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鼓知民初字第170号
原告王焕华，男，汉族，1946年7月25日生，南京某集团医院退休医生。
委托代理人蒋青海，男，汉族，1958年11月27日生，作家。
委托代理人杨常青，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科学技术出版社，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翡翠路****号出版传媒广场*楼。
法定代表人黄和平，该出版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秦煜、苏宇，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天地图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石榴岗路2号奥兴广场E座91、9D房。
法定代表人林德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薛露，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凤凰新华书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湖南路1号。
法定代表人葛骏，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王焕华诉被告安徽科学技术出版社（以下简称安徽出版社）、被告广州天地图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公司）、被告南京凤凰新华书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书店）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焕华的委托代理人蒋青海、杨常青，被告安徽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苏宇，被告天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露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新华书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焕华诉称，其系《中华食物养生大全》（广东旅游出版社出版）一书的著作权人，依法独立享有该书的著作权，该书自出版以来深受读者好评。日前，其发现由被告新华书店销售，王琦主编，被告安徽出版社出版的《中华饮食便典》一书，未经许可，抄袭原告编著的《中华食物养生大全》一书的大量内容，且未为其署名。《中华饮食便典》一书的著作权人为被告天地公司。被告天地公司、被告安徽出版社、被告新华书店以赢利为目的擅自大量出版和发行该作品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其所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等著作权权利，给其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和严重的精神损害。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三被告立即停止出版和销售行为，收回并销毁全部侵权复制品《中华饮食便典》；2.三被告消除影响，在平面媒体上公开向其赔礼道歉；3.三被告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7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调查取证费用3090元（包括购书款50.40元、复印费37元、交通住宿费2921.60元）及律师代理费6000元；4、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安徽出版社辩称：1.被告天地公司系《中华饮食便典》一书的著作权人，其与被告安徽出版社签订了图书出版合同，被告安徽出版社出版的《中华饮食便典》一书具有合法来源，不构成侵权行为。2.被告安徽出版社在出版《中华饮食便典》一书时，已审查了该书著作权来源证明，尽到了出版社对图书出版的审查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3.《中华饮食便典》属于演绎作品，演绎于元代贾铭的作品《饮食须知》，《中华饮食便典》具有独创性、合法性，不构成侵权。4.原告主张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证明其精神受到了损害，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也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被告安徽出版社不存在侵权行为，也不存在侵权的故意，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天地公司辩称，《中华饮食便典》一书的著作权人系被告天地公司，该书是由被告天地公司的编辑冯琳根据元代贾铭编写的《饮食须知》一书改编而成，并参考了《本草纲目》、《食疗本草》、《中国药膳学》、《传世养生本草》等书籍。故《中华饮食便典》一书并未侵权，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新华书店未答辩。
经审理查明，2006年1月，广东旅游出版社出版发行了《中华食物养生大全》，编著署名王焕华。全书约410千字，书号：ISBN7-80653-750-3，定价56元。
《中华食物养生大全》由第一篇食物养生概述、第二篇食物养生原理、第三食物养生秘诀、第四篇食物养生全谱、第五篇食物养生对症、第六篇营养素食养生参考组成。该书作者结合多年临床医疗实践，并参考西医营养学知识，重在传承中国传统医学食物养生原理。全书收录了常见食物共十四类五百余种，并为七十余种常见病症提供了食养参考方案。
2011年1月24日，安徽出版社与天地公司签订了《出版合同》，安徽出版社有权将《中华饮食须知便典》（暂名）以各种版本独家出版。在安徽出版社提交《图书编辑出版信息流程表》的复审意见中，复审人已明确指出书稿内容较粗糙，过于大众化，没有特别新颖的内同，编辑谨防有内容抄袭侵权之隐患。
2011年3月1日，天地公司（甲方）与王琦（乙方）签订了《审订委托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按甲方要求负责审订已由甲方编好完成的《中华饮食便典》一书（序言由乙方署名），审读费为每千字20元，甲方对该作品享有版权，乙方按照甲方要求负责增补“食物与体质养生建议”内容，此部分版权归甲方所有，按中文字数每千字80元标准，由甲方向乙方支付报酬。
2011年5月，安徽科技出版社出版、发行了《中华饮食便典》一书，该书署名为元代贾铭原著，王琦主编，全书约172千字，书号：ISBN978-7-5337-5015－2，定价56元。该书由卷一谷类、卷二菜类、卷三果类、卷四味类、卷五鱼类、卷六禽类、卷七兽类组成。
2012年6月14日，王焕华在南京凤凰新华书店有限公司购得《中华饮食便典》一书，单价56元，实际售价50.40元。
庭审中，将被控侵权图书《中华饮食便典》与《中华食物养生大全》进行比对。王焕华认为：《中华饮食便典》一书中多处条目文字内容与《中华食物养生大全》中相关内容一致，相同条目字数约42千字。安徽科技出版社及天地公司认为，《中华饮食便典》一书与王焕华享有权利的《中华食物养生大全》相同条目字数为16千字。经本院核对，《中华饮食便典》一书与《中华食物养生大全》相同条目字数约为20千字左右。例如：《中华食物养生大全》第35页中【配伍】整段内容与《中华饮食便典》第4页中【配伍】整段内容完全相同。
王焕华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6000元、差旅费3335.50元、购书款127.60元、复印费37元，共计9500.10元。
另查明，2005年3月8日天地公司（甲方）与王焕华（乙方）签订了一份《委托编写（创作）协议书》，甲乙双方就甲方委托乙方完成《中华食物养生大典》（暂名）文稿编写任务达成协议。协议约定：本作品选题由甲方策划创意，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完成作品编写工作，约定于2005年7月31日前交稿。甲方预付乙方编写报酬3000元；乙方对上述作品的编写必须符合甲方意图，作品的内容、篇幅、体例、图标、附录等均应符合甲方的下列要求（依样稿为准）；乙方在编写上述作品中，不得侵犯他人权益。如果作品侵犯了他人的著作权或侵犯了他人的名誉权、肖像权、姓名权等人身权，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甲方可以终止合同；乙方按甲方意图如期完成上述作品编写任务的，甲方按国家有关标准支付报酬给乙方，具体方式为：一次性付款，每千字65元。在出书后一个月内付清，同时扣除预付报酬；甲方对上述作品享有专有出版权，可以以各种形式和版本独家出版并发行，乙方享有署名权和获得报酬权。同时乙方也有权使用本作品为自己申报学术成果及有关奖项。
上述协议签订后，天地图书公司于2006年1月，通过广东旅游出版社出版发行了《中华食物养生大全》。
再查明，天地图书公司成立于2003年12月10日，注册资本贰佰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号44010500076220，经营范围：批发、零售（国内版图书、报纸、期刊），代办印刷手续。2010年3月12日，天地图书公司编辑冯琳签署了《版权证明》，证明书稿《中华饮食须知便典》（暂名）系冯琳在天地公司工作期间的职务作品，其版权全部属于天地公司，冯琳只享有署名权。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陈述、《中华食物养生大全》、《中华饮食便典》、购书发票、律师费发票、差旅费票据、《出版合同》、《审订委托合同》、《委托编写（创作）协议书》、《版权证明》、工商登记资料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权利主体的证据。除有相反证明外，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本案中，王焕华依法享有《中华食物养生大全》一书的著作权，应受法律保护。未经其许可，又没有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任何人不得擅自使用。
经庭审比对，《中华食物养生大全》与《中华饮食便典》相同条目字数约为20千字左右。被告天地公司认为，《中华饮食便典》一书是由其编辑冯琳，根据元代贾铭编写的《饮食须知》一书改编而成，并参考了《本草纲目》、《食疗本草》、《中国药膳学》、《传世养生本草》等书籍，但经庭审比对，《中华食物养生大全》与《中华饮食便典》两本图书在多处章节中表达方式完全相同，已构成对原告王焕华著作权的侵犯，故对被告天地公司上述抗辩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要求收回并销毁全部侵权复制品《中华饮食便典》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能提供侵权复制品的数量和存储场地，故该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安徽出版社认为，其与被告天地公司签订了《出版合同》，《中华饮食便典》一书的具有合法来源，且尽到了出版社对图书出版的审查义务，但作为《中华饮食便典》一书的出版者，不仅要签订《出版合同》，还要对其出版的图书稿件来源和署名，以及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在《中华饮食便典》一书的复审意见中，复审人已明确指出该书稿内容较粗糙，过于大众化，没有特别新颖的内同，编辑谨防有内容抄袭侵权之隐患，但被告安徽出版仍然不顾上述问题，任由此类存在大量抄袭涉嫌侵权的图书出版、发行，故被告安徽出版社未能尽到合理审查义务，构成共同侵权。对被告安徽出版社上述抗辩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侵权行为的赔偿数额。本院综合考虑原告图书的发行数量，侵权作品的类型、被告的过错程度、相同条目字数在图书中所占比重和作用等因素，并参考被控侵权图书的价格、数量、通常合理利润、可能的销售数量、支付的稿费，以及考虑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律师费的必要性、合理性等因素，酌情认定含合理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为24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徽科学技术出版社、广州天地图书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发行、销售《中华饮食便典》图书，被告南京凤凰新华书店有限公司停止销售《中华饮食便典》图书。
二、安徽科学技术出版社、广州天地图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国家级媒体上以书面形式公开向原告王焕华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在十日内送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法公开本判决书的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被告负担）。
二、安徽科学技术出版社、广州天地图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焕华经济损失24000元（包含合理费用）。
三、驳回原告王焕华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716元，由被告安徽科学技术出版社、广州天地图书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行：农行南京市鼓楼支行；收款人：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0×××76）。
审 判 长 张 智
人民陪审员 吴俊华
人民陪审员 刘文勇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见习书记员 徐宁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