度发放，而贾得昌在2014年第一季度的绝大部分时间均已实际提供劳动，且餐饮公司开除贾得昌缺乏法律依据，故餐饮公司理应支付贾得昌2014年第一季度的绩效工资。餐饮公司、贾得昌均未就绩效工资的具体金额举证，而双方陈述的金额相差不大，为节约司法资源，尽早解决纠纷，该院对于绩效金额予以酌定。
餐饮公司、贾得昌虽未就仲裁裁决的2014年3月的工资金额提出异议，但双方在庭审中均同意变更金额为2176元，该院不持异议。餐饮公司、贾得昌未就其它仲裁裁决提出异议，该院亦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餐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贾得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0000元。二、餐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贾得昌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29日的工资2176元。三、餐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贾得昌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29日的绩效工资500元。四、餐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贾得昌服装押金200元。五、餐饮公司无需支付贾得昌2014年第一季度的奖金600元。六、驳回餐饮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餐饮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贾得昌不服从管理，与领导发生言语冲突。贾得昌的行为违反了餐饮公司规章制度，餐饮公司将其开除是合法解除。贾得昌违反餐饮公司规章制度被开除，其无权获得绩效工资。此外，贾得昌没有干满第一季度，同样无权获得绩效工资。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餐饮公司无需支付贾得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000元；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29日绩效工资5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贾得昌承担。
贾得昌服从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电子邮件、证人证言、《员工离职登记表》、工资条、制度手册、京朝劳仲字（2014）第08981号裁决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关系的解除承担证明责任。餐饮公司应当对其上诉主张的，贾得昌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餐饮公司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贾得昌存在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餐饮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餐饮公司关于贾得昌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其合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用人单位应当对工资的发放承担证明责任。餐饮公司认可每季度发放绩效工资，其应当对绩效工资的标准承担证明责任。因餐饮公司、贾得昌对绩效工资表述不一致，且均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在贾得昌未提出上诉的情形下，对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绩效工资数额，本院不持异议。如前所述，餐饮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其关于贾得昌违反规章制度被开除，无权获得绩效工资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贾得昌在2014年第一季度的绝大部分时间均已实际提供劳动，在餐饮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判令餐饮公司支付整个季度的绩效工资，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餐饮公司关于贾得昌没有干满第一季度，无权获得绩效工资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餐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北京祖母的厨房餐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祖母的厨房餐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峙
代理审判员 张弘
代理审判员 赵卉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