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兰民二终字第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简称太保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法定代表人吴刚，太保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正昇、陈建功，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中亚，男，汉族，1946年1月11日出生，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系牛荣（已身故）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英，女，汉族，1949年11月17日出生，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系牛荣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飞霞，女，汉族，1971年5月30日出生，住所地兰州市西固区，系牛荣之妻。委托代理人邵岩、彭建霞，甘肃省农民工法律维权工作站法律工作者，系上诉人牛中亚、王英、苏飞霞三人的共同代理人。上诉人太保公司因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二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牛荣系甘肃琪生会计事务所员工。2012年1月31日，甘肃琪生会计事务所作为投保人，在太保公司为其员工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意外医疗保险。牛荣是被保险人之一。保险期间自2012年2月1日0时起至2013年2月1日0时止。2012年12月25日02时05分，案外人郭鸿江驾驶小型客车由南向北途径本市城关区酒泉路天和紫金ktv门前时，将酒醉倒卧在快车道内的牛荣碾压致死。经司法鉴定，牛荣系因交通事故巨大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胸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胸腔脏器受损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同时，经司法鉴定，牛荣血样中酒精含量为：264.7mg／100ml。该事故经兰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城关大队以（第20121225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员与死者牛荣均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2013年7月10日，牛中亚、王英、苏飞霞向太保公司提出赔付请求。同年7月17日，太保公司向牛中亚、王英、苏飞霞送达了《拒赔通知书》，以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为由拒绝了赔付请求。遂引起纠纷。另查明，牛亚中与牛荣系父子关系，王英与牛荣系母子关系，苏飞霞与牛荣系夫妻关系。原审认为，牛中亚、王英、苏飞霞与太保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人身保险合同关系。太保公司《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七条虽载明：被保险人在醉酒期间遭受伤害导致身故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首先，该条款对太保公司免责只是约定了被保险人身故前身体本身的状态，并没有指明被保险人为何身故的原因。本案中，被保险人的死亡原因确属因发生交通身故造成的意外死亡；再则，被保险人参保的本质意义就是在其发生本人意志以外的突发事件时，能够得到保险赔偿。所以被保险人牛荣虽系醉酒后遭他人殴打倒在车行道上，但确又是被路过的车辆意外碾压致死，其死亡原因符合遭受了人身意外伤害所致的特征。故太保公司对被保险人牛荣的死亡应当依约赔偿。太保公司认为被保险人牛荣死亡因发生在其醉酒期间而不予赔偿的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五十二条一款、第五十三条一款（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太保公司向原告牛中亚、王英、苏飞霞支付保险赔偿金12oooo元。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被告太保公司负担。以上合计122700元，被告太保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给付原告牛中亚、王英、苏飞霞。宣判后，上诉人太保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为：一、《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三）项规定，只要被保险人处于醉酒状态，在醉酒期间遭受任何伤害，致使被保险人身故、残疾的，保险人均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这里的‘伤害’包括所有的伤害原因及伤害类型，即包括因自然灾害遭受伤害、被他人殴打致伤或因交通事故受伤进而导致身故的，保险人均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牛荣发生交通事故时处于醉酒状态，现探究牛荣身故的原因则实属多余，太保公司不应承担理赔责任。二、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并非对所有意外伤害导致的身故、残疾都要承担保险责任，人在醉酒期间，判断能力和控制能力下降，行为明显异于平时，为了控制经营风险，保险人在设计保险险种时将被保险人醉酒期间遭受伤害导致身故、残疾从保险责任中予以剔除。因此，被上诉人牛中亚、王英、苏飞霞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太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牛中亚、王英、苏飞霞共同承担。被上诉人牛中亚、王英、苏飞霞答辩称：一、牛荣死于完全无法预料、违背其本人意愿的意外交通事故，太保公司应当支付保险赔偿金12万元；二、太保公司认为只要被保险人处于醉酒期间遭受任何伤害，其均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是对《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三）项的曲解，该约定的本意是指对保险人因醉酒直接导致的意外伤害身故的，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而不是被保险人醉酒一律不赔，牛荣醉酒不是其发生意外的原因。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本院查明：2012年12月25日02时05分，案外人郭鸿江驾驶小型客车由南向北途径兰州市城关区酒泉路天和紫金ktv门前时，将喝酒后与他人发生争执并遭人殴打后倒在快车道上的牛荣碾压致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甘肃琪生会计事务所为其员工向太保公司投保的团体意外伤害、意外医疗保险，牛荣是被保险的员工之一。事发现场的监控录像显示，在保险期间，牛荣喝酒后因与他人发生争执，遭人殴打后倒在快车道上，被过往的车辆碾压致死。司法鉴定意见是牛荣因交通事故导致身亡。从牛荣死亡的因果关系进行分析，喝酒及遭人殴打并非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而是介入因素即交通事故中断了喝酒和殴打与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即交通事故为导致牛荣死亡的直接原因。根据《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一）身故保险责任：“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身故的，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身故的，保险人按保险单所载该被保险人意外伤害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牛荣身故属于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承保的范围，因被保险人未指定受益人，按保险条款约定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太保公司向牛荣的法定继承人牛中亚、王英、苏飞霞给付保险金。上诉人太保公司上诉称其是依据《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三）项规定拒赔的。该条款第七条：“被保险人在下列期间遭受伤害导致身故、残疾的，保险人也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三）被保险人醉酒或毒品、管制药物的影响期间。”上诉人太保公司认为该条款应当理解为：醉酒期间遭受包括所有的伤害原因及伤害类型导致身故，保险人均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而被上诉人牛中亚、王英、苏飞霞则认为该条应当理解为：醉酒成为导致身故的直接原因时，保险人才能免责。本院经审理后认为，从第七条（三）来分析，被保险人处于醉酒等非正常状态时，受酒精影响遭受伤害导致身故，保险公司免责，由此可见，醉酒是导致伤害的直接原因，遭受伤害是醉酒的必然结果。就本案而言，从视频及鉴定结论可见，牛荣死亡存在喝酒、遭人殴打及交通事故三个原因，但喝酒是导致牛荣死亡的间接原因，而交通事故则为直接原因，属于《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承保的范围。太保公司认为本条所涉“伤害”包括所有的伤害原因及伤害类型，系对本条的扩大解释，无相关依据，太保公司不获免赔。综上，上诉人太保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春审判员  王 凌审判员  景化冰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孙学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