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602刑初295号
公诉机关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某某，男，1983年10月28日出生于重庆市渝中区，汉族，中专文化，无固定职业。因吸食毒品于2010年1月22日被强制隔离戒毒二年；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0年5月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2011年1月3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5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4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邓莹莹，福建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谭某某，男，1984年8月17日出生于重庆市铜梁县，汉族，高中文化，无固定职业。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5年2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2月16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付海燕，福建元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男，1976年10月13日出生于重庆市江北区，汉族，高中文化，无固定职业。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07年10月1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2008年7月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5年2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2月16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卫东，福建方圆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芗检公刑诉（2016）第2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某、谭某�、陈某犯盗窃罪，于2016年4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燕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某某、谭某某、陈某及其各自的辩护人邓莹莹、付海燕、朱卫东到庭参加诉讼。因补充侦查，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被告人周某某发现“逍＊游”网络游戏平台后台有玩家用户名和密码日志文件的漏洞，可以将被害人账号内的游戏币盗出。后，被告人周某某、谭某某、陈某经预谋，采取由被告人周某某利用该日志文件内的用户名和密码登录被害玩家账户，与被告人谭某某、陈某注册的游戏账号玩该游戏平台内的游戏，并故意将被盗号玩家账户内的游戏币输给被告人谭某某、陈某的手段，盗取被害人赵�、解某某、朱某某等人的游戏币共计508000000个（价值人民币43180元），销赃得款人民币27260元。公诉机关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依据有：被害人赵某、解某某、朱某某的报案材料，证人吴某某等人的证言，相关书证，价格鉴定意见，被告人周某某、谭某某、陈某的供述与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某某、谭某某、陈某的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在共同犯罪中，三名被告人均系主犯。被告人周某某系累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周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辩护人邓莹莹的辩护意见：对被告人周某某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本案应当定性为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鉴于被告人周某某认罪态度较好，建议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谭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对罪名有异议。辩护人付海燕的辩护意见：本案应当定性为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被告人谭某某应当认定为从犯，因其认罪态度较好、积极赔偿被害单位的损失，建议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某辩称其只参与两次犯罪，对盗窃罪的定性有异议。辩护人朱卫东的辩护意见：本案应当定性为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被告人陈某只参加了2014年10月26日、2015年1月21日两次盗取游戏币并销赃；被告人陈某应当认定为从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积极赔偿被害单位的损失，建议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4年10月间，被告人周某某发现“逍＊游”网络游戏平台（漳州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开发的网络游戏，服务器托管于中国电信漳州分公司芗城区干机房内）的后台管理有漏洞，后�被告人谭某某、陈某预谋，采取由被告人周某某非法进入该游戏后台、获取后台日志文件内的玩家用户名和密码并登录，再与被告人谭某某、陈某注册的游戏账号玩该游戏平台内的游戏，故意将被盗号玩家账户内的游戏币输给被告人谭某某、陈某，后由被告人谭某某、陈某将所盗游戏币销赃的手段，盗取游戏币。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一、2014年10月25日，被告人周某某、谭某某采用上述作案手段，盗取被害人赵某“逍＊游”游戏币共计168000000个，后由被告人谭某某将部分游戏币销赃给吴某某，得款人民币8000元。
二、2014年10月26日，被告人周某某、谭某某、陈某采用上述作案手段，盗取被害人解某某“逍＊游”游戏币共计150000000个，后由被告人谭某某、陈某分别将部分游戏币销赃给吴某某，共计得款人民币4000元。
三、2015年1月21日，被告�周某某、谭某某、陈某采用上述作案手段，盗取被害人朱某某“逍＊游”游戏币共计190000000个，后由被告人谭某某、陈某共同将部分游戏币销赃给陈某某，得款人民币8260元。
2015年1月30日，被告人谭某某、陈某被抓获归案，于次日被羁押于重庆市北培区看守所；2015年3月15日，被告人周某某被抓获归案，同日被羁押于重庆市江北区看守所，3月22日被刑事拘留，4月23日被取保候审，期间共计羁押39天。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周某某、谭某某、陈某分别向本院预缴罚金人民币20000元、20000元、12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单位漳州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的报案书，证实2014年10月其公司运营的某棋牌游戏平台被黑客入侵，被盗走游戏币11亿个。
2、被害人赵某、解某某、朱某某的报案书及某公司出具的游戏玩家账户被盗过程说明，证实某游戏玩家赵某于2014年10月25日被盗走游戏币1.68亿个，解某某于2014年10月26日被盗走游戏币1.5亿个，朱某某于2015年1月21日被盗走游戏币1.9亿个，以及被盗走的游戏币的转移情况。
3、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间，其以1000元人民币兑换1500万游戏币的方式向谭某某、陈某购买游戏币。谭某某、陈某在玩游戏时，故意将游戏币输给其，然后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把钱汇到谭某某和陈某的银行账户。
4、陈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电子回单截图，证实2015年1月21日其使用本人ID号：60333收取陈某ID号：19081701游戏币总计1.27亿个，分两次汇款给陈某计人民币8260元。
5、腾讯QQ聊天记录截图，证实被告人周某某、谭某某、陈某预谋和实行盗销游戏币行为的沟通情况。
6、上网记录，证实被告人周某某、谭某某、陈某于案发时间段在网吧上网上下机情况。
7、银行账户交易清单，证实被告人周某某、谭某某、陈某销售游戏币的款项结转情况。
8、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谭某某、陈某于2015年1月30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周某某于2015年3月15日被抓获归案。
9、被告人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周某某、谭某某、陈某的基本身份情况，犯罪时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0、违法犯罪材料及证明，证实被告人周某某因吸食毒品于2010年1月22日被强制隔离戒毒二年；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0年5月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2011年1月30日刑满释放。被告人陈某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07年10月1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2008年7月8日刑满释放。查无被告人谭某某有违法犯罪记录。
11、收押证明，证实被告人周某某、谭某某、陈某在被抓获地的羁押情况。
12、谅解书，证实被告人谭某某、陈某积极赔偿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
13、被告人周某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10月25日、26日，其和谭某某在网吧紧挨着的两台电脑上玩游戏，其利用从逍＊游平台日志库中盗来的其他玩家的游戏账号、密码，进入逍＊游平台的同花顺游戏，把其他玩家账户内的游戏币输给谭某某，然后由谭某某拿去卖钱。陈某于10月26日参与盗销游戏币的活动。谭某某卖游戏币得款八、九千元、陈某卖游戏币得款八千左右，其分得近一万元。
14、被告人谭某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10月份，其与周某某、陈某一起玩“逍＊游”网络游戏时商量，由周某某登录别人的游戏账号、将别人账号的游戏币通过玩游戏，故意输给其和陈某，�由其和陈某销赃。2014年10月25日，其将周某某故意输给其的1.2亿游戏币卖给吴某某，得款8000元，其分得1400元、周某某分得6600元；2014年10月26日，将0.45亿个游戏币卖给吴某某，得款3000元，其分得600元、周某某分得2400元；2015年1月下旬的一天，陈某将周某某故意输给其的1.2亿游戏币出售得款8260元，其和陈某各分得1500元、余下的钱给周某某。
15、被告人陈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10月26日，其与周某某、谭某某在网吧玩逍＊游的同花顺游戏时，周某某登录其他人的账号故意将账号上的游戏币输给其和谭某某，再由其将游戏币出售，得款1000元。2015年1月21日，其将同样方式取得的游戏币出售得款8260元，扣除其本人充值的1000元，其和谭某某各分得1500元，周某某分得4260元。
以上证据能相互印证，应予以采信。
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公诉机关指控�告人周某某、谭某某、陈某犯盗窃罪；三名被告人的辩护人均认为本案应当定性为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某、谭某某、陈某窃取他人游戏账户内的游戏币属网络游戏中的虚拟财产，其法律属性是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将游戏币解释为盗窃罪的犯罪对象公私财物缺乏法律依据，因此本案被告人周某某、谭某某、陈某的行为构成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故各辩护人关于本案应当定性为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的辩护意见得当，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周某某、谭某某、陈某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的罪名有误，应予以纠正。被告人周某某、谭某某、陈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非法侵入他人计算机系统的方式，非法获取他人网络游戏虚拟货币，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周某某、谭某某、陈某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周某某曾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归案后，被告人周某某、谭某某、陈某能当庭自愿认罪，且被告人谭某某、陈某积极赔偿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邓莹莹关于被告人周某某认罪态度较好、建议法庭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得当，予以采纳。辩护人付海燕关于被告人谭某某认罪态度较好、积极赔偿被害单位的损失，建议法庭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得当，予以采纳。辩护人朱卫东关于被告人陈某只参加了2014年10月26日、2015年1月21日两次盗取游戏币并销赃，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积极赔偿被害单位的�失，建议法庭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得当，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陈某应当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某某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4日起至2017年9月14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被�人谭某某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三、被告人陈某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2000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卯聪
人民陪审员 陈安辉
人民陪审员 张淑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 芳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二百八十五条违反国家规定，侵入国家事务、国防建设、尖端科学技术领域的计算机信息系统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违反国家规定，侵入前款规定以外的计算机信息系统或者采用其他技术手段，获取该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或者传输的数据，或者对该计算机信息系统实施非法控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提供专门用于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程序、工具，或者明知他人实施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的违法犯罪行为而为其提供程序、工具，情节严重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㈠犯罪情节较轻；
㈡有悔罪表现；
㈢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㈣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
《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
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或者非�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㈠获取支付结算、证券交易、期货交易等网络金融服务的身份认证信息十组以上的；
㈡获取第㈠项以外的身份认证信息五百组以上的；
㈢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二十台以上的；
㈣违法所得五千元以上或者造成经济损失一万元以上的；
㈤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