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25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亮。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慧敏。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易。 法定代理人王宏亮，系王易之父。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程昌明，江苏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英鹏。 委托代理人朱国辉，江苏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108号16层、17层、18层。 负责人原廷会，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亚林，江苏敏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兰燕，江苏敏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硕。 原审被告南通市莲夏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县海安镇营溪村一组。 上诉人王宏亮、王慧敏、王易因与被上诉人许英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王硕，原审被告南通市莲夏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莲夏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4）安曲民初字第00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2月17日6时37分左右，张留根驾驶苏A×××××号轻型厢式货车沿208县道由南向北行驶至208县道海安县雅周镇雅周村三组地段时，所驾车辆前部右侧与亦经该地段在其前方同向行驶的周明珠所驾电动自行车尾部碰撞，致周明珠受伤，双方车辆受损，周明珠在送医院途中死亡。事故发生后，张留根驾车逃离现场，后于同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2014年2月24日，海安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留根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周明珠承担次要责任。2014年2月20日，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苏通分公司对周明珠所驾电动自行车的损失进行评估，结论为直接损失2500元，王宏亮花去评估费200元。事故发生后张留根已赔偿248000元。周明珠生于1968年5月2日，王宏亮系周明珠之夫，王慧敏、王易系周明珠之女、子，王易就读于海安县雅周初级中学一年级。周明珠生前自2012年3月起在南通金固德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固德公司）上班，该公司地址在海安县雅周镇钱庄村10组。根据金固德公司2013年1月至12月员工工资表，周明珠的工资打卡记录、工作实绩记录，2013年周明珠的月平均工资为1453.4元。 原审另查明，江苏省2012年度农业平均工资为25361元/年，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598元/年。莲夏公司主要从事生猪屠宰，许英鹏向莲夏公司购买猪肉，并指派其叔叔许惠荣在公司现场监磅和负责货物上车。许英鹏雇请包括王硕、张留根等在内的驾驶员使用许英鹏的车辆按照许英鹏指定的路线将猪肉从莲夏公司运送至许英鹏指定的地点，运费由许英鹏向驾驶员支付。苏A×××××号轻型厢式货车为许英鹏所有，在平安公司投保交强险，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许英鹏在保险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的投保人处签名，该声明第二条为本人确认已收到了《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四条第八项为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原审审理中，王宏亮、王慧敏、王易将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平安公司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外由许英鹏、王硕共同承担雇主责任，不要求莲夏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王宏亮、王慧敏、王易的亲属因交通事故死亡，其有依照法律规定获得因此引起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车辆损失费、评估费等损失赔偿的权利，但各个项目的计算期限、赔偿标准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王宏亮、王慧敏、王易主张的丧葬费25639.5元，各方均无异议。王宏亮、王慧敏、王易主张周明珠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方均提出异议，周明珠虽自2012年3月起在金固德公司工作，但该公司地处海安县雅周镇钱庄村，同时根据金固德公司出具的工资证明及打卡记录，周明珠的月收入仅为1453.4元，并不超过农村居民的收入。王宏亮、王慧敏、王易所举证据材料并不能充分证实周明珠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故法院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认定周明珠的死亡赔偿金为271960元（13598元/年×20年）。王宏亮、王慧敏、王易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易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王易的年龄，计算王易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4017.5元。王宏亮、王慧敏、王易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法院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等酌定40000元。王宏亮、王慧敏、王易主张交通费500元，法院予以支持。王宏亮、王慧敏、王易主张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000元,法院酌情支持2100元。王宏亮、王慧敏、王易主张财产损失2300元，鉴定费200元，有评估意见、票据佐证，法院予以支持。本起事故发生后，交警大队认定张留根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周明珠承担次要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准确，应予采信。由于张留根驾驶的涉案肇事车辆在平安公司投保交强险，故王宏亮、王慧敏、王易损失中交强险限额内的部分应当由平安公司予以赔偿；张留根所驾驶的涉案肇事车辆虽在平安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但事故发生后，张留根驾车逃离现场，系严重违反交通法律法规的行为，同时保险公司已将此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列入免责条款并向投保人许英鹏进行了提示、提醒，故平安公司辩称商业三者险部分不同意进行赔偿的意见，法院予以支持。因张留根驾驶的系机动车，周明珠驾驶的系非机动车，对王宏亮、王慧敏、王易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应当由责任人按照2：8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关于许英鹏与张留根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雇佣关系系指雇主和受雇人达成口头或书面的契约，受雇人向雇佣人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许英鹏提供车辆，使用张留根为其运输，并发放劳动报酬，系雇主；张留根接受许英鹏的指挥和安排，帮其运送货物，享有报酬，系雇员，故应当认定张留根与许英鹏间形成雇佣关系。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王宏亮、王慧敏、王易要求许英鹏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依法有据。许英鹏关于“其与驾驶员之间系承揽或承包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王宏亮、王慧敏、王易以张留根受雇于王硕，要求王硕承担雇主责任，因王宏亮、王慧敏、王易未能举证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王宏亮、王慧敏、王易不要求莲夏公司承担责任，法院准许。综上，王宏亮、王慧敏、王易的总损失为366717元，由平安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2000元；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由责任人赔偿254717元*80%=203773.6元，鉴于张留根已赔偿王宏亮、王慧敏、王易248000元，故责任人不应再向王宏亮、王慧敏、王易进行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平安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宏亮、王慧敏、王易因其亲属周明珠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引起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财产损失费等合计112000元。由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履行。二、驳回王宏亮、王慧敏、王易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6元，诉讼保全费2770元，合计5826元,由王宏亮、王慧敏、王易负担4766元，许英鹏负担1060元。 宣判后，王宏亮、王慧敏、王易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错误的，周明珠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其在雅周城镇具有稳定的工作超过一年，加之其没有农业承包土地也属失地人员，其生活来源并非农业收入，而是以用工单位发放的工资为生活来源，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一审法院按农村标准计算王易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依据。王易于1999年出生在新疆克拉玛依市，并在该市生活、学习直至2008年随父母回海安。此后，王易在雅周镇就读，王易的生活、学习与城镇未成年人一样，应当以城镇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许英鹏答辩称，王宏亮、王慧敏、王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依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以及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平安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硕未予答辩。 原审被告莲夏公司未予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2538元，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3598元。 二审中，为证明其主张，王宏亮、王慧敏、王易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海安县雅周镇王垛村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王宏亮及周明珠是2008年从新疆回来的，其没有承包土地，仅申请建房；2、收据一份，证明雅周镇曾于2010年收取王宏亮宅基地购置费5000元，进一步证明王宏亮家庭没有承包土地；3、出生证明一份，证明2008年前王宏亮一家一直在新疆。 被上诉人许英鹏质证认为，1、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也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王宏亮等人户口并未迁移，也一直居住生活在农村。2、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3、证据3只能证明王易的出生情况，与其应否享受城镇标准没有关联。 被上诉人平安公司质证认为，同意许英鹏的质证意见，且证据1已经超过了相应的举证期限，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 被上诉人王硕、原审被告莲夏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我国对死亡赔偿金的性质采用“继承丧失说”，即死亡赔偿金是对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原则上按受害人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周明珠虽系农村户籍，且经常居住、生活场所也在农村，原则上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但其生前在金固德公司工作稳定，按其月工资1453.4元计算年收入应为17441元，高于农村居民13598元/年的收入，但又低于城镇居民32538元/年的收入，如完全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显然与死者生前的收入状况不符，对权利人不公，相反，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也显然对侵权人不公，所以在对案涉死亡赔偿金的客观的定型化标准计算的同时，应当兼顾实际损害的填补，故本院权衡以其实际损失17441元/年作为死亡赔偿金的计算依据，较为公平合理，案涉死亡赔偿金为348820元（17441元/年×20年）。同理，被抚养人生活费也按照比例作相应调整为（17441元/年÷13598元/年）×24017.5元=30805元。原审以农村居民13598元/年标准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宏亮、王慧敏、王易因案涉事故所致的损失合计450364.5元，由平安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2000元；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由责任人赔偿338364.5元*80%=270691.6元，鉴于张留根已赔偿王宏亮、王慧敏、王易248000元，故许英鹏应再向王宏亮、王慧敏、王易赔偿22691.6元。 综上，上诉人王宏亮、王慧敏、王易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除在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外，其余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安县人民法院（2014）安曲民初字第0028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宏亮、王慧敏、王易因其亲属周明珠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引起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财产损失费等合计112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履行。 二、维持海安县人民法院（2014）安曲民初字第0028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王宏亮、王慧敏、王易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许英鹏赔偿王宏亮、王慧敏、王易22691.6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履行。 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56元，诉讼保全费2770元，合计5826元,由王宏亮、王慧敏、王易负担4700元，许英鹏负担11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56元，由王宏亮、王慧敏、王易负担2900元，许英鹏负担1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新琴 代理审判员  张 勇 代理审判员  陆炜炜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