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珠江甘蔗试验场，住所地。法定代表人：余振辉，职务：场长。委托代理人：曾权威，系该场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孙军，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凤琼，女，193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代理人：彭保连，女，197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系被上诉人的女儿。上诉人广东省珠江甘蔗试验场（以下简称“甘蔗试验场”）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民一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许凤琼是甘蔗试验场的职工。1984年开始许凤琼在其居住的地址为“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盛隆北路分场一街5号”的房前屋后种植了树木。2002年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番禺区分局与甘蔗试验场签订了相关用地土地补偿协议征用甘蔗试验场土地。后甘蔗试验场于2006年至2007年间就许凤琼房屋前后树木的地址、数量、种类、树径等进行了测量、登记，根据甘蔗试验场提供的树木清查明细表，许凤琼在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盛隆北路分场一街5号房屋前后栽种的树木为10棵。2008年6月11日甘蔗试验场向许凤琼发出通知，要求许凤琼在2008年6月17日前做好相关财产搬迁并将房屋交付拆除。而后，许凤琼上述房屋以及树木均被拆除。另查明，根据甘蔗试验场用地安置方案，此次征用甘蔗试验场土地并无树木拆迁补偿项目。根据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人民政府于2009年2月24日对许凤琼反映的屋后青苗树木没有补偿的问题作出番化访（2008）82号复函：番禺区收回甘蔗试验场土地，只按政策对农用地的青苗以及地上附着物进行了补偿，因建设用地没有“青苗”补偿，而房前屋后的树木属于甘蔗试验场建设用地范围，所以就树木未作补偿。许凤琼认为甘蔗试验场拆除了其树木，不论是否有安置补偿都应当由甘蔗试验场承担赔偿责任。又查明，许凤琼曾就涉案林木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0）番法民一初字第3235号。许凤琼主张依据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番府（2001）89号关于印发《广州市番禺区征用土地补偿费用计算暂行办法》的通知，要求按照400元／棵的标准计算补偿。后原审法院于2010年12月6日作出判决，判决甘蔗试验场应赔偿许凤琼10棵树木的损失3300元并驳回许凤琼其他诉讼请求。甘蔗试验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1）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356号。本院经审理查明后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当事人对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故在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争议，应当先由当地县级或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换言之，在当地人民政府未对双方之间的所有权争议作出处理前，本案损害赔偿纠纷尚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遂本院于2011年6月30日作出裁定，撤销了原审法院（2010）番法民一初字第3235号民事判决，驳回许凤琼的起诉。许凤琼遂向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人民政府申请要求确认涉案10棵林木属于其所有并要求甘蔗试验场支付补偿款。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人民政府经审查认为，许凤琼要求零星树木的确权及与甘蔗试验场的补偿款争议，属于民事纠纷，许凤琼该申请事项不需作出行政处理，该申请事项不属其职权范围，决定不予受理，并于2011年11月15日作出了《不予受理通知书》。许凤琼不服上述《不予受理通知书》，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该府于2012年1月4日作出番禺府行复（2012）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上述《不予受理通知书》。许凤琼不服该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为（2012）穗番法行初字第16号。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后作出判决，驳回许凤琼的诉讼请求。许凤琼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2）穗中法行终字第1022号。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农村居民在房前屋后、自留地、自留山种植的林木，归个人所有。城镇居民和职工在自有房屋的庭院内种植的林木，归个人所有。”……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许凤琼在其自建房屋周围种植的林木属其个人所有，且许凤琼自建房屋在拆除之前，甘蔗试验场亦已对许凤琼种植的林木进行了登记，据此，许凤琼和甘蔗试验场之间就涉案林木的归属并不存在争议……本院遂于2012年12月4日作出（2012）穗中法行终字第1022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遂许凤琼不服本院就其要求涉案林木补偿一事作出的驳回其起诉的（2011）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356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许凤琼虽然曾就拆迁补偿问题向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人民政府信访，当地政府也予以了复函。但根据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人民政府的复函，可知许凤琼向当地政府信访时主要是反映屋前屋后的青苗树木没有补偿的问题，而当地政府的复函也主要是向其解释建设用地没有“青苗”补偿，而屋前屋后树木属于甘蔗实验场建设用地范围，不存在青苗补偿。上述复函中未对诉争双方之间的林木所有权争议作出处理，原二审法院裁定驳回许凤琼的起诉并无不当，并于2013年6月18日作出（2013）穗中法民申字第1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许凤琼的再审申请。故许凤琼再次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甘蔗试验场按每棵400元的标准向其赔偿涉案10棵林木，合计4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许凤琼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涉案拆迁行为发生在2008年6月19日，而许凤琼第一次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收文日为2010年6月14日，并未超过两年时间。另许凤琼等人曾到有关行政机关信访的行为使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故许凤琼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许凤琼是否是其房屋前后树木的所有权人。许凤琼与甘蔗试验场的财产损害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1年6月30日作出（2011）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356号民事裁定书，以许凤琼未对诉争的林木所有权依法先行向当地县级人民政府或乡级人民政府申请处理为由而驳回许凤琼的起诉。此后，许凤琼就所争议林木权属已向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人民政府提出确权申请。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人民政府、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先后作出不予受理的通知及决定书。许凤琼不服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2年12月4日作出（2012）穗中法行终字第1022号行政判决书，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农村居民在房前屋后、自留山、自留地种植的林木，归个人所有。城镇居民和职工在自有房屋的庭院内种植的林木，归个人所有。”的规定，首先，许凤琼在其自建并居住的房屋周围种植的林木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次在许凤琼的房屋拆迁前，甘蔗试验场已就许凤琼所种树木种类、数量进行登记，可见双方对林木的权属并无争议；最后，该林木已被清理，许凤琼再要求确权已无实际意义。本院据此维持原判，驳回许凤琼要求撤销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人民政府不予受理通知的上诉请求。综上，就诉争的林木所有权问题，许凤琼已穷尽救济手段，其已无法先行经当地政府确权后再另行主张权利。故原审法院根据现已查清的事实，确认讼争林木为许凤琼所有，理由如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农村居民在房前屋后、自留地、自留山种植的林木，归个人所有。城镇居民和职工在自有房屋的庭院内种植的林木，归个人所有；第二、虽然涉案林木所在房屋、土地的所有权非许凤琼所有，但许凤琼修建房屋时已获得作为土地所有者的甘蔗试验场的准许。根据当时历史环境，许凤琼在自有房屋房前屋后种植树木符合常规，甘蔗试验场就此亦从未提出异议。结合甘蔗试验场在拆迁前对许凤琼树木所处的地址、数量、高度、树冠直径、树径等数据进行了仔细测量并登记在册来看，甘蔗试验场对许凤琼是其房前屋后的树木所有权人是认可的。故可认定许凤琼是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盛隆北路分场一街5号房屋房前屋后树木的所有权人。根据甘蔗试验场在拆迁前作出的树木清查明细表，属于许凤琼所有的树木共10棵。本案争议焦点二是许凤琼所有的树木被拆除后甘蔗试验场对此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拆迁时甘蔗试验场在明知道相关用地安置方案中没有树木拆迁补偿项目的情况下，在拆迁前，就如何处理许凤琼的树木未尽相应的提醒、告知义务；导致许凤琼误以为树木的损毁可以享受拆迁补偿，而丧失了自行移栽等减少树木损毁风险的机会，对此甘蔗试验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树木的价值标准，由于树木已经损毁，参考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番府（2007）69号文件中关于各类果木的赔偿标准，结合甘蔗试验场树木的种类，树径、树冠大小，原审法院酌定按330元／棵计算，即3300元（330元／棵×10棵＝3300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于2014年5月1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甘蔗试验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许凤琼10棵树木的损失3300元；二、驳回许凤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5元，由甘蔗试验场负担。判后，甘蔗试验场不服，提起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民一初字第174号判决第一项；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凤琼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许凤琼有涉案林木的所有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森林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城镇居民和职工在自有房屋的庭院内种植的林木，归个人所有。”据此，许凤琼拥有涉案林木的所有权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该房屋是许凤琼自有的，二是该林木必须是在许凤琼自有房屋的庭院内，该两个条件是认定许凤琼拥有该林木所有权并列的缺一不可的因素。而根据本案事实，由于许凤琼自住房屋的土地是甘蔗试验场的，该房屋也是在甘蔗试验场的批准下建造的，许凤琼只有居住区，没有房屋所有权，因而不是许凤琼自有房屋，而是自住房屋，加上该房屋并没有庭院，林木分散在该房屋周围甘蔗试验场的土地上，并非在许凤琼自住房屋的庭院内，许凤琼只是栽种、管理了涉案林木，该林木吸收了甘蔗试验场土地的养分得以生长，但栽种、管理林木跟拥有林木所有权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许凤琼是否具有该林木所有权，要依照《森林法》的相关规定。而依照以上法律规定，许凤琼根本不符合上述拥有林木所有权的两个条件。在拆迁前，虽然甘蔗试验场对许凤琼房前屋后树木的地址、数量、种类、树径进行了测量、登记，但那只是依照甘蔗试验场与案外人广州市番禺区土地开发中心的约定做拆迁前准备工作而已，该行为根本不是一个对林木所有权的认定，该树木清查明细表没有甘蔗试验场任何的一个签名或者盖章，根本就不是一个对林木所有权的认定的书面证明材料，由此，一审法院认定许凤琼拥有涉案林木的所有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甘蔗试验场不是适格被告，许凤琼要求甘蔗试验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甘蔗试验场跟案外人广州市番禺区土地开发中心2007年签订的《收回国有土地、拆迁补偿协议》，广州市番禺区土地开发中心是拆迁方，甘蔗试验场是被拆迁方，许凤琼所称其林木损毁并非甘蔗试验场所为，许凤琼自称的合法权益损害应当向案外人广州市番禺区土地开发中心主张权利而不是作为被拆迁方的甘蔗试验场。三、甘蔗试验场考虑到许凤琼栽种、管理涉案林木，在案外人广州市番禺区土地开发中心清理林木之前，甘蔗试验场已经尽了通知义务，没有任何过错。2008年6月11日，甘蔗试验场按照拆迁方广州市番禺区土地开发中心的要求向所属职工发出通知，要求他们在6月17日之前做好相关财产搬迁并将房屋交付拆除，之前已将没有林木补偿一事告诉了许凤琼，许凤琼在合理的时间内没有将该林木迁移，因而其管理的林木被广州市番禺区土地开发中心清理，这是由于其自身的原因造成，甘蔗试验场已经尽了提醒及告知义务，在整个过程中并没有过错。综上，由于许凤琼的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维护甘蔗试验场的合法权益。许凤琼答辩：不同意甘蔗试验场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许凤琼对涉案树木是否享有所有权的问题，本院于2012年12月4日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穗中法行终字第1022号行政判决书对此作出了认定，本案中，甘蔗试验场并没有提供足以推翻上述认定的相反证据，因此，本院确认该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即许凤琼对涉案树木依法享有所有权。关于许凤琼所有的树木被拆除后甘蔗试验场对此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甘蔗试验场认为其并不是拆迁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甘蔗试验场作为拆迁协议的签订方，有义务将拆迁协议所涉及的财产范围、是否有补偿及补偿标准、拆迁时间等事宜告知相关财产权利人。甘蔗试验场主张其已经将涉案树木没有补偿的事宜口头告知了许凤琼，但并没有证据证明，许凤琼也不予确认，因此，甘蔗试验场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为甘蔗试验场未尽相应的提醒、告知义务致使许凤琼丧失了自行移栽等减少损失的机会故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具体赔偿数额，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分析认定，并在此基础上判令甘蔗试验场赔偿许凤琼10棵树木的损失3300元，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http：／／146.4.1.105／claw3／ApiSearch.dllShowRecordTextDb=fnl&Id=2&Gid=117634122&ShowLink=false&PreSelectId=315233000&Page=0&PageSize=20&orderby=1&SubSelectID=undefined﹥。本院审理期间，甘蔗试验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甘蔗试验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5110，0）﹥》第一百七十条﹤javascript：SLC（5110，153）﹥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东省珠江甘蔗试验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丰民代理审判员  李 婷代理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郑翠影石俊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