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5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富弘医用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法定代表人李富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白贵全，四川聚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赛雅洁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法定代表人陈明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祖胜，四川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饶杰，四川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富弘医用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简富弘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赛雅洁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雅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4）龙泉民初字第3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月14日，富弘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赛雅洁公司签订《自贡市仁爱骨科医院手术室净化装饰工程施工安装合同书》，约定由富弘公司将自贡市仁爱骨科医院手术室净化装饰相关工程交与赛雅洁公司进行施工。合同约定：一、…4.工程包干价格为60万元，工期为：主体于2013年3月10日前完成，其余在2013年3月20日完成。…二、保修和维修：1.产品的保修期1年，保修期内凡属设备质量问题或正常使用中出现故障引起的保修，涉及更换的零部件和劳务费由乙方负责。…五、验收标准及提出异议期限：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甲乙双方按照国家和（或）行业标准验收，设备质量技术指标以乙方提供的各测量仪表检测数据为准。如有异议，需在10日内由国家权威机构进行检测认定，如在10日内没有提出异议，则视同验收合格。…七、付款方式及期限：…5.竣工验收合格后再付10万元。6.竣工验收一年后一周内支付质保金2万元。…九、违约责任：…2.甲方如未按时支付合同价款，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每逾期一天按逾期金额的0.5%支付滞纳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后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2014年7月25日，双方形成对账单一份，其上载明：案涉工程施工的合同额为60万元、2013年1月19日至2013年7月10日富弘公司共计向赛雅洁公司付款480396元、质保金为2万元、质保期已到期。2014年8月6日，富弘公司向赛雅洁公司付款10万元。赛雅洁公司未取得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赛雅洁公司与富弘公司存在除案涉工程以外的数个工程。
赛雅洁公司诉称：赛雅洁公司与富弘公司于2013年1月14日订立《自贡市仁爱骨科医院手术室净化装饰工程施工安装合同书》，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付款方式、期限及违约责任等做出了明确约定。后赛雅洁公司进行了工程施工，双方于2014年7月25日进行了财务对账，至起诉之日，富弘公司尚欠赛雅洁公司工程款99604元、质保金2万元未支付及返还，富弘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富弘公司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金责任。综上，请求判令：1、富弘公司给付赛雅洁公司工程款99604元、质保金2万元、违约金33081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富弘公司答辩并反诉称：1、对双方签订《自贡市仁爱骨科医院手术室净化装饰工程施工安装合同书》、赛雅洁公司进行施工的事实无异议；2、工程并未竣工验收，双方并未结算，双方之间形成的《对账单》不能作为验收结算的依据，其上载明的付款金额仅是富弘公司向赛雅洁公司支付的部分款项。针对付款，富弘公司不构成违约；3、即使富弘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赛雅洁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也过高，要求法庭对违约金数额予以调减；4、业主方出具了检测报告，该工程质量未达到合格要求，业主因此扣付了富弘公司工程款20万元及质保金35000元，赛雅洁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金责任。故请求判令：1、赛雅洁公司立即整改案涉工程并使之达标；2、赛雅洁公司赔偿富弘公司被扣工程款及质保金235000元；3、赛雅洁公司赔偿富弘公司违约金330000元；4.赛雅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自贡市仁爱骨科医院手术室净化装饰工程施工安装合同书》、对账单、营业执照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赛雅洁公司与富弘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富弘公司对项目工程进行施工，由于赛雅洁公司不具有相应的资质，该合同违反了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因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赛雅洁公司，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要求合同相对方富弘公司参照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双方形成的对账单表明针对案涉工程，富弘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前向赛雅洁公司支付了480396元，虽然富弘公司抗辩称该480396元仅为已支付的部分工程款，但其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2014年7月25日前对赛雅洁公司进行了其他付款。富弘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后即8月6日向赛雅洁公司付款10万元，但因双方存在数项工程且就工程形成的权利义务存在争议，作为付款方的富弘公司亦不能明确该10万元具体支付的工程项目。故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综合认定富弘公司就案涉工程向赛雅洁公司支付了工程款480396元的事实，因该合同采用包干方式计价为60万元，案涉工程已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且质保期已到，工程款的支付和质保金返还条件已成就，故作为施工方的赛雅洁公司有权要求富弘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99604元和返还2万元质保金，原审法院对赛雅洁公司要求富弘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99604元和返还质保金2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合同无效，赛雅洁公司要求富弘公司承担违约金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于赛雅洁公司要求富弘公司承担违约金33081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富弘公司反诉要求赛雅洁公司立即整改案涉工程并使之达标和支付相应违约金的问题，富弘公司认为案涉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系不合格工程，其提供检测报告一份以证明其主张，因该检测报告系复印件，赛雅洁公司对该报告不予认可，其上载明的检测项目与合同载明的施工内容关联性不明显，原审法院对该检测报告不予采纳。结合富弘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表明其在合同约定的异议期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和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等情况，对被告主张的案涉工程存在明显质量问题的事实不予认定，对富弘公司要求赛雅洁公司整改并使之达标和支付违约金33000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富弘公司要求赛雅洁公司赔偿被扣工程款及质保金235000元的问题，由于富弘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在质保期内通知赛雅洁公司维修案涉工程，也未证明业主扣付工程款和质保金的事实及其相应数额，其要求赛雅洁公司对此赔偿无事实依据。故对于该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四川富弘医用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四川赛雅洁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99604元及质保金2万元；二、驳回四川赛雅洁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四川富弘医用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4028元，四川赛雅洁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四川富弘医用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28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4725元由四川富弘医用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富弘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赛雅洁公司诉讼请求。理由是：1、富弘公司与赛雅洁公司存在8个合同关系还是十多个合同关系，原审判决未查清；2、原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总金额、施工工程量、已付工程款、是否超付款、是否交叉付款等事实未查清；3、原审法院依据对账函认定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富弘公司工作人员未核对擅自盖章，对富弘公司不发生效力，同时赛雅洁公司对已付完工程款的工程未举证证明实际付款金额与应付款金额吻合，同时部分付款也未明确项目，说明付款存在交叉，富弘公司实际已超付工程款；4、原审法院未按证据规则认定付款人付款是针对哪一个工程项目，对该主张未审查；5、富弘公司向业主方核实，案涉工程因检测不合格至今未使用，赛雅洁公司也未整改，导致业主扣付工程款70000元。
被上诉人赛雅洁公司答辩认为，双方于2014年7月25日对部分项目进行了财务对账，同时注明了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分别付款、尚欠款金额、质保金金额，对账单就是双方进行的结算。对于工程质量问题，赛雅洁公司提供了客户回访、售后服务记录，均证明工程是合格的，富弘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是正确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审理过程中，富弘公司提供了自贡仁爱医院的情况说明二份、2013年9月10日的检测报告一份，拟证明工程质量不合格，同时合同价款与结算价格不一致。赛雅洁公司质证认为，赛雅洁公司只是分包单位，只是对富弘公司负责，对医院不负责，而且检测报告是使用以后才出具的，不能反映施工质量不合格。
本院认为，虽然富弘公司与赛雅洁公司有多个工程项目进行合作，但从双方缔约、对账的情况看，是每个项目分别订立合同，分别确定价款、分别约定结算方式及付款方式、分别确定工程日期，且对账也是分别确定合同金额、付款时间及付款金额，这些事实表明，富弘公司与赛雅洁公司在合作过程中是对每个项目工程进行单独缔约、单独结算及分别付款的，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及履行方式分别处理并分别作出判决并无不当。
关于2014年7月25日富弘公司与赛雅洁公司签订的《对账单》是否作为结算凭证的问题。本院认为，该结算单分别确认了每个工程项目的名称、合同金额、每一个工程项目第一笔工程款的付款时间和金额、载明了质保期间，也载明了对账单内容是“双方确认各工程合同项目付款情况”，同时加盖了富弘公司与赛雅洁公司的印章，因此，应当认定《对账单》就是双方对工程的已付款、未付款的确认，应当认定《对账单》就是双方的结算凭证，富弘公司虽主张“工作人员未核对擅自盖章”，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签署《对账单》时存在重大误解、显示公平或是受欺诈、胁迫的情形，故《对账单》对富弘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
关于工程质量问题，从富弘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看，只是温度、温度、静压差、照明、风速等为主要内容的环境检测，故不能证明施工内容不合格；同时赛雅洁公司施工完成后，业主方对工程投入了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的规定，本院对富弘公司主张质量不合格的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富弘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692.08元，由四川富弘医用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俊
代理审判员 毛程程
代理审判员 曹 巍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罗晓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