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6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曹宏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艳，山东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德芳，男，1966年8月6日出生，汉族，XX公司员工，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春霞，女，198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员工，住商河县。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山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德芳、被上诉人崔春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3民初5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保险山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德芳、崔春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本案产生是因天安保险山东公司与XX公司的保险代理费纠纷，该案一审判决天安保险山东公司支付XX公司保险代理费179297.71元。天安保险山东公司在一审后取得崔春霞的《情况说明》，证明144572.75元的保险代理费通过崔春霞个人账户转给了XX公司的副总马德芳，因此，天安保险山东公司上诉要求确认崔春霞打给马德芳的该144572.75元为天安保险山东公司支付给XX公司的保险代理费。但是，在法庭调查时，XX公司主张未收到该款项，马德芳在调查时认可收到144572.75元，但是主张系和崔春霞个人款项往来，和公司无关，不是保险代理费。据此，该案二审判令天安保险山东公司支付XX公司保险代理费179297.71元，天安保险山东公司已经按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将179297.71元保险代理费支付给XX公司。根据该案查明情况，因崔春霞与马德芳将天安保险山东公司原本支付给XX公司的保险代理费用于个人借款，损害天安保险山东公司的利益，因此起诉要求返还。二、本案完全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庭审中，马德芳、崔春霞均认可涉案款项144572.75元属于天安保险山东公司支付给XX公司的保险代理费，两人占有该款项拒不返还的行为即构成不当得利。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是因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构成不当得利必须具备三个条件：第一，双方当事人必须一方为受益人，他方为受害人；第二，受益人取得利益与受害人遭受损害之间必须有因果关系；第三，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或曾有合法根据，但后来丧失了这一合法根据。马德芳、崔春霞占有涉案款项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1.马德芳收到涉案款项后不上交XX公司，而是一直占有，致使XX公司通过诉讼向天安保险山东公司另行主张权利，而天安保险山东公司依据生效判决已将保险代理费另行支付给XX公司，和XX公司之间不存在其他任何经济纠纷。所以，马德芳占有该款项属于受益方，而天安保险山东公司属于受害方。2.马德芳的受益与天安保险山东公司遭受的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正是因为其没有合法根据的占有造成天安保险山东公司的损害。3.即使崔春霞的打款行为和马德芳的收款行为曾有合法根据，但是因为天安保险山东公司另行支付了保险代理费，不再欠XX公司，因此两人的行为已经丧失了合法根据，不能再占有该笔款项。而天安保险山东公司与马德芳、崔春霞又不存在其他任何经济纠纷，因此马德芳再占有该笔款项没有任何合法依据。综上，本案完全符合不当得利的三个要件，马德芳、崔春霞构成不当得利，损害了天安保险山东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返还该笔款项。马德芳辩称，涉案款项是天安保险山东公司与XX公司之间的费用往来，只是使用了马德芳的银行卡，该银行卡是交给XX公司内勤使用，马德芳没有用。崔春霞辩称，崔春霞只是按照天安保险山东公司的工作安排，履行了工作人员的职责，崔春霞不清楚相关的事项。崔春霞认为是履行工作的行为，产生的后果应当由天安保险山东公司承担，涉案款项崔春霞也没有占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天安保险山东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安保险山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德芳、崔春霞返还天安保险山东公司款项144572.75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144572.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2月8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春霞分别于2013年11月2日、2013年11月7日、2013年11月18日、2013年12月29日、2014年3月29日分五次通过其个人银行卡向XX公司马德芳转款4万元、25824.79元、7569.96元、7万元、1180元，以上共计144572.75元。马德芳认可其已收到上述144572.75元款项，是保险代理费，已交给XX公司，当时其担任公司营销管理部经理；其中2013年12月29日收到的7万元，收到后大约10天左右又被天安保险山东公司副总刘某要回，本来说的该7万元是刘某打给马德芳，让马德芳周转，事后再转回去，刘某给了马德芳个人银行卡号，马德芳通过个人银行卡转给刘某7万元；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陈述上述所涉144572.75元汇款系其与崔春霞个人之间的款项，与公司无关，是因为当时XX公司的老总郭某让其这么说的，想将本案所涉款项抓紧要回来。天安保险山东公司认可上述144572.75元款项是其支付给XX公司的保险代理费；刘某是否要回7万元不清楚，是刘某和马德芳个人之间的事情；通过马德芳的陈述可以看出该144572.75元款项是保险代理费，但马德芳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将该款项交付给了XX公司，而是挪作他用，非法占有该款项，已构成不当得利；对其他事项不清楚。崔春霞认可上述144572.75元款项是保险代理费，但主张其和马德芳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买卖关系，也没有其他经济业务往来，打上述五笔款项之前，不认识马德芳，后来也不认识马德芳，对其他事项不清楚。案外人XX公司曾以天安保险山东公司欠其保险代理费为由将天安保险山东公司起诉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作出（2014）历商初字第242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XX公司代理费179297.71元；二、驳回XX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60元，XX公司负担3860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负担4000元。”天安保险山东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理由：“双方业务合作期间，天安保险山东公司除支付861782.75元（一审法院已认定）外，又通过天安保险山东公司内部财务人员崔春霞网银转账至副总马德芳的费用共计144572.75元，该笔费用是支付给XX公司的保险代理费，因此，天安保险山东公司尚欠XX公司34724.96元。”二审期间，天安保险山东公司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署名为崔春霞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其通过个人银行卡转给XX公司马德芳的五笔款项共计144572.75元，是天安保险山东公司支付给XX公司的保险代理费。该《情况说明》载明：“我崔春霞，在天安保险山东公司营业部任会计期间，于2013年11月2日至2014年3月29日，通过个人银行卡转给天安保险山东公司营业部领导刘某提供的XX公司马德芳个人银行卡五笔款项，总金额144572.75元（大写：壹拾肆万肆仟伍佰柒拾贰元柒角伍分）。具体明细如下：日期对方帐户金额2013.11.26222081602001306447400002013.11.7622208160200130644725824.792013.11.1862220816020013064477569.962013.12.296222081602001306447700002014.3.2962220816020013064471180合计144572.75该款项是天安保险山东公司的款项，是支付给XX公司的保险代理费。特此说明。崔春霞（签名），2015.7.14。”XX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崔春霞与马德芳之间系个人借款，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与该案无关，且证人未出庭接受法庭的询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另，经天安保险山东公司的申请，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XX公司的马德芳进行了调查，马德芳陈述其与崔春霞之间的汇款系个人间的款项，与公司无关。XX公司对该调查内容无异议。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济商终字第68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中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天安保险山东公司提交的署名为崔春霞的《情况说明》，未提交崔春霞的身份证明信息，未申请证人到庭接受法庭询问，无法确定该签字的真实性。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崔春霞向马德芳的汇款行为，仅凭崔春霞的该份证明，也不能证实其向马德芳的汇款，即是天安保险山东公司向XX公司支付的保险代理费。且马德芳在本院向其调查时陈述，其与崔春霞之间的款项系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公司无关，故天安保险山东公司认为通过崔春霞个人账户支付的保险代理费144572.75元应予扣减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天安保险山东公司已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崔春霞主张未到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庭作证是因为当时父母住院，其在东营陪护父母，当时天安保险山东公司打电话让其把情况说清楚，就写了上述《情况说明》。崔春霞提供天安保险山东公司营业部负责人杨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证明上述款项144572.75元是天安保险山东公司营业部负责人杨某某安排其给XX公司的。该《情况说明》载明：“天安保险山东公司与XX公司业务合作的所有事项均由刘某负责与对方直接联系。对于崔春霞在天安保险山东公司营业部工作期间经办的所有与该业务合作相关的事项，特别是通过个人银行卡支付给XX公司马德芳个人银行卡（个人帐户由刘某提供）五笔款项，总金额144572.75元（大写：壹拾肆万肆仟伍佰柒拾贰元柒角伍分），是我同意并安排崔春霞进行转账。所有事项来龙去脉及支付款项的具体用途，崔春霞并不知晓，只是经办人仅此而已。崔春霞7月14日提供的‘情况说明’中提到的‘支付给XX公司的款项，是支付给XX公司的保险代理费’是我让崔春霞写上的，与崔春霞本人无关，仅用于与安诚的诉讼案件。今后发生的所有崔春霞在职期间经办的事项，都有我同意并安排，由我负责，不再打扰崔春霞的工作和生活。特此说明。证明人杨某某（签名），2015.7.14。”天安保险山东公司主张没有见过该情况说明，但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崔春霞的上述陈述也没有异议。马德芳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马德芳答辩时主张本案所涉款项144572.75元系其与崔春霞个人之间的款项，崔春霞对此不予认可，马德芳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通过天安保险山东公司提供崔春霞出具的《情况说明》、崔春霞提供天安保险山东公司营业部负责人杨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双方的陈述，足以认定崔春霞通过银行转给马德芳款项144572.75元，系按照天安保险山东公司营业部负责人杨某某的要求履行的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天安保险山东公司承担，故天安保险山东公司要求崔春霞返还该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过法庭调查，天安保险山东公司与崔春霞、马德芳最终均认可上述144572.75元款项是天安保险山东公司支付给XX公司的保险代理费，故天安保险山东公司要求马德芳返还该款项，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XX公司诉天安保险山东公司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的二审（2015）济商终字第689号民事判决已于2015年12月10日生效。本院认为，天安保险山东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马德芳、崔春霞返还144572.75元，对此本院应当按照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予以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天安保险山东公司通过其工作人员崔春霞的银行卡分5笔向马德芳转款支付共计144572.75元，马德芳已收到该144572.75元。虽然本案各方均陈述该款项系天安保险山东公司支付给XX公司的保险代理费，但是在XX公司诉天安保险山东公司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中，（2015）济商终字第68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该款项并非天安保险山东公司支付给XX公司的保险代理费，该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此马德芳再取得该款项已经没有法律依据，天安保险山东公司有权请求其返还该款项。马德芳应当向天安保险山东公司返还144572.75元。在（2015）济商终字第689号民事判决书于2015年12月10日生效后，马德芳已经没有法律依据取得该款项，其应当向天安保险山东公司赔偿占有该款项的利息损失，以144572.75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天安保险山东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崔春霞并未实际取得该款项，天安保险山东公司要求其返还，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安保险山东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3民初510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马德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返还不当利益144572.75元；三、被上诉人马德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144572.75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对被上诉人马德芳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对被上诉人崔春霞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90元，均由被上诉人马德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海涛审判员  何菊红审判员  唐鸣亮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