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0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
委托代理人徐君，上海申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龚慧，上海申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某。
委托代理人沈秋君，上海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某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一（民）初字第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君、龚慧，被上诉人陈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沈秋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某某、陈某某于1993年经人介绍相识，于1994年底确立恋爱关系，于1998年6月29日登记结婚，婚后未共同生育子女。双方在恋爱期间及婚初关系均很好。婚后，李某某与薛某的非婚生女儿李甲（1992年7月2日出生）随李某某、陈某某共同生活，李甲现已成年。2003年7月，李某某怀疑陈某某带婚外异性回家过夜，双方产生矛盾。2008年左右，因李某某发现有婚外异性发短信给陈某某并称呼其“老公”，双方又产生矛盾。为此，陈某某曾向李某某书面保证不再留手机号码给其他不相关的异性。2010年，陈某某的儿子、儿媳至上海与李某某、陈某某共同居住，期间李某某与陈某某的儿子、儿媳相处不快，致李某某、陈某某再次产生矛盾。2011年7月至今，夫妻因感情不和分居。2013年2月，李某某诉至法院要求与陈某某离婚，并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3年8月，陈某某分别向李某某出具字据及借条各一份，内容主要确认：因为陈某某背叛李某某，给李某某带来很大伤害，故陈某某自愿赔偿李某某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万元，自2003年8月1日起每月支付2万元，直到付完为止。
原审法院又查明：2007年3月18日，李某某、陈某某签订财产分配协议一份，内容载明：经夫妻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财产分配协议：1、大陆所有财产（包括房子、现金、票据）一律归妻方所有，李甲分一半；2、台湾财产（包括房子、土地、票据）一律归夫方所有，李甲分一半；3、如果未离婚，上述1、2条夫妻双方共有；4、如果离婚，按上述1、2条分配；5、以上协议经夫妻双方签字生效，具有法律效力。2007年6月18日，双方又签订财产分配协议一份，内容主要载明：因婚后夫方所赚工资基本用于供养其在台湾的子女及亲属，双方未达到财产结合，妻方多次要求财产结合，共同理财，共同计划，夫方拒绝。结果为：1、双方各自赚钱各自花，各自存；2、大陆的财产均由妻方购置，夫方未出资；3、台湾的财产均由夫方购置，妻方未出资。同时，双方对财产分配又作出约定，约定内容与前一份协议一致。2008年1月22日，双方再次签订财产分配协议一份，内容与第二份分配协议均一致。当日，陈某某还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确认大陆一切财产陈某某均未出资，现承诺大陆一切财产均归李某某所有，包括本人名下房产。另陈某某出具委托书给李某某，委托李某某代为办理房屋买卖交易、过户等一切手续。
2008年10月1日，双方为达到能让李甲在本市参加高考目的，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内容确认：由于夫妻双方性格不和，生活习惯、兴趣等差异太大，尤其对夫方子女问题意见分歧，无法沟通，最终导致夫妻感情破裂，故无法继续生活。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协议：1、双方自愿离婚，离婚后男婚女嫁，互不相干；2、财产按夫妻双方所签财产分配协议书分配，即夫方分台湾所有财产，妻方分大陆所有财产；3、女儿李甲由妻方抚养，夫方有探望权。2011年7月30日，陈某某向李某某出具借据一份，内容确认陈某某为给陈俊良（双方均确认系陈某某与前妻生育的儿子）买房子结婚，向李某某借款25万元，借期一年。
原审法院再查明：坐落于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徐泾中路XXX弄XXX号联列住宅一套（以下简称33号房屋），购买于2007年，登记权利人为李某某，建筑面积207.31平方米。2007年到2011年期间，李某某、陈某某均居住在内。
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崂山二村XXX号XXX室公寓（以下简称11室房屋）一套，购买于2007年，于2008年6月17日被核准产权登记，登记权利人为李某某，建筑面积35.82平方米。
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永宁路XXX号三至四层办公楼（以下简称144号办公楼）于2009年1月8日被核准产权登记，登记权利人为李某某。2010年3月7日，李某某、陈某某（甲方）与案外人王某（乙方）签订房屋置换协议书一份，内容主要约定：乙方将坐落于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方夏新村XXX号别墅（以下简称132号别墅、系农村宅基地房屋）一套与甲方144号办公楼三层置换；甲方房屋为与朋友合买，产证登记三至四层，产权人登记为李某某，朋友买四层；双方不存在价格补差；换房后，因乙方长期在国外定居，全权委托李某某收取房租、买卖、拆迁等一切事宜；乙方因多种原因暂不过户，但乙方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益。至今为止，李某某、陈某某均未办理过房屋变更登记手续。
原审审理中，双方争议如下：
争议一、陈某某是否存在与婚外异性同居及其他过错行为。李某某主张：陈某某有时夜不归宿并与婚外异性租房同居。为此李某某另提供了以下证据：1、意见书复印件一份（落款署名为李甲、内容均为打印字体、落款日期2012年8月13日），内容主要反映李某某、陈某某之间的矛盾是由于陈某某有外遇造成；2、李某某书写的信条二份，其中一封为李某某书写的诗句，表达悲伤的情绪，另一封为以李某某名义写给陈某某，内容中李某某表达了因婚姻受到伤害并要离开家庭想法；3、陈某某书写的便条一份，主要内容载明：对不起，不要生气，为了生活，老公要工作赚钱养家，为了明天会更美好；悦悦照顾好；自己多保重，不要生气。另写明了几次外出日期、地点及回程日期。陈某某质证意见：不存在外遇及与婚外异性同居事实。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李甲系李某某的女儿，其证词无证明力；对证据2的真实性及内容均不予确认；对证据3无异议，可证明陈某某是负责任的丈夫，但不能证明陈某某对李某某造成了伤害。
争议二、陈某某是否需按约定支付李某某赔偿款。李某某主张：陈某某已按字据、借条内容支付李某某50万元，故要求陈某某继续履行承诺，支付剩余赔偿款50万元。陈某某认为，婚后陈某某将收入不定期交给李某某，其中包括赔偿款100万元，故已经全部履行。
争议三、夫妻是否实行财产约定制。李某某主张，按财产分配协议书、承诺书、委托书、借据内容，夫妻已对婚内财产作出约定，即大陆财产归李某某所有，台湾财产归陈某某所有，上述内容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系争财产均应归李某某所有。陈某某认为，三份财产分配协议书、承诺书、委托书均是在特殊背景下签订，如果陈某某不签字，李某某就会吵闹，陈某某为了夫妻和睦才签字，故不是陈某某真实意思表示，李某某是在有计划、有步骤地侵吞陈某某的财产。另财产分配协议以离婚为条件，系争财产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李某某另提供了清单一份（内容中写数字、日期、土银等，无签名），用以证明陈某某在台湾有其他财产，按协议可归陈某某所有。陈某某对证据的真实性及内容均不予确认。另陈某某于原审第二次庭审时提供了桃园县政府地方税务局全功能服务中心出具的财产查询清单一份（未反映来源），用以证明陈某某名下的房屋及土地系继承取得，之外无其他财产。李某某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认为与本案无关。
争议四、33号房屋的性质及处理。陈某某主张，33号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各半分割。李某某认为，该房屋由李某某个人出资购买，不同意分割。2012年时，李某某为筹女儿的出国费用，将该房以392万元价格出售，李某某实际已取得售房款250万元，因考虑到五年后过户可以免税，故至今未过户，并约定余款在过户后支付。为此，李某某提供了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房产证复印件各一份、收取售房款银行业务凭证四份、租金收条一份。陈某某对证据均无异议，并确认出售房屋事实，故变更请求要求李某某支付陈某某售房款392万元的一半。李某某仍坚持意见。
争议五、11室房屋的财产性质及处理。陈某某主张系夫妻共同财产，并要求各半分割。李某某认为，该房屋系李某某与朋友各出资33万元合资购买，其中一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根据婚内约定，应归李某某所有。2009年5月，李某某已将自己享有的份额出售给朋友，房屋作价90万元，李某某已收取应得的一半房款45万元，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也未办理过户登记，取得房款已用于支付女儿的学费。为此，李某某提供了银行收款凭证一份，内容反映2009年5月21日，银行帐户进帐45万元，未反映帐户名。陈某某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意房屋作价90万元，但对李某某陈述的合资购买、出售及款项用途等事实均不予确认。
争议六、144号办公楼及132号别墅的财产性质及处理。陈某某主张均系夫妻共同财产，应平均分割。李某某认为，房屋原系夫妻共同所有，但根据夫妻婚内协议，应全部归李某某个人所有。对此，李某某、陈某某均未另行提供相应证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婚姻以感情为基础。李某某、陈某某婚姻基础较好，婚后也建立了夫妻感情。自2003年起，李某某怀疑陈某某有外遇且与婚外异性同居，夫妻产生矛盾，影响了夫妻感情。之后，双方又因与陈某某儿子、儿媳相处不快产生矛盾。双方因感情不和分居满二年，现双方均表示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法院予以确认，经调解无效，法院准予离婚。
对争议一、根据婚外异性发给陈某某的短信、陈某某出具的字据、借条内容，一定程度上可反映陈某某在与婚外异性交往中存在不当行为，引起李某某的合理怀疑并导致夫妻感情不和，对此陈某某存在过错。对李某某提供的证据1，系书面证言，陈某某对真实性不予确认，证人也未出庭作证，法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且李甲与李某某之间系母女关系，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较小，法院难以采纳。对证据2，系李某某自行书写，陈某某不予确认，法院不予采纳。对证据3，陈某某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证明力。上述证据也未形成证据链证明李某某的主张，故对李某某主张陈某某与婚外异性同居，法院难以采信。
对争议二、李某某、陈某某在婚后所签订的一方因违反夫妻忠实义务而应当支付另一方赔偿金的约定，是一种道德义务，而不是法律义务，夫妻一方以此道德义务作为对价与另一方进行交换而订立的协议，不是确定具体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李某某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陈某某的行为符合婚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情形，故法院对李某某以对方违背忠实义务为由，要求陈某某支付赔偿金的诉请不予处理。对双方已按协议履行的赔偿款，法院不作评价。
对争议三、李某某、陈某某在签订三份财产分配协议书、陈某某出具承诺书时，双方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在自愿、平等、协商基础之上订立协议，反映了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陈某某认为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也未提供相应证据，法院不予采信。双方签订三份财产分配协议均是以离婚法律事实出现为条件，系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属于夫妻财产约定。对于承诺书，与第三份财产协议在同天形成，不能确定形成的先后顺序，尚不能单独确定是否存在民事法律行为的变更问题，法院再结合离婚协议综合认定。对于离婚协议，虽双方确认均系为其他目的达成，但内容中对于财产的处理均确定按财产分配协议书内容分配，故可以确定当时双方对财产分配意见并未发生变更，另从本案中李某某坚持要求按分配协议内容履行的意见分析，也进一步予以证实。故当事人双方未能协议离婚的情况下，所附条件未成就，民事法律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即双方订立的财产分配协议不发生效力，李某某在诉讼中主张按照协议分割财产，陈某某反悔的，法院不予支持。对李某某、陈某某各自提供的财产清单，对方均不予确认，其内容也不足以证明上述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双方实行夫妻财产制，故法院根据实际情况依法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对财产的处理，双方协议一致的，法院予以确认。协议不成的，由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予以处理。
对争议四、33号房屋购买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登记于夫妻一方名下，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李某某主张已出售，陈某某予以追认，法院予以确认，故对该房屋权属不再处理。双方确认的已得及可得的售房款系房屋权利的财产转化，仍系夫妻共同财产，理应各半分割。陈某某主张取得一半售房款，法院予以支持，其他售房款包括可得售房款由李某某享有。李某某主张该房屋系其个人出资并属个人财产，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法院难以采信。
对争议五、11室房屋购买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登记在李某某名下，系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理应依法分割。李某某主张系其个人出资购买、已出售并将售房款用于支付女儿学费，陈某某不予确认，李某某提供的收款凭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法院难以采信。根据房屋登记权利人情况、李某某陈述的购买、支配情况，法院确定由李某某取得房屋并支付陈某某相应折价款。双方对房屋价格意见一致，法院予以确认，结合考虑陈某某的过错、照顾女方权益的原则，酌定支付折价款34万元。
对争议六、144号办公楼三、四层产权登记在李某某名下，也于婚后购买，但李某某、陈某某已一致确认将其中三层与案外人进行置换，另根据置换协议内容反映四层房屋涉及其他案外人权利。132号别墅的原权利人不明，且李某某、陈某某均确认置换后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故本案中对上述房屋均不予处理。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准予李某某与陈某某离婚；二、出售33号房屋一套的债权142万元由李某某享有；三、李某某名下11室房屋一套归李某某所有；四、李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陈某某财产折价款230万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李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违反了双方之间的约定。双方签订的三份财产分配协议书、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以及双方于2011年1月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均可明确表明双方已就婚内财产达成明确约定，即大陆财产归上诉人所有，台湾财产归被上诉人所有。《租赁合同》还可以反映出双方已经达成了婚姻法第十九条所规定的财产约定。原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大量资金来源，证明系争房屋均是上诉人出资购买，被上诉人均未出资，印证了被上诉人在承诺书中提及的其对大陆一切财产均未出资的事实。故上诉人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
被上诉人陈某某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所有财产及银行卡均由上诉人保管，购买六套房屋的钱款亦均系被上诉人经营公司盈利后交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供的由台湾地区公证部门出具的说明，证明被上诉人在台湾仅有约10万元左右的不动产。所谓婚内协议均是上诉人处心积虑欺骗被上诉人所签订，所有协议均应属无效。故被上诉人要求维持原判。
审理中，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主张，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民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漕溪北路证券营业部出具的资金流水明细、中国银行上海市天钥桥路支行出具的储蓄账户金融类交易明细、上海市房地产业销售统一发票、上海市财政局契税缴款书、收条、收据、承诺书、园艺补偿协议、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中国银行取款回单。上述证据证明上诉人的婚前资产状况，以及涉案房屋均由上诉人出资购买，被上诉人并未出资。
2、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上海分行出具的年度还款计划，证明33号房屋的还贷情况。
3、双方于2011年1月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甲方：李某某、乙方：陈某某），其中载明：“甲乙双方为夫妻关系，但夫妻双方对婚内财产有特别约定，即甲乙财产各有自理，李某某拥有大陆财产所有权，故乙方向甲方租赁以下房屋”，该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租赁33号房屋，租金每月1万元；被上诉人为其子向上诉人租赁132号别墅，租金每月8，000元。该份证据证明双方对婚内财产已有明确约定，也对之前双方签订的财产分配协议的相关内容进行了印证。
4、上诉人之女李甲出具的情况说明、学费收据、中国银行上海市分行境外汇款申请书。上述证据证明李甲在国外生活学习的开销均由上诉人支付，且钱款来源于33号房屋的出售款。
5、上诉人护照，证明上诉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国旅游，其花费均来源于33号房屋出售款。
6、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据，证明被上诉人为其子结婚向上诉人借款25万元，该借款来源于33号房屋出售款。
7、上海毅廷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某）与上诉人于2012年4月25日签订的金额为10万元的借款协议，该借款来源于33号房屋出售款。
针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关于证据1，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的婚前资产状况，也无法证明相关钱款确实用于购买系争房屋，即使确系购买系争房屋，相关钱款也是由被上诉人交给上诉人的。关于证据2，对贷款金额予以认可，但还贷资金均由被上诉人出资。关于证据3，《租赁合同》是被上诉人在被迫的情况下所签订，非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关于证据4，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内容，即使李甲有开销也是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关于证据5，确认上诉人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确实曾出国旅游，但上诉人为此花费多少并不清楚。关于证据6，被上诉人为其子结婚要拿出25万元，上诉人为此也要拿25万元，故以借条形式确认该款。关于证据7，该借款协议是被上诉人被迫签订，并非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
被上诉人对其主张提供经上海市公证协会认证的，由台湾财政部门出具的查询清单，证明被上诉人在台湾地区仅有两处不动产，且均为与他人共有。
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
庭审后，上诉人亦提供了经上海市公证协会认证的，由台湾地区财政部门出具的《财产归属资料清单》、户籍誊本及收费收据，证明被上诉人在台湾地区曾有过五处不动产，结合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恶意转移财产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仅能证明被上诉人曾继承得到父亲的遗产，以及被上诉人将婚前一套房屋出售。
被上诉人提供台湾土地银行存折复印件、台湾邮局的取款记录复印件（前述两份复印件均未经相关部门认证）及上海银行取款明细、中国银行交易明细，以证明其在庭审中所称相关钱款的来源，被上诉人还称，其在台湾取出美金后将现金携带至大陆并交给上诉人。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美元现金携带至大陆并交给上诉人。
审理中，上诉人向本院表示，若法院认定共同财产的分割应按双方所签订的财产分配协议处理，其自愿支付被上诉人财产补偿款100万元，并放弃对被上诉人名下的在台湾地区的相关不动产的主张。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否已就双方财产作出约定，离婚时，是否应以双方所签之财产分配协议作为分割共同财产的依据。
本案中，原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认定双方所签三份财产分配协议书以及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仍辩称上述财产分配协议、承诺书系受欺骗、胁迫所签，但就此主张，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被上诉人有关于此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在此基础上进一步认为，双方所签订的三份财产分配协议均是以离婚法律事实出现为条件，系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属于夫妻财产约定，故在双方未能协议离婚的情况下，所附条件未成就，民事法律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即双方订立的财产分配协议不发生效力。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达成的以登记离婚或者到人民法院协议离婚为条件的财产分割协议，如果双方协议离婚未成，一方在离婚诉讼中反悔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财产分割协议没有生效，并根据实际情况依法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本案中，双方所订立的财产分配协议，显然并非是以登记离婚或者到人民法院协议离婚为条件，被上诉人对此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有关于此的认定，不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对此难以认同。
此外，结合上诉人所提供的双方所签之《租赁合同》，期中亦明确了双方对婚内财产的特别约定，即财产“各有自理”，而该约定的内容与双方所签的财产分配协议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而关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被上诉人已在其中自认对大陆相关财产的购置未进行任何出资。为此，上诉人已提供了其购买系争房屋的资金来源，被上诉人虽辩称上诉人处的相关资金均来源于被上诉人，但其在一审中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虽提供了其在台湾地区提取大额美金、新台币及在大陆地区提取人民币的相关证据，但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理由如下：其一、被上诉人提供的其在台湾地区相关银行的取款记录形成于境外，但未经海峡两岸相关部门的认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其二、即便台湾地区相关银行出具的交易记录真实，但在大陆地区实行外汇管制的前提下，被上诉人所提及的大量外汇是否入境仍需其进一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三，被上诉人在大陆地区的取款合计仅为10万元左右，此与购买系争房屋所需之资金相去甚远。综上，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相关取款记录，尚不足以证明其关于上诉人处的资金均由其提供的主张。
另，本案双方均提供了经相关部门认证的被上诉人在台湾地区的不动产登记情况，且双方均认可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辩称其在台湾地区仅有两处不动产，即从其父亲处继承所得的房产以及其婚前购置的房产，其仅仅是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将婚前的不动产予以出售。然，在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出售的不动产系其婚前财产的前提下，可以反映出被上诉人已将台湾地区其名下的部分不动产转移的事实。
综上所述，上诉人要求按照双方所签之财产分配协议分割共同财产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审理中，上诉人自愿放弃对被上诉人名下的台湾地区的不动产权利的主张，并自愿补偿被上诉人财产折价款100万元，此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照准。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一（民）初字第37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一（民）初字第37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李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陈某某财产补偿款人民币10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300元，均由李某某、陈某某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罡
代理审判员 周 州
代理审判员 黄 亮
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邓维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