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15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寰宇辉煌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新村街永康里18-4-403。
法定代表人赵士军，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张云龙，公司监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士军。
委托代理人陈光，天津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造拴。
委托代理人陈光，天津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寰宇辉煌进出口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赵士军、王造栓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5）滨民初字第067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天津寰宇辉煌进出口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津寰宇辉煌进出口有限公司的监事张云龙，被上诉人赵士军、王造栓的委托代理人陈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天津寰宇辉煌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寰宇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20日，三名股东分别为赵士军、王造拴、张云龙。赵士军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王造拴、张云龙担任公司监事。2012年10月23日，赵士军、王造拴、张云龙三名股东，到寰宇公司的开户银行，将公司的注册资本金300000元转入赵士军个人账户，用于购买纺织品废物。张云龙认为公司最后产生了399369元销售款，其中包含300000本钱和99369元的收益。赵士军当庭自认，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只产生了330000元的销售款，且款项由其支配，后三名股东均分了上述款项，已经让王造拴转给张云龙110000元。寰宇公司的证照、印章等一直在张云龙处，本案中，张云龙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寰宇公司的证照副本，并在民事起诉状、证照副本、授权委托书及相关证据上加盖了公司印章。
寰宇公司诉称，被告作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于2012年10月23日采取欺骗手段将原告法定账户中全部注册资金300000元违法转入其个人账户并在此后滥用股东权利，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将公司财产非法占为己有，致使公司无法正常经营。2013年12月16日公司全体股东决议解散公司，被告为达到其侵占公司财产、逃避债务的目的拒不执行全体股东解散公司的决议，拒不退还被其无权占有的公司财产，拒不依法进行公司清算及公司注销登记，且自2014年3月起已与公司失联。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而被告的侵占行为直接导致原告丧失了其法律所赋予的法人独立地位，丧失了全部法人财产。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现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害，退还被其无权占有的公司财产，赔偿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诉请：一、依法判令被告赵士军、王造拴承担连带责任，立即停止侵害并退还被其无权占有的公司注册资金和销售收益人民币399369元，利息45085元，共计444454元；二、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寰宇公司监事张云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三条第（六）项的规定，以公司的名义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三条第（六）项规定，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公司其他股东及监事不会提出请求，张云龙是公司股东，同时兼任公司监事，故认定符合了相关前置程序。张云龙作为公司监事，以公司名义对其认为侵害公司权益的董事、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因公司无他人可以代表公司，张云龙可以作为公司的代理人。
关于300000元公司注册资金转入赵士军个人账户的问题，原告主张系赵士军个人侵占公司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但是，本案中，原、被告提交的生效裁决证明，将公司注册资金转入赵士军个人账户时，三名股东均在场，应认定为股东的合意，代表公司的意思表示，且上述资金各方一致认可确实用于寰宇公司对外购货，用于公司的经营活动。300000元是公司资本，而公司资本是公司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物质基础，公司可以用于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用赵士军的账户购货并由其管理公司资金，属于公司的内部经营管理问题，公司如何使用其资本金，是公司内部事务，且有三名股东的合意，司法不应直接干涉。故在原告起诉前，赵士军掌控公司财产的行为，不予评判，然而，经营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张云龙、赵士军、王造拴三名股东在另案公司解散纠纷中，一致表示公司不再继续经营，同意解散公司。现监事代表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赵士军返还公司财产，以便公司解散及清算，若赵士军继续占有公司财产，导致公司已发生的债务无法清偿，则有损公司利益。现原告要求返还公司财产，赵士军应予返还。
关于返还的数额，“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产生了399369元销售款，并述称这笔款项包括本钱即300000元的注册资金和99369元的收益。二被告对该数额当庭予以否认，原告提交的证据对账单、清算账目会议记录等，虽盖有公章，却并无股东签字，且公司印章、证照等一直由本案原告代理人张云龙实际持有，故不足以证实上述事实。另双方也均表示公司未做账，公司会计账簿也无法显示公司的收支状况，故对于原告主张的数额不予采信。但被告赵士军当庭自认，用公司注册资金作为本金购买纺织废品，最终产生了330000元销售款，账户及款项由其实际控制，且公司后续停止了经营，原审法院对其自认的该部分数额予以认定。
至于王造拴转入张云龙账户的110000元，张云龙认为系公司需交纳的清关费，二被告认为系均分的330000元销售款。但是，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支出的款项和寰宇公司的生产经营需要有关，被告也不能证实110000元属于公司财产、股东私分公司财产或张云龙侵占公司财产等事项，故该笔款项或是因于股东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或是因于股东个人与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各方需进一步补充证据，当事人之间的其他经济纠纷，可另案解决。
因赵士军自认销售款项由其实际控制，且原告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实王造拴有与赵士军共同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故对于原告要求王造拴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三条第（六）项、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赵士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人民币33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6元，由原告负担2556元，被告赵士军负担5200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寰宇公司不服原判，上诉来院，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赵士军、王造栓连带退还其无权侵占的注册资金和销售收益399369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4月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1、原审法院根据赵士军自认确定的返还公司财产330000元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提交的公司货物销售款结余额清单系赵士军、王造栓提供，王造栓本人书写，结合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佐证，应对399369元的收益予以认定；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王造栓为非法获取利益，违反公司法规定，将公司销售款存入其个人账户并拒不退还，王造栓与赵士军存在共同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应当与赵士军共同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法院关于赔偿上诉人利息部分的判决不足以弥补上诉人遭受的实际损失，应当自2014年4月开始计算利息。
被上诉人赵士军、王造栓共同答辩认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上诉人所述均不是事实，上诉请求中的利息部分已经超过一审诉讼请求，不应受理。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天津市滨海新区市场和质量管理局关于上诉人公司档案材料中王造栓在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及王造栓在本人身份证复印件上的签字，用以证明2014年3月7日的公司结余额清单为王造栓书写，公司销售款应为销售单上的399369元，而不是赵士军自认的330000元；2、房屋租赁合同、中国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出租房收款人袁利锋的收条、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4）滨塘民初字第5940号案件2015年1月6日的开庭笔录及该院（2015）滨塘民初字第050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上诉人于2013年3月并未解散，不存在解散后330000元财产平均分配给三名股东的事实，公司当时还在经营；3、进口货物代理清关协议、公司销售款结余额清单第1页，证明王造栓打给张云龙的110000元为上诉人公司的清关费用，并非分配的公司财产；4、王造栓2013年10月26日的报账清单，证实当时公司的159800元销售款在其手中，以及货物销售款结余额清单第6页，证实公司的54000元销售款在其手中，王造栓存在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5、上诉人公司账簿、凭证等资料清单，证明赵士军、王造栓在2014年3月7日公司清算账目会议后侵占公司财产后消失，致使公司无法完成清算和登记，公司已被列入异常经营企业。
二被上诉人经庭审质证认为，对于所有证据中的复印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在原审中已经询问过上诉人是否申请鉴定，但上诉人明确表示拒绝鉴定，因此无法证明对账单系王造栓本人书写；对于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公章系被张云龙非法占有，该证据不能证明为上诉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笔录和裁定书真实性认可，但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3、4、5真实性不认可，且不属于新证据。
二被上诉人提交了本院（2015）二中民二终字第85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公司自成立之后所有证照公章均在张云龙处，所以本案中所有加盖上诉人公章的材料并非上诉人的意思表示。
上诉人经庭审质证，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中的开庭笔录和民事裁定书，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无法确定真实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确认。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民事判决书，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公司监事张云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认为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存在侵害公司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行为，以公司名义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但关于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数额，上诉人主张应按照赵士军、王造栓提供的王造栓书写的货物销售款结余额清单上注明的金额399369元予以判决，对此本院认为，该手写的清单，王造栓对于真实性存有异议，认为并非本人书写，对此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表示不申请鉴定，故无法认定该清单上书写内容的真实性，原审根据被上诉人赵士军的自认，确定损失数额，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王造栓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节，上诉人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王造栓存在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故对于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判决的利息起算时间问题，上诉人主张2014年3月二被上诉人消失，故自2014年4月开始主张利息，缺乏相应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自2015年4月13日上诉人主张自己权益受到侵害时起算利息，合理适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4元，由上诉人天津寰宇辉煌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均勇
代理审判员 王伟杰
代理审判员 夏维娜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余 庆
速 录 员 刘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