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9民终18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怀芹。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书军。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燕。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留成，阜宁县城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广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中山北路30号益来国际广场39层。
负责人：全先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正卉，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杨怀芹、张书军、张海燕因与被上诉人周广西、张亮、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4民初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书军与上诉人杨怀芹、张书军、张海燕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留成、被上诉人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正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怀芹、张书军、张海燕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张士宝的相关损失；对预留的5.5万元计入上诉人应得赔偿款中；对张士宝母亲张章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一并赔偿，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1.张士宝的死亡赔偿金标准应当以城镇标准计算，因为其生前主要从事商业性耙田及贩牛工作。对此，有多位证人证言相佐证。另外，如珍村委会、陈良镇政府副业办公室亦出具了相关证明予以证实。据此，完全能够证明张士宝生前主要从事商业经营活动。2.另一伤者徐庚来是否构成伤残尚未确定，故预留交强险中的伤残赔偿金项下5.5万元不进行处理错误。3.张士宝的母亲张章氏在诉讼过程中因病去世，但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一并赔偿。
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论理得当。一审中，上诉人仅提供由其代理人向四名证人作出的询问笔录，该四名证人并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接受被上诉人的询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张士宝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耙田在传统意义上讲属于中国的传统农业生产，且上诉人一审中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经济收入来源。本起交通事故中，张士宝与被上诉人的被保险人负同等责任，故应在交强险范围内预留另一伤者份额，以便进行后期处理。张章氏在诉讼中死亡，上诉人并不具有代替张章氏进行诉讼的权利，张章氏独自享有的扶养费仅能为其自己所有。因张章氏死亡，该权利自然丧失。故上诉人要求支付扶养费，其主体不适格，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怀芹、张书军、张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广西、张亮与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赔偿杨怀芹、张书军、张海燕因张士宝发生交通事故产生的丧葬费30891.5元（61783元÷2）、死亡赔偿金515190元{34346元/年×[20-（65-6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事故处理人员误工交通补助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财物损失2500元，合计575581.5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中预留5.5万元给本起事故的另一伤者徐庚来，杨怀芹、张书军、张海燕实际主张316290.75元；2.由周广西、张亮、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士宝，1950年1月18日出生，系杨怀芹之夫、张书军和张海燕之父。2015年7月20日18时50分许，张士宝驾驶后载徐庚来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国道228线跨射阳港连接线分离桥东侧匝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射阳县通港一级公路交叉路口时，与沿射阳县通港一级公路由东向西行驶的周广西驾驶的苏J×××××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事故，致张士宝当场死亡、徐庚来受伤及两车损坏。2015年8月3日，射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本起事故作出射公交认字[2015]第0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士宝、周广西负事故同等责任，徐庚来无责任。
一审法院另查明，周广西驾驶的苏J×××××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张亮，该车在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
在一审庭审中，杨怀芹、张书军、张海燕明确表示同意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11万元中，预留5.5万元用于赔偿本起交通事故的另一伤者徐庚来。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张士宝因交通事故死亡、财物受损，杨怀芹、张书军、张海燕作为其近亲属依法有权获得相应赔偿。因射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本起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予以采信。本案中的争议分析：1.关于丧葬费，杨怀芹、张书军、张海燕主张按2014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的一半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2.关于死亡赔偿金，张士宝生前居住于阜宁县××如珍村，系农村居民，杨怀芹、张书军、张海燕主张张士宝生前从事贩牛，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经审查认为，杨怀芹、张书军、张海燕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士宝生前的收入主要来源于非农业，亦未能证明其实际收入水平，故不足以支持杨怀芹、张书军、张海燕按城镇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故按照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因张士宝死亡时已65周岁，故按15年计算死亡赔偿金。3.关于被告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用，因张士宝系当场死亡，未发生医疗费用，故在本案中不予理涉。经一审法院审核，对于杨怀芹、张书军、张海燕因张士宝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①丧葬费30891.5元（61783元/年/2）；②死亡赔偿金224370元[14958元/年×（20-5）年]；③精神损害抚慰金，杨怀芹、张书军、张海燕因其近亲属张士宝在交通事故中死亡而精神上遭受痛苦，侵权人应当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其主张20000元过高，结合本起事故中的责任划分，一审法院酌定10000元；④处理事故人员交通、住宿、误工费用，杨怀芹、张书军、张海燕主张5000元过高，且未提交相关证据，故酌定720元（80元/人/天×3人×3天）；⑤交通费，杨怀芹、张书军、张海燕的举证未能证明实际交通费损失，故酌定500元；⑥财物损失，张士宝的车辆因事故受损为客观事实，但车辆因使用存在折旧且尚有残值，杨怀芹、张书军、张海燕按购买价主张财物损失过高，酌定1000元。以上①－⑥项合计267481.5元，由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杨怀芹、张书军、张海燕55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元；超出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0%，即105740.75元，合计赔偿161740.75元。周广西、张亮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据此，一审判决：一、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杨怀芹、张书军、张海燕因张士宝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61740.75元；二、驳回杨怀芹、张书军、张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0元，由杨怀芹、张书军、张海燕负担1041元，周广西负担1089元。
二审庭审中，杨怀芹、张书军、张海燕提供三位证人（范国春、赵某、柳某）的书面证词，以证实张士宝生前系从事商业性耙田、贩牛等工作。另提供证人赵某到庭作证称，在张士宝死亡后，其女婿将耙田费用从银行汇至上诉人张书军的银行帐户，进而证明张士宝生前的主要收入为商业经营，而非农业生产。证人赵某出庭作证称，其家庭在2013年-2014年期间共有200亩承包地，耙田的费用为20元/亩，均是张士宝为其操作。2014年的200多亩田地，一共给了张士宝耙田费用4800元；2015年，张士宝带了4头牛给证人耙田，共支付了16000多元。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对杨怀芹、张书军、张海燕提供的三份证人证言质证认为，由于证人未到庭，证人证言及证人的签名真实性均无法核实。银行流水帐单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有异议，根据证人赵某的陈述，系其女婿转到张士宝儿子的帐户中。该笔汇款并不能直接证明张士宝与证人赵某之间的经济往来。即便该事实属实，也不能证明张士宝与赵某之间的该笔款项属于耙田的业务结算。同时，可能存在民间借贷等其他经济纠纷。对证人赵某的证言，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质证认为，证人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于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即便陈述属实，证人证言亦证明张士宝的收入应当在10000元以内。其经济收入也等同于通过农业生产所得到的经济收入，明显低于城镇的收入水平。且张士宝生前居住于农村，从事的是传统的农业生产，不能证明张士宝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张士宝的死亡赔偿金应以何标准进行计算；2.伤残赔偿项限内预留5.5万元及张章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未予支持有无依据。
一、关于受害人张士宝的死亡赔偿金应以何标准进行计算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经审查，本案中，杨怀芹、张书军、张海燕对其近亲属张士宝的死亡赔偿金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为此，其在一、二审审理期间，提供了阜宁县××如珍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多位证人证言等言词证据，以证实张士宝生前以从事商业性耙田、贩卖水牛等取得生活来源。本院认为，张士宝生前用牛犁地获取报酬，无论从劳动工具、作业空间来讲，还是报酬来源来看，都与传统农业生产模式无本质差异；上诉人举证亦不足以证明张士宝贩卖水牛的行为具有长期性、职业性等特征。结合张士宝生前居住于农村、收入来源于农业生产等基本事实，一审判决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张士宝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伤残赔偿项限内预留5.5万元及张章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未予支持有无依据问题
本院认为，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杨怀芹、张书军、张海燕明确表示同意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中，预留5.5万元用于赔偿本起交通事故的另一伤者徐庚来。且三上诉人因张章氏在一审诉讼前已经死亡，故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未涉及张章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根据杨怀芹、张书军、张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事项进行判决，该判决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杨怀芹、张书军、张海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0元，由杨怀芹、张书军、张海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静云
代理审判员 杨汉勇
代理审判员 张海静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