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四终字第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广恒，男，1973年8月2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
委托代理人：刘华，北京京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凯宁药业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孙德石，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华，北京京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龙焱，男，1964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
委托代理人：丛培莲，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兴志，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静波，女，1964年3月2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
委托代理人：丛培莲，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兴志，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广恒、吉林省凯宁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凯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龙焱、于静波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4）二民二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广恒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华，凯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华，被上诉人李龙焱、于静波的委托代理人丛培莲、王兴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广恒、凯宁公司在原审诉称：2009年8月，马广恒与李龙焱、于静波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李龙焱、于静波将其分别持有的凯宁公司55%、45%股权转让给马广恒，该协议约定除协议签订日前书面向马广恒披露者外，李龙焱、于静波保证凯宁公司无其他债务。2011年8月，上海新亚药业有限公司起诉凯宁公司要求支付2006年之前的货款195984.96元及利息，上海新先锋药业有限公司起诉凯宁公司要求支付2007年之前的货款750895.84元及利息。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下发（2011）浦民二初字第2565、2566号调解书。因该两份调解书未得到履行，马广恒于2012年提起诉讼，经开庭后，李龙焱、于静波同意自行解决上述调解内容，至马广恒撤诉。但是，李龙焱、于静波一直未能调解履行上述调解书，现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依法对凯宁公司采取强制执行行为，查封冻结了凯宁公司账户，并要求凯宁公司履行。故此马广恒与凯宁公司诉至法院，请求：1、确认（2011）浦民二（商）初字第2565号以及（2011）浦民二（商）初字第2566号判令的债务即本金946881元及逾期利息、诉讼费、执行费等共计1246587.74元由李龙焱、于静波承担；2、判令李龙焱、于静波立即支付上述款项；3、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李龙焱、于静波负担。
李龙焱、于静波在原审共同辩称：1、凯宁公司2009年1月份由二人接手，4个月后转让给马广恒，转让时告知马广恒以前有债权债务，但是债务由案外人于某、陈某承担，李龙焱、于静波与于某、陈某有口头协议。上海先锋公司和上海新亚公司起诉凯宁公司时，李龙焱、于静波让陈某找到马广恒，凯宁公司给陈某应诉手续去上海进行了和解形成了两份调解书，马广恒知道其接手前凯宁公司存在债务的事实，两份调解书所载债务应由于某、陈某承担；2、凯宁公司为陈某、王某出具应诉手续，二人在未对债务进行核实的情况下恶意调解形成了两份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的债务与李龙焱、于静波无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7日，吉林省正康药业有限公司更名为吉林省凯宁药业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龙焱变更为孙德石，原股东李龙焱所有凯宁公司55%股份转让给马广恒，原股东于静波所有45%凯宁公司股份，其中35%转让给马广恒，10%转让给孙德石。凯宁公司其对名称、法定代表人、股东变更办理了工商档案登记。2009年8月16日，马广恒分别与李龙焱、于静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马广恒购买李龙焱55%凯宁公司股份和于静波35%凯宁公司股份，李龙焱、于静波保证除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日书面向马广恒披露者外，原吉林省正康药业有限公司即凯宁公司无其他债务，如任何一方违约，对方有权要求其双倍赔偿因此而造成的损失。2011年11月3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浦民二（商）初字第256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凯宁公司应支付给原告上海新亚药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45985元，分别于2011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75985元，于2012年3月31日之前支付70000元；二、如被告凯宁公司未能按照上述期限履行债务，则应当另行向原告上海新亚药业有限公司补偿50000元，原告上海新亚药业有限公司有权就该补偿款一并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三、原告上海新亚药业有限公司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四、案件受理费4219元减半收取2109.5元，由原告上海新亚药业有限公司负担。”同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浦民二（商）初字第2566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凯宁公司应支付给原告上海新先锋药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600896元，分别于2011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300896元，于2012年3月31日之前支付300000元；二、如被告凯宁公司未能按照上述期限履行债务，则应当另行向原告上海新先锋药业有限公司补偿150000元，原告上海新先锋药业有限公司有权就该补偿款一并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三、原告上海新先锋药业有限公司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四、案件受理费11308元减半收取5654元，由原告上海新先锋药业有限公司负担。”2012年马广恒起诉至法院向李龙焱、于静波索要上述调解书确认债务给其造成的损失，后撤诉。2014年6月6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向凯宁公司发出（2012）浦执字第4771、4774号执行裁定书并冻结凯宁公司账户存款1246587.74元。2014年7月4日，马广恒与凯宁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李龙焱、于静波承担二份调解书确认债务形成本案。2014年8月13日庭审中，李龙焱、于静波认可二份调解书确认的债务属实存在，系李龙焱任吉林省正康药业有限公司即凯宁公司法定代表人前发生。2014年10月13日凯宁公司分别与上海新亚药业有限公司、上海新先锋药业有限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后，上海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从凯宁公司账户划款959628元作为执行款，二份调解书执行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1、（2011）浦民二（商）初字第2565、2566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之规定，凯宁公司应对两份调解书确认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股东马广恒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即使李龙焱、于静波认可该两份调解书系解决李龙焱担任凯宁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前纠纷形成，但因马广恒与李龙焱、于静波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凯宁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时未对马广恒取得凯宁公司股权之前公司债权债务如何承担进行约定，故马广恒取得股权前，凯宁公司所欠债务仍应由凯宁公司承担，该债务承担并不依股权转让而转让，法院对马广恒和凯宁公司要求确认（2011）浦民二（商）初字第2565、2566号民事调解书债务应由李龙焱、于静波承担的主张不予支持；2、李龙焱、于静波违反《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未向马广恒书面披露二份调解书确认之债务纠纷，虽然不影响凯宁公司作为两起债务纠纷债务人的地位，但该二份调解书所确认债务已被执行完毕，针对两笔债务对马广恒股东权益以及利润分配造成的损失，马广恒可向李龙焱、于静波另案告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马广恒、吉林省凯宁药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2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
原审法院宣判后，马广恒和凯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二上诉人要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上诉理由是：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但是，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法律和确认法律关系，从而导致判决错误。理由包括：1.上诉人马广恒与二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第5款以及第四条第3款等约定了相关的义务和违约责任等内容。2.根据一审判决中所查明的事实，本案涉及的债务产生在上诉人马广恒受让公司股权之前，而被上诉人在股权转让时没有按照约定将其告知上诉人（该债务也没有在凯宁药业公司财务账簿中记载）。现上诉人已被人民法院执行划转了相应的债务款项，因此，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已经给上诉人实际造成了损失。3.公司法关于股东有限责任的规定是相对公司的债权人而言的，本案与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有限责任的规定没有关系。本案源于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导致上诉人的权益受到损害。根据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等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对其违约行为而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李龙焱、于静波辩称：对于原审判决，我们认为是正确的。我方认为是基于我们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和责任，我们不存在违约，因为是否涉及到股权协议书义务的履行及违约承担的问题，主要是看是否有违约行为。本案涉及到的上海的两个案件债权债务是否存在，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存在违约和义务承担的问题。上海两个案件的存在为前提才涉及违约的问题。我方通过法院调取的上海案件的材料证明不了两笔债权的存在，也就不存在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问题。上海的案件涉及到了凯宁公司，作为当时的被告，通过恶意调解，承认了两笔债权，损失是上诉人自己造成的，与我方无关，不存在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问题。基于股东责任，是对于公司还是债权人，应该是针对公司，不认可上诉人所论述的其权益受损与债权人有直接关系。综上申请维持原判。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
一、关于上诉人马广恒要求确认二被上诉人承担债务的问题。上诉人马广恒在原审的诉请为，要求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对（2011）浦民二（商）初字第2565号以及（2011）浦民二（商）初字第2566号两份民事调解书中的债务，确认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但在两份民事调解书中债务人为上诉人凯宁公司，而《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对于股权转让之前所发生的凯宁公司的债务是否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并没有约定，故对于上诉人马广恒提出确认两份民事调解书的债务由二被上诉人承担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凯宁公司是以公司财产对外承担债务，其承担债务的行为导致结果为公司资产的减少，但是马广恒作为凯宁公司的股东，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是相对分离，不能混淆的，即凯宁公司资产的减少不能等同于股东个人财产的减少，故不能因《股权转让协议书》中二被上诉人保证凯宁公司无其他债务，而直接认定凯宁公司在股权转让之前的债务由股权出让方承担。现上诉人马广恒在上诉主张中提出因凯宁公司承担涉案债务对其造成损失，其实是对其在一审中诉讼请求的变更，本院对其已变更的请求依法不予审理。如果上诉人马广恒因凯宁公司承担该债务受到其他损失，如利润分配等受到影响。其可另案主张权利。
二、关于上诉人凯宁公司要求确认二被上诉人承担债务的问题。凯宁公司并非《股权转让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故其依据该协议书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涉案两份民事调解书所确定债务承担主体为凯宁公司，凯宁公司要求将债务确认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样，凯宁公司在上诉主张中提出因其承担两份调解书的债务受到损失，其实是对其在一审中诉讼请求的变更，本院对其已变更的请求依法不予审理，其可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20元，由上诉人马广恒、吉林省凯宁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雨萍
代理审判员 孙小鹏
代理审判员 闫 冬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克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