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1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明，男，汉族，1964年出生。
委托代理人廖瑞卿，福建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光辉，男，汉族，1963年出生。
委托代理人洪淑汝，福建厦友宏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曾素兰，女，汉族，1962年出生。
上诉人陈晓明因与被上诉人黄光辉、原审被告曾素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3）湖民初字第2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晓明的委托代理人廖瑞卿，被上诉人黄光辉的委托代理人洪淑汝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曾素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光辉诉称：陈晓明与曾素兰系夫妻，2011年4月3日陈晓明与曾素兰共同出具借款凭证给陈晓明，确认共同向陈晓明借款10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零10天，即应于2011年7月12日一次性还清借款本金，没有约定支付利息。黄光辉已于2011年4月2日转账964000元给陈晓明，另向其交付现金360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陈晓明与曾素兰一直未偿还借款，因此请求判令陈晓明与曾素兰立即共同偿还借款10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自2011年7月13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
陈晓明辩称：黄光辉实际出借964000元给陈晓明，而非1000000元。陈晓明已经分五次还清了本案的借款，具体为2011年4月14日还款129000元，2011年5月6日分两笔还款710000元，2011年5月21日还款65000元，多出964000元的部分，系黄光辉要求陈晓明支付的借款利息。
曾素兰未作答辩。
原审判决查明：2011年4月2日，黄光辉转账964000元给陈晓明。
2011年4月3日，陈晓明与曾素兰作为借款人签署《借款凭证》一份，内容为：“今向黄光辉（身份证号：××××××0016）借款人民币（大写）：壹佰万整（小写：1000000元整），期限为3个月零10天（自2011年4月3日至2011年7月12日止），本金额于2011年7月12日一次性还清。现确认收到黄光辉人民币（大写）：壹佰万整（小写：1000000元整），指定转到建行（厦门）金尚支行账户，账号：××××××6758。特此为证。本借条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借款人：陈晓明，曾素兰。出借人：黄光辉。借款日期：2011年4月3日”。
陈晓明分别于2011年4月14日、2011年5月6日、2011年5月21日、2011年11月23日、2011年12月28日转账129000元、710000元、65000元、100000元、238500元给黄光辉。
另查明，在本案借款之前，黄光辉与陈晓明还有其他笔借款，黄光辉确认在2011年4月2日之前发生的陈晓明向黄光辉所借款项现均已还清。
2010年至今，黄光辉与陈晓明有多笔的款项往来，包括黄光辉出借给陈晓明的款项，陈晓明偿还借款的款项，也包括陈晓明与黄光辉之间买卖钢材的款项。
黄光辉称其与陈晓明履行借款合同的习惯是陈晓明还款后，黄光辉将借条原件返还陈晓明。陈晓明予以否认，称一般是由黄光辉出具收条给陈晓明，但因为多以转账方式还款，有时也没有要求出具收条，并没有收回借条原件。
原审判决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黄光辉与陈晓明对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没有异议，曾素兰经关于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和证据，依法可视为其放弃答辩权利，且黄光辉有《借款凭证》原件证明借款关系，因此认定黄光辉与陈晓明、曾素兰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借款凭证》上记载陈晓明、曾素兰向黄光辉借款1000000元，同时指定收款账户，但黄光辉仅汇款964000元至指定账户，黄光辉主张的另向陈晓明、曾素兰交付现金36000元并无其他证据证明，陈晓明也予以否认，因此对陈晓明主张的借款本金实际为964000元，予以采纳。现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届至，陈晓明、曾素兰作为共同借款人应依约共同偿还借款。陈晓明主张其已经分几次清偿了本案借款且额外支付了黄光辉要求的利息，对陈晓明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理由如下：1、陈晓明主张的几笔还款中，发生于2011年4月14日、5月6日、5月21日的金额合计904000元，还款时间均早于《借款凭证》中约定的还款期限2011年7月12日，一般而言，借款人向他人借款并明确约定了还款时间，借款人对其占有使用借得的资金具有可期的时间利益，陈晓明在借款一个月左右就清偿了90%以上的借款，放弃了大部分的时间利益，和常理不符。2、按陈晓明的说法，其已累计清偿了1242500元，超出借款本金的278500元是借款利息，黄光辉否认有向陈晓明、曾素兰要求支付利息，且《借款凭证》中没有约定借款利息，陈晓明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利息有约定，因此陈晓明的该说法与事实不符，结合陈晓明和黄光辉在2011年4月2日之前还有其他笔借款的情况来看，陈晓明主张的这几笔还款不可能均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3、如果陈晓明已经清偿全部借款，却没有销毁或收回《借款凭证》原件或要求黄光辉出具字据确认已经清偿完毕，也和常理不符。综上，陈晓明于2011年4月14日、2011年5月6日、2011年5月21日转账给黄光辉的款项904000元并非清偿本案借款，与本案无关，而2011年11月23日、2011年12月28日转账给黄光辉的338500元，转账时间在《借款凭证》约定的还款期限之后，而黄光辉没有证据表明就这两笔款项的用途另有明确指向，因此该两笔款项可认定为用于清偿本案借款。陈晓明、曾素兰已经清偿338500元，尚有625500元未清偿，因此对黄光辉要求陈晓明、曾素兰共同偿还借款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陈晓明、曾素兰逾期还款，系违约，黄光辉有权要求其支付逾期利息，双方就逾期利息没有明确约定，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1年7月13日起计付。因陈晓明于2011年11月23日还款100000元、于2011年12月28日还款238500元，则自2011年7月13日起至2011年11月22日，应以借款本金964000元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自2011年11月23日起至2011年12月27日，应以未还借款本金864000元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自2011年12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应以未还借款本金625500元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因此，对黄光辉要求陈晓明、曾素兰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11年7月13日起的逾期利息直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曾素兰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9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晓明、曾素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偿还黄光辉借款6255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964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1年11月22日止；以864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1年12月27日止；以6255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驳回黄光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陈晓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晓明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认定“在2011年4月2日之前发生的陈晓明向黄光辉所借款项现均已还清”，却没有对还清的具体时间予以查明，直接导致对陈晓明在2011年4月之后多次转给黄光辉的大部分款项是否用于偿还本案借款作出了错误认定。2.原审对陈晓明于2011年4月3日之后5次向黄光辉转账款项用途的认定违反“举证责任”的规定，否认该90万余元款项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审判决采信黄光辉“陈晓明系因急需款项而借款，不可能在借款一个月左右就有能力清偿90%以上的借款”的主张，认定陈晓明提前还款“和常理不符”错误。4.《借款凭证》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是黄光辉为了掩盖其高利贷的事实，同时也为其随时提高利率提供便利。陈晓明的还款总额超过黄光辉提供的借款数额才符合常理，无息借贷才是“和常理不符”。本案因黄光辉要求的利率为三分、四分不等，而陈晓明在还款时也无法区分本金和利息的具体数额，且每次还款的数额也没有规律可循，故在诉讼过程中，陈晓明无法就利率标准的约定（含变更），以及实际履行提供合理解释，故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在还款期限届满前属于无息借贷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但这样的认定不应该作为认定陈晓明2011年4月14日、5月6日、5月21日、11月23日、12月28日“这几笔还款不可能均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的理由，否则，便是倒果为因。综上所述，陈晓明主张2011年4月3日之后的5次还款均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是合理的，也符合客观事实，原审判决存在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或错误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光辉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光辉答辩称：1.本案《借款凭证》明确约定借款期限是3个月10天，证明陈晓明对此借款使用期限有明确要求，因此陈晓明仅单纯依照其转款记录就自行认定为2011年4月11日，5月6日，5月21日的3笔款项用于归还本案的借款，与事实和常理不符。如果确实有提前还款，那么双方会结算并签字并确认。双方有多笔款项往来，陈晓明经常向黄光辉借款，不能单凭转款记录就认为是返还本案的借款；2.对于以借条和借据形式发生的民间借贷，借款人在还清款项后必然会将收回借条或由出借人出具收条，而本案借条原件仍在黄光辉处，可见陈晓明并没有归还借条项下的借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陈晓明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原审被告曾素兰未提交书面意见。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除陈晓明对“黄光辉确认在2011年4月2日之前发生的陈晓明向黄光辉所借款项现均已还清”、“陈晓明偿还借款的款项也包括陈晓明与黄光辉之间买卖钢材的款项”有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陈晓明主张：1.2011年4月2日之前的借款确已还清，但是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还清的；2.钢材买卖是发生在黄光辉所有的公司和陈晓明所有的公司之间，因此陈晓明支付给黄光辉的款项并不包括钢材款。黄光辉则主张：1.2011年4月2日之前的借款是在2011年12月28日才还清的；2.钢材买卖虽是发生于两家公司之间的，但有时候陈晓明是以个人名义买的。因此，陈晓明汇给黄光辉的款项有包含钢材款。此外，陈晓明还主张，本案借款发生后，双方有通过口头和电话短信协商变更还款期限及还款方式，但未能提供证据。黄光辉则主张双方没有协商过变更还款期限和还款方式。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陈晓明主张本案借款发生后，双方有通过口头和电话短信协商变更还款期限及还款方式，但未能提供证据，且黄光辉对此予以否认，故对陈晓明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原审判决认定陈晓明于2011年11月23日、2011年12月28日转账支付给黄光辉的款项是用于返还本案讼争借款，黄光辉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陈晓明在2011年4月14日、5月6日、5月21日汇给黄光辉的款项是否返还本案借款问题。依黄光辉主张的履行借款合同习惯，则在陈晓明还款后《借款凭证》原件就应当由陈晓明收回，若依陈晓明主张的履行借款合同习惯，则陈晓明在还款后就应当持有黄光辉出具的收条。现陈晓明既未收回《借款凭证》原件，也未能提供黄光辉出具的收条，其主张《借款凭证》项下的借款已经还清的依据不足。《借款凭证》无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因此本案讼争借款应为无息借款。《借款凭证》约定返还借款的方式是“在2011年7月12日一次性还清”，现无证据证明双方有改变该约定，提前还款并无必要。讼争借款发生之前双方即存在着频繁的款项往来，还存在着其他笔借款，黄光辉主张前述三笔款项是还之前的借款，符合常理。陈晓明主张前述三笔款项系返还本案讼争借款的依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该三笔款项不是返还本案讼争借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陈晓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陈晓明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5元，由上诉人陈晓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承茂
审判员 庄伟平
审判员 陈丽端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庄维旸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