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川民提字第11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中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西河北路5号3幢1单元4层5号。
法定代表人：蒋志祥，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光昕，四川中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省南充宇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五里店14号。
法定代表人：石秀碧，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玖强，男，住四川省南充市。
委托代理人：朱勇林，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四川中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中虹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四川省南充宇泰实业有限公司（简称宇泰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南中法民终字第1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7月23日作出（2014）川民申字第78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中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光昕，被申请人宇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玖强、朱勇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1月3日，一审原告宇泰公司起诉至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称，2007年6月3日及8月17日，宇泰公司与被告中虹公司先后订立了《联合开发协议书》及《﹤联合开发协议书﹥补充合同》（简称《补充合同》），约定由宇泰公司投入约23亩土地，中虹公司投入开发资金并全权负责项目的开发、建设和销售等管理工作，双方进行项目承包式联合开发，中虹公司向宇泰公司支付联合开发的税后利润2300万元。《联合开发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本项目所涉的所有税费由乙方（即中虹公司）承担”。《补充合同》第三条第2款第（3）项约定：中虹公司“独立承担整个项目所应交纳的所有税费之责”，第四条第1款约定：“由乙方全面管理项目财务工作，并依法交纳本项目所涉的所有税费”。合同履行中，宇泰公司按约提供了土地，中虹公司据此进行了“滨江首座”商住楼盘的开发建设和销售。2008年6月，因合同履行发生争议，中虹公司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联合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合同》实质为土地转让合同并提出了其他诉讼请求。案经两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1月18日作出了（2008）川民终字第578号民事判决，确认宇泰公司和中虹公司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并认定：“双方在《联合开发协议书》和《补充合同》中约定本项目所涉的所有税费由中虹公司承担，且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实质上是土地使用权转让法律关系。因此，该项目所有税费均由中虹公司缴纳”，“其缴纳的2007年6月至12月土地使用税可向中虹公司另行主张结算。”
2011年9月22日，南充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作出《税务处理决定书》，对上述土地转让所涉的各项税收认定：营业税1050000元、城市建设税73500元、教育附加费31500元、地方教育附加费10500元、印花税11500元、土地增值税525000元、企业所得税1027500元，合计2729500元，并决定加收滞纳金445383.75元（截止2009年11月17日）。另外，宇泰公司于2008年4月29日缴纳了宇泰公司和中虹公司双方在本案合作项目下的2007年6月至12月期间的土地使用税74547.54元。综上，请求判令：1.中虹公司支付因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所涉的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费、地方教育附加费、印花税、土地增值税、企业所得税等合计2729500元及滞纳金；2.中虹公司支付宇泰公司代为支付的2007年6月至12月的土地使用税74547.54元及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虹公司承担。
中虹公司答辩称，1.宇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没有生效判决作依据，也不符合税收法律法规的规定。2.宇泰公司代缴的涉案土地2007年6月至12月期间的土地使用税74547.54元应由中虹公司负担，但需双方在结算诉讼费时扣减。
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6月3日，中虹公司与宇泰公司订立《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宇泰公司将位于四川省南充市五里店街32号地块和未办理土地过户登记约2亩土地，共计约23亩商住用地，与中虹公司联合开发，由宇泰公司投入土地，中虹公司投入资金；为了开发过程中工作方便的需要，以宇泰公司名义开发，整个项目的开发、建设、销售等管理工作由中虹公司全权负责，即项目承包式的联合开发；第三条约定“利益分配为宇泰公司收取税后利润（连本带息）2300万元人民币，其余收益归中虹公司所有，本项目所涉的所有税、费由中虹公司负担”。
2007年8月17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合同》，约定：联合开发项目名称为“四川省南充宇泰实业有限公司滨江首座”，整个项目以宇泰公司的名义，由中虹公司全权负责开发，由中虹公司组成项目部，宇泰公司不参与管理；项目以宇泰公司名义申办相关手续，具体工作中虹公司组织实施，宇泰公司协助。第三条在双方职责中约定：“宇泰公司的职责是提供的土地享有完整权利，不存在任何权利瑕疵。充分、及时协助中虹公司办理开发的各种手续和按揭及项目贷款；中虹公司的职责是负责项目的资金投入，承担办理项目的有关手续相应费用，对整个项目进行全权管理，独立承担整个项目应交纳的所有税费之责”。第四条约定：“项目部由中虹公司设立银行账户，由中虹公司全面管理项目部财务工作，并依法缴纳本项目所涉的所有税费；宇泰公司以土地使用权作价的出资应分税后利润，由中虹公司按双方约定的时间、方式、数额分期给付，如亏损由中虹公司全部承担”。合同履行中，宇泰公司按约提供了土地，中虹公司据此进行了“滨江首座”商住楼盘的开发建设与销售工作。
2008年6月，因合同履行发生争议，中虹公司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联合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合同》实质为土地转让合同，并提出了其他诉讼请求。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确认双方在《联合开发协议书》和《补充合同》中约定，本项目所涉的所有税、费由中虹公司承担，且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实质上是土地使用权转让法律关系，因此，该项目所有税、费均应由中虹公司缴纳；宇泰公司和中虹公司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宇泰公司对其缴纳的2007年6月至12月土地使用税可向中虹公司另行主张结算。
2008年4月29日，宇泰公司缴纳了本案合作项目下2007年6月至12月期间的土地使用税74547.54元。2009年12月15日，宇泰公司向中虹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中虹公司办理联合开发结算，并按联合开发协议约定主动向税务部门完善纳税手续。但中虹公司收到该函件后，未与宇泰公司办理结算和完善纳税手续。
2011年9月22日，南充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作出《税务处理决定书》，对上述土地转让所涉的各项税收予以认定：营业税1050000元、城市建设税73500元、教育附加费31500元、地方教育附加10500元、印花税11500元、土地增值税525000元、企业所得税1027500元，合计2729500元，并决定加收滞纳金445383.75元（截止2009年11月17日）。为此，宇泰公司提起诉讼，要求中虹公司承担其民事责任。
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宇泰公司与中虹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的“本项目所涉的所有税费”、“整个项目所应缴纳的所有税费”是否包括“土地转让产生的税费”。二、法律规定应缴纳的税费，能否由产生税费的交易双方当事人约定由其中一方单独或双方共同承担缴纳税费责任。
一、关于宇泰公司和中虹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的“本项目所涉的所有税费”、“整个项目所应缴纳的所有税费”是否包括“土地转让产生的税费”的问题。宇泰公司和中虹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利益分配为宇泰公司收取税后利润（连本带息）2300万元人民币，其余收益归中虹公司所有，本项目所涉的所有税费由中虹公司承担。”《补充合同》第三条约定：“中虹公司的职责是负责项目的资金投入，承担办理项目的有关手续相应费用，对整个项目进行全权管理，独立承担整个项目应交纳的所有税费之责”。案涉土地转让产生的税费是否包含在双方合同约定的中虹公司应缴税费之内，关键是看该两份合同中的“整个项目”、“本项目”两个概念的内涵及是否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
第一，2008年6月，因宇泰公司、中虹公司履行合同发生争议，中虹公司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的主诉就是请求确认双方名为合作开发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有效并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过户登记。经两级法院审理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南中法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川民终字第578号民事判决均确认，宇泰公司和中虹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合同名义上是联合开发，实质上是土地转让，并认定其合法有效。同时也明确认定“宇泰公司收取的固定收益应认定为其收取的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对价即土地转让价款。”由此可见，无论是联合开发还是土地转让，这两种不同性质的合同，都是中虹公司和宇泰公司双方的合意之作，其真实意思和合同结果就是一个：宇泰公司的土地转让给中虹公司并由其独自开发经营。故两份合同中的“整个项目”和“本项目”的指向是明确的、单一的，就是土地转让给中虹公司独立开发经营。既然按两份合同约定宇泰公司收取固定收益2300万元，中虹公司负担全部税费，那么，按上述判决认定，宇泰公司收取2300万元为土地转让款，则中虹公司就相对应地应承担包括土地转让税费在内的各种税费。
第二、中虹公司是开发经营房地产的专业公司，在与宇泰公司商议和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书》和《补充合同》的整个过程中，根本就无联合开发的本意，目的就是以宇泰公司投资土地的名义签订变相的土地转让合同，中虹公司明知两份合同涉及土地转让和开发经营两大内容，并清楚应当缴纳土地转让和经营开发项目的税费，却未在合同中约定排除中虹公司承担土地转让税费，或明确由宇泰公司负责，而是约定宇泰公司收取2300万元的固定利益、税后利润，并且还两次三处明确约定整个项目的税费由中虹公司全部缴纳，充分说明中虹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就已承诺自己承担包括土地转让税费在内的所有税费。故宇泰公司要求中虹公司承担该项目的土地转让税费也符合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约定。
二、关于法律规定应缴纳的税费，能否由产生税费的交易双方当事人约定由其中一方单独或者双方共同承担缴纳税费责任问题。由于案涉土地不是联合开发的投资，而是实质性的土地转让，税务部门在法院判决否定投资、明确其性质为土地转让并认定合法有效后，向转让前的土地使用人宇泰公司发出缴纳土地转让税费的通知，是依法行使征税护税的职责。然而对应缴纳的税费能否由经营活动中相关的一方或双方约定如何缴纳，法律上只是对应税科目和纳税对象作了一般规定，没有特别要求或禁止性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由中虹公司缴纳本项目全部税费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同时，该约定也没有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故宇泰公司和中虹公司双方对税费缴纳的约定是真实、合法、有效的，中虹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土地转让产生的各项税费。
关于宇泰公司代缴的案涉土地2007年6月至12月期间的土地使用税74547.54元的负担问题，中虹公司答辩认可由该公司负担，但应与2008年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两次审理的案件诉讼费抵扣。因原两级法院均未处理该笔土地使用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明确告知宇泰公司另行主张权利，宇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该税费，故该税费应作为本案所涉款额进行处理结算。
综上，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13年3月15日作出（2011）顺庆民初字第2789号民事判决：一、宇泰公司转让土地应交缴的营业税1050000元、城市建设税73500元、教育附加费31500元、地方教育附加费10500元、印花税11500元、土地增值税525000元、企业所得税1027500元，合计2729500元及滞纳金由中虹公司承担；二、中虹公司给付宇泰公司代为支付的2007年6－12月的土地使用税74547.54元及利息（从2008年4月29日起至本款指定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上述一、二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9232元，由中虹公司负担。
中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宇泰公司诉请由中虹公司负担因司法解释规定转性而产生的土地转让费，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所有税费，仅针对联合开发中产生的税费由中虹公司负担，不包括之外因宇泰公司单方解除合同，而由法院将案件性质由“联合开发”转性为“土地使用权转让”所产生的税费。2.宇泰公司诉请中虹公司承担其取得转让土地使用权收入而产生的税费，并没有生效判决作依据。3.宇泰公司诉请中虹公司承担其取得转让土地使用权收入2100万元应缴的税费272.95万元，不符合税收法律法规的规定。4.税务机关征收案涉取得转让土地使用权收入的税费的具体行政行为，是针对取得收入的一方，即宇泰公司这一特定的行政相对人作出的，并已对宇泰公司产生行政法上的拘束效力。请求：依法撤销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1）顺庆民初字第2789号民事判决，改判中虹公司只给付宇泰公司代缴的2007年6月至12月土地使用税74547.54元，驳回宇泰公司的其他全部诉讼请求。
宇泰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中虹公司支付本案税费2729500元及其滞纳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中虹公司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中虹公司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与宇泰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的行为，实质为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实质是土地使用权转让。根据生效判决，中虹公司已取得争议土地使用权，并完成对“滨江首座”商品房的开发建设，获取利润。中虹公司作为开发商，修建“滨江首座”商品房，理应缴纳相关房地产开发税费。既然联合开发协议被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法律关系，土地转让依法应当向国家税务机关缴纳相关税、费。《联合开发协议书》和《补充合同》约定，由中虹公司缴纳整个项目的所有税费，宇泰公司收取税后利润2300万元，协议未约定宇泰公司缴纳税费义务，故缴纳相关土地使用权转让税费，应由中虹公司承担。税务机关税务处理决定书虽向土地转让人宇泰公司发出，但是，由谁缴纳国家税费，当事人可以协商约定，法律没有禁止性规定。因此，南充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作出《税务处理决定书》，对土地转让征收的各项税收2729500元及滞纳金445383.75元，应由中虹公司承担。中虹公司上诉称只承担联合开发各种税费，不承担土地使用权转让税费；以及税务机关是针对宇泰公司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宇泰公司是法定的纳税义务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2013）南中法民终字第115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32元，由中虹公司负担。
申请再审人中虹公司申请再审称，1.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联合开发，而不是土地使用权转让；且本案合同中约定的“本项目所涉税费”是指联合开发房地产产生的税费，不是土地使用权转让产生的税费。2.本案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二审判决依据双方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合同》中关于税费承担的条款作出最终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1）顺庆民初字第2789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南中法民终字第115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由宇泰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
宇泰公司答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而且已得到部分执行，应予维持。中虹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与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8年6月，中虹公司因与宇泰公司在履行双方所签《联合开发协议书》、《补充合同》过程中产生纠纷，起诉至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确认该公司与宇泰公司名为合作开发房地产的行为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以及双方订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有效等。该案后经本院二审作出（2008）川民终字第578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实质上是土地使用权转让法律关系，宇泰公司收取的固定收益应认定为其收取的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对价即土地转让价款。双方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合法有效”；“《联合开发协议书》和《补充合同》中约定本项目所涉的所有税、费由中虹公司承担，且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实质上是土地使用权转让法律关系，因此，该项目所有税、费均应由中虹公司缴纳”；“其缴纳的2007年6月至12月土地使用税可向中虹公司另行主张结算”。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合同》虽约定宇泰公司提供其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与中虹公司联合开发，但上述合同具体内容却表明，宇泰公司不参与项目的管理，不承担项目亏损的风险，只收取固定的税后利润，整个项目实际由中虹公司全权负责开发并独立承担所应缴纳的所有税费之责。因此，双方之间的合同内容不具备合作开发房地产所应具备的“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不能认定为合作开发房地产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实质上是土地使用权转让法律关系，即案涉合同具体内容反映出双方签订相关合同的真实意思就是土地使用权转让而非合作开发房地产。因此，中虹公司应当按照双方在《联合开发协议书》和《补充合同》中约定的“本项目所涉的所有税、费由中虹公司负担”、“中虹公司的职责是负责……独立承担整个项目应交纳的所有税费之责”等内容缴纳该项目所有税、费，且双方上述合同关系的实际法律性质以及案涉项目所有税费应当由中虹公司缴纳等，已为本院生效的（2008）川民终字第578号民事判决所认定。中虹公司提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联合开发，而不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原判判令中虹公司承担相关税费，属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理由，既无事实依据和证据证明，也与该公司在另案中请求确认双方名为合作开发房地产的行为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的事实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南中法民终字第115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喜
代理审判员 廖 新
代理审判员 牟桂红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琴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