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1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薇，女，1969年6月3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晶，北京圣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平，女，197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志良，男，196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北京乾木文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鑫，北京乾木文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薇因与被上诉人赵建平、董志良占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14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晶，被上诉人赵建平、董志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田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薇上诉称，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李薇的上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赵建平、董志良承担。事实与理由：李薇与北京富水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水丰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承包合同，并且一次性缴纳了全部承包费用及相关费用，李薇理应对标的物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而赵建平、董志良与庞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也已经通过法院判决予以解决，其妨碍李薇行使正常的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本案的案由是占有排除妨害纠纷，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引用的最终的裁决依据是（2015）顺民（商）初字第4360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京03民终34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李薇与富水丰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农业生态园承包合同》，对于本案的标的物属于合法的占有使用人，而赵建平与富水丰公司法人庞伟之间存在的是债权债务关系，已经通过（2013）顺民初字第142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庞伟对相关债务承担给付义务。因此李薇与富水丰公司签订合同时，赵建平并没有取得土地的承包权，当时的土地承包费也是由庞晋棠所缴纳。自2009年开始直至赵建平起诉庞伟借款合同纠纷时整整四年的时间里，赵建平从未以任何方式向李薇主张过权利，赵建平与庞伟之间本身就是高利息借贷关系，庞伟将涉诉种植园区进行出售是为了偿还赵建平的借款。4360号和3494号判决虽然没有支持庞伟的诉讼请求，但是也不代表支持了土地归赵建平所有。其次，通过4360号和3494号判决书中可以捋顺出一个基本事实，内容如下：2009年1月1日，北京睿通博远商贸有限公司（即后来的北京麦田稻香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田公司）与北京市顺义区杨镇汉石桥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汉石桥经合社）签订《顺义区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租赁涉案土地162亩。麦田公司在该土地上建农业大棚，实际施工人为庞晋棠。大棚建设完成后，因麦田公司无力支付建设大棚的相关费用，2009年12月31日经顺义区杨镇政府出面协调，确定由庞晋棠继续租赁涉案162亩土地，即庞晋棠与汉石桥经合社于2009年12月31日建立土地租赁合同关系，虽然双方当时尚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双方的租赁关系确实存在：第一，杨镇政府于2014年6月13日出具的证明、汉石桥村委会于2013年5月22日和9月16日出具的两份证明，均能证明庞晋棠是涉案土地的承租人。第二，时任汉石桥村委会书记的郭志远在庭上作证称，2010年的租金是由庞晋棠交的，这也能证明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已经建立。第三，2011年6月12日杨镇政府向庞晋棠下达的限期拆除通知书（【2011】第12号）、2013年4月17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顺义分局第四国土资源管理所向富水丰公司下达的责令改正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京国土（顺）分局责字【2013】第4018号）也能佐证庞晋棠是涉案土地的承租人，且其承租人身份已经形成足够的对外公示效力。第四，庞晋棠一直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直到后来因为赵建平的侵扰，使得庞晋棠在使用涉案土地时遇到很大障碍，但仍不能改变涉案土地一直由庞晋棠实际占有使用的事实。至于在一审中，赵建平提交的其与张洁兰2017年7月28日签订《转让协议》，其所转让的是“土地租赁合同”，即不是土地承包权，也不是地上物的所有权，并且其是否转让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在后成立的合同也不应当妨碍在先的合同权利主张。并且，经一审法院与张洁兰核实，涉诉土地仍由赵建平管理控制，这一事实更加充分说明了汉石桥村民委员会能够为赵建平出具《证明》，汉石桥经合社能在2017年8月29日与张洁兰签订《顺义区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这些从表面上看貌似合乎情理，但联系前后事实，从逻辑关系上却无法说通，合同的生效时间不是由村委会出具一份证明就可以确定的，村委会无权出具上述证明内容。综上所述，李薇认为，李薇和富水丰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承包合同，并且一次性缴纳了全部承包费用及相关费用，李薇理应对标的物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而赵建平与庞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也已经通过法院判决予以解决，其妨碍李薇行使正常的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李薇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李薇的诉讼请求。
赵建平、董志良辩称，不同意李薇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第一，涉案的土地，赵建平是合法的土地承包人，有合法的土地承包合同，发包人认可，作为土地承包人也经过了村委会的确认。案外人庞晋棠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而且生效判决认定庞晋棠或富水丰公司与涉诉土地毫无关系。本案事实清楚。第二，李薇起诉的依据是与富水丰公司签订的大棚承包合同，赵建平、董志良认为是无效的，因为富水丰公司并不是涉诉土地的承包人，没有权利对外出售大棚，合同并不是与赵建平、董志良签订的，钱也没有给赵建平、董志良。李薇跟案外人签订出售赵建平、董志良土地的合同显然是无效的。
李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赵建平、董志良立即停止侵占、排除对李薇正常使用权的妨碍；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建平、董志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3日，李薇与案外人富水丰公司签订《农业生态园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李薇承包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号，占地面积735平方米，承包期限17年，承包费18000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支付，交工日期为2012年10月31日。2012年6月13日，富水丰公司为李薇出具收据，上载收到承包款180000元。针对涉诉土地性质，李薇表示应属于耕地。赵建平、董志良表示，应属于可以饲养家禽的农业用地，但不属于耕地。
一审另查一：赵建平与富水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庞伟之间曾存在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法院（2013）顺民初字第14286号李薇赵建平与被告庞伟、被告北京麦田稻香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田稻香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最终判决如下：一、被告庞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所欠李薇赵建平款一百六十四万元及利息（利息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部分以二百万元为基数，利息计算自二〇一〇年一月二十七日至二〇一二年六月十八日，部分以一百五十万元为基数，利息计算自二〇一二年六月十九日至二〇一二年八月十七日，部分以五十万元为基数，利息计算自二〇一二年八月十八日起至付清之日，部分以四十八万元为基数，利息计算自二〇一〇年二月九日起至付清之日，部分以六十六万元为基数，利息计算自二〇一〇年三月十九日起至付清之日）；二、被告北京麦田稻香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就上述借款及利息向李薇赵建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北京麦田稻香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范围内向被告庞伟进行追偿；三、驳回李薇赵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另查二：针对何人对涉诉土地享有承包权一节。一审法院（2015）顺民（商）初字第4360号李薇庞晋棠（富水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庞伟之父）与被告赵建平、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杨镇汉石桥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汉石桥经合社）、第三人庞伟、第三人北京麦田稻香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田公司）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中，李薇庞晋棠起诉称：2009年1月1日，北京睿通博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通公司）与汉石桥经合社签订顺义区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租赁本案涉诉土地共计162亩。后睿通公司在该土地上建农业大棚，实际施工人为庞晋棠。大棚建设完成后，因睿通公司无力支付建设大棚的相关费用，经过顺义区杨镇政府的调解，庞晋棠承继睿通公司对该162亩土地的合同权利。2009年，睿通公司变更名称为麦田公司。2010年1月26日，庞晋棠之子庞伟为在涉诉土地上建设大棚，向赵建平借款400万元（经顺义法院审理认定实际借款为314万元）。庞伟与赵建平及担保人麦田公司三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为确保收回借款本息，由麦田公司向赵建平提供抵押物，即本案涉诉土地。因为土地无法过户或办理抵押登记，三方协商以更改在经济合作社合同的方式实现有效抵押（即赵建平与汉石桥经合社签订顺义区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2011年，庞晋棠委托北京富水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水丰公司）将本案涉诉土地上的农业大棚（日光温室）对外承包，现已对外承包大棚七十余座。2014年11月13日，赵建平与庞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已经通过（2013）顺民初字第14286号民事判决书处理完毕。该判决书并未认定庞伟与赵建平之间的抵押合同效力，仅判决归还欠款。但是，现在赵建平却以实际承租人为由，阻碍承包人正常使用土地及阳光房、大棚、雇佣社会闲散人员毁坏地上物以及李薇和承租人种植的各种树木、大棚内种植的草莓等农作物，严重侵犯了庞晋棠及承租人的利益。庞晋棠认为，借款合同和改签的顺义区农村土地租赁合同书均不具备抵押的效力，顺义区农村土地租赁合同书签订的目的是为了保证债权得偿，并非赵建平与汉石桥经合社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行为严重侵犯了庞晋棠的合法权益，是无效合同。故起诉要求：1．确认赵建平与汉石桥经合社在2010年1月26日签订的顺义区农村土地租赁合同书无效；2．判令赵建平不得妨碍庞晋棠使用涉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设施设备；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建平承担。一审法院（2015）顺民（商）初字第4360号一案中，被告赵建平答辩称：1．本案李薇不是适格主体，与涉诉土地及地上物没有法律关系，涉诉土地是经过原承包人张某同意转让给被告的，被告已与第三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被告已合法取得土地使用权，不存在李薇所述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况；2．地上物系麦田公司所有，与李薇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2015）顺民（商）初字第4360号一案中，被告汉石桥经合社答辩称：1．李薇起诉的事实理由部分，不认可经过李薇所述经过顺义区杨镇政府的调解，李薇承继麦田公司对该162亩土地的权利，李薇所述与事实不符，李薇没有承继过土地权利，其也没有证据证明相关内容。2．麦田公司于2010年同意将土地转让给被告，后被告与第三人重新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2015）顺民（商）初字第4360号一案中，第三人庞伟答辩称：认可庞晋棠的陈述。一审法院（2015）顺民（商）初字第4360号一案中，第三人庞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一审法院（2015）顺民（商）初字第4360号一案中，第三人麦田公司既未做出答辩，亦未参加一审法院庭审。一审法院（2015）顺民（商）初字第4360号一案中，庞伟称：“当时我父亲庞晋棠在汉石桥村有块地，我借款是为了在上面盖农业大棚。借款人是我。我借了钱以后就拿去建大棚，购买材料，结工人工资款了。我雇了四个工程队盖大棚，盖了100多个，结的就是这些工程队的工人工资款。借款合同里写着借款只能用于我作为股东的麦田公司的大棚建设，我不是麦田公司的股东，当时只是这么一写。因为我父亲庞晋棠没有土地的产权，只有承租权，赵建平说要先把这块地过到她名下才能把钱给我。当时那块地虽然是我父亲的，但由于手续还没有办完，当时还在麦田稻香公司名下，所以让麦田公司做的担保。我借这笔钱时我父亲是知道这事的，他也同意先把地押出去以便借到这笔钱。这就是借款合同第五条中约定的土地承租权。借款合同第六条第一小点中麦田稻香公司提供的抵押物117个大棚都是我盖的。我之前说的我盖了100多个大棚就包括这些117个大棚。在签了借款合同之后我还盖了别的大棚，还盖了一些别的基础设施。之前是麦田稻香公司雇了我父亲庞晋棠和其他工程队在地上盖大棚，后来麦田稻香公司欠账太多，还不起了，就和我父亲商量，把整块地的经营权、地上已经建好的所有的大棚、以及建大棚涉及的所有债务都转给了我父亲。所以这块地上117个大棚涉及的所有材料款和工人工资款都是我出的，我向赵建平借钱就是用在这里了。所以我之前才说工程队都是我雇的，结的是我雇佣的工人的工资，因为我觉得既然是我出钱，那就不管之前是什么个关系，最后都算我雇的。”一审法院（2015）顺民（商）初字第4360号一案中，庞伟针对张洁兰、赵建平、庞伟、富水丰公司四方所签合同的意见为：“我知道这份合同，但是具体怎么回事我记不清了。因为我父亲才是地的主人，很多事都是他操办的，之所以由我担任富水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出面向赵建平借款，是为了以后把这块地的权利交给我时方便办手续，所以我对很多事情的协商过程和细节都是不知道的。这份合同我确实见过，但我并没有和赵建平、张洁兰协商过合同中的事情，可能是我父亲协商的，至于为什么我没签字、为什么合同最后没履行我真不记得了。”针对（2015）顺民（商）初字第4360号所涉及的纠纷，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殷振义（杨镇政府主管农业副镇长）、桓秋利（杨镇政府副镇长）均证实庞晋棠与张某（麦田公司法定代表人）就涉诉土地进行过协商，但对最终是否协商好并不清楚；郭志远（庞晋棠方证人）称张某表示过土地转给了庞晋棠，但并不清楚转的是地还是棚，转多少个棚，转多长期限，庞晋棠负责哪一部分债务。可见，当时的经手人均不了解转让细节。郭志远称由于庞晋棠还没有把钱给工人，所以张某不同意先把地过户给庞晋棠，庞伟也表示由于工人工资没有给钱所以没有把地过户给庞晋棠。庞晋棠在质证时对以上陈述表示认可。从这些陈述中可以看出，在汉石桥经合社与赵建平签订合同时，麦田公司并未同意将涉诉土地的权利转交给庞晋棠，故即使庞晋棠所说的抵押属实，麦田公司也是在以其名下权利进行抵押，并非是以庞晋棠的权利进行抵押。汉石桥经合社与赵建平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0年1月26日。而2010年2月7日庞晋棠与张某、张彦林（合伙人）的协议书中载明三人系合伙关系，就汉石桥湿地生态种植园合伙出资进行约定，且只有在满足一定条件的情况下，庞晋棠在汉石桥承建的大棚所有权归庞晋棠。可以看出，在汉石桥经合社与赵建平签订合同后，前述协议签订前，庞晋棠依然未取得大棚的所有权和土地的承包权，即使庞晋棠所说与张某之间就转让一事确实达成过协议，从2010年2月7日的协议来看，不排斥双方之后又重新协商，形成了其他合作意向的可能。作为发包方，汉石桥经合社始终否认与庞晋棠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综上，庞晋棠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曾经取得涉诉土地的承包权，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故此庞晋棠并不具有起诉本案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最终判决驳回李薇庞晋棠的全部诉讼请求。庞晋棠不服一审法院（2015）顺民（商）初字第4360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3民终34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建平、董志良提供上述判决书，以证明赵建平曾对涉诉土地享有承包权。李薇认可判决的真实性，但不认可法院已认定赵建平为涉诉土地的承包人。
一审另查三：2016年8月27日，因涉诉大棚部分财物被损，公安机关曾进行调查，并对部分当事人进行询问。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承包租赁人尹利萍表示，湿地庄园实际合法使用人是庞伟，富水丰公司的法人是庞伟。他们的销售人员出示的手续和后来签合同的手续是一致的。承包租赁人娄少玲认为，湿地庄园实际合法使用人是庞伟，“我签合同的时候看到了，他们的销售人员出示的手续和后来签合同的手续是一致的。”承包租赁人赵京生认为，湿地庄园实际合法使用人是庞晋棠，“他们的销售人员出示的手续和后来签合同的手续是一致的。”园区管理人董志良表示，“我跟庞晋棠有纠纷，他偷偷摸摸地把这些大棚卖给这些租户，收了这些租户的钱了。我跟镇政府签了合同。现在租金我自己交着，他们占着我的地方，影响我了。”刘淑芳（董志良之妻）表示，“这地方的土地是我的，这里面的大棚也是我的，这个租户已经侵犯我的合法权益……”“我有大棚土地的合同，他们是跟别人签的，这个大棚是我租的政府的。”
一审中，双方存在争议的证据与事实有：
1．赵建平是否委托富水丰公司对涉诉大棚对外出租、转租。李薇对此提供了《委托书》复印件，上载内容为：委托方赵建平特此委托北京富水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对《北京顺义区杨镇汉石桥村观光旅游度假农业科技园》土地上的农业科技大棚代为出租、转租。有任何责任由北京富水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全权承担。赵建平、董志良对此真实性不予认可。审理中，李薇之一尹利萍陈述，庞晋棠曾表示，委托书中的“赵建平”三字系案外人张洁兰所签。一审法院向张洁兰进行调查，张洁兰对此予以否认。
2．赵建平是否将涉诉土地转租给张洁兰。赵建平、董志良对此提交了如下证据：赵建平与张洁兰2017年7月28日签订《转让协议》，内容为：赵建平依据法律和本协议规定转让顺义区杨镇汉石桥村东162亩设施农业土地租赁合同。北京市顺义区杨镇汉石桥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汉石桥经合社）2017年8月29日与张洁兰签订《顺义区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内容为：汉石桥经合社为张洁兰提供土地162亩，租赁期限：从2018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止。
汉石桥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9月13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赵建平转租张洁兰的土地租赁合同于2017年8月29日生效。李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经与汉石桥经合社法定代表人询问，其表示：赵建平已将租金交至2017年12月31日，虽然土地已转租，租金不能重复收取，故汉石桥经合社与张洁兰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的开始时间为2018年1月1日。杨镇地区农村经济合作社经营管理站于2017年8月29日盖章确认，故合同生效日期为2017年8月29日。经一审法院与张洁兰核实，张洁兰表示，涉诉土地仍由赵建平管理控制。赵建平、董志良对此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设立占有制度的目的之一，是维护物的事实秩序而非维护物的法律秩序，即维护现有的物的占有状态，禁止他人以私力加以破坏，从而维护社会的安宁与和平。占有背后通常存在某种特定的权利。在法律上对物进行占有的权利，称为本权。本案审理过程中，李薇提交其与富水丰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以及名为“赵建平”的委托书，以此证明其占有涉诉土地的合法性。据此可知，李薇主张占有背后的本权应为对涉诉土地的承包权。赵建平、董志良提供（2015）顺民（商）初字第4360号民事判决书，（2017）京03民终3494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赵建平对涉诉土地享有承包权。依据李薇所提交的证据，其希望证明的目的为：赵建平授权富水丰公司对外出租、转租，李薇进而通过李薇与富水丰公司之间的合同取得涉诉土地承包权。现李薇与赵建平发生争议，双方应属于占有人与本权人之间的冲突。占有人与本权人权利发生冲突时，应依据占有人与本权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决定物的归属。本系列案件中，赵建平对李薇所提交的委托书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之一尹利萍陈述，庞晋棠曾表示，委托书中的“赵建平”三字并非赵建平本人所签。（2015）顺民（商）初字第4360号一案中，庞晋棠诉称：庞晋棠承继睿通公司对该162亩土地的合同权利。2009年，睿通公司变更名称为麦田公司。2011年，庞晋棠委托富水丰公司将本案涉诉土地上的农业大棚（日光温室）对外承包，现已对外承包大棚七十余座。富水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庞伟对此予以认可。由此可见，富水丰公司并未主张富水丰公司曾取得涉诉土地承包权，并认可系庞晋棠委托富水丰公司对外进行承包。现有情况下，李薇主张通过合同、委托书取得涉诉土地承包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薇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李薇等人申请庞晋棠作为本案的证人出庭作证，予以证明庞晋棠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权，李薇等人承包土地系基于与富水丰公司之间合同关系，属于合法占有涉案土地，并因此具有请求赵建平、董志良排除妨害的权利。本院在庞晋棠出庭作证前，向李薇等人释明，因庞晋棠就涉案土地承包权问题进行过诉讼，其诉讼请求并未得到法院支持，庞晋棠出庭作证的证明力可能达不到李薇等人的证明目的。李薇等人坚持要求庞晋棠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本院准许后，庞晋棠的证人证言与其在（2015）顺民（商）初字第4360号案件和（2017）京03民终3494号案件中陈述的内容一致。李薇等人的诉讼代理人又将前述生效判决中定案的证据作为本案的证据再次提交。另，庭审中，对于李薇等人持有的“赵建平”署名的委托书，经庞晋棠当庭确认，其并未见过该委托书，也未向李薇等人出具过。赵建平、董志良的诉讼代理人表示，因庞晋棠的陈述和其他证据，已经被生效的判决书予以认定，故不认可庞晋棠的证人证言和其他证据材料。
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占有人与本权人权利发生冲突时，应依据占有人与本权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决定物的归属。经生效的判决确认，庞晋棠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曾经取得涉诉土地的承包权。而在本次诉讼中，李薇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庞晋棠出庭的陈述，均已在此前案件中经过举证、质证，因此，李薇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产生推翻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的效果。且经庞晋棠确认，李薇等人持有的委托书缺乏真实性，故李薇等人主张依据承包合同和委托书获得土地承包权缺乏事实和法律基础，李薇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产生要求赵建平、董志良排除妨害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李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薇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 瑞
审 判 员 江 惠
代理审判员 李 冉
代理审判员 霍思宇
代理审判员 孙承松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