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豫03刑终96号
原公诉机关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向东，男，197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无业。1995年10月20日，因犯抢劫罪被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14年1月2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抢劫犯罪，于2016年9月20日被洛阳市公安局瀍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逮捕。
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审理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向东犯抢劫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2016）豫0304刑初12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向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5、6月份，原审被告人李向东通过尚某办理所谓的建设银行“爱心信用卡”，并缴纳了1000元办卡费。尚某将收取的包括李向东在内共五名客户的5000元，连同办卡资料一并交给了朱卫娜（另案处理）。朱卫娜又将包括该款在内的总计二十余名客户的2万余元办卡费交给了被害人田某。赵雷（另案处理）应原审被告人李向东的要求找到尚某，询问办卡情况。2015年9月8日下午，尚某带赵雷找到了朱卫娜。三人乘坐耿向杰（另案处理）驾驶的QQ轿车到河南省偃师市与李向东见面。李向东要求朱卫娜退还该5000元办卡费用并配合找到其上家田某。当晚，三人乘出租车返回洛阳。次日中午，朱卫娜凑足5000元交给了赵雷。赵雷让其继续配合找到田某，同时以帮助要账为由找到李卫宾（另案处理）帮忙。李向东以帮助要账为由，指派耿向杰到洛阳协助赵雷。
2015年9月9日19时许,赵雷以商谈办理大额度信用卡为由将被害人田某、李某夫妇骗至洛阳市瀍河区塔西光头烧烤吃饭。饭后，赵雷伙同耿向杰、李卫宾以休闲娱乐为由，驾驶一辆QQ轿车将田某夫妇带到偃师市市区原审被告人李向东处进行控制。后李向东、赵雷等人又将田某夫妇带至偃师市虎头山大门西侧沿314省道约300米处沟底进行控制。同时，赵雷联系朱卫娜到场和田某对质。朱卫娜到场后要求田某退还其2万余元的办卡费用。期间，李向东、赵雷二人分别持电警棍、皮带等对田某夫妇进行语言威胁和殴打。被害人田某被迫拿出随身携带的工商银行卡，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将该卡内的2.8万元转入赵雷提供的支付宝账户内。赵雷、李向东二人继续向田某夫妇索要钱财，田某称住处建设银行卡内还有存款。随后，李向东伙同耿向杰将被害人田某控制在偃师市。赵雷伙同朱卫娜、李卫宾驾驶一辆标致牌两厢轿车挟持李某到洛阳市西工区下沟村田某夫妇的租住处，将田某的一张建设银行卡取出。该三人带被害人李某到洛阳市火车站附近建设银行ATM机处取款，因李某不会操作未果。尔后，赵雷等三人将李某带回在偃师市等候的李向东处。返回偃师过程中，赵雷等人将该建设银行卡卡号告诉了李向东，李向东以支付宝转账形式转走卡内3.7万元。在偃师市会合后，被害人田某夫妇被放走。
事后，赵雷分得赃款1.5万元，耿向杰分得赃款1.5万元，李卫宾分得赃款3500元，其余赃款3.15万元被原审被告人李向东所得。在朱卫娜向李向东索要田某退还的办卡费时，被李向东拒绝。
经鉴定，被害人田某左侧肋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案发后，赵雷、李向东家人分别向被害人田某退赃款6000元，共1.2万元。田某对李向东的行为表示谅解，同时表示不再要求原审被告人李向东赔偿其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被害人田某报案材料及陈述，证明2015年7月左右其给朱卫娜办理爱心消费卡，每张1000元，收了她2.4万元。2015年9月9日19时，其和妻子李某被赵雷、耿向杰、李卫宾三人骗到偃师一个茶社李向东处。赵雷、李向东用电警棒戳其和妻子身上。随后被带到一个山上，对其和妻子李某进行殴打，耿向杰、李卫宾看着其。后朱卫娜到场与其对质，其表示愿意将收朱卫娜的2.4万元还了。在下山的路上，赵雷拿其手机把其支付宝账户内的2.8万元转走。之后，赵雷和李向东仍然要钱，继续打其，其被打得受不了了，对他们说在洛阳住处的银行卡内还有钱。赵雷、李卫宾、朱卫娜带着李某到洛阳取银行卡，李向东、耿向杰开车带着其在偃师市内兜圈子。几十分钟后，赵雷打电话称银行卡取到了，并拍了照片发过来，李向东使用支付宝支取其建设银行卡3.7万元。他们从洛阳回来后，赵雷仍逼问其它银行卡内是否有钱。凌晨3时许，其夫妇二人被放走。
2.被害人李某陈述，证明2015年9月9日19时许，其和丈夫田某被赵雷、耿向杰、李卫宾骗到瀍河光头烧烤吃饭，又拉到偃师一个茶社见到了李向东，赵雷、李向东和田某说办卡的事，赵雷还打田某的脸，李向东也用手打。十分钟后，其被带至一个山坡让跪着，见到了以前找田某办卡的朱卫娜，赵雷手持电警棒和带棕色皮套的单刃刀，将田某踹倒在地，后单刃刀交给李卫宾，并扇了其一个耳光致其昏倒在地。后赵雷开车带着朱卫娜、李卫宾和其来到其洛阳住处，拿到银行卡返回偃师过程中，赵雷将一张建行卡要走拍照。返回偃师，其和田某被放走。
3.证人王某证言，证明2015年9月份，其妻子朱卫娜因为办理爱心消费卡的事，收了尚某5000元，尚某和赵雷来要账。朱卫娜被带到偃师见李向东，他们要朱卫娜拿出经济损失费30万元。其和朱卫娜凑了5000元交给赵雷。朱卫娜应赵雷的要求，帮着找到办卡的上线田某要钱。事后，朱卫娜向赵雷要从田某处拿回来的办卡的费用，赵雷称钱在李向东那里，他说了不算，但同意先借给朱卫娜6000元应急。几天后，朱卫娜就还给赵雷了6000元。后其和朱卫娜到偃师见到了李向东，但是李向东说找田某要账花费太大，拒绝将这些钱拿出来。
4.证人尚某证言，证明2015年6月份其找到朱卫娜办理额度50万元的大额信用卡，交给朱卫娜五个客户资料费，其中包括偃师李姓客户的1000元。后该客户找其要退款，其垫付了1000元退给李姓客户。李姓客户又通过其找到了办卡的上线朱卫娜，将她带到偃师向她要5000元，并赔偿损失3到30万元，又要求朱卫娜配合他们找到朱卫娜的上线。事后，赵雷也没有将这5000元还给其。
5.证人高某证言，证明2015年9月9日晚上七点多其男友赵雷给其打电话，让朱卫娜抓紧时间到偃师，因担心她一个女的，朱卫娜开车和其一起从洛阳到偃师，在偃师三环路边，见到赵雷、耿向杰后，其独自打车返回洛阳。
6.证人张某证言，证明2015年9月9日零时许朱卫娜给其发短信、微信求救，称她被人带到偃师控制起来。
7.同案犯赵雷供述，证明2016年6、7月间李向东说他交给尚某1000元用于办理建设银行大额爱心信用卡，一直没有消息，让其帮助催问。其找到尚某，他说钱交给朱卫娜了，还有别人几千元。2016年9月8日，其和尚某一起找到朱卫娜要钱，并将朱卫娜带到偃师见了李向东。朱卫娜讲钱交给了田某。9月9日，李向东安排耿向杰开车和李卫宾与其见面。其以办卡为由，把田某约到瀍河区光头烧烤吃完饭，其和耿向杰、李卫宾、田某和他媳妇李某吃完饭后，将田某带到偃师一个茶社李向东处。在茶社内，其打了田某一个耳光，威胁将田某夫妇送到派出所，后其四人又将他二人带到虎头山上，让朱卫娜也赶到现场。朱卫娜和田某对质，算办卡的钱，田某向其朋友潘创新的支付宝（其使用的账号）内转账2.8万元。随后，其开车带着朱卫娜、李卫宾、李某到洛阳田某住处，取到银行卡和部分办卡客户资料后，到洛阳火车站ATM机上查询。返回偃师过程中，通过电话将卡号告诉了田某，不久潘创新支付宝账号又收到田某转款3.7万元。回到偃师与李向东等人会合后，让田某夫妇步行离开。其给李向东转账5万元。第二天，其让女友高某给朱卫娜转账6000元。
8.同案犯耿向杰供述，证明其应李向东的要求开车跟着赵雷要账。赵雷打电话叫人在光头烧烤吃饭，后其和赵雷、李卫宾一起将田某夫妇拉到偃师见李向东，他们在茶社里说事，又去虎头山上，赵雷拿皮带，李向东拿电警棒对跪着的田某进行恐吓和殴打，李卫宾在一旁看那人媳妇，朱卫娜上山与田某对质。后来，其和李向东、田某乘一辆车下山在偃师市内兜圈，在车内李向东用电警棒戳田某，田某疼得受不了，同意还钱。李向东用田某的手机操作转款。随后和从洛阳回来的赵雷会合，李向东还拿到了办卡的客户资料，将田某夫妇放走。过了两三天，李向东给其5000元。又过了两三天，李向东说是成天用其车，给其10000元。这15000元平时都花了。
9.同案犯李卫宾供述，证明2015年9月份的一天下午，赵雷打电话让去偃师找到耿向杰，一起帮他要账，其和耿向杰驾车到洛阳新区找到赵雷，他让其装成办信用卡的用户，在洛阳市瀍河区塔西某烧烤摊处与田某、李某夫妇见面，吃饭后，赵雷把他们夫妇二人骗到偃师市李向东所在茶社内。其按照赵雷的要求负责看住田某。在茶社内赵雷用手打田某头。随后，赵雷指挥其开车把田某夫妻二人带到偃师市虎头山上，赵雷、李向东让他们夫妇二人跪在地上，赵雷用皮带抽打田某，李向东用电警棒吓唬他，他妻子装死躺在地上。朱卫娜到场后与田某对质，称总共让田办了二、三十张卡，一张卡1000元。田某承认并同意还钱。后来，其到一边负责看守李某，听到田某挨打叫唤得厉害。随后，所有人回到车内，赵雷让田某通过支付宝向他提供的账户内转了两万多元钱。其帮着田某在支付宝备注栏里输入了“还办信用卡前期费用”的话。赵雷称钱不够，继续向田某要钱，田某说在洛阳住处的卡里有钱。赵雷、朱卫娜、李某和其乘朱卫娜的车到洛阳田某夫妇住处找到了银行卡，在洛阳火车站ATM机上取款，没有成功。又返回偃师与李向东等人会合。将田某夫妇送到路边离开。
10.同案犯朱卫娜供述，证明其先后交给田某2.5万元用于办理爱心消费卡，其中包括尚某交给其的5000元。2015年9月初，尚某带着赵雷找到其，要求其澄清此事。其被带到偃师李向东处，被要求配合找到上家田某，不然让其赔偿他30万元的损失。第二天，其和爱人凑了5000元给赵雷。赵雷允诺帮助其找到田某，替其追回交给田某的钱。当天下午，赵雷将田某夫妇骗至偃师，其和高某随后赶到虎头山与他们会合。在山上，赵雷手里拿一根电警棒往田某胸前戳，还扇他脸，踹他腰部，其和田某对质，田某承认收了其2.3万元。赵雷和李向东逼迫田某使用支付宝从工行卡内转账两万多元。赵雷和李向东继续用电警棒打田某要钱，田某说在洛阳住处一张建行卡内有几万元。赵雷开车带着李卫宾、李某和其到洛阳，找到了银行卡，并在洛阳火车站ATM机上进行了查询，但是没有取成。回到偃师会合后，赵雷说取走了田某6万多，其向赵雷要田某应退还给其的钱，赵雷不同意，但是2015年9月16日说借给其6000元还房贷，随后又让其归还了这笔借款。
11.朱卫娜与张某微信、短信截图，证明朱卫娜于2015年9月9日凌晨，曾通过微信和短信向张某求救。
12.调取证据通知书及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5年9月9日23:3123:55田某支付宝账户向赵雷（潘创新）支付宝账户转款2.8万元，2015年9月10日凌晨2：142:26，田某支付宝账户向赵雷（潘创新）支付宝账户转款3.7万元。
李向东银行交易记录，证明李向东银行卡于2015年9月10日收到赵雷（潘创新）转款5万元，同日该卡向李卫宾转账3500元。
李卫宾银行交易记录，证明李卫宾卡于2015年9月10日收到李向东转账3500元。
13.视频资料及截图，证明2015年9月10日凌晨1：42分许，朱卫娜与李某在洛阳火车站建行ATM机处。
14.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明2015年11月17日，公安机关对赵雷洛龙区红星美凯龙1112号住处进行了搜查，扣押“爱心消费卡”客户资料十四包、电警棍1根、匕首1把、手铐一个、仿真枪1把、冰毒2小包、吸毒工具“冰壶”3个。
15.辨认及检查笔录，证明朱卫娜能够辨认出耿向杰、赵雷；赵雷能够辨认出李卫宾、李向东；耿向杰能够辨认出李向东对田某、李某夫妇实施控制和殴打的场所；尚某能够辨认出赵雷、朱卫娜、李向东。
16.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被害人田某左侧肋骨骨折；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田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17.刑事判决书及河南省第四监狱证明，证明1995年10月20日，李向东因犯抢劫罪被三门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14年1月24日刑满释放。
18.抓获经过，证明李向东到案情况。
19.原审被告人李向东供述及辩解，证明2015年5月其经人介绍认识了尚某，他讲能办大额信用卡，其给了他办卡的钱，后信用卡迟迟没有办下来，其就让赵雷帮忙，找尚某问一下，如果卡办不下来，就让尚某退钱。赵雷想办法把田某等人带到虎头山上说事，其见赵雷用皮带打田某。在田某执意想下车时，其用电警棒打了他两下。赵雷转给其的钱，其给耿向杰1.5万元，李卫宾3500元，其余的取出来现金，赵雷都拿走了，其没有得一分钱。
20.被告人李向东户籍、表现证明，证明原审被告人李向东身份和现实表现情况。
21.谅解书，证明被害人田某收到赵雷、李向东家人分别退回的赃款6000元，对李向东的行为表示谅解，同时表示不再要求李向东赔偿其经济损失。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李向东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
原审被告人李向东上诉称：1.原判部分事实不清，定性错误，其没有与他人合谋犯罪，去要债是经朱卫娜委托赵雷代要的合法债务。2.本案应以非法拘禁或敲诈勒索罪处罚。原判适用刑罚不当，量刑过重。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基本相同，且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李向东的上诉理由，经查，李向东伙同他人以索取债务为名，胁迫朱卫娜参加犯罪，采用暴力胁迫手段迫使被害人交出与债务相差悬殊的钱款，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其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法律规定。被害人和本案其他同案犯能够证明李向东在本案中积极参与组织并直接实施殴打行为。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向东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李向东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李向东在原判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李向东关于没有与他人合谋犯罪，本案应以非法拘禁或敲诈勒索罪处罚的上诉理由，与同案犯供述、被害人陈述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鉴于案发后，李向东家人向被害人田某退赃款6000元，取得田某对其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俊峰
审判员 张瑞田
审判员 郭 涵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刘凤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