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二终字第027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解放西路41号。
法定代表人刘大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邹倩，北京君泽（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黎亚妮，北京君泽（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心灵之约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远大一路348号东方银座825房。
法定代表人许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戚为群，湖南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湘辉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八一路68号日出东方1909房。
法定代表人戴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翔，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长沙市新概念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车站北路70号万象新天公寓5栋1608房。
法定代表人向宏伟，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产保险湖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心灵之约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灵之约旅行社公司）、长沙市湘辉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辉旅行社公司），原审被告长沙市新概念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概念旅行社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3）芙民初字第2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4月9日，案外人张娜与心灵之约旅行社公司订立了《国内旅游组团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心灵之约旅行社公司为张娜等五人提供赴韶山、南岳的旅游服务；韶山游按128元／人收费，南岳游按280元／人收费，总费用为1770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订立后，在未征得旅游者同意的情况下，心灵之约旅行社公司于2010年4月10日擅自将此五人的旅游服务业务转交给湘辉旅行社公司接待。双方约定的价格为，韶山游60元／人，南岳游240元／人，共为1440元。在未征得心灵之约旅行社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湘辉旅行社公司又擅自将此业务转交给新概念旅行社公司接待。2010年4月13日，新概念旅行社公司的员工刘华韶驾驶湘A×××××号客车在将案外人张娜等人送往湖南省衡阳市南岳风景区的途中，与案外人唐晓春驾驶的湘D×××××号货车相撞，造成案外人张娜等人死亡、案外人张友红等人受伤的后果。湖南省湘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010-90《交通事故认定》，认定湘A×××××号客车驾驶员刘华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湘D×××××号货车驾驶员唐晓春负事故次要责任，张娜、张友红等死伤者无责任。2010年4月23日，心灵之约旅行社公司与案外人张娜的父亲张志福达成《协议》一份，其中约定心灵之约旅行社公司向张志福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处理费等各项费用共计466213元，张志福不再追究心灵之约旅行社公司、湘辉旅行社公司、新概念旅行社公司等其他责任方的任何责任。协议订立后，心灵之约旅行社公司以自己名义向张志福支付了466213元。其中，心灵之约公司实际支付了145787元，湘辉旅行社公司支付了3万元，承保心灵之约旅行社公司所投保的旅行社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支付20万元，其余由长沙市旅游局支付。2010年3月24日，新概念旅行社公司在太平洋财产保险湖南分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一份。保险合同约定：保险期间为2010年3月25日零时起至2010年12月31日二十四时止，在此期间内，新概念旅行社公司在组织的旅游活动中发生旅游者人身伤亡的，且依法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的，由太平洋财产保险湖南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但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30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200万元。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另查明，我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3658元，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414元，案外人张娜的住址为重庆市江北区鲤鱼池三村21号5-2，系城镇居民。
原审法院认为：未经旅游者同意的，旅行社不得将旅游者转交给其他旅行社组织、接待。心灵之约旅行社公司未经案外人张娜等人的同意，擅自将此旅游业务转交给湘辉旅行社公司接待，且在这一过程中，心灵之约旅行社公司向案外人张娜、张友红等人共收取了1770元费用，而其转交给湘辉旅行社公司接待的价格为1440元，获取了330元的差价。故心灵之约旅行社公司应依法承担相应的经营风险，对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负相应的责任。其所收取的差价330元所对应承担的损失比例为18.64%，湘辉旅行社公司收取的1440元所对应承担的损失比例为81.36%。心灵之约旅行社公司将旅游业务转交给湘辉旅行社公司接待，湘辉旅行社公司又擅自将旅游业务转交给新概念旅行社公司接待。心灵之约旅行社公司与湘辉旅行社公司之间形成了直接的合同关系。相对于心灵之约旅行社公司而言，新概念旅行社公司可视为湘辉旅行社公司的旅游辅助人。作为湘辉旅行社公司的旅游辅助人，新概念旅行社公司在接待旅游者时因过失造成损失，心灵之约旅行社公司有权依双方的合同关系要求湘辉旅行社公司对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而新概念旅行社公司作为旅游辅助人，也应对湘辉旅行社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清偿责任。此次事故造成案外人张娜当场死亡，其近亲属可获得的赔偿为：1.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我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月平均工资3658元，丧葬费应为21948元；2.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我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414元，案外人张娜的住址为重庆市江北区鲤鱼池三村21号5-2，系城镇居民，死亡赔偿金应为468280元。上述两项费用共计471938元，已超过支付给案外人张娜的父亲张志福的款项数额。故心灵之约旅行社公司通过和解方式给予的赔偿款未超过法定标准，本院对太平洋财产保险湖南分公司的相关抗辩不予采信。心灵之约旅行社公司已赔付的466213元，依据上述损失分担比例，应由心灵之约旅行社公司负担的部分为86902.10元（466213×18.64%）。而心灵之约旅行社公司所投保的旅行社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已代其已支付了20万元，已超过了心灵之约旅行社公司所应负担的部分。湘辉旅行社公司和新概念旅行社公司应连带清偿的部分为379310.90元（466213×81.36%），而湘辉旅行社公司实际仅支付了3万元。故心灵之约旅行社公司有权要求湘辉旅行社公司和新概念旅行社公司偿还其实际支出的145787元。新概念旅行社公司向太平洋财产保险湖南分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新概念旅行社公司在组织旅游活动中因过失造成案外人张娜的损失，属于太平洋财产保险湖南分公司的保险责任。湘辉旅行社公司和新概念旅行社公司应连带清偿的部分为377912.26元（466213×81.06%），已超过太平洋财产保险湖南分公司的30万元的责任总限额。故在本案中，太平洋财产保险湖南分公司应承担的责任限额为115730.83元（145787×（300000÷377912.26）。如新概念旅行社公司在本案中须承担付款义务，则太平洋财产保险湖南分公司承担的保险责任应以此为限。故心灵之约旅行社公司有权要求太平洋财产保险湖南分公司对新概念旅行社公司应支付的款项在115730.83元的额度内直接向其支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根据《旅行社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
一、长沙市湘辉旅行社有限公司向长沙心灵之约旅行社有限公司连带偿还赔偿款145787元；二、长沙市新概念旅行社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如长沙市新概念旅行社有限公司须实际履行付款义务，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115730.83元的限额内替长沙市新概念旅行社有限公司向原告长沙心灵之约旅行社有限公司直接赔付；四、驳回长沙心灵之约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判决义务，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如未按此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16元，由长沙心灵之约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1286元，长沙市湘辉旅行社有限公司、长沙市新概念旅行社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1930元。
太平洋财产保险湖南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其主要理由是：1、本案系心灵之约旅行社基于其与湘辉旅行社与新概念旅行社之间未经委托人心灵之约旅行社同意的转委托合同关系以及太平洋保险与新概念旅行社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原审判决既违背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亦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错误，故应改判驳回心灵之约旅行社对新概念旅行社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2、新概念旅行社完成转委托事务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未经委托人同意的转委托人湘辉旅行社独自向心灵之约旅行社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新概念旅行社是湘辉旅行社的旅游辅助人，并由其与湘辉旅行社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的严重错误，应当依法改判驳回心灵之约旅行社对新概念旅行社和太平洋保险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心灵之约旅行社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其主要理由是：1、一审判决新概念旅行社承担湘辉旅行社赔偿款的连带清偿责任，并判决上诉人替该社直接赔付没有错，依法应当支持；2、本案中，上诉人对被保险人新概念旅行社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法向湘辉旅行社追偿，本案适用法律没有错；3、本案按湖南省2010年赔偿标准进行赔偿没有错。
被上诉人湘辉旅行社公司答辩称，同意心灵之约旅行社公司的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及心灵之约旅行社公司的追偿权问题系交通事故而引起，追偿权的形成来源于湘辉旅行社公司及新概念旅行社公司对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心灵之约旅行社公司与游客形成合同关系后，其未经游客同意，违规擅自将旅游业务转交湘辉旅行社公司接待并收取了差价，心灵之约旅行社公司对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湘辉旅行社公司接受心灵之约旅行社公司转交接待的游客后，本应亲自履行义务，却又擅自将旅游业务转交新概念旅行社公司，新概念旅行社公司在接待旅游者时因过错造成游客损失，湘辉旅行社公司和新概念旅行社公司均有过错，湘辉旅行社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新概念旅行社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心灵之约旅行社公司已向游客支付了赔偿款项，对于应由湘辉旅行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部分，心灵之约旅行社公司有权向湘辉旅行社公司追偿，而新概念旅行社公司作为湘辉旅行社公司的旅游辅助人，应对湘辉旅行社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清偿责任。新概念旅行社公司与太平洋财产保险湖南分公司形成保险合同关系，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属于太平洋财产保险湖南分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心灵之约旅行社公司有权要求太平洋财产保险湖南分公司对新概念旅行社公司应支付的款项直接向其支付。至于太平洋财产保险湖南分公司所称其已另向心灵之约旅行社公司支付的赔偿款项，可依法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3216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 苇
审判员 符建华
审判员 谭军辉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黄香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