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37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存。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光付。
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喜钱。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文勇。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育城。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其朋。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友进。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成池。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其孟。
九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余隐、叶泽威，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道莲。
委托代理人：谢瑞兴，瑞安市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梦思。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瑞丹。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余敏。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瑞安市滨海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住所地：瑞安市莘阳大道508号。
法定代表人：陈慧，主任。
委托代理人：阮再岳，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金存、林光付等九人因与被上诉人许道莲、黄梦思、黄瑞丹、黄余敏、瑞安市滨海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滨海新区管委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5）温瑞民初字第3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金存、林光付等九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许道莲所有的63号房屋、黄梦思和黄瑞丹所有的83号房屋各登记了1.5堵自墙，而9位上诉人所有的9间涉案房屋各登记了1堵自墙。该事实确认无误。2.张金存、林光付等九人与许道莲、黄梦思和黄瑞丹共11间房屋所有权人均按照原瑞安市房地产管理局确认的权属范围及相应面积与滨海新区管委会签署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因此就涉案房屋的12堵纵向墙体而言，许道莲、黄梦思和黄瑞丹实际各享受了1.5堵墙的拆迁安置权益。3.涉案11间房屋共有12堵纵向墙体，其中1堵纵向墙体为11户共同出资共同所有，故应由11户房主共同享有拆迁安置权益。4.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涉案众墙面积22.594平方米，拆迁重置价格为10935.496元，且相应的货币补偿款已经由许道莲、黄梦思、黄瑞丹领取，原审法院未予认定，是错误的。综上，张金存、林光付等九人据此要求法院确认其应当享有的众墙拆迁权益份额，并要求许道莲、黄梦思、黄瑞丹返还相应拆迁权益，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许道莲辩称，1、原来涉案房屋的11户当事人中已经申报房产登记手续，对于墙体的归属已做了清楚的登记，不存在谁多谁少的问题；2.许道莲实际上并未享受到1.5堵墙体，实际只享受到1堵墙体，从本案证据看，房屋拆迁时许道莲对漏登的0.5堵墙体没有获得拆迁补偿。黄梦思和黄瑞丹是后来有补进去而获得了补偿。3.双方当时的出资没有对墙体怎么使用和享受收益进行约定，且登记时无异议；4.本案不涉及众墙问题，滨海新区管委会提到的众墙面积，其本身不是房管部门，其作出的任何声明都是无效，对任何一方都不具有约束力。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要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张金存、林光付等九人的上诉请求。
黄梦思、黄瑞丹、黄余敏未作答辩。
滨海新区管委会辩称，1.滨海新区管委会实际上与本案并无关系，是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从张金存、林光付等九人一审提交的证据16可以看出墙体的分配，管委会只根据房产登记权属分配，至于房产登记中有无漏登无法确认，滨海管委会只根据房产登记权属证书予以确认；2.对于有一堵“众墙”由11户共同出资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是共同出资建设并不导致共同共有，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11户的共墙已经经过登记，应以登记为准。3.对于共墙的证明，可以参考一审证据13，系房管记载，滨海新区管委会实际上没有权利对所有权进行确认，应以房产登记证明或其他证据材料为准。综上，请法庭依法判决。
张金存、林光付等九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道莲向张金存、林光付等九人返还拆迁补偿款4473.612元，黄梦思、黄瑞丹向张金存、林光付等九人返还拆迁补偿款4473.612元，由张金存、林光付等九人均等分割享有；2.确认许道莲与滨海新区管委会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9.243平方米拆迁面积的拆迁安置权益归张金存、林光付等九人均等分割享有；3.黄梦思、黄瑞丹与滨海新区管委会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9.243平方米拆迁面积的拆迁安置权益归张金存、林光付等九人均等分割享有；4.许道莲、黄梦思、黄瑞丹协助张金存、林光付等九人履行上述第二项和第三项诉请中拆迁安置权益更名手续。在诉讼过程中，金存、林光付等九人申请追加滨海新区管委会为第三人，并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滨海新区管委会配合办理拆迁安置权益变更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12人分别是原坐落于瑞安市莘塍街道和平村新城路63、65、67、69、71、73、75、77、79、81、83号11间相邻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其中83号房屋为被告黄瑞丹、黄梦思共有）。上述房屋除许道莲所有的63号房屋外均为案外人申请建造，后通过转让等方式由本案的原、被告取得所有权，许道莲申请建造的63号房屋曾出卖给案外人，后又由许道莲购回。上述房屋系南北朝向，其中西边间及东边间分别为黄瑞丹、黄梦思共有的83号房屋、许道莲所有的63号房屋。1996年间，黄余敏申请83号房屋所有权登记时，确认该房屋的西墙为自墙、东墙为共墙。1999年间，许道莲申请83号房屋所有权登记时，确认其东墙为自墙、西墙为共墙。上述其他房屋的所有权人在1994年、1995年、2000年间申请房屋所有权登记时均将其东、西的纵向墙体确认为共墙。原瑞安市房地产管理局对上述各申报项目均予以确认。另根据原瑞安市房地产管理局的张金存与许道莲房屋的瑞安市房屋分层平面图的记载，上述张金存与许道莲房屋系西边墙长于东边墙的梯形式结构。2013年间，因瑞安市万松东路延伸工程建设需要，原、被告与滨海新区管委会分别订立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上述原、被告所有的房屋交由滨海新区管委会拆除，滨海新区管委会向原、被告给付补偿费及提供安置用房。拆迁时，原告方提出上述房屋中存在“众墙”，但滨海新区管委会并未就是否存在“众墙”作出确认，其确认就上述房屋的权属范围系按照产权登记证书记载的信息予以界定，如拆迁户对产权面积存有异议，第三人滨海管委会组织相关部门人员进行现场勘测。由此滨海新区管委会以上述产权登记证书记载的权属范围为依据，结合现场测量结果确定房屋的基本情况，并以此确定拆迁补偿安置权益，与原、被告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相关协议书中并无“众墙”的记载。九原告曾于2014年10月向瑞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中要求确认上述75号房屋西面墙为众墙系原、被告共同共有，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14）温瑞民初字第38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九原告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浙温民终字第164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涉案的11间房主为建设12堵纵向隔墙，除各自负担1堵纵向隔墙的建设资金外，还另外共同出资1堵纵向隔墙的建设资金，系为“众墙”建设资金，但并无区分哪堵墙为“众墙”的必要性，如果九原告认为被告许道莲、黄梦思、黄瑞丹因该“众墙”获取了额外的拆迁补偿安置权益应向九原告进行返还或折价补偿的，可另行主张，而不必采取变更各堵纵向隔墙所有权归属的方式，并鉴于九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因“众墙”获得额外的拆迁补偿安置权益，故对原判结果不予变动，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确认“众墙”所有权的确权之诉已经审理，原告的诉讼请求已为生效法律文书驳回。本案原告主张的是：由涉案房屋的“众墙”而产生的拆迁补偿安置权益系属于原、被告共同享有，被告通过与第三人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而获得的拆迁补偿安置权益中包括了上述由“众墙”而产生的权益，因此侵害了原告所享有的权益，而要求被告将其获得的拆迁补偿安置权益中属于原告享有的部分返还原告。因此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关于“众墙”问题，原、被告虽确认原、被告所有的被拆迁房屋在建设时，建房人有共同出资建造一堵纵向隔墙的事实，但具体为哪一堵纵向隔墙并未予以明确，事实上，由于上述房屋的纵向隔墙在长度上并不是完全一致，部分房屋如原告张金存与被告许道莲房屋系呈西长东短的梯形式结构，在墙体长度不一的情况下也难以确定具体哪一堵纵向隔墙为共同出资建造，且共同出资建造隔墙，并不必然导致该隔墙为出资人共同所有，上述房屋在权属登记时也未登记“众墙”，且该权属登记已为相关权利申报人与登记机关所共同确认，因此就涉案被拆迁房屋的权属而言并不存在原、被告共有的“众墙”。涉案拆迁安置补偿权益是否包括由“众墙”而产生的权益问题，原告提供的证据9即由第三人滨海管委会组织现场勘测的勘测材料中出现了“备注：众墙分摊面积：2.054平方米未计算在内”的记载，但第三人滨海管委会确认该备注系由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记录，而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则确认涉案房屋中没有存在众墙的依据，因此该记载既不能证明涉案被拆迁房屋存在“众墙”的权属，也不能证明相关的拆迁补偿安置权益中包括了因“众墙”而产生的权益。事实上，第三人滨海管委会在与原、被告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时，是以上述权属登记的权属范围为依据确定原、被告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权益，并未就原告主张的“众墙”另行计算给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权益，第三人滨海管委会作为拆迁人并未确认其给予作为被拆迁人的被告的拆迁补偿安置权益中包括了因“众墙”而产生的权益，即被拆迁房屋的建房人共同出资建设“众墙”与涉案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权益取得之间并无关联性，因此本案中不能确定因被拆迁房屋建造时共同出资建设的“共墙”而由被告获得了额外的拆迁补偿安置权益。综上，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金存、林光付、傅喜钱、方文勇、周育城、叶其朋、林友进、叶成池、叶其孟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由原告张金存、林光付、傅喜钱、方文勇、周育城、叶其朋、林友进、叶成池、叶其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交。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原坐落于瑞安市莘塍街道和平村新城路63、65、67、69、71、73、75、77、79、81、83号11间房屋自合法建造完成时，原建房户即对建成的房屋享有物权。争议的该堵“众墙”系由11户共同出资建造而成，之后居中的65号至81号房屋的权利人并未作过将建成的“众墙”归63号、83号房屋权利人所有的意思表示，故“众墙”的物权依法应由该11户的权利人共同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旨在明确物权公示效力和物权推定效力，而非赋予登记对物权的绝对证明力，在当事人有充分事实依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时，应对当事人享有的真实权利予以确认，对登记的物权推定效力则应予以否定。从登记情况看，许道莲与黄梦思、黄瑞丹除各拥有1堵“自墙”外，还与相邻房屋的权利人共同享有一堵“众墙”，其登记结果成为9位上诉人享有1堵墙体，而许道莲与黄梦思、黄瑞丹均享有1.5堵墙体，从而造成真实权利状态系由11户房屋的权利人共同享有的该堵“众墙”，登记却是由许道莲一方与黄梦思、黄瑞丹一方各半享有，故该房屋登记不能对抗9位上诉人的权利主张。但在此须明确的是，许道莲与黄梦思、黄瑞丹登记为“自墙”的墙体所占土地的土地使用权本就属于许道莲一方与黄梦思、黄瑞丹一方各自所有，并不存在土地使用权登记错误。现9位上诉人所主张的“众墙”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不仅包括墙体，也包括了墙体所占土地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显然，墙体所占土地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应归许道莲一方与黄梦思、黄瑞丹一方各自享有，9位上诉人就此提出的权利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不予支持。对于“众墙”的墙体所对应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系按照登记进行确定，争议的该堵“众墙”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已经被许道莲与黄梦思、黄瑞丹享有的事实清楚，许道莲辩解其未取得该堵“众墙”拆迁安置补偿权益的任何份额与查明的事实不符，9位上诉人提出权利主张的理由正当，“众墙”墙体所对应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应由11户房屋权利人折价分割。但由于确定拆迁安置补偿权益时系将墙体和墙体所占土地一并计算，二者未予区分，折价款的具体数额实难计算，故本院根据“众墙”墙体的构筑成本等案件实际情况，对9位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酌情支持6000元，其他部分予以驳回。该6000元的一半由许道莲给付，另一半由黄梦思、黄瑞丹共同给付。
综上所述，9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部分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5）温瑞民初字第3764号民事判决；
二、许道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金存、林光付、傅喜钱、方文勇、周育城、叶其朋、林友进、叶成池、叶其孟3000元；
三、黄梦思、黄瑞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张金存、林光付、傅喜钱、方文勇、周育城、叶其朋、林友进、叶成池、叶其孟3000元；
四、驳回张金存、林光付、傅喜钱、方文勇、周育城、叶其朋、林友进、叶成池、叶其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金存、林光付、傅喜钱、方文勇、周育城、叶其朋、林友进、叶成池、叶其孟负担30元，其余50元由黄梦思、黄瑞丹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金存、林光付、傅喜钱、方文勇、周育城、叶其朋、林友进、叶成池、叶其孟负担30元，其余50元由许道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伟达
审 判 员 蔡蓓蓓
代理审判员 曾 慧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姜岳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