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闽04民再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官云娣，女，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明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振寿，福建闽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望珍，女，197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明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文华，福建闽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郑兵，男，196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沙县。再审申请人上官云娣因与再审申请人陈望珍、被申请人郑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闽04民终907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闽民申134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上官云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振寿，再审申请人陈望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文华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郑兵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官云娣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法院据以裁判的关键证据——2014年1月1日打印的借条不是上官云娣出具的，上官云娣也从未交付该借条给陈望珍。借条中的“上官云娣”名字也不是其本人所签，其二审中已提出笔迹鉴定申请。陈望珍在一、二审中称该借条是上官云娣亲手交给陈望珍的，但当日两人并未见面，其不可能亲自交付。二、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2013年3月至5月上官云娣向陈望珍借款125万元及月利息25000元之事实没有任何依据。1.陈望珍在一、二审中称该125万元包括了现金10万元、罗青莲账户转至上官云娣账户20万元、三明盛达市政建设有限公司明溪分公司（以下简称盛达明溪分公司）账户转至上官云娣账户26万元，但罗青莲账户与盛达明溪分公司账户转至上官云娣账户的款项系他人转账，并非陈望珍转账，主体不对。罗青莲系陈望珍小姑子，与陈望珍存在利害关系，且罗青莲未出庭接受质询，陈望珍二审中提交的罗青莲的说明不足以证明转账的20万元就是陈望珍借给上官云娣的款项。陈望珍提交的盛达明溪分公司的《证明》等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公司与上官云娣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福建省奇志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志典当公司）有经济往来，盛达明溪分公司转账至上官云娣账户26万元款项用途明确填写为“劳务费”，足以印证该款并非陈望珍支付给上官云娣的借款。至于现金10万元更加没有证据，陈望珍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款项来源、交付时间、交付地点、借款用途等基本事实，完全是陈望珍为凑足125万元的金额而杜撰的。退一步说，即便要认定陈望珍有出借款项给上官云娣，也仅仅是2013年3月5日陈望珍转账34万元、2013年5月22日陈望珍转账10万元、2013年4月18日陈望珍通过其丈夫罗学勤账户转账25万元，合计69万元。2.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上官云娣向陈望珍借款125万元，更没有证据证明当时双方约定了月利率2%的利息。陈望珍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官云娣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1月1日支付给陈望珍的8笔各25000元款项是利息款，原一、二审认定该款系125万元的利息有误。况且，上官云娣在此期间除上述款项外，还于2013年3月21日支付给陈望珍4000元、2013年6月22日支付给陈望珍2000元、2013年7月22日支付给陈望珍2000元、2013年8月9日支付给陈望珍101066元、2013年9月18日支付给陈望珍18万元，如果上述25000元款项是利息，那么在其2013年8月9日支付101066元、2013年9月18日支付18万元后，总额减少了，利息也应相应减少，但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1月1日5笔仍为25000元，根本不符常理。由此也说明陈望珍所谓利息25000元没有依据。更何况，上官云娣已明确说明，陈望珍与其及其夫原系关系非常密切的朋友，因其经营典当公司，有资金运用渠道、平台，而陈望珍有一定资金，经协商双方进行业务合作，由其联系业务并按每笔收手续费，由陈望珍直接与客户签订借款合同。如资金出现风险，全由陈望珍自行承担。上官云娣只负责为陈望珍向对方代收借款利息，并在代收利息后将利息每月定期打入陈望珍账户，即其每月定期打入陈望珍账户的25000元系其本人代陈望珍向借款人张卿竭、林晓君、朱景武等人收取的借款利息，并非陈望珍所说的系上官云娣自己向陈望珍支付的讼争借款利息。三、本案借条载明的借款100万元没有实际发生。1.本案借条载明“今向陈望珍借到人民币壹佰万元整”，陈望珍起诉状中也称2014年1月1日上官云娣向其借款100万元，但当日或此后的合理时间段内陈望珍并没有证据证明向上官云娣支付了100万元。2.借条载明的借款发生时间是2014年1月1日，相对这一时间点，无论双方之间之前是否存在其他借贷，均是一笔新的借款，该借条不是对以往借贷关系的确认，故之前其收到陈望珍的69万元与本案100万元无关。3.2014年9月5日至2014年11月24日，陈望珍丈夫罗学勤向上官云娣之子郑博文借款7笔共345850元，如果上官云娣还欠陈望珍借款未还，罗学勤完全可以直接向上官云娣要，而不必借，由此也可以印证本案借条载明的100万元借款没有实际发生。4.2013年7月23日至2014年3月24日，陈望珍向上官云娣之子郑博文还款9笔共66500元，如果上官云娣还有欠陈望珍借款本息未还，陈望珍也完全可以直接向上官云娣要款，而不必还款。这也可以印证本案借条载明的100万元没有实际发生。5.2014年1月6日，陈望珍向上官云娣拆借了250666元，如果上官云娣于2014年1月1日刚向陈望珍借款100万元，不可能仅仅过5天上官云娣就有25万元借给陈望珍，这再次印证本案借条载明的100万元借款没有实际发生。6.退一万步说，如果其2014年1月1日的借条是对往日双方借款的确认，那么此后其于2014年1月6日支付给陈望珍250666元、2014年9月5日至11月24日其通过其子郑博文借款给陈望珍之夫罗学勤7笔共计345850元，以及通过奇志典当公司财务曾丽兰账户于2014年6月13日转款152200元、于2014年6月17日转款3万元，以上合计778716元也应予以抵扣。综上，原一、二审认定本案讼争借条是双方对原债务的重新结算，双方形成新的借贷关系，并判决其应当还本付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再审。请求再审驳回陈望珍的诉讼请求。陈望珍辩称，一、上官云娣在一审期间没有对借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没有提出笔迹鉴定，提交的上诉状也没有对借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因此，原二审法院未予准许上官云娣在二审期间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原判认定上官云娣在2013年3月至5月期间向陈望珍借款125万元及支付月利息25000元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案涉借款100万元系陈望珍于2013年3月至5月出借给上官云娣的125万元，扣除上官云娣于2014年1月6日归还的25万元之后经结算重新确认的出借数额，因此，案涉借条已经生效。四、上官云娣实际尚欠陈望珍借款100万元，上官云娣主张要以778716元作为案涉100万元的还款没有事实依据。上官云娣于2013年1月6日归还的250666元不是归还借条上的100万元，而是归还2014年1月1日之前125万元中的25万元借款本金和相应利息。曾丽兰于2014年6月13日转给马巧玲的152200元、于2014年6月17日转给陈望珍的3万元以及上官云娣主张的案外人罗学勤与案外人郑博文的来往款项345850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五、落款为2014年1月1日的借条实际是2014年1月6日所写，仅为保持支付利息时间的一贯性才倒签为2014年1月1日。2014年1月6日归还的250666元系归还2014年1月1日之前125万元中的25万元借款本金和25万元四天的利息，如果250666元是归还100万元四天的本息，其支付的利息应当是2666元。陈望珍申请再审称，一、讼争借条是双方对之前债务进行结算的确认，该借条体现的不是新的借贷关系，而是原借贷关系的延续。其于2013年5月之前就已履行出借义务，故该借款合同于2013年5月就已成立并且生效。二、郑兵与上官云娣于2013年9月4日离婚，本案借款合同成立和生效时，两人仍系夫妻关系，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债务属于该二人夫妻共同债务，郑兵应依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郑兵与上官云娣恶意转让财产，将夫妻共同财产转移到他人名下，以规避债务的履行，使本案的执行至今没有任何效果。请求再审确认本案所涉借款系陈望珍、郑兵的夫妻共同债务，判令陈望珍、郑兵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和自2014年1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上官云娣辩称，陈望珍对本案借款的陈述始终前后矛盾，明显违背客观事实。盛达明溪分公司转给上官云娣26万元的真实原因是上官云娣的奇志典当公司由盛达明溪分公司装修，上官云娣预付装修工程款后部分工程盛达明溪分公司无法装修，所以盛达明溪分公司以劳务费的方式返还上官云娣26万元。陈望珍主张的125元借款和上官云娣每月按照2分支付陈望珍利息不能成立。上官云娣2013年4月1日、2013年5月1日、2013年6月1日支付的款项与陈望珍主张的利息数额不符。上官云娣2013年8月9日、2013年9月18日支付给陈望珍101066元及18万元，这些超过利息数额的还款应视为归还本金，但在本金总额减少的情况下上官云娣每月支付的利息不可能仍是25000元。综上，陈望珍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郑兵辩称，一、陈望珍在上诉期间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动撤诉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对不提上诉当事人提出的再审申请可不予审查。二、陈望珍已向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5）明民初字第1017号民事判决书，其通过申请执行的方式认可了该份民事判决的内容，现要求对该份判决书重启上诉程序毫无意义。三、陈望珍要求郑兵偿还借款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再审驳回陈望珍对郑兵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认为，陈望珍提供的案涉借条是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关键证据，借条的真伪直接关涉陈望珍的诉讼主张能否成立。上官云娣在一审庭审时即提出了借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借条上的签名不是上官云娣所签的质证意见，二审中又对借条上“上官云娣”签名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但一、二审均未对诉争借条的真实性予以审查。此外，2013年3月4日罗青莲转账支付上官云娣的20万元、2013年3月7日盛达明溪分公司转账支付上官云娣的26万元是否系本案借款的事实；陈望珍是否真实交付现金10万元的事实；上官云娣2013年3月21日转账支付陈望珍的4000元、2013年6月22日转账支付陈望珍的2000元、2013年7月22日转账支付陈望珍的2000元、2013年8月9日转账支付陈望珍的101066元、上官云娣儿子郑博文2013年9月18日转账支付上官云娣丈夫罗学勤的18万元、上官云娣2014年1月6日转账支付陈望珍的250666元、2014年6月13日通过曾丽兰账户转账支付陈望珍的152200元、2014年6月17日通过曾丽兰账户转账支付陈望珍的30000元等款项是否系还款等事实，一、二审亦未查清。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闽04民终907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2015）明民初字第101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邓  淑  萍审判员 张  金  生审判员 刘  涌  泉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吴美珍（代）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