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江汉刑初字第00348号
公诉机关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培（曾用名张杨），男，汉族。因本案于2013年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江汉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国振，湖北森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熊鹰，男，汉族。因本案于2012年11月13日被抓获，同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江汉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艳，湖北森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江检刑诉（2013）3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培、熊鹰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4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培及其辩护人张国振、被告人熊鹰及其辩护人杨艳到庭参加诉讼。因涉及附带民事诉讼，经报请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于同年10月21日提请延期审理，并于同年11月21日提请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培受冯灿平（另案处理）指使，为索要赌债，邀约被告人熊鹰等人先后多次到被害人吴某某经营的位于本市江汉区友谊路38号“骆驼橡胶店”，用事先准备好的甩棍、自动喷漆工具，采取打砸店内物品、殴打员工、向墙上喷涂油漆、恐吓等手段，破坏他人正常经营秩序并造成他人身体伤害。分述如下：
1、2012年8月17日11时20分许，被告人张培带领被告人熊鹰等四人擅自闯入武汉市江汉区友谊路38号骆驼橡胶店内乱涂乱画并进行威胁，严重扰乱正常经营秩序。
2、2012年8月23日16时40分许，被告人张培等四人身藏甩棍窜至武汉市江汉区友谊路38号骆驼橡胶店内乱涂乱画并进行打砸，被告人张培等人持铁棍殴打店内人员，并将被害人吴某某头部打伤。经鉴定，吴某某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3、2012年10月13日11时5分，被告人张培带领被告人熊鹰等四人擅自闯入武汉市江汉区友谊路38号骆驼橡胶店内乱涂乱画并进行威胁，严重扰乱正常经营秩序。
4、2012年10月17日11时45分许，被告人张培带领被告人熊鹰等四人擅自闯入武汉市江汉区友谊路38号骆驼橡胶店内打砸，砸坏店内一台OKI710**打印机、一台IBMT402373笔记本电脑和员工赵某某一部苹果Iphone4手机。经鉴定，上述物品总价值人民币3500元。
5、2012年11月13日15时18分许，被告人张培带领被告人熊鹰等五人窜至武汉市江汉区友谊路38号骆驼橡胶店内持械打砸，砸坏店内一台AISNO**-820型打印机、一台AISNO**-800Ⅱ打印机、一台三星19943NW液晶显示器、一台A0C19W80PS液晶显示器和员工戴某某一部苹果Iphone4手机。经鉴定，上述物品总价值人民币4100元。
2012年11月13日，被告人熊鹰在打砸后逃跑时被民警抓获。2013年1月18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张培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物证照片、抓获及破案经过、身份材料、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培纠集被告人熊鹰等人多次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任意损坏他人财物、随意殴打、恐吓他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分别对被告人张培、熊鹰予以处罚。
被告人张培辩称其没有纠集他人的行为。被告人熊鹰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被告人张培、熊鹰的辩护人分别提出被告人张培、熊鹰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系从犯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至11月期间，被告人张培受冯灿平（在逃）指使，被告人张培又纠集和伙同被告人熊鹰等人，多次到被害人吴某甲位于本市江汉区友谊路38号的湖北骆驼胶带橡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骆驼橡胶公司）内，使用事先准备好的甩棍、自动喷漆设备等工具，以打砸店内物品、殴打恐吓员工、向墙上喷涂油漆等手段索要赌债。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8月17日11时20分许，被告人张培、熊鹰等四人窜至上述地点使用喷漆乱涂乱画并对店内员工进行言语威胁。
2、2012年8月23日16时40分许，被告人张培等四人携带甩棍、喷漆窜至上述地点乱涂乱画，并用甩棍将店内员工被害人吴某某头部打伤。法医鉴定意见认定，被害人吴某某左顶部见一3.3cm伤痕，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3、2012年10月13日11时许，被告人张培、熊鹰等四人窜至上述地点使用喷漆乱涂乱画并对店内员工进行威胁。
4、2012年10月17日11时45分许，被告人张培、熊鹰等四人窜至上述地点进行打砸，致店内OKI牌7100F型打印机、IBM牌T402373笔记本电脑各1台、员工赵某某的苹果牌Iphone4型移动电话机1部损毁。价格鉴定意见认定，上述物品价值共计人民币3500元。
5、2012年10月13日15时18分许，被告人张培、熊鹰等五人窜至上述地点进行打砸，致店内AISNO牌SK-820型、SK-800Ⅱ型打印机各1台、三星牌19943NW型、A0C19W80PS型液晶显示器各1台、员工戴某某的苹果牌Iphone4型移动电话机1部等物品损毁。价格鉴定意见认定，上述物品价值共计人民币4100元。
2012年11月13日，被告人熊鹰在实施打砸后逃离现场途中被公安人员抓获。2013年1月18日，公安机关根据线索将被告人张培抓获。
本案审理期间，被害单位骆驼橡胶公司及被害人吴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张培、熊鹰的家属自愿代为赔偿被害单位骆驼橡胶公司及被害人吴某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000元，被害单位及被害人对被告人张培、熊鹰的行为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作案工具及伤情照片证明，作案工具甩棍、喷漆及被损坏的打印机、电脑、移动电话机等物品的实物情况，以及被害人受伤情况。
（2）书证一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张培、熊鹰的身份情况。
（3）书证二抓获及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张培、熊鹰的归案情况。
（4）书证三扣押物品清单、扣押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扣押作案工具甩棍、喷漆设备。
（5）书证四购物发票证明，被砸坏的苹果牌移动电话机的购买价值情况。
（6）书证五附带民事起诉书、收条、撤诉状、谅解书证明，被告人张培、熊鹰的家属赔偿被害单位、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
（7）证人证言一郑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11月13日下午3时许，被告人熊鹰等五名男子窜至骆驼橡胶公司闹事，将橡胶店内的电脑、打印机等物品砸坏，并用油漆在墙上喷上“还钱”等文字，威胁说：这次是来砸东西，下次就直接打人。其中一人用甩棍打了店员戴某某。
（8）证人证言二陈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8月17日中午，被告人熊鹰等四个人到骆驼橡胶公司闹事，在墙上喷涂“还钱”、“杀”等文字，离开前将货架上的货物拉到地上；这些人8月份前来过多次，最初是在店里坐着，后来往墙上喷漆。
（9）证人证言三周俊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11月13日被告人熊鹰等五名男子到骆驼橡胶公司内进行打砸，放在桌子上的显示器、打印机、员工戴某某的手机和一些茶具被打坏；被告人熊鹰在此过程中手持甩棍把戴晓波从房内赶了出来，让戴在厕所门口站着；8月17日的事被告人也熊鹰参与了；8月23日吴晓锋的头被打破；10月17日被告人熊鹰将其桌子上的电脑显示器和打印机摔在地上，赵某某的手机也被他们打坏。
（10）被害人陈述一吴某甲的陈述证明，2012年4月份冯灿平带其到赌场赌博，其将冯灿平给的20万元筹码输光，后其通过银行转账将20万归还冯灿平；过了十多天冯灿平又邀其赌博，其将冯灿平给的58万元的筹码输光，后冯灿平跟其要账，其没有给；同年6月底的一天其看到店铺大门上喷有“吴某甲还钱还钱”的字样，第二天就有陌生电话让其还钱，并以杀其家人之类的话进行威胁；过了四五天又有人在店门口喷漆，又过了十多天有两个青年到店里要其关门、还钱，后这两人又带了二十多个人到店内闹事。8月的一天上午店内来了四个青年在墙上喷写“还钱”的字样；下午他们又到店内，与店内员工发生拉扯，他们动手将员工吴某某的头打破；同年10月17日店铺中电脑、打印机和员工的手机被砸；11月13日员工通知其店铺又被砸，其赶回来看到他们有五个人，后公安人员抓获其中一个。
（11）被害人陈述二吴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8月23日16时许一伙青年到骆驼橡胶店闹事，其准备关店门，对方一男子用脚踢其肚子，店内员工与他们混乱打了起来，其被其中的两人用甩棍将其头部打伤；这些人在同年8月17日、10月13日、17日、11月13日也来过；被告人熊鹰每次都来了，每次都是最先进来、最先喊的；11月13日下午的那一次他们用棍子打了同事戴某某。
（12）被害人陈述三赵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骆驼橡胶公司员工；2012年10月17日上午11时许在店内上班时五名男子来到店内，问“吴某甲在哪里”，后其听到有人说“砸它”，就见一个青年用甩棍将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苹果Iphone4手机、茶具等物品砸到地上；11月13日也有五个人到店内打砸和威胁恐吓，其中被告人熊鹰手持甩棍对其说“下一次来你们不要开门了，下一次来我就要打人了”；这些人7、8月份就开始来店内闹事，最开始只是在店内墙上喷写油漆字，8月23日用甩棍将吴某某的头打破，10月17日、11月13日砸了店内的东西；被告人熊鹰每次都来。
（13）被害人陈述四戴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11月13日15时许被告人熊鹰用甩棍打了其左臂一下，把其从楼梯上拉了下来，另外的四人也冲进店铺，砸东西和喷油漆，其中一人把厕所旁的显示器、打印机扒下来，用脚踩，另一人用甩棍将靠大门的显示器和打印机打下来，也踩了几脚。被告人熊鹰威胁说：“这次我们来是砸东西，下次来就直接打人了，赶紧告诉你们老板，再不还钱你们都给我小心点。”随后熊鹰用甩棍将其放在茶几上充电的手机屏幕一棍打破，后又将手机摔在地上。他们在店内喷漆后，又到大门两边的墙上喷漆；此前的8月17日有四个人来店内，只是在墙上喷漆，8月23日他们将吴某某的头打破，10月13日往墙上喷漆。
（14）鉴定意见一法医鉴定证明，被害人吴某某左顶部见一3.3cm伤痕，其损伤属轻微伤。
（15）鉴定意见二价格认定证明，被打坏的移动电话机、打印机、笔记本电脑、液晶显示器的价值。
（16）视听资料监控录像证明，被告人张培、熊鹰等人多次到骆驼橡胶公司内喷涂油漆、打砸物品的过程。
（17）被告人供述一张培的供述证明，其到橡胶店闹事的目的是帮姓冯的老板要钱，被告人熊鹰受其邀约。
（18）被告人供述二熊鹰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11月13日下午1时许张杨打电话叫其到友谊路打架，目的是帮张杨的朋友要钱，14时40分其来到骆驼橡胶公司外时张杨和另三名男子已到，张杨让其等人进去用油漆写字并用言语威胁，其用甩棍将一个柜子上的财物砸了下来，并打了一个青年一下；另三个青年都是张杨带来的；其在打砸完毕后离开时被公安人员抓获。8月的一次其参与了但没有进店；10月13日、17日的其都参与了，每次都是张杨叫其去的。每次闹事都是张杨带队，他负责具体指挥，油漆和甩棍等物品也是他们带过来的。经辨认，张杨即被告人张培。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培纠集被告人熊鹰等人，多次到公开的正常营业场所起哄闹事，随意殴打、恐吓他人，任意损毁财物，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培、熊鹰寻衅滋事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熊鹰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培、熊鹰的家属案发后代为赔偿被害单位及被害人全部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可以对被告人张培、熊鹰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张培提出其没有纠集行为的辩解意见，被告人熊鹰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系受被告人张培的邀约参与犯罪、被告人张培在犯罪过程中负责带队指挥，故被告人张培纠集他人寻衅滋事的情节足以认定，被告人张培的该项辩解不能成立。关于被告人张培、熊鹰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培、熊鹰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张培、熊鹰为帮人逼取赌债多次到正常营业的店铺寻衅滋事的事实有多名被害人和目击证人的陈述和证言证实，监控录像亦有详细的记录，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被告人张培、熊鹰等人起哄闹事、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损毁财物的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管理秩序，其二人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张培、熊鹰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培、熊鹰系从犯的辩解意见，被告人张培、熊鹰虽系受人指使实施寻衅滋事的犯罪行为，但被告人张培另邀同伙、带队指挥，被告人熊鹰积极参与，其二人均不宜认定为从犯，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在查明犯罪事实的基础上，被告人张培、熊鹰均具有持械、致人轻微伤、寻衅滋事三次以上、任意毁损财物二千元以上、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等量刑情节；被告人熊鹰还具有如实供述的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培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月18日起至2018年1月17日止）。
二、被告人熊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1月13日起至2015年11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谢 春
人民陪审员 杨汉荣
人民陪审员 周汉云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游向明
速 录 员 潘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