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绍商终字第6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兰亭高科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景轩。
委托代理人：蔡乐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远翔建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二梅。
委托代理人：章观庆。
上诉人浙江兰亭高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亭高科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远翔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4）绍柯钱商初字第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键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靳幸佳、王瑜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蔡乐平、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章观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7日，远翔公司作为乙方，兰亭高科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散装水泥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水泥，结算方式为每月30日为当月结算截止日，乙方提供当月供货清单、送货单经双方对帐核实后，5日前乙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给甲方，入账后于次日10日前付款，如未能及时提供相应结算单据，结算付款期相应顺延至下月；前合同约150万元（根据实际金额计），在年底预计支付人民币50万元，其余人民币100万元分作为合同的铺底货款；次年开始当月结算上月供货金额的80%，以此类推，余累计20%货款金额在双方解除本合同供货结束后6个月结清；本合同有效期从2012年12月6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权利义务。后远翔公司依约供货至2013年4月11日。2013年5月10日，经对帐，兰亭高科公司确认截止至2013年4月16日其应付远翔水泥款2067079.67元。对帐后兰亭高科公司向远翔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2013年11月7日，远翔公司、兰亭高科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确定兰亭高科公司应付远翔公司水泥款1867079.67元，远翔公司原则上同意兰亭高科公司以商品房抵充水泥款，商品房坐落位置由乙方选择，商品房选定后，双方另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单价根据现行市场销售价执行，多还少补。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未能就以房抵款事项达成进一步具体一致意见。现远翔公司起诉请求判令兰亭高科公司支付水泥款1867079.67元及从2013年5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诉讼费用由兰亭高科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远翔公司、兰亭高科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1、兰亭高科公司结欠远翔公司水泥款金额是多少；2、兰亭高科公司要求以房抵款的主张能否成立。1、根据远翔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及协议书可以确认，现兰亭高科公司结欠远翔公司水泥款为1867079.67元。兰亭高科公司主张为双方达成以房抵款协议，故其未核对该欠款金额就同意了，实际该欠款金额高于真实欠款金额；同时兰亭高科公司在庭审中又陈述该款包含了远翔公司关联企业与兰亭高科公司关联企业间的货款，显属前后矛盾。该院认为，兰亭高科公司对自己的抗辩主张并未提交有效反驳证据予以证实，且前后陈述不一，而从2013年5月10日对账单可见，截止至2013年4月16日兰亭高科公司支付远翔公司水泥款2067079.67元，双方又一致陈述后兰亭高科公司向远翔公司付款20万元，再结合远翔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可见，远翔公司主张的现兰亭高科公司尚欠远翔公司水泥款1867079.67元属实，该院予以采信。关于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问题，兰亭高科公司自认远翔公司已就双方间交易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远翔公司也确认本案讼争《散装水泥购销合同》项下的交易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全额开具，故该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假设远翔公司关于双方签订合同前兰亭高科公司尚结欠远翔公司货款，该欠款中有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未能开具的陈述属实，因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双方在签订书面合同之前就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系付款条件曾做过具体约定，因此，如双方签订书面合同前远翔公司确有部分发票尚未开具，则兰亭高科公司可另寻合法途径解决，该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2、2013年11月7日，远翔公司、兰亭高科公司曾达成《协议书》一份，约定远翔公司原则上同意兰亭高科公司以房抵款，但该协议并未就履行期限、地点、方式、价款等做进一步具体约定，导致该协议实际无法履行。现远翔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兰亭高科公司提供的案外人开发的房产抵充货款，并要求兰亭高科公司支付欠款，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兰亭高科公司应支付给远翔公司货款人民币1867079.67元，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1604元，减半收取1080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5802元，由兰亭高科公司负担，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该院缴纳。
上诉人兰亭高科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欠款金额认定错误。1、双方买卖业务总金额为4555365.3元（包括但不限于本案所涉合同项下的货款，双方对帐起始日期为2011年8月，此前双方无业务关系），而上诉人实际已经支付的货款金额为2797141.28元，故实际尚欠金额为1758224.02元。双方在一审中一致陈述买卖业务项下的增值税发票均已经全部开具，因此发票金额就是双方业务总金额。2、本案所涉的32份发票项下的业务是双方之间的全部业务，除此之外，双方再无其他业务关系。本案所涉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2年12月17日，但庭审中双方提供的发票、付款凭证、明细分类账册等均覆盖双方之间的全部买卖业务关系。原审判决的推理逻辑是混乱的。法庭要求双方提供全部业务往来明细，双方也按照法庭要求提供了全部发票、付款凭证、明细分类账，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是围绕双方的全部业务在进行核对确认实际欠款金额；而原审判决就“增值税发票的开具”要求上诉人另循合法途径解决。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以商品房抵充货款的约定是完全合法、有效的，该协议尚未履行，应该履行，也完全可以履行。1、被上诉人关于商品房系上诉人关联企业开发的事实是清楚的。实际上本案所涉标的物也是由被上诉人直接送到商品房的建设现场。更何况，上诉人的关联企业也出具了同意以房抵款的书面确认函。2、根据以房抵款协议，商品房的位置由被上诉人选择。但在双方签订以房抵款的协议后至一审庭审结束前，被上诉人从未到上诉人处或售房现场选房。目前上述商品房楼盘房源基本完整，原审判决载明的前述协议所谓“履行期限、地点、方式”完全可由被上诉人单方决定。另外，“商品房单价根据现行市场销售价执行，多还少补”，双方对此产生争议的，还可通过第三方价格认证的方式确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远翔公司在庭审中答辩称：双方第一个争议焦点是欠款金额。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两份直接证据证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欠款金额，与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一致。主要证据是对账单，对账单上有上诉人单位的合同经办人签字。上诉人虽然认为经办人的签名不一致，要求鉴定，但是其没有提出鉴定申请，应视为放弃权利。最直接的证据是协议书，上诉人盖了公章确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186万余元。两份证据证明了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金额。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协议书中提到了以房抵债的条款，但在法律上，事实上都不能履行。房子的产权不属于上诉人，虽然第三方同意上诉人处置，但是什么样的房子被上诉人不清楚。被上诉人同意抵债的是上诉人自己的房产。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增值税发票原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在交易过程中及时开具了发票，金额为108855.65元。经质证，上诉人对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这份发票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这份发票是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以后向上诉人邮寄，有无收到代理人不清楚，即使收到也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这份证据不是新的证据，实际上发票开具时间是在2014年5月21日，是补开的发票，不能证明双方除了原审的交易以外，还有这笔业务。经审查，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增值税发票系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开具，发票项下的业务是否发生无法确认，本院不作为证据认定。
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水泥款的金额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双方业务项下的增值税发票均已经开具，因此双方水泥买卖的业务总金额即为32份增值税发票的总额4555365.3元，而上诉人已支付2797141.28元货款双方均无异议，故上诉人只欠被上诉人货物金额为1758224.02元。但被上诉人在一审最后一次庭审中陈述为2012年12月17日合同签订后发生的业务增值税发票均已开具给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前尚有108855.65元的增值税发票未开具。故上诉人主张以32份发票的金额作为双方所有业务的金额，与被上诉人一审陈述不符，且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且在上诉人加盖公章的协议书中上诉人已对所欠水泥款金额予以确认，上诉人现以当时双方协商以房抵款而未核实欠款金额为由否认协议书中确认的欠款金额，理由不够充分，本院亦不予采信。
关于以房抵款的协议书能否履行的问题。协议书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了以房抵款的合意，但协议书未明确标的、履行方式等内容，事后双方又未能进一步达成补充协议，特别是抵款的标的，为合同的必要条款，现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提出的以案外人开发的房产抵款，致使合同标的不能确定，以房抵款的协议书最终无法履行。根据现有证据，上诉人要求以房抵债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04元，由上诉人浙江兰亭高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键
代理审判员 王 瑜
代理审判员 靳幸佳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