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甲，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黄某A，即本案另一上诉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甲，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乙，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A，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丙，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丁，XX年XX月XX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赵淑欣，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甲、黄某甲、黄某乙、黄某A、黄某丙、黄某丁等六人因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8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黄某戊与陈某甲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子女四人，即黄某甲、黄某A、黄某丙、黄某丁。张某某和黄某甲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2年8月7日登记结婚。黄某乙原系黄某甲自行收养，后于2005年1月28日由张某某和黄某甲共同办理了收养登记。被继承人黄某戊于2014年2月26日报死亡注销户口。原审法院另查明，坐落于XX宅XX号原地号为川沙县XX乡XX村XX丘的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黄某戊名下。1991年10月，在对上述宅基地使用权进行审核登记时，载明土地使用者为黄某戊，现有人口为黄某戊及陈某甲、黄某甲、黄某A、黄某丁，立基人口为五人，立基日期为1983年11月，主房占地面积为69平方米。1998年2月，由黄某戊、陈某甲、黄某甲及其前妻杨某甲、黄某乙五人共同申请，相关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在XX宅XX号拆除老房一间占地31平方米，翻建占地52平方米的两层楼房。2009年9月，由黄某戊、张某某及陈某甲、黄某甲、黄某乙五人共同申请，相关土地管理部门又批准在XX村XX号新建占地54平方米的两层楼房。2014年7月，张某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与黄某甲离婚。原审于2014年10月27日作出（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7779号民事判决，准予张某某与黄某甲离婚，但对XX村XX号房屋以及张某某主张分割的XX宅XX号房屋租金，则以涉及案外人利益为由而未予处理。后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现张某某遂转而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要求分割XX村XX号房屋一栋（面积108平方米）；要求分割XX宅XX号房屋租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9,600元。原审审理中，张某某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分割XX村XX号房屋一栋（系三层楼房，总面积为245.55平方米）；要求分割XX宅XX号房屋租金18,000元（自2014年2月15日起至2015年2月14日止，共计12个月，按每月1,500元计算）；要求XX村XX号房屋的院子和围墙由各方共同使用。原审法院又查明，为建造XX村XX号房屋，张某某和黄某甲于2011年5月15日与案外人杨某乙签署了《施工承包协议书》和《工程施工实施细则》，将相关建房工程交由杨某乙承包施工。原审庭审中，各方一致确认为建造上述房屋共花费建房费用260,000元以及土地流转费、配套设施费20,000元。在（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7779号民事判决中已确认张某某和黄某甲为建造上述房屋，曾于2011年8月25日向案外人王某某借款30,000元，于2012年1月1日向黄某A借款20,000元，于2012年3月18日向案外人秦某某和“黄某B”（原审中各方均表示“黄某B”即黄某丁）借款20,000元，并判令上述债务由张某某和黄某甲各半负担。另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张某某和黄某甲曾一致确认为装修上述房屋曾于2012年5月20日向案外人季某某和黄某丙借款20,000元，但对该笔借款是否已归还陈述不一。此外，上海市浦东新区曹路镇XX村村民委员会曾出具证明，称为建造上述房屋而需缴纳的土地流转费、配套设施费20,000元系黄某戊交该村委会。原审法院再查明，2014年2月9日，黄某戊曾与他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XX宅XX号房屋出租给他人使用，租赁期限自2014年2月15日起至2015年2月14日止，月租金为1,500元。原审法院还查明，张某某于2010年12月领取了残疾人证，载明残疾类别为肢体残疾，残疾等级为四级。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对XX村XX号房屋进行了现场勘查，查明该房屋系两层楼房，第一层房屋中，南面为一间面积约40.362平方米的客厅，北面居中为面积约12.8104平方米的楼梯间（楼梯下还有一间面积约3.484平方米的卫生间），北面东侧为一间面积约14.34平方米的房间，北面西侧为一间面积约9.60平方米的房间和一间面积约4.74平方米的厨房间；第二层房屋中，南面东侧为一间面积约20.181平方米的房间，南面西侧为一间面积约20.181平方米的房间，北面居中为面积约12.8104平方米的楼梯间，北面东侧为一间面积约14.34平方米的房间，北面西侧为一间面积约5.34平方米的卫生间和一间面积约9平方米的房间。原审庭审中，各方一致确认XX村XX号房屋现由陈某甲、黄某甲、黄某乙三人共同居住使用。针对该房屋的具体分割事宜，各方均要求分得实体房屋，其中张某某出示了一份《四兄妹协议》的复印件，显示“新房子今后归黄某甲夫妻三人使用（产权）拥有”、“老房子现出租费在动迁前由陈某甲管理收费并支配”等，并进一步主张该房屋系其与黄某甲的夫妻共同财产，应由其与黄某甲各半分割，而对方六人则表示，当时四兄妹确实曾签订相关协议，但原件已无法找到，且原件与张某某提供的复印件不同，其中只确认新房子由黄某甲等三人使用，但并无“（产权）拥有”的字样；陈某甲等六人则主张该房屋中第一层、第二层的楼梯间和北面东侧一间房间均属于超建面积，不能作为合法建筑分割，除此以外，第二层的南面西侧一间房间归黄某A所有、南面东侧一间房间归黄某丙所有、北面西侧一间房间和卫生间归黄某丁所有，第一层的北面西侧一间房间归张某某所有，剩余的房间（包括厨房间）则归陈某甲、黄某甲、黄某乙共同共有，而张某某对此不予认可。此外，在涉及本案系争财产中属于黄某戊份额的遗产继承事宜时，黄某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上述遗产。原审法院认为，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本案中，从相关建房用地申请批复材料的记载来看，XX村XX号房屋系2009年9月经相关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后新建，因黄某戊、张某某、陈某甲、黄某甲、黄某乙均系当时登记在册的建房申请人员，故该房屋应属上述五人共同共有。张某某主张该房屋系其与黄某甲的夫妻共同财产，与上述建房用地申请批复材料的记载相悖，且张某某提供的《四兄妹协议》本身系复印件，不但未经陈某甲签字确认，而且陈某甲等六人对其相关内容又不予认可，故无法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审法院对张某某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需要指出的是，相关土地管理部门批准的系占地54平方米的两层楼房，而从原审法院现场勘查的情况来看，目前的XX村XX号房屋实系占地约81.8524平方米的两层楼房，远超批建面积，虽然批建面积和超建面积已经混同，无法加以区分，但超建面积仍然不能纳入合法建筑范畴，故原审法院确认XX村XX号房屋的有证建筑面积为108平方米。张某某主张XX村XX号房屋系三层楼房，总面积为245.55平方米，不但与原审法院现场勘查的情况相悖，而且其主张分割的房屋建筑面积远远超过原审认定的有证建筑面积，明显依据不足，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在确定XX村XX号房屋中各共有人的份额时，综合考虑该房屋的实际建造经过、张某某和黄某甲为建房而共同举债的情况以及各方针对建房出资的举证情况，原审认定张某某和黄某甲对该房屋的贡献较大，故在分割该房屋时张某某和黄某甲可酌情多分。在上述共有人中，黄某戊已于2014年2月26日报死亡注销户口，因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其生前曾留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故其在XX村XX号房屋中的份额作为其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陈某甲作为其配偶，黄某甲、黄某A、黄某丙、黄某丁作为其子女，均属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上述遗产。原审庭审中，黄某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上述遗产，系其对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并无不可，原审对此予以准许。据此，上述遗产应由陈某甲、黄某A、黄某丙、黄某丁四人共同继承。其中，陈某甲作为与黄某戊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在分配上述遗产时可以多分。至于XX村XX号房屋的具体分割方案，综合考虑房屋现状、使用情况以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陈述的分割意见，原审酌定该房屋（有证建筑面积为108平方米）中一层南面一间客厅（限有证建筑面积）归张某某所有，二层南面东侧一间房间（限有证建筑面积）归黄某A、黄某丙、黄某丁按份共有（其中每人各占1/3份额），其余房间（限有证建筑面积）归陈某甲、黄某甲、黄某乙共同共有。张某某还诉请要求XX村XX号房屋的院子和围墙由各方共同使用，考虑到各方共同使用XX村XX号房屋的实际所需，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此外，针对张某某主张的XX宅XX号房屋租金，因根据相关宅基地使用权审核材料及建房用地申请批复材料的记载，XX宅XX号房屋系在张某某和黄某甲登记结婚之前经批准建造，张某某亦非上述材料登记的立基人口或建房申请人员，故张某某对XX宅XX号房屋并不享有相应份额；而从张某某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以及《四兄妹协议》复印件中双方未持异议的“老房子现出租费在动迁前由陈某甲管理收费并支配”等内容来看，XX宅XX号房屋系由黄某戊对外出租，并在黄某戊死亡后由陈某甲继续管理、收费，目前并无证据可证明张某某和黄某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共同参与房屋出租的经营管理，且黄某甲又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相关租金中属于黄某戊遗产的部分，故上述租金并不属于张某某和黄某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后的收入，其中并无属于张某某和黄某甲夫妻共同财产的份额；据此，原审对张某某关于分割XX宅XX号房屋租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项、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之规定，于二○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曹路镇XX村XX村XX号于2009年9月经批准建造的两层楼房（有证建筑面积为108平方米）中，一层南面一间客厅（限有证建筑面积）归张某某所有，二层南面东侧一间房间（限有证建筑面积）归黄某A、黄某丙、黄某丁按份共有（其中每人各占1/3份额），其余房间（限有证建筑面积）归陈某甲、黄某甲、黄某乙共同共有，该房屋所在的院子和围墙由上述各方共同使用；二、驳回张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27元，由张某某负担3,089元，陈某甲、黄某甲、黄某乙共同负担1,286元，黄某A负担84元，黄某丙负担84元，黄某丁负担84元。判决后，上诉人陈某甲、黄某甲、黄某乙、黄某A、黄某丙、黄某丁等六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诉称，陈某甲及其丈夫陈某乙对系争XX村XX号房屋建造贡献甚大，老夫妇省吃俭用并向他人借款出资出力建造该房屋。可由在一、二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相反张某某系从事居家保姆，无建房出资能力。同时认为，为方便各方实际居住所需，对房屋分割应以按份共有为妥。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009年9月批建的XX村XX号房屋（有证占地面积54平方米）中，被继承人黄某戊、陈某甲、黄某乙、黄某甲、张某某各占1/5份额，其中被继承人黄某戊1/5份额由继承人陈某甲、黄某A、黄某丙、黄某丁均等继承。被上诉人张某某辩称，系争XX村XX号房屋实际为黄某甲、张某某夫妇出资出力共同建造，应为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张某某长期做家政服务，有收入能力建房。当时仅为申请建房许可之需，才一并将黄某戊等列为申请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查明事实，系争XX村XX号房屋，由黄某戊、陈某甲、黄某甲、张某某、黄某乙等五人共同申请，经相关部门批准建造。根据相关规定，上述五人应当为该宅基地房屋合法部分的所有权人。被继承人黄某戊已去世，且张某某、黄某甲也已解除婚姻关系，各方共有的基础不存在，于本案中应对共同物予以分割。综合各方在一、二审中陈述意愿及其他在案证据材料，原审法院对该房屋予以实物分割，由各权利人拥有房屋相应部分。具体的分配处理，确当合理，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陈某甲等六人的上诉请求，缺乏充足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的判决，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27元，由上诉人陈某甲、黄某甲、黄某乙、黄某A、黄某丙、黄某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蓓
代理审判员 吴家连
审 判 员 单文林
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朱骏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