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商终字第10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徐州分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苏堤北路沈场分理处。
负责人洪苏闽，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甄豫峰，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文勤建材有限公司，实际经营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大桥北路83号。
法定代表人徐克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志洪，1985年5月11日生。
委托代理人邓大新，江苏江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72号世纪经贸大厦B座21层。
法定代表人庄清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甄豫峰，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徐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扶徐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文勤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文勤公司）、原审被告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3）浦江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扶徐州分公司及原审被告中扶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甄豫峰、被上诉人上海文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大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文勤公司原审诉称：2012年3月28日上海文勤公司与中扶徐州分公司签订《建筑钢材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约定：由上海文勤公司向中扶徐州分公司所承建的徐州市丰县农民安居工程栖凤园D座项目供应各种规格的建筑钢材，并对货物单价、付款时间、付款方式做明确约定。鉴于钢材交易的成本巨大及现金流需求量大，特别明确中扶徐州分公司如逾期支付到期款项应向上海文勤公司支付所欠货款折合的钢材吨位为基数每天每吨加价10元资金占用损失费。合同生效后，上海文勤公司履行了相应义务，但中扶徐州分公司拖欠上海文勤公司货款，造成上海文勤公司经济损失。因中扶徐州分公司系中扶公司下属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故应由中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请求判令：一、中扶公司、中扶徐州分公司给付钢材货款5027525.94元（计至2012年8月31日）；二、中扶公司、中扶徐州分公司给付逾期加价款151774.4元（计至2012年9月16日）及至判决给付到位之日止的期间加价款（计算方法依照合同第四条第3款）；三、中扶公司、中扶徐州分公司承担合同违约金100550元；四、中扶公司、中扶徐州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中扶徐州分公司和中扶公司原审共同辩称：一、中扶公司、中扶徐州分公司从未与上海文勤公司签订过上述购销合同，徐州市丰县农民安居工程栖凤园D座项目亦非其承揽施工，故上海文勤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上海文勤公司主张的逾期加价款是违约金性质，且过高，另外上海文勤公司在诉请第三项中又要求了违约金，该两项诉请是重复计算，且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海文勤公司的诉请。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28日，上海文勤公司与中扶徐州分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中扶徐州分公司在丰县农民安居工程栖凤园D座建设项目所需建筑钢材全部由上海文勤公司独家供应，工程地点在丰县经济开发区；中扶徐州分公司委托工作人员赖华君为钢材收货员；就供货时间，自2012年3月28日起至2012年9月28日止；上海文勤公司共为中扶徐州分公司陆续垫资供应工程所用钢材500吨，单价按钢材送达目地点当日西本新干线南京地区相应规格报价另加210元计算，垫资款支付时间按上海文勤公司所供应的首批钢材交付日起计120日内付清；除去约定的垫资数量外所供应的钢材中扶徐州分公司以现款交易方式向上海文勤公司采购，货款每到100万元结算一次，如每月货款未到100万元则以当月实际数量结算货款。同时双方还约定：基于钢材交易的成本巨大且现金流需求量大，如中扶徐州分公司逾期支付任何一笔到期货款将直接造成上海文勤公司现金流的断裂和融资之利益损失，则上海文勤公司有权单方面停止供货、终止合同并要求中扶徐州分公司结清所有款项，同时中扶徐州分公司按所欠货款按均价折合的钢材吨位为基数每天每吨加10元计算资金损失费支付给上海文勤公司直至款项结清，且接受本条款的约束同时对该条款的规定在涉诉中不提出任何抗辩。合同文本由上海文勤公司和中扶徐州分公司分别加盖公章，并有陈开浪和刘敬林分别代表双方签名。合同签订后，上海文勤公司自2012年3月30日起按合同约定向中扶徐州分公司提供钢材，到2012年4月12日，上海文勤公司为中扶徐州分公司垫资提供钢材501.654吨，价值为2397012.82元；从同年4月12日到同月23日，上海文勤公司为中扶徐州分公司提供钢材214.064吨，价值为1024002.36元；从同年5月6日到同月23日，上海文勤公司为中扶徐州分公司提供钢材203.322吨，价值为964517.98元；从同年7月10日到同月21日，上海文勤公司为中扶徐州分公司提供钢材160.26吨，价值为725117元；截止2012年7月21日，上海文勤公司共向中扶徐州分公司提供钢材1079.3吨，价值5110650.16元，而中扶徐州分公司共支付钢材款700000元。
另查明：中扶徐州分公司系中扶公司分支机构，刘敬林原系中扶徐州分公司负责人。2012年11月19日，中扶公司在徐州日报刊登声明：“徐州分公司原负责人刘敬林任期已满（2009年8月24日-2012年8月23日，中扶公司决定：不再聘任刘敬林为徐州分公司负责人，任命洪苏闽为徐州分公司负责人，任期自2012年8月24日到2015年8月23日，特此声明。”2013年4月17日，中扶公司在徐州日报刊登公告：“我中扶公司于2013年3月20日接到举报：中扶公司在徐州市丰县承接了丰县经济开发区农民安居工程栖凤园D座工程，且该工程已进行施工。经查此事与我公司无任何关系。在此我公司郑重声明：我公司从未洽商和签订过丰县经济开发区农民安居工程栖凤园D座工程合同，我公司对该工程不承担任何责任和义务。”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中扶徐州分公司申请对上海文勤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上中扶徐州分公司的印章印文及刘敬林的签名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3月29日出具南师大司鉴中心（2013）文鉴字第418号鉴定意见书，证实购销合同上中扶徐州分公司印文与中扶徐州分公司在徐州市工商局备案的印文样本不是同一印章所盖印形成，刘敬林签名与提供的字迹样本系同一人书写。
原审法院认为：法人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对上海文勤公司与中扶徐州分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的效力，中扶公司和中扶徐州分公司认为经鉴定该合同中的公章与其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公章不一致，因此该合同对其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审法院对此认为，虽然购销合同中加盖的公章印文经鉴定与中扶徐州分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公章印文不一致，但刘敬林在与上海文勤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时其身份依然是中扶徐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其有权代表中扶徐州分公司签订合同，且上海文勤公司无法得知加盖在合同上公章的真伪，基于刘敬林身份及加盖公章的行为，上海文勤公司有理由认为该合同系中扶徐州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该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对中扶公司、中扶徐州分公司辩称的“其没有与上海文勤公司签订过购销合同，徐州市丰县农民安居工程栖凤园D座项目并非其承揽施工，上海文勤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上海文勤公司要求中扶徐州分公司支付5027525.94元货款的请求，中扶公司、中扶徐州分公司均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购销合同中约定了供货数量及付款期限，上海文勤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中扶徐州分公司亦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因此对上海文勤公司的此项请求予以支持，但对上海文勤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原审法院认为，上海文勤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中已包含加价款金额，此部分金额不应作为货款进行计算，其已向中扶徐州分公司提供钢材1079.3吨，价值5110650.16元，而中扶徐州分公司已支付货款700000元，因此中扶徐州分公司还应给付货款4410650.16元。
对上海文勤公司要求中扶徐州分公司支付逾期加价款和违约金的请求，中扶公司、中扶徐州分公司认为上海文勤公司上述两项主张均系主张的违约责任，属重复主张，且违约金过高。原审法院对此认为，上海文勤公司的上述两项主张均系主张中扶徐州分公司未按期给付货款的违约责任，因此其主张系重复主张，且主张违约金过高，对中扶公司、中扶徐州分公司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上海文勤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予以调整，应由中扶徐州分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自逾期付款之日起向上海文勤公司支付违约金至判决确定给付期限最后一日止。对上海文勤公司要求中扶公司承担给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中扶徐州分公司系中扶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中扶公司应对其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因此对上海文勤公司此项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扶徐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海文勤公司货款4410650.1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本金1024002.36元的违约金自2012年4月24日起计算，本金964517.98元的违约金自2012年6月7日起计算，本金1697012.82元的违约金自2012年7月29日起计算，本金725117元的违约金自2012年8月11日起计算，违约金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期限最后一日止）。二、中扶公司对中扶徐州分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上海文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3600元，由中扶徐州分公司、中扶公司共同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中扶徐州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有误，导致错误判决。主要理由为：一、案涉购销合同所涉中扶徐州分公司印文经鉴定，已确定该印文与工商机关留存的中扶徐州分公司印章印文不一致；鉴定机构未经中扶公司及中扶徐州分公司同意，擅自对“刘敬林”笔迹进行鉴定，鉴定结论并被原审法院采信，实属程序违法。即使购销合同中“刘敬林”的签名与中扶徐州分公司留存在工商机关刘敬林笔迹一致，也不能证明该两处签名是刘敬林本人所签，故该笔迹鉴定意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二、在案涉工程上，案外人徐州利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丰县经济开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系建设单位，徐州佳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系承建单位，中扶公司及中扶徐州分公司从未承建丰县经济开发区农民安居工程栖凤园D座工程，故上海文勤公司应向建设单位或者施工单位主张货款。三、中扶公司及中扶徐州分公司并没有案涉购销合同文本、销售清单、货款对账单等证据所载明的经办人员，该证据不能证明中扶公司及中扶徐州公司应向上海文勤公司支付货款，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实属错误。四、中扶徐州分公司原负责人刘敬林已被公安机关通缉，据此，本案涉及经济犯罪已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应向公安机关移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上海文勤公司的起诉，并由上海文勤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二审期间，中扶徐州分公司为证明本案纠纷因刘敬林涉嫌刑事犯罪，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提交如下证据：
江苏省丰县公安局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刘敬林）、丰县公安局拘留证、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立案决定书（均为复印件）。
被上诉人上海文勤公司答辩称：一、案涉购销合同真实、合法有效。鉴定意见已证实中扶徐州分公司负责人刘敬林的签名与案涉购销合同上笔迹是一致的，加上，案涉工地公示牌显示工程由中扶公司承建、刘敬林作为项目经理、负责人等内容，因此上海文勤公司在当时完全有理由相信刘敬林有权代表中扶徐州分公司与其缔约。鉴定机构所调取的比对样本是向国家有关机关调取的，该比对样本对外有公信力以及法律效力，鉴定意见是正确的。二、中扶公司报案认为刘敬林涉嫌刑事诈骗，但与本案无关。其一，购销合同于2012年签订，而中扶公司报案时间于2013年。其二，从报案内容看，亦与本案无关联，中扶公司将管理不善之责转嫁给上海文勤公司，对上海文勤公司而言，实属不公。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故请求维持原判决。
针对中扶徐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为：江苏省丰县公安局发布的刘敬林在逃人员信息表载明“2012年3月16日，中扶徐州分公司经理刘敬林与徐州百钢物资公司签订租赁钢架材协议，并将价值370万余元钢架材拉至丰县抵账给代维华，之后，下落不明”。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确认，但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原审被告中扶公司同意中扶徐州分公司的上诉意见和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三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江苏省丰县公安局发布的在逃人员信息表及拘留证所涉刘敬林诈骗钢架材犯罪事实与本案纠纷无关。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对刘敬林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决定书能否证明本案纠纷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就丰县农民安居工程栖凤园D座工程，中扶公司是否参与承建，原审法院向徐州市丰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调查，该管委会回复：该工程属于BT项目，中扶公司曾参与施工，后因其他原因退出。2013年中扶公司向管委会寄送律师函，否认其承建上述工程。
2013年5月21日中扶公司及中扶徐州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请求事项为：（一）鉴定案涉购销合同中加盖的中扶徐州分公司印章与中扶徐州分公司在徐州市工商局备案的印章是否一致。（二）鉴定购销合同中“刘敬林”签名笔迹与中扶徐州分公司在徐州市工商局备案的刘敬林签名笔迹是否一致。经二审对上述事实核实后，中扶徐州分公司不再坚持鉴定意见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
中扶徐州分公司及中扶公司二审中陈述：1、中扶公司章程对其分公司负责人的权限没有具体规定，中扶公司与刘敬林有内部承包协议，刘敬林不得对外签订买卖合同。2、刘敬林担任中扶徐州分公司负责人时该分公司仅有其一人，中扶徐州分公司公章也由刘敬林控制。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归纳的争议焦点为：一、因刘敬林涉嫌刑事犯罪，本案纠纷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二、如本案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中扶徐州分公司与上海文勤公司是否存在案涉购销合同关系及合同履行情况，即中扶徐州分公司应给付的货款数额？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中，上海文勤公司与刘敬林以中扶徐州分公司名义签订书面购销协议时，刘敬林的身份系中扶徐州分公司负责人。中扶公司也确认刘敬林上述身份及刘敬林实际控制中扶徐州分公司公章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者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据此，中扶徐州分公司提供的公安机关立案通知书、拘留证、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等证据，均不能证明因刘敬林涉嫌刑事犯罪，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应向公安机关移送的证明目的。本案纠纷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本院应继续审理。
针对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其一，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其他组织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的构成职务代理，无须法人或其他组织特别授权，其行为后果应由法人或其他组织承担。本案中，中扶徐州分公司负责人刘敬林是以中扶徐州分公司名义，向上海文勤公司采购钢材，用于丰县农民安居工程栖凤园D座工程项目，该工程所在地的相关部门也确认中扶公司曾参与承建工程的事实。案涉购销协议所涉中扶徐州分公司印文经司法鉴定，确认与中扶徐州分公司在工商机关留存的公章印文不一致，但不必然否定合同效力。故刘敬林与上海文勤公司签订的案涉购销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中扶徐州分公司和上海文勤务公司有法律拘束力。其二，上海文勤公司提供的购销协议、送货单据、货款对账确认单等证据，足以证明其已向中扶徐州分公司销售了5110650.16元的钢材。即便刘敬林在担任中扶徐州分公司负责人期间，中扶公司与刘敬林之间有过对刘敬林不得对外签订买卖合同的约定，但该约定系其内部约定不能对抗上海文勤公司，故不能免除中扶徐州分公司向上海文勤公司承担支付剩余货款4410650.16元及违约金之责。
综上，中扶徐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78600元，由上诉人中扶徐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云义
代理审判员 夏奇海
代理审判员 王 存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