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3民终2849号
上诉人一（原审原告一）：曾某，女，汉族，1962年3月14日出生，住址：惠州市大亚湾区。
上诉人二（原审原告二）：邓某，男，汉族，1986年10月27日出生，住址：湖南省隆回县上诉人三
原审原告三：刘某，女，汉族，1983年1月1日出生，住址：深圳市南山区。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博，系湖南鎏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原审被告一）：惠州大亚湾亿嘉公司，住所地：惠州市大亚湾区。
法定代表人：莫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劲松，系湖南天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二（原审被告二）：邬某，男，汉族，1963年4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邵东县。
原审第三人：苏某，男，汉族，1969年9月9日出生，住址：惠州市惠阳区。
上诉人曾某、邓某、刘某因与惠州大亚湾亿嘉公司（以下简称亿嘉公司）、邬某、苏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粤1391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结。
当事人一审的诉辩意见
原审原告诉称:2012年4月19日,被告亿嘉公司向苏某借款人民币16935000元,借款期限为半年,月利率2.5%,利息与本金到期后一并归还。被告邬某为被告亿嘉公司的前述借款本息提供了担保,并自愿将其所持亿嘉公司的10%股权质押给苏某,并办理了出质登记手续。借款期限届满后,经苏某多次催促后,被告亿嘉公司既未履行还款义务,被告邬某也未履行担保义务。2016年1月22日,苏某将其对被告亿嘉公司、被告邬某享有的一切权利中的50%转让给原告刘某,40%转让给原告曾某、10%转让给原告邓某,并以中国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邮寄了《权利转让通知书》给被告,通知了被告权利转让的事实并要求其向三原告履行相关义务,但两被告仍未履行。故请求判令:被告一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6935000元及相应利息;2、被告二对被告一所付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确认原告对亿嘉公司股权处置所得价款的10%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一、被告二承担。
原审原告为证实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权利转让通知书、授权委托书、邮寄详情单、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告身份证复印件、借条、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拟证明其诉称事实。
原审被告亿嘉公司辩称:根本没与原告发生借贷关系,也没有债权转让人。
原审被告邬某辩称:我与原告没有关系,与债权人之间的借贷金额不对,借条是在特殊情况下形成的,根本没有这么多的数额,被告亿嘉公司与该借款没有任何关系。理由是:1、大亚湾法院和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了原债权人苏某的起诉。2、借条是在特定背景下书写的。在2012年10月中旬的那十来天时间里,被告受到�苏某、肖泽辉等人的“特别保护”借条就是在这样的特定背景下写成的。3、1693.5万元借款是虚假的。如果说1693.5万元的借款事实成立,那么其银行转账或付款凭据呢?4、股权质押与1693.5万元没有任何关联,10%股权质押相对应的是“1200万元”的借款,且1200万元借款也无银行转账或付款凭据,也是不真实的,借条出具是被告意志所为,在工商部门股权质押手续明显带有欺骗嫌疑。5、被告与苏某借款往来的真实情况。据不完全统计苏某从2008年开始借款给被告,截至2012年9月29日,出借额901.8万元(含通过苏某珊账户转款346.8万元),被告在该段时间向苏某还款800万元,确切数字依据可以从被告刑事案卷有关“银行流水”资料中调取,且原告刘某是经办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实情。
两被告提交(2015)惠中法民一终字第473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其辩称事实。
原审第三人苏某�答辩未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亿嘉公司出具1693.5万元的借条给第三人苏某收执,被告邬某以亿嘉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担保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名捺手印,借条主要载明:“今借到苏某先生现金人民币壹仟陆佰玖拾叁万伍仟元整(16935000),借期半年,月利率2.5%,利息与本金到期后一并归还。二○一二年四月十九日”。2012年4月28日,邬某以其在亿嘉公司10%股权出质,并在惠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登记,质权登记编号为A1200155647,质权编号中被担保债权数额1200万元。2013年1月16日,苏某向本院起诉,要求亿嘉公司偿还欠款1693.5万元,并支付利息,被告邬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邬某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本院驳回起诉,苏某不服提出上诉,2015年4月28日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该裁定。2016年1月22日,苏某将1693.5万元债权的50%转让给刘某、40%转让给曾某、10%转让给邓某,并通过登报和快递方式通知亿嘉公司和邬某。2016年2月1日,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亿嘉公司偿还欠款1693.5万元,并支付利息,被告邬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另查明一:原债权人苏某借款给亿嘉公司的事实除借条外,无其它证据佐证,如转账凭证、支票等,苏某从2008年至2012年通过现金和转账方式向邬某个人账户转账,未向亿嘉公司账户转账资金。原告称第三人借款给被告亿嘉公司一部分是转账支付且用多个账号,一部分是现金支付,但原告对转账部分苏某用哪个账号转账给亿嘉公司或邬某表示不清楚,对现金支付部分的支付过程及资金来源亦不清楚。对以多少价款从原债权人苏某处受让债权1693.5万元,原告表示不清楚。原债权人苏某称,2008年始,邬某因资金周转困难陆续向其借款。亿嘉公司称其没有收到苏某任何款项,从2012年4月19日起,公司未收到任何转账或现金;邬某称苏某与公司的借款是虚拟的,是其在原债权人特殊保护下书写的。
另查明二:亿嘉公司于2006年6月21日成立,注册号为441300xxxx966,属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原公司法定代表人系邬某,2016年3月16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莫某。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原告的申请,依法查封了被告惠州大亚湾亿嘉公司名下位于惠州市大亚湾区的若干套房产,具体查封房屋房号清单如下:1、某栋的260X、50X、70X、90X、110X、120X、130X、140X、30X、110X、160X共11套房产;2、某栋的140X;3、某栋的130X、140X、180X共3套房产;4、某栋的250X、250X、150X、160X、170X、180X、200X、210X、250X共9套房产。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权利转让通知书、授权委托书、邮寄详情单、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告身份证复印件、借条、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股权出�设立登记通知书,被告提交的民事裁定书、营业执照,本院依职权提取的苏某询问笔录、借款情况说明表、质权登记证明、(2013)惠湾法刑二初字第103号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证,上述证据经原、被告质证,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的判决理由及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亿嘉公司有无向第三人苏某借款的认定。按常理原债权人苏某向被告亿嘉公司出借一千多万元的大额款项,应该清楚记得支付方式,且会保存支付凭证,在无相关凭证及苏某和原告未到庭的情况下,对借款过程、支付方式、款项来源、原借款由苏某哪个账号支付到被告哪个账号,及原告如何从苏某处受让债权等事实,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陈述不清,也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此外,苏某曾借款给邬某个人,但未向被告亿嘉公司转账资金,或其他方式向亿嘉公司支付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和第十八条的规定,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原债权人苏某未到庭陈述借款事实,经审理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原借款行为、借款金额、支付方式等案件主要事实,知情的苏某和负有举证责任的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苏某向亿嘉公司付款的事实,对苏某与亿嘉公司的借款事实不予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故被告亿嘉公司可以向债权受让人曾某、邓某品、刘某主张其未向原债权人借�,无需向原告偿还借款。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项、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曾某、邓某品、刘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41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曾某、邓某品、刘某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诉辩意见
三上诉人因不服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391民初223号《民事判决书》,现特提起上诉。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2016)粤1391民初22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三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罔顾另案生效判决已确认的事实,任意加重原告的举证责任,并将举证不利的结果强加给原告,错得实在离谱!(一)业已生效的(2013)惠湾法�二初字第103号判决已确认苏某与亿嘉公司的借款关系(即客观真实),不属于邬某个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范畴(即具有合法性)。根据业已生效的(2013)惠湾法刑二初字第103号《刑事判决书》“另查明”中“……邬某以亿嘉公司名义…;向苏某借款1200万元。邬某用其在亿嘉公司的200万元即10%的股权作质押,并于2012年4月28日在惠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出质登记。以上款项不属于被告邬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范畴”【具体内容详见该《刑事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5-10行】的内容可知:1、涉案借款的主体是亿嘉公司、且亿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邬某以其在亿嘉公司的200万元即10%的股权作质押,即该业已生效的刑事判决已查明并确认了苏某与亿嘉公司的借款关系真实存在;2、该借款不属于邬某个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范畴,即具有合法性。同时,涉案证据之2012年4月19日《借条》,为刑事判决书将作出上述认定所采信的证据之95。(二)在对方“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的情况下,涉案债权的真实性为“免证事实”。一审法院却将举证不利的后果强加给上诉人,显然有违公平!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93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对于生效裁判所确认的事实,除非对方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确认,否则上诉人无须另行举证证明涉案债权的真实性。而被告在本案中提供的唯一证据,就是(2015)惠中法民一终字第473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仅仅是基于“刑事诉讼优先”的原则而驳回起诉,而并未否定涉案债权的真实性。相反,无论是生效刑事判决,还是原告持有的《借条》,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某询问笔录、当事人在刑事审判阶段的庭审陈述等证据,均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苏某与亿嘉公司的借款关系真实存在。一审法院却罔顾这些书面证据所能证明的事实,任意加重原告的举证责任,并将举证不利的结果强加给原告,错得离谱!二、一审判决依据《民间借贷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五项驳回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邬某的抗辩存在自相矛盾,且未能作出合理说明,本案不具备适用第十六条第二款的前提条件。无论是被上诉人邬某在本案一审的庭审陈述,还是邬某在另案刑事案件审判程序中的庭审陈述(见第一次《庭审笔录》第77页),以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亿嘉公司(邬某)借款情况一览表(67-72)》,都承认了苏某的实际借款的事实。但另一方面,邬某又指出该《借条》是在其在遭遇所谓“特殊保护”的情况下作出的,�非自愿。对此,法官问起是否报警时,他说没有。被上诉人的抗辩,这显然存在不合理之处(无法自圆其说)∶l、如果《借条》是在苏某并未实际出借款项的情况下遭胁迫做出,为什么邬某和亿嘉公司既不采取报警的方式维护自身权益,也没有提起民事撤销之诉?2、如果涉案借贷事实没有发生,为何邬某在刑事案件的调查和庭审阶段从未对《借条》的真实性和苏某对于借款的陈述提出抗辩?3、如果涉案借贷事实没有发生,为什么邬某在《亿嘉公司(邬某)借款情况一览表》上作亲笔备注时,仅仅针对苏某借款数额1900万元备注“含有利息”,而未对该借款的真实性予以否认?这一系列的不合理之处,邬某都没有给予合理的说明。而《民间借贷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适用的前提是“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因�,法院就不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的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加重原告的举证责任。(二)由于邬某多次、长期以亿嘉公司的名义,向苏某借款,借款细节已经无法查清。一审法院以未能充分还原客观事实为由,适用《民间借贷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的规定驳回诉请,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时任法人代表的邬某自2008年起就开始以亿嘉公司的名义,多次向苏某借款，苏某在已经与邬某多次结算情况下,未能保留转账单据情有可原。由于借款次数繁多,时间太长,苏某无法告知新的债权人具体的支付时间和账户,也无不合理之处。但一审法官却在庭审时要求新的债权人提供当时的借款细节,显然是强人所难。“以事实为依据”是指法律事实,证据反映的“法律事实”才是裁判的基础,而一审法院混淆了“以事实为依据”的指向,有违实体正义和程序正义!1、如前所述,对于涉案借款的真实性、合法性(包括借款行为是否发生、借款主体等),业已生效的另案刑事判决已予以确认,上诉人无须另行举证证明。众多周知,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高于民事案件。既然另案刑事案件已经查明了涉案借款事实,一审法院完全没有必要再纠缠涉案借款的细节，上诉人也无须另行举证证明。2、涉案现有证据足以确认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等案件主要事实。第一,借贷行为:有生效《刑事判决书》的确认,第一次《庭审笔录第77页中邬某并未否认借贷事实,亿嘉公司(邬某)借款情况一览表中邬某通过备注确认了苏某的实际借贷行为、邬某《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申请书》也是以借贷关系为基础法律关系作出的。这些证据都足以确认苏某的实际借款给亿嘉公司的事实。第二,借贷金额:《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申请书》载明了“被担保债权数额为12O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该证据与涉案债权凭证《借条》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借贷金额1693.5万元为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的结果。第三,支付方式: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之亿嘉公司(邬某)借款情况一览表(67-72)中载明出借人苏某的付款方式为“汇款/现金”,与苏某在2013年5月12日《询问笔录》中陈述的支付方式一致,二者可以相互印证:苏某出借款项的支付方式就是银行汇款及现金支付。(三)一审判决以本案符合《民间借贷若干规定》第十九条关于“虚假诉讼”的情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显然是张冠李戴。对于虚假诉讼,主要包括两种类型,第一种类型是原被告双方恶意串通,制造虚假诉讼;第二种类型是伪造证据,恶意进行诉讼。而本案中,明显不存在串通及伪造证据的任何一种情形,一审判决引用认定“虚假诉讼”的法律依据来驳回诉请,明显是张冠李戴。三、需要说明的是:虽然另案刑事判决认定涉案借款本�为1200万元,但是根据民事案件的审判标准,涉案的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1693.5万元。另案生效刑事判决查明的借贷金额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涉案金额一律以本金为认定依据的,利息并未计算在内。因此,虽然涉案《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为1693.5万元,但由于苏某在询问笔录中自认本金为1200多万元,且质权的担保范围为“120O万元本金及相应的利息”。因此,另案业已生效的刑事判决在认定借款金额时没有将利息考虑在内,而只认定了本金1200万元。由于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的认定标准和诉讼目的不同,本民事案件是为了充分保障债权人的民事权益,依法应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以《借条》载明的1693.5万元认定为借贷双方结算后的后期借款本金,判定民事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重大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三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
惠州大亚湾亿嘉公司发表答辩意见：我方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三上诉人提交一份新证据：《中国工商银行电子汇总凭证、个人业务凭证》、《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证明内容：苏某、苏姗向惠州大亚湾亿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邬某支付借款（部分）共计614.8万元。证明对象：苏某通过自己的账户及委托他人向惠州大亚湾亿嘉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支付借款，与刑事案件中的第一次庭审笔录第77页等证据相互佐证。
惠州大亚湾亿嘉开发有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1、我方看到复印件，没有原件，对于真实性无法判断。2、即使是真实的，也是苏某与邬某的往来，与亿嘉开发公司没有关系。
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及结果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2013）惠湾法刑二初字第103号刑事判决书中“另查明”部分载明，邬某以亿嘉公司名义向禹如林借款90万元属于股权转让款；向苏某借款1200万元，邬某用其在亿嘉公司的200万元即10%的股权作质押，并于2012年4月28日在惠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出质登记。
再查明，大亚湾区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作出的《情况说明》，附有经邬某本人核对并签名确认的《惠州市亿嘉有限公司（邬某）借款情况汇总表》，内有向苏某所借1900万元（含利息）的纪录。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亿嘉公司、邬某是否应当向三上诉人偿还借款，若应当偿还，则本金数额是多少。本院对此分析如下：
本案�，三上诉人据以提起本案诉讼的证据有：《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苏某先生现金人民币16935000元，借期半年，月利率2.5%，利息与本金到期后一并归还。落款日期为2012年4月19日，借款人为亿嘉公司，担保人为邬某。邬某对此予以否认，主张借款并未发生，对此，根据已生效的（2013）惠湾法刑二初字第103号刑事判决书中的“另查明”部分，邬某以亿嘉公司的名义向苏某借款1200万元。由于在刑事侦查、审理阶段，苏某已作为受害人对本案债务作了陈述，邬某本人亦向侦查、审判部门供述了这笔债务，对于生效裁判文书已经认定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在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予以确认。除此之外，大亚湾区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作出的《情况说明》，附有经邬某本人核对并签名确认的《惠州市亿嘉有限公司（邬某）借款情况汇总表》，内有向苏某所借1900万元（含利息）的纪录，以及在二审中三上诉人向本院提供的苏某、苏姗向邬某转帐6148000元的相关银行凭证复印件。以上证据相互佐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苏某与邬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邬某在本案中否认涉案借款关系的存在，违反了“禁反言”原则，故对其抗辩本院不予采纳。邬某是以亿嘉公司的名义出具的《借条》，加盖了亿嘉公司的公章，邬某本人亦在法人代表一栏签名，故邬某的借款行为属于有权代理行为，其借款的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亿嘉公司承担；并且，根据邬某在刑事案件中所作的供述，其认可本案的支付对象为公司，根据刑事案件对邬某账户的审查，邬某并无将所借资金隐匿、转移的情况，因此亿嘉公司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邬某作为担保人，应当�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苏某已经将涉案债权通过邮寄《权利转让通知书》以及报纸公告等方式通知亿嘉公司以及邬某，涉案债权已转让给三上诉人，故亿嘉公司、邬某应当依法向三上诉人承担债务清偿责任。至于借款数额问题，虽然涉案《借条》中记载的本金数额为16935000元，但是在刑事判决书中查明涉案借款本金数额是1200万元，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本院确认涉案借款本金为1200万元。至于利息问题，由于借条中约定的月利率是2.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应当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至于三上诉人对于亿嘉公司股权处置所得价款的10%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对此，根据《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中的�容，邬某作为出质人，以其占亿嘉公司10%的股权作质押，于2012年4月28日在惠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出质登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本案中的股权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即于2012年4月28日设立，故上诉人主张对该10%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有一定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粤1391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及诉讼费用承担部分；
二、被上诉人惠州大亚湾亿嘉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曾某、邓某、刘某偿还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以12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2年4月2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
三、被上诉人邬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三上诉人曾某、邓某、刘某对惠州市大亚湾亿嘉开发有限公司10%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341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邬某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3410元，由被上诉人邬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志文
审 判 员 蓝惠兰
审 判 员 胡 江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曾嘉红
书 记 员 刘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