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民终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洪雅县洪州大酒店，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洪雅县洪川镇致远路。法定代表人姜永兵，经理。委托代理人朱庆云（特别授权），四川乐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眉山金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红星路41号。法定代表人王嫦红，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欣（特别授权），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杜欧凌（特别授权），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姜永兵，男，汉族，1952年4月24日出生，四川省洪雅县洪州大酒店法定代表人，住四川省洪雅县余坪镇天星村*组。委托代理人朱庆云（特别授权），四川乐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省洪雅县洪州大酒店（以下简称洪州大酒店）因与被上诉人眉山金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公司）、原审被告姜永兵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眉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日受理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7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洪州大酒店的委托代理人朱庆云，被上诉人金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欣、杜欧凌，原审被告姜永兵的委托代理人朱庆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洪州大酒店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姜永兵。2006年12月30日至2008年5月26日期间，金马公司分14次向洪州大酒店、姜永兵支付共计770万元。金马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时，均注明款项用途为“借款”。洪州大酒店、姜永兵收到款项后，由洪州大酒店向金马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洪州大酒店出具的收据中2006年12月30日、2007年1月15日、2007年1月17日、2007年1月22日收据上载明：收到款项性质为“借款”，之后出具的收据上未注明款项性质。2007年2月，洪州大酒店向金马公司返还40万元。洪州大酒店、姜永兵主张，金马公司支付款项性质为合伙投资款。洪州大酒店提交一份草拟的合作协议，并申请对该合作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拟证明，双方协商过合作，也曾达成协议，但没有在协议上签字。该合作协议的甲方为姜永兵，乙方为易辉，协议无双方签名签章，亦未载明草拟时间。洪州大酒店还提交《调查证据申请书》，申请法院调查证人封昌明，拟证明，易辉通过封昌明介绍认识姜永兵，双方洽谈合伙经营安顺煤矿的有关事实；还申请证人甘露净出庭作证，拟证明，易辉经封昌明介绍与姜永兵洽谈煤炭合伙事宜。另查明，金马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易晖。洪州大酒店、姜永兵称，合作协议的起草中所称易辉实为易晖，合作协议系单方起草，并未核对身份。原判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金马公司在没有提交借款合同的情况下，提交了银行转账信息及洪州大酒店出具的收据，以上证据能够证明金马公司陆续付款及洪州大酒店收到金马公司款项的事实。根据金马公司转账时注明的款项用途及洪州大酒店出具的收据上的记载，可以初步认定，金马公司支付的各笔款项，其性质为出借给洪州大酒店的借款。虽然洪州大酒店出具的部分收据中未载明款项性质，但对于金马公司持续性的付款，洪州大酒店、姜永兵如无相反证据证明款项的其他性质，仍应认定为金马公司向洪州大酒店发放的借款。洪州大酒店申请鉴定、调查证人及证人出庭作证。经审查，洪州大酒店申请鉴定的文本载明合作的主体为姜永兵、易辉两个自然人，且该文本未经合作主体签字盖章，系未生效的合同。即使二自然人有协商合作的过程，依据该文本仍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合作关系。金马公司曾经的法定代表人为易晖，但金马公司的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易晖从事的民事行为后果亦不当然由金马公司承担。故洪州大酒店申请鉴定文本的形成时间，对证明金马公司与洪州大酒店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缺乏关联性，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同理，洪州大酒店申请证人甘露净出庭作证、申请调查证人封昌明，认为二人能够证明易晖经介绍与姜永兵洽谈合伙经营煤矿事宜，因易晖并未与姜永兵签订合作协议，且易晖并不当然代表金马公司，收集以上证据亦不能证明金马公司与洪州大酒店之间的合伙关系，故原审法院认为无调查收集的必要。综上，对于金马公司提出的证据，洪州大酒店、姜永兵未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对于金马公司主张的借款事实，依法予以认定。金马公司请求归还借款并从起诉之日起按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予以支持。关于姜永兵是否应与洪州大酒店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因洪州大酒店系个人独资企业，姜永兵为洪州大酒店的投资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姜永兵应当对洪州大酒店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洪州大酒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金马公司借款73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4年12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二、姜永兵对本判决第一项内容，与洪州大酒店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7900元，由洪州大酒店、姜永兵共同负担。宣判后，洪州大酒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借贷关系而非合伙关系错误。上诉人与金马公司双方非亲非友且均不相互认识，借款不要求一分钱的利息。金马公司长达七年不要求还款；如此大金额的借款，金马公司不要求提供相应担保——这些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和交易习惯。本案符合合伙法律关系的特征和交易习惯。双方是经时任洪雅县委书记封昌明引荐相互认识并洽谈煤矿合伙事宜，双方有合伙的项目，并形成合伙协议初稿，本案系合伙关系。2.一审判决凭金马公司转账注明的款项用途及四份收据(涉及金额250万元)上的记载，简单认定涉案款项为借款错误。3.银行转账记载系金马公司单方面填写和提供，转款凭证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不排除事后添写的可能。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易晖并不当然代表金马公司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相悖，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姜永兵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相悖，适用法律错误。投资人对个人合伙企业承担的是补充清偿责任而不是连带清偿责任。3.一审判决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与本案没有法律关系。三、一审判决审判程序违法。一审审理中对洪州大酒店要求调查证据、要求证人出庭作证、要求司法鉴定的申请驳回，剥夺了洪州大酒店的诉讼权利，审判程序违法。为此：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眉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2.驳回金马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3.金马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金马公司答辩认为，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有理有据，双方的合法借贷应受法律保护。1.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法定理由并不是必须有利息约定、要求还款以及提供担保。2.洪州大酒店出具的收据与金马公司的转账支票存根形成证据链，证明2006年12月30日至2008年5月26日之间，金马公司借款770万元给洪州大酒店。并且2007年2月15日，洪州大酒店还款40万元。二、洪州大酒店认为是合伙关系，缺乏事实依据。1.双方没有合伙协议，洪州大酒店提供的合伙协议草稿没有任何人签字或签章。2.证人证言无法证明合伙关系的成立。三、洪州大酒店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申请调查证据以及提请司法鉴定所要证明的内容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一审审理不予准许上述事宜的程序合法合理。四、原审被告姜永兵符合被告主体资格，其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规定，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在本案中，姜永兵也在收据上签名，因此，姜永兵作为本案的借款人以及上诉人的企业投资方，其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同时，鉴于姜永兵没有上诉，其已接受原审判决结果，应视为放弃了责任承担和主体资格的抗辩权利，一审判决对姜永兵的裁判生效，二审法院应不予审理。原审被告姜永兵陈述意见为同意洪州大酒店的上诉意见。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判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洪州大酒店提交洪雅县安顺煤业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一份，《采矿许可证》一份，均为复印件。并申请了证人甘露净、何秀林出庭作证。拟证明：姜永兵和金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合伙开发煤矿事宜有密切磋商，且达成合伙协议，也有合伙的事实存在。金马公司质证认为，两份书证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甘露净的证人证言也说明双方是否达成合伙并不清楚。何秀林系洪洲大酒店工作人员，与洪洲大酒店有利害关系，其陈述是受姜永兵的指示，因此后面的款项没有注明“借款”。本院认为，洪州大酒店提交的《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均为复印件，且金马公司不予认可，不符合证据规定，本院不予采信。甘露净和何秀林的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合伙关系。金马公司原审中的诉讼请求：1.洪州大酒店立即归还欠款730万元；2.洪州大酒店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姜永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在诉讼中可以申请证人出庭、人民法院调查证据和申请司法鉴定，但是否准许，需经人民法院审查同意。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认为洪州大酒店申请证人出庭、人民法院调查证据和司法鉴定的事由，均无法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合伙关系，对洪州大酒店的申请予以驳回，并不存在程序违法。洪州大酒店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剥夺了洪州大酒店的诉讼权利，审判程序违法，于法无据，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金马公司支付给洪州大酒店的款项是否为借款。本案中金马公司主张其与洪州大酒店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则应当对借款金额、期限、利率、款项交付等借贷合意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金马公司虽无法就借贷合意进行充分举证，但提交了14次从银行转账770万元的付款凭证，在转款凭证上记载为借款。洪州大酒店收到款项之后出具了收据，其中部分收据上载明为借款，洪州大酒店还归还了40万元。上述证据证明了借贷事实的发生。洪州大酒店辩称双方之间是因合伙关系收取款项而非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当由洪州大酒店承担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举证责任。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洪州大酒店提交的证据仅仅说明金马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与洪州大酒店投资人姜永兵曾经就合伙事宜进行过协商，均不能证明双方达成合伙协议。原判认为金马公司与洪州大酒店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洪州大酒店应当承担还款730万元的责任。洪州大酒店上诉主张驳回金马公司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900元，由四川省洪雅县洪州大酒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小玫审 判 员  刘 云代理审判员  刘维秋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书 记 员  许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