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利刑初字第00409号
公诉机关利辛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姜明强，男，1963年12月3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汉族，本科文化，2003年至2012年1月任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安徽分公司市场经理，2012年1月至2013年8月任安徽分公司副总经理，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合肥市，住合肥市蜀山区。因涉嫌串通投标犯罪于2013年8月13日被亳州市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因涉嫌受贿犯罪于2013年11月23日被利辛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被利辛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经亳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利辛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桂冰，安徽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夏斌，安徽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利辛县人民检察院以利检刑诉(2014)3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明强犯受贿罪，本院于2015年2月13日作出（2014）利刑初字第0045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姜明强提出上诉。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9日作出（2015）亳刑终字第00165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补充材料一次，延期审理一次。利辛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蒙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姜明强及其辩护人桂冰、夏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利辛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姜明强任中建一局安徽分公司市场部经理、副总经理期间，参与亳州市南部新区安置还原小区E1区、D区二标段投标过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陈某、王某、马某所送人民币220万元，并为其谋取利益。具体如下：
1、2011年3月，亳州市招投标服务中心发布亳州市南部新区安置还原小区E1区段招标广告，参与投标的单位有中建一局、中建三局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中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博公司”），被告人姜明强时任中建一局安徽分公司市场部经理，代表中建一局参与亳州市南部新区安置还原小区E1区工程投标。
在投标期间，中博公司副总经理陈某（另案处理）与亳州市居民王某、杨某2、李某2（均另案处理）通过事前预谋，向其他参与招投标单位人员支付陪标好处费，以期获得相关单位的配合，取得中博公司最终中标的结果。通过沟通，姜明强答应了王某、陈某等人所提出的陪标要求，并按照要求在制作商务标时下浮3个点数，制作技术标时少放加分项。2011年6月初，被告人姜明强收受陈某、王某等人所送人民币165万元，另收受王某等人所送好处费30万元，并与一起参与投标的中建一局职工李某1（已判刑）各分得15万元。同年6月13日，亳州市南部新区安置还原小区E1区开标，中博公司中得该标段。
2、2012年1月至3月间，被告人姜明强代表中建一局，参与亳州市南部新区安置还原小区D区二标段工程投标，在投标期间通过与亳州市居民王某、马某事前预谋，约定为马某所挂靠的南通华新公司陪标，个人可以得到40万元人民币陪标好处费。后姜明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安排在制作商务标时减少下浮点数，抬高报价，制作技术标时少放加分项，为王某、马某所代表的南通华新公司谋取利益。2012年3月8日，姜明强在亳州市谯城区收受王某、马某等人所送人民币40万元。2012年3月9日，亳州市南部新区安置还原小区D区二标段开标，南通华新公司中得该标段。
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姜明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姜明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辩解称其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取的是陪标费。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
1、被告人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
2、被告人收受的165万元是陪标费。
3、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1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姜明强任中建一局安徽分公司市场部经理、副总经理期间，参与亳州市南部新区安置还原小区E1区、D区二标段投标，在投标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陈某、王某、马某所送人民币220万元，并为其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
1、2011年3月，亳州市招投标服务中心发布亳州市南部新区安置还原小区E1区段招标广告，参与投标的单位有中建一局、中建三局、中建四局、中博公司，被告人姜明强时任中建一局安徽分公司市场部经理，代表中建一局参与亳州市南部新区安置还原小区E1区工程投标。
在投标期间，中博公司副总经理陈某（另案处理）与亳州市居民王某、杨某2、李某2（均另案处理）通过事前预谋，向其他参与招投标单位人员支付陪标好处费，获得相关单位的配合，让中博公司最终中标。通过沟通，被告人姜明强答应了王某、陈某等人所提出的陪标要求，并按照要求在制作商务标时下浮3个点数，制作技术标时少放加分项，说服中建三局、中建四局参与陪标。2011年6月初，E1区标段控制价公布后，中博公司分两次支付陪标费950万元，并通过姜明强和中建一局职工李某1（已判刑）向陪标单位及个人支付陪标费，姜明强支付给中建一局334万元、中建三局的詹某251万元、中建四局的常某100万元，姜明强和李某1二人把余下的265万元私分，姜明强分得165万元，李某1分得100万元。被告人姜明强和李某1还收受王某等人所送好处费30万元，二人各分得15万元。同年6月13日，亳州市南部新区安置还原小区Ｅ1区工程开标，中博公司中得该标段。
2、2012年1月至3月间，被告人姜明强代表中建一局，参与亳州市南部新区安置还原小区D区二标段工程投标，在投标期间通过与亳州市居民王某、马某的事前预谋，约定为马某所挂靠的南通华新公司陪标，个人可以得到40万元陪标好处费。后姜明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安排在制作商务标时减少下浮点数，抬高报价，制作技术标时少放加分项，为王某、马某所代表的南通华新公司谋取利益。2012年3月8日姜明强在亳州市谯城区收受王某、马某等人所送人民币40万元。2012年3月9日，亳州市南部新区安置还原小区D区二标段开标，南通华新公司中得该标段。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姜明强退出赃款889505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中建一局企业法人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中建一局公司章程证明：中建一局由全民所有制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唯一股东为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
（2）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公司设立变更登记审核表证明：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是中国建筑工程总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宝钢集团有限公司和中国中化集团公司，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系国有控股企业。
（3）中建一局总承包公司建一总承人字[2012]2号文件证明：被告人姜明强被中建一局总承包公司任命为安徽分公司副总经理，落款日期2012年1月6日。
（4）中建一局总承包公司建一总承行字[2013]92号文件证明：在2013年8月5日，经公司党政联席会审议决定：姜明强任山西分公司高级市场经理；免去其安徽分公司副总经理职务。
（5）中建一局安徽分公司关于安徽分公司班子分工调整及部门任职的报告证明：副总经理姜明强，全面负责安徽市场工作，落款日期2013年3月4日。
（6）人口信息查询证明：被告人姜明强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7）中建一局安徽分公司关于亳州项目有关情况的说明证明;被告人姜明强自2003年担任安徽分公司市场经理，2012年1月总承包公司聘任其为安徽分公司副总经理，主管市场营销工作，2013年8月总承包公司免去其副总经理职务，任命其为山西分公司高级市场经理。
（8）中标通知书证明：2011年6月24日，中博公司中得亳州市南部新区安置还原小区E1区标段；2012年3月21日，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得亳州市南部新区安置还原小区D区二标段。
（9）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证明：2011年6月16日，尾号为6592户名李某1的账户向尾号为7773户名苗爽的账户汇款150万元。
（10）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证明：2012年3月8日，尾号为3999户名王某的账户向尾号为5698户名喻某的账户汇款210万元，该210万元于2012年3月12日被人取走。
（11）亳州南部新区安置还原小区E1区施工招标文件、招标报告、安徽省建设工程评标报告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审核人、招标主持人：张凤海，投标单位：中博公司、中建一局、中建三局、中建四局等四家单位投标；中博公司得分（商务标：68.68、技术标：20.09）,中建一局(商务标：66.63、技术标：13.28),中建三局(商务标：64.74、技术标：14.19),中建四局(商务标：64.40、技术标：12.44),中建一、三、四局商务标及技术标均低于中博公司。中博公司报价低于、工期短于中建三个公司,最后中博公司中标。控制价:1394339419.04元;施工合同标的：1324434697.97元。
（12）亳州市南部新区安置还小区D二标段、招标文件、评标报告书、安徽省建设工程评标报告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参与投标单位浙江一建（李新华挂靠）、南通华新（原李新华后马天盛挂靠）、广厦建设、中博公司、安徽建工、中建一局、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河南红旗渠公司（马天盛挂靠），后马天盛挂靠南通华新公司中标，合同标的为2亿3千多万元。
2、证人证言
（1）詹某（时任中建三局市场营销部经理）的证言证明：其在E1区的投标过程中，姜明强劝其同王某、杨某2、李某2合作，让其公司退出中标，收取陪标费。其把投标的事情向杨某1经理进行了汇报，杨总同意陪标，收取陪标费。其提出让三家中标单位每家补偿其15万元好处费。姜明强和王某他们表示同意。2011年6月份，亳州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公布E1区控制价。E1区控制价公布后，姜明强给其打电话，让其到中建一局安徽分公司去拿E1区的陪标费，当时姜明强、李某1、王某、杨某2、李某2都在，其问李某1E1区的投标单位有几家，李某1说有5家。他们把中博公司的投标报价告诉其，中博公司的投标报价是13.2亿多，其根据中博公司的投标报价，减去6867万元预留金，乘以0.8%，中博公司和王某、杨某2、李某2应支付陪标费1004多万元，有四家陪标单位，每家陪标单位应得251万元。姜明强和李某1说先支付给其201万元，中博公司中标后，再支付余下的50万元。2011年6月13日，亳州市南部新区安置还原小区E1区开标，中博公司顺利中标。中博公司中标后，其又从中建一局安徽分公司姜明强、李某1处拿了50万元。
（2）杨某1（时任中建三局华东分公司经理）的证言证明：在投标E1区工程过程中，詹某给其打电话说姜明强想让其公司放弃中标，收取陪标费，其就同意了。在E1区开标前，詹某向其汇报，说是E1区有5家陪标单位，每家陪标单位得到201万元，詹某按照其要求把201万元交给高立举（财务总监）了。
（3）李某1（时任中建一局安徽分公司市场部经理）的证言证明：2011年3月底，其公司市场部经理姜明强安排其和朱毅等人到亳州报名投标E1区及E2区一、二标段。E2区两个标段开标后，王某、杨某2、李某2找到姜明强说詹某反悔了，不同意让出E1区20万平方米的工程量给他们做。姜明强就说服中建三局詹某，让他们和王某、杨某2、李某2合作，收取陪标费。王某、杨某2、李某2对他们说已经找到中博公司合作投标E1区，参加投标的单位是中建一、三、四局和中博公司。王某不认识中建四局的人，姜总帮助他们做通了中建四局常某的工作，许诺给常某100万元陪标好处费。
2011年5月下旬，姜总提前告诉其王某他们和中博公司的人是按1.5%谈的陪标费。姜总告诉中博公司已经和王某、杨某2、李某2谈好了，答应给中博公司陪标，姜总让他们放心，三局、四局的工作由他做，姜总说各单位编制自己的标书。中博公司的标书编制结束后，拿到其公司，让其公司的技术人员审查一下，防止废标。为了中博公司顺利中标，其说在确保不废标的前提下，把中建三家单位的加分奖项不放进去，再抽出一部分人员的证件，以减少加分因素。姜总告诉中博公司的副总陈某陪标费按1.5%支付（实际是按0.8%支付），在控制价公布后的两天内，要将1.5%的费用支付给姜总，由姜总再与另外两家分配。
2011年6月初，E1区的控制价公布出来了，是13.9亿多元，其中含预留金6867万元。中博公司的人联系好王某、杨某2、李某2后，到其公司，送了270万元陪标费，王某带了300万元，其和王某把中博公司的270万元和王某的300万元存入王某的卡上。中博公司的陈某等人又到其公司，送来680万元。其和王某清点后，把这680万元现金放在公司的办公室里了。陈某走后，姜总给詹某打电话，让他到其公司支取陪标费，詹某到后，他问其是几家陪标单位，其说是4家（其实是3家），王某把中博公司的投标报价告诉了詹某（投标报价是13.24亿多元），詹某根据投标报价，减去预留金后，乘以0.8%，算出陪标费为1004万元，每家陪标单位得到251万元，姜明强让其先支付给詹某201万元，余下的50万元等到中博公司中标后再支付。姜明强开车把100万元现金送给了常某，其和王某把剩余379万元存入王某卡上了。中博公司和杨某2、王某、李某2实际支付了950万元。因和詹某多报了一家陪标单位，按4家陪标单位算，每家应得251万元，按3家陪标单位算，每家应得334万多元，这样就少支付给詹某80多万元的陪标费。王某、杨某2、李某2就不用出钱了，多出的部分，他们也没有退还。E1区950万元的陪标费支付给中建三局的詹某251万元，支付给中建四局的常某100万元，支付给其公司334万元，姜明强个人得到165万元，其得到100万元。王某他们给30万元的感谢费，其和姜明强每人15万元。其按照姜明强的安排，转给苗爽150万元，给他30万元现金（含王某给他的15万元好处费）。
2011年6月13日，E1区开标，中博公司顺利中标。
2012年2月，亳州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发布亳州市南部新区安置还原小区D区一、二标段招标公告，其公司报名投标这两个标段。王某找到姜明强，想让其公司给浙江一建和南通华新陪标，姜总答应陪标，并按照串通好的结果编制标书。在开标后，姜总交给其王某支付给其公司的陪标费170万元。2012年3月，这两个标段开标，浙江一建中标一标段，南通华新中标二标段。
（4）鲁某（时任中建一局安徽分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明：姜明强向其汇报了与其他公司串标、围标和支付、收取围标费的事情，其公司收到E1、E2区及D区陪标费600多万元。
（5）王某的证言证明：他们要求詹某把E1区工程给他们20万平方米，詹某不同意。他们就到合肥去找姜明强出面做詹某的工作，事成后会感谢的。姜明强做通了詹某的工作，詹某同意与他们合作，参加陪标，收取陪标费，他们同意给詹某15万元好处费。
他们到合肥和姜明强说，他们和中博公司合作投标E1区的事情谈的差不多了。李某2把参与投标E1区的单位名单告诉了姜明强，请求姜明强去做中建四局的工作。其和姜明强说，詹某不知道几家投标单位，其提议多报一家投标单位，少给詹某陪标费，也能从中得到好处，姜明强同意了。
其告诉姜明强他们和中博公司是按中标价的1.5%谈的陪标费。在中建一局安徽分公司，姜明强和李某1接待了中博公司的陈某、沈某、刘某。陈某他们问姜总，中建一局是否同意陪标，姜明强说，配合中博公司中标E1区工程。陈某他们又提出想和中建三局、四局的人见面，姜总说没有必要，中建三局、四局都是合作单位，相互配合的都很好，不会有问题的。他们又谈了做标书的问题，姜总让各家做各自的标书，中建一局负责审查中博公司的标书，防止废标。在商谈技术标时，李某1提出，在不废标的前提下，陪标单位的业绩和加分奖项不放进去，减少加分，中博公司把所有的加分业绩和奖项都放进去，这样就能确保中博公司中标。姜明强告诉陈某陪标费是按中标价的1.5%。
中博公司的刘某等人和其到了中建一局安徽分公司，刘某把270万元交给其和李某1，其和李某1把中博公司的270万元和其带的300万元存入其中行合肥潜山路支行的卡上。陈某和他公司的人到中建一局安徽分公司，又送了680万元现金，这680万元现金没有存入银行，放在姜明强的办公室里。陈某走后，姜明强给詹某打电话，让他到中建一局安徽分公司领取陪标费。詹某算了一下，他公司应得251万元，李某1给他201万元，余下的50万元等到开标后再给他。詹某又向其要15万元好处费。中博公司这次送的680万元现金，除去支出后，还剩379万元，姜明强安排其和李某1把379万元存入其在中行的银行卡中。
在陈某到合肥送钱的当天，沈某带领中博公司的技术人员到了中建一局安徽分公司，姜明强安排他们公司的技术人员审查了中博公司的技术标书，并提出了修改意见。在和姜明强结算陪标费时，也是按中标价减去预留金后，按0.8%结算，总计应支付1004万元陪标费，中博公司支付了950万元。因和詹某多报了一家陪标单位，所以就少支付给詹某80多万元，这样，其和杨某2、李某2就不用支付陪标费了,多余的陪标费，姜明强也没有退给他们。
其和杨某2、李某2同姜明强、李某1结算陪标费时，为了感谢姜明强和李某1的帮助，其和杨某2、李某2事先商量好，给姜明强和李某130万元的好处费。如果不通过围标、串标，中博公司不能中标,中博公司的实力和业绩远远不如中建一、三、四局，公司的技术人员的能力也不行，在后来参与投标南部新区安置还原小区D区时，中博公司的标书都没通过，废标了。
2012年初，亳州市南部新区安置还原小区D区一、二标段将要招标，马天水和其说，想参与D区投标，资金不足，其和李某2答应借给他钱，让他参与投标，其借给马天水180万元现金。马天水挂靠资质参与D区投标。
李新华、王彬、薛慧芬、巍利等人也挂靠资质参与D区投标，他们和马天水想通过围标、串标中标该工程。他们提前获知了投标单位名单，知道中建一局也参与D区工程投标。他们做通了中建一局安徽分公司鲁总的工作，但是姜明强不同意退出中标。于是，他们就让其出面，做通姜明强的工作，其同意了。其给姜明强打电话说李新华、王彬等人挂靠资质参与投标D区工程投标，他们想中标这两个标段。其说其都退出了，其让他也退出中标，姜明强不同意，要求在合肥见面，其同李新华、王彬、马天水一起赶到合肥，见了姜明强。其劝说姜明强退出中标，收取陪标费。在其协调下，李新华、王彬、马天水同意支付给中建一局安徽分公司170万元陪标费，支付给姜明强个人40万元好处费，姜明强要求从其手中拿钱。其带着姜明强到亳州中行，把210万元陪标费转到姜明强的朋友喻某工行账户。李新华、王彬等人挂靠的浙江一建中标D区一标段，马天水挂靠的南通华新中标D区二标段。
（6）杨某2的证言和王某的证言基本一致证明：姜明强在E1区投标过程中收受了中博公司950万元的陪标费，姜明强和李某1收受了30万元的好处费。
（7）李某2的证言和王某的证言基本一致证明：姜明强在E1区投标过程中收受了中博公司950万元的陪标费，姜明强和李某1收受了30万元的好处费。在D区投标过程中姜明强收受了40万元的好处费。
（8）陈某（时任中博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证明：2011年5月，王某、杨某2、李某2通过程根法联系其公司，其、刘某与王某商谈，并经公司董事长陈于玲等人同意，他们与王某达成了协议，Ｅ１区工程控制价出来两天之内，将1.5%的陪标费以现金形式支付给陪标单位。
他们到了中建一局安徽分公司，姜明强安排李某1带他们的标书编制人员到会议室，由中建一局的技术人员审查他们的技术标书，并提出了修改意见，相互了解一些标书编制和技术上的一些问题，相互交换意见，他们技术人员也看了中建一局的技术标书。他们三人和杨某2、王某、李某2在姜总办公室商谈合作投标的具体事宜。他们提出见中建三局、四局的人员，听听他们的意见，姜总说没有必要见面，两家的工作由他负责，让他们不要操心。姜总告诉他们陪标好处费是按中标价的1.5%支付，在控制价公布后的两天内，将1.5%的费用以现金形式支付给他，由他再与另外两家分配。2011年6月份，杨某2给其打电话，告诉其控制价已经出来了，是13.9亿多,让他们公司支付950万元的陪标费，其安排刘某和经营部的三人先把270万元送到中建一局安徽分公司。第三天，他们又把680万元送到中建一局安徽分公司。王某和其把680万元现金交给李某1清点，王某说他们的950万元陪标费已经交给姜总了，杨某2给其打了两张收条，一张270万元，一张680万元。
（9）沈某（时任中博公司副总经理）、刘某（时任中博公司武汉公司第五分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与陈某的证言基本一致证明：中博公司分两次付给中建一局安徽分公司陪标费950万元。
（10）常某（时任中建四局淮南分公司经理）的证言证明：2011年5月份，中建一局安徽分公司副总经理姜明强电话约其在天鹅湖附近的一处茶楼见面谈事，姜明强说，他的一个朋友想中标该工程，提出让其公司给他们陪标。其当时没有答应他，其说要回去考虑考虑。不久，姜明强又约其见面，姜明强许诺给其100万元陪标费，其说可以。
在2011年６月初，姜明强给其打电话说100万元的陪标费经准备好了，他说他在天鹅湖附近一处茶楼旁边的马路上等其。其开车赶了过去，姜把装有100万元现金的一个旅行袋放到了其车的后备箱里。
（11）喻某的证言证明：其工行的朋友王红霞有存款任务，想通过其给她帮助拉些存款，其就找到姜明强想让他给拉些存款并把其工商银行账号（62×××98）发给他，姜明强愿意帮忙，2012年3月8号姜明强在其工商银行卡中存了210万元，2012年3月12日姜明强到合肥找到其，把210万元取走了。
（12）马某（又名马天水）的证言证明：2012年2月底，王某和李某2先后找到其，问其有没有参与D区工程投标，其告诉他们参与了。因其当时没有钱，其提出向他们借钱。王某告诉其中建一局也参与投标D区工程，他认识中建一局的人，能做通中建一局的工作。王某通过转账转给其180万元。王某出面去做中建一局的工作，王某和中建一局的姜明强联系好后，其和王某、李新华等人到合肥见到中建一局的姜明强。姜明强不愿意和他们谈围标、串标的事情，只答应和王某谈。最终他们答应给中建一局170万元陪标好处费，给姜明强个人40万元好处费，姜明强同意中建一局给他们陪标，提出210万元从王某那里支取，他们也同意了。因其当时没有钱，其让王某和李某2先垫付210万元用于支付给姜明强的陪标好处费，其支付利息。后来，王某把210万元打入了姜明强提供的银行卡中。2012年3月9日，其以南通华新公司中标D区二标段，中标价是2.3亿多元。
3、被告人姜明强的供述与辩解：其是中建一局的正式员工，其先后担任中建一局安徽分公司市场部经理、副总经理。E2区两个标段开标后，王某、杨某2、李某2到其公司说詹某反悔了，不同意把E1区的20万平方米的工程量给他们。王某他们让其从中帮忙，许诺事情办成后会感谢其和李某1。其把詹某、王某、杨某2、李某2约到一起，商谈E1区投标的事情，其劝詹某不如拿钱走人，让王某他们中标，中建三局陪标。詹某向杨某1总经理汇报后同意放弃中标E1区，让王某他们找合作单位投标。詹某提出让每家中标单位补偿他个人15万元的好处费，其和王某、杨某2、李某2同意了。王某、杨某2、李某2到合肥告诉其，和中博公司谈好了合作投标E1区的事情。李某2告诉其和李某1，参与E1区投标的单位是中建一、三、四局和中博公司。因王某不认识中建四局的人，让其出面做通中建四局的工作。王某还说詹某不知道几家投标单位，想虚报一家投标单位，减少支付给詹某的陪标费用。其找到时任中建四局安徽分公司党委书记常某，让他陪标，许诺给他100万元陪标费。其告诉王某已经和中建四局谈好了，但没有告诉他支付给四局多少陪标费。
2011年5月底，杨某2联系李某1，说中博公司的人想和他们见面，谈谈合作投标的事情。王某、杨某2、李某2带着陈某等人到他们公司后，其告诉他们已经和王某、杨某2、李某2谈好了，同意给中博公司陪标。中博公司的人提出想见中建三局、四局的人，其告诉他们没有必要见面，他们的工作由其来做。提到标书编制问题时，其说各单位编制自己的标书，中博公司的标书编制结束前，把标书拿给他们审查一下，把把关，防止废标。在商谈商务标时，其让他们公司的报价要在控制价的基础上下浮5个多点，其他投标单位的报价在控制价基础上下浮3个点左右，陈某他们同意了其提出的投标报价。李某1说，在不废标的前提下，陪标单位少放业绩和加分奖项，再抽出一部分人员的证件，以减少加分因素，这样就能确保中博公司中标。其告诉陈某已经和杨某2、王某、李某2谈好，按中标价的1.5%支付陪标费，并让他们在控制价公布后的两天内，将1.5%的陪标费以现金形式支付给其，由其分配给另外两家。2011年6月初，亳州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公布E1区的控制价为13.9亿多。杨某2通知中博公司的陈某，把陪标费送到其公司。中博公司的人第一次送了270万元，李某1和王某一起把钱存入王某在合肥的中行卡上。陈某又送了680万元，李某1把680万元放在了办公室。陈某走后，其打电话给詹某到其公司领取他们公司的陪标费。詹某根据中博公司的投标报价，减去预留金，再乘以0.8%，算出E1区陪标费是1004万元，按4家陪标单位平分，每家得到251万元陪标费。其让李某1先支付给詹某201万元，余下的50万元等开标后再支付。然后，其用旅行包装了100万元，在天鹅湖一处茶楼旁边的马路上将100万元现金放在了常某的车后备箱里。680万元，除去支付给詹某201万元，支付给常某100万元，剩余379万元。其安排李某1和王某把这379万元存入王某的银行卡中。后来，其和李某1把50万元陪标费支付给詹某了。2011年6月13日，中博公司顺利中标。在结算陪标费时，王某、杨某2、李某2为了感谢其和李某1，给了30万元的好处费。E1区陪标费，中博公司和王某、杨某2、李某2应支付1004万元，实际支付了950万元。王某向詹某多报了一家投标单位，少支付给詹某80多万元，王某没有支付陪标费。其支付给中建四局常某100万元陪标费，王某、杨某2、李某2不知道。王某给的30万元好处费，其和李某1每人15万元。其让李某1把其分得的150万元转到其妻子苗爽的银行卡中，把王某给的15万元和950万元陪标费中剩下的15万元给其，作为零花钱。
2012年2月中旬，亳州市招投标中心发布亳州市南部新区安置还原小区D区一、二标段招标公告，其公司以中建一局的名义报名投标这两个标段。王某给其打电话说，李新华等人挂靠别的单位的资质，也参与了这两个标段的投标，让其退出中标。当天晚上，王某给其打电话，约在合肥潜山路上的一家茶楼见面，李新华他们要和其谈谈D区投标的事情。然后，其就和王某在茶楼的一个房间里商谈，王某让其退出，给其公司170万元陪标费，给其个人40万元的好处费。其告诉王某，210万元从他那拿。王某又把怎么编制标书的事情和其沟通了，其按照要求，安排其公司的标书编制人员，提高报价，减少加分的业绩和奖项进行编制标书。亳州市南部新区安置还原小区D区一、二标段定于2012年3月9日开标，其提前一天到达亳州。王某带着其到亳州中行，王某把210万元转到其朋友喻某的工行账户。2012年3月9日，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一标段，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标二标段。开标后，其将210万元陪标费从喻某工行卡上取出来，把170万元现金交给李某1，40万元归其个人。
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提出被告人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经查，中建一局系国有控股企业，被告人姜明强担任中建一局安徽分公司市场经理和副总经理的职务，没有公司党委或党政联席会议的研究决定以及相关会议记录，不能证明被告人系经在国家出资企业中负有管理、监督国有资产职责的组织批准或者研究决定，代表其在国有控股公司的分支机构中从事经营、管理工作的人员，被告人的主体身份应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提出被告人收受的是陪标费，165万元是分配的陪标费，没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经查，被告人姜明强受中建一局安徽分公司指派，作为该公司投标亳州市南部新区安置还原小区的负责人，在投标E1区过程中，姜明强为王某等人陪标，劝中建三局放弃中标E1区、同意陪标，做通中建四局的工作让中建四局陪标，并按照约定编制中建一局的标书，还帮助王某等人欺骗中博公司的人、欺骗中建三局的詹某，让王某等人少支付陪标费；在投标D区二标段的过程中，姜明强按照与王某、马某的约定编制中建一局的标书；皆是基于被告人姜明强投标负责人的职务身份，王某、李某2、杨某2才送给姜明强、李某1二人好处费30万元，并由该二人平分，王某、马某等人送给姜明强个人好处费40万元。中博公司向姜明强支付了950万元陪标费，姜明强明知只需支付中建三局的詹某251万元，中建四局的常某100万元，中建一局334万，共需支付685万元，剩余的265万元既没有上缴中建一局，也没有退还陈某、王某，而是其自己分得165万，李某1分得100万，具有受贿的故意，且陪标和收受财物系原因与结果的牵连关系，应从一重处罚，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姜明强身为公司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220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利辛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但罪名指控不当，予以更正。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已退出部分赃款，可酌定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姜明强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十万元。
（被告人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23日起至2019年4月1日止）。
二、被告人姜明强退出的赃款889505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未退赃款1310495元予以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磊
审 判 员 凡楠
人民陪审员 程侠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冰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六十三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两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一条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第二百七十一条规定的职务侵占罪中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的数额起点，按照本解释关于受贿罪、贪污罪相对应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二倍、五倍执行。
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的挪用资金罪中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以及“进行非法活动”情形的数额起点，按照本解释关于挪用公款罪“数额较大”“情节严重”以及“进行非法活动”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二倍执行。
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中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的数额起点，按照本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一款关于行贿罪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二倍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