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民一终字第5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福新，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王德怀，山东南山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慕鑫禄，山东南山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蓬莱市金恒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蓬莱市大柳行镇门楼村。
法定代表人：朱锦强，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大戬。
上诉人杨福新因与被上诉人蓬莱市金恒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恒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蓬莱市人民法院（2013）蓬民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福新及其委托代理人慕鑫禄，被上诉人金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大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9月杨福新受曲洪光招用，从事矿山设备安装工作，工作安排及工资发放由曲洪光负责，曲洪光的经营场所位于蓬莱市大柳行镇大柳行村。金恒公司登记地址位于蓬莱市大柳行镇门楼村。
2013年5月，杨福新向蓬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与金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蓬劳人仲案字（2013）第303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杨福新的申请。杨福新不服，诉至法院。杨福新诉称，其系金恒公司的职工，从2011年阴历7月底开始，杨福新就到金恒公司从事设备安装电焊工作。2012年4月21日早上，杨福新与其他工人去工地的上班过程中，因车祸受伤住院，出院后，杨福新又到金恒公司工作了一些时间，因身体不适，回家休养了一段时间；2013年3月份又到金恒公司工作了一周时间，又回家休养。杨福新申请工伤认定时，金恒公司否认杨福新系其职工。现请求依法确认杨福新与金恒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1年9月至2013年3月期间）。金恒公司则辩称，杨福新不属于金恒公司的工人，在仲裁庭审过程中杨福新的证人也证实杨福新系曲洪光招用，工作安排与工资发放系曲洪光负责，杨福新工作地点在大柳行村，其单位注册地址是门楼村，且曲洪光也不是其单位工人。
杨福新主张与金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因为杨福新经朋友介绍认识曲洪光，到曲洪光处工作时，曾问过曲洪光从事矿山设备安装工作是否有资质，曲洪光取出金恒公司的执照，所以杨福新认为曲洪光是金恒公司负责设备安装工作的人。杨福新提供证据如下：一、有“金恒公司”字样的照片一张，杨福新称该照片系其于2013年3月14日在工作地点用手机拍摄，证明工作地点上方曾挂有金恒公司的牌子，杨福新是在为金恒公司工作；二、金恒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杨福新称此执照原件曾挂于工作场所的房间内，证明杨福新是为金恒公司工作。杨福新称现在金恒公司的牌子与执照均不在现场了。
金恒公司质证认为，照片中的场所不是金恒公司的场所，不清楚该照片的来源，无法凭“金恒公司”四个字来确定是金恒公司；金恒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公司牌子从未在曲洪光处悬挂。金恒公司称公司执照从未出借给曲洪光，与曲洪光无业务关系。
另查，仲裁庭审过程中杨福新提供宋洪涛等证人出庭，证人称由曲洪光安排工作和支付工资，在工作地点见过“金恒公司”的牌子及营业执照。曲洪光在仲裁庭审中否认持有过金恒公司的执照，否认悬挂过“金恒公司”的牌子，认可该工作地点系其个人承包的院落，个人无照经营矿山设备安装。
原审法院依据蓬劳人仲案字（2013）第303号仲裁裁决书、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认定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法上的劳动关系，指用人单位向劳动者给付劳动报酬，而由劳动者提供职业性的劳动所形成的法律关系。在劳动过程中劳动者被列入用人单位的劳动组织，担任一定工作，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服从指挥、接受管理。杨福新接受曲洪光的工作安排，由曲洪光支付工资，并非由金恒公司负责，也不存在金恒公司授意曲洪光为其招工的事实。杨福新仅以在曲洪光处见过金恒公司营业执照及“金恒公司”牌幅为由，而未能明确曲洪光与金恒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经营权发包等具体法律关系的情况下，要求确认与金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诉讼请求基于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事项的通知》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于2014年2月10日判决：驳回杨福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福新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杨福新不服，提起上诉称，从上诉人提交的有“金恒公司”字样的照片、被上诉人的营业执照复业印件和证人证言来看，被上诉人的营业执照原件曾挂在上诉人的工作场所的房间内，上诉人及其他工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就是为被上诉人工作，即是被上诉人的职工。因为营业执照是单位的重要证件，如果双方当事人无任何关系，上诉人不可能随便从被上诉人处取得该营业执照的复印件。被上诉人对证据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仅以公司营业执照及公司牌子从未在曲洪光处悬挂为由予以否认，理由不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以证人陈述称由曲洪光安排工作和支付工资不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断章取义。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不可能亲自安排上诉人等人工作或亲自发放工资，基本上都是安排公司员工具体办理和负责。就本案而言，曲洪光就是被上诉人的职工，其根据公司安排具体负责安排工人工作和支付工资，曲洪光的行为就是公司的行为，且不存在原审认定的曲洪光与被上诉人间是否存在经营权发包的说法。综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证实双方当事人间存在劳动关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金恒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杨福新要求确认2011年9月11日至2013年3月10日期间与被上诉人金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称通过朋友介绍认识案外人曲洪光，在询问曲洪光有无营业执照、有无资质时，曲洪光出示了被上诉人金恒公司的营业执照正本原件，其同意给被上诉人金恒公司工作，曲洪光是代表被上诉人招聘其工作的；曲洪光当时承诺每月工资5000元至6000元，其负责金矿矿山设备的安装、维修等技术工作，并负责管理工人，工人也是曲洪光招用的，由曲洪光支付工资；其居住的宿舍就是曲洪光的办公室，被上诉人的营业执照就挂在该办公室内；每天由曲洪光安排到具体的矿山上工作，多数是给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朱锦强的矿山干活，有时也给其他矿山干活；2012年4月发生交通事故后在家休息，2012年8月又到单位上班，2013年3月10日因交通事故赔偿问题一直未处理好，其向曲洪光提出不干；其不清楚工作的地点是被上诉人自己的厂区还是租赁他人的厂区。被上诉人金恒公司对上诉人杨福新的陈述有异议，主张上诉人是给曲洪光工作，不是为被上诉人工作，与其单位无关，其单位的办公场所与上诉人所称的地点不是同一地点。上诉人杨福新称其在工作期间见过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朱锦强，但从未与其就工作或待遇问题进行过交谈。被上诉人金恒公司对上诉人杨福新提交的其公司的营业执照正本的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上诉人杨福新为何持有其公司的营业执照正本的复印件，被上诉人金恒公司解释称，其单位曾为张贤磊办理银行贷款时做担保时用过营业执照，再未借给他人，营业执照的复印件如何到其他人手中不清楚。被上诉人金恒公司称其公司无固定的职工，其公司自2009年成立至2013年3月未对外承揽过矿山设备安装或维修业务。上诉人杨福新主张曲洪光系被上诉人金恒公司的职工，在该公司的身份是业务经理，其行为是职务行为，代表被上诉人，不主张曲洪光与被上诉人间系借用资质和承包关系。被上诉人否认曲洪光系其公司职工，并否认与曲洪光之间存在借用资质和承包关系。
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要求被上诉人通知曲洪光到庭就相关事实进行调查。曲洪光陈述称，其与张娟签订了租赁合同承租院落一处，大院门上未悬挂过“金恒公司”字样的横匾；其原在他人所有的矿山上任矿长，经朋友介绍认识了上诉人，并说干设备安装挣钱，于是其辞去矿长工作，准备干矿山设备安装，其和上诉人说跟着其干，是其个人雇佣上诉人和其他工人从事矿山设备的安装和维修工作；其未拿金恒公司的营业执照给上诉人看，也未说是代表金恒公司招人，并未借用他人营业执照承揽业务；上诉人是从2011年9月开始干，干到2012年4月发生交通事故，住院一个月后又回来干，干到2012年9、10月份的时候没有活就不干了，2013年2月底又开始干活，干了大约7天就告诉不干了，上诉人未说明不干的原因，但分析可能是上诉人让其出工资证明去处理交通事故，其没有给上诉人出；上诉人庭审中主张的工资每月5000至6000元是对的，上诉人还负责管理工人，干一天给150元，不干不给钱，包括交通事故住院期间在内的工资已全额支付；其未给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朱锦强的矿干过活，朱锦强没有矿，其给朱锦强之兄的矿干过活；其现在仍然从事矿山设备的安装和维修，没有营业执照，也无固定的人员。针对上诉人在仲裁时提交的证人所作相关陈述，曲洪光称，证人宋洪涛跟其干过，宋胜跟其在福山干过活，其他人不认识；宋洪涛这些人都是上诉人找的，不认可他们的陈述。对于刘本安在仲裁委员会调查相关事实时陈述的“曲洪光租赁张圣国的院落，其给曲洪光看大门，曲洪光主要是给矿上维修矿车，曲洪光没有公司，私人无照经营，院门口原来上方有‘金恒公司’的厂标”等内容，曲洪光主张其未专门雇人看门，其是雇佣刘本安做车刨铣的技术工作，有活干就叫刘本安来，从2011年开始雇刘本安干，现在也是有活就叫刘本安来，不认可刘本安的陈述。
上诉人杨福新认为曲洪光的陈述有虚假，主张曲洪光对于“金恒公司”的牌匾及被上诉人的营业执照未在涉案院落的办公地点挂过的陈述，与证人的陈述相矛盾，也无法解释上诉人如何得到被上诉人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曲洪光陈述的上诉人的工资每天150元，即每月为4500元，与上诉人的实际工资数额不符。因此，曲洪光是想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帮被上诉人推卸责任，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其陈述不应被采纳。
另，曲洪光陈述中提到的介绍其与上诉人认识的朋友为葛春艳，其作为被上诉人的证人到庭作证。证人葛春艳称，其通过朋友认识了上诉人，知道上诉人是干矿山设备安装的，在一起吃饭时上诉人说干矿山设备安装挣钱。此后其和朋友打电话时，朋友说上诉人在其他地方的活干完了，暂时没有活干，想让其帮忙给上诉人介绍个活。因其与曲洪光之前就认识，就电话联系了曲洪光，告诉曲洪光干设备安装挣钱，曲洪光的意思是之前没有干过，其就向曲洪光推荐了上诉人，并说可以介绍上诉人跟着曲洪光干。在联系过程中，上诉人说干一天至少150元，其转告了曲洪光，曲洪光同意了。此后其把二人的电话留给对方。事后了解，曲洪光把原来的工作辞了，干设备安装。双方当事人对证人的上述陈述无异议。证人在庭审当事人发问时还陈述称，其去过曲洪光租赁的院落，但未看到大门处有“金恒公司”字样的横匾，上诉人是给曲洪光自己干。上诉人对证人的该陈述有异议。
蓬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审理过程中就曲洪光与张娟间的租赁合同调查了张娟，张娟确认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并确认涉案院落是其父张圣国所有，其父因病生活不能自理，曲洪光是以个人名义租赁的该院落。上诉人杨福新对张娟的陈述有异议，主张不清楚曲洪光是否租赁张娟的厂房，也不清楚厂房是否是张娟的。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是自2011年9月11日至2013年3月10日期间，上诉人杨福新与被上诉人金恒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了劳动关系。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虽然可以证明其工作的地点曾悬挂过“金恒公司”字样的牌匾和被上诉人的营业执照，但上诉人杨福新在上述期间的工作地点系案外人曲洪光个人承租的他人的院落，上诉人的工资由曲洪光全额支付，工作由曲洪光安排，上述事实清楚。上诉人主张曲洪光系被上诉人的职工，曲洪光是代表被上诉人招用其工作，证据不足。上诉人据此要求确认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之上诉主张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福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祥顺
审判员 王家国
审判员 于 慧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