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0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华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
负责人高志缨。
委托代理人职洁。
上诉人谢华瑛因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一（民）初字第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华瑛、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职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1月1日，双方签订了《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书》。合同约定：人寿保险分公司委托谢华瑛在授权范围内，以人寿保险分公司的名义代人寿保险分公司办理个人人身保险业务，人寿保险分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按约定支付给谢华瑛代理手续费；双方均可提前一个月以书面通知的方式向对方提出解除本合同，一个月期限届满，本合同即行解除。个人代理人行为准则第二十二条规定，不得代客户在投保单及其他应由客户签字的单证或文件上签字，未经客户本人书面授权，不得让第三人代客户签字。2004年6月16日，谢华瑛在保险营销员诚信服务承诺书上签字，承诺遵守保险法律、法规、保险行规、公司司规、遵循保险营销员职业道德和展业守则，正确指导客户亲笔填写投保书并签名，不代客户签署保险合同文书。2008年6月，双方再次签订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A类），其中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约定，谢华瑛违反合同约定给保险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保险公司有权要求谢华瑛赔偿损失。损失赔偿可先由保险公司从谢华瑛的代理手续费（佣金）、奖励及交存的履约保证金中直接抵减。谢华瑛由于违约给保险公司造成的损失超过保险公司尚未向谢华瑛支付的代理手续费（佣金）、奖励及履约保证金的，谢华瑛应予补足。2012年8月7日，谢华瑛作为保险公司保险代理人办理的常卿客户向保险公司投诉，当初购买的保险均由投保人常卿代被保险人王惠明签字，故要求退回保险费。同年8月17日，谢华瑛根据保险公司要求书面陈述常卿客户的投保经过。保险公司处理结果：业务员谢华瑛，保户反映代签名情况属实，系业务员失职，按公司代签名规定处理。2012年11月5日，人寿保险分公司通过短信通知谢华瑛：客户王惠明，代签名应扣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744元，如有疑问可咨询督导部石老师。谢华瑛认为已电话告知督导部不接受扣款。谢华瑛离职前，人寿保险分公司已扣除谢华瑛佣金446.60元。2013年5月，谢华瑛因个人身体原因提出辞职，在办理离职手续时，谢华瑛在编号为XXXXXXXX营销员违规行为处理决定书上签字：“我部于2012年8月7日发现您，代码XXXXXXXXXXXXXX，存在未尽审核职责，放任他人代替投保人、被保险人签署投保单的违规行为，经调查核实，情况属实。现按照销售人员管理有关制度规定，决定对您作出如下处理：根据《国寿人险沪发（2009）162号》收回上述保单代理手续费及客户补偿款共计7，744元。如您对处理决定持有异议，可在收到《营销员违规行为处理决定书》后的3个工作日内，向市级分公司违规处理工作委员会申请复核。”2011年11月20日，谢华瑛在人寿保险分公司2012年8月13日出具的营销员违规行为处理决定书的回执上签收：“我已收到《违规处理决定书》，知悉处理决定。”当日谢华瑛缴纳了代理手续费及客户补偿款差额7，297.40元。2013年12月27日，谢华瑛向黄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人寿保险分公司：1、撤销营销员违规行为处理决定书，返还保单代理手续费及客户补偿款共计7，744元，并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0元；2、追究公司相关人员提供伪证责任；3、要求处理本次事件的保险公司相关人员当面向谢华瑛赔礼道歉。仲裁委以双方的争议事项不属本会受理范围，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谢华瑛于2014年1月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人寿保险分公司撤销营销员违规行为处理决定书，归还谢华瑛7，744元。
原审另查明：国寿人险沪发（2009）162号《人寿保险分公司保险营销员“代签名”处理规定》：代签名定义为：保险营销员在展业中须面见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并见证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相关资料上亲笔签名。如保险营销员不能履行相关责任，造成其他人员在保险合同相关资料上代为签名，则认为保险营销员存在“代签名”问题。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谢华瑛、人寿保险分公司签订的《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书》、《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A类）》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亦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保险代理合同及保险营销员诚信服务承诺书规定，谢华瑛作为保险营销员，应当正确指导客户亲笔填写投保书并签名，未经客户书面授权，不得让第三者代客户签字。保险代理人有监督和审核投保书签名的义务。谢华瑛作为保险代理人与客户常卿、王惠明签订的保险合同，应客户常卿投诉系其代被保险人王惠明签字造成保险合同无效，保险公司退回谢华瑛99%保费，故保险公司有权根据相关规定要求谢华瑛赔偿退回客户的金额与退保时该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差额损失。谢华瑛在办理离职手续时已按违规处理决定交纳了损失差额，现要求人寿保险分公司撤销处理决定，返还补偿款，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原审法院难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判决：谢华瑛要求人寿保险分公司撤销营销员违规处理决定书，返还补偿款7，74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谢华瑛不服，上诉认为：1、被上诉人在既没有与上诉人当面调查或与客户常卿对质，也没有进行笔迹鉴定的情况下，仅凭客户常卿陈述代其丈夫王惠明签字的一面之词，就擅自认定客户是代签名，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权益。2、上诉人为拿到自己的养老金和顺利办好离职手续，才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缴纳了损失差额。另，上诉人缴纳这笔钱款也是出于打官司取得证据的需要。3、根据2004年6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险营销员诚信服务承诺书的规定，当时并未有亲见被保险人签字的规定。被上诉人根据《国寿人险沪发（2009）162号》营销员“代签名”规定来处理本案纠纷于法无据。谢华瑛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分公司辩称：因上诉人未亲见被保险人，没有正确指导客户签字，违反了保险营销员诚信服务承诺书的约定。被上诉人根据常卿、被保险人的陈述以及上诉人没有见过被保险人的陈述，足以推定常卿代被保险人签字，从而对上诉人作出了处罚。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谢华瑛作为保险代理人办理客户常卿、王惠明保险业务的时间为2005年。当时谢华瑛办理该单保险业务时并未面见王惠明，亦未见证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王惠明签字。上述事实由2014年10月17日庭审中的当事人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谢华瑛在人寿保险分公司2012年8月13日出具的营销员违规行为处理决定书回执上的签收时间是2013年11月20日，原审所书“2011年11月20日”系笔误。原审查明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书》、以及被上诉人制定的个人代理人行为准则、保险营销员诚信服务承诺书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作为保险代理人应当正确指导客户在保险合同相关资料上亲笔签名，上诉人负有向被上诉人提供客户真实签名文本的合同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作为保险代理人并未面见被保险人，亦未见证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签名，未尽到审核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相关资料上签名的义务，故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另，根据上诉人原审中陈述，2010年客户常卿曾提出退保，并诬陷合同上其丈夫签名系上诉人所为，后经对质常卿继续缴纳了两年保费。通过上诉人的上述陈述可以看出其当时完全有时间要求客户对涉案保单的情况予以证实或追认，但上诉人并未如此操作，以致造成本案纠纷。故上诉人在处理该份保单时存在过错。上诉人称当时被上诉人并未有面见客户的规定，其并不存在违规行为，本院认为，虽然2005年被上诉人并无必须面见客户的规定，但客户常卿向被上诉人投诉后，上诉人有义务确保保险合同相关资料上的签名为客户所签。上诉人既未面见客户签字，亦未采取其他有效手续确保客户本人签名，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中，退回客户的金额与正常退保时该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差额应为被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与被上诉人的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拒绝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谢华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季 磊
代理审判员 武恩强
代理审判员 汤佳岭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寒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