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芜中民二终字第0021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徽无为英博学校，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县。
法定代表人：张振军，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何玉万，安徽品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满仓，安徽品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冯婷，女，198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
委托代理人：莫宏明，安徽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无为英博学校（以下简称英博学校）、上诉人冯婷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3日作出的（2014）无民二初字第00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英博学校的委托代理人何玉万、王满仓、冯婷的委托代理人莫宏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英博学校一审中诉称：英博学校于2006年成立于无为县蜀山镇，学校成立之初，只有中学设置，为进一步扩大社会办学影响力，准备增加幼儿教育设置。在2008年，英博学校经他人撮合，与冯婷决定合伙开办幼儿园并签订了《联合开办双语艺术幼儿园协议》，英博学校按照协议约定，提供了建设教室的土地及资金。冯婷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出现根本违约：一、在申报时，擅自将幼儿园的名称由英博金贝贝幼儿园变更为金贝贝幼儿园，去除名称中含有的“英博”两字，使得英博学校进一步扩大社会办学影响力的目的未达到；二、在申报时，擅自将幼儿园登记为个人投资；三、拒绝接受英博学校指派的副园长、财务人员，不让参与共同管理；四、自幼儿园成立至今，拒绝分配50%的收益给英博学校。英博学校多次找冯婷协商，并向蜀山镇政府、无为县教育局举报冯婷在合伙办学中的严重违约问题，但未能解决，现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起诉要求确认英博学校与冯婷于2008年8月4日签订的《联合开办双语艺术幼儿园协议书》已解除，判令冯婷立即将金贝贝幼儿园搬离，交还英博学校拥有使用权的土地和所有权房屋，冯婷返还英博学校交纳的投资款500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冯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冯婷一审中辩称：英博学校诉称冯婷构成根本违约没有事实依据，理由下同反诉理由；英博学校认为2009年冯婷单方面终止协议，根本没有事实依据，2010年2月份，英博学校还派人就冯婷关于幼儿园的账务进行结算，2014年6月12日英博学校还指派律师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英博学校的行为与其认为冯婷在2009年单方面解除合同的观点是相互违背的，所以英博学校的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
冯婷一审中反诉诉称：2008年8月4日冯婷与英博学校签订了《联合开办双语艺术幼儿园协议书》，协议约定合作时间为20年，双方共同投资新建幼儿园教室一栋，造价约200000元，各出资一半，另约定冯婷为幼儿园园长，英博学校选定一人为副园长，由冯婷负责组织招生、教学管理、教师聘任，幼儿园安全及全部日常管理工作。协议签订后冯婷办理了幼儿园办学证件，同时新建教学楼，英博学校开始派赵士斌参与管理，后其看学校办学效益不好，英博学校仅出资50000元后便不再出资，经冯婷多次催促其按约定出资、出人，可英博学校百般推脱，无奈之下，冯婷为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只能一个人出资，亏损办学，勉强维持五年，时至2014年初，幼儿园经营状况才扭亏为盈，可英博学校现在却突然提出解除联合开办幼儿园的协议，要求冯婷立即搬离，交还房屋。冯婷认为，英博学校指出的解除协议的理由不仅不是事实，更是自相矛盾的，因为对于幼儿园的名称双方未事先约定，不存在变更名称的问题，相反从办证就用金贝贝幼儿园的名称，赵士斌知道后并未提出任何反对意见，蜀山金贝贝幼儿园并非登记为个人投资，是民办非企业单位，另根本不存在拒绝英博学校派人参与管理的问题，幼儿园开始由赵士斌参与管理，后看经营亏损，赵士斌离开，自己不参与了，至于收益分配更无从说起，因为幼儿园一直以来是亏损经营，是在今年刚有微薄收益，现在英博学校违反约定出资不到位，不派人参与管理，现英博学校应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现起诉要求确认英博学校解除与冯婷之间的《联合开办双语艺术幼儿园协议》的行为无效，英博学校继续履行与冯婷之间《联合开办双语艺术幼儿园协议》义务并立即选定一人担任金贝贝幼儿园副园长参与管理；英博学校给付冯婷合伙出资款251000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从出资日计算），反诉费用由英博学校承担。
英博学校一审中辩称：冯婷诉称英博学校出资不足不是事实且不能成立，因为根据协议约定，英博学校承担的出资义务是提供土地及对校舍的资金承担一半，且校舍的造价约定200000元，冯婷诉称英博学校应当对教学楼投资的410000元、设备192000元履行出资义务不是事实也不能成立；英博学校并未主动放弃管理，因为幼儿园在注册时，还没有开展经营，尚不存在效益不好的问题，但英博学校已经不在出资人及决策人名单中了。冯婷将幼儿园注册为个人独资所有，在向登记注册部门提交的决策名单中，也没有英博学校指派的人员，英博学校要实施管理已经在法律上不可能，英博学校并没有因效益不好主动放弃管理；即使英博学校出资不足，其也不可以将幼儿园注册为个人所有，更无权使用虚假房屋产权证明材料注册，其该项行为是严重的违法行为，是对协议事实上的废止；合伙协议事实上已经被冯婷单方废止，因为冯婷在注册幼儿园的时候，在名称中去除了双方之前已经确定的“英博“二字，使用虚假房屋产权证明材料获得注册，又将幼儿园注册为个人独资，其的这些行为是对合伙协议的单方撕毁。
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8月4日，英博学校与冯婷签订了《安徽无为英博学校与冯婷联合开办双语艺术幼儿园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联合开办双语艺术幼儿园，双方合作开办幼儿园的时间为二十年，自2008年8月8日至2028年8月8日，双方共同投资新建幼儿园教室一栋二层，建筑面积约400平方米，造价约200000元以内，双方各出资一半，房产甲方所有，合作期满双方协商延期或终止合作，房屋折旧处理，幼儿园收益双方平分，另双方约定冯婷作为幼儿园的园长，英博学校选定一人为副园长，共同管理，从办园开始，双方确定专人负责财务，账务必须清楚，双方签字，同时双方对各自在办学过程中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双方约定联合办学的幼儿园后来登记名称为无为县蜀山金贝贝幼儿园，登记性质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属法人性质，登记住所为蜀山镇西街，法定代表人为冯婷。
英博学校于2014年6月3日向冯婷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理由是：1、冯婷在申报时擅自将幼儿园登记名称由英博金贝贝幼儿园变更登记为金贝贝幼儿园，去除了英博二字，使英博学校进一步扩大社会办学影响力的目的未达到；2、冯婷在申报时将幼儿园登记为个人投资，去除了投资人英博学校；3、冯婷拒绝接受英博学校指定的副园长，拒绝英博学校参与管理；4、冯婷拒绝英博学校指派的财务人员，拒绝英博学校参与管理财务；5、冯婷拒绝分配50%的收益给英博学校。但冯婷对此解除行为提出异议。
冯婷在申报幼儿园时向主管机关提供材料说明现在无为县蜀山金贝贝幼儿园所用房屋的产权归冯婷个人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对于订立双方均具有拘束力。英博学校与冯婷于2008年8月4日签订的《安徽无为英博学校与冯婷联合开办双语艺术幼儿园协议书》一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真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本着诚实信用的精神严格的履行各自的义务。现英博学校诉求确认与冯婷之间《联合开办双语艺术幼儿园协议书》已解除，结合庭审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上并未具体约定联合投资所建的幼儿园名称为英博金贝贝幼儿园，英博学校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曾向幼儿园派驻副园长和财务人员但被冯婷拒绝，同时其亦未能证明幼儿园经营期间存在收益，另无为县蜀山金贝贝幼儿园的登记证书及组织机构代码上并未注明该幼儿园系冯婷个人投资，只是注明冯婷为法定代表人，此与双方协议约定冯婷为幼儿园园长并不违背，仅依据冯婷在申报时说明幼儿园所用房屋为其个人所有并不能证明该幼儿园被主管机关登记为个人投资，综上，英博学校主张解除协议书的理由均无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英博学校要求确认解除协议书的诉求不予支持，由此，对于英博学校的其他诉求亦不予支持，对于反诉人冯婷第一项反诉请求即确认英博学校解除与冯婷之间的《联合开办双语艺术幼儿园协议》的行为无效予以支持，英博学校应严格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自己的约定义务，另英博学校是否派人管理学校从协议约定及当然道理来看，其属于英博学校的权利，对此冯婷要积极的配合，但若其放弃行使，系其处分权所在，对于此权利的行使不应给予法律上的强制，且英博学校是否派人管理学校系内部管理制度，另冯婷提供之证据不足以证明无为县蜀山金贝贝幼儿园的投资总额，综上对于冯婷反诉请求中要求英博学校选定一人担任金贝贝幼儿园副园长参与管理及英博学校给付冯婷合伙出资款251000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从出资日计算）的诉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原告安徽无为英博学校的所有诉讼请求；二、原告安徽无为英博学校继续履行其与被告冯婷于2008年8月4日签订的《安徽无为英博学校与冯婷联合开办双语艺术幼儿园协议书》；三、驳回被告冯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1130元，减半收取565元，由安徽无为英博学校负担，反诉受理费2530元，减半收取1265元，由冯婷负担。
英博学校上诉称：1、英博学校签订协议根本目的落空；2、无为县蜀山金贝贝幼儿园为冯婷个人投资所有，在法律上与英博学校无任何关系；3、冯婷违约导致英博学校协议目的落空；4、即便英博学校违约，那么冯婷也无权在英博学校校园内注册个人投资所有的幼儿园；5、协议终止时间，无论是谁的过错，在冯婷于2009年9月将个人投资所有的幼儿园申办下来时，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实质上就已经由冯婷实施的行为所废止。英博学校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冯婷立即将无为县蜀山金贝贝幼儿园搬离，交还英博学校拥有使用权的土地和所有权的房屋，冯婷立即返还英博学校交付的5万元投资款，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支付之日始，计算到实际返还之日止），冯婷承担诉讼费用。
冯婷庭审中辩称：冯婷未违反协议约定。冯婷之所以使用英博学校的土地进行幼儿园建设，是英博学校允许的，是双方合作办学条件之一，冯婷已经投资60多万元且幼儿园形成气候，违约方英博学校解除合同不合法。一审程序不违法，当时是办证需要才写了土地是冯婷所有，但幼儿园登记性质并不是个人独资而是民办非企业单位。
冯婷上诉称：原判未采信冯婷对无为县蜀山金贝贝幼儿园投资总额，系采信证据错误。首先，一审时冯婷举证了证人证言证明1、英博学校合伙不久并没有按协议指派人员参与管理，导致后来无力承担会计等人工资故后来自己记账；2、前期房屋工程建设时英博学校派人（姓蒋）参加了，但对超出合同约定的投资规模20万元未提出异议，因此无论是证人郭晓蓉记的账目还是冯婷自己记的账目，均应作为该案证据。其次，冯婷举证了二本账册，该二本账册均是原始凭证，反映了总投资为600721.8元，英博学校虽否认但无证据推翻，因此按协议约定，英博学校应出资30万余元，扣除已出资5万元，应出资25万元，而上述出资均由冯婷垫付，故英博学校应给付冯婷25万元。冯婷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英博学校给付冯婷合伙投资25万元及利息，上诉费由英博学校承担。
英博学校庭审中辩称：在明确了幼儿园投资人权属的情况下，幼儿园与英博学校无关。在幼儿园与英博学校无关的情况下，对幼儿园运营过程中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与英博学校无关。
英博学校与冯婷于2015年9月22日共同向本院出具《说明》，双方共同确认如下事实：2008年8月4日英博学校与冯婷签订了《安徽无为英博中学与冯婷联合开办双语艺术幼儿园协议书》，本案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将此协议书名称表述为《安徽无为英博学校与冯婷联合开办双语艺术幼儿园协议书》；此协议书虽载明“甲方：安徽无为英博中学”，且落款处盖有“安徽无为英博中学”印章，但并无此学校，甲方实际即为英博学校，签订此协议书时出现该枚印章系因当时英博学校准备设立“安徽无为英博中学”而刻制了该枚印章，签订此协议书时就盖上了，后至今并未设立“安徽无为英博中学”。
经审理查明：2008年8月4日，英博学校与冯婷签订了《安徽无为英博中学与冯婷联合开办双语艺术幼儿园协议书》。此协议书虽载明“甲方：安徽无为英博中学”，且落款处盖有“安徽无为英博中学”印章，但甲方实际为英博学校。上述事实有经质证的《安徽无为英博中学与冯婷联合开办双语艺术幼儿园协议书》及当事人出具的《说明》、相关陈述证实。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英博学校上诉称，签订案涉协议根本目的落空及无为县蜀山金贝贝幼儿园为冯婷个人投资所有，在法律上与英博学校无任何关系，缺乏证据证明。英博学校上诉称，冯婷无权在英博学校校园内注册个人投资所有的幼儿园及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实质上已经由冯婷实施的行为所废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英博学校上诉请求是基于其认为案涉协议已解除而非其他。而本案中，英博学校单方向冯婷作出解除案涉协议的意思表示，并不必然产生协议解除的法律后果。案涉协议并未解除。原判认为依据冯婷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无为县蜀山金贝贝幼儿园的投资总额，并无不当。英博学校与冯婷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判中“《安徽无为英博学校与冯婷联合开办双语艺术幼儿园协议书》”应为“《安徽无为英博中学与冯婷联合开办双语艺术幼儿园协议书》”，现予以纠正。原判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上诉人安徽无为英博学校负担1130元，由上诉人冯婷负担25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洋
审 判 员 蔡 俊
代理审判员 高永周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毛 蕾
附：本案适用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