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行终字第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池振，男，住广东省开平市。
委托代理人：张更生、梁桃波，均为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市教育局。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
法定代表人：谭远宁，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关伟均、赖雨峰，均为广东维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开平市苍江中学。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
法定代表人：梁耀康，该校校长。
上诉人黄池振因与被上诉人开平市教育局、原审第三人开平市苍江中学教育管理行政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4）江开法行初字第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黄池振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撤销开平市教育局作出的开教（2012）31号《关于给予黄池振行政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主要事实和理由：黄池振从1986年开始担任教师，1996年9月开始在开平市苍江中学处担任教师工作，职称是高级教师。在黄池振任职于开平市苍江中学期间，黄池振与开平市苍江中学曾签订了多份劳动合同，后因黄池振在苍江中学工作时间超过十年，故根据劳动法律的规定双方建立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2012年11月29日，开平市教育局以黄池振违反计划生育政策为由，作出了开教（2012）31号《关于给予黄池振行政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并从2012年12月1日起停止发放黄池振的工资、奖金等，并停止购买黄池振的社会保险和医疗保险，黄池振被逼于2012年11月29日起离岗。黄池振认为开平市教育局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无论在程序上还是实体方面均是不当的。理由如下：一、程序错误。开平市教育局不具备开除教师公职的法定职权，开平市教育局无权对已经与开平市苍江中学设立劳动关系的黄池振单方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行政行为。根据《广东省市县乡镇改革实施意见》（粤办法（2001）6号）和《开平市党政机构改革方案》的内容及文件精神，开平市教育局作出的上述行政决定没有告知黄池振应有的诉权，完全剥夺了黄池振的申诉权和司法救济权，是严重的违法行为。二、实体错误。黄某甲虽然是黄池振的非婚生女儿，但其出生后，黄池振没有女儿，其母亲吴某某也没有达到结婚年龄，故黄池振将黄某甲交给黄某乙抚养。且双方根据当地习俗办理了收养手续，以父女名义共同生活十几年，已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和《关于贯彻执行〈民事诉讼法（试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黄某甲与黄某乙的收养关系已成立。黄池振与吴某某生育的儿子属于计划内生育，没有违反《广东省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的规定，不属于超计划生育行为。三、假设黄池振违反计划生育的行为成立，上述违规行为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追诉期限，依法不应予以处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的有关规定，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黄池振的非婚生女儿黄某甲是1995年X月XX日出生的，婚生儿子黄某丙是2000年X月XX日出生的，两小孩的出生时间至今已超过十年，且已办理相应的入户手续。黄某甲在入户时已缴纳了社会抚养费，故对同一事实依法不应再对黄池振予以行政处罚。因此，开平市教育局作出的上述决定明显是错误的。黄池振收到上述行政决定书后，于2012年12月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人事争议不属于行政诉讼可诉范围，故口头告知黄池振对本案不予立案，告知黄池振向开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2013年2月5日该委作出裁决，驳回黄池振的仲裁请求。黄池振不服上诉至本院，2013年9月11日经本院告知黄池振本案应属行政案件，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调整的范围，建议黄池振可撤回上诉，并提起行政诉讼，故黄池振依法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开平市教育局答辩称：一、开平市教育局有权对黄池振违法违纪行为作出处分。《教育行政处罚暂行实施办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教育行政处罚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教育行政部门管辖。”第四款规定：“除国务院教育行政部门管辖的处罚案件外，对其他各级各类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及其内部人员处罚案件的管辖为：（一）对高等学校或者其他高等教育机构及其内部人员的处罚，为省级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二）对中等学校或者其他中等教育机构内部人员的处罚，为省级或地、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三）对实施初级中等以下义务教育的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幼儿园及其内部人员的处罚，为县、区级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根据《开平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的规定，开平市苍江中学为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直属开平市教育局管理。黄池振是开平市苍江中学学校的教师。因此，开平市教育局有权对黄池振违法违纪行为作出处分。二、经调查核实，黄池振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开平市教育局给予黄池振开除公职处分程序合法，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1、开平市教育局在接到相关举报后，为了界定黄池振是否违反计划生育行为，开平市教育局致函给开平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局请求界定黄池振是否违反计生。开平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局在2012年5月29日作出开计育函（2012）28号《关于苍江中学黄池振是否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复函》，复函载明“黄池振、吴某某生育第一个女孩属非婚生育，后私自将小孩‘过继’，又在隐瞒非婚生育的情况下生育第二个小孩，该行为明显违反了《广东省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的规定，属于超计划生育行为”及《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国有企业、国有控股企业、乡镇集体企业对其超生职工应当给予开除处分或者解除聘用合同……”，开平市教育局经调查核实后，根据《中共广东省纪委、广东省监察厅关于共产党员、国家工作人员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记录处分的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一款：“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给予开除党籍，行政开除处分：……（四）超计划生育的”的规定，决定给予黄池振开除公职的处分，程序合法，并符合法律规定。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黄池振起诉。开平市教育局在2012年11月29日作出上述开除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黄池振于2013年9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明显已过诉讼时效。综上，开平市教育局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黄池振的起诉。
开平市苍江中学陈述称：2012年开平市苍江中学与黄池振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经开平市教育局调查核实，黄池振违反相关计划生育政策，所以开平市教育局决定对黄池振开除公职处分。开平市苍江中学已依法解除与黄池振的劳动关系，且黄池振已经提取了住房公积金。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池振于1986年开始担任教师。自1996年9月左右入职开平市苍江中学担任教师工作，职称是中学语文高级教师，属于在编公职教师（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黄池振在开平市苍江中学处任职期间，双方一直签有劳动合同，最后一次于2012年9月1日签订，合同期限为三年（自2012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止）。根据开平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于2003年12月16日所作出的开编字（2003）135号《关于批复开平市苍江中学“八定”方案的通知》，开平市苍江中学为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直属开平市教育局管理。2012年5月29日开平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局回复开平市教育局《关于苍江中学黄池振是否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复函》（开计育函（2012）28号）界定：黄池振、吴某某生育第一个女孩，属非婚生育，后私自将小孩“过继”，又在隐瞒非婚生育的情况下生育第二个小孩，该行为明显违反了《广东省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的规定，属于超计划生育行为。2012年11月29日开平市教育局作出开教（2012）31号《关于给予黄池振行政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以黄池振违反计划生育政策为由，根据《中共广东省纪委、广东省监察厅关于共产党员、国家工作人员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纪律处分的暂行规定》（粤纪发（1998）19号）第六条的规定，决定给予黄池振行政开除公职的处分。黄池振对该决定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开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4年7月3日作出《关于开平市人民法院咨询函的复函》，答复如下：我市公立学校为事业单位性质，其在编在岗人员为事业单位职员，公职教书属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监察部2012年公布的第18号令《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的规定，对我市公职教师作出开除处分是由其学校（单位）的主管部门，即开平市教育局作出决定，并报我局备案。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开平市教育局是否具备对黄池振作出开除公职处分决定的权限。根据《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二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违法违纪，应当承担纪律责任的，依照本规定给予处分”及二十一条第（四）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给予警告或者记过处分；情节较重的，给予降低岗位等级或者撤职处分；情节严重的，给予开除处分：（四）违反规定超计划生育的”和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对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处分，按照以下权限决定：……（二）开除处分由事业单位主管部门决定，并报同级事业单位人事综合管理部门备案”的规定，开平市苍江中学为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直属开平市教育局管理。黄池振属于在编公职教师（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身份，同时也与苍江中学签订事业单位聘任合同关系。据此，开平市教育局作为开平市苍江中学的主管部门，依法具备对黄池振的在编公职教师（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身份作出开除处分决定的法定权限。开平市教育局经调查后，认为黄池振存在违反规定超计划生育的行为，根据《中共广东省纪委、广东省监察厅关于共产党员、国家工作人员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纪律处分的暂行规定》的规定，对黄池振作出开除公职处分决定，实质就是对黄池振的在编公职教师身份作出的纪律处分决定行为。同时，根据《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三十九条第一款：“受到处分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对处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处分决定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处分决定单位申请复核。对复核结果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复核决定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规定向原处分决定党委的主管部门或者同级事业单位人事综合管理部门提出申诉”的规定，黄池振对开平市教育局作出的开除处分决定具有依法行使申请复核或申诉的权利。另黄池振在诉讼中涉及的黄某甲与黄某乙收养关系是否合法及成立不属本案认定调整范围。综上所述，黄池振请求撤销开平市教育局作出的开教（2012）31号《关于给予黄池振行政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的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池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池振承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上诉人黄池振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4）江开法行初字第25号《行政判决书》，并撤销开平市教育局作出的开教（2012）31号《关于给予黄池振行政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开平市教育局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黄池振与开平市教育局不存在劳动关系，与黄池振存在劳动关系的是开平市苍江中学，故开平市教育局无权单方解除黄池振与开平市苍江中学的劳动关系。（二）从开平市教育局的法定职权来看，该局无权对属下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事业单位（即开平市苍江中学）的员工行使处分权，开平市教育局作出的开教（2012）31号《关于给予黄池振行政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明显没有法律上的依据。（三）即使黄池振违反计划生育的行为成立，该违规行为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追诉期限，依法不应予以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的有关规定，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黄池振的非婚生女儿黄某甲是1995年X月XX日出生的，婚生儿子黄某丙是2000年X月XX日出生的，且黄某丙的出生是取得准生证的，上述两小孩的出生时间至今已超过十年，依法不应予以处罚。（四）开平市教育局作出的上述行政决定适用的法规是《中共广东省纪委、广东省监察厅关于共产党员、国家工作人员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纪律处分的暂行规定》（粤纪发（1998）19号），而本案的原审法院适用的却是《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原审法院的上述做法明显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五）开平市教育局作出的上述行政决定在程序上也是不当的，依法应予撤销。具体表现在：1、在开平市教育局在作出上述决定前，没有进行听证。2、在上述决定作出后，没有明确告知黄池振应享有的权利，完全剥夺了黄池振的申诉权和司法救济权，是严重的违法行为!（六）原审判决适用的法律不当，判决结果当然是错误的。开平市教育局作出的开教（2012）31号《关于给予黄池振行政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在适用法律方面，是错误的，但原审法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对开平市教育局违法作出的行政行为不予撤销，并代行政机关在适用法律的错误，在诉讼阶段中予以补正。原审法院的做法明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立法意图相悖，请二审法院坚决予以纠正，以切实维护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开平市教育局答辩称：（一）黄池振违反计划生育政策是客观事实。（二）开平市教育局是开平市苍江中学主管部门，基于黄池振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规定，依法对黄池振在编公职教师身份作出开除公职处分决定，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期间，原审法院函询开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该局答复：我市公立学校为事业单位性质，其在编在岗人员为事业单位职员，公职教书属于事业单位性质，其在编在岗人员为事业单位职员，公职教书属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根据《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的规定，对我市公职教师作出开除处分是由其学校（单位）的主管部门，即开平市教育局作出决定。由此证实，开平市教育局依法有权对黄池振违法违纪行为作出开除处分。2、根据《开平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的规定，开平市苍江中学为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直属开平市教育局管理；承担初级中学教育教学任务。黄池振是开平市苍江中学教师。因此，开平市教育局有权对黄池振违法违纪行为作出开除处分。3、根据《教育行政处罚暂行实施办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教育行政处罚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教育行政部门管辖。”第四款规定：“除国务院教育行政部门管辖的处罚案件外，对其他各级各类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及其内部人员处罚案件的管辖为：……（三）对实施初级中等以下义务教育的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幼儿园及其内部人员的处罚，为县、区级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据此，开平市教育局对黄池振作出开除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有据。4、《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违法违纪，应当承担纪律责任的，依照本规定给予处分。”第二十一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给予警告或者记过处分；情节较重的，给予降低岗位等级或者撤职处分；情节严重的，给予开除处分：……（四）违反规定超计划生育的。”据此，开平市教育局针对黄池振违反计划生育政策，依法对黄池振作出开除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有据。（三）开平市教育局基于黄池振违反计划生育政策，依法对黄池振作出开除公职处分，并非是单方解除黄池振与开平市苍江中学的劳动关系。黄池振理解为，开平市教育局作出开除公职处分是单方解除黄池振与开平市苍江中学的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且没有事实及法律根据。（四）开平市教育局在具备对黄池振作出开除公职处分的条件下，根据《中共广东省纪委、广东省监察厅关于共产党员、国家工作人员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纪律处分的暂行规定》的规定，对黄池振作出开除公职处分决定，实质就是对黄池振的在编公职教师身份作出的纪律处分决定行为。因此，开平市教育局对黄池振作出开除公职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黄池振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原审第三人开平市苍江中学没有陈述意见。
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经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相关性进行认证后，所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黄池振于1995年X月XX日与吴某某生育一女黄某甲，因吴某某未达结婚年龄，无法登记结婚，黄池振将女儿黄某甲“过继”给其兄长黄某乙。两人于2000年1月31日黄池振与吴某某登记结婚，于同年X月XX日生育儿子黄某丙。
2013年9月23日，黄池振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3）江开法行初字第26号《行政裁定书》，认为涉案处分决定属于事业单位内部人事关系处分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法律规定的可诉的具体行政行为，裁定驳回黄池振的起诉。黄池振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3月19日作出（2014）江中法立行终字第5号《行政裁定书》，认为涉案处分决定属于行政诉讼法律规定的可诉的具体行政行为，裁定撤销（2013）江开法行初字第26号行政裁定并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
本院认为：本案系教育管理行政决定纠纷。《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违法违纪，应当承担纪律责任的，依照本规定给予处分；”第二十一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给予警告或者记过处分；情节较重的，给予降低岗位等级或者撤职处分；情节严重的，给予开除处分：……（四）违反规定超计划生育的；”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对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处分，按照以下权限决定：……（二）开除处分由事业单位主管部门决定，并报同级事业单位人事综合管理部门备案。”开平市苍江中学为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直属开平市教育局管理。黄池振属于在编公职教师（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身份，同时也与开平市苍江中学签订事业单位聘任合同关系。据此，开平市教育局作为开平市苍江中学的主管部门，依法具备对黄池振的在编公职教师（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身份作出开除处分决定的法定权限。
《中共广东省纪委、广东省监察厅关于共产党员、国家工作人员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纪律处分的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给予开除党籍，行政开除处分：……（四）超计划生育的……”本案中，黄池振在生育第一个女孩后，私自将小孩“过继”，又在隐瞒非婚生育的情况下生育第二个小孩。就黄池振是否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问题，开平市教育局咨询了开平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局，该局回复界定黄池振的行为明显违反了《广东省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的规定，属于超计划生育行为。因此，开平市教育局作出对黄池振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开平市教育局作出的处分决定实质就是对黄池振的在编公职教师身份作出的处分决定行为，不能视同为开平市教育局解除黄池振与开平市苍江中学的劳动合同，也不属于行政处罚，开平市教育局对黄池振的处分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规定的程序，黄池振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相关规定主张程序违法，依据不足。综上，黄池振请求撤销开平市教育局作出的开教（2012）31号《关于给予黄池振行政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池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健
代理审判员 董永文
代理审判员 陈敏婷
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吴慧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