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刑初字第3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系被害人郭某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系被害人郭某乙之母。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诉讼代理人祝伟伟。系特别授权代理。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孙碧攀。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9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童晓明。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5）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碧攀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田某、杨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董彬及周扬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杨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田某之诉讼代理人祝伟伟，被告人孙碧攀及其辩护人童晓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17日凌晨2时22分许，被告人孙碧攀结束在杭州市金城路451号太古广场4楼皇家国际KTV消费娱乐后，与同在该KTV消费娱乐的被害人郭某乙、杨某、吴某乙及该KTV陪唱人员李某甲，一同乘坐位于太古广场大楼内的同一部电梯下楼。在电梯内，被害人郭某乙、杨某要求被告人孙碧攀离开电梯遭拒。被害人郭某乙、杨某遂上前殴打被告人孙碧攀，并在电梯到达一楼后继续在电梯外大厅追打被告人。被告人孙碧攀见状，即将随身携带的折叠刀从口袋中取出，朝被害人郭某乙的左腿部、被害人杨某的左腰背部、被害人吴某乙的左臀部捅刺，致被害人郭某乙、杨某、吴某乙等人伤亡。经法医检验：被害人郭某乙系左大腿遭锐器刺戳致左侧股动脉断裂、股内侧浅静脉及其分支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被害人杨某系轻伤，被害人吴某乙系轻微伤。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在法庭上出举了被害人吴某乙、杨某陈述，证人李某甲、徐某等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损伤检验意见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现场监控视频及截图，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案发经过、身份证明，物证折叠刀1把及被告人孙碧攀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孙碧攀犯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田某诉称，因郭某乙被害致死，要求被告人孙碧攀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94万余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诉称，因被害致伤，要求被告人孙碧攀赔偿医疗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16000元。
被告人孙碧攀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害方有重大过错；被告人孙碧攀的行为属防卫过当；归案后坦白交代态度较好等，请求减轻处罚。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被告人孙碧攀表示愿意赔偿，但无财产可供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7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孙碧攀在杭州市萧山区太古广场2号楼4楼煌家国际KTV消费娱乐后，与同在该KTV消费娱乐的被害人郭某乙（男，殁年24岁）、杨某、吴某乙及KTV陪唱人员李某甲乘坐同一部电梯下楼。在电梯内，被害人郭某乙、杨某无理要求孙碧攀离开电梯，遭孙碧攀拒绝，郭某乙、杨某遂殴打孙碧攀并在电梯到达一楼后继续追打，孙碧攀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反击，并刺中郭某乙、杨某、吴某乙的大腿、腰背部、臀部等处。在孙碧攀与郭某乙等人殴斗过程中，与孙碧攀一起在煌家国际KTV消费娱乐的段某（另行处理）等人闻讯赶来帮忙，后孙碧攀、段某等人一起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郭某乙系左大腿遭锐器刺戳致左侧股动脉断裂、大隐静脉破裂、股内侧浅静脉及其分支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杨某、吴某乙的伤势分别构成轻伤、轻微伤。被告人孙碧攀构成轻微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田某因郭某乙被害致死，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因被害致伤，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孙碧攀亲属交纳代赔款人民币3万元至本院。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吴某乙、杨某陈述证明，2014年9月16日晚，吴某乙、杨某与郭某乙等人在煌家国际KTV娱乐，次日凌晨2时许，吴某乙、杨某、郭某乙及“静静”坐上电梯准备离开，此时有一男子也进入电梯，郭某乙不让该男子一起坐电梯，杨某跟着也要该男子离开电梯，双方发生争执，其间郭某乙用手拍打对方头部，当电梯到一楼后，郭某乙、杨某继续追打该男子，一会儿，又有几个男子从大厅外冲过来，帮该男子一起打郭某乙、杨某，吴某乙在此过程中也被打，后对方都逃走了，郭某乙坐在地上后不久倒地，身体抽搐人昏迷，周围都是血，杨某也倒在地上，后吴某乙与杨某等人对郭某乙施救，郭某乙、杨某被送往医院。其中吴某乙陈述还证明，其没看到对方的人员中有人拿刀，事后还发现后腰上有1处刀伤。杨某陈述还证明，其当时穿着粉红色长袖衬衣；其腰部有刀伤，不清楚谁捅的。且经杨某照片辨认，确认电梯中与其方发生纠纷的男子是被告人孙碧攀。
（2）证人李某甲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在煌家国际KTV上班；2014年9月17日凌晨2时许，其陪郭某乙等人在煌家国际KTV娱乐后，与郭某乙、吴某乙及一个个子较矮的人坐上电梯，此时孙碧攀也进入电梯，郭某乙不让孙碧攀一起坐电梯，矮个子也跟着讲要孙碧攀出去，双方发生争执，其间郭某乙打了孙碧攀，在电梯到一楼后，郭某乙及矮个子又追打孙碧攀，后段某、王某甲、吴某甲、刘俊男等人从大厅外冲进来和孙碧攀一起打郭某乙、矮个子，吴某乙也被打了，后其挡在吴某乙前拦住他们，之后不知怎么回事，地上都是血，他们中就有人拉架了，之后他们逃出了大厅；其只看见打架双方拳打腿踢，没看见有人拿工具。
（3）证人李某乙证言证明，2014年9月17日2时40分许，其下班经过太古广场北门大厅时，看见一腿部有刀伤的男子倒在地上，旁边有人在施救，后其拨打110报警。且有相关接处警单在案印证。
（4）现场勘查笔录、图、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金城路451号太古广场2号楼北大门大厅，在大厅内、电梯门口处地面、墙上发现点状、流柱状疑似血迹及疑似血泊（编号1-10），在大厅吧台附近地面发现疑似带血折叠刀1把，在大厅内、电梯门口处地面上还发现灰色运动鞋1只、1副黑框眼镜、郭某乙居民身份证1张、银行卡1张、烟蒂1枚（均已提取）。上述折叠刀经被告人孙碧攀当庭辨认，确认系其行凶工具。
（5）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被害人郭某乙于2014年9月17日死亡的事实。
（6）检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于2014年9月17日15时许对被告人孙碧攀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孙碧攀左眼角有创伤，左耳后、上腹部有皮下出血，左、右肩部有淤血，右手食指末节外侧、左手小指内侧有裂伤，并提取孙碧攀左、右手手指指甲和口腔拭子。
（7）口腔拭子采集记录证明公安机关从郭某甲、田某、杨某等人处提取口腔拭子的情况。
（8）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明，被害人郭某乙上唇、左下颌等处见皮肤擦伤；左大腿上段外侧见1.8cm×0.6cm横形哆开创口、左大腿前外侧见1.7cm×0.8cm横形哆开创口、左大腿根部内侧见3.2cm×1.1cm横形哆开创口、左大腿上段内侧见2.5cm×1.0cm纵斜形哆开创口。认定被害人郭某乙系左大腿遭锐器刺戳致左侧股动脉断裂、大隐静脉破裂、股内侧浅静脉及其分支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
（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杨某头部、左腰背部外伤，头枕顶部帽状腱膜下血肿，左胸第十一肋骨骨折1处，左肾包膜下血肿并外伤性血尿，其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
（10）损伤检验意见书证明，被害人吴某乙左腰臀部锐器伤、局部体表检见约1.3cm创口，其损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被告人孙碧攀左眉弓部、右手创伤，左耳后头皮挫伤，双肩部、腹部软组织挫伤，其损伤程度评为轻微伤；段某左手中指、小指检见1.1cm、0.7cm创伤，局部出血，其损伤程度评为轻微伤。
（11）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及情况说明证明，①所送检的眼镜上可疑血迹拭子、刀刃上可疑血迹拭子、1号至8号疑似血迹拭子均检出人血成分，上述血迹和刀柄拭子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被害人郭某乙所留；②所送检的10号疑似血迹拭子检出人血成分，该血迹和灰色运动鞋内侧脱落细胞，孙碧攀右手指甲末端拭子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均为被告人孙碧攀所留；③所送检的9号疑似血迹拭子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均支持为被害人杨某所留；④所送检的走廊南端地面烟蒂检出一名男性DNA信息（M1）；⑤所送检的孙碧攀左手指甲末端拭子检出混合分型，可由被告人孙碧攀和被害人郭某乙的DNA分型混合形成。⑥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和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郭某甲是郭某乙的生物学父亲。
（12）现场监控视频及截图证明，电梯内监控视频反映，案发当时被告人孙碧攀及郭某乙等共4人进入电梯，其间发生口角，后郭某乙击打孙碧攀头部，当电梯行至一楼开门后，郭某乙、杨某追打孙碧攀，孙碧攀右手有摸右裤袋动作；北大厅内监控视频反映，段某、吴某甲等人赶至大厅内，不久又离开的情况。
（13）证人徐某证言证明，其与余某等人在太古广场物业管理处担任保安工作；2014年9月17日凌晨2时许，在值班过程中，其看见北大厅电梯门打开后，里面冲出来一胖一瘦2个男子在打1个男子，旁边还有1个女的在劝架，1个男的在看着，一会儿，又有6、7名男子冲进北大厅，帮1个男子打对方，后人多的一方可能看到有出血的情况，就有几个人在拉还在打的人退出大厅逃走了，其中有一个人一只脚上没穿鞋子逃走的。
（14）证人余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9月17日凌晨2时许，其在太古广场北大门大厅内电梯门口看见有一胖一瘦2个男的将1个男的打倒在地，旁边还有1男1女在劝架，之后，看见刘某等人冲进大厅和开始被打倒的男子一起打对方，之后，刘某等人逃走了，一胖一瘦2名男子均受伤倒在地上，地上还有很多血。
（15）证人段某、吴某甲、刘某、王某甲、曹某、王某乙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9月17日凌晨2时许，吴某甲、王某甲、刘某、段某、曹某、王某乙等人与孙碧攀一起在煌家国际KTV娱乐，后吴某甲、王某甲、刘某等人先坐电梯下楼，并在一楼大厅外等孙碧攀，后听到大厅内有异常声音，刘某等人赶回大厅，发现孙碧攀与他人在打架，段某、吴某甲、王某甲、刘某等人遂上前帮忙，后发现对方有人流血即逃离现场。其中段某证言还证明，在包箱唱歌时看见孙碧攀拿出1把单刃折叠刀在玩；其是第一个冲进大厅的，看见有2个男子按着孙碧攀在打，孙碧攀脸上有血。王某甲证言还证明，事后孙碧攀承认打架过程中用刀捅了对方，还讲都捅在下身，刀扔在现场了。曹某、王某乙证言还证明，赶到大厅时看见孙碧攀、王某甲、吴某甲等人与对方打在一起；刘某证言还证明，在其等人帮孙碧攀打对方时，其看见孙碧攀用手掐住对方“胖子”的脖子推到墙壁上。
（16）证人林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9月17日凌晨2时许，其与刘某、段某、吴某甲、王某甲、曹某、邓某等人离开煌家国际KTV并来到一楼大厅外，在等最后下来的孙碧攀时，听到大厅里有个女的在喊叫，刘某等人就先后跑进大厅，其也跟着进去，看见其方几个男的在跟别人打架，后其等人走出大厅，其与孙碧攀等人坐一辆车离开现场，其看见孙一侧眼角肿了，还在流血。并有证人邓某、莫某证言及辨认笔录在案印证，且邓某证言还证明，其与孙碧攀等人坐一辆车离开现场，在车上时孙碧攀只穿着一只鞋子，还说他动刀子刺了对方。
（17）证人张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9月16日晚，其受邀在煌家国际KTV4楼一包箱内与刘某、吴某甲等人唱歌，其间看见包箱内靠近门口位置，有一男子手上拿着1把比较小的刀在玩。
（18）证人田某证言证明了其在萧山殡仪馆对儿子郭某乙尸体进行辨认并予以确认的情况。
（19）医疗费收据证明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经济损失的情况。
（20）案发经过证明了被告人孙碧攀的归案经过情况。
（21）户籍证明、户口簿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人孙碧攀、被害人郭某乙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22）有被告人孙碧攀供述及辨认笔录在案，所供事件起因及其持刀捅刺被害方的经过等情况，能与上述证据反映的事实相符。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碧攀因琐事纠纷持刀朝他人大腿等处捅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孙碧攀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孙碧攀的行为属防卫过当，经审理认为，被害人郭某乙一方动手殴打孙碧攀，虽属不法侵害，但尚未达到防卫暴力反制的紧迫性，且孙碧攀在段某等人赶至帮忙后仍继续暴力加害郭某乙等人，其行为不能认定为正当防卫超过必要的限度，故辩护人所提孙碧攀属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被害方在提出无理要求遭拒后殴打、追击被告人孙碧攀，导致本案发生，有重大过错，结合被告人孙碧攀归案后坦白交代态度较好，其亲属能帮助代为赔偿等情况，对被告人孙碧攀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部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孙碧攀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中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但所提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法不符，不予支持，并根据被害方过错等具体情况确定赔偿金额。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碧攀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孙碧攀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田某人民币20万元（包括被告人孙碧攀亲属交于本院的代赔款人民币29000元）。
三、被告人孙碧攀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人民币7000元（包括被告人孙碧攀亲属交于本院的代赔款人民币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隆
代理审判员 丁 辉
人民陪审员 王笑峻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邵立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