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赤商终字第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宽城县龙须门镇。
法定代表人王景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杜昌青，男，197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系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河北省唐山市。
委托代理人王青斌，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赤峰正昌盛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赤峰市元宝山区元宝山镇卫生院对面。
法定代表人郑芝凤，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庆华，内蒙古兴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纯权，黑龙江崔纯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宽城种业）与被上诉人赤峰正昌盛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昌盛种业）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最初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元民初字第73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宽城种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3）赤商终字第6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4）元民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宽城种业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4）赤商终字第6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4）元民初字第277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宽城种业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田丽丽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韩尚达、张伟波参加评议，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宽城种业的法定代表人王景文及其委托代理人杜昌青、王青斌、被上诉人正昌盛种业的法定代表人郑芝凤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庆华、崔纯权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判决认定：正昌盛种业和宽城种业于2012年4月18日签订《玉米杂交种制种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正昌盛种业）于2012年4月20日前负责落实“宽育2号”玉米杂交制种面积1700亩，繁育50万公斤左右的种子；种子价格：亩产值2200-2300元或者每公斤6元左右；签订合同两个月内，乙方（宽城种业）预付给甲方玉米种子生产资料费每亩150元整；种子发运时暂付种子款4元／公斤，最终结算在2013年1月底前。甲方必须使用乙方提供的自交系，自交系价款抵顶种子款。交货时间：2012年11月15日至2012年12月20日止。交货地点乙方仓库或指定地点。乙方向甲方按照每公斤1元提供服务费。双方签订玉米杂交种制种合同，均未取得繁育品种的生产许可证，宽城种业也未向正昌盛种业提供办理许可证的相关手续。
宽城种业按照1700亩的种子繁育面积为正昌盛种业提供的自交系，价款为94200元。2012年9月7日，宽城种业给正昌盛种业付款200000元，2012年11月28日，宽城种业给正昌盛种业付款100000元。
截止双方约定的交货时间，正昌盛种业用1700亩地共为宽城种业繁育种子425000公斤，平均亩产250公斤。2012年12月23日，宽城种业回购自提种子26400公斤，剩余的398600公斤因双方价格产生争议正昌盛种业未予发货保存至今。宽城种业认可自提的26400公斤种子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
正昌盛种业为宽城种业繁育的种子经赤峰市农作物种子质量检验中心检验，质量达到了《玉米杂交种制种合同》中约定的回收标准。
2013年2月28日，正昌盛种业与赤峰市种子管理站签订了《种子代贮保管协议》，约定保管期限为10个月，从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1月1日，每月保管费8000元。在保管过程中产生短途运输费24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正昌盛种业、宽城种业双方签订的《玉米杂交种制种合同》，因未申请种子生产许可证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条规定：“主要农作物和主要林木的商品种子生产实行许可证制度。主要农作物杂交种子及其亲本种子、常规种原种种子、主要林木良种的种子生产许可证，由生产所在地县级人民政府农业、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审核，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农业、林业主管部门核发。其他种子的生产许可证，由生产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核发。”第二十二条规定：“种子生产许可证应当注明生产的种子的品种、地点和有效期限等项目。禁止伪造、变造、买卖、租借种子生产许可证，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无证或者未按照许可证的规定生产种子”。宽城种业虽称其所繁育的种子在河北省有生产许可证，但其向法院提交的许可证为“宽诚60”，并非合同约定的“宽育2号”，其虽称“宽育2号”系“宽诚60”的代号，但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实，双方亦认可涉案的种子在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进行繁育并没有在当地取得种子生产许可证，故双方签订的《玉米杂交种制种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而属于无效合同。合同无效或者被撤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正昌盛种业代宽城种业繁育的种子，应返还给宽城种业，根据实际情况，由宽城种业自提为宜。正昌盛种业应同时返还宽城种业自交系款94200元，及预付的生产资料费255000元和超付的45000元。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宽城种业委托正昌盛种业代繁玉米杂交种，其未提交种子生产许可证，亦未提供在繁育地办理许可证的相关手续，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在宽城种业，宽城种业应赔偿因此给正昌盛种业造成的损失。正昌盛种业损失包括繁育种子损失、服务费损失。繁育种子损失可按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亩产值2200元回收价格计算，服务费损失按每公斤l元计算。因双方所签合同无效，正昌盛种业的种子储运费、短途运费应由其自行承担。对正昌盛种业要求宽城种业给付逾期回购种子产生的利息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宽城种业反诉要求正昌盛种业赔偿因财产保全给其造成的损失606000元、赔偿经济损失744000元、赔偿包装物损失256400元的请求，因证据不足且属间接损失，法院亦不予支持。另因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在于宽城种业，故即使宽城种业有损失也应由宽城种业自行承担。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原告赤峰正昌盛种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玉米杂交种制种合同》无效。二、被告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赤峰正昌盛种业有限公司损失3740000元（2200元×1700亩）。原告赤峰正昌盛种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被告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返还为其繁育的“宽育2号”玉米杂交种子394200公斤，由被告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自提。三、被告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按每公斤1元赔偿原告赤峰正昌盛种业有限公司服务费损失425000元。四、原告赤峰正昌盛种业有限公司返还被告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自交系款
94200元。五、原告赤峰正昌盛种业有限公司返还被告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预付的生产资料费255000元及超付的
45000元合计300000元。以上二、三、四、五项折抵，被告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赤峰正昌盛种业有限公司3770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六、驳回本诉原告赤峰正昌盛种业有限公司和反诉原告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宽城种业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正确的，但将合同无效的责任归结于上诉人，是颠倒黑白的错误认定，是对法律的错误适用。上诉人认为，致使涉案合同无效的过错方完全是被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第一、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繁育的“宽育2号”玉米杂交种子也就是“宽诚60”已经取得了生产许可证。本案中，“宽育2号”足以认定就是“宽诚60”。首先，“宽育2号”是玉米种子的代号这一事实，被上诉人是明知的。其次，在种子生产、繁育行业里，使用代号是行业惯例，被上诉人不可能不知晓。第三，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编号为国审玉2009005号“农作物品种审定证书”记载的“品种来源：海34×k404”、上诉人提交的“中国植物新品种保护信息网2011年9月1日品种权申请公告”中记载的“宽诚60”品种来源：“本申请品种是以海34为母本，以K404为父本配组杂交而成的单交种”、以及上诉人提交的《种子销售发运票》中记载的，上诉人于2012年4月22日向被上诉人发运的自交系是“海34”，和“K404”等内容，足以证实“宽育2号”就是“宽诚60”的代号这一事实。一审判决中认定上诉人未向其提交证据的认定，是错误的。
第二、作为接受委托实际生产种子的被上诉人，办理种子生产许可证既是其法定义务，也是合同约定的义务。首先，根据《种子法》及《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管理办法》规定，主要农作物商品种子生产应依法取得种子生产许可证，生产许可证由生产所在地县级审核、省级颁发。这也就说明，谁生产种子就由谁申请生产许可证。本案中所涉及的种子没有在赤峰市办理种子生产许可证，这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已被认定，双方对此并无异议。但导致这一结局的过错则在被上诉人。首先，生产种子必须办理生产许可证，没有生产许可证则不得从事生产行为。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是生产方，其没有生产许可证就从事生产的行为是违法行为。其次，从办理生产许可证的程序来看，应当由生产方也就是被上诉人提出申请，上诉人所负有的义务只是协助义务，提供只有上诉人才能提供的一些资料，如种子的品种审定证书等。再次，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办理种子生产许可证的义务，没有向有关部门提出办理生产许可证的申请，而且也不具备办理生产许可证的基本条件，因为根据《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第7条的规定，申请杂交稻、杂交玉米种子及其亲本种子生产许可证的，注册资本不少于3000万元。但被上诉人营业执照的注册资金只有500万元，根本不具备申请办理种子生产许可证的条件。第四，一审判决对无效合同的处理及损失认定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了合同无效，但却依然依据合同的约定来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明显违反了《合同法》的有关规定。首先，《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本案中，有过错的一方应当是被上诉人，正是因为其不具有种子生产许可证而导致合同无效，因此，相应的损失应由其承担。其次，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依然收购被上诉人的种子，显然违反《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实际上乃是要求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比如一审判决按每公斤l元给付被上诉人服务费425000元是《玉米杂交种制种合同》的约定义务。该425000元是在合同有效的前提下，被上诉人依据合同可获得的预期可得利益。因该合同已被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无效，再由上诉人按已经无效的合同约定的每公斤1元标准，给付被上诉人425000元的预期可得利益，显然没有依据，违反了法律规定。再次，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范围错误。法院认定的双方的损失，应当是双方实际发生的损失，并不应当包括利润在内。对于被上诉人损失的认定，应当依据其实际遭受的损失来计算，计算方法应当是根据其履行合同所花费的支出减去其收益，其支出应当包括土地租金、人员工资等投入，而其收益则应当包括种子卖出后的收益等。而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损失。而上诉人的损失则确实是实际发生的损失，包括了因查封而导致的利息损失、包装损失等。最后，导致被上诉人损失的原因也在于被上诉人。如果被上诉人严格遵守法律，在没有取得种子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就不从事种子生产，则其所谓的损失也不会发生。综上请求一、依法撤销（2014）元民初字第277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判决内容。二、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本诉财产保全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606000元；赔偿因合同无效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744000元、包装物损失256400元。三、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正昌盛种业答辩称，一、上诉状中所谓“宽育2号就是宽诚60之说，实属指鹿为马。在双方签订的《玉米杂交种制种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委托甲方代繁宽育2号玉米杂交种”，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虽向法庭提供《农作物品种审定证书》及《品种权申请公告》，但无所谓的“宽诚60”既是“宽育2号”的记载。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供的《玉米种子生产许可证》，皆在证明上诉人为接受委托繁育种子的被上诉人办理了《种子生产许可证》。上诉人所办理的是“宽诚60”《种子生产许可证》，而不是“宽育2号”的《种子生产许可证》。如果“宽诚60”与“宽育2号”确系同一品种，则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玉米杂交种制种合同》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因为上诉人已为接受委托繁育种子的被上诉人办理了《玉米种子生产许可证》。二、《上诉状》中称：“被上诉人如果没有生产许可证，其生产种子的行为就是违法行为。”答辩人不能苟同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一）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而是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二）既然是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代繁玉米杂交种子，则应以上诉人首先取得的《农作物种子生产许可证》作为委托被上诉人繁育种子的先决条件。皆因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称其“己为宽育2号办理了《农作物种子生产许可证》，故在合同中的第1．7条作出“甲方申报《产地检疫合格证》时，受检单位须应填写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约定，而未重复作出再由被上诉人办理《种子生产许可证》的约定。但事实证明，上诉人并没有办理“宽育2号”的《农作物种子生产许可证》，因之过错而导致《合同》的无效。（三）上诉人虽然在其上诉状将其应履行的办理《农作物种子生产许可证》的义务轻描淡写为“协助义务”，但在事实上，上诉人就连这“协助义务”亦未履行!依据《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第8条之规定，即使被上诉人作为申领《农作物种子生产许可证》的申请人，则应向有关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提交《品种审定证书》或者《植物新品种权证书》以及具有品种自主生产经营权的《证明》等相关材料。但正如民事上诉状中所称“这些材料只有上诉人才能提供”，而上诉人始终以其“已经办理种子生产许可证”为由，拒绝向被上诉人提供上述材料，拒绝履行上诉人己自认“协助义务”的义务，使被上诉人轻信了上诉人“已经办证”的谎言，步入了无须重新办证的误区。（四）《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第7条规定：“申请杂交稻、杂交玉米种子及其亲本种子生产许可证的，注册资金不少于3000万元”。换言之，只有注册资金达到3000万元，才具有申领《种子生产许可证》的资格。就上述而言，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玉米杂交种制种合同》时，《营业执照》的注册资金确系是500万元，但自《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管理办法》发布后，答辩人就己向有关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增资至3000万元的申请。3000万元注册资金的《营业执照》2012年8月30日方予颁发。这一事实，无不证实被上诉人具有注册资金3000万元的经济能力，行政管理机关的颁证时间置后，系属行政执法问题，并非被上诉人的过错所致!三、上诉状中称：“一审判决对无效合同的处理及损失认定违反法律规定”。但事实并非如此。一审法院在业已审清查明上诉人虽然委托被上诉人代繁玉米杂交种，但既未提供其所谓已经办理宽育2号的《种子生产许可证》，又未向被上诉人提供申办宽育2号《种子生产许可证》所需相关手续”的事实基础上，进而得出“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在被告”的结论是公正的。（二）上诉人尚未回收的394200公斤的“宽育2号”玉米杂交种，是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代繁的玉米杂交种，而不是被上诉人强行推销自产的玉米杂交种。上诉人拒绝按保价回收该种子，己给被上诉人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之规定，判决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方在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合法有据。（三）一审判决虽然判决《玉米杂交种制种合同》无效，但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代繁425000公斤种子付出血汗的事实却是客观存在的，绝然不能将合同无效作为拒绝赔付被上诉人应得劳动报酬的理由和辩解。无论《合同》有效与否，425000元均不是被上诉人的“预期可得利益”，而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代繁种子付出代价的回报。综上所述，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据以判决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诉讼程序合法。恳请法庭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依法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诉讼期间，正昌盛种业提供收购发票39枚，证明正昌盛种业向制种农户以9元／公斤的单价收购种子。合计3740000元。宽城种业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正昌盛种业与制种户之间的收购价格与宽城种业没有关系，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来自于双方签订的制种合同。经本院向赤峰市元宝山区国家税务局调查核实，该39枚发票确系正昌盛种业从赤峰市元宝山区国家税务局正常领取并开具的发票。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条规定：“主要农作物和主要林木的商品种子生产实行许可制度。主要农作物杂交种子及其亲本种子、常规种原种种子、主要林木良种的种子生产许可证，由生产所在地县级人民政府农业、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审核，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农业、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核发；其他种子的生产许可证，由生产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核发。”第二十二条规定：“种子生产许可证应当注明生产种子的品种、地点和有效期限等项目。禁止伪造、变造、买卖、租借种子生产许可证，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无证或者未按照许可证的规定生产种子”。本案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认可涉案的种子在赤峰市元宝山区进行繁育并没有在当地取得种子生产许可证，故双方所签订的《玉米杂交种制种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而属于无效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种植回收合同的特殊之处在于履行合同过程是种植方将劳务及农资物化、培育为种子的过程，生产企业取得的种子，实际是种植方对种子种植投入的劳务和农资投入，无法适用无效恢复原状的返还原则，只能折价补偿，赔偿损失。本案中，因涉案的种子在赤峰市元宝山区进行繁育没有在当地取得种子生产许可证，是造成合同无效的原因，正昌盛种业和宽城种业作为种子经营公司，对制种行业的相关法律规范不可能不知晓，其作为合同的签订方，均负有审查义务，对合同无效均有一定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宽城种业对正昌盛种业因履行合同产生的全部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合同无效造成损失的范围问题。正昌盛种业提供收购发票39枚，用以证明正昌盛种业向制种农户以9元／公斤的单价收购种子，合计3740000元。宽城种业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驳的证据。经本院核实，该39枚发票确系正昌盛种业从赤峰市元宝山区国家税务局正常领取并开具的发票。该发票能够证明正昌盛种业的损失情况。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的前提下，宽城种业应赔偿正昌盛种业损失3740000元的50%，即1870000元。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正昌盛种业主张服务费损失425000元，本院不予支持。
宽城种业上诉要求正昌盛种业赔偿因财产保全给其造成的损失606000元、赔偿经济损失744000元、赔偿包装物损失256400元的请求，因财产保全给其造成的损失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理，关于宽城种业要求正昌盛种业赔偿经济损失744000元、赔偿包装物损失256400元的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欠当。宽城种业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元民初字第2778号民事判决第一、四、五项；
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元民初字第277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六项；
三、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赔偿赤峰正昌盛种业有限公司损失1870000元。
以上款项折抵后，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给付赤峰正昌盛种业有限公司1475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
四、赤峰正昌盛种业有限公司繁育的“宽育2号”玉米杂交种子398600公斤，归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所有。运费由赤峰正昌盛种业有限公司负担。
五、驳回赤峰正昌盛种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72元，反诉费17304元，合计24876元。保全5000元，鉴定费600元，邮寄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76元，邮寄费60元，合计55512元，由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和赤峰正昌盛种业有限公司各负担2777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丽丽
审判员 韩尚达
审判员 张伟波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