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武山商初字第159号 原告常州天普马鞍板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河海工业园薛家片区。 组织机构代码77249554-1。 法定代表人汪明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光华、潘向勇，江苏金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常州艾特克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横山桥镇星辰村。 组织机构代码57375821-4。 法定代表人周兆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建清，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常州天普马鞍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普公司）诉被告常州艾特克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特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光华、潘向勇（参加第一次庭审），被告艾特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建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普公司诉称，2011年7月1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被告位于横山桥镇星辰村车间二的马鞍板（含脊瓦）制作、运输、吊装、抗风柱与马鞍板的焊接，合同价款为4735451元，并约定合同签订后一周内付定金142.1万元，马鞍板制作完成一半，支付工程款142.1万元，马鞍板全部制作完成，吊装前支付94.7万元，吊装结束支付23.7万元，马鞍板工程结束一年内支付工程款47.4万元，马鞍板工程结束第二年付清余款。2011年11月14日，原告与被告又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被告位于横山桥镇星辰村车间六的马鞍板制作、运输、吊装，合同价款为483840元，并约定合同签订后一周内付定金14.5万元，马鞍板制作完成一半，支付工程款14.5万元，马鞍板全部制作完成，吊装前支付14.5万元；马鞍板吊装结束支付2.5万元，马鞍板工程结束一年内付清余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合同，被告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至今仍拖欠原告工程款798291元未付。原告多次催要不着，现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798291元，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2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艾特克公司辩称，一、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并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主要理由如下：1、原、被告于2011年7月14日和11月14日订立了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两项工程实际上均没有完全竣工，也没有通过被告验收，所以付款的条件并没有完全成就，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2、两份合同的总价款是5219291元，这两份合同尚未验收和实际结算，而被告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5321000元，已经多付了101709元，所以被告根本不存在欠原告工程款的问题。因此原告的三个诉请都不能成立。二、原告的工程至今未能通过验收，且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主要表现为面板与大梁未相互连接未焊接，整个工程未进行验收、交付，也没有进行实际结算，造成了被告百万余元的经济损失，原告应当赔偿。三、原告至今仅仅开具了6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还有470万余元的增值税发票没有开具，要求原告全部开具给被告。据此，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请。 原告天普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证据1、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2011年7月1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车间二的马鞍板制作、运输、吊装，合同总价为4735451元，对工程款的支付也进行约定，还约定如果被告未验收而擅自使用，按验收合格论；另一份合同于2011年11月14日双方签订，由原告承包被告车间六的马鞍板制作、运输、吊装，合同价款是483840元，该合同同样对工程款的支付作了具体约定，亦约定如果尚未验收就使用，视为验收合格。 证据2、江苏金长安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函件及被告的回函一份，证明原告委托江苏金长安律师事务所于2013年1月份，就被告拖欠工程款798291元向其发函催要，被告在接受该函后回复确认了该欠款情况，并承诺因资金紧张出了年关，即2013年春节后再支付。 证据3、两份双方往来的付款记录，证明被告的实际付款情况。 证据4、常州天普马鞍板第一分公司与常州市武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材料，包括民事起诉状，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的案件受理通知书，及常州天普马鞍板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与常州市武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该工程的付款记录及相关付款凭证，证明被告所述的支付给原告的90万元，实际是被告代常州市武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的第一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 证据5、常州天普马鞍板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证各一份，证明该公司是独立核算，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能力的单位，所以该公司收取的90万元与原告没有关系，二者是两个结算单位。 证据6、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加盖常州市武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章）及常州市武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承兑汇票复印件与被告公司提供的一致，证明系常州市武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公司代为向常州天普马鞍板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支付90万元，且该款项由常州市武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在双方的工程款中进行结算。 被告艾特克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 对证据1两份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原告至今没有将合同履行完毕，其所作工程至今没有验收也没有进行结算。 对证据2律师函没有异议，但对于回函，被告认为，其中被告已清楚地表明被告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问题，且已经超额支付了。 对证据3付款记录有异议，原告少计算了被告支付的90万元，被告已实际支付了5321000元，超出了合同价10万余元。 对证据4，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常州市武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没有关系，被告的90万元直接支付给原告，并由原告第一分公司的徐新经理出具了收据，被告根据原告的收据和收条在财务上分类记账，该90万元应当从原、被告的工程款中结算。 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营业执照是企业非法人营业执照，而不是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所以该证据不能说明原告的第一分公司是独立核算的。 对证据6中的9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被告认为该90万元系被告付给原告的，而常州武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如何得到该票据被告不清楚，且与被告无关；对于情况说明，被告不予认可，该说明反映的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如果说这个90万元是被告支付给武建公司，则应当由武建公司开具收据给被告，被告的付款抬头也应是武建公司，这与原告第一分公司向被告出具的收据相互矛盾。 被告艾特克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1、原告发给被告的函件一份，证明原告没有按照合同要求完工。 证据2、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被告应该在原告完工后第二年再付款，现原告没有完工，所以被告不存在付款问题。 证据3、被告的财务账册以及交付给原告90万元由其第一分公司出具的收条，证明关于被告的付款数额，原告少计算了被告所支付90万元，所以被告不存在还需再付款问题。 原告天普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 对证据1，该函系2011年12月5日的，被告虽然写了完成了70%，但之后被告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说明原告已经按合同履行了相关义务，所以不存在被告所述的原告未按照合同要求完工的情形，且该函反过来可以证明被告没有按合同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 对于证据2，该两份合同与原告提交的一致，更加证明原告已按约履行合同，而被告没有按照合同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且被告认可合同的内容，可以确认对被告擅自使用应按合格论这个事实。 对证据3，被告提供的财务明细上是其单方面制作，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从被告提供的应付账款明细账册的内容上看，可以确认被告系将原告与原告的第一分公司分开来记账的，该90万元工程款项是付给原告的第一分公司的，而非支付给原告。另外被告提供的证据其证明目的前后矛盾，如果说工程没有完成，但工程款已超付，这不符合常理。所以被告的证据没有证明力，也不能证明其需要证明的观点。 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14日，被告艾特克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天普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位于常州市武进区横山桥镇星辰村的车间二马鞍板（含脊瓦）制作、运输、吊装及抗风柱与马鞍板的焊接，吊装完成日期为2011年11月30日，合同价款（含税价）为4735451.00元，并在“工程预付款”条款中约定“合同签订后一周内付定金30%，142.1万元”，在“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条款中约定“马鞍板制作完成一半，支付工程款30%，142.1万元；马鞍板全部制作完成，吊装前支付20%，94.7万元；马鞍板吊装结束，支付工程款的5%，23.7万元，马鞍板工程结束一年内支付工程款的10%，47.4万元；马鞍板工程结束第二年付清余款”，关于工程竣工验收与结算，仅约定中间交工工程的范围和竣工时间按标准合同：GF-99-0201通用条款执行，并补充约定“未经验收擅自使用按验收合格论”。同年11月14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位于常州市武进区横山桥镇星辰村车间六的马鞍板制作、运输、吊装，合同价款（含税价）为483840.00元，关于工程预付款和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进度和比例及工程竣工验收和结算的相关约定，与前述合同中的约定一致。2013年1月4日，江苏金长安律师事务所受原告公司委托，就被告“拖欠工程款798291元未付一事”向被告发函，要求被告查核并回复。同年1月6日，被告回复原告称：“我公司与贵公司是友好合作，到今天都是按合同付款，从未拖欠什么工程款。另外，贵公司（第一分公司）发票没有开齐给我公司，我财务已超支贵公司。贵公司交货期拖延我公司6个月。今年年内我公司资金确实有点紧张，只能出了年关按合同再支付贵公司。谢谢合作！”。现原告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被告艾特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周兆平，注册资本25000万元，股东为江苏兆峰晶精钢管有限公司（22000万元）和周兆平（3000万元），江苏兆峰晶精钢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周晶，其与周兆平系父子关系。 2011年8月3日，被告以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常州天普马鞍板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支付马鞍板工程款90万元，该承兑汇票的出票人为江苏兆峰晶精钢管有限公司，票号为30800053／92232413。2011年8月4日，被告以承兑汇票的形式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142.1万元。此后，被告又陆续向原告支付了300万元工程款。 再查明，常州天普马鞍板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为××，其营业场所为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漕桥工业集中区（新康村）。2011年4月19日，常州天普马鞍板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作为承包单位）与常州市武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发包单位）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常州天普马鞍板第一分公司承包发包单位位于常州市武进区横山桥镇星辰村的江苏兆峰晶精钢管有限公司车间一、车间五的马鞍板（含采光带）制作、运输、吊装。合同约定，总价款为3125682.00元，发包方需于合同签订后一周内付定金100万元，于2011年6月10日前支付90万元。 2013年12月16日，常州市武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常州艾特克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江苏兆峰晶精钢管有限公司车间一、车间五）第一期土建工程由我公司总承包，马鞍板工程是由我公司总包后分包给常州天普马鞍板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2011年4月19日签订合同），常州艾特克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第二期工程土建仍是我公司总包，但马鞍板工程是由常州艾特克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直接分包给常州天普马鞍板有限公司（2011年7月14日签订合同）。2011年8月3日常州艾特克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向常州天普马鞍板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支付银行承兑汇票一张，金额90万元（票号3080006392232413），该款项是我公司要求常州艾特克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将应支付我公司的工程进度款直接代我公司支付给常州天普马鞍板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因我公司已拖欠常州天普马鞍板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工程进度款90万元）。该90万元在我公司与常州艾特克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工程款中结算”。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合同、江苏金长安律师事务所函（包括被告的回复）、收款情况记录、常州天普马鞍板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证、情况说明、被告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收据复印件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所证实。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是否竣工验收与结算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被告是否已超额支付工程价款。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工程是否竣工验收与结算以及是否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在原、被告签订的两份《建议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合同工期，仅约定了被告的车间二工程吊装完成日期为2011年11月30日，对于被告的车间六工程，则未约定工期；关于工程的竣工验收，仅约定“中间交工工程的范围和竣工时间”按通用条款执行，但双方在合同的专用条款中并未约定中间交工工程的范围和竣工时间，只是在补充条款中约定“甲方未经验收擅自使用按验收合格论”，因此可以认定双方对工程竣工验收与结算并无其他特别约定，而根据被告于2013年1月6日对原告的回复载明：“贵公司交货期拖延我6个月”的内容，可以确认原告至此应已完成向被告交付马鞍板工程的义务，且被告已实际接收，故涉案工程应已竣工验收完毕。关于工程的结算，双方在两份合同中亦未作特别约定，关于合同的价款，则确认采用固定价格，被告表示双方有约定如工程量有增减需另行结算，但未能提供证据予证明，同样根据被告于2013年1月6日回复的内容“我公司与贵公司是友好合作，到今天都是按合同付款，从未拖欠什么工程款”，可知被告对工程按合同价款结算并无异议，故涉案工程应系以双方在合同中确认的价款结算。关于工程质量标准，合同中确认以合格为质量标准。被告于2013年1月6日向原告回复“拖欠工程款事宜”时并未提出工程有质量问题，相反则表示“出了年关按合同支付”工程款，说明当时对于原告交付的工程质量，被告应无异议。本案中，被告提出工程有质量问题，但又未能举证证明，故对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二、关于被告是否已超额支付工程价款的问题。对于被告于2011年8月4日向原告支付142.1万元工程款及此后陆续支付的300万元工程款，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于2011年8月3日向常州天普马鞍板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支付的90万元，被告主张该款系其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但原告不予认可。一方面，常州天普马鞍板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有独立的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械代码，组织机构代码是组织机构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唯一的、始终不变的法定代码标识，故常州天普马鞍板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与原告并非完全相同的机构组织，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受原告指示而向原告的第一分公司交付了该90万元。另一方面，被告于2011年8月4日第一次直接向原告交付工程款142.1万元，正好符合双方在2011年7月14日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约定，而对于8月3日的90万元，如果该款是应支付给原告的，则被告完全可以在8月4日应付的142.1万元中扣除，但被告并未扣除，且除该90万元款项外，被告并无其他向原告的第一分公司或其他组织支付原告工程款的情形。再者，江苏兆峰晶精钢管有限公司是被告公司的控股股东，二者系关联公司，结合常州市武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材料，不能直接认定被告于2011年8月3日支付给原告的第一分公司的90万元系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此外，在被告于2013年1月6日给原告公司的回复中已提出“贵公司（第一分公司）发票没有开齐给我公司”，并写明“今年年内我公司资金确实有点紧张，只能出了年关按合同再支付贵公司”，说明被告对于其支付给原告第一分公司的款项是清楚的、知晓该款区别于原告的工程款，并且认可其仍结欠原告相关工程款，表示会继续付款。因此，被告并未超额支付原告工程价款，仍结欠原告工程价款798291元。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自愿放弃要求被告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2000元的诉讼请求，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无规避法律的行为，依法应予准许。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二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常州艾特克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常州天普马鞍板有限公司价款798291元。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783元、保全费4920元，合计16703元，由被告常州艾特克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应连同上述价款一并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收款人：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江苏银行常州分行营业部，帐号：80×××63）。 审 判 长  黄文娣 代理审判员  刘玉凤 人民陪审员  沈中才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朱 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