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绍嵊商初字第620号
原告：沈秋君。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应胜南。
被告：朱军棚。
被告：徐金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军棚，系被告徐金金之丈夫。
原告沈秋君与被告朱军棚、徐金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7月30日立案受理。9月12日依法由审判员商红军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秋君的委托代理人应胜南、被告朱军棚、徐金金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疑难，本案于10月17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2012年12月27日又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沈秋君的委托代理人应胜南、被告朱军棚、徐金金及证人金小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沈秋君起诉称，两被告因经营需要，于2010年5月10日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承诺予同年8月10日前归还，如逾期归还，两被告应按借款本金总额的每日0.4%计算违约金，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涉及的相关费用均由两被告承担。至今，上述期限已逾期，但两被告未向原告归还分文借款。现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立即归还借款100000元，且自2010年8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并判令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律师代理费损失8500元；
被告朱军棚、徐金金共同答辩称，他们已经向原告还清了借款。他们前后共向原告借了300000元，现在都已经还清了。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
1.借条一份，2010年5月10日出具，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定于2010年8月10日前归还的事实。
被告质证认为，这不是原件，原件在他身上。借条他写过的。徐金金的签名也是对的。但他们已经全部还清了借款。
2．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一份，证明原告委托本代理人支付8500元代理费。
被告质证认为，他们已经还钱了，原告仗着自己是政协委员欺负他们。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
（1）借条一份，证实被告已分次归还给原告借款，最后原告将借条原件交还给他的事实。
原告质证认为，被告提供的借条系复印件，没有什么证明效力。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已提供了借条原件。
（2）证人金某当庭作证。证人陈述的主要内容有：原告是乒乓球教练，并在南桥下开办乒乓球训练场地，他与被告等人因经常去那里打球，故认识原告。原、被告间借款的详细情况不清楚，但原告曾亲口跟他讲过，被告向其借款已全部还清，只是利息还没有付清。原告当时还对他说要让被告吃点苦头。证实被告已返还原告借款100000元。
原告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属于传来证据，证人并没有看到原、被告之间交付借款或者归还借款，并不能证实被告的证明目的。证人既未看到交付借款，也未看到交付借条，既未看到归还借款，也未看到归还借条。故该证人证言缺乏证明力。
本案庭审过程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叙述如下：
第一次开庭审理中，当原告向法庭提供涉案借条、法庭要求被告质证时，被告陈述原告提供的借条是复印件，原件在他自己身上，并从衣袋里取出借条。法庭仔细比较两份借条发现，两份借条的用纸都是A4纸，很难区分原件和复印件。被告出示的借条具有以下特征：整体颜色稍深，折痕明显，背面最外层沾染着淡淡的粉红色。这些特征表明：这份借条被折叠后与其它物件一起在被告衣袋里存放了很长时间。在从正面无法区分原件和复印件的情况下，法庭仔细检查了两份借条的背面，发现原告提供的借条，其背面有凹凸的痕迹，显示出硬笔书写而成的特征，因此可以确认原告提供的借条为原件。当法庭告知被告原件与复印件的鉴别方法，并让他亲自鉴别后，被告顿时傻了眼，其身体随即出现以下症状：目光呆滞，长时间一声不吭，面部肌肉抽搐，呼吸沉重而困难，似有一口气透出不来，情绪激动时伴有恶心、呕吐现象。因被告身体出现异常，法庭立即宣布暂时休庭。短暂休庭后继续开庭时，被告出现情绪激动现象，并反复哭诉还款经过。因被告情绪过于激动，无法平静，庭审难以继续进行，法庭只好又宣布休庭，择日继续开庭。休庭后，差不多整个下午被告一直反复哭诉还款经过以及其家境因两位老人生病而日益贫困的情况。第二次庭审中，被告同样出现了情绪异常现象。
两次庭审中，被告朱军棚陈述，100000元借款已经还清。他分几次还给原告，筹集到二、三万元、三、四万元就叫其妻徐金金送过去还给原告，最后一次还款，他是把家里的机器设备卖掉所得款项去还债的。每一次还款，原告都出具一份收条给他们。还款满100000元后，他把所有收条交还给原告，原告也将100000元的借条交还给他。但他没想到原告还给他的借条竟然是份复印件。原告陈述，借条复印件是当时出具借条以后被告向原告索要复印件时给他的。
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以及前述情况，本院认证认为：（一）原告提供的借条，经被告质证，具有真实性，故本院对被告于2010年5月10日向原告借款1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原告提供的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及付款依据，尽管被告没有发表实质性质证意见，但本院确认其具有真实性，故对原告为本案诉讼而支出了律师代理费85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三）被告提供的借条，经辩认系涉案借条的复印件，因而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陈述，本院确认其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至于被告提供该证据的证明目的能否实现，将在判决说理部分结合其它证据另作分析阐述。（四）原告对证人金某证言的合法性和关联性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至于该证据是否具有证明力，能否实现被告的证明目的，将在判决说理部分结合其它证据另作分析阐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朱军棚、徐金金是开办家庭工厂的业主。2010年5月10日，两被告因经营需要向原告沈秋君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除了载明借款金额外还载明，借款于2010年8月10日前归还；如逾期归还，借款人按借款本金总额每日0.4%计算违约金，直止清偿完毕之日；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涉及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相关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被告出具借条后，原告按照约定将100000元借款交付给被告。
另查明，原告为本案诉讼，花费律师代理费8500元。
本院认为，原告沈秋君与被告朱军棚、徐金金之间的借贷行为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特征。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有否返还原告100000元借款。现从本案两次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的心理和生理反应、当事人举证及陈述、证人证言这三个方面进行分析阐述。
首先，两次庭审过程中被告所表现出来的剧烈的心理和生理反应，让人对原告主张借款未还的事实产生怀疑。在庭审中，当被告确认自己保存的借条为复印件时，面部显露了极度惊愕的表情，继而出现极度愤怒和委屈的生理症状。根据一般社会经验和人生阅历判断，这些心理和生理反应不是被告伪装而成，而是被告此刻心理状态和内心情感的自然流露。被告的心理反应表明，他一直珍藏的借条居然是复印件，这完全出乎他的意外；被告的生理反应表明，他自己被人欺骗和欺负了。由于本案中关于还款事实的主张原、被告间非此即彼，在确认被告的心理状态为真实的情况下，自然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产生合理怀疑。
其次，对双方当事人陈述的合理性和可能性分析进一步加深了前述怀疑。本案中原告给被告借条复印件的时间是一个重要的事实情节。原告陈述在被告写完借条后即要求原告复印一份交被告保存，这在民间借贷交易中并不常见，属于特例。一般情况下，借款人无需保存自己出具的借条复印件，除非这份借条复印件在某些特殊的场合有特别的意义。本案两被告仅是普通的生意人，向他人借款是极为正常之事，完全没有必要向出借人索要自己书写的借条复印件。由此可见原告关于交付被告借条复印件的时间的相关陈述显然有些牵强。原告主张的被告在写完借条即索要复印件的可能性不大。被告关于分次还款、并在还清全部借款后收回借条的陈述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民间借贷往往基于相互信任而发生，被告在收回借条时因粗看相像而不作仔细辩认在情理之中。这为原告将复印件当作原件还给被告提供了可能。且经对被告还款来源的案外了解，被告陈述具有可信度。总之，被告的陈述具有合理性和较大的可能性。比较分析双方当事人陈述的合理性和可能性，让人对原告主张借款未还的事实的怀疑进一步加深。
再次，证人证言的内容对本院对事实的认定形成确信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证人金某与原告和被告均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没有其它特别关系，该证人证言具有证据效力。尽管证人没有亲眼看到被告还款情况，仅是“听说”而已，属于传来证据，但证人信息的来源是原告本人，因而该证人证言不同于普通的传来证据，它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该证人证言让本院对事实的认定完成了最后的确信。
综上所述，通过对本案审理过程中所发生的现象、当事人举证及陈述和证人证言的综合分析判断，本院确信被告朱军棚、徐金金向原告沈秋君所借的100000元借款，两被告已全部还清。既然两被告已经履行了借款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借款10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故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两被告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均失去了存在的基础，故对原告的该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沈秋君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470元，保全费1320元，合计4790元，由沈秋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3470元（具体金额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帐号09×××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商红军
人民陪审员 楼月娥
人民陪审员 金以康
二〇一三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方群英
附页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