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沪03行终6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嘉金，男，1965年7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长宁区。
委托代理人李俊，上海汇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长宁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俞浩。
委托代理人秦俊华。
委托代理人王垚翔，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嘉伟，男，1959年3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长宁区。
委托代理人王戈，上海凯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晓维，上海凯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嘉健，男，196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长宁区。
原审第三人朱韦，女，195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长宁区。
委托代理人周嘉明(系朱韦丈夫)，195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扬州市。
原审第三人周珺，女，1994年7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长宁区。
委托代理人王戈，上海凯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晓维，上海凯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杰，男，200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理人周嘉健(系周杰父亲)。
原审第三人周扬，女，198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长宁区。
委托代理人周嘉明(系周扬父亲)。
上诉人周嘉金因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17)沪7101行初3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10月27日，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政府作出长府房征[2015]3号房屋征收决定。上海市长宁区番禺路XXX弄XXX号乙XXX室(以下简称“被征收房屋”)在被征收范围内。该房为公房，承租人为周康年(2006年9月5日报死亡)，房屋征收决定作出时户籍在册7人，分别为周嘉伟、周嘉健、周珺、朱韦、周扬、周杰及周嘉金。其中，周嘉伟、周嘉健、周嘉金及户外人员周嘉明系兄弟关系，均系周康年儿子，周珺系周嘉伟女儿，周杰系周嘉健儿子，朱韦系周嘉明妻子，周扬系周嘉明女儿。2015年11月，上海市长宁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长宁房管局“)公示被征收基地签约期为2015年11月29日至2016年1月12日。2015年12月，被征收基地协议生效。因被征收户家庭人员结构复杂，户内矛盾较大，对外意见不一。征收过程中，周嘉金要求安置该户浦涛路和泗泾各两套两室一厅，长宁房管局表示政策只允许每证购置一套浦涛路房源，且周嘉伟他处有房，无法满足。而该户未能协商一致推举新的承租人，也未能推举签约代表，导致难以签约。在此情况下，2016年6月14日，周嘉健并作为周杰的法定代理人会同朱韦、周扬的委托代理人周嘉明代表被征收户与长宁房管局签订了编号为465(流水号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被诉补偿协议”)，载明乙方为周康年(亡)。约定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49,500.24元，该户选择房屋产权调换，长宁房管局提供四套产权调换房，分别为上海市松江区泽悦路XXX弄XXX号XXX室、同号203室、嘉定区慈竹路XXX弄XXX号XXX室及闵行区浦涛路XXX弄XXX号XXX室，并有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等。随后，被征收房屋被拆除。被诉补偿协议履行过程中，松江区泽悦路XXX弄XXX号XXX室由周嘉健办理入户，闵行区浦涛路XXX弄XXX号XXX室由朱韦、周扬办理入户，其余两套产权调换房尚未办理入户；该户剩余货币款643,703.41元由周嘉健领取，再由周嘉健、周杰分得16万元，朱韦、周扬分得16万元，剩余323,703.41元尚存于周嘉健名下。周嘉金认为被诉补偿协议侵犯其利益，故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被诉补偿协议无效。另查明，周嘉伟、周珺曾就该户征收补偿利益向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提起过分割诉讼，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
原审认为，《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以下简称《实施细则》)及《上海市房屋租赁条例》等相关规定，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应当由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签订。承租人死亡的，由本处有本市常住户口的共同居住人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继续履行合同者有多人的，应当自行协商确定承租人。协商不一致的，由出租人在可以继续履行租赁合同者中确定承租人。但本案中，周康年死亡后，被征收户虽经多次协商但未能确定新的承租人及签约主体，且出租人也未再重新指定，在此情况下，作为户籍在册人员，周嘉金及周嘉伟、周嘉健、周珺、朱韦、周扬、周杰(以下简称“周嘉伟等六人”)均享有补偿协议的签约权。根据《实施细则》规定，征收系按户进行补偿，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因此户籍在册人员均有权利及义务在政策框架内积极维护和争取整户利益。征收基地于2015年10月27日开始，因周嘉金所坚持的征收补偿要求明显不符合相关政策，导致签约受阻，虽经征收部门一再协调，但该户仍无法在签约期内达成一致，依照法律规定，长宁房管局随时可以报请人民政府作出补偿决定，彼时，征收利益则势必受到影响。周嘉健、周杰、朱韦、周扬为避免征收利益进一步减损，才在未获得其他户籍在册人员的同意及授权下，与长宁房管局签订了补偿协议。在此情形之下，签约虽不尽合规，但也实属无奈之举。另外，从被诉补偿协议的内容而言，其已包含了被征收户整体的利益，其中对房屋价值补偿金额、四套产权调换房屋、奖励费、其他补贴等事项的约定符合相关规定以及该户实际情况，因此未侵犯该户整体补偿利益，并充分保障了包括周嘉金及周嘉伟等六人在内的合法权益，且被诉补偿协议内容已部分履行。周嘉伟、周珺虽在本案中表示不认可补偿协议效力，但之前其已就该户征收补偿利益向人民法院提起了分割诉讼，案件仍在审理中，这也充分说明其对补偿协议中的安置方式及补偿内容还是同意并认可的。因此，该户内对征收利益分配的争议完全可以通过自行协商或民事诉讼途径得以解决。综上，周嘉金以签约主体不当为由要求确认被诉补偿协议无效显然不利于被征收户整体补偿利益，法院难以支持。此外，长宁房管局作为征收部门，今后除应需严格按照法定程序督促被征收户尽快协商确定新承租人或签约代表外，一旦无果，应及时引入第三方机制确定签约代表，或由出租人及时指定新承租人，以避免此类矛盾再次发生。据此，原审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于2017年6月29日判决驳回周嘉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周嘉金负担。周嘉金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周嘉金上诉称：其具有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主体资格，周嘉健等人签订的被诉补偿协议缺少上诉人的签名认可，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未经上诉人追认的被诉补偿协议应属无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长宁房管局辩称：系争征收房屋是公有住房，周嘉伟、周嘉明代表了同住人中的四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被诉补偿协议，虽存在一定瑕疵，但签约主体的不同并不会侵害整户的安置补偿利益，被诉补偿协议实则已利益最大化。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周嘉伟、周珺、周嘉健、周杰、朱韦、周扬未提供书面陈述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在未经上诉人周嘉金及原审第三人周嘉伟、周珺本人签名的情况下，原审第三人周嘉健、周杰、朱韦、周扬与被上诉人长宁房管局签订的被诉补偿协议是否当然无效。本案中，系争征收房屋系公有居住房屋，在原承租人死亡且未能协商指定承租人的情况下，户籍在册人员均享有被诉补偿协议的签约权。经原审审理查明，被诉补偿协议系由周嘉健兼周杰的法定代理人与朱韦、周扬的委托代理人周嘉明，即被征收户的户籍在册人员中的多数代表，与征收部门长宁房管局共同签订。该补偿协议虽未经全体户籍在册人员同意，确存在瑕疵，但并不必然导致被诉补偿协议无效。被诉征收补偿协议系对被征收户的整体补偿安置，经审查，该协议内容符合征收补偿相关法律规定及征收基地政策，并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等法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亦未侵害包括周嘉金、周嘉伟、周珺等在内的该户房屋征收补偿安置的整体利益，故被诉补偿协议的效力应予确认。上诉人仅以被诉补偿协议未经本人签订为由，认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并据此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意见，本院难以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驳回周嘉金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周嘉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婕
审判员 陈瑜庭
审判员 徐 静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秦姝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