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三终字第00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丽娜，女，1987年1月7日出生，回族。
委托代理人赵博，陕西哲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娟娟，女，198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赵博，陕西哲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正燕，女，197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胡瑜昂，北京市炜衡律师�务所西安分所律师。
上诉人哈丽娜、上诉人陈娟娟因与被上诉人唐正燕合伙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3）莲民初字第01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哈丽娜及其与上诉人陈娟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博、被上诉人唐正燕的委托代理人胡瑜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25日，唐正燕、哈丽娜、陈娟娟三人签订《西安柏逸轩合伙合作协议》，约定：“甲（陈娟娟）、乙（哈丽娜）、丙（唐正燕）三方共同自愿合伙经营柏逸轩家具店，地址辛家庙红星美凯龙四期，前期预需投资人民币45万元整，甲乙丙三方各投资人民币15万元，各占投资总额33.3%。如前期投资不足，需扩大投资仍按原比例进行投资（具体数目以账面为准）。公司内所有财产为三方共同共有，按比例分配�纠纷处理：经营中合伙三方在未经另一方同意的情况下不得转让公司，如造成损失由转让方全额赔偿其他方，并视转让无效。退伙：1、须有正当理由方可退伙；2、不得在合伙不利时退伙……。”协议签订后，三位合伙人前期陆续投资各21.85万元，用于支付店面租金、装修款、人员工资等支出。合伙期间，三人未能严格按照约定的经营职责履行每月核账、对账手续。2013年7月13日，三人在协商追加投资用于支付店面租金时发生矛盾。唐正燕认为账目不清，对哈丽娜、陈娟娟所说的合伙体经营情况表示怀疑，拒绝追加投资，三人多次协商未果。哈丽娜、陈娟娟只能自行筹措追加投资，用于店面继续经营。2013年9月15日，哈丽娜、陈娟娟与案外人骆银霞签订《店铺转让协议》，约定：乙方（骆银霞）需支付甲方（哈丽娜、陈娟娟）转让费37万元整，含店内样品190484元，饰品56415元，装修及设备123101元（含各项押金）……。后唐正燕诉至法院称：哈丽娜、陈娟娟在驻店经营期间，不仅未按约定分配盈余，而是以经营不利为由要求其增加投入。在三位合伙人商议如何解决经营困难时，哈丽娜、陈娟娟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于9月19日将店面转让给第三人，没有告知唐正燕转让费用及相关信息，转让后也未与唐正燕商议善后措施。唐正燕认为合伙协议明确约定转让店面需各方同意，否则赔偿全额损失。哈丽娜、陈娟娟的行为已造成三方合伙关系无法继续维系，请求判令：1、解除唐正燕与哈丽娜、陈娟娟之间的合伙关系；2、哈丽娜、陈娟娟连带返还唐正燕向合伙组织投入的21.85万元；3、诉讼费由哈丽娜、陈娟娟承担。哈丽娜辩称：1、三方协议明确约定前期各投入15万元，如不足需扩大投资，仍按原比例投资，截止到2013年7月13日，三方前期先�各投入213687元。唐正燕诉称的“一再要求其不断增加投入”与事实不符。2、家具店自开业以来，一直处于亏损，4-6月份营业额为100575元，毛利37035元，而店面正常营运成本除去房租3.6万元后仍需近万元才能维持，唐正燕称“未按照约定向其分配盈余”与事实不符。3、自2013年7月13日起，唐正燕拒绝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职责，并拒不支付维持店面基本运营的任何开销导致店面难以正常运营。自2013年7月13日起，店面所有运营成本开销及装修尾款由哈丽娜、陈娟娟承担，唐正燕诉称的“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职责，不断商议如何解决经营困难”与事实不符。4、2013年7月，由于店面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唐正燕提出退出合伙，并且自2013年7月13日拒绝支付店面运营开销，违反了合伙协议中“不得在合伙不利时退伙”的约定。5、2013年7月，哈丽娜、陈娟娟二人同意唐正燕退出合伙�要求唐正燕书写退伙协议，并提供财务分配方案，但唐正燕并未按照约定书写退伙协议，拒绝出面商议有关退伙事宜。6、2013年9月，因面临缴纳2013年10月到12月租金，哈丽娜、陈娟娟无力承担，多次与唐正燕商议店面财物分配事宜，唐正燕提出不合理要求，要求哈丽娜、陈娟娟必须一次性支付8万元，且必须前往上海商榷。哈丽娜、陈娟娟无奈，于2013年9月22日前往上海与唐正燕商量，唐正燕诉称“在其毫不知情情况下二人于9月15日将店面转让”与事实不符。7、唐正燕在店面运营事宜上多次提出不合理要求，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故决定按照协议约定，将唐正燕除名并进行退伙结算。三方合伙时明确约定共同经营，共负盈亏，故对于唐正燕要求返还投入的21.85万元，不予认可。唐正燕在明知店面亏损情况下仍要求退伙，首先违反协议约定，哈丽娜、陈娟娟破例允许唐正�在严重亏损的情况下退伙已属人道，唐正燕还再三对哈丽娜、陈娟娟进行敲诈，以商榷退伙事宜为由将二人骗至上海郊区指定地点，对二人进行威胁、恐吓，提出不合理要求，唐正燕无视合作协议约定，给哈丽娜、陈娟娟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客观上已经破坏了三人合伙关系。鉴于唐正燕2013午7月13日不追加投资的行为，故三人的合伙体从该日就已经解散，不同意全额返还投资款。截止2013年7月13日，合伙的全部财产就是剩余货品价值共计24万元。尚欠装修款5.7万元，诉讼费其不予承担。陈娟娟辩称：合伙商铺是以其个人名义与商场签定的，合同约定，未满经营期限单方终止合同，无权拆除室内装修，商场也不会折价给经营者。为了减少损失，在唐正燕拒绝投资后，其与哈丽娜二人又经营一段时间，每人追加投资房屋租金、人员费用等10万元。直到2013年9月15日，与骆银�签了转让协议。骆银霞支付其35万元，尚有1.5万元质保金及客户欠款没有收回。该35万元哈丽娜、陈娟娟平均分配，每人各17.5万元。在合伙期间，除了8月15日二人各分9000元以外，没有任何利润。其认为三方合伙协议在7月13日唐正燕拒绝投资时就已解除，9月15日转让商铺时，合伙人只剩下其与哈丽娜，不违反原来的三方协议。由于唐正燕不追加投资，给其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故不同意唐正燕的各项诉讼请求。
原审中，三方均认可唐正燕的退伙时间为2013年7月13日，退伙时店内可供分配的价值为存货24万元。唯就唐正燕退伙时合伙是否存在债务装修尾款5.7万元、是否应该退还唐正燕按比例投入的装修费用等问题各执己见。唐正燕当庭表示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其退出三方合伙的时间为2013年7月13日。
原审法院认为：唐正燕、哈丽娜、陈娟娟三人签订合伙协议，�按照协议约定各自提供资金、合伙经营店铺，成立个人合伙关系。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出资比例分担。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哈丽娜、陈娟娟均认为唐正燕退出合伙的时间应当为2013年7月13日，唐正燕表示认可并要求确认该退伙时间，法院予以支持。退伙时，三方未就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分割，唐正燕要求清算并返还投资，符合法律规定。截止2013年7月13日唐正燕实际退出合伙时，双方认可合伙体可供分配的财产为价值24万元的货物。2013年9月15日哈丽娜、陈娟娟转让店铺，获得转让费37万元，其中包括装修及设备123101元（含各项押金）。该装修及设备、押金亦属合伙投资，应当按照唐正燕参与合伙的时间段计算比例后进行分割。从2013年3月25日至9月15日，三人投资店面经营时间不足6个月，其中三人共同合伙时间不足4个月，之后由哈丽娜、陈娟娟继续合伙经营。故可将该店铺装修及设备（含各项押金）转让金123101元平均分配到经营的6个月中，唐正燕可得到参与合伙4个月中的三分之一，为27355元。综上，唐正燕退伙时应分得的剩余投资款价值107355元，应当由哈丽娜、陈娟娟每人给付唐正燕53677.5元。哈丽娜、陈娟娟称唐正燕退伙时合伙体尚欠装修尾款5.7万元应由三方共担，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法院不予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第52条、第53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唐正燕于2013年7月13日退出与哈丽娜、陈娟娟的个人合伙；二、判决生效后10日内，哈丽娜、陈娟娟分别支付唐正燕合伙财产折价款53677.5元；三、驳回唐正燕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78元，由唐正燕承担2000元，哈丽娜、陈娟娟各承担1339元。
宣判后，哈丽娜、陈娟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2013年4-6月，店铺营业额为100575元，毛利仅37035元，尚不足以支付店铺每月3.6万元的房租，经营状况不佳，在此情况下，其要求唐正燕增加出资，以支撑店面正常运营开销，但唐正燕却拒不支付，并提出退伙。唐正燕在合伙不利的情况下，单方面提出退伙，已违反合伙协议的约定，严重影响了店铺的正常经营，唐正燕无权提出任何退还财产份额的要求。第二、唐正燕拒不履行协议后，哈丽娜、陈娟娟只能筹集资金加大投资，支付7-9月份的房租等开支，以保证商铺的正常经营。该部分房租属于合伙协议第七条约定的“未经合伙人同意而自行退伙给合伙人造成损失的”情形，唐正燕未经哈丽娜、陈娟娟同意就擅自退伙，拒不分担商铺的经营成本，这是严重违反协议的行为。原审法院对该部分房租未进行合理的分配，即便按照原审法院调查的事实，唐正燕也应当分担退伙前的房租、电费、人员工资等成本，而原审却对该部分成本未予计算，违反法律规定。第三、商铺经营需要进行店面装修，该部分资金应从合伙资产中计算，但由于经营状况不佳，合伙资产已不足以支付装修尾款，该部分债务应为合伙债务，由合伙人共同承担。原审中，其己将装修欠款票据邮寄给法院，但是法院未对该票据进行审理，该部分债务唐正燕应予承担。第四、其与商场所签订的�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合同解除或终止后，其展位的全部装修无偿归商场所有，商场无须为此支付任何费用。现商铺已转让给案外人骆银霞，该合作协议书已终止，按照上款约定，装修应无偿归商场所有。若不是哈丽娜、陈娟娟为转让商铺进行协调、谈判，转让价格不会达到37万元，装修及设备亦不可能折抵成现金，而唐正燕在此过程中并无任何付出，唐正燕无权享受由此产生的收益。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唐正燕的该项诉讼请求，并由唐正燕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唐正燕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接受原审判决结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合伙人唐正燕、哈丽娜、陈娟娟三方均认可唐正燕退出合伙的时间为2013年7月13日，三方亦认可唐正燕退出合伙时店�存货价值24万元，三人合伙投资比例相同，故唐正燕可分得其中价值8万元物品。2013年9月15日，哈丽娜、陈娟娟与骆银霞签订转让协议，将合伙店面转让给骆银霞，转让价款37万元，其中包括店内样品价值190484元、饰品56415元、装修及设备价值（含各项押金）123101元，合伙店面存续时间为2013年3月25日至9月15日，原审法院将店面装修及设备价值（含各项押金）123101元平均分配至店面经营的6个月中、唐正燕可得到参与合伙4个月中的三分之一即27355元并无不当。唐正燕可获得的合伙剩余投资价值总共为107355元（8万元加上27355元），哈丽娜、陈娟娟应共同向唐正燕返还107355元，因三人合伙出资比例相同，故哈丽娜、陈娟娟可分别返还唐正燕合伙财产折价款53677.5元。综上所述，哈丽娜、陈娟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元（哈丽娜、陈娟娟预交），由上诉人哈丽娜、上诉人陈娟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延萍
审 判 员 裴继荣
代理审判员 王 珂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 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