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刑一初字第44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胜先，男，汉族，1933年8月10日出生，住黑龙江省望奎县，系被害人孙某某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玲，女，汉族，1988年9月11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孙某某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茂松，男，汉族，1990年1月12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孙某某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思宇，女，汉族，1994年5月14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系被害人孙某某次女。
上述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邱国亮，辽宁夏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某，女，汉族，1971年10月11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系被害人，因本案于2014年9月12日致轻伤。
诉讼代理人ＸＸ，辽宁东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殿伟，男，汉族，1965年11月13日出生于辽宁省新民市，小学文化，无职业，户籍地辽宁省新民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9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铁西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丁贺，辽宁君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某某，男，汉族，1993年8月15日出生，小学文化，无职业，户籍地辽宁省新民市。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4）2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殿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本案。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野云涛、代理检察员梁立栋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Ｘ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胜先、孙玲、孙茂松、孙思宇及诉讼代理人邱国亮、被告人周殿伟及其指定辩护人丁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殿伟与周某某（另案处理）系父子关系，在沈阳市铁西区赞工街18号综合市场前出售西瓜，孙某某（被害人，男，殁年50岁）、郑某某（被害人，女，43岁）夫妻二人在周某某对面出售西瓜。2014年9月12日16时许，因周某某所卖西瓜价格便宜，孙某某、郑某某对周某某不满，双方发生争执并厮打，后周某某跑开。被告人周殿伟见状上前与孙某某、郑某某理论，因言语不和，双方发生厮打，厮打中，周殿伟持尖刀刺扎被害人孙某某右腿部、左臀部等处数下，持木板击打孙某某头部一下，又持尖刀刺扎被害人郑某某右臀部一下，持啤酒瓶击打郑某某头部一下，经鉴定，被害人孙某某系被锐器刺破髂外动、静脉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郑某某右臀部刀刺伤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头皮裂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告人周殿伟作案后逃离现场，当日，公安人员在周某某的带领下找到周殿伟，将其带至公安机关。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殿伟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某要求被告人周殿伟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某某赔偿其医疗费21443.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误工费20000元、护理费2000元，共计45043.6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胜先、孙玲、孙茂松、孙思宇要求被告人周殿伟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某某赔偿死亡赔偿金820220元、丧葬费23155元、遗体存放费406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2615元、其他损失6280元，共计906338元。
被告人周殿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指定辩护人提出如下从轻量刑意见：1.被害人对案件发生存有过错；2.被告人儿子带领侦查人员抓捕被告人时，其无拒捕行为，并如实供认犯罪事实；3.被告人无前科劣迹。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殿伟之子周某某（另案处理）与他人合伙在沈阳市十二路综合市场（位于沈阳市铁西区赞工街18号）门前马路东侧出售西瓜，孙某某（被害人，男，殁年50岁）与其前妻郑某某（被害人，女，43岁）在周某某摊位对面出售西瓜。2014年9月12日16时许，因周某某所卖西瓜价格较低，孙某某、郑某某对其不满，双方发生争执、厮打，后周某某跑开。被告人周殿伟从综合市场出来，见状上前与孙某某、郑某某理论，因言语不和，双方发生厮打，厮打中，被告人周殿伟拾起瓜摊上尖刀刺扎被害人孙某某右腿部、左臀部等处数下，并持木板击打孙某某头部一下，又持尖刀刺扎被害人郑某某右臀部一下，持啤酒瓶击打郑某某头部一下。被告人周殿伟作案后逃离现场，当日，公安人员在周某某带领下将周殿伟抓获。经鉴定，被害人孙某某因锐器刺破髂外动、静脉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郑某某右臀部刀刺伤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头皮裂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另查明，被告人周殿伟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胜先、孙玲、孙茂松、孙思宇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丧葬费人民币23155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20647元、护理费1342元（34995元／365天×1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50元×14天）、误工费5056元（41011元／365天×45天），共计人民币2774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李某（报警人）证实：我和周某某在十二路市场门口卖西瓜，我们卖的便宜，对面卖西瓜的孙某某、郑某某不满意。今天我们摊位卸了一车西瓜，郑某某向行政执法举报我们，下午1点左右，她骂周某某，还把我们西瓜摔地上。2点多，周殿伟过来和我在西瓜摊上喝酒，4点多，他去市场买电线，这时孙某某过来骂周某某，二人厮打，郑某某也过来了，周某某便沿马路向北跑了30多米。周殿伟从市场回来看到儿子被打跑，便质问孙某某，郑某某就拿起塑料凳砸周殿伟，周殿伟扒拉她一下，孙某某就从身后打周殿伟。周殿伟从摊位桌上拿起西瓜刀追孙某某，孙某某摔倒后周殿伟上去扎了几下，随后，周殿伟扎倒在西瓜摊上的郑某某臀部和大腿两刀就跑了。周某某在周殿伟扎郑某某时回到摊位前，他看到父亲扎人了，就拿着装钱的塑料筐跑了。过一会，110来了把周殿伟送医院，又过一阵，120到现场把郑某某也送医院了。周某某回到西瓜摊后是否又打孙某某了我没注意。周殿伟扎人的刀刃长20多公分，木把单刃，切西瓜用，扎人后周殿伟把刀拿走了。我们一共两把西瓜刀，外型一样，剩下那把比凶器长一点儿，几天前弄丢了。周某某跑时穿一条短裤，光着上身。
经公安机关组织，证人李某辨认出周殿伟系持刀行凶之人；辨认出被刀刺扎者系孙某某、郑某某；辨认出周殿伟行凶时所用刀具及所穿衣物。有辨认笔录及照片在卷证实。
2.证人张某某系目睹案发经过的群众，其证实：2014年9月12日16时30分许，我看到十二路市场对面西瓜摊围了一群人，人群中间的郑某某持一塑料凳砸周殿伟，周殿伟身后坐着的孙某某起身踢了周一脚并用手打头部一下。周殿伟拿起西瓜刀转身追孙某某，他跑几步倒在地上，周追上扎了三四刀。然后周转向郑某某，郑跑了几步趴在水果摊上，周扎了她几刀。这时周某某不知从哪出来，拿塑料凳砸躺在地上的孙某某头部几下，后周殿伟、周某某往楼群走了。我没听见案发时周殿伟与周某某说过话。当事人的姓名我都是到派出所后知道的。
经公安机关组织，证人张某某辨认出持刀刺扎孙某某、郑某某者系周殿伟；辨认出被刺男子系孙某某，被刺女子系郑某某；辨认出周殿伟行凶时所用刀具及所穿衣物。有辨认笔录及照片在卷证实。
3.证人夏某系出租车司机，其证实：2014年9月12日下午4点50分左右，我开出租车路过铁西区十二路市场门口，见路边躺着两个浑身是血的人。我往南走不到200米，一个光上身，穿短裤和一只拖鞋的小伙叫车，他气喘吁吁上车，手里拿个装不少钱的筐。上车后，他说往前开，指引我开到于洪区山东堡路口下车，在车上他打了一个电话。之后，我返回市场向现场警察汇报了情况。
经公安机关组织，证人夏某对12名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周某某系案发后在凶案现场附近搭载的乘客，有辨认笔录及照片在卷证实。
4.证人孙思宇系被害人孙某某与郑某某之女，其证实法医对孙某某尸检时其在现场，能够确认死者系孙某某，其对尸检结果没有异议。
5.证人周某某证实：我和我爸周殿伟、合伙人李某在农贸大厅对面卖西瓜，孙某某、郑某某在大厅门口卖西瓜。因为我们卖的便宜，他们时常找麻烦。今早，我们准备卸车西瓜，郑某某过来不让卸，骂了一会，后来行政执法让我把西瓜摊弄走。中午时，郑某某来骂我，我没吱声。约下午1点，我爸来到摊位和李某喝酒，约4点，我爸去对面市场买电线，三五分钟后，孙某某来到摊前和我发生厮打，郑某某也过来打我，我就向北跑到十二路交通岗附近。我看我爸从市场出来，跑到孙某某面前说了几句，之后，孙用塑料凳打我爸，我爸边挡边退，我的视线被一辆车遮住了。约一分钟后我往回走，看见孙某某半卧在地上，捂着往外冒血的大腿，郑某某坐着打电话，双手和头上都是血，我爸不知去向，我抱着钱箱离开现场。我在出租车上与我爸通电话，他承认扎人的事。然后，我被公安抓了，我按公安指示，劝我爸自首，他答应了。我与我姥爷通电话，知道他去见我爸，就带领公安人员在他们约定地点将我爸抓获。
经公安机关组织，证人周某某辨认出沈阳市铁西区赞工街十二路综合市场正门对面西瓜摊是周殿伟刺死孙某某、刺伤郑某某的地点；并辨认出孙某某、郑某某系被周殿伟刺死、刺伤者。前述辨认有辨认笔录及照片在卷。
6.被害人郑某某陈述：2014年9月12日上午，我让周某某远点卸西瓜，他离我水果摊太近，我有市场费用卖的贵，他影响我生意，周某某不同意，我就回去了。下午，我丈夫孙某某回到水果摊知道这事，就去找周某某理论，我看他俩说了几句就撕扯起来，我便跑过去，周某某就跑了，孙某某把他案子弄翻了，然后坐在凳上。周殿伟过来与我们撕扯，拿把西瓜刀刺我臀部一刀，拿个酒瓶子，打我头部一下，我满脸是血，周家父子不知何时候逃走了。我看到周殿伟用木板砸孙某某，没看到用刀扎孙某某。与周某某一起卖西瓜的叫李某，他一直在旁边看着，没拉架，也没打架。
经公安机关组织，证人郑某某辨认出周殿伟系持刀刺伤自己之人，有辨认笔录及照片在卷。
7.沈阳市公安局铁西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沈阳市铁西区赞工街13号楼西侧人行道，为露天现场。在赞工街13号楼西侧头东尾西停放一辆三轮车。在三轮车西侧地面，有一处血泊，在三轮车南侧人行道上，有一堆西瓜。在三轮车西侧有一电子秤，电子秤北侧地面有木质床头板，床头板表面有擦蹭血迹，床头板北侧地面，有一血泊。提取地面2处血迹和床头板上血迹。
经公安机关组织，被告人周殿伟、证人周某某辨认出前述地点系案发现场。有辨认笔录及照片在卷。
8.物证尖刀由公安机关在沈阳市于洪区广业西路136号9门前小树林内依法提取并扣押；被告人周殿伟指认前述地点系抛刀处并辨认出该刀系作案工具；证人周某某确认该刀系卖西瓜时使用的工具。有提取经过、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辨认笔录及照片在卷。庭审时，尖刀已向被告人周殿伟出示，其确认系凶器。
9.物证血衣经依法提取、扣押，被告人周殿伟及证人周某某均辨认出系作案时周殿伟所穿上衣。有提取经过、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辨认笔录及照片在卷。庭审时，血衣照片已向被告人周殿伟出示，其予以确认。
10．法医DNA鉴定意见证实：床头板北侧地面血泊及床头板上血迹均检出人血，与孙某某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0759×1024。三轮车西侧地面血泊及尖刀上斑迹均检出人血，与郑某某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3.5778×1020。血衣上斑迹检出人血，与周殿伟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8157×1024。孙某某、郑某某与孙思宇符合生物学父母子关系，其似然比率为8.4465×108。
1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孙某某系被锐器刺破髂外动、静脉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12.沈阳正泰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郑某某右臀部刀刺伤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头皮裂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3.刑事案件登记表、刑事案件破案报告表、案件来源、抓捕经过、侦破报告及情况说明，证明案发、破案过程及被告人周殿伟在其子周某某协助下被抓捕到案的情况，并证明被害人孙某某案发后送医途中死亡。
14．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及前科查询记录，证明被告人周殿伟无前科劣迹，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并证实附带民事被告人周某某及被害人孙某某、郑某某的身份信息。
15.被告人周殿伟供述：我儿子周某某和他朋友李某在市场对面摆了一个西瓜摊，因为比孙某某卖的便宜，他和他妻子郑某某经常来吵架。今天下午三点多，我去市场买电线，出来时见孙某某和郑某某追打周某某，周某某围着车跑。我便过去拽孙某某质问他，我俩争吵、厮打在一起，郑某某在后边打我。我随手拿起案子上的西瓜刀，刺了孙某某两下，好像刺他左肋下，并一脚把打我的郑某某踹倒。孙某某被扎后，打我两下才跑开，我扔刀拿起一个木排，追上拍在孙某某头上，把他打倒。我回来捡刀时那女的骂我，我就扎她两刀，好像是腿和屁股，她还骂我，我就拿啤酒瓶打了她头一下。我用刀扎人时，周某某已经跑到瓜摊二十多米的北边。我扎人后和周某某、李某说了一声，就拿着西瓜刀走了。凶器是木把水果刀，我把刀扔在红旗台西湖丽景小区前的小树林里了。
1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及损失情况有其提供的身份证明及丧葬费、医疗费票据等民事证据在卷证明。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殿伟因目睹其子与两名被害人争斗，遂与该二人发生厮打并持刀刺扎，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殿伟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针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某某的的诉讼请求，经查，本案证据不能证明周某某实施了构成被害人孙某某死因的侵害行为，故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针对被告人周殿伟的民事赔偿请求，对其中合法且有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案件发生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双方因售卖西瓜发生争执、厮打，对矛盾激化均负有责任，被害人行为不具有刑法学意义上过错，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亲属协助抓捕，被告人未拒捕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但被告人周殿伟故意伤害犯罪，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后果严重，此节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殿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周殿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胜先、孙玲、孙茂松、孙思宇人民币23155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某人民币27745元。
三、扣押证物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于利军
审 判 员 洪 淳
代理审判员 刘继红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