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武中刑终字第26号
原公诉机关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树雄，男，生于1979年5月5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甘肃省镇原县人。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6月20日被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经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3年7月26日被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小成，男，生于1989年9月5日，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甘肃省西和县人。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6月20日被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经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3年7月26日被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小兵，男，生于1988年8月12日，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甘肃省宁县人。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6月20日被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经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3年7月26日被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甘景军，男，生于1993年2月1日，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人。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6月20日被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经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3年7月26日被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看守所。
辩护人朱仙洲，甘肃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郭仕美，女，生于1986年11月4日，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彝良县人。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7月2日被浙江杭州铁路警方抓获后羁押，2013年7月15日被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经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3年7月26日被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郑海军，男，生于1982年10月4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甘肃省靖远县人。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6月20日被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经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3年7月26日被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看守所。
被告人雷小刚，男，生于1980年8月15日，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甘肃省徽县人。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6月20日被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经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3年7月26日被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看守所。
被告人郭仕友，男，生于1988年10月6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云南省彝良县人，系被告人郭仕美胞弟。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6月20日被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经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3年7月26日被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看守所。
被告人任元，男，生于1993年12月2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四川省仪陇县人。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6月20日被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经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3年7月26日被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看守所。
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审理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仕美、郑海军、李树雄、雷小刚、郭仕友、冯小成、任元、杨小兵、甘景军等九人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2013）武凉刑初字第44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树雄、冯小成、杨小兵、甘景军等四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雷蕴刚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树雄、冯小成、杨小兵、甘景军及原审被告人郭仕美、郑海军、雷小刚、郭仕友、任元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甘景军的辩护人朱仙洲到庭为上诉人甘景军进行辩护。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郭仕美、郑海军、李树雄、雷小刚、郭仕友、冯小成、任元、杨小兵、甘景军2013年在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公司家属楼1号楼2单元4楼搞非法传销活动，其中被告人郑海军系传销组织窝点负责人。2013年6月16日中午，被害人向某乙被被告人郭仕美通过网络聊天方式以谈恋爱名义从湖北省衡阳市骗至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后，郭仕美将向某乙带至武威市凉州区＊＊＊＊公司家属楼1号楼2单元4楼传销组织窝点，伙同被告人郑海军、李树雄、雷小刚、郭仕友、冯小成、任元、杨小兵、甘景军等人非法限制向某乙人身自由，强行扣留向某乙身份证和手机，多次劝其加入该传销组织，遭到向某乙的拒绝，后连续将向某乙非法拘禁在该窝点。2013年6月19日9时许，向某乙逃跑时，从传销窝点四楼阳台窗户坠楼致死。经武威市凉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检验鉴定：向某乙系生前高坠死亡。
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被害人向某乙的父母向某甲、张明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某被告人郑海军、冯小成、任元、杨小兵、甘景军的亲属与被害人向某乙的父母向某甲、张明英协商，双方达成协议：被告人郑海军、冯小成、任元、杨小兵、甘景军及其亲属各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甲、张明英各项损失25000元，共计125000元。被害人向某乙的父母向某甲、张明英收到赔偿款后于2013年11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撤诉，原审法院口头裁定准予其撤回起诉。被害人向某乙的父母向某甲、张明英出具了谅解书，请求法院对郑海军、冯小成、任元、杨小兵、甘景军从轻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郭仕美、郑海军、李树雄、雷小刚、郭仕友、冯小成、任元、杨小兵、甘景军进行非法传销活动，为使他人加入传销组织，采取拘押、禁闭、扣留随身物品等强制方法，非法剥夺被害人向某乙人身自由，导致被害人坠楼身亡，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拘禁罪，应予刑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仕美、郑海军、李树雄、雷小刚、郭仕友、冯小成、任元、杨小兵、甘景军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郭仕美通过网络聊天的方式将被害人骗至该传销窝点并拘禁，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被告人郑海军系该传销窝点的负责人，指挥其他被告人拘禁被害人，系组织者、领导者；被告人郭仕美、郑海军系本案主犯。被告人李树雄虽未常在该传销窝点居住，但其积极参与传销活动，并接受被告人郑海军的安排，负责看守被害人，所起作用相对较小，系本案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雷小刚、郭仕友、冯小成、任元、杨小兵、甘景军虽因种种原因而参与传销活动，但其接受被告人郑海军的安排，负责看守被害人，所起作用相对较小，系本案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郭仕美、郑海军、李树雄积极参与传销非法拘禁他人，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郭仕美、雷小刚、郭仕友认罪态度较好，确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郑海军、冯小成、任元、杨小兵、甘景军认罪态度较好，确有悔罪表现，并积极赔偿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故被告人及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之理由成立，应予采纳。对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害人的死亡后果与各被告人所实施的非法拘禁行为没有刑法上的直接因果关系，本案不应由各被告人承担非法拘禁的加重情形的辩护理由，经查，本案被告人虽未对被害人实施殴打、捆绑，但因其非法拘禁被害人，致使被害人情绪低落，而在跳窗逃跑时坠楼身亡，被告人应当预见到被害人在被限制人身自由时会跳窗逃跑致死的后果，而被告人却未采取任何措施，故被告人在主观上属于过于自信的过失，虽然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是由其翻窗逃跑的行为直接造成的，但是被告人非法拘禁被害人的行为与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对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告人雷小刚、郭仕友、冯小成、任元、杨小兵、甘景军系在人身受到限制，受胁迫而看管被害人，应当认定上述被告人系胁从犯的辩护理由，经查，无据证实上述被告人系胁迫所为，故被告人的辩护人的上述辩护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郭仕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八个月。二、被告人郑海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被告人李树雄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四、被告人雷小刚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五、被告人郭仕友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四个月。六、被告人冯小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七、被告人任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八、被告人杨小兵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八个月。九、被告人甘景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八个月。
宣判后，上诉人李树雄以“自己没有参与对被害人的非法拘禁，只是在案发前一晚曾去过拘禁地点坐过一会”为由提出上诉。上诉人冯小成、杨小兵均以“其自身受到限制，受胁迫而看管被害人，属胁从犯，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上诉人甘景军及其辩护人以“其自身受到限制，受胁迫而看管被害人，属胁从犯，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经审理查明，2013年被告人郭仕美、郑海军、雷小刚、郭仕友、冯小成、任元、李树雄、杨小兵、甘景军在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公司家属楼1号楼2单元4楼搞非法传销活动，其中被告人郑海军系传销组织窝点负责人。2013年6月16日中午，被害人向某乙被被告人郭仕美通过网络聊天方式以谈恋爱名义从湖北省衡阳市骗至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后，郭仕美将向某乙带至武威市凉州区＊＊＊＊公司家属楼1号楼2单元4楼传销组织窝点，伙同被告人郑海军、雷小刚、郭仕友、冯小成、任元、李树雄、杨小兵、甘景军等人非法限制向某乙人身自由，强行扣留向某乙身份证和手机，多次劝其加入该传销组织，遭到向某乙的拒绝，后连续将向某乙非法拘禁在该窝点。2013年6月19日9时许，向某乙逃跑时，从传销窝点四楼阳台窗户坠楼致死。经武威市凉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检验鉴定：向某乙系生前高坠死亡。
被害人向某乙的父母向某甲、张明某被告人郑海军、冯小成、任元、杨小兵、甘景军的亲属在一审时已达成民事赔偿协议，被告人郑海军、冯小成、任元、杨小兵、甘景军及其亲属各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甲、张明英各项损失25000元，共计125000元。被害人向某乙的父母向某甲、张明英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并出具了谅解书，请求原审法院对郑海军、冯小成、任元、杨小兵、甘景军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110指挥中心接出警情况登记册。证明2013年6月19日9时03分，凉州区＊＊＊＊市场原外贸公司家属楼2单元3楼一成年男子电话报警称，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男子从3楼跳了下来。经西关派出所反馈，此人已死亡。
2、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地点、方位、现场概貌、室内外状况等。
3、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书及检验照片。证明经检验，死者向某乙体表损伤较轻，头颅损伤较重，一次性巨大暴力作用形成。根据损伤特征综合分析认为，死者系巨大的钝性外力（如高坠）导致重度颅脑损伤，颈椎脱位死亡。鉴定意见：向某乙系生前高坠死亡。
4、辨认笔录及被辨认人照片。证明通过各被告人互相辨认12张不同男性或女性正面免冠照片，确定2013年6月19日在武威市凉州区＊＊＊＊家属楼1号楼2单元4楼参与非法拘禁被害人向某乙的同案被告人。
5、证人汪某证言。证明今天早上9时许，＊＊＊＊公司家属楼1号楼2单元阳台下面有人坠落下来，坠落地点属＊＊＊＊市场大门西侧饮食区。我在市场大门西侧摆了一个副食摊子，离我二三十米处，我听到阳台下面“咚”的一声巨响，当时市场内人很多，听到响声后我们到跟前去，看到饮食区搭建的塑料棚开了一个大口子，地上躺着一个小伙子，后脑部有大伤口，流了好多血。我打了110报警，之后又打了120急救电话。我不知道坠楼的小伙子是干什么的，就知道我们单元三、四楼内有搞非法传销的人。
6、证人常某证言。证明我家对面301室和四楼401室住着一帮子搞传销的小伙子和姑娘。2013年6月19日早晨9点多，我在家睡觉，突然听到外面“砰”的一声，我就穿衣服到阳台从窗户向外看，见＊＊＊＊市场的塑料棚上有一个大洞，洞下面的地上躺着一个小伙子，周围围着不少人，过了一会儿，120急救车和公安局的警车就来了。
7、证人张某证言。证明凉州区＊＊＊＊公司家属院1号楼2单元401室的房子是她家的，房子由其儿子于2012年9月出租了，承租人是谁她不知道。
8、证人向某甲证言。证明我是向某乙的父亲。6月19日下午，我们重庆老家的公安机关通知我们说我儿子向某乙在武威跳楼，我们是6月22日到武威的，下午到医院见到了向某乙的尸体，才确定向某乙死了。6月14日向某乙对我们说他去成都市见他的女朋友，6月15日到衡阳去坐车，6月16日10点多、晚上11点多、6月17日我给向某乙打了电话，聊了一会，后来多次打电话就是不接，6月18日早上，我给向某乙打电话，他要5000元钱，我没有打钱。当天我再打电话，电话通着，没人接。直到后来得知向某乙在武威死了，是被搞传销的骗去的。
9、被告人郑海军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向某乙是我们传销组织中一个叫王婷的姑娘以朱莉的名义于2013年6月16日从湖南衡阳骗来的，他20多岁，重庆人。他到我们传销组织租的房子是到6月16日晚上快9点了，我们租的房子在凉州区＊＊＊＊家属楼2单元4楼东户。从2013年6月16日晚上到6月19日早上，参与看管的人有梁琪、杨小兵、甘景军、冯小成、雷小刚、师军林、曲文龙、郭仕友、李树雄、李巧丽、王婷，向某乙一直想逃走，我们看管他的目的是让他加入我们的传销组织。我们在看管期间，没有辱骂、殴打向某乙。李树雄在6月18日晚8时到过我们房间，他平时住在别处，李树雄来干什么我不知道，我当时出去了，李树雄当天晚上也没有留宿。
2013年6月19日早上，因向某乙说要跟他家里人打电话，我就把他叫到客厅，顺便叫他向他家里人要2、3千元钱，向某乙就开始给他家里人打电话，一开始向某乙叫他家里人不要担心，说跟他女朋友在一起（指郭仕美），并说要到他女朋友家里去呢，叫他家里人打上五千元钱，向某乙打完电话，我刚转身要到卫生间上厕所，我听到身后有响声，我一回头就发现向某乙已到窗户上，并跳了下去，我从窗户口趴着看了一下，看不到向某乙，我就刚快喊房子里的其他人，叫他们赶紧走。
10、被告人郭仕美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3年4月份，我和向某乙通过上网QQ聊天认识的，向某乙老家是重庆的，来武威之前在湖南衡阳打工，2013年6月16日向某乙到武威。6月16日下午，我将向某乙带到了凉州区＊＊＊＊市场四楼我们搞传销的出租房内，将防盗门锁上，当时阿龙、郑海军他们问了向某乙名字、工作等情况，郑海军指着我说我们是搞传销的，向某乙站起来要走，郑海军、“司令”、阿龙拦住不让向某乙出去，拉到客厅给他做思想工作，让向某乙听课，当时有七、八个人。当天我们就一直将向某乙看管住，向某乙上厕所的时候，我负责站在厕所门口看管向某乙，其它时间我们都在男寝室打牌，向某乙不打牌，我们就让向某乙坐在打牌的人的旁边，我也坐在向某乙的旁边。6月17日，我们让他打牌，他不打，我们劝他加入我们的传销组织，他不愿意加入，郑海军把向某乙的手机拿上，向的家人多次打电话，他都没有接。6月18日，向某乙的父亲打电话，郑海军让向某乙问他父亲要5000元钱要投资，他的父亲不愿意。房子里有我、李巧丽、阿龙、“司令”、任元、冯小成、姓李的男子、郑海军，其他的我记不清了。到6月19日早上6点多，郑海军把向某乙叫到小卧室让他给家里人打电话要钱，我也在场，向某乙的父亲没说什么就把电话挂断了。过了一会，我到女寝室换衣服，出来时冯小成给我说向某乙跳楼了。冯小成说郑海军让我们都出去，之后我就坐火车跑到杭州，后来被公安局的人抓住了。向某乙跳楼是因为被我带到＊＊市场搞传销出租房内，我们的传销人员将向某乙关在房子里，不让他离开，还要让他加入我们的传销组织，向某乙不愿意加入，又无法从房门出去，就从窗户逃离跳楼的。向某乙是2013年6月16日下午到我们的房子里，我们看着他，包括休息、吃饭、上厕所，都不让他离开房子，一直到6月19日早上他跳楼这段时间。我们在看管期间，没有威胁、殴打向某乙。
11、被告人李树雄的供述与辩解。证明我们传销组织的总领导是梁虎和梁龙，＊＊＊＊市场四楼房间内传销组织的领导是郑海军，这个窝点里我只知道郑海军、阿龙、郭仕友、冯小成、甘景军、杨小兵、姓李的女孩、郭仕美这几个人，别的我不太清楚。我住在西闸口那个传销窝点，＊＊＊＊市场这个窝点我只偶尔去一下。6月18日晚9点左右，我去＊＊＊＊市场的窝点想借点钱，房子里有一个我不认识的小胖子，我们打了个招呼，我以前没有见过这个小胖子，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到这个窝点的，我在那里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出来了，我不知道是何人看管他，限制他的自由，我不清楚他是否受过辱骂或者殴打，那个房间是郑海军负责，他的手下有人专门负责看管小胖子。
12、被告人杨小兵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3年6月1日，一个网友让我到武威来卖衣服，把我接到凉州区＊＊＊＊市场一个小区四楼上住下。和我一起住的有十一、二个人，有郑海军、冯小成、李巧丽、甘景军、郭仕友、郭仕美、雷小刚，还有外号叫“司令”的小伙子、一个不认识的小伙子，再就是三天前来的向某乙。我没有看管向某乙，冯小成、甘景军、郭仕友、郑海军、李巧丽、郭仕美等人相互监督不让出去。向某乙不愿意参与传销组织，他被锁在房子里出不去，所以就跳楼了。向某乙来武威就两三天，我们都相互监督不让出去，他在房子里面是自由的，和我们打扑克，他一直没有出去过。我们没有殴打、威胁过向某乙。我不知道我们住的地方谁负责管理我们。
13、被告人雷小刚的供述与辩解。证明我是2012年7月来武威参加传销的，我们在武威市凉州区＊＊＊＊市场后面旧楼房的四楼进行传销，有十三个人，分别是郑海军、甘景军、杨小兵、冯小成、外号叫“司令”的人、李巧丽、任元，再就是我，其余的人我不知道名字。2013年6月19日早上，我和甘景军、冯小成、李巧丽、杨小兵在房子里看着那个不知道名字的重庆人。我们宿舍的主任叫郑海军，我们平时看着重庆人的就是郑海军、甘景军、杨小兵、冯小成、外号叫“司令”的人、李巧丽、任元和我，还有几个人我不认识。外号叫“司令”的人今天早上6点左右出去了，剩余的都在。重庆人到今天是第四天，不知是谁带来的。我们看着重庆人的一举一动，最少有两个人在看，他吃住都在我们的监控下，房子门反锁着，郑海军管着钥匙，平时谁要出门都向郑海军打招呼，同意后才可出门，但重庆人不能出门，只能在房子里活动，我们不让他出门已经四天了。重庆人有时打电话的内容都是郑海军交代的，打电话时被郑海军带到另一个房子里，我们不知道内容。重庆人给我们提过回家和出门的事，我们没有让他出过门，他上厕所时也把门打开，我们在外面看着。今天早上8点起床的，当时“司令”已经出去，我和郑海军、甘景军、杨小兵、冯小成、李巧丽、任元，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在房子里看着重庆人，我去上厕所、刷牙后见郑海军他们在穿鞋，我问他们穿鞋干什么，郑海军说那个重庆人跳楼了，我也跟着他们出去了，我没有到楼下去看，我们到火车站附近一个家属楼一楼吃饭，到14时左右我被公安机关抓住了。我们没有对那个重庆人殴打，就是限制他四天的自由，我们没有作案工具。
14、被告人冯小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我是2013年5月被网友骗到武威来搞传销的。我们一起搞传销的人住在武威市凉州区＊＊＊＊市场院内一栋住宅楼四楼左侧的房子里。向某乙是重庆人，他也是被骗来搞传销的。2013年6月19日早上8点多，我们一起搞传销的人在房子里睡觉，当时我们都醒了，在地铺上躺着，向某乙先起床后自己点了一支烟抽，然后给我扔了一根烟，之后他就从我们住的卧室里出去了，我也穿衣服起床了。过了一会，听见外面的窗户“哐”的一声，然后有人就把防盗门打开了，对我们喊“都下楼”，我就和一起的人下楼了，到＊＊＊＊市场门口时，我听见“司令”给人打电话说跳下去了，之后，我、郭仕美、郑海军到了南城门广场，过了一会，李巧丽、杨小兵、任元、甘景军也到了南城门广场，然后郑海军让我们到火车站，之后，我、李巧丽、杨小兵、任元、甘景军坐车到了火车站，事情就这样。我没有看见向某乙坠楼的，当时我在我们的卧室里。我们睡觉的卧室里有我、郑海军、雷小刚、任元、甘景军、杨小兵、李平、向某乙、“司令”，另一个卧室里住的是李巧丽。向某乙来武威有三天了，他到我们住的地方后，是姓梁的给我们说让我们陪向某乙玩，不要让他一个人待，我们和他一起打牌、吃饭、睡觉，他干什么都要和我们在一起，不让他离开我们的视线。我们住的房子有防盗门，平时反锁着，他也出不去，整天在房子里待着，向某乙到我们住的地方后，他没有出去过。我没有看见殴打、威胁向某乙的。我们传销组织中有一个叫郭仕友的小伙子，昨天晚上出去没有回来，之前几天他一直在。
2013年6月15日至6月19日，参与非法拘禁向某乙的人有我、郑海军、杨小兵、雷小刚、任元、郭仕美、郭仕友、甘景军、李树雄、师军林、曲文龙、李平。
15、被告人任元的供述与辩解。证明我是2012年10月来武威参加传销的。我们在武威市凉州区＊＊＊＊市场后面破旧楼房的四楼进行传销，我们有十三个人，分别是郑海军、甘景军、杨小兵、冯小成、外号叫“司令”的人、李巧丽、郭仕美、雷小刚、郭仕友、向某乙、李品、外号叫阿龙的小伙子，再就是我，人员有时不固定。2013年6月19日早上，我和甘景军、冯小成、李巧丽、杨小兵、郭仕美在房子里看着向某乙，让向某乙加入我们的传销组织。我们宿舍的主任叫郑海军，别的人和我一样，只是负责看着向某乙。我们平时看着向某乙的就是郑海军、甘景军、杨小兵、冯小成、外号叫“司令”的人、李巧丽、郭仕美、雷小刚、郭仕友、向某乙、李品、还有一个叫阿龙的小伙子，再就是我。郭仕友和阿龙昨天晚上就出去了，雷小刚和“司令”今天早上6点左右出去了，剩余的郑海军、甘景军、杨小兵、冯小成、李巧丽、郭仕美、李品和我在看向某乙。向某乙是2013年6月15日晚上来的，是郭仕美带来的，到今天是第四天。平时我们宿舍里的大多数人都在，我们看着向某乙的一举一动，他吃住都在我们的监控下，房子门反锁着，郑海军管着钥匙，平时谁要出门都向郑海军打招呼，郑海军同意后才可出门，向某乙不能出门，只能在房子里活动，我们不让他出门已经四天了。向某乙有时打电话的内容都是郑海军交代的，打电话时被郑海军带到另一个房子里，我们不知道内容。向某乙给我们提过回家和出门的事，我们没有让他出过门，他上厕所时也把门打开，我们在外面看着，他在房子里时我们最少有两个人在看。今天早上7点起床的，当时雷小刚和“司令”已经出去了，我和郑海军、甘景军、杨小兵、冯小成、李巧丽、郭仕美、李品在房子里看着向某乙，我在厕所门口等着刷牙，几分钟后进去刷牙、上厕所，出来后见郑海军他们在穿鞋，我问他们穿鞋干什么，郑海军说向某乙跳楼了，我赶紧穿鞋跟着他们几个人出去了，我没有到楼下面去看，我们到火车站附近一个家属楼7单元一楼里面吃了饭，到14时左右，我被公安机关抓住了。我们没有体罚向某乙，就是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16、被告人甘景军的供述与辩解。证明这个重庆小伙子是2013年6月17日中午被一个叫小红的女子带到我们寝室的，我们寝室有十个人，我们给他上课，我们负责人劝他加入我们的传销组织，他不愿意加入，多次想离开，我们阻止他不让他离开，并给他说传销的好处，让他和我们一起聊天、打牌，缓解他的情绪。自从这个小伙子从6月17日到我们寝室到6月19日跳楼，我们一直把这个小伙子限制住，不让他离开我们的寝室。2013年6月19日早上，我们寝室有十一个人，包括跳楼的男子，是郭文、郑海军、杨小兵、冯小成、李巧丽、阿龙，其他人不认识。我们寝室的负责人是郭文。我们没有殴打、威胁这个重庆小伙子。
17、被告人郭仕友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向某乙是我姐姐郭仕美带到我们在＊＊＊＊市场居住的房子的，大约三四天。向某乙到那个房间后他没有自由，他不能离开那个房间，他的手机也不知道被谁拿走了，不可以打电话，让他每天都和我们打牌、听人讲课。只要是来我们房间久一些的人，不让向某乙出门，向某乙都不敢出去。郑海军给向某乙说过不让他离开，我们一般听郑海军的，我们房子的负责人是郑海军。除了2013年6月18日晚上我不在，其他时间我都在那个房间。2013年6月19日，我不知道我们房间发生的事，我昨天晚上22点与甘景军、阿龙离开＊＊＊＊市场的房子的。参与非法拘禁向某乙的人有郑海军、任元、杨小兵、雷小刚、冯小成、郭仕美、李巧丽、阿龙、“司令”、甘景军。我也是被骗来参加非法传销活动的，后来我被郑海军等人被迫下参与非法拘禁向某乙，看管向某乙不让他逃跑。
18、同案人李巧丽的证言。证明我是2013年6月14日被网友从酒泉骗到武威给我找工作的。今天（2013年6月19日）早上8点多，我正在＊＊＊＊市场里面的一栋住宅楼四楼左侧的卧室里睡觉，冯小成把我卧室门敲开说起床，我起床后就和甘景军他们一起下楼往南城门广场那边走，过了一会，我们去火车站那边的一个房子里吃饭，后来警察就把我们找到了。我们住的房子里好像有十个人，我只认识冯小成、雷小刚、甘景军、任元，还有一个姓郑的小伙子，其他人都不知道名字。他们都在房子里打扑克、聊天，也不出去。6月16日早上8点多，我到男生们住的卧室里吃饭时，看见一个没见过的小伙子，饭后他们一起打牌、聊天，聊天时那个小伙子说他姓向，然后那个姓向的就一直在我们住的房子里，直到今天，我再没有见过他。我们住的房子平时门都锁着，我们都出不去，不知道是谁锁上的，谁有钥匙，不知道谁是负责人。姓向的小伙子坠楼的事我也不知道，也不知道房子里住的人是否殴打、辱骂、威胁过姓向的小伙子。
19、通话记录。证明被告人郭仕美于2013年6月11日23时许至6月15日13时20分许与被害人向某乙通话及短消息记录；6月13日至14日与郑海军通话记录。
20、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郑海军、郭仕美、李树雄、杨小兵、雷小刚、冯小成、任元、甘景军、郭仕友的基本情况，作案时均系成年人。
21、提取笔录、领条。证明武威市凉州区公安局侦查人员在证人王某的见证下，从被告人郑海军随身携带的黑色皮夹子内提取到被害人向某乙的身份证一张，身份证号：500＊＊＊＊＊＊＊＊＊＊4453。2013年6月26日，向某乙父亲向某甲在凉州区公安局领到该身份证。
22、证明材料。证明2013年7月2日，被告人郭仕美被杭州铁路警方抓获，羁押于杭州铁路看守所，2013年7月13日由武威市凉州区公安局带走。
2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被告人郑海军、冯小成、任元、杨小兵、甘景军及其辩护人向法庭提交的赔偿协议、收条、谅解书。证明经双方协商，由被告人及其家属向原告人赔偿损失，并取得原告人谅解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各证据来源合法，能够相互印证，对其证明效力本院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树雄、冯小成、杨小兵、甘景军及原审被告人郭仕美、郑海军、雷小刚、郭仕友、任元进行非法传销活动，为迫使被害人加入传销组织，非法剥夺其人身自由，导致其坠楼身亡，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拘禁罪，应予刑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树雄所持“自己没有参与对被害人的非法拘禁，只是在案发前一晚曾去过拘禁地点坐过一会”之理由，经查，本案其他八名同案犯在供述及庭审中均证实上诉人李树雄在被害人向某乙被骗来后，仅在案发前去拘禁被害人的租房待过一会，对此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上诉人李树雄作为非法传销组织的一员，积极参与非法传销活动，通过拘禁被害人，迫使其参加传销组织，是该组织的组织行为，为该组织成员所共知。上诉人李树雄在被害人被拘禁后，自由出入拘禁被害人的租房，在拘禁场所与其他同案犯共处，与其他同案犯存在非法拘禁的犯意联络，在客观上形成了对被害人的看管和心理压迫，亦构成非法拘禁罪，应予刑罚，故对其未参与非法拘禁之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在非法拘禁被害人的过程中，上诉人李树雄参与时间较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可酌情对其再予从轻处罚。上诉人冯小成、杨小兵、甘景军所持“其自身受到限制，受胁迫而看管被害人，属胁从犯，原判量刑过重”之上诉理由，经查，三上诉人所称其自身受到胁迫，无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原判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了三上诉人的法定从轻情节和酌定从轻情节，予以了从轻处罚，故对其上诉理由再不予支持。上诉人甘景军及其辩护人所持“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之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及原审各被告人明知非法剥夺他人的人身自由会造成危害后果的发生，在聚众看管被害人期间，应当预见到被害人在被限制人身自由时可能会翻窗逃跑，却未采取任何防范措施，致使被害人在翻窗逃跑时坠落身亡，故上诉人及原审各被告人对被害人的翻窗坠亡后果在主观上存在过失，原审法院依法对其定罪处罚并无不当，故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凉州区人民法院（2013）武凉刑初字第442号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六、七、八、九项主文及第三项关于上诉人李树雄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凉州区人民法院（2013）武凉刑初字第442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关于上诉人李树雄的处刑部分。
三、上诉人李树雄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20日起至2018年6月1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素芬
审 判 员 蔡立斌
代理审判员 田 杰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雷兴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