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3民终540号
上诉人（原审追加被告）：李后虎（又名李红波），男，197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广水市应山办事处跃进岭桥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迎春，男，197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
原审被告：北京森顺恒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石佛营晨光家园***栋*单元****室。
法定代表人：李厚明，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李厚明，男，1961年1月5日�生，汉族，湖北省广水市人，现住北京市朝阳区。
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季春,系湖北正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追加被告：郝银芳，女，197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广水市应山办事处跃进岭桥北。系李后虎之妻。
上诉人李后虎因与被上诉人刘迎春及原审被告北京森顺恒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顺恒发公司）、李厚明和原审追加被告郝银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4日作出（2015）鄂广水民初字第01133号民事判决后，本院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6）鄂13民终4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重审期间经当事人申请依法追加李后虎、郝银芳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2017年6月8日，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经重审作出（2016）鄂1381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李后虎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后虎、被上诉人刘迎春、原审被告森顺恒发公司和李厚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季春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追加被告郝银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后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程序违法，上诉人没有收到起诉状、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2、判决认定的事实失实。2015年5月11日的证明不是欠条，对于是否履行不清楚。2011年我和公司之间的账目已经结算完毕。被上诉人与森顺恒发公司约定的是从2011年9月10日开始单独经营，与我无关；3、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森顺恒发公司之间没有租赁关系式不成立的，结算单标注的明细非常清楚，谁经营就是标注谁的；4、2015�5月11日我和被上诉人去北京找到李厚明，当时一起吃饭，李厚明书写给我一个证明，我是酒后签了字。这个证明只能说明在我经营期间这笔款由我领走，与被上诉人无关。
刘迎春辩称，上诉人称我是从2011年9月10日单独经营不是事实，我是从2011年8月10日开始独自经营的，上诉人于2015年6月6日出具了书面的证明，森顺恒发公司的结算明细也显示我是自2011年8月10日开始独自经营的。至于证明上的欠款不是在上诉人那里就是在森顺恒发公司那里。
森顺恒发公司、李厚明辩称，1、森顺恒发公司和李厚明不是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实体责任；2、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其实对森顺恒发公司和李厚明不利，为了息诉我们没有上诉；3、本案的两份证明的指向非常明确，锁定了债权债务，并有见证人，不存在欺诈；4、其中的一份证明26000元，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在李厚虎的账上。
郝银芳未答辩。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8年，被告森顺恒发公司租赁经营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振华超市二店生鲜部大肉专柜，并约定该专柜的销售款由振华超市统一收取后，再返还给被告森顺恒发公司。被告森顺恒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厚明是公司执行董事、投资人、合伙企业事务执行人，占公司60%股份。2009年至2011年8月，被告森顺恒发公司将该专柜转租给被告李后虎经营，2011年8月10日后，被告李后虎将其转租经营的专柜又转租原告刘迎春经营。原告刘迎春与被告李厚明、李后虎口头约定，自2011年8月10日开始至2012年3月9日原告刘迎春撤场时止，一直由原告刘迎春自主经营该专柜，被告森顺恒发公司每季度同原告刘迎春对账，并向原告刘迎春出具对账单。被告森顺恒发公司通过被告李厚明的个人账户向原告刘迎春指定的账户�刘迎春、李后虎账户）付款。2015年5月11日，原告刘迎春、被告李厚明、李后虎对2011年8月10日至2011年9月9日往来账进行结算，确认40996.60元由被告李后虎领走，约定后期由被告李后虎返还原告，被告森顺恒发公司负责协助追回，原被告在结算证明上对该付款方式均签字确认。2011年9月6日、9月14日通过被告李厚明个人账户分别汇款20000元、6000元至被告李后虎账户，并约定后期由被告李后虎返还公司，如果原告刘迎春没收到此款，被告森顺恒发公司负责协助追回返还刘迎春，原告刘迎春、被告李厚明、李后虎在结算证明上对该付款方式也均签字确认。被告森顺恒发公司共向被告李后虎付款66996.60元。2015年5月11日，被告李后虎（李红波）出具证明欠原告刘迎春5000元并由其返还给被告森顺恒发公司，再由被告森顺恒发公司转给原告刘迎春，被告李后虎并没有将此款返还给原�刘迎春。2015年5月11日，被告李厚明向原告刘迎春出具13000元欠条。原告刘迎春在经营期间，振华超市扣销售货款的4%，被告森顺恒发公司扣销售货款的5%，被告李后虎扣销售货款的2%。另，被告森顺恒发公司同被告李后虎亦有大量的经济往来，原告刘迎春同被告李后虎亦有其他经济往来，原告刘迎春在承租期间共计销售货款20余万元，原告刘迎春、被告李厚明对除诉争部分金额的支付方式有异议外，对其他已付金额的支付方式均无异议。被告李后虎、郝银芳两次拒收法院诉讼文书，电话联系拒不告诉其地址。原告刘迎春在前两次庭审时，未将被告李厚明欠款13000元的欠条、李后虎5000元欠款证明的两份证据交由法庭。2015年6月7日，原告刘迎春诉至法院，要求四被告共同返还销售货款及逾期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其他形式”，该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在租赁期间因占有、使用租赁物获得的收益，归承租人所有，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原告刘迎春同被告森顺恒发公司法人即被告李厚明、被告李后虎三人以口头形式约定：将被告李后虎承租被告森顺恒发公司经营的位于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振华超市二店生鲜部大肉专柜转租给原告刘迎春经营，同时约定，原告刘迎春承租期间自负盈亏，其所经营的货款由振华超市统一收取，后由振华超市扣除相应费用后将余款退还给被告森顺恒发公司，被告森顺恒发公司再扣除相应费用后将货款退还给原告刘迎春。协议达成后双方均在按上述协议内容实际履行，故原告刘迎春同被告森顺恒发公司之间的口头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该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法律义务。原告刘迎春向被告森顺恒发公司履行了支付相应租赁费用及对账的义务后，被告森顺恒发公司应当向原告刘迎春直接支付销售的货款。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被告森顺恒发公司将应支付给原告刘迎春的货款40966.6元支付给了被告李后虎，原告刘迎春、被告李厚明、李后虎结算时约定后期由被告李后虎返还原告刘迎春，并签字确认，应认为原告同意该付款方式，该笔货款应由被告李后虎返还。另两笔共26000元货款，被告李厚明通过个人账户汇至被告李后虎账户，被告李后虎收取该货款后并没有返还给原告刘迎春，对付款方式原被告均签字确认，该两笔货款也应由被告李后虎返还。另5000元货款是被告李后虎出具欠条并由其返还公司，但被告李后虎并没有返还给被告森顺恒发公司，应由被告李后虎直接返还给原告刘迎春。被告李厚明出具的13000元欠条应视为履行职务行为，应由被告森顺恒发公司支付。被告森顺恒发公司、李厚明辩称，其同原告刘迎春之间没有租赁关系，且货款已向实际租赁人被告李后虎支付，故不应当承担付款义务。但从原被告对经营款的结算、对账及被告森顺恒发公司收取租金方面看，被告森顺恒发公司已默认被告李后虎将超市转租原告刘迎春经营的事实。故对被告森顺恒发公司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在公司经营期间，被告森顺恒发公司通过被告李厚明的个人账户向被告李后虎、原告刘迎春付款。被告李厚明作为公司大股东、法定代表人，将公司资产转入其个人账户，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二)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的规定，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故被告李厚明对被告森顺恒发公司承担的责任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故被告郝银芳对被告李后虎承担的责任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刘迎春与被告森顺恒发有限公司没有约定逾期利息，故原告刘迎春要求被告森顺恒发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李后虎、郝银芳拒收法院文书，恶意逃避法院送达，应视为送达。原告刘迎春不是故意逾期提供证据，且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本院认为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综上，原告刘迎春与�告森顺恒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厚明、李后虎的口头租赁合同有效。被告森顺恒发公司支付给原告刘迎春的货款71996.60元由被告李后虎收取后并没有支付给原告刘迎春，该货款应由被告李后虎返还。被告郝银芳与被告李后虎系夫妻关系，被告李后虎收取的71996.60元货款，形成了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郝银芳对被告李后虎应返还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李厚明出具的13000元欠条应由被告森顺恒发公司支付，被告李厚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李后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刘迎春货款71996.60元，被告郝银芳对该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北京森顺恒发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刘迎春欠款13000元，被告李厚明对该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刘迎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诉讼费1924元，由被告李后虎、郝银芳共同负担1600元，由被告北京森顺恒发商贸有限公司、李厚明共同负担32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人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有：
证据一、《振华福山二店结算明细》6份，证明目的为2011年9月10日后被上诉人刘迎春才独自经营，所以被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5月11日两份结算证明是上诉人所经营的账目，与被上诉人无关；
证据二、《烟台振华集团供应商费用单》和《交费单》各一份，证明目的为2011年9月10日之前店面由我独自经营。
被上诉人刘迎春、原审�告森顺恒发公司和李厚明、原审追加被告郝银芳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质证，被上诉人刘迎春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均有异议，认为证据一上有后期手写添加的部分，且上诉人李后虎于2015年6月6日出具证明，证明刘迎春是从2011年8月10日开始独自经营振华福山二店的；证据二不能证明是上诉人独自经营所形成，当时经营的店有十几家，都是上诉人汇总交纳。原审被告森顺恒发公司和李厚明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两份证明均说明振华福山二店的经营是由李后虎转租给刘迎春的。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中2011年6月10日至8月9日的两份结算明细属于李后虎独自经营期间的账目，于本案无关；2011年8月10日至2012年3月9日的四份结算明细，被上诉人刘迎春亦提交过，该四份结算明细存在后期手写添加内容；�诉人提交的证据二内容不能证明于本案有关联性，并且上述两组证明均与李后虎于2015年6月6日出具的证明相矛盾，故本院对李后虎的上述证据及其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一审查明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审被告森顺恒发公司将其经营的店面转租给上诉人李后虎经营，上诉人李后虎再次转租给被上诉人刘迎春经营，虽然均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但已经形成事实的租赁合同关系。在被上诉人刘迎春经营期间的货款收入，由振华超市统一收取扣除相应费用后将余款退还给森顺恒发公司，森顺恒发公司再扣除相应费用后将货款退还给刘迎春。三方当事人的上述经营模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已经形成的交易习惯亦应当受到保护。针对上诉人李后虎的上诉理由，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李后虎所称的一审程序违法问题。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分别于2016年6月27日和7月11日通过法院特快专递向上诉人邮寄了相应的法律文书。其中在2016年6月27日的邮件详情单上，邮政部门改退批条载明“本人回湖北”；在2016年7月11日的邮件详情单上，邮政部门改退批条载明“收件人要求退回”，以上事实说明上诉人李后虎是知道该两份邮件存在的事实，并且一审法院在事实部分亦查明“李后虎、郝银芳两次拒收法院诉讼文书，电话联系拒不告诉其地址”，故本院认为一审在文书送达过程中并不违法，上诉人李后虎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被上诉人刘迎春独自经营店面的时间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李后虎在2015年5月11日签字确认的第一份证明中已经载明“2011年8月10日—2011年9月9日”的经营时间，同时上诉人李后虎另于2015年6月6日向被上诉人刘迎春出具证明证实“从2011年8月10日开始烟台福山振华店由刘迎春自己出资经营”，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迎春独自经营店面是从2011年8月10日开始的，上诉人李后虎的此项上诉理由因与其在先陈述相矛盾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李后虎是否应承担货款的给付责任问题。2015年5月11日，上诉人李后虎、被上诉人刘迎春、原审被告李厚明在见证刘某荣的见证下，先后签订了两份证明，第一份证明载明“2011年8月10日—2011年9月9日往来账款结算明细余额40996.6元由李红波领走，后期由李红波返给刘迎春”，第二份证明载明“2011年9月6日回款2万、9月14日回款6千，由李厚明查证核实。注：从银行查账如查出汇给刘迎春说明账已清，如查出汇给李红波，由李红波退给公司，公司再返给刘迎春”。对于上述第一份证明所记载的欠款，上诉人李后虎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刘迎春，故上诉人李后虎应当予�给付；第二份证明所记载的欠款，通过李厚明及刘迎春的银行流水明细可知，该两笔款项并未汇给刘迎春，故李后虎违反了上述证明的约定，其应当将该份证明中约定26000元支付支付给刘迎春。2015年5月11日，李后虎又单独向刘迎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李红波欠刘迎春账款5千大写伍仟元整，由李红波返给公司，再由公司转给刘迎春”，该证明中载明的5000元，上诉人李后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返给森顺恒发公司，故上诉人李后虎违反该证明约定的给付义务，其应将该份证明中约定5000元支付支付给刘迎春。
综上所述，李后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9元，由上诉人李后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 锋
审判员 吕丹丹
审判员 李小辉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郭金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