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自民二终字第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绿巨人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
法定代表人李东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敏，四川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海，男，197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委托代理人温厚平，四川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晶晶，四川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玮，男，197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绿巨人市政园林有限公司（简称绿巨人公司）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海、原审被告王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2014）大民二初字第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绿巨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敏，被上诉人郭海的委托代理人温厚平、许晶晶，原审被告王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郭海诉称，2013年7月26日、2014年8月19日，被告先后两次向原告借款188万元、141万元，用于绿巨人公司屏山县新县城市政广场建设工程项目（下称屏山县建设工程项目），约定借款期限三个月，月利率2.5%，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借出两笔款项，被告出具《收据》、《收条》。借款到期后，两被告未能足额清偿，原告先后与两被告签订《借款还款协议书》、《欠款还款确认书》，约定该笔借款由两被告对原告承担共同连带清偿责任，被告2014年7月31日前归还借款本金180万元，并按原约定标准支付利息，被告违约须给付原告违约金并承担原告因此提起诉讼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发生争议由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管辖。现还款期限已过，两被告仍未清偿借款，原告多次催收未果，故起诉要求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80万元，给付自2014年4月2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借款利息，给付原告违约金20万元，并承担原告的律师费、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9日，通过招投标，被告绿巨人公司承建了屏山县建设工程项目，被告王玮为承建该工程，需要向绿巨人公司缴纳履约和差额保证金，而向原告借款。2013年7月26日，原告郭海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王玮汇款188万元，王玮签写《收据》交郭海持有，《收据》上记明借款用于缴纳屏山县建设工程项目的履约和差额保证金，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同日，王玮向户名为方馨的账号汇款1740718元。
2013年8月19日，绿巨人公司与王玮达成《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履约保证书》、《工程环境保护责任书》、《文明施工责任书》、《职业健康安全责任书》、《工程治安消防责任书》、《工程安全生产合同》、《用章协议》，约定由王玮内部承包经营屏山县建设工程项目，为该项目执行经理，承担该项目的经济责任，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独自承担债权债务，并对项目经理部用章进行了规范，约定未经公司书面同意，不得以项目名义对外借款，不得用于经济活动，未按合同约定发生责任，由王玮承担，履约人王玮保证向公司所交资金为本人自有资金，没有向他人借贷资金。
同日，郭海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王玮汇款141万元，王玮签写《借条》交郭海持有，《借条》上记明借款用于屏山县建设工程项目，借款期限为三个月，月利率2.5%。《借条》上加盖屏山县建设工程项目部章。
2013年11月20日，因借款到期未完全归还，原告郭海与被告王玮、屏山县建设工程项目部达成《借款还款协议书》，载明“王玮和江西绿巨人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屏山县新县城市政广场建设工程项目部因承包和建设屏山县新县城市政广场建设工程向郭海于2013年7月26日借款188万元，2013年8月19日借款141万元，共计329万元，到期未完全归还，王玮和屏山县建设工程项目部连带承担还款责任，定于2014年2月底前归还，利息按原约定标准计算”。
2014年4月2日，王玮和屏山县建设工程项目部就尚欠郭海借款180万元，三方达成《欠款还款确认书》，约定王玮和屏山县建设工程项目部于2014年7月31日前归还郭海借款180万元，利息按原约定标准计算，并约定若违约，应承担违约金2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发生纠纷由协议签订地所在法院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管辖。
2014年9月5日，王玮在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的公证书下写《情况说明》。2015年1月26日，王玮在四川省自贡市龙都公证处的公证书下写《补充说明》。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郭海先后借款329万元给屏山县建设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王玮的事实，有借条、收据、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借款金额为329万元；至原告起诉时，王玮尚欠原告借款180万元，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对该事实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绿巨人公司是否为王玮的借款行为承担责任。
王玮借款时明确表示借款用于屏山县建设工程项目，所借款项也全部用于该项目建设，且《欠款还款确认书》加盖了屏山县建设工程项目部的印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王玮因该项目部建设工程需要对外所借款而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绿巨人公司与王玮按还款协议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绿巨人公司与王玮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关于债务的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原告要求按银行贷款利率从2014年4月2日起计算利息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利息应从对账之次日起算即2014年4月3日起计算。原告请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与二被告在《欠款还款确认书》中约定了违约金条款，但原告主张的利息请求已经足以弥补其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请求，因庭审中原告未举示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绿巨人市政园林有限公司、王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郭海欠款本金18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18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3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郭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400元，由被告江西绿巨人市政园林有限公司、王玮承担。
宣判后，绿巨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驳回郭海对绿巨人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郭海承担。其主要理由为郭海与王玮的借款是王玮的个人行为，王玮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该借款也不是以法人的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且绿巨人公司并不知情，该借款与绿巨人公司无关。
郭海辩称，绿巨人公司因承建屏山新县城市政广场建设工程项目，设立绿巨人公司屏山新县城市政广场建设工程项目经理部（简称项目部），该项目部未领取营业执照，不具备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王玮是屏山县建设工程项目部的执行经理，其向郭海的借款用于项目部建设屏山新县城市政广场建设工程项目，偿还部分也是通过项目部的账户归还郭海，并在《借条》、《借款还款协议书》、《欠款还款确认书》上加盖项目部的印章。
王玮辨称，我和项目部向郭海借款是事实，签订的《借条》、《借款还款协议书》、《欠款还款确认书》是项目部、郭海和我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的用途主要是用于屏山新县城市政广场建设工程项目的保证金和项目部的开办费用、机械费用、人工工资、工程材料款和材料预付款。
在二审中绿巨人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8页），两份商务借据和六份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两份商务借据证明的事实是王玮与郭海之间发生额借款行为的金额是200万元和150万元。根据他们的约定是六分息，这是涉嫌高利贷。六份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中有3份是按月支付9万元的金额，这是支付的150万元的每月利息，这也显示他们是高利贷。后面3份回单第一笔是118万元，第二笔是6万元，第三笔是46万元，这个是200万元的。有100万元还本金，剩下18万元是还两个月的息12万和剩下100万元的息6万元，6万元是还一个月的息。46万元是还本金40万元，还利息6万元；第二组证据（9-19页），项目部的银行流水账单，一张是中国工商银行回单，五份收条和一个委托书，证明公司在发包过程中并未享受利益，因此也不应承担责任。且王玮有资金有时间可以还款，未还款的第一份回单是支付的工程款，金额是135万，有15万是公司的管理费和税金，转款后都有王玮的收条，这是工程进度款；第三组证据（20-35页），证明项目部退保证金的证据共计194万元，保证金的总金额第一次是106万元，第二笔本应退87万元多；第四组证据（36-42页），有借据、收条、转款凭证，证明公司向王玮提供了一笔75万元的款项帮他支付。这些证据显示公司提供给王玮的金额达到了900多万元，在他有能力还款的情况下未还款，将义务转嫁给公司。
郭海对绿巨人公司证据的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中的借据并没有郭海的签字，对真实性有异议。六份回单想证明高利贷，其中2014年是46万元，这与高利贷没有关系，不能证明对方的观点。188万元和141万元是为了图吉利，并不是高利贷的巧合。即使是息，只是对超过了四倍的部分不予保护，对四倍内的还是要保护的；第二组证明王玮已按合同履行了协议。工程总金额是1000多万元，这里支付的金额只有900多万元，说明公司是有收益的。
王玮对绿巨人公司证据的质证意见，转款凭证都是真实的，这些证据不完全是高利贷，有些是归还的利息，有些是未按期归还的补偿；对第二、三、四组证据没有异议。
在二审中郭海提交的证据，一是绿化施工合同协议书；二是项目石材结算书，证明绿巨人公司承建“屏山县新县城市政广场建设工程”对外购买材料、签订协议是以项目经理部的名义并加盖项目经理部的章，均是由绿巨人公司承担的责任。
绿巨人公司对郭海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这几份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是王玮的个人行为，公司与王玮签订的承包合同也约定了他不能向外转包。郭海要证明的事实也不能成立。协议书的性质是工程而不是借款。
王玮对郭海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
王玮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定，绿巨人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证明借款事实，但不能证明是高利贷；第二、三、四组证据是绿巨人公司与王玮之间的内部资金周转，与郭海的借款无关联性。郭海提交的证据证明项目部对外的行为与绿巨人公司相连。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9日屏山县林业局向绿巨人公司出具中标通知书一份，确定绿巨人公司中标修建屏山新县城市政广场建设工程，绿巨人公司中标后设立了屏山新县城市政广场建设工程项目经理部。王玮为承建该工程，需向绿巨人公司缴纳保证金，为此，王玮为了缴纳保证金于2013年7月26日向郭海借款188万元，并签写《收据》一份交郭海持有。2013年8月19日绿巨人公司与王玮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聘任王玮为该工程项目经理部执行经理，承包经营屏山新县城市政广场建设工程项目的全部内容，即按照绿巨人公司与屏山县林业局签订的《屏山新县城市政广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承诺书》，《招投标书》，《投标报价》、《保证书》、《履约保证书》、《项目管理人员承诺书》等工程项目进行经营管理。《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签订后，王玮自2013年8月19日起出任绿巨人公司下属屏山新县城市政广场建设工程项目经理部执行经理，在此期间，根据公司安排及授权，王玮全权负责项目各项工作的开展、推进，全权处理工程的审计结算、人工费及材料费等事宜。2013年8月19日借款人王玮和借款单位屏山县建设工程项目部为开展屏山县新县城市政广场项目建设向郭海借款金额141万元，共同出具借条一份。2013年11月20日郭海与王玮、屏山县建设工程项目部达成《借款还款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确定王玮和屏山新县城市政广场建设工程项目经理部因承包和建设屏山县新县城市政广场建设工程向郭海借款329万元属实，已归还100万元，尚欠229万元，并对尚未归还部分约定还款日期。2014年4月2日郭海与王玮、屏山县建设工程项目部又签订一份《欠款还款确认书》，该确认书明确确定截止2014年4月2日王玮、屏山县建设工程项目部共同欠郭海借款18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4年7月31日前，利息按原约定标准从2014年4月2日起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欠款还款确认书》签订后王玮和屏山县建设工程项目部未按约定履行义务。
其余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玮与绿巨人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及行为表明王玮是屏山新县城市政广场建设工程项目经理部的执行经理，负责处理工程的相关事宜。在借款过程中，虽然王玮向郭海借款时没有出具相关的授权文件，但相关证据能证明王玮的身份资料足以使出借人郭海认定为王玮是在履行职务，且这些借款王玮也是直接用于屏山新县城市政广场建设工程项目的保证金和项目部的开办费用、机械费用、人工工资、工程材料款和材料预付款，已构成表见代理。在郭海与王玮、屏山县建设工程项目部分别于2013年11月20日签订的《借款还款协议书》和2014年4月2日签订的《欠款还款确认书》（两份文书即有郭海、王玮的签名，也有屏山县建设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均充分表明王玮和屏山县建设工程项目部为建设屏山新县城市政广场建设工程项目而共同向郭海借款，屏山县建设工程项目部是绿巨人公司为建设屏山新县城市政广场建设工程项目而成立的分支机构，绿巨人公司应对其分支机构的该笔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绿巨人公司上诉称本案借贷关系是王玮的借款行为，不属职务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绿巨人公司提出王玮与郭海有高利息的问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绿巨人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亦未发现王玮有损害绿巨人公司利益的行为。因此，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在上诉过程中，尽管王玮向郭海借款系职务行为，王玮未针对一审判决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提出上诉，且王玮在《借款还款协议书》和《欠款还款确认书》上使用了双重身份，即代表绿巨人公司屏山县建设工程项目部执行经理身份，又以自然人身份向其借款，因此，应认定王玮自愿同绿巨人公司对所欠郭海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00元，由上诉人江西绿巨人市政园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 芹
审判员 曾伟贤
审判员 李 彬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曾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