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2）邯市行终字第7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振峰。
委托代理人赵正修，河北江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继帅，系单红升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席省的，系单红升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玲，系单红升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欣，系单红升次。
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郝利平、余欣，河北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永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魏鲁明，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彦国。
原审第三人刘春良。
委托代理人杨利强，河北江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侯本运。
委托代理人杨利强，河北江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单亚翘。
委托代理人赵正修，河北江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振峰因工商登记行政一案，不服永年县人民法院（2011）永行初字第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振峰、原审第三人单亚翘的代理人赵正修，被上诉人单继帅、单玲及代理人郝利平、余欣，原审被告永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代理人王彦国，原审第三人侯本运、刘春良的代理人杨利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3年6月19日，经永年县工商局核准，由王振峰出资29万元，单红升出资21万元，共同成立了永年县亚东食品有限公司。2009年4月15日单红升因病去世，单红升的继承人有配偶席省的，儿子单继帅，长女单玲，次女单欣。2009年8月23日王振峰和单红升的继承人之一单继帅对公司的财务进行了对账，并签订了一份对账单，账上记载欠候本运大豆款180260元；2009年8月25日王振峰和单继帅作为甲方、候本运作为乙方签订了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亚东公司及其下属两个厂（永年县亚东标准件厂、轧钢厂）出售给乙方，金额为41万元整。乙方应在购买甲方厂房设备后7日内向工商部门办理清甲方股份向乙方变更手续，甲方全力配合乙方办理。2009年12月20日在王振峰代表亚东公司向工商局申请将股东单红升变更为其妻单亚翘，在王振峰向工商局提交的第二次股东会决议，亚东公司免职文件，亚东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单红升退股申请表，需要单红升签字的地方，王振峰代替单红升签字，并办理了将股东单红升变更为单亚翘。2010年12月15日候本运作为甲方、刘春良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书，约定刘春良向拥有亚东公司产权的候本运注资29万元，在合伙期间，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盈亏按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和承担责任，乙方加入亚东公司后，在向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机关手续时，乙方有义务积极配合。2010年12月20日原告向被告举报，王振峰伪造单红升签字，将亚东公司股东由单红升变更为单亚翘，要求被告撤销，但至今尚未结案。2010年12月29日刘春良代表亚东公司，向永年县工商局提交申请，要求将亚东公司股东王振峰、单亚翘变更为刘春良、侯本运，股东出资信息表显示刘春良出资29万元，侯本运出资21万，同日永年县工商局核准了亚东公司股东王振峰、单亚翘变更为刘春良、侯本运。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34条规定，行政机关应当对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进行审查。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行政机关能够当场作出决定的，应当当场作出书面的行政许可决定。根据法定条件和程序，需要对申请材料的实质内容进行核实的，行政机关应当指派两名以上工作人员进行核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36条规定，行政机关对行政许可申请进行审查时，发现行政许可事项直接关系他人重大利益的，应当告知该利害关系人。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听取申请人、利害关系人的意见。第47条规定，行政许可直接涉及申请人与他人之间重大利益关系的，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许可决定前，应当告知申请人、利害关系人享有要求听证的权利；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在被告知听证权利之日起五日内提出听证申请的，行政机关应当在二十日内组织听证。根据以上规定，被告作为公司股东变更登记的行政许可机关，不仅要审查申请材料数量是否齐全，而且还对申请材料的内容进行实质审查，还要告知利害关系人，听取申请人、利害关系人的陈述和申辩意见，必要时还要进行听证，因为公司股权的变更对于股东来说，关系着股东是否享有股权，股权多少的重大利益。在本案中被告在审查亚东公司股东由单红升变更为单亚翘的过程中，只是审查了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而没有对申请材料进行实质审查，结果导致第三人王振峰代替单红升签字，将单红升的股权变更登记为单亚翘的股权，被告的将亚东公司股东单红升变更登记为单亚翘的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被告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并没有其主张的法律依据；被告提交的国家工商总局关于印发《内资企业登记表格和内资企业登记申请提交材料规范》的通知，只是说明股东变更登记时应提交的材料，并没有说明被告应如何审核的，如何审核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的相关规定；被告提交的国家工商管理局关于登记机关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真实性是否承担责任问题的答复，只是说明了申请人提交的材料真实性应由谁负责，且其效力低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的效力，故被告提供的法律依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第三人王振峰、单亚翘辩称代替单红升签字是经原告同意的，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至于第三人王振峰、单亚翘提交的2009年8月25日王振峰、单继帅作为甲方，侯本运作为乙方签订的亚东公司转让协议，也不能证明将亚东公司股东单红升变更登记为单亚翘的行为的合法性。因而对第三人王振峰、单亚翘的上述观点，本院不予认可。被告在审查亚东公司股东王振峰、单亚翘变更登记为刘春良、侯本运的过程中，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形式上是真实的，但被告依然没有对其内容进行实质审查，刘春良承认其并没有对亚东公司进行投资，侯本运也只是对亚东公司享有债权，而债权并不等同于股权，因此对于被告将亚东公司登记股东王振峰、单亚翘变更登记为刘春良、侯本运的登记行为也应当予以撤销。对于四个第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亦不能证明将亚东公司登记股东王振峰、单亚翘变更登记为刘春良、侯本运的登记行为合法成立，故对第三人刘春良、侯本运所辩亦不能支持，对于第三人刘春良、侯本运提出亚东公司的全部资产已全部卖给了赵银平，则不是本案审理的范畴。关于诉讼时效，被告和第三人均提出，原告自2010年12月20日发现王振峰伪造单红升签名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到现在为止早已超过三个月，因而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41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按照本条规定，被告并没有告知原告诉权或起诉期限，同时自原告知道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还没有超过2年，因此，原告的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34条、第36条、第4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54条第1款第2项第3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41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于2009年12月20日核准的将亚东公司股东单红升变更为单亚翘的登记行为。二、撤销被告于2010年12月29日核准的将亚东公司登记股东王振峰、单亚翘变更为刘春良、侯本运的登记行为。
原审第三人王振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2003年6月，王振峰和单红升共同出资成立永年县亚东食品有限公司，公司成立初期向永年县工商局申报的有关资料及股东签名全部是由王振峰一人所签，其中包括单红升的名字也是由王振峰代签的；2、2009年4月18日单红升去世，亚东食品公司面临倒闭，2009年8月25日王振峰、单继帅、席省的三人共同协商同意，已将该公司及其下属两个厂（永年县亚东标准件厂、轧钢厂）以价款41万元卖给侯本运；3、2009年8月25日签订转让协议后，侯本运聘用王振峰为生产厂长和销售经理，侯本运为取得“生产许可证”的合法性，才会在2009年12月20日永年县工商局档案中出现由单红升变更为单亚翘的字样；4、2010年12月，刘春良同意分期向亚东食品有限公司投资29万元作为股东，同年12月20日，侯本运为了将亚东食品有限公司股东名称及相关材料在工商局档案中更正，将股东由王振峰、单亚翘变更为刘春良、侯本运；5、现在亚东食品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是赵银平，一审法院认为其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不正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对本案重新公正处理。
被上诉人单继帅、席省的、单玲、单欣答辩称：1、单红升去世后，上诉人2009年12月20日在我方不知道的情况下冒充单红升的签字，将原本属于单红升的股权转到了单亚翘名下，这是上诉人及其代理人承认的，其有关“代签”的辩解不成立；2、王振峰、单继帅和侯本运2009年8月25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四答辩人依法继承单红升的遗产，在遗产未进行分割前系四答辩人共有，单继帅无权单独处分他人财产；3、侯本运与上诉人恶意串通侵害答辩人的财产，刘春良无出资事实，二次股权变更也属于虚假；4、本案系股权变更登记纠纷，法院所审查的是永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登记行为的合法性，赵银平不是公司的股东，上诉人要求追加其为第三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永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述称：我方为亚东食品有限公司办理变更登记是依法变更，请求法院依法审理。
原审第三人单亚翘的陈述意见与上诉人王振峰的意见一致。
原审第三人刘春良的陈述意见与上诉人王振峰的意见一致。
原审第三人侯本运的陈述意见与上诉人王振峰的意见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永年县亚东食品有限公司原股东单红升于2008年4月25日去世，上诉人王振峰称，其于2009年12月20日向原审被告永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股东由单红升变更为单亚翘时，单红升的签名系王振峰所为，在该次变更登记时受让人单亚翘也未真正出资，故该转让行为存在虚假，该变更登记行为有误。关于原审被告永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为亚东食品有限公司办理的第二次变更登记，因该次登记系在第一次错误登记的基础上进行，且股东刘春良并未实际出资，亦存在虚假行为，一审判决一并撤销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撤销原审被告永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为亚东食品有限公司办理的两次股东变更登记行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振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国贞
审 判 员 米秉华
代理审判员 李 欣
二〇一二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利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