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1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颖烺，男，198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代理人：简业华，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志峰，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振强，男，198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莎，女，198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许瑞，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颖烺因与被上诉人刘振强、李丽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民一初字第1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颖烺以民间借贷纠纷向该院起诉刘振强、李丽莎，共11件案，案号分别为（2013）穗番法民一初字第1032、1033、1034、1035、1036、1037、1038、1039、1040、1041、1042号，原审法院对上述11件案合并审理。
张颖烺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张颖烺与刘振强签订的11份《借款合同》。该11份《借款合同》的打印字体的内容完全一致，上述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期限内利息、逾期还款需加收利息以及其他费用（包含律师咨询费、调查费、合同费、出差补助、风险金等等）的月利率，11份《借款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详见附表。其中，1032、1033、1034、1036、1041号案的《借款合同》署名之后添加的手写内容均为“本人张颖烺以全部现金借给刘振强本人”；1035、1037、1038、1039、1040号案的《借款合同》署名之后添加的手写内容均为“本人张颖烺以全部现金借给刘振强”。张颖烺陈述：1032、1033、1034、1038号案的《借款合同》均是对2011年4、5月至同年11月期间借款的重新确认。2、刘振强、李丽莎的身份信息，证明刘振强、李丽莎系夫妻关系。3、2013年7月16日手机通话录音、2013年7月22日谈话录音、2013年8月26日手机通话录音，证明刘振强收到张颖烺所出借的资金，并承诺向张颖烺偿还借款。4、张颖烺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的明细信息，证实2011年5月至2012年5月张颖烺账户的流入资金近两百万，张颖烺绝对有经济能力向刘振强出借涉案借款。期间，张颖烺向刘振强转账9次金额合计23.2万元，刘振强向张颖烺转账9次金额合计21.45万元，张颖烺认为上述转账与其本次起诉的11件案无关，系其与刘振强之间的其它借贷关系。5、书面证言一组，证明张颖烺提供借款给刘振强。6、证人陈镜旭、陈健忠、霍子杰出庭作证。证人陈镜旭出庭作证称：2011年至今其先后共出借40多万元现金给张颖烺，其不认识刘振强，张颖烺与刘振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其并不知情。证人陈健忠出庭作证称：其与张颖烺及刘振强、李丽莎均是朋友，据其了解，张颖烺是做“借贷”的，刘振强在家人开办的厂里工作；其见过张颖烺将钱借给刘振强有五、六次之多，每次借款金额为2万至6万元不等，见过一次张颖烺与刘振强签借款合同，但其不清楚张颖烺与刘振强因何事由发生借贷。证人霍子杰出庭作证称：其在读书时就认识了张颖烺，没有细问过张颖烺的职业，只知道张颖烺从事与钱有关的业务，有一次其出借5万元给张颖烺，其中2万元为现金交付，其见到张颖烺将该2万元现金交给刘振强。据此，张颖烺请求原审法院判令：1、刘振强偿还借款23万元以及利息（自2011年12月21日起以借款金额为本金，按月息百分之三计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3年8月21日为138000元）；2、李丽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刘振强、李丽莎承担诉讼费。
刘振强、李丽莎对张颖烺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张颖烺没有实际交付借款，由于刘振强欠张颖烺赌债，张颖烺企图将非法债务合法化，于是要求刘振强签订了11份《借款合同》。2、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不认可。公民的个人身份信息应受到保护，但张颖烺提交的证据2是张颖烺从公安机关自行取得的信息，证明了张颖烺与个别公安人员之间有不正常的关系，不符合正常的材料搜集程序，张颖烺受到了个别公安人员的保护，对刘振强形成威慑。3、证据3不能证明张颖烺与刘振强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录音中所有提到金钱的都是张颖烺单方面陈述，其所提到的款项是双方的赌债，因双方认识有六七年时间，刘振强对张颖烺的复杂社会关系非常清楚；刘振强正是对张颖烺的复杂的社会关系感到畏惧，不敢说不还赌债，才采用拖延方法敷衍，为躲避张颖烺讨要赌债，刘振强于2012年3月未告诉任何人离开了广州。4、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张颖烺所要证明的内容。证据4是银行账户流水信息，并不能证明资金的性质。庭审中，张颖烺称5万元以上的借款要求刘振强签借款合同，但2011年12月27日张颖烺转账5万元给刘振强但张颖烺却未能提供借款合同；张颖烺称其起诉的11件案均为现金交付，2011年12月7日张颖烺与刘振强签订了1042号案的借款合同，为何当天又有2万元的转账记录？刘振强认为证据4中张颖烺与刘振强的相互转账是支付赌球资金。5、对证据5证人的书面证言不同意质证，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6、对证据6三名证人的出庭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三名证人与张颖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采信。即使证人陈镜旭、霍子杰与张颖烺存在借贷关系，与张颖烺起诉的11件案也没有关联性。
刘振强、李丽莎为反驳张颖烺的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2012年3月15日刘振强的岳父李浩标、姐夫罗凤鑫、表哥苏伟文与张颖烺在本区南郊麦西哥西餐厅包厢里的谈话录音，证明张颖烺与刘振强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张颖烺也确认债务并不合法，张颖烺为给刘振强施压，故意夸大债务数额，并企图通过诉讼手段来使非法债务合法化。录音资料书面整理内容第10页“张颖烺：我见阿莎又哭成这样，我不敢怎么样，我查到阿强28号在这里开过房，找派出所的人查过，在这里开过房”可以证明张颖烺与个别公安人员非法勾结在一起充当张颖烺的保护伞；第9页的内容证明张颖烺跟社会上的“捞仔”通过淋红油等非法途经催赌债，刘振强在2012年3月未告知家人离开广州后，张颖烺打电话到刘振强家里，刘振强家人才知道刘振强离家出走的原因是欠张颖烺巨额赌债；第9页“张颖烺：我现在是跟你报个实数，签那些纸不是这个数，张张都写大三万的”，正是因为刘振强赌球输给了张颖烺，在张颖烺的要求及其社会背景的威慑下，刘振强才与张颖烺签订该11份《借款合同》。2、2011年1月至2012年12月刘振强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的明细信息，证明张颖烺与其赌债的资金往来都是转账，并非现金，双方赌球互有输赢，因刘振强输了给不起赌债才签订11件案的《借款合同》。
张颖烺对刘振强、李丽莎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证据1的录音是在张颖烺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刘振强的取证方式不合法，刘振强、李丽莎家属约谈张颖烺商量还款事宜，张颖烺独自前往，但刘振强、李丽莎家属却近十人，张颖烺是在紧张、恐惧、不安、急切希望结束谈话的心态和背景下被录音，直接导致张颖烺在谈话过程中因存在恐惧不安的情绪而无法清醒、冷静、正确地回应问题，导致陈述不清或产生歧义或答非所问；刘振强、李丽莎未提交完整的谈话记录，而是截取了谈话的中段，无法反映谈话的背景和真实内容；张颖烺的多处谈话（如录音书面整理内容第1页第24行、第36行，第2页第2行，第11页第14行、第17行，第12页第12行，第14页倒数第17行，第17页倒数第8行，第19页第19行、第35行，第20页第15行）被打断，导致张颖烺的表述不完整，不能反映其真实意思表示。2、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刘振强、李丽莎所要证明的内容。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民间借贷以及本地经济发展的情况、现金支付的便利性，张颖烺陈述金额大的借款用现金支付是合理的；分析刘振强的账户信息，1千元以上的入帐25笔，总金额为65万余元，可见刘振强绝对不是其庭审时所称的月收入只有2千元的工薪阶层。
另查明，张颖烺提供的证据3中，2013年7月16日手机通话录音书面整理内容的第2页第1行至第4行的内容为：“张颖烺：你姐姐帮你还四十万给我，是你姐姐不愿意还钱还是你没有跟她商量呢？刘振强：我有跟她商量的，她说不可能还了钱后在什么的，说让我自己搞定算了。”2013年7月22日谈话录音书面整理内容的第2页倒数第8行至倒数第2行的内容为：“张颖烺：出来商量，不如你想想办法，看看这130多万怎么还？刘振强：我现在都是分开来还，我现在都做不了这些东西。张颖烺：你现在的家里人现在就是生你的气，不理你。那你有没有跟家里人说过怎样分开来还给我，他们都知道我是全部现金借给你的，不是冤枉你还是怎么样？那他们有没有分开多少多少年这样还的。刘振强：嗯！没有，就是说，之前答应了又不给，就是没有意愿给了，让我自己搞定了。”第3页倒数第5行至倒数第4行的内容为：“张颖烺：他（指案外人阿忠）还是那样。那如果你家里人什么都不愿意，出来商量也没有意义的啦。”第4页第3行至第4行的内容为：“张颖烺：那你觉得你家里人会怎么样愿意帮你慢慢还，你也要给我一个方案呀。”
关于11件案的借款资金来源的问题。2013年10月22日原审法院与张颖烺制作的询问笔录中张颖烺陈述：“我起诉的十一件案，我自己的资金十五万至二十万；从我父亲那拿了六十至八十万；还有从同学那借了钱（从何嘉乐借了十万至十五万，霍子杰借了伍万，冯仲纯借了十万，陈镜旭借了三十至四十万，崔家杰借了二十至三十万）。”2013年11月30日开庭笔录第20页张颖烺代理人陈述：“因借款次数多，时间比较长，张颖烺本人对此记不清楚，没有每一份去记录。”（审：其余的7笔借款（指除了1032、1033、1034、1038号案以外的7件案的借款）的款项是从何处来的？）张颖烺陈述：“是从不同的朋友处借的，属于我自己的有20至30万元。”（审：该20至30万元有否银行的取款记录？）张颖烺陈述：“这20至30万元包括有些是我家人的钱，我直接从家里拿的现金，有些是从银行卡取的。”该笔录第21页（审：这20至30万元是你与你家人的钱，那么其他的款项从何处取得？）张颖烺陈述：“都是向我和我父亲的朋友借的，包括向郭汉宏分多次借40多万元、崔嘉杰多次借款30至40万元、陈镜旭借款约30万元、何嘉乐约15万元、冯仲纯10万元、霍子杰7万元、罗志聪10万元。”2014年3月11日开庭笔录第14页张颖烺陈述11件案借款的来源是“我自己的约有15至20万元；此外有从同学朋友那里借的款，包括何家乐15万元、霍子杰10万元、罗志聪10万元、郭汉宏30至40万元、陈镜旭30至40万元、崔嘉杰30万元、冯仲存10万元、陈桂珍40万元、陈智远约5万元、黎国成30至40万元，总金额大概在200万元左右。”“以上200多万元并不是全部款项都借给了刘振强，我与以上这些朋友都是有借有还的很多笔借贷来往，是其中一部分钱加上我自己的资金借给了刘振强。”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张颖烺主张与刘振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举证证明借贷合同已实际履行。原审法院认为，张颖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11份《借款合同》中的借款已实际交付，理由是：1、张颖烺主张的其与刘振强之间的借贷关系如此频繁，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常态，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存疑。11件案《借款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1年12月至2012年1月，签订借款合同的间隔时间极短。其中2011年12月21日签订《借款合同》的有三件（1035号案借款9万元、1037号案借款5万元、1038号案借款23万元），同一天为何签订三份《借款合同》，张颖烺的解释是：当天下午其向刘振强交付了5万元借款，当天晚上其向刘振强交付了9万元借款，交付9万元借款的同时对以往的部分债务进行了重新确认并签订了1038号案的《借款合同》；刘振强的解释是：以上均为输给张颖烺的赌债，张颖烺认为数额过大，要求其分三份合同签。1040号案（借款金额13万元）的《借款合同》于2011年12月19日签订，1039号案（借款金额10万元）的《借款合同》于2011年12月20日签订。三天内签订了上述五份《借款合同》，有违民间借贷常态。张颖烺称1032、1033、1034、1038号案（该四件案的借款金额共计72万元）是对2011年4、5月至同年11月借款的重新确认，但上述四件案《借款合同》签订日期为2011年12月及2012年1月，对以往债务的重新确认要书写四份《借款合同》，不符合常理。退一步而言，如果上述四件案借款属实，在刘振强尚未偿还该72万元借款的情况下，张颖烺在2011年12月还继续向刘振强出借59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从张颖烺提供的录音资料可知，张颖烺询问刘振强其家人是否愿意替其还债，可见张颖烺明知刘振强不具偿债能力，因此张颖烺称其如此频繁地向刘振强交付借款有悖于日常生活经验。2、张颖烺关于以现金交付借款的陈述不足采信。原审法院与张颖烺制作的询问笔录以及多次庭审笔录中，张颖烺关于借款资金的来源作了不一致的陈述。对于每一件案借款的来源、借款的交付时间、地点，张颖烺称因时间久远记不清楚。张颖烺陈述1032、1033、1034、1038号案的《借款合同》均是对2011年4、5月至同年11月的借款的重新确认而签订的书面字据，但是张颖烺未能合理解释为何该四份《借款合同》的格式与其他七件案的《借款合同》的格式是一致的，甚至连《借款合同》署名后添加的手写内容与其他案件（1042号案除外）的《借款合同》也是一致的。因此，原审法院认为，除1042号案外其他10件案《借款合同》署名后添加的手写内容“本人张颖烺以全部现金借给刘振强本人”或“本人张颖烺以全部现金借给刘振强”，是张颖烺与刘振强签订《借款合同》的书写习惯，不能作为借款交付凭证。张颖烺申请的三名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与张颖烺诉至原审法院的11件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张颖烺与刘振强之间的涉案借款已实际交付。综上，张颖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11份《借款合同》中的借款已实际交付，张颖烺据此主张刘振强、李丽莎还款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驳回张颖烺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颖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820元由张颖烺负担。
原审法院判后，张颖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判决缺乏法律依据，侵害了张颖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纠正。理由如下：
一、张颖烺与刘振强之间借贷关系明确清晰，有双方共同签订的《借款合同》为依据，张颖烺的合法债权应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认为：“张颖烺主张的其与刘振强之间的借贷关系如此频繁，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常态，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存疑（原审判决第9页第7行）。”张颖烺认为，张颖烺确实分多次向被上诉人借出款项，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均以现金形式进行，并无不妥。刘振强多次以各种理由向上诉人提出借款，张颖烺基于对刘振强的信任，部分借款并未及时立据，后来经双方协商才按每笔借款的金额分别签订借款合同确认，但因时间长久，具体发生借款的准确日期已无法理清，故以签订日作为借款起始日，实际张颖烺已放弃了部分利息债权，反而被原审法院认定为“不符合常理”。
二、张颖烺与刘振强之间的借款已以现金形式实际进行交付，并经刘振强书面确认，《借款合同》中的陈述已是最有力的证据。原审判决认为：“张颖烺关于以现金交付借款的陈述不足采信（原审判决第10页第6行）。”双方以现金交付的形式进行交易有《借款合同》书面确认，并非凭上诉人单方面的陈述。本案系列的11笔借款，均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交易形式一致，采用同版本的借款合同格式完全可以理解。此外，原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中有关现金交付的约定（“本人张颖烺以全部现金借给刘振强本人”或“本人张颖烺以全部现金借给刘振强”），是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的书写习惯，不能作为借款交付的凭证。张颖烺认为，即使该约定为书写习惯，也不能否定其明确阐述了双方以现金进行交易的事实。
三、在本案事实认定中，原审法院将其他10笔系列借款串连起来进行推理，认为交易频繁，不符合常理，明显缺乏事实依据，针对本案而言，应独立审查及认定本案的事实。因借款发生次数较多，有部分是在事后补签《借款合同》确认，补签行为发生在同一天，以致形成借贷关系发生频繁，也是可以理解的。退一步说，假如张颖烺在原审法院起诉的只有1笔借款，则原审法院在事实方面的推理不攻自破。
四、刘振强、李丽莎为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李丽莎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张颖烺与刘振强所签署的有关《借款合同》是双方自愿订立，真实有效的。关于借款的资金来源问题，张颖烺已经在原审时如实告知法庭，张颖烺的资金来源有多种情况，至于每一笔借给刘振强的来源也已经凭记忆说明，但原审法院确以此作为是否交付的依据是完全违反生活常识和法律依据。正是张颖烺与刘振强是多年朋友的关系，也曾帮助过张颖烺，更何况刘振强家境富裕，有经营生意，张颖烺才愿意多次借款给刘振强。现今社会上，以现金方式交易的情况非常平常，双方作为朋友而且张颖烺也并非专业的法律人士，在借款时并没有刻意一定要通过银行等手续，而是基于双方的信任，签署借款合同进行确认。双方在此借贷过程中是完全符合生活常识、交易习惯的。
综上，张颖烺认为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在张颖烺证据充足的情况下，仅仅以自身的理解认为否定借款的事实存在，即仅以借款情况并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的常态，即认为未交付借款。故张颖烺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张颖烺的全部诉讼请求”之判项；2、刘振强立即偿还拖欠张颖烺的借款23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12月21日起以借款金额为本金，按月息3%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3年8月21日为138000元）；3、李丽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刘振强、李丽莎承担。
被上诉人刘振强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李丽莎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张颖烺（贷款方）和刘振强（借款方）在2011年12月21日签订一份《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一、借款用途：刘振强要从事个体经营，急需一笔资金；二、借款金额：借款方向贷款方借款人民币贰拾叁万元；三、借款利息：自支用贷款之日起，按实际支用数计算利息，并计算复利。在合同规定的借款期内，月利为2%，借款方如果不按期归还款，逾期部分加收利率1%；四、其他费用：同时借款方每月应向贷款方缴纳本金的8%的其他费用人民币壹万捌仟肆佰元整；五、借款期限：借款方保证从2011年12月21日起至2012年3月21日止，按本合同规定的利息偿还借款；六、权利义务：贷款方有权监督贷款的使用情况，了解借款方的偿债能力等情况。借款方应如实提供有关的资料。借款方如不按合同规定使用贷款，贷款方有权收回部分贷款，并对违约部分加收罚息等条款。借款合同末尾手写注明：“本人张颖烺以全部现金借给刘振强。”另外，张颖烺在本案庭审中表示：其在认识刘振强的时候就认识李丽莎，但李丽莎不清楚涉案借款。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张颖烺是否向刘振强实际交付了11笔共131万元款项。
对此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涉案张颖烺和刘振强之间的《借款合同》签订于2011年12月21日，涉及金额230000元款项；而从2011年12月至2012年1月，双方共签订11份《借款合同》，涉及总金额131万元。对于该11笔款项的性质，张颖烺主张是正常的民间借贷，而刘振强则认为该11笔款项均是赌博所形成，由于双方的观点迥异，故对款项的性质应通过本案的其他事实综合认定。
其次，张颖烺主张其已经向刘振强实际交付了131万元款项，依法提供了11份《借款合同》予以证实，尤其是合同末尾注明“本人张颖烺以全部现金借给刘振强。”然而，张颖烺并无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具有相应的出借能力；且在签订11份合同的同时，张颖烺向刘振强转账9次金额合计23.2万元，刘振强向张颖烺转账9次金额合计21.45万元，张颖烺认为上述转账与其起诉的11件案无关，系其与刘振强之间的其它借贷关系。但也表明双方形成了一个交易习惯，即小到百元的金额，双方均是通过转账的方式交付。但是结合本案事实及张颖烺的陈述，双方11笔共131万元款项却全部通过现金交付，确与生活经验和交易习惯相悖。
再次，张颖烺主张11笔共131万元款项的借贷事实存在如下不合理之处：第一、11份《借款合同》签订的时间间隔极短，仅为两个月，这与合同约定的用途为从事个体经营不符；尤其是2011年12月21日当天签订的《借款合同》有3份，更与民间借贷的常态严重不符。第二，张颖烺主张11份合同中的4份是对2014年4、5月至同年11月借款的重新确认，但该4份《借款合同》署名后添加的手写内容与另外7份格式高度一致。根据市场常态，对以往款项的结算，应当以一份结算书的形式出现，以利于提供运作效率，而张颖烺所主张的上述事实，与市场常态严重不符。第三、张颖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前债未清的情况下仍然继续频繁借款给刘振强，不考虑借款的风险，亦与日常生活经验严重不符。第四、张颖烺在本案庭审中表示其在认识刘振强的时候就认识李丽莎，但李丽莎不清楚涉案借款。如果是刘振强正常因为经营需要向张颖烺借款131万元之巨，李丽莎作为刘振强的妻子，依照常理，张颖烺应该告知李丽莎。张颖烺不告知李丽莎的行为方式，同样与民间借贷的常态不符。
最后，刘振强主张张颖烺并无实际向其交付11笔共131万元款项，提供了2012年3月15日刘振强岳父李浩标、姐夫罗凤鑫、表哥苏伟文和张颖烺在番禺区南郊麦西哥西餐厅包厢里的谈话录音，用以证明双方均参与赌球活动，进而表明涉案11份《借款合同》中的款项性质实际上为赌债。该录音证据从另一侧面解释了张颖烺主张的不合理性，足以起到反驳张颖烺所提供证据证明事实的程度，进一步表明刘振强并无实际收到11笔共131万元款项。
综合上述四点分析，本院认定张颖烺没有实际向刘振强交付了11笔共131万元款项。在此前提下，张颖烺无权要求刘振强和李丽莎夫妇清偿该131万元。因此，原审法院驳回张颖烺的全部诉讼请求适当，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820元，由上诉人张颖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灯
代理审判员 庄晓峰
代理审判员 李 琳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谢春晖
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