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商终字第10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应敏。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胡静。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镥阳。
委托代理人：蒋建新。
上诉人蒋镥阳为与上诉人李生、应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3）金永商初字第2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董海龙与被告李生、应敏之间存在纸张买卖业务往来。2012年4月至2012年11月份，董海龙向被告李生、应敏供货共计货款248933元。2013年3月28日，董海龙其债权转让给原告。此后，被告李生、应敏未支付货款。2012年7月30日，董海龙向李静借款5万元，约定还款期限为2012年8月29日，由李生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2年8月28日，董海龙向李静借款5万元，约定还期限为2012年9月27日，由被告李生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3年10月5日，李静出具还款协议一份，载明：李生已代董海龙向李静偿还借款10万元，支付利息44000元。
原审原告蒋镥阳于2013年10月9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李生、应敏支付原告货款25936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银行逾期罚息利率）支付自2012年12月至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
原审被告李生、应敏答辩称：（1）被告与董海龙之间确实存在纸张买卖合同关系，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由于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存有争议。（2）双方在最终结算中，已经通过支付货款、抵销等方式，本案货款已基本结清，不存在欠款事实。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董海龙与被告李生、应敏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确认合法有效。被告李生、应敏尚欠董海龙货款248933元的事实清楚。董海龙于2013年3月28日将该债权转让给原告蒋镥阳后，原告蒋镥阳已书面通知被告李生、应敏，故该债权转让对被告李生、应敏发生效力。原告要求被告李生、应敏支付货款259366元的诉讼请求，其中货款248933元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货款10433元，因原告提交销售单据中没有被告的签字，故原审法院对该10433元不予支持。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2013年10月5日，李生代董海龙向李静偿还借款本息共计144000元，李生主张该代偿款在本案中予以抵销的抗辩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抵销代偿款144000元后，应判决被告李生、应敏应支付原告蒋镥阳货款104933元。原告要求被告李生、应敏自2012年12月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生、应敏支付原告蒋镥阳货款10493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04933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蒋镥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90元，由原告蒋镥阳负担2595元，由被告李生、应敏负担2595元。
上诉人蒋镥阳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的第一个事实错误是：董海龙向被�诉人李生、应敏供货合计248933元，四份记载李生为收货单位的销售单，未有李生签字的余额为10433元。被上诉人认为事实是：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董海龙的货款总额为259366元，其中收货单位为李生，未有李生签字的四份销售单货款合计为10373元。（1）2012年8月6日郑春5980元。（2）2012年11月15日郑岩德1414元。（3）2012年11月17日何光荣1463元。（4）2012年10月15日货款1516元。故董海龙向被上诉人李生、应敏供货合计248993元（259366元-10373元）非248933元，一审法院少计算了60元。2、一审法院第二个错误事实是：2012年7月30日，2012年9月27日，董海龙向李静分别借款5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一个月，2013年10月5日，李静出具还款协议一份，载明：李生已代董海龙向李静偿还借款10万元、支付利息44000元。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是：李生在庭审笔录中对该借款的还款方式陈述与李静的还款�式陈述及出具的还款协议存在矛盾，均违反常理，可证实李生并未向李静偿还借款10万元本金及利息44000元，李生为了规避本案故意串通李静伪造了还款协议，故该借款不应抵销。3、一审法院未查明的事实是：董海龙向被上诉人李生、应敏供货合计248993元，其中李生涉及的货款为30185元（40618-10433元），应敏涉及的货款为218808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李生代董海龙偿还李静的借款与本案买卖合同的债务标的种类、品质相同，故李生可主张抵销权。上诉人认为：首先，抵销债务的双方主体不同，无法实现抵销。本案是李生、应敏以合伙组织的形式与董海龙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借款是李生个人与董海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非李生、应敏以合伙形式替董海龙偿还的借款，虽抵销的标的、品质相同，但因本案买卖合同是合伙组织与个人之间的债�，借款人个人与个人之间的债务，李生作为该合伙组织的股东不能抵销其个人债务，两案因抵销的主体不符，故无法抵销。其次，退一步讲，即使李生偿还的借款符合抵销的要件，那么李生作为合伙组织的股东，其涉及的货款仅为30185元，那么其主张的抵销也应在此款项范围内，涉及应敏的货款218808元无权抵销，故一审法院让被上诉人多抵销了113815元（144000元-30185元）于法无据，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最后，再退一步讲，即使李生、应敏的合伙组织全部符合抵销的要件，借款本金10万元，借款期限13月左右，按照相关规定，利息不应超过银行贷款利率四倍，2012年货款利率为6%，那么利息不应超过27000元（0.5%×4倍×10万元×13个月＋0.5%×4倍×5万元×1个月）故一审法院判决多抵销17000元（44000元-27000元）的利息无法律依据，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永康市人民法院（2013）金永商初字第285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除支付第一项判决确定的款项外，还应支付剩余货款14406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分两部分：第一部分以104933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0.5倍计算至履行日止；第二部分以144060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履行日止）。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生、应敏辩称：1、对上诉人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有异议，一审判决就144060元债务抵销已经查明，证据确实充分。判决合法有据。2、原审判决第一项的判决与事实不符，一审被告已充分举证99999.6元系一审被告通过归还董海龙消费的信用卡的方式支付给了董海龙99999.6元。3、利息计算不合理，一审原告系2013年8月21日通知一审被告在3日付款，故利息应当在2013年8月24日起计算。对事实部分答辩如下：就事实第1项，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已查明清楚。对其第二项上诉人认为：1、认定李生与应敏是合伙关系，这是错误的。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明双方是合伙的证据。2、144000元的抵销权人是李生，原审被告李生有权决定用自身债权抵销自身债务。3、上诉人蒋镥阳认为利息不应超过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判的若干意见已经归还了利息，法院不应再追究已归还款项部分的利息。
上诉人李生、应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99996.6元的信用消费款应当作为董海龙与上诉人之间的债务支付，故应当在本案中扣除。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穷尽，已充分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1、胡玲玲的信用卡（62×××87）转由上诉人李生使用，法律上并未禁止，故系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该事实有胡玲玲当庭作证可以证实，并与俞国华证词相互一致。2、董海龙将从上诉人处拿到的本案涉案信用卡到永康市新誉彩印包装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支付了49996.6元，该事实有永康市新誉彩印包装有限公司的证明与消费单证实，证明中明确了董海龙欠该公司货款的事实，虽消费单中只有杨伟斌的签字，但在证明中明确了二人同是债务人，本案中原告也是认识该二人，并且在一审庭审中明确知晓二人系亲属关系。3、董海龙从上诉人处索取信用卡后，将该信用卡作为消费方式由他人作为消费抵销自己在杭州徐氏纸业有限公司的债务（该债务由富阳市人民法院判决确定）该5万元债务已在判决书认�将该金额从债务总额中扣除，在他人代消费抵扣中当然非董海龙自己签名，俞国华的所在单位-
杭州徐氏纸业有限公司与董海龙的判决书，上诉人一再申请法院进行调取该项事实，同时要求将董海龙追加为本案当事人，但遗憾的是二项申请均没有被一审法院采纳。从而使本案在认定事实时产生严重错误。4、一审法院不认定99996.6元信用卡消费予以抵债，其理由不能成立，判决书第6页“信用卡刷卡消费是持卡凭密码通过银行支付相应价款给商户，在此过程中，商户既不核对持卡人的身份，也不核对持卡人的身份与签名是否一致”，上诉人认为该段说理从文义上没有异议，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逻辑上存在错误，商户可以是直接债权人，也可以目前是债权受让人，永康市新誉彩印包装有限公司是董海龙的直接债权人，浙江奥通汽车有限公司是间接债权人，并有�公司的书证与俞国华的证词相互印证。5、上诉人实际原欠董海龙货款为248933元，经董海龙与上诉人协商，上诉人将朋友胡玲玲的信用卡转借给董海龙使用，用以抵偿上诉人欠董海龙的货款，董海龙利用该信用卡抵扣了欠永康市新誉彩印包装有限公司、杭州徐氏纸业有限公司的债务共计99999.6元。董海龙抵扣后由上诉人自行到银行还款，并已提供了银行还款凭证。以上款项应当视为已支付给董海龙的货款。另因上诉人为董海龙担保，于2013年10月5日为董海龙代偿了144000元，以上合计243996.6元，现实际欠董海龙4936.4元。被上诉人通过邮寄方式于2013年8月21日通知上诉人在三日内付款（如果当天就收到该通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付款的时间应是2013年8月24日）但一审判决为何要求上诉人在2012年12月1日起支付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故�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向贵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永康市人民法院（2013）金永商初字第2853号判决，改判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4936.4元。
被上诉人蒋镥阳辩称：1、李生、应敏认为案外人胡玲玲的信用卡被董海龙消费的99999.6元，应抵扣欠款，但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未认定该事实是正确的。2、李生、应敏提到付款时间的利息被上诉人认为按照相关规定从交货次日进行计算，董海龙将货交给李生、应敏的时间是2012年11月底，作为被上诉人从2012年12月开始计算，按照1.5倍符合法律规定。
二审期间，两方上诉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一、关于本案中没有李生签字的供货数额的认定问题。上诉人蒋镥阳认为�有李生签字的四份销售单货款合计为10373元，而一审判决认定为10433元，其提出这四份单据中的2012年10月15日货款为1516元。经本院核查这一日的货款数额明确记载为1576元，故不存在相差60元的事实。二、关于董海龙分两次向李静借款各5万元借款本息支付情况的认定问题。上诉人蒋镥阳认为李生并没有向李静归还10元借款及支付44000元利息。从本案证据看，李静于2013年10月5日出具还款协议一份，载明其收到李生人民币10万元，利息共计44000元。蒋镥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还款系虚假的证据，故本院对上诉人蒋镥阳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三、李生代董海龙偿还李静的借款144000元与本案买卖合同的所形成的债权债务能否互抵的问题。上诉人蒋镥阳认为抵销债务的双方主体不同，无法实现抵销。本院认为，债务抵销是指当事人双方互负有同种的给付，将两项债务相互冲抵，使其相互在对等额内消灭，也就是抵销债权。抵销的条件在于双方之间互相负有债务，而抵销的债务往往为金钱债务或种类之债，要求双方的债务均到清偿期。本案的互抵的债务符合上述条件，而并非法律禁止的互抵的债务。本案债务的互抵也没有侵害上诉人蒋镥阳的合法权益。四、所谓董海龙用案外人胡玲玲的信用卡消费的数额能否认定为上诉人李生、应敏还款数额的认定问题。上诉人李生、应敏诉称，经其与董海龙协商，上诉人将朋友胡玲玲的信用卡转借给董海龙使用，用以抵偿上诉人欠董海龙的货款，董海龙利用该信用卡抵扣了欠永康市新誉彩印包装有限公司、杭州徐氏纸业有限公司的债务共计99999.6元。这些消费应认定为李生、应敏的还款。经查，上诉人李生、应敏所称的消费，刷卡消费小票上的签名为“杨伟斌”，消费人均非董海龙。不能直接�定为董海龙消费。胡玲玲非本案当事人，其与杨伟斌和董海龙之间存在何种债权债务关系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90元，由上诉人蒋镥阳负担2595元，由上诉人李生、应敏负担25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国坚
审 判 员 应 倩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