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衢民终字第4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斌。
委托代理人：钱亚飞，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净春，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英。
上诉人杨斌为与被上诉人陈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4）衢柯巡民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系宏达修理厂的实际经营者，与被告曾系恋人关系，2013年5月，双方在南京开始同居生活。2013年6月起，宏达修理厂每月为被告缴纳“五险”（其中2013年6月份仅补缴了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两项）。2013年6月22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保证书一份，其中部分条款载明“必须在婚前购房，购车登记在陈英名下”、“在八月底之前必需购车（价值：伍至陆拾万左右）”。2013年7月29日双方购置GLK300Style型梅赛德斯奔驰汽车一辆，登记在被告名下，原告为购车支付了首付共计115000元（其中包括宏达修理厂以别克君威汽车折抵的35000元），并支付了保险费14525.16元、车辆购置税32606元，后又归还车贷38500元。2013年11月22日，原告与其前妻查文静经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离婚，调解协议第四条载明“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21世纪世纪园39栋402室房屋归杨斌所有”，第六条载明“双方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再无其他纠葛”。该调解书于2013年11月27日发生法律效力。上述房屋经出售，于2013年12月30日取得首付款400000元，由买方汇入原告的农业银行账户62×××18中。同日，被告携带原告的身份证及上述银行卡，将其中的350000元转入被告所有的卡号为62×××73的账户中，后离开南京回到衢州家中。发现被告离开后，当日19时13分，原告通过电话将上述其本人的银行卡进行口头挂失，次日9时34分，原告前往银行办理书面挂失，挂失后卡号变更为62×××77。2014年3月起，宏达修理厂停止为被告缴纳“五险”。因在2013年8月份案涉汽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花费修理费20余万元，故被告在2014年3月11日将该车折价出售，后得款240000元。2014年3月12日，被告将案涉汽车的贷款全部提前还清。对于原、被告之间的纠纷，经双方多次协商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一、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725631元；二、被告承担上述款项自2013年12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的根据，使他人受到损失而自己获得了利益。通过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于2013年12月30日从原告银行账户中转出的350000元以及原告为购买奔驰汽车的出资200631.16元（法院认定数额）是否属于不当得利，被告应否返还。具体分析如下：
其一，关于350000元的性质，被告在庭审中反驳称该款系经原告同意转出，且转款当日（即2013年12月30日）原告曾陪同被告一同到银行办理，其中50000元系被告出借给原告的44000元借款的本金和利息的还款、100000元系经营宏达修理厂的报酬、200000元系原告赠与给被告作为被告的购房款。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原告则向法庭提供了相应证据，其中包括中国农业银行挂失登记簿查询信息、明细单，证明了原告名下的卡号为62×××18银行卡于2013年12月30日19时13分办理了口头挂失、次日9时34分办理书面挂失的事实。对此，法院认为，如若原告已然同意将共计350000元支付和赠与被告，且在转款当日曾陪同被告一同到银行办理，何以在转款后数小时突然反悔而办理紧急的电话口头挂失以及次日及时地办理书面挂失？此显然有悖常理。加之被告当日转款后便离开南京回到衢州，以及原、被告当时因为结婚问题产生的矛盾，均足以让法院对被告的辩称产生合理怀疑。此外，因该款系由被告主动从原告账户中转出，则被告负有举证证明其取得该款具有合法依据的义务。但是，通过审理，被告并未能作出相当的举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法院认为被告取得原告350000元款项无法律依据，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同时，对于占用该款期间而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被告亦应予以赔偿。其二，关于原告为购买奔驰汽车的各项出资共计200631.16元，原告认为其出资系以结婚为前提的附条件的赠与，现双方未能结婚，原告的出资应予以返还。被告则辩称原告的出资系对其个人的赠与，不应返还，且该车折价出售后价款基本用于归还贷款。法院认为，从原告向被告出具的《保证书》第3条“必需在婚前购房、购车登记在陈英名下”和第4条“在八月底必需购车（价值：伍至陆拾万左右）”的内容可以看出原告并无将该车赠与被告个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法院难以认定该车系原告对被告的赠与。对于该车的性质，法院认为，虽然登记在被告名下，但该车系原、被告在同居期间以结婚为目的而共同出资购买并共同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的规定，该车应视为原、被告的共有财产。现被告擅自将该车折价出售，并将归还车贷后所剩的部分价款全部据为己有，对原告应得的份额拒不返还，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同时，鉴于具体的所剩价款已难以核实清楚，故法院综合考量，酌情认定被告应返还原告车价款不当得利20000元，并自买受人支付绝大部分款项190000元的日期即2014年3月15日开始计算由此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另外，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其曾替被告归还衢州房产贷款的35000元和因被告曾谎称被抢劫而交付被告的15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陈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杨斌不当得利370000元并赔偿占用该款期间给原告杨斌造成的利息损失（其中350000元的利息损失自2013年12月30日开始计算、20000元的利息损失自2014年3月15日开始计算，两项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56元，由原告杨斌负担4206元（已预交），由被告陈英负担68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判决后，杨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提请出庭作证的三位证人可以相互印证被上诉人对于购买奔驰汽车并未付款，一审未能认定全部购车价款为325631元错误。2.一审未认定被上诉人衢州房地产贷款35000元以及被上诉人谎称被抢劫15000元后上诉人交付其15000元的事实，属于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认可被上诉人汽车出售价格，属于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来审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对于所购车辆，不应当按照共同财产处理，被上诉人应当返还的是上诉人出资款。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陈英答辩称：首先，对于一审判决因为我在外地工作，没有来得及上诉，我对一审判决也是不满的。刚刚对方说的让我承担的费用，我都不赞同。一审时该说的我也说了，该证明的都证明了，我现在的意思还是和一审一样。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当事人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杨斌认为其支付的购车价款为325631元，但根据其在一审提交的置换合同、南京宁星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收据、代付款确认书、广发银行信用卡账单、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明细单、中国民生银行还款单等证据，只能证明其支付的款项共计200631.16元，对其余没有证据能够证明的部分，法院无法认定。对于上诉人杨斌主张的替被上诉人陈英归还衢州房地产贷款35000元以及因被上诉人陈英谎称被抢劫而交付其15000元的事实，上诉人杨斌提交了证人证言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仅凭证人证言无法充分证明上诉人杨斌主张的上述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汽车出售价格的问题，因被上诉人陈英提交了车辆收购协议予以证明，而上诉人杨斌也未提供相反的证据，结合该车辆曾大修过的事实，原审法院对汽车出售价格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对于适用法律的问题，因上诉人杨斌及被上诉人陈英均认可双方租房共同居住过，而在此期间购置了涉案奔驰车并登记在被上诉人陈英名下，故一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的规定来处理该车辆，与该规定的法律精神相符，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杨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34元，由上诉人杨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骆忠新
代理审判员 潘 婷
代理审判员 常东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叶思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