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朝民初字第2514号
原告抚顺青松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新宾满族自治县永陵镇。
法定代表人林森，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静，北京市大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博纳西亚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甘露园南里25号国际创展中心26层03室。
法定代表人赵仲仁。
原告抚顺青松药业有限公司（简称青松药业公司）与被告北京博纳西亚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博纳西亚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青松药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静到庭参加了诉讼。博纳西亚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松药业公司起诉称：2008年8月27日，我公司与博纳西亚公司签订了《临床试验（委托）合同》，委托博纳西亚公司进行萃仙丸中保同品种保护临床试验和注册，取得试验研究报告和中药保护批件。合同签订后，我公司依约向博纳西亚公司陆续支付了18万元，并提供了相关临床试验药品，交纳了注册费用，为申请该保护做了其他相关准备。2010年11月4日，我公司收到国家中药保护品种公告（第64号），该公告显示萃仙丸已被沈阳红药制药有限公司取得中药保护批件。经查，我公司没有取得批件的原因是博纳西亚公司未提供真实、有效的试验报告，致使萃仙丸中药保护品种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组织的现场核查中未获得通过。博纳西亚公司构成了根本违约，导致萃仙丸这一中药品种的保护批件被他人取得，致使我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给我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和无形资产损失。现我公司要求博纳西亚公司返还我公司已支付的研究费用及技术服务费18万元，向我公司支付违约金5万元，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822635.8元及无形资产损失20万元。
博纳西亚公司未出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经审理查明：2008年8月27日，青松药业公司（作为甲方）与博纳西亚公司（作为乙方，该公司原名为北京博纳西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9日名称变更为现名）签订《临床试验（委托）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萃仙丸中保同品种保护临床试验和注册，取得试验研究报告和中药保护批件。合同主要内容如下：一、合同研究开发项目的要求。1.技术目标。甲方委托乙方按合同约定的时间、经费完成萃仙丸中保临床试验和注册工作，获得研究数据、统计结果、总结报告和中药保护批件。2.技术内容。乙方受甲方委托，通过严格设计的研究方案，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对萃仙丸的中保临床研究，收集并获取该产品临床研究，通过统计分析，得到该有关产品真实研究结果。二、乙方的工作内容。1.临床研究准备。资料准备，即乙方负责甲方萃仙丸临床研究方案、病例报告表及研究者手册的设计、审核、制定并与甲方和临床单位就上述资料进行商定；研究用表单印刷、到位、分发及管理；研究用产品分发及管理；临床医生培训。2.临床监查、数据核查。3.数据处理及统计分析。4.乙方负责与试验单位洽谈并签订研究合作合同。5.乙方负责整理、完成试验总结报告。6.整理准备上报中保办的研究资料。7.组织或委派技术人员参加省药监局或中保办评审答辩。8.追踪资料审评的进程直至取得中药保护批件。三、乙方工作进度。在甲方按合同所规定的时间及时提供研究经费、资料、合同的前提下，自乙方收到甲方按照伦理委员会批准的临床研究方案准备并提供的研究用产品（含对照品）及其检验报告之日起，5个月（日历月）内（不含准备研究用产品的时间）完成中保临床研究，提交临床研究总结报告供甲方验收。四、甲方应向乙方提供的技术资料及协议事项。技术资料包括该产品临床前资料、综述资料、首保资料及相关文献资料、批件；本临床研究用产品的检验报告；对照产品检验报告；所有研究用产品（含对照品）的运货证明。本合同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提供该申报产品的临床前资料及相关文献资料。临床研究开始前，甲方提供临床研究用产品的检测报告、对照产品检验报告、研究用产品（含对照品）的货运证明。五、双方责任和义务。甲方的责任和义务：甲方需按合同规定按时支付乙方研究费用和乙方技术服务费。本项目甲方应付款总额为18万元，其中临床研究费用17.5万元、注册0.5万元；甲方必须提供项目相关资料；试验研究开始前，甲方负责所有研究用产品（含对照品）的准备、购买、检验工作，并负责将产品运送到乙方指定的地点等。乙方的责任和义务：乙方完成本产品试验研究的过程中，乙方将每月一次向甲方提交工作进程报告；乙方负责整个研究的监查工作；乙方负责本次研究的数据处理与统计工作；乙方负责按《药品注册管理办法》、《中药品种保护条例》对研究所需的文件资料进行编制、收集、整理；乙方需要向甲方提供与本次研究有关的所有资料，包括研究方案、CRF表、临床总结报告；乙方追踪资料审评的进程直至取得中药保护批件。六、甲方应按以下方式向乙方支付临床研究经费和乙方技术服务费：本协议签字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应支付乙方2万元；乙方向甲方提供临床研究方案电子版并发出书面通知，经甲方确认后三个工作日，向乙方支付9万元；临床研究结束乙方完成数据统计，向甲方提供总结报告电子版并发出书面通知，自发出书面通知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6.5万元。乙方收到甲方款后三个工作日内将总结报告封面原件等临床研究资料原件交付甲方；国家中药品种保护审评委员会办公室受理该项目续保材料后，甲方支付乙方5千元。七、违约责任。乙方违反合同，如乙方因自身原因不能继续开展项目，视为乙方放弃，乙方将全额退还甲方已付款项，乙方并赔付甲方5万元。该合同有效期为两年。
上述协议签订后，青松药业公司分别于2008年9月4日、2008年10月7日、2009年7月8日向博纳西亚公司支付了2万元、9万元、7万元合同款。
青松药业公司于2008年10月6日向博纳西亚公司提供了试验用药萃仙丸，该药品价值234201.6元。
为该萃仙丸中药品种保护项目，青松药业公司于2009年2月20日与吉林省中医科学院签订《协议书》，委托吉林省中医科学院进行萃仙丸补充大鼠长毒试验及补肾壮阳药效试验，并出具该项目毒理药效试验报告。为此，青松药业公司支出了试验经费8万元。
博纳西亚公司制定了萃仙丸临床试验方案，制作并向青松药业公司提交了萃仙丸临床试验总结报告。在该临床试验总结报告上记载参与临床试验的医院为蚌埠市第三人民医院、徐州市第六人民医院、泾县中医院，并显示加盖有该三个医院的公章。
2009年8月28日，青松药业公司向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申报了萃仙丸中药品种保护的资料。2009年9月4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受理了该申请，青松药业公司为此支出了审评费15000元。
2010年，辽宁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上述参与临床试验的三个医院进行了现场核查，并于2010年3月18日出具了现场核查报告，报告显示在三个医院临床研究的检查结果中均存在问题，综合评定结论均为不通过。徐州市第六人民医院还出具证明称青松药业公司报送的萃仙丸临床试验总结报告中所加盖的其医院公章为假公章。
2010年11月4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第64号国家中药保护品种公告，该公告显示沈阳红药制药有限公司取得了萃仙丸中药保护品种。
另查一，青松药业公司于2003年7月整体收购了辽宁新宾制药有限公司，收购底价为183万元。在双方的交接书中载明辽宁新宾制药有限公司交付给青松药业公司的内容包括辽宁新宾制药有限公司的25个国药准字批号、2个保健食品批号、12个上报待批准的生产文号以及生产许可证、工商执照。该25个国药准字批号中包括萃仙丸，国药准字为Z21021769。该交接书中并未明确每个国药准字批号、保健食品批号、待批准的生产文号各自的价值。本案中，青松药业公司以上述25个国药准字批号和2个保健食品批号、整体收购价183万元为依据，计算出每个国药准字批号价值为67000元，依此认为其购买萃仙丸的批号支付了67000元。
另查二，青松药业公司提供了一张2010年6月24日开具的发票及几张照片，该发票显示其以18180元的价格购买了颗粒包装机及配件。青松药业公司以此认为其为生产萃仙丸产品所购置的专业包装机。
另查三，青松药业公司提供了一张自行制作的《萃仙丸库存物料及成品》的清单及几张照片，该清单其中显示库存成品金额为382173.1元、包装物共计17533.85元、原料合计为8547.25元。
另查四，青松药业公司提供了一些牌匾的照片，主要是青松药业公司获得抚顺市著名商标、抚顺名牌产品、中国优质产品证书、抚顺市优秀旅游商品、名优产品、辽宁省农业产业化重点龙头企业、明星企业等等荣誉的牌匾。另外，青松药业公司还提供了一张其自行制作的2009年至2011年生产萃仙丸的统计清单。青松药业公司认为根据上述其获得荣誉，博纳西亚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了无形资产损失，并且根据上述统计清单，博纳西亚公司给其造成的每年最保守的利润损失为800余万元，青松药业公司据此主张20万元的无形资产损失。
青松药业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822635.8元包括上述试验用药萃仙丸234201.6元、审评费15000元、支付给吉林省中医科学院的试验经费8万元、青松药业公司认为其购买萃仙丸批号的费用67000元、颗粒包装机费用18180元、库存成品382173.1元、包装物17533.85元、原料8547.25元。
上述事实，有《临床试验（委托）合同》、公告、汇款凭证、邮寄单、购买药品发票、药品价格表、中药品种保护申报资料接收单、中药品种保护申请受理通知书、缴费通知书、辽宁省农村信用社结算业务申请书、《协议书》及发票、《关于整体出售辽宁新宾只要有限公司的批复》、《交接书》、发票、照片、《萃仙丸库存物料及成品》、《2009—2011年萃仙丸生产统计》、中药品种保护现场核查报告、证明、萃仙丸临床试验方案、萃仙丸临床试验总结报告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青松药业公司与博纳西亚公司签订的《临床试验（委托）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当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博纳西亚公司需要为青松药业公司进行萃仙丸中药品种保护的临床试验和注册，取得中药保护批件。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博纳西亚公司在临床试验中并未取得合格的临床试验结果，现场核查结论为不通过，且还伪造了徐州市第六人民医院的公章，导致青松药业公司申请萃仙丸中药品种保护未获成功，无法取得该中药品种保护批件。博纳西亚公司根本违反了合同约定，致使青松药业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青松药业公司有权据此要求博纳西亚公司返还已付研究费用和技术服务费18万元、支付违约金5万元，并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
对于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青松药业公司主张的试验用药费用234201.6元、评审费15000元、支付给吉林省中医科学院的试验经费8万元是其为涉案中药品种保护项目直接支出的费用，博纳西亚公司的涉案违约行为导致这些费用成为青松药业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博纳西亚公司应当赔偿。由于博纳西亚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青松药业公司无法再生产该萃仙丸药品，博纳西亚公司应当赔偿青松药业公司购买该药品国药准字批号所花费用。尽管青松药业公司的证据未体现出其整体购买辽宁新宾制药有限公司时萃仙丸国药准字批号的具体价格，但青松药业公司结合整体购买价格及所购买药品、保健品等批号的数量酌情确定购买萃仙丸国药准字批号的价格为67000元并无不妥，博纳西亚公司应当赔偿该费用。鉴于青松药业公司并未证明其主张的颗粒包装机是专为生产萃仙丸之用，无法证明该包装机费用属于博纳西亚公司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故本院对其主张的该颗粒包装机的费用不予支持。青松药业公司主张的库存成品、包装、原料等损失仅仅为其自行制作的统计清单，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青松药业公司主张的无形资产损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博纳西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博纳西亚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抚顺青松药业有限公司研究费用及技术服务费十八万元；
二、被告北京博纳西亚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抚顺青松药业有限公司违约金五万元；
三、被告北京博纳西亚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抚顺青松药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三十九万六千二百零一元六角；
四、驳回原告抚顺青松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134元，由原告抚顺青松药业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博纳西亚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13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公告费560元，由被告北京博纳西亚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自柱
人民陪审员 安永强
人民陪审员 冯立森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薄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