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邯市民二终字第7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岳翠清，女，196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孝磊，男，1982年12月3日生，汉族。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杨彦军，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年县中医院。法定代表人宋海红，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李建峰，河北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岳翠清、程孝磊因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永年县人民法院（2009）永民初字第1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岳翠清、程孝磊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彦军、永年县中医院委托代理人李建峰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9年10月5日8时，二原告近亲属程广清在裴坡庄村南的仓库从车上卸玉米时，被从车上掉下来玉米袋砸伤倒地，当即口腔、鼻腔及左耳道鲜血外溢，伴恶心、呕吐，被告接到求救电话后，于当日8时40分用救护车将其接到医院救治，被告接诊医生对程广清进行了相关检查，经诊断，程广清伤情为：1、重度颅脑损伤，2、脑疝，3、硬膜外血肿，4、脑挫裂伤，5、颅骨骨折，6、颅底骨折，7、颅内积气，8、肋骨骨折，9、右外踝骨折。被告接诊医生向随同来院的程广清的朋友赵俊春说明程广清病情危重，拟急诊行手术治疗，赵俊春拒绝签字，经反复说明病情，赵俊春于20分钟后，才签署了输血治疗同意书、手术同意书、麻醉知情同意书后，被告于10时50分为程广清进行了去骨瓣减压颅内血肿清除术，术后自主呼吸弱，血压90／50mmHg，安返病房。13时18分，程广清突发呼吸骤停，急给予人工辅助呼吸，并给予呼吸兴奋剂静推，于13时20分突发心跳骤停，急行胸外心脏按压，并给予“心三联针”静推，肾上腺素静推，经多次间断给予升压药物及呼吸兴奋剂静推后，仍无自主呼吸、心跳，心电图持续直线，测血压为零，再次向赵俊春说明病情，赵俊春表示理解，要求停止抢救，13时50分停止抢救，程广清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1、重度颅脑损伤、脑疝，2、心肺等多功能脏器衰竭。本案审理中，被告于2009年12月13日向原审法院申请进行医疗事故鉴定，经协商，原、被告均同意由法院指定鉴定机构进行医疗事故鉴定，原审法院报请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邯郸市医学会进行鉴定，原审法院根据邯郸市医学会的意见，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双方当事人均对程广清的死因、永年县中医院的病历、CT片、X光片无异议，邯郸市医学会根据上述证据，于2011年5月27日作出邯郸医鉴2011-00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三十三条（等），本病例不构成医疗事故。《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送达后，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6月23日向原审法院申请进行庭下和解，原审法院予以准许。2011年10月8日，二原告向原审法院提出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与程广清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当日，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协商确定鉴定机构，二原告请求法院指定北京市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被告表示同意。原审法院报请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于2012年6月6日作出（京）法源司鉴（2012）临鉴字第1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永年县中医院在对患者程广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患者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参与的评定还需结合法庭对于客观事实的调查结果，本次鉴定尚无法明确。该鉴定意见书送达后，双方当事人均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也就“过错参与度”发函要求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补充鉴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回函称：本案参与度的评定需要考虑多方面的因素，本次鉴定尚无法明确。二原告支付鉴定费7650元。被告于2012年9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原、被告于2012年11月12日确定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与程广清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重新进行司法鉴定，经协商，原、被告共同确定由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原审法院根据原、被告的意见，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重新进行鉴定，该所于2013年1月4日作出渝法医所（2012）临床G鉴字第1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所分析认为：1、永年县中医院在对程广清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1）未行充分的告知义务；（2）未尽颅脑手术后的观察治疗注意义务。2、因果关系：参照《神经外科学》颅脑创伤的预后中指出：重型颅脑损伤的死亡率在50一70%，该患者为多发伤入院，入院时病情危重，并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故外伤本身存在较高的参与度，医方的过错行为是未行充分的告知义务、未尽颅脑手术后的观察治疗注意义务，从而未能使其病情加重得到有效的控制，所以，医方的过错行为对病情的发展有一定的影响，存在因果关系，亦是间接因素致患者死亡。根据渝司办《医疗过错司法鉴定规则》第四章，第二十条（五）之规定，属有过错，间接因素。鉴定意见为：1、永年县中医院在对程广清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2、其过错行为是致患者死亡的间接因素。经质证，原、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原告认为鉴定结论第二项是错误的；被告认为鉴定书认定“医方的过错行为是未行充分的告知义务、未尽颅脑手术后的观察治疗注意义务”，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但双方均未再次申请重新鉴定，也未提交相反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对渝法医所（2012）临床G鉴字第1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被告支付鉴定费6500元。原审法院于2013年1月19日收到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后，通知原、被告开庭，但二原告于2013年3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出变更、增加诉讼请求的申请，将诉讼请求变更、增加为：1、判决被告赔偿二原告医疗费8000元、误工费201600元、交通住宿费7985元、回老家安葬运输费15000元、租房费用40800元、死亡赔偿金365840元、丧葬费15000元、司法鉴定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0元、免除停尸费、共计784225元。经原审法院通知，二原告未在法定期间内就增加的诉讼请求，向原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二原告为证实其上述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永年县中医院住院临时收据3张，计款6000元；2、火车票48张，计款5510.5元；3、出租车票21张，计款299元；4、公交车票95张，计款377.5元；5、住宿费票据6张，计款796元；6、饭费票据3张，计款1084元；7、程广清的户口本首页复印件，证实程广清为非农业户口；8、原告岳翠清与赵海军签订的家政服务合同书，约定：自2008年2月15日起，赵海军聘用岳翠清在大连市甘井区天河路11O号为其从事家政服务工作，月工资2600元；9、原告程孝磊与齐齐哈尔市二轻市场阳光卫浴商店洪月刚签订的聘用合同，约定自2008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8日，原告程孝磊在洪月刚的商店工作，月工资为3000元；10、董玉香与原告岳翠清签订的租房协议书二份，证实因为处理本案事故，从2009年10月至2013年10月，在邯郸租房居住。被告质证称，对于原告提交的家政服务合同书、租房协议、聘用合同，交通费、住宿费等相关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三份合同书均不能证明己提到实际履行，且租房协议与二原告的服务合同、聘用合同之间相互矛盾，家政服务合同显示岳翠清2008年在大连从事家政服务工作，也就是在大连家政服务公司是岳翠清的实际工作地点，而租房合同却显示原告岳翠清自2009年至2013年期间实际租房居住于邯郸市，居住地与大连市相隔千里之遥，不符合客观事实。关于用工合同和聘用合同均无实际向原告支付工资的事项，租房协议也没有实际支付租金相关的事实证明，因此对上述三份合同，法院不应当予以采信。二原告未能提交其他证据来印证其上述主张，故原审法院对二原告提交的家政服务合同书、聘用合同、租房协议书不予采信。另查明，二原告及其近亲属程广清系黑龙江省塔河县11委****居民，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原审认为，二原告近亲属程广清被玉米袋砸伤后，到被告处诊治，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机构鉴定，被告的过错行为是“未行充分的告知义务、未尽颅脑手术后的观察治疗注意义务”，该过错行为是“致患者死亡的间接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基于医疗科学的疑难复杂性、医疗技术手段的局限性、医疗行为存在的合理风险性等因素，结合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原审法院酌定由被告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被告支付的鉴定费6500元，因其具有过错，故该费用应由被告负担。二原告未在法定期间内就增加的诉讼请求，向原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原审法院按二原告自动撤回该部分诉讼请求处理。被告当庭对二原告提出反诉，但其未在法定期间交纳反诉的案件受理费，原审法院按被告自动撤回反诉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二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数额为：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永年县中医院的收费收据，应当确定二原告近亲属程广清的医疗费数额为6000元。死亡赔偿金，二，二原告近亲属程广清系城镇居民，18292×20=36584O元。丧葬费，应为18083元。鉴定费，根据二原告提交的鉴定费票据，应当确定其鉴定费数额为7650元。交通费，根据二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结合其近亲属住所地与就医地的距离以及先后进行了三次鉴定等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为5000元。住宿费，根据二原告提交的住宿费票据，结合本案先后进行了三次鉴定等情况，应当认定住宿费为796元。二原告请求误工费、回老家安葬运输费、租房费用、免除停尸费、饭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被告的过错为间接因素，侵权责任较小，故原审法院对二原告此项请求亦不予支持。二原告的上述合理经济损失数额为403369元，被告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二原告上述合理经济损失40336.9元。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永年县中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岳翠清、程孝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等经济损失共计40336.9元。二、驳回原告岳翠清、程孝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5元，由原告岳翠清、程孝磊负担1700元，被告永年县中医院负担345元。一审判决后，岳翠清、程孝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理由：1、对程广清死亡做过三次鉴定，三份医学鉴定书能够证明，永年县中医院对程广清入院后至手术前未进行动态观察及时复查脑CT、没有进行颅内压监护、没有进行实时脑电图监测、没有对呼吸变化的监测、没有进行连续动态的头颅CT辅助检查、没有认真细致的进行实时动态的各种监护和辅助检查，导致对患者诊断不全面、不能及时对症下医嘱采取正确治疗措施的情况下盲目实施手术并在手术中匆忙改变术式，在患者手术后未尽颅脑术后观察和治疗的注意义务。这是永年县中医院造成程广清死亡的直接原因。原审判决认定永年县中医院的过错行为是致患者死亡的间接因素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酌定永年县中医院对上诉人的合理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一审法定期间向永年县法院提出了尸检申请书且永年县中医院给予了回复函，足以证明永年县中医院拒绝尸检，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永年县中医院应当对程广清死亡结果承担全部责任，原审判决让永年县中医院承担10%的赔偿责任过低。永年县中医院当庭答辩称，永年县中医院对程广清的治疗行为不存在医疗过错，也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永年县中医院不应承担责任。本案应参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49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参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审理医疗损失赔偿案件的通知》的规定来处理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永年县中医院对上诉人的一份回复函，用于证明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过尸检申请。永年县中医院质证：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曾经向永年县中医院提出过尸检请求。本院认为，该信函上并没有请求永年县中医院的对程广清进行尸检鉴定的内容，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请求进行尸检。二审查明案件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根据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1、河北省永年县中医院在对程广清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2、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患者死亡的间接因素。”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永年县中医院对程广清的死亡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永年县中医院赔偿比例过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30元，由岳翠清、程孝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仑审 判 员 常 虹代理审判员 马 静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闫琳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