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5民初56250号
原告：康某1，女，200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理人：康某2(系原告之父)，住同原告。
法定代理人：常某某(系原告之母)，住同原告。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俊，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上海市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琎，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上海市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坦直小学，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王春荣，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靖，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某1，女，200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
法定代理人：黄某2(系被告黄某1之父)，住同被告黄某1。
法定代理人：任某某(系被告黄某1之母)，住同被告黄某1。
被告：黄某2，男，198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
被告：任某某，女，198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
被告：周1，女，2007年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麻城市，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理人：周某2(系被告周1之父)，住同被告周1。
法定代理人：曹某某(系被告周1之母)，住同被告周1。
被告：周某2，男，197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告：曹某某，女，197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2(系被告曹某某丈夫)，住同被告周1。
原告康某1诉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坦直小学(以下简称坦直小学)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经申请，本院依法追加黄某1、黄某2、任某某、周1、周某2、曹某某为本案共同被告，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法定代理人康某2、常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琎，被告坦直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靖，被告黄某1的法定代理人暨被告黄某2、任某某，被告周某2(暨被告周1的法定代理人、被告曹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康某1诉称，事发当天，黄某1做值日，原告与周1两人等黄某1一起走并说好去操场玩。考虑到黄某1最重、原告仅40斤左右，故原告与周1坐在跷跷板一边，周1坐在原告身前，黄某1坐另一头。此前有同学这么玩被老师制止过。当天，因黄某1突然离开跷跷板，原告右膝盖处被跷跷板的把手撞到受伤，休息片刻后出了校门。原告未对家人说起此事，后因身体不适被家人发现膝盖肿，遂电话询问班主任。班主任表示不清楚情况，让原告先行就医。此后几天，原告每天上半天课，并因膝盖不能动而预约进行了核磁共振检查。5月31日，因协商未果，原告方报警。事发后，原告两个多月未去上学，因学业跟不上向学校提出补习，学校未予安排，原告便自行在外补习了英语、语文两门课程，每周六、日两天，每天四小时，补课内容均为学校教学内容。原告认为，涉案学生在使用翘翘板过程中均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因黄某1突然站立直接导致原告受伤，且事后黄某1还在拍手。虽然事发于放学时间段，但校内游乐设施对孩子具有吸引力，被告坦直小学应对放学接送进行管理，并禁止学生在校内玩耍，对学生不当使用游乐设施的行为予以制止。但被告坦直小学未尽教育管理义务，存在管理漏洞，故应赔偿。因协商未果，原告遂起诉要求各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1,461.40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6,000元、营养费2,400元、补课费13,760元、鉴定费1,950元。
被告坦直小学辩称，事发当天14时10分，原告祖母来接原告，因原告有东西落下，故返回学校拿。当时被告黄某1、周1两名学生因家长还未来接而同原告在校园内玩耍。事发当晚，原告母亲联系了班主任，后一周正常上课，家长未告知孩子骨折，此后原告称身体不适再去医院就诊后家长方称骨折了。两个月后，原告恢复到校上课。该校认为，放学后学生在校内正常玩耍是孩子的天性，且家长未来接的高年级学生也可在校内自由活动。涉案学生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已有自主意识，从监控视频上看原告受伤系意外，非学校管理问题，应由涉案学生按公平原则分担损失。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鉴定费金额无异议，但护理费应按40元/天计算105天，营养费应按30元/天计算60天，因原告就医均系学校接送，故仅认可100元以内的交通费，对补课费则不予认可。
被告黄某1、黄某2、任某某共同辩称，事发当天，原告与周1一起玩，黄某1做完值日后应原告邀请参与玩耍。黄某1从跷跷板上下来后原告受伤。三被告认为，黄某150多斤重，不存在体重过重，事发后黄某1拍手只是出于好玩，并无恶意。涉案学生使用翘翘板不当，一头不能坐两个人，故参与人员均有责任。对于原告主张费用的意见与被告坦直小学一致。
被告周1、周某2、曹某某共同辩称，原告受伤系意外，且事发时原告等三人已玩了一段时间，表明各方均同意这种玩法，而原告系被跷跷板把手撞伤，故该设施底部应加装垫子。对于原告主张费用的意见与被告坦直小学一致。
经审理查明，原告康某1与被告黄某1、周1原系被告坦直小学同班同学。2017年3月3日下午放学后，原告与黄某1、周1二人在操场上玩跷跷板。周1与原告分坐同一侧把手前后，黄某1单独坐另一侧。玩耍过程中，黄某1突然起身离开后原告右膝被跷跷板把手压伤。原告回家后因右膝不适至医院就诊，经诊断为右膝损伤，此后复查数次。同年5月31日，原告家长就本案事件报警。因与被告协商未果，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如前。
另查明，2017年5月13日，原告方与上海盛世龙文教育培训有限公司签订全程个性化课外辅导协议，约定进行教师1对1面授辅导，辅导费用255元/小时，计52小时，26次，一次性综合管理费500元。原告方共计交纳培训费13,760元。
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进行鉴定，意见为：原告右膝因故受伤，其损伤后遗症尚未达到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伤后休息90-120日，营养60日，护理90-12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1,950元。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询问笔录、情况说明、就医记录、诊断报告、医疗费票据、培训费发票、课外辅导协议、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监控视频、伤势照片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原告康某1系在与被告黄某1、周1共同玩跷跷板过程中受伤。黄某1虽无加害原告之恶意，但根据其年龄及认知水平，应对玩耍过程中突然离开导致失衡的危险性及可能后果具有一定的认识，但其却忽视相应风险，在原告等人缺乏防备的情况下突然离开跷跷板，实施不当举止，系导致原告右膝受伤的直接原因，故对原告受伤负有责任。当然，考虑到原告与周1共同参与玩耍，且同坐一侧，有违跷跷板设施的正确使用方式，一定程度上增加了活动的风险，且周1坐在原告身前客观上也影响到了原告的视线，不利于原告在落地前及时采取缓冲措施，故共同参与玩耍人员对原告受伤均有过错。
根据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事发于放学后，主要依靠行为准则、学生自律加以约束、规范。当然，课余时段也非放任置之。作为专业教育机构应针对学生活泼好动、自我保护及自控能力欠缺等特点加强课后管理及风险防范。对此，被告坦直小学未能密切关注学生动态并通过巡视、护导等措施维护好校园秩序，未能及时发现并制止学生的危险举动，在管理方面存在疏漏。至于被告周1方提出的跷跷板加装垫子的意见，因其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设施存在设置缺陷并与原告受伤存在直接关联，故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致伤原因力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被告坦直小学、黄某1方、周1方分别对原告损伤承担30%、40%、15%的赔偿责任。
因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鉴定费金额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赔偿项目，本院评判如下：1、交通费。根据原告伤势、就医时间、地点、次数、必要陪护人员、适宜交通方式并考虑学校陪同就医等因素，本院酌定为200元。2、护理费、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及相应赔偿标准，原告主张金额均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3、补习费。鉴于原告伤后确有较长时间未到校上课，结合其伤势部位、治疗情况等因素来看，对原告学业确有影响，但原告主张金额过高，本院酌定为5,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坦直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康某15,103.40元；
二、被告黄某1、黄某2、任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康某16,804.60元；
三、被告周1、周某2、曹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康某12,551.70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2元，由原告康某1负担201.30元，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坦直小学负担88.50元，被告黄某1、黄某2、任某某负担118元，被告周1、周某2、曹某某负担44.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审 判 长 陆红源
审 判 员 奚少君
人民陪审员 孙 鹏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钱 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
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
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