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渝四中法行终字第0000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重庆康发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原彭水县康发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街道沙沱街**号。组织机构代码：76592093-3。
法定代表人：任正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光寿，重庆中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街道文庙社区*号。组织机构代码：69926848-0。
法定代表人：蹇廷超，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宋英，该局政策法规科科长。
一审第三人：王胜先，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楚才伟，重庆市彭水县郁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第三人：何朝文，男，汉族。
上诉人重庆康发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诉被上诉人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彭水县人社局）以及第三人王胜先、何朝文工伤行政确认一案，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6日作出（2013）彭法行初字第00054号行政判决。重庆康发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重庆康发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光寿，被上诉人彭水县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宋英，一审第三人王胜先的代理人楚才伟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何朝文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彭水县康发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5月18日更名为重庆康发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发公司）。2011年，康发公司在承建国道319线彭水段整修工程后，将郁山至保家段的路肩工程发包给自然人即第三人何朝文，由何朝文雇请民工施工。2011年4月，何朝文雇请了居住在郁山方向的第三人王胜先及其妻楚某甲在内的10多名民工，约定每人每天工资80元至120元不等。为赶工期，何朝文租用民房和渝HC31**长安车，无偿为民工统一提供每天三餐生活和接送民工上下班。同年4月9日18时许，楚某甲与其他民工下班到统一用餐的伙食团吃过晚饭后，由于何朝文提供的长安车不能一次性送走下班的民工，楚某甲便乘坐其夫的二轮摩托车，随同何朝文提供接送民工的长安车一道回郁山的家。19时20分当车行至国道319线2064km＋200m（青坪隧道前面路段）处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楚某甲死亡。2011年5月1日，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公交认字（2011）第001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摩托车乘车人楚某甲无责任。2011年7月13日，楚某甲之夫王胜先向彭水县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彭水县人社局受理后依法向康发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等相关法律文书，并按规定的程序向相关证人进行调查核实后，于同年9月8日作出彭水人社伤险不认决字（2011）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王胜先不服，向彭水县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2年7月31日，彭水县法院作出（2012）彭法行初字第0001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彭水县人社局于2011年9月8日作出的彭水人社伤险不认决字（2011）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责令彭水县人社局在60日内重新作出认定。康发公司和何朝文不服判决，均在法定期限内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2年10月15日，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渝四中法行终字第0006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11月6日，彭水县人社局作出彭水人社伤险认决字（2012）27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康发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既申请了行政复议又提起了行政诉讼，在行政诉讼中，因彭水县人社局撤销了彭水人社伤险认决字（2012）27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康发公司申请撤诉，法院裁定准予撤诉。2013年4月22日，彭水县人社局作出彭水人社伤险认决字（2013）9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楚某甲的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康发公司不服，向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行政复议，2013年7月31日，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维持彭水人社伤险认决字（2013）9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康发公司仍不服，遂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彭水县人社局是法律赋予履行劳动和社会保障管理行政事务的国家机关，具有作出本案工伤性质认定的行政职权。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康发公司与第三人王胜先之妻楚某甲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康发公司是具有资质的企业法人，公司具备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其在承建国道319线彭水段整修工程后，将郁山至保家段的路肩工程发包给无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何朝文，何朝文在施工过程中雇请楚某甲，虽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的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因此，应当认定楚某甲与康发公司构成事实劳动关系。二、关于楚某甲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是否属于上下班途中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楚某甲于2011年4月4日到何朝文工地做工，每天均与其他工人一起下班吃过晚饭后，再乘坐何朝文接送民工的车辆回郁山的家居住，未在何朝文租用的房屋居住。2011年4月9日18时许，楚某甲与其他民工一道下班后到统一用餐的伙食团吃过晚饭，由于何朝文提供的长安车不能一次性送走下班的所有民工，楚某甲遂搭乘其夫的摩托车，随同何朝文提供接送民工的长安车一道回郁山的家。19时20分，当车行至国道319线2064km＋200m（青坪隧道前面路段）处时，发生交通事故致楚某甲死亡，后经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楚某甲无责任。楚某甲在下班后与其他民工一道去统一安排的伙食团吃晚饭的情节，属于职工日常的、合理的生活需要。其在吃完晚饭后随即乘车回家，未改变回家这一目的，同时也是在合理的时间和合理的路途之内受到的交通事故伤害，应当认定楚某甲是在下班途中受到交通事故伤害。彭水人社局作出彭水人社伤险认决字（2013）9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康发公司的诉称、何朝文的述称依法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维持彭水县人社局于2013年4月22日作出的彭水人社伤险认决字（2013）9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康发公司负担。
上诉人康发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何朝文租用长安车无偿接送民工上下班回家的事实不成立，何朝文租用长安车的目的是为了运送物资，同时负责购买生活日用品，不是专门接送民工上下班。2.认定何朝文“统一”为民工提供三餐生活的事实不成立。作为何朝文雇请的临时工人，流动大，无法确定工人是否上班，无法统一用餐，也没有要求统一用餐。3.认定楚某甲与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错误。“319线”整修工程路肩劳务不需要任何技术含量，何朝文与上诉人康发公司形成的是劳务分包关系，合法有效。何朝文与楚某甲形成临时雇佣关系，该雇佣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楚某甲与康发公司没有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4.认定楚某甲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属于上下班途中的事实不成立。当时319线迎接国检工期紧，何朝文在工地上专门租有房子一幢供民工吃饭、住宿，要求民工一起吃住、统一上下班，是本案客观事实。发生事故当天，楚某甲的工作地点在保家至郁山方向的三江口岔路口路段，何朝文租的房屋在保家场上附近，楚某甲的家在郁山。如果王胜先、楚某甲不回何朝文租的房屋吃饭，直接回家就要近得多。显然，楚某甲下班后回到何朝文租的房屋内吃饭的过程属于下班范围，这是下班后到达的第一个目的地。或者楚某甲下班后直接回郁山的家也属于下班途中的范畴。但楚某甲先到租住的房屋吃饭再返家，就已是楚某甲要到达的第二个目的地。结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含义，即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工伤性质的，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发生交通事故是在上下班的必经途中，理解就是从下班的工地到达第一个目的地的必经途中；二是发生交通事故是非本人主要原因造成。渝人社函（2012）901号关于职工下班后午餐时间是否为工作时间的复函，也可说明楚某甲在吃饭后返家的行为不属于上下班的范畴。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适用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的规定错误。通过前述事实表明，上诉人与何朝文之间的劳务分包行为合法有效，第三人何朝文与楚某甲之间形成合法的临时雇请劳务关系。因此，一审判决适用上述法条错误。2.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错误。通过前述理由可以看出，楚某甲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时间不属于上下班途中的范畴，所以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作出工伤决定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彭水县人社局答辩认为，我局作出的工伤认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第三人王胜先述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时，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如下证据并进行质证：
第一组证据（系第三人王胜先提交申请工伤的证据材料）：1.工伤认定申请书；2.公司的基本情况；3.楚某甲死亡注销户口证明；4.代理函；5.授权委托书；6.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7.法医尸检报告；8.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9.收条；10.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交通事故现场图及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11.楚某甲死亡证明；12.蒋某某的调查笔录；13.田某某的调查笔录；14.代某甲的调查笔录；15.苟某某的调查笔录；16.李某某的调查笔录；17.楚某乙的调查笔录；18.王某某的调查笔录；19.马某甲的调查笔录；20.马某乙的调查笔录；21.田某某的身份证明。
第二组证据（系被告作出的相关文书及调查材料）：1.彭水县人社伤险撤决字（2013）1号撤销认定工伤决定书的决定；2.彭水人社伤险认决字（2013）9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3.王胜先的彭水县人社伤险撤决字（2013）1号送达回证；4.彭水县康发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彭水县人社伤险撤决字（2013）1号送达回证；5.彭水县康发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彭水人社伤险认决字（2013）92号送达回证；6.王胜先的彭水人社伤险认决字（2013）92号送达回证；7.彭水县康发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彭水人社伤险认受字（2011）15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送达回证；8.王胜先的彭水人社伤险认受字（2011）15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9.彭水县康发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彭水人社伤险认举字（2011）16号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送达回证；10.彭水县康发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彭水人社伤险认举字（2011）16号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11.彭水县康发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彭水人社伤险认决字（2012）276号送达回证；12.彭水人社伤险认决字（2012）27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13.王胜先的彭水人社伤险认受字（2011）15号送达回证；14.彭水县康发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彭水人社伤险不认决字（2011）2号送达回证；15.李某某的调查笔录；16.楚某乙的调查笔录；17.苟某某的调查笔录；18.谭某某的调查笔录。
第三组证据（系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1.关于楚某甲交通事故死亡的情况说明；2.彭水县康发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延期举证申请书；3.G319线路肩施工劳务承揽协议；4.领款单；5.租车协议；6.临时租房协议；7.周国涛的调查笔录；8.冉某甲的调查笔录；9.何某甲的调查笔录；10.蔡某某的调查笔录；11.何某甲的调查笔录；12.冉某乙的调查笔录；13.马某丙的调查笔录；14.金某某的调查笔录；15.马某甲的调查笔录；16.许某某的调查笔录；17.谭某某的调查笔录；18.何某丙的调查笔录；19.梁某某的调查笔录。
第四组证据（系法院的传票）：1.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传票；2.重庆市彭水县人民法院传票；3.重庆市彭水县人民法院应诉通知书；4.重庆市彭水县人民法院传票；5.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传票；6.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传票。
第五组证据（系行政裁判文书）：1.（2013）彭法建字第2号司法建议书；2.（2013）彭法行初字第00020号行政裁定书；3.（2012）渝四中法行终字第00065-1号行政补正裁定书；4.（2012）渝四中法行终字第00065号行政判决书；5.（2012）彭法行初字第00011号行政判决书。
以上证据，旨在证明第三人王胜先提供相关证据向被告申请认定工伤，被告依法受理后向原告发出了举证通知书，在举证期限内原告向被告进行了举证，后被告依职权进行调查核实后依法作出认定第三人王胜先之妻楚某甲的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的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经庭审质证，一审原告对一审被告所举证据第一组至第四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对第五组证据持有异议，认为法院的判决书不能作为工伤认定的依据；一审第三人王胜先除对一审被告所举证据第三组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外，对其余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一审第三人何朝文的质证意见与原告的质证意见一致。
在一审庭审中，被告列举了下列法律依据：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旨在证明认定楚某甲死亡属工伤，符合该法律规定。
一审原告和一审第三人何朝文认为被告适用法律错误；一审第三人王胜先对一审被告列举的法律依据不持异议。
在一审庭审中，一审原告举示的证据即是一审被告举示的第三组证据（详见列举的一审被告证据第三组），旨在证明一审第三人何朝文与一审原告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一审原告没有管理和支配权，与其工人未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同时，一审第三人何朝文专门租用房屋供工人吃住，故楚某甲在吃晚饭后返回家中的行为不属于上下班的范畴，当然不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
一审被告对一审原告列举的以上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关联性持有异议；一审第三人王胜先对原告列举的以上证据的合法性不持异议，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持有异议；一审第三人何朝文对原告列举的以上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不持异议。
在一审庭审中，一审第三人王胜先列举了以下证据：
证据1.（2012）彭法行初字第00011号行政判决书；
证据2.（2012）渝四中法行终字第00065号行政判决书；
证据3.（2012）渝四中法行终字第00065-1号行政补正裁定书；
证据4.彭水人社伤险认决字（2012）27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
证据5.彭水府复（201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证据6.彭水人社伤险撤决字（2013）1号撤销认定工伤决定书的决定；
证据7.（2013）彭法行初字第00020号行政裁定书；
证据8.彭水人社伤险认决字（2013）9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
证据9.渝人社复决字（2013）1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证据10.长安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技术学校证明、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郁山镇中心校证明。
以上证据，旨在证明一审原告承建的国道319线彭水段整修工程后，将郁山至保家段的工程发包给一审第三人何朝文，何朝文在施工过程中雇请了一审第三人王胜先及其妻楚某甲。2011年4月9日晚饭后，因何朝文提供的长安车不能一次性送走所有民工，故楚某甲搭乘其夫的摩托车回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经公安部门认定楚某甲无责任。因此，楚某甲受到的交通事故伤害，属于上下班途中的工伤认定情形。
一审原告对一审第三人王胜先列举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关联性持有异议，认为相关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一审被告对第三人王胜先列举的以上证据不持异议；一审第三人何朝文除同意一审原告的质证意见外，还认为相关的法律文书认定的理由牵强，不尊重客观事实。
在庭审中，一审第三人何朝文未举示证据。
一审法院对上列证据作如下认证：
一审被告所举证据第一组、第二组、第四组来源合法、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第五组证据原告和第三人何朝文虽持有异议，但系生效的法律文书。第三组证据第三人王胜先虽持有异议，但能够客观地反映被告受理第三人王胜先申请工伤后，向原告发送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的事实，同时也能够客观地反映原告将319线公路郁山段和保家段的路肩工程发包给自然人何朝文，何朝文承包工程后雇请了楚某甲等与本案相符的事实予以采信；原告所举证据来源合法，能佐证其将319线公路郁山段和保家段的路肩工程发包给自然人何朝文，何朝文承包工程后雇请了楚某甲等与本案相符的事实予以采信；第三人王胜先所举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一审时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正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康发公司在承建国道319线彭水段整个工程后，将郁山至保家段的路肩工程发包给无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何朝文。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的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康发公司应对何朝文雇请的工人楚某甲等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即康发公司与楚某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因此，对上诉人提出楚某甲未与康发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工伤保险有关规定处理意见的函》（人社厅函（2011）339号）第一条对“上下班途中”作了明确解释，是指合理的上下班时间和合理的上下班路途。从本案证据显示，楚某甲自在何朝文处打工以来，一直都是在何朝文统一安排的食堂就餐后再回郁山的家中居住。事发当天，楚某甲下班后，与其他民工一道先去统一安排的食堂吃饭，属于正常的、合理的生活需要。因何朝文提供的长安车无法一次性送走所有民工，楚某甲饭后搭乘其丈夫（同为施工工地民工）的摩托车回家，并未改变回家这一目的，同时也是在合理的时间、合理的路途内。应当认定楚某甲是上下班途中受到的交通事故伤害。对上诉人提出楚某甲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上下班途中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认定何朝文统一安排吃饭，统一安排车辆接送的事实错误的理由，因有租房协议、租车协议以及证人李明太、苟明刚、谭大兰等的证实，能够认定为赶工期，何朝文安排民工统一吃饭，用车辆接送民工回家的事实。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已自认“通过上诉人及第三人所出示的证据表明，第三人何朝文在工地上专门租有房子一幢供民工吃饭、住宿，这与当时319线迎接国检工期紧有关，何朝文才要求民工一起吃住、统一上下班，是本案的客观事实”。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康发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红梅
代理审判员 郑国权
代理审判员 杨晓蓉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何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