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商终字第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任奎学，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任奎标，居民。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庞玉柱、徐以东，山东大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纪军，居民。
委托代理人：李波，山东天达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奎学、任奎标因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沂水县人民法院（2014）沂商初字第2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纪军在一审中诉称，从2011年起原告给被告任奎标供应农机配件，截止2014年4月24日，经双方核算，被告任奎标、任奎学累计拖欠原告张纪军货款共计111453元，该款经多次索要，被告要求原告将废件退完后付款，原告和被告已于2014年6月15日将废件退完，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原告合法权益。
原审被告任奎学、任奎标辩称，原告张纪军长期供应被告农机配件，2014年4月24日，对账确认被告欠原告张纪军111453元。2014年4月29日原告张纪军拉回一车价值11912元的废件，原告张纪军拒绝在退单上签字。2014年6月15日原告张纪军又拉回一车价值18130元的废件，并在退件单上签字。经核实，除了已经拉走的两车废件之外，原告张纪军还应该从被告处拉走价值45299元的废件，原告张纪军也曾经同意被告扣留质量保证金5000元。
反诉原告任奎学、任奎标诉称，被反诉人张纪军长期供应农机配件，2014年4月24日，对账确认我们欠被反诉人张纪军111453元。2014年4月29日被反诉人张纪军拉回一车价值11912元的废件，被反诉人张纪军拒绝在在退单上签字。2014年6月15日被反诉人张纪军又拉回一车价值18130元的废件，并在退件单上签字。除了已经拉走的两车废件之外，被反诉人还应从反诉人处拉回一车废件。此后被反诉人停止供应货物，反诉人认为被反诉人张纪军向反诉人供应不合格配件和停止供货的行为构成违约，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反诉人和被反诉人的买卖合同，被反诉人张纪军承担违约造成的利润损失33000元，并返还三套模具。
反诉被告张纪军辩称，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之间只是存在没有约定交货时间及交货数量的即时成立的口头合同，且该口头合同已随着反诉人不履行付款义务的违约行为早已解除，因此反诉人要求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是不存在的。另外三套模具确实存在于被反诉人张纪军处，在反诉人支付货款后，被反诉人张纪军同意返还，但反诉人主张的赔偿停产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张纪军长期向被告任奎学、任奎标经营的沂水任工机械加工厂供应农机配件。2014年4月24日经核算被告任奎学、任奎标尚欠原告张纪军货款111453元，并由被告之一任奎标为其出具欠条一张。2014年6月15日原告张纪军从被告处拉回价值18130元的废件；原被告之间没有明确退货协议，每次退货都由原被告另行商议，并由原告张纪军签字确认并拉回。原告张纪军现留有被告任奎学、任奎标经营沂水任工机械加工厂模具三套。
另查明张纪军与证据材料上张继军为同一个人，即本案原告（反诉被告）。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张纪军与被告任奎学、任奎标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是双方的实际行为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口头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应该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本诉中，原告张纪军长期为两被告供货，被告之一任奎标于2014年4月24日为原告张纪军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张继军货款111453元，任奎标。”2014年6月15日，原告张纪军从被告处拉回价值18130元的废件，对此原告张纪军予以认可，综上法院认定被告任奎标、任奎学共欠原告张纪军货款93323元。被告任奎标、任奎学主张2014年4月29日原告张纪军从被告处拉走价值11912元的废件，对此被告提交了一份录音材料、证人耿某的证言以及单某，法院认为录音材料中并没有明确提及2014年4月29日原告确实拉回一车废件；证人耿某系被告任奎学之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弱；被告提供的单据只是被告自己书写，并没有原告张纪军签字确认，综上被告主张原告2014年4月29日拉回价值11912元废件的答辩不予支持。反诉中，反诉原告主张要求法院解除反诉人和被反诉人之间的合同。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之间互相信任的基础已不存在，原被告之间只是口头达成协议，现反诉原告要求解除与反诉被告之间的合同，予以支持；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返还模具三套予以支持；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赔偿停产损失，因该损失并非直接损失，且反诉原告对于损失事实、数额等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实，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相关民事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任奎学、任奎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张纪军货款9332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反诉原告张纪军与反诉被告任奎学、任奎标之间合同关系解除。三、反诉被告张纪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任奎学、任奎标所有的三套模具。四、驳回反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3元，减半收取1066.5元，由被告任奎学、任奎标负担；反诉费625元，减半收取312.5元，由反诉原告任奎学、任奎标负担。
任奎学、任奎标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理由如下：一、在原审开庭审理时，被上诉人张纪军没有到庭，通过证人耿某和被上诉人张纪军的录音对话，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退回给被上诉人张纪军一车废件，货物价值为一万多元。因录音中没有明确提及2014年4月29日，原审法院就否定该事实的存在。上诉人任奎学、任奎标尚有被上诉人张纪军的废件，经上诉人核查，其价值约45000元。被上诉人张纪军拒绝与上诉人任奎学、任奎标核实、退回废件并相应减少价款。对于由特定模具做成的该批农机配件存在质量问题，请求法庭予以核实并减少价款。二、被上诉人张纪军擅自停止向上诉人供货，上诉人索要模具被上诉人拒绝返还。因制造模具需要一定的时间，被上诉人拒绝返还模具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一定的损失。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错误。三、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在清理账目的过程中发现了曾于2014年1月22日退还给被上诉人的一部分不合格产品共计4174件，价款合计54386.5元，该款项应当从被上诉人持有的欠条款项中扣除。同时，在上诉人书写欠条后继续新加工的过程中又检出被上诉人废件一批，现在上诉人处，价款共计57211元，该款项也应当从被上诉人持有的欠条中扣除。
张纪军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
在二审期间，上诉人任奎标、任奎学提交以下证据：一、2014年1月22日由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退货单及闷火单两份，证明二上诉人将上述不符合标准的产品退还给被上诉人。二、证据一退货和闷火的货物明细以及价款单据两份，证实该批次不符合产品标准的价款共计54386.5元，该清单是根据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退货单上的单价计算出来的。三、被上诉人加工的不合格产品照片，证实被上诉人加工的产品存在涨箱、缺箱、变形等不合格的事实。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有异议，该证据双方已于2014年4月24日结算时全部结算清楚，不能再重复计算。对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质证意见为，双方只是口头买卖合同，并没有对质量进行过约定，被上诉人在每次供货时，二上诉人均是拿样品进行试加工后将货物放下，另外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只是浅加工，后续是二上诉人进行再加工，因此并不存在质量问题，且双方已对货款进行了结算，并由上诉人书写了欠条，也说明二上诉人认可了质量问题，至于被上诉人于2014年6月15日退废件是基于尽快与上诉人结清帐目才被逼退回。
本院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相一致。
本院认为，自2011年起被上诉人张纪军即根据上诉人任奎标、任奎学提供的模具向上诉人定作农机配件，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定作合同关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关于“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的规定。2014年4月24日，经双方结算，上诉人任奎标、任奎学共欠被上诉人张纪军货款111453元，有其出具的欠条予以证实。2014年6月15日被上诉人从二上诉人处拉回价值18130元的废件，扣除该18130元废件款后二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93323元，二上诉人应承担支付义务。二上诉人主张尚有价值57211元的农机配件不合格，其亦未在合理期间向被上诉人主张存在质量问题或向有关部门申请产品质量鉴定。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4年1月22日的退货单及闷火单系在2014年4月24日双方结算前所出具，且被上诉人称此次退货价款已在双方结算时扣除。因此，上诉人主张2014年1月22日退货价款应在总欠款中扣除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二上诉人主张2014年4月29日被上诉人拉走价值11912元的废件，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二上诉人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二上诉人还主张被上诉人应承担擅自停止供货给其造成的利润损失33000元，对于其所主张的该33000元损失系二上诉人自己所估算，且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约和给其造成了损失。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2758元，由上诉人任奎标、任奎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骏
审判员 李大军
审判员 姚玉蕊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