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三终字第012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亚晨股份有限公司滨海出租汽车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万利巷*号。
负责人：程喜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玉梅，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曲善权，北京莫少平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大德特种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光明街道堆金街*号。
法定代表人：代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于潇，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甲明，辽宁仕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建东。
委托代理人：崔福茂，司机。
上诉人大连亚晨股份有限公司滨海出租汽车分公司（简称亚晨公司）因与上诉人大连大德特种设备有限公司（简称大德公司）、原审第三人王建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玉梅、曲善权，上诉人大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潇、刘甲明，原审第三人王建东的委托代理人崔福茂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1990年9月26日，大连市电子工业总公司针对大连录音器材厂组建大连滨海汽车出租公司的请示报告作出大电生字（1990）246号《关于组建大连滨海汽车出租公司报告的批复》，经研究，同意你厂组建大连滨海汽车出租公司。企业名称为大连滨海汽车出租公司，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1991年9月14日，大连录音器材厂向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了工商登记：企业名称为大连滨海出租汽车公司、住所地沙河口区黄河路703号、法定代表人程喜军、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主管部门为大连录音器材厂、审批机关为大连市电子工业总公司。1992年2月19日，大连录音器材厂（甲方）与大连亚晨商行（乙方）（后更名为大连亚晨集团）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内容为：一、双方共同经营管理的《公司》，是甲方下属的一个二级法人单位，二级法人受甲方法人委托，行使法人职责。二、《公司》的领导和管理机构为管理委员会（下简称管委会），管委会由甲方出任三人，乙方出任二人，共五人组成。管委会的职责是：监督、检查《公司》对国家、上级和有关部门政策、法令、法规的执行情况，并对《公司》的经营管理、发展规划、机构编制等有关问题进行讨论作出决定。三、《公司》的性质为集体所有制，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四、根据需要，在《公司》统一领导下，可设若干个营运站，有条件的营运站分别实行经营经济目标责任制，《公司》对其经营和效益情况进行考核，根据考核结果给予奖励和惩罚。乙方投入资金购买的车辆集中为一个营运站具体负责管理，除承担全部和《公司》必要的活动费用外，每年向甲方单位交付管理费（第一年度营运额3%交付，从第二年度起按营运额5%交付）。甲方管辖营运站的有关事宜，按甲方单位的有关规定办理。甲、乙双方的税后收益，遵照国家、上级和有关规定办理。五、《公司》员工实行聘用合同制，员工的聘请、解除及事前善后的一切经济、人事等问题均由经办招聘和在职站方的单位负责。六、本协议未尽事宜或与上级规定抵触时，得经管委会讨论补充修改后执行。七、本协议从双方审定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届期满时，需经甲、乙双方共同讨论延期或终止，但在有效期间内，甲、乙双方均不得单方终止。违约方承担直接或间接的各种损失。1992年11月5日，大连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作出大体改委发（1992）128号《关于组建大连亚晨企业集团的批复》，其内容为：沙河口区体改委：你委沙体改委（1992）23号《关于组建大连亚晨集团的请示》收悉。经研究同意组建以大连亚晨实业总公司为核心的企业集团（更名为大连亚晨集团公司），包括大连滨海出租汽车公司、大连亚晨产业发展公司、大连亚晨商服公司、大连港晨酒楼、大连亚晨快餐用品有限公司等5个紧密层企业，大连福麟服装有限公司等7个半紧密层和一批松散层企业的大连亚晨企业集团。大连亚晨企业集团是融集体、全民和中外合资等多种经济成份于一体的企业法人联合体。大连亚晨集团公司在市工商局登记注册，由沙河口区人民政府实施行业管理，并对其协调、服务和监督。集团公司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经理负责制。集团可组建精干的协调机构等其他内容。1992年12月15日，大连亚晨集团公司作出大亚总（1992）246号《关于大连亚晨集团公司对其子公司大连滨海出租公司追加投资的决定》，其内容：为了使改组后的大连滨海出租公司能扩大营运规模，经大连亚晨集团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对其追加投资1087.8万元人民币，全部资金于1993年1月1日准时到位。1993年9月8日，大连录音器材厂与大连亚晨集团公司程喜军、大连滨海出租汽车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内容为：大连录音器材厂于1992年4月10日、27日两次共投入捌拾伍万元与大连亚晨集团公司（原亚晨商行）联合组建大连滨海出租汽车公司，现为明确产权关系，经双方领导研究同意将大连录音器材厂投入捌拾伍万元所购买的拾台车辆的产权正式转归大连录音器材厂所有（其中夏利0272665至0272674、菲亚特0272708）上述十台车的价格及费用经双方财务人员核实列表如下：夏利9台、菲亚特1台、对讲机9台、计价器9台、顶灯9台、标牌照10台、天线9台、地胶10台、附加费10台共计904040.53元。1993年10月5日，大连滨海出租汽车公司（甲方）与大连录音器材厂滨海出租汽车公司第二营运站（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一、乙方对夏利0272665至0272674、菲亚特0272708，合计10台车辆行使管理权，司机的安全学习，交通、保险及客运的年审、年检由甲方代行管理，直止乙方具备以上事项管理条件为止，乙方车辆如违反客运或交通法规受到处罚责任由乙方负责。二、乙方定期交纳自己车辆税金及其它应交的费用，甲乙双方所管车辆，因违反客运或交通法规造成停运的一切费用及后果包括营业收入由早事（肇事）方承担。三、乙方车辆的司机风险金已交给甲方的，原则上甲方不负责退给乙方，如乙方再招新司机，新司机的风险金应交乙方。四、甲方必须给乙方创造提供方便条件。五、双方领导有权监督、检查滨海公司所营运车辆。六、乙方车辆如有交通或营运事故，乙方领导及安全员必须到现场检查处理，同时通知甲方安全员到现场。七、甲、乙双方领导及有关人员经常保持联系、未尽事项协商解决。1993年，大连滨海出租汽车公司申请对企业法人名称大连滨海出租汽车公司、住所及经营场所为沙河口区黄河路703号、法定代表人程喜军、经济性质集体所有制、隶属关系属大连亚晨集团公司进行变更登记。1993年10月18日，大连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作出大体改委发（1993）158号《关于对大连亚晨股份有限公司调整的批复》，内容为：沙河口区体改委，你委沙体改委发（1993）126号《关于同意大连亚晨股份有限公司进行调整的请示》、发起人协议书、公司章程等文件收悉。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国办发（1993）22号、国家体改委体改生（1992）31号、体改生（1993）114号文件精神，经研究批复如下：一、同意由大连亚晨集团公司、大连市交运实业有限公司、大连特钢厂为发起人、对大连亚晨集团公司的全资企业大连滨海出租汽车公司改组设立大连亚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公司住所：大连市沙河口区昌平小区56号。二、公司股本总额为1亿元人民币的普通股。其中，发起人法人股3610万股，社会法人股6190万股，内部职工股200万股。三、原则同意公司章程，并严格按照《股份有限公司规范意见》和章程运作。1993年12月8日，大连亚晨集团公司作出大亚总（1993）第223号《大连亚晨集团公司董事会决议》，其内容：经董事会研究决定：将大连滨海出租汽车公司全部资产投入到大连亚晨股份有限公司。原独立核算单位变更为非独立核算单位。投入时间为：从1994年1月1日起。1994年8月24日，大连滨海出租汽车公司申请对住所地及经营场所地址，由大连市沙河口区黄河路703号变更为大连市沙河口区昌平街万利巷4号，原隶属于大连亚晨集团现变更为隶属于大连亚晨股份有限公司。1994年10月31日，大连亚晨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对大连滨海出租汽车公司变更为大连亚晨股份有限公司滨海出租汽车分公司（即原告公司），隶属大连亚晨股份有限公司。另查，大连录音器材厂于1997年9月15日变更为大连大显录音器材厂，主管部门由大连电子工业管理局变更为大连大显集团公司。2002年3月5日，被告公司注册成立，公司股东为大连大显集团录音器材厂、大连大显集团有限公司。2002年12月30日，大连大显集团有限公司作出大显集经财字（2003）1号《关于同意大显录音器材厂实有资产、人员等并入大显专用设备有限公司的批复》。2007年11月20日，大连大显集团录音器材厂决议解散被注销。2007年12月26日，大连大显集团有限公司作出集办发（2007）144号《关于同意大显集团显示器厂、大连大显集团专用设备有限公司、大显集团录音器材厂合并更名为大连大德特种设备有限公司的批复》，并在工商局办理变更登记。又查，2004年4月15日，被告的前身大连大显专用设备有限公司（甲方）与第三人王建东（乙方）签订了《出租汽车营运号牌大包合同书》，内容为：甲方大连大显专用设备有限公司将车牌号为辽B×××××号（营运号牌为AW11670号）出租汽车号牌及营运证以大包形式租赁给乙方王建东，租赁期间自2004年4月15日至2012年4月15日。乙方在使用期内，于每月10日至12日（节假日顺延）向甲方缴纳当月大包管理费人民币2100.00元直至合同期满。如因物价部门对出租车价格进行调整，甲方将根据调整幅度进行调整。甲方承担车辆营业税、票证税，乙方承担养路费、车船使用税、个人所得税等其他任何费用。再查，1、2008年5月8日，大连市出租汽车营运号牌使用认定书载明：经营业户名称为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喜军、营运牌号为AW11668、AW11669、AW11670、AW11671、AW11672、AW11673、AW11674、AW11675、AW11676、AW11651、AW11653、AW11661、AW11662（尾号为668至676为案涉号牌），申请使用期限2007年3月1日至2012年2月28日；案涉车辆机动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道路运输证登记业户名称及车辆换型购车发票登记均为原告公司。2012年2月13日，原告与大连市出租汽车管理处签订了《大连市出租汽车营运号牌经营协议》，约定营运号牌为：AW11668、AW11669、AW11670、AW11671、AW11672、AW11673、AW11674、AW11675、AW11676、AW11651、AW11653、AW11661、AW11662经营期限自2012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于同年3月1日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2、2012年3月30日，原告向本院起诉被告及第三人请求依法确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出租车营运牌号大包合同无效。被告对原审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原审法院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在重审过程中原告于2014年11月25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撤诉，原审法院于当日裁定准予撤诉。3、2014年本案被告向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起诉本案原告请求判令案涉出租车及其营运号牌归其所有，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3日作出（2012）沙民初字第327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不服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7日作出（2014）大民一终字第103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为，出租汽车的营运，是特许经营的行业，只有经客运管理机构许可经营后，方可取得出租汽车营运号牌，开展营运活动。原告已提供了大连市出租汽车营运号牌使用认定书、大连市出租汽车管理处出具的证明、《出租汽车营运号牌经营协议》等证明材料证明了案涉的AW11670号出租汽车号牌的特许经营者是原告，原告对案涉出租汽车营运号牌在特许经营期间具有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生效判决已经确定被告对案涉出租汽车不享有所有权也非该营运号牌的特许经营者，其与第三人王建东所签订的《出租汽车营运号牌大包合同书》违反了国家对出租车特许经营的规定，属无效合同，因被告的上述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合理损失，被告应予赔偿。对原告请求判令赔偿其2004年4月15日至2014年9月20日营运收入损失371549.70元及该款的双倍利息50010.59元、赔偿其2004年4月15日至2008年12月31日牌照租赁费97041.67元的诉请，被告方提出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而原告第一次向本院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2年3月30日，故对原告主张的2012年3月31日至2014年9月20日间营运收入损失108360元（120元／天×903天），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赔偿其营运收入的双倍利息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因其未在诉讼时效期内提出，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及第三人的其他辩解，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大德特种设备有限公司与第三人王建东于2004年4月15日所签订的《出租汽车营运号牌大包合同书》无效；二、被告大连大德特种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大连亚晨股份有限公司滨海出租汽车分公司营运收入损失108360元及利息（计息方法：自2012年3月31日起至2014年9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付）；三、驳回原告大连亚晨股份有限公司滨海出租汽车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大连亚晨股份有限公司滨海出租汽车分公司负担4710元，由被告大连大德特种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
原审法院宣判后，亚晨公司与大德公司均不服原判，均向本院提起上诉。亚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在原审的全部诉请即判决大德公司与第三人共同赔偿其2004年4月至2014年9月间的营运收入及2004年4月至2008年12月期间的牌照租赁费。其依据的主要理由是：原审法院已经认定案涉合同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大德公司就应将所有无权取得的收益返还给亚晨公司，原审法院仅判决大德公司返还部分费用不当。关于诉讼时效，因亚晨公司自生效判决判决驳回大德公司诉请时才知道权利被侵害，故诉讼时效未过。
大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亚晨公司的诉请，其依据的主要理由是：案涉合同是有效的，且另案诉讼中亚晨公司自认案涉出租车及营运号牌无偿让大德公司的前身录音器材厂使用，否则在被无偿使用了19年的时间亚晨公司才诉请返还不符常理。
原审第三人述称同意大德公司的上诉意见。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实践中，出租汽车的营运需从客运管理机构取得出租汽车营运号牌才能进行。本案，原审法院根据亚晨公司提供的大连市出租汽车营运号牌使用认定书、大连市出租汽车管理处出具的证明、《出租汽车营运号牌经营协议》等证据，认定亚晨公司系案涉AW11670号出租汽车号牌的经营者并无不当，据此，亚晨公司依法享有对案涉出租汽车营运号牌在经营期间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另，我院现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中已认定大德公司对案涉出租汽车不享有所有权也非该营运号牌的经营者，则大德公司无据证明权利人亚晨公司认可同意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大德公司与第三人王建东针对案渉出租车所签订的《出租汽车营运号牌大包合同书》属无效合同于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大德公司主张亚晨公司另案中曾自认系无偿让其使用案渉车辆的问题，经查与事实不符，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关于亚晨公司诉请大德公司将2004年4月15日至2014年9月20日期间营运收入损失及该款的双倍利息以及自2004年4月15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车辆牌照租赁费向其返还的问题，鉴于大德公司在原审已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原审法院基于亚晨公司向其主张权利之日认定亚晨公司部分诉请权利已过诉讼时效，仅对其诉请的2012年3月31日至2014年9月20日期间的营运收入及相应利息予以支持于法有据，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综上，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妥，亚晨公司及大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77元（上诉人大连亚晨股份有限公司滨海出租汽车分公司预交6210元，上诉人大连大德特种设备有限公司预交2467元），由其双方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林
代理审判员 孙文英
代理审判员 季震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