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晋市法民再终字第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亮，男，195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家驴，男，195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卢龙军，山西语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河水，男，195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广跃，阳城县北留镇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德亮与被上诉人王河水、杨家驴合伙纠纷一案，阳城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15日作出（2009）阳民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判后，杨家驴不服，向阳城县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阳城县人民检察院提请晋城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晋城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9月12日作出（2012）晋市检民抗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2年12月24日作出（2013）晋市法民抗字第2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提审。本院再审后，作出（2013）晋市法民再终字第2号民事裁定，发回阳城县人民法院重审。阳城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3年10月30日作出（2009）阳民初字第99-1号民事判决，判后，张德亮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德亮、被上诉人杨家驴的委托代理人卢龙军、被上诉人王河水的委托代理人李广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城县人民法院最初的第99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张德亮、被告杨家驴、被告王河水三人口头协商于1993年6月共同投资开办北村铁厂。被告杨家驴任厂长，被告王河水委托他人担任会计，原告张德亮也委托他人参与经营管理，三人约定平分利润，同年9月铁厂停办。同年9月12日原告张德亮与被告杨家驴二人进行清算，结果为杨家驴欠铁厂9242.5元，铁厂净欠张德亮31938.58元。2008年10月被告王河水对该结算表书面予以认可。该判决认为，原、被告口头协议兴办铁厂，共同经营管理，三人已形成合伙关系，铁厂停办后，合伙关系自然终止。对于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应由三合伙人按照约定盈利分配的比例承担。根据三人共同认可的结算结果，铁厂对杨家驴享有债权9242.5元，对张德亮负有债务31938.5元，合伙期间的债权应先偿还合伙债务，不足清偿部分应由三合伙人平均分担。据此判决：一、被告杨家驴在判决生效后支付原告张德亮9242.5元。二、被告杨家驴、王河水在判决生效后各支付原告张德亮7565元。三、驳回原告张德亮的其它诉讼请求。
该判决生效后，杨家驴向阳城县人民检察院申诉，阳城县人民检察院提请晋城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至本院。抗诉认为：阳城县人民法院对杨家驴采用公告送达方式，依据的是北留镇石苑村委出具的杨家驴下落不明的证明，而这并非事实，导致杨家驴未能出庭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本院再审后，将本案发回重审，阳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阳民初字第99-1号民事判决。
该判决除认定了第99号判决认定的事实外，还认定，1994年沈天留起诉张德亮、杨家驴、王河水，要求三人支付合伙期间铁厂对其欠下的碳款11310元，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认为张德亮和杨家驴在王河水未参加的情况下所进行的结算无效，三合伙人开办铁厂期间所欠债务应由三合伙人共同偿还，故以（1995）泽法民终字第1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德亮、杨家驴、王河水三人连带偿还所欠沈天留碳款，此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08年张德亮起诉，要求与被告杨家驴、王河水解除合伙关系，并要求以1993年9月12日张德亮与杨家驴二人的结账结果为依据判决被告杨家驴向其支付16807.5元（9242.5+7565），王河水向其支付7565元。庭审中张德亮变更了诉讼标的额，但未获支持。
该判决认为，铁厂停办后，原被告的合伙关系已自然终止，原告主张解除合伙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在未结清之前一直处于不确定状态，原告在2008年11月24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的分配，被告杨家驴认为结账留底表只是部分进行了结算，原告张德亮也在诉讼中临时变更了诉讼标的额，即说明二人均对1993年的结账结果持有异议，因三合伙人并未在一起结算，庭审中也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对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德亮的诉讼请求。
张德亮上诉称，1993年张德亮、杨家驴二合伙人对合伙开办铁炉期间账务结算签字，二人均认可。2008年王河水对该结账结果出具了认可书，使二人的结算结果变成了三合伙人共同认可。所以应按结账结果支持上诉人的诉请，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按结账结果进行判决。
被上诉人杨家驴的委托代理人当庭口头答辩称，上诉人所依据的结账单已被晋城中院（1995）泽民终字第107号民事判决确定为无效证据，原审以合伙人之间未进行清算、债权债务关系尚未确立为由采信证据和判决，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王河水的书面陈述，进一步确认了其对张德亮与杨家驴1993年结账情况的认可。
本院再审查明，张德亮、杨家驴、王河水合伙开办的铁厂停办后，1993年9月12日张德亮与杨家驴二人进行清算，清单记载：1、杨家驴现金收入40187.5元，总开支30945元，下欠铁炉款9242.5元。2、张德亮手现金收入122794元，总开支137965.45元，铁炉欠德亮9792.25元，加付小庆19120.3元，付家驴现金条3026元，净欠张德亮31938.55元。2008年10月15日，王河水出具的认可书载明：我们三人1993年在北留北村村沟开办铁厂，停炉后，他们二人叫我去石苑结账，当时我让他们二人看过我的账是平账（我是管账的），他们二人认可，他们二人结账后，给过我一张结账表，我对他们二人1993年9月12日结账事实予以认可。
在沈天留诉本案三合伙人偿还碳款的本院（1995）泽法民终字第107号终审民事判决中，认为张德亮和杨家驴在王河水未参加的情况下所进行的上述结算无效，三合伙人开办铁厂期间所欠债务应由三合伙人共同偿还，故判决三人连带偿还沈天留碳款。
杨家驴的委托代理人诉讼中出具了当时铁厂会计张福庆给其打的欠据共计七、八千元，称这是杨家驴垫付铁厂的钱，以此证明1993年的结账并非全部合伙账务的结算，从而证明三合伙人尚未结算。张德亮认为，该欠据都是自己与杨家驴结算之后所打，即便属实，也是张福庆与杨家驴个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
张德亮重审时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是：二人结算清单载明“张德亮手现金收入122794元，总开支137965.45元，铁炉欠德亮9792.25元”，计算为137965.45-122794=15171。张德亮称清单所写9792.25系明显的计算错误，应为“铁炉欠德亮15171元”。在一审重审未予支持其变更请求的情况下，张德亮在本次二审中也放弃了变更，表示仍以清单上的“铁炉欠德亮9792.25元”为准。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德亮与被上诉人杨家驴、王河水三人口头约定共同出资开办铁厂，并且三人已对铁厂共同经营管理或委托他人经营，在事实上和法律上已形成合伙关系。铁厂停办后，1993年9月12日，张德亮与杨家驴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清算，结果为杨家驴欠铁厂9242.5元，铁厂欠张德亮31938.55元。该结算清单真实有效，杨家驴无据推翻。2008年10月15日，王河水作为合伙人出具认可书，对张德亮、杨家驴二人的账目清算情况认可，根据合伙人共同认可的结算结果，本院对此三人合伙期间的账目结算情况予以认定。诉讼中杨家驴的委托代理人所提杨家驴欠张福庆款的证据，不能认定是合伙期间所欠。沈天留诉本案三合伙人偿还碳款的本院（1995）泽法民终字第107号终审民事判决，虽认定张德亮和杨家驴在王河水未参加的情况下所进行的结算无效，但此后的2008年另一合伙人王河水已对此结果予以认可，新的事实情况已使该结算结果在三合伙人之间发生效力，对于本院1995年的判决来说，该新证据的出现并不是对之前1995年生效判决的否定。一审中被告方曾提出时效抗辩，但在1993年的结账结果未约定还款期限、2008年10月15日王河水予以追认的情况下，张德亮于2008年11月24日起诉，并不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本院对上诉人张德亮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以1993年9月12日不是全体合伙人的清算、且不是对合伙账目的全部清算为由驳回张德亮的诉讼请求不妥。如有尚未结清的合伙期间的账目，本案裁判并不影响三合伙人的继续结算。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阳城县人民法院（2009）阳民初字第99-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杨家驴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上诉人张德亮9242.5元；
三、被上诉人杨家驴、王河水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各自支付上诉人张德亮7565元；
四、驳回上诉人张德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张德亮负担50元，被上诉人杨家驴、王河水各负担1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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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李凌云
审 判 员 赵贵明
代理审判员 祁 俊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ＸＸ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