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商终字第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磐安县胡宅乡友谊水电站。
负责人：张雄鹰。
委托代理人：陈平。
委托代理人：张勤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磐安县胡宅乡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张晓伟。
委托代理人：周闪电。
委托代理人：袁学斌。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金大军。
原审被告：张雄鹰。
上诉人磐安县胡宅乡友谊水电站（以下简称友谊电站）为与被上诉人磐安县胡宅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胡宅乡政府）、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金大军、原审被告张雄鹰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2012）金磐商初字第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方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吴志坚、李建旭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友谊电站原系胡宅乡政府所属企业。2003年4月2日，经胡宅乡政府同意，胡宅乡政府工办（为甲方）与金大军（为乙方）签订《友谊电站肆拾年经营权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将友谊电站四十年的经营权承包给金大军，承包时间自2003年4月1日起至2043年3月31日止；承包金额，合同签订时交中标价154万元，另每年上交承包款32万元，在每年的三月底、九月底各上交16万元；甲方在2004年3月31日前完成友谊电站改造立项审批工作，改造电站所需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若需对电站原资产进行报废改造，须经甲方同意；甲方不履行相应责任和义务，致使乙方无法完成电站改造任务的，乙方不承担缴纳税款差额的义务，甲方如不能按时完成电站改造立项审批工作，应承担相应的经济责任；乙方不按时足额上缴承包款，应按欠缴部分每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乙方未经甲方同意随意转包、转让电站经营权的，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无偿收回电站经营权等内容。同年6月17日，经胡宅乡工办同意，友谊电站进行改制，改制为个人独资企业，仍使用原有名称，企业负责人为张雄鹰。2004年3月30日，磐安县发展计划局下发《关于友谊电站项目建议书的批复》。经友谊电站申请，2007年8月15日，磐安县发展和改革局下发《关于友谊电站报废重建项目核准的批复》。另查明，上交胡宅乡政府的承包费用均以友谊电站名义。截止起诉时，尚欠承包费73万元，税款差额32947.47元。
2012年10月16日，胡宅乡政府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依法解除胡宅乡政府与金大军签订的《友谊电站肆拾年经营权承包合同》；2、金大军、张雄鹰、友谊电站共同支付胡宅乡政府承包款73万元及违约金（算至起诉之日止为484159元，此后按每日万分之三标准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金大军、张雄鹰、友谊电站共同支付胡宅乡政府税款差额32947.47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金大军在原审中答辩称：原、被告间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不能解除，其现在还是友谊电站的股东，并没有转让他人。合同签订后，胡宅乡政府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于2004年3月31日前完成友谊电站改造的立项审批工作，而于2007年8月15日才完成友谊电站改造的立项审批，比承包合同约定晚了3年零4个月。为此，双方曾多次协商解决由于立项审批延迟造成的损失问题，胡宅乡政府口头同意以缓交、少交管理费的形式来弥补被告的经济损失。现经鉴定，推迟友谊电站改造经济损失共计3509871.8元。
张雄鹰、友谊电站在原审中的答辩意见与金大军的答辩意见一致。
金大军在原审中提出反诉，请求判令：胡宅乡政府赔偿金大军损失3509871.8元。
胡宅乡政府针对金大军的反诉答辩称：1、胡宅乡政府已经履行了合同规定的义务，并不存在金大军所说的违约问题。因为友谊电站改造审批主体应为友谊电站本身而不是胡宅乡政府，胡宅乡政府充其量是协助。如果金大军认为友谊电站改造审批延期，也是由金大军引起的。友谊电站从2003年起就已是独资企业，从法律上讲不应由乡政府完成了。2、在承包合同履行期间，磐安县发展计划局在2004年3月30日作出的关于友谊水电站项目意见书的批复，胡宅乡政府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胡宅乡工办经胡宅乡政府同意，与金大军签订《友谊电站肆拾年经营权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金大军经胡宅乡工办同意，对友谊电站进行改制，改制为个人独资企业，因此，金大军不存在随意转包、转让，胡宅乡政府要求解除《友谊电站肆拾年经营权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金大军的合同义务依法应由改制后的友谊电站承担。磐安县发展计划局在2004年3月30日下发《关于友谊电站项目建议书的批复》，视为胡宅乡政府已经履行了承包合同约定的改造立项审批义务。金大军称胡宅乡政府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于2004年3月31日前完成友谊电站改造立项审批工作与事实不符，故金大军要求胡宅乡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胡宅乡政府诉请金大军、张雄鹰、友谊电站支付违约金484159元，因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不予支持。胡宅乡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磐安县胡宅乡友谊水电站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原告磐安县胡宅乡人民政府承包款73万元、税款差额32947.47元，合计人民币762947.4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2年10月16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三支付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磐安县胡宅乡人民政府其他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金大军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24元，由原告磐安县胡宅乡人民政府承担4595元，被告磐安县胡宅乡友谊水电站负担11429元，反诉费17439.4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金大军负担。
上诉人友谊电站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不公。1、胡宅乡政府是否按期履行相应义务是本案焦点之一。一审认为：“磐安县发展计划局在2004年3月30日下发《关于友谊电站项目建议书的批复》，视为胡宅乡政府已经履行了承包合同约定的立项审批义务”。这一认定是错误的。所谓的立项审批，大体要经历这样几个环节：（1）报送项目建议书；（2）发改委批复项目建议书；（3）再报送可行性研究报告；（4）发改委批复可行性研究报告，至此立项审批完毕。磐安县发展计划局在对项目建议书的批复中明确提出：“接文后，请按批复内容委托有资质的设计单位编制本项目的可行性研究报告报我局审批。”可见，对项目建议书的批复仅仅是立项的开始，而非立项审批的完成，事实上友谊电站的立项审批是在2009年3月19日才完成，即磐安县发展改革局下达《关于磐安县胡宅乡友谊水电站报废重建工程项目申请报告核准的批复》［磐发改投资（2009）9号文］。根据《友谊电站肆拾年经营承包合同》第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胡宅乡政府应在2004年3月31日前完成友谊电站改造的立项审批工作，如不能按时完成电站改造立项审批工作，则应承担相应的经济责任。2、一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对欠缴的承包款进行过核对，核对的结果是上诉人于2004年至2008年只欠缴承包款59万元。其中，2004年欠16万元，2005年欠16万元，2006年欠11万元，2008年欠16万元，不存在一审原告起诉中所称的73万元。对2008年之前所欠承包款，胡宅乡政府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胡宅乡政府答辩称：一、胡宅乡政府和金大军签订的承包合同第五条约定，胡宅乡政府应当在2004年3月31日前完成友谊电站的立项审批。首先被上诉人在本条中承担的义务应当是一种协助义务，并不是一个主义务。因为友谊电站改造各项审批工作的审批主体是上诉人友谊电站，并不是胡宅乡政府。2004年3月31日磐安县发展改革局下达的批复已经完成了电站的审批义务。二、对金额问题，一审时法官明确询问过上诉人，上诉人代理人一审明确是73万元。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款项从2003年开始一直拖欠至今，款项是有连续性的，并不是单独的2003年或2004年，所以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友谊电站向本院提供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一份，证明友谊电站于2012年11月28日支付胡宅乡政府承包费14万元。胡宅乡政府对此证据无异议，承认收到该承包费。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友谊电站二审中提供的上述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被上诉人胡宅乡政府、原审被告金大军、张雄鹰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除认定“税款差额32947.47元”有误外，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胡宅乡政府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友谊电站于2012年11月28日支付胡宅乡政府承包款14万元，至今尚欠的承包款为59万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胡宅乡工办经胡宅乡政府同意与金大军签订的《友谊电站肆拾年经营权承包合同》虽约定胡宅乡政府在2004年3月31日前完成友谊电站改造立项审批工作，如不能按时完成电站改造立项审批工作，应承担相应的经济责任。但2004年3月30日磐安县发展计划局下发了《关于友谊电站项目建议书的批复》。经友谊电站申请，2007年8月15日磐安县发展和改革局也下发《关于友谊电站报废重建项目核准的批复》。现无证据证明至胡宅乡政府起诉前双方曾协商由于立项审批延迟造成损失胡宅乡政府已口头同意以缓交、少交管理费的形式来弥补相应的经济损失。根据二审中友谊电站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胡宅乡政府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友谊电站于2012年11月28日又支付胡宅乡政府承包款14万元，故至今尚欠的承包款应为59万元。另因胡宅乡政府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友谊电站尚欠其税款差额32947.47元的相关证据，故原审法院判令友谊电站支付胡宅乡政府承包款73万元及税款差额32947.47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友谊电站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2012）金磐商初字第49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2012）金磐商初字第49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磐安县胡宅乡友谊水电站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磐安县胡宅乡人民政府承包款59万元及违约金（从2012年10月16日起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
四、驳回磐安县胡宅乡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磐安县胡宅乡友谊水电站负担2505元，被上诉人磐安县胡宅乡人民政府负担5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 梅
审 判 员 李建旭
审 判 员 吴志坚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