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随州中民一终字第00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祥，男，197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湖北合力汽车专用制造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树秀，女，195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务农。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娟，女，198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湖北美亚迪精密电路有限公司职工。
王祥、陆树秀、王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星明（代理权限：一般代理），湖北天赋律师事务所律师。
王祥、陆树秀、王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庆书（代理权限：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调解，出庭诉讼，代收法律文书等），男，196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系王祥、王娟小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思芹，女，197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三英，女，193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系陈思芹之母。
陈思芹、陈三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艳（代理权限：一般代理），湖北盈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陈思芹、陈三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肖诗发（代理权限：代为签收法律文书，签订协议），男，197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系陈思芹之夫。
上诉人王祥、陆树秀、王娟为与被上诉人陈思芹、陈三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5）鄂曾都民初字第01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3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张欢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周鑫、李超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祥、陆树秀、王娟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星明，被上诉人陈思芹、陈三英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艳、肖诗发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陈思芹、陈三英诉称，2015年1月7日下午，被告王祥来我家砸门，陈思芹开门后，王祥抓住往外拉，将陈思芹的右手指扭伤，并且不断的用拳头打陈思芹的腰部和背部。在此过程中，被告陆树秀和王娟将陈三英打倒在地并用脚踢打其头部、胸部及腿部。三被告把我们打伤后扬长而去。我们被打伤后分别到武汉同济医院和随州市中心医院治疗。为维护我们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我们的医疗费及各项损失共计45531.76元，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王祥、陆树秀、王娟辩称，2015年1月7日下午，原告陈思芹及其丈夫肖诗发因为补助发放不公的问题到王祥妻子包红玲的店子里骂人。事后包红玲将此事告诉了丈夫王祥后，王祥遂到原告陈思芹家中找其理论。被告王祥到原告陈思芹家门外说明来意后，原告陈思芹和其女儿肖某便开始骂王祥。随后三人下楼来到院子里，被告陆树秀和王娟便过来劝说。原告陈思芹便上前去扯被告王娟的头发，将其头发扯掉一大把，并用拳头打被告王娟。原告陈思芹的女儿肖某将被告陆树秀手里吃饭的碗夺下，用碗打被告陆树秀的头。原告陈思芹的丈夫肖诗发拿起一根长木棒追打王祥。此时被告王娟报警，110赶来时，原告陈三英就拿起纸壳子坐在地上，当时肖诗发还叫嚷着要打人被警察制止了。警察走后，原告又找了一帮人要打王祥，并将王祥、陆树秀、王娟家的门砸坏。被告王娟再次报警，警察来了以后，那些人才离开。整个事件完全是原告挑起的事端，并且是原告方打人伤害我们，原告的伤不是我们所致，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原审查明，2015年1月7日下午7时许，原告陈思芹与被告王祥因熊家村老住户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问题在原告家中发生口角，随后原告陈思芹、陈三英与被告王祥、陆树秀、王娟在熊家村6组还建房大院内争论并导致互殴。公安机关到场并制止双方行为，原告陈思芹、陈三英感觉身体不适遂到随州市中心医院就诊，原告陈三英确诊为全身多发性外伤：1、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腹部闭合性外伤。先后住院8天，花医疗费5323.99元；原告陈思芹确诊为右手未见明显骨折及脱位。2015年1月11日，原告陈思芹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诊断为右小指肌腱断裂、右小指末节指骨撕脱性骨折，住院11天，花医疗费24104.97元。
2015年4月21日，原告伤愈后，经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结论为：损伤程度评为轻微伤。2015年5月13日，经湖北随州中意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为：1、陈思芹因外伤致右小指损伤不构成残疾；2、伤后误工损失70日，一人护理30日。双方纠纷后经随州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园分局白云湖派出所民警多次组织调解，一直未能达成协议。为此，原告诉至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法院调阅了随州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白云湖派出所关于原告陈思芹、陈三英诉被告王祥、王娟、陆树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的卷宗，卷宗的询问笔录中双方均陈述了发生纠纷的过程及互殴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原、被告因琐事发生纠纷并引起打闹，在厮打过程中被告王祥、王娟、陆树秀造成原告陈思芹右手手指肌腱断裂，陈三英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双方纠纷系双方不冷静行为造成，对此双方均有过错。被告王祥、王娟、陆树秀辩称原告伤势与其无关，但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均陈述了有互殴的过程，故对三被告辩称理由，应当不予采信。被告王祥、王娟、陆树秀在与原告陈思芹、陈三英发生纠纷时，造成原告受伤，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条款，对公民构成人身权、健康权的侵害，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而原告在争吵过程中先行辱骂被告，且与被告发生肢体冲突亦有一定的过错，对造成自身损害应自负相应责任。原告陈三英要求被告支付护理费与交通费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应当不予支持。经庭审核实，原告陈思芹的经济损失有：误工费2080元（10849元／年÷365天×70天）、交通费1364元（其中2015年1月10日、2015年1月20日、2015年3月13日、2015年4月20日、2015年5月18日共5次来往武汉治疗及鉴定发生的交通费）、医疗费24906.77元、护理费2366元（28792元÷365天×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50元×11天）、法医鉴定费1750元，以上费用合计为33016.77元。原告陈三英的损失有：医疗费5323.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50元×8天），共计5723.99元；原告陈思芹、陈三英的经济损失合计为38740.7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祥、陆树秀、王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连带赔偿原告陈思芹、陈三英各项经济损失38740.76元的60%即款23244.46元；二、驳回原告陈思芹、陈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思芹、陈三英负担40元，王祥、陆树秀、王娟负担60元。
宣判后，上诉人王祥、陆树秀、王娟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程序违法，导致本案错判。本案在庭审时只有审判长和书记员参加，并未见判决书上署名的合议庭成员。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整个事件是被上诉人挑起的事端，且是被上诉人伤害上诉人，上诉人并没有动手打过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伤情并不是上诉人所致，上诉人不是实际侵权人。3、一审法院判决违背了法律的基本原则，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能证明上诉人是实际侵权人，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被上诉人如果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的原审庭审时，审判长两次询问被上诉人受伤是谁造成的，被上诉人回答称不知道是怎样受伤的，一审法院并没有记录在案，且被上诉人在庭审时的回答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矛盾。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思芹、陈三英答辩称，本案被上诉人的伤情系三上诉人的侵权所致，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在上诉状称被上诉人的受伤与他们无关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上诉人王祥、陆树秀、王娟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期间申请证人汪某、黄某出庭作证。证人汪某出庭作证的主要内容为：2015年1月7日晚上，证人汪某在家听到外面有争吵的声音，看到王娟、包红玲、陈思芹、肖某在外面往回走，陈思芹说对方没有良心，我劝他们不要争吵。她们继续争吵，陈思芹扯王娟的头发，我们旁边的人把她们分开，她们没有打起来。当时王祥、陈三英都不在场，是后来才看到陈三英。直到110出警，证人汪平某离开现场。证人黄某出庭作证的主要内容为：2015年1月7日晚上，我和王祥一起上我家那栋楼的楼梯，我住二楼，王祥说他去三楼。我开门时听到王祥在敲陈思芹家的门。他们说了几句话，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听到他们下楼了。以上两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上诉人并没有动手打过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伤情并不是上诉人所致。
被上诉人陈思芹、陈三英质证认为，证人汪某不能证明她在现场，且她是在纠纷发生后才到的现场，不是第一现场的证人；证人黄某在一审已经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了，他在一审所的话与二审矛盾，且黄某与上诉人有亲属关系。
被上诉人陈思芹、陈三英二审期间申请证人肖某出庭作证。证人肖某出庭作证的主要内容为：2015年1月7日，证人和陈思芹在家做饭，听到有人用力敲门，开门后王祥进来骂骂咧咧的，后来王祥动手打人，陈思芹自卫反抗。王祥用手把陈思芹的手扭着。然后王祥把陈思芹拉到门外去了，推推搡搡地拽下楼去。我们下楼后，王娟、陆树秀也在楼下，王娟上来抓证人的头发，陆树秀用吃饭的铁碗砸证人的头。后来警察来了还拍了照片。
上诉人王祥、陆树秀、王娟质证认为，证人肖某与陈思芹是直系亲属关系，通过对证人的发问可知肖某是站在陈思芹背后，并且问道王祥是打陈思芹哪个部位，她说是前胸后背和手，不知道是哪只手，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证人黄某系上诉人王祥小爹王庆书的妻侄儿，与上诉人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证人肖某系被上诉人陈思芹的女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之规定，证人黄某、证人肖某的证言缺乏足够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证人汪某的证言只是她看到的一段时间内的场景，其并未看到本案事件发生的全过程，故证人汪某的证言亦缺乏足够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判查明事实属实。
另查明，被上诉人陈思芹在原审提交的《湖北省医疗机构门（急）诊通用病历》载明患者陈思芹于2015年1月7日20时50分到随州市中心医院就诊，体检：右手皮肤红肿，多指活动受限，压痛，未触及骨擦感，医生诊断结果为“右手外伤”，陈思芹在原审提交了检查时间为2015年1月7日20时56分的《随州市中心医院X线检查报告单》。该《湖北省医疗机构门（急）诊通用病历》又载明陈思芹于2015年1月10日14时30分再次到随州市中心医院就诊，体检：右手小指肿胀，末节屈曲不能，疼痛，诊断结果为右小指伸肌腱断裂。2015年1月11日到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就诊，诊断结果为右小指伸肌腱断裂、右小指末节指骨撕脱性骨折。
还查明，陈三英于2015年20时59分入住随州市中心医院，入院诊断为“全身多发性外伤：1、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腹部闭合性外伤；2、房性早搏”。
本院认为，综合被上诉人陈思芹在原审提交的病历资料内容及相关检查报告单，陈思芹于2015年1月7日晚因右手指外伤疼痛到随州市中心医院就诊，后几次到随州市中心医院、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就诊，因陈思芹在就诊时反映的病情症状基本一致，医生的诊断结果也并无明显差异，病情发展属于连续的过程，故能够认定陈思芹于2015年1月7日晚右手指受外伤后住院治疗的事实。而被上诉人陈三英在原审提交的《病情证明书》、《出院记录》、《湖北省医疗单位住院收费票据》亦能够证明陈三英于2015年1月7日晚因全身多发性外伤而住院的事实。结合被上诉人陈思芹、陈三英在原审提交的多名证人签字的公安机关《报案材料》、对证人王某的调查笔录，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因琐事发生纠纷并引起打闹，在厮打过程中被上诉人造成上诉人受伤有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上诉人王祥、陆树秀、王娟上诉称上诉人并没有动手打过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伤情并不是上诉人所致，因上诉人认可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1月7日晚发生争吵的事实，而被上诉人陈思芹、陈三英于2015年1月7日晚因受伤到医院就诊，现上诉人王祥、陆树秀、王娟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陈思芹、陈三英自始至终并未发生肢体接触，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陈思芹、陈三英所受人身损害系与他人发生纠纷所致。鉴于双方当事人在发生摩擦的过程中均存在遇事不够冷静的过错，原审法院酌定上诉人王祥、陆树秀、王娟对被上诉人陈思芹、陈三英受伤的经济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王祥、陆树秀、王娟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也无证据予以证实，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王祥、陆树秀、王娟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王祥、陆树秀、王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欢
代理审判员 周 鑫
代理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曼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