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刑终字第131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系被害人张某丁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戊，系被害人张某丁之子。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夏振华、冯潇洁，上海仲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天宇（曾用名李天雨），农民。2014年2月12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彬、范育金，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建飞，农民。2014年1月23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吕红波，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强，无业。2014年1月23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恽亚光，无业。2010年1月31日因吸毒被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一千八百元；2001年6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0年9月1日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3年4月9日刑满释放。2014年1月21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看守所。
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审理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恽亚光、李天宇、朱建飞、左强非法拘禁一案，于2014年10月23日作出（2014）天刑初字第18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张某戊，原审被告人李天宇、朱建飞、左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2014年12月15日，因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上诉人张某乙、张某戊撤回上诉及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4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明春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天宇及其辩护人范育金、上诉人朱建飞及其辩护人吕红波、上诉人左强、原审被告人恽亚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1月9日15时许，为索要债务，被告人恽亚光纠集被告人李天宇、朱建飞、左强在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永安小庙菜场一香烛鲜花店内将被害人张某丁强行带走，先后拘禁于常州市天宁区东方明珠花园3幢乙单元1104室和2幢甲单元2101室，逼迫被害人张某丁归还债务，期间，被告人朱建飞采用打耳光方式对被害人张某丁进行殴打。2014年1月19日9时许，被害人张某丁被发现倒在东方明珠花园2幢甲单元楼下，经120医生诊断已死亡。后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丁符合高坠致颅脑、多脏器损伤死亡。
2014年1月20日，被告人恽亚光到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红梅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纠集李天宇等人非法拘禁张某丁的事实；被告人李天宇、朱建飞、左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起诉指控的事实。另查明，被告人张某丁于2009年已离婚，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张某乙、张某戊。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案发现场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报告书、话单说明、手机通话记录、证人张某甲、张某乙、冯某、蒋某、张某丙、马某、吴某甲、林某、徐某、朱某甲、周某、李某、朱某乙、刘某、吴某乙的证言笔录，原审被告人恽亚光、李天宇、朱建飞、左强的供述笔录、当庭供述，辨认笔录、120急救中心受理记录、呼叫记录、出车信息、刑事判决书、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释放证明书、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户籍证明、离婚证、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情况说明、工作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恽亚光为索债，纠集被告人李天宇、朱建飞、左强非法拘禁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属共同犯罪，依法均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被告人恽亚光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天宇、朱建飞、左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朱建飞具有殴打情节，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恽亚光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李天宇、朱建飞、左强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朱建飞归案后向公安机关交代、辨认同案犯李天宇的身份线索，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四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张某丁死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恽亚光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天宇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被告人朱建飞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被告人左强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四被告人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张某戊丧葬费等共计28239.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张某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天宇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及其家属在二审期间做出赔偿，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请求法院在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2、被害人的死亡与上诉人的非法拘禁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
上诉人朱建飞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及其家属在二审期间做出赔偿，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以视为上诉人本人的悔罪表现，应酌情从轻处罚；2、被害人的死亡与上诉人的非法拘禁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原审认定上诉人朱建飞非法拘禁致人死亡不能成立；3、上诉人朱建飞提供李天宇QQ号码及身份信息的情况应认定为立功，原审没有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左强的上诉理由是：上诉人及其家属在二审期间做出赔偿，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是二审期间出现的新情况，请求法院在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鉴于二审期间三位上诉人及其家属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谅解，建议在量刑时予以考虑，适当予以从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李天宇、朱建飞、左强及其家属与被害人家属就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达成调解协议，上诉人李天宇家属、上诉人朱建飞家属、上诉人左强家属分别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40000元、30000元，被害人家属表示谅解，并请求对三上诉人从轻处罚。上诉人张某乙、张某戊申请撤回上诉及对恽亚光、李天宇、朱建飞、左强的附带民事诉讼。该事实有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调解笔录、谈话笔录、收条、请求书、撤诉书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恽亚光为索债，纠集上诉人李天宇、朱建飞、左强非法拘禁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属共同犯罪。原审被告人恽亚光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李天宇、朱建飞、左强受恽亚光指使参与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上诉人朱建飞具有殴打被害人情节，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恽亚光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李天宇、朱建飞、左强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审理期间，上诉人李天宇、朱建飞、左强及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有悔罪表现，酌情可以从轻处罚，出庭检察员的此项意见、三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此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天宇、朱建飞的辩护人所提的上诉人的非法拘禁行为与被害人张某丁的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三上诉人受原审被告人恽亚光指使，将被害人张某丁非法拘禁，限制人身自由长达10余天，期间还有殴打被害人的情节，最终致使被害人在拘禁地点坠楼身亡，上诉人的非法拘禁行为与被害人张某丁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上诉人李天宇、朱建飞的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朱建飞的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朱建飞提供李天宇QQ号码及身份信息的情况应认定为立功的辩护意见，经查，提供同案犯的身份信息是共同犯罪中犯罪嫌疑人应当如实供述的内容，上诉人朱建飞在归案后向公安机关交代、辨认同案犯李天宇的身份线索、联络方式，应认定为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但不属于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同案犯的行为，不符合立功的法律规定，对朱建飞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4）天刑初字第18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的定罪部分及对原审被告人恽亚光的量刑部分；
二、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4）天刑初字第18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李天宇、朱建飞、左强的量刑部分：
上诉人李天宇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12日起至2020年2月11日止。）
上诉人朱建飞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23日起至2020年4月22日止。）
上诉人左强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23日起至2020年1月22日止。）
三、准许上诉人张某乙、张某戊撤回附带民事诉讼。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苗跃进
审 判 员 王利冬
代理审判员 沈 翔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詹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