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新23民终1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丽，女，1980年7月14日出生，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克忠，男，1968年9月12日出生，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原审被告：张恒瑞，男，1980年9月28日出生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上诉人张建丽因与被上诉人李克忠、原审被告张恒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16）新2327民初1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建丽、被上诉人李克忠、原审原告张恒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丽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借过钱，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张恒瑞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上诉人并不知情，该款项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在银行没有存款余额，根据其本人的收入状况，被上诉人不具有出借能力。上诉人与张恒瑞因离婚产生诉讼纠纷，张恒瑞纠结被上诉人李克忠及樊忠智、潘金龙对上诉人提起诉讼，三人使用的借条是同一模板，一字不差，但对借条来源的陈述却有三种不同的说法，四人均不能自圆其说，故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张恒瑞恶意串通伪造证据。李克忠辩称，张恒瑞问我借钱是提前给我打的电话，所以我才提前准备了5万元现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恒瑞辩称，借钱是给上诉人看病用的，又不是我自己花了。李克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恒瑞与被告张建丽系夫妻关系，于2011年6月2日登记结婚。本案原告李克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与原告亦是夫妻关系，张红系本案被告张恒瑞的姐姐。2013年9月18日，被告张恒瑞向原告借款50,000元，被告张恒瑞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时间。被告张恒瑞在庭审中承认原告的全部诉讼主张，并陈述当时向原告借款是由于被告张建丽进行试管婴儿手术前后费用不足。被告张建丽在庭审中对被告张恒瑞陈述的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共做了两次试管婴儿手术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其认为根据当时二被告的家庭情况能够应付手术费用，并无借款必要，此外，被告张恒瑞所欠原告的借款为虚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与被告张恒瑞间借贷行为是否真实发生；（二）被告张建丽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法律规定，本案原告作为出借人应就其与被告张恒瑞之间借款合同成立且已生效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从原告向法庭提交的借条所载内容来看，原告作为债权人与债务人被告张恒瑞达成借款合意，双方间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当庭陈述其作为原告的妻子参与了当时借款过程，案涉50000元借款成因源于被告张建丽当时需要做试管婴儿手术费用短缺，由被告张恒瑞在2013年9月18日到原告家中领受现金。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第一，二被告在借款时间前后确实做了试管婴儿手术，故存在对外举债用以支付相关费用的可能。第二，从案涉借款的金额来看，在现实生活中完全有以现金形式直接交付的可能。第三，从民事诉讼证据角度来看，民间借贷领域中借条往往是证明借贷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和成立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具有较高的证明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一项关于证据审核的认定规定即“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结合本案，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宜否定借条的证明力。据此，综合现有的证据并根据当事人对于借款相关事实的陈述，能够确认原告主张其向被告张恒瑞提供50,000元借款的事实存在。被告张建丽在庭审中对案涉借款不予认可，同时认为该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还提出原告与被告张恒瑞有亲戚关系，案涉债务存在虚构可能的抗辩。由于被告张建丽在本案中提出的抗辩事由均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案涉借款形成于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当事人对此事实均无争议。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关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法律规定，被告张建丽依法应当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即原告与被告张恒瑞间明确约定借款属被告张恒瑞个人债务，或举证证明二被告间对于家庭财产明确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债权人知晓的情形，但被告张建丽对此均未能举证证明。最后，被告张建丽在本案中未就其“案涉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抗辩主张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据此，案涉50,000元借款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综上所述，原告要求二被告向其偿还50，000元借款的诉讼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判决：被告张恒瑞、张建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克忠借款5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为了查清案件事实，本院分别向被上诉人李克忠、原审被告张恒瑞进行隔离询问，所做询问笔录各两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被上诉人李克忠第一份询问笔录主张内容：“张恒瑞是我的小舅子，2013年9月18日借钱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说，要用点钱看病，我说要多少，他说要5万元，我就答应了，我刚好卖庄稼的钱在呢，到18号那天张一个人开皮卡车到我家来了，我家里有我和我老婆，娃娃不在家，来我家的时候是晚上，天黑了，来了以后就和我说要拿钱呢，我们就在一进门的房子坐着呢，我老婆去取的钱，我和张在房里聊天，钱取出来是散的，是1万一捆的，钱也是我自己捆的，面额100元，张拿了一个借条，我老婆写的内容，当时张也没有和我说借款利息，也没有说还钱时间，条子的借款的手写内容是我老婆写的，下面的签名是张写的，手印是用我老婆的口红按的，家里没有印泥。我也问张恒瑞要过钱，但是我们都知道他家的情况，也就是见面说一下。”经质证，上诉人张建丽、被上诉人李克忠、原审被告张恒瑞对上述询问笔录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2、被上诉人李克忠第二份询问笔录主要内容：“钱就是借给张恒瑞了，条子是真的。当时写的条子上没有利息，但是现在不知道怎么出现了利息。打条子不是因为张恒瑞离婚打的。条子就是2013年9月18日形成的。”经质证，上诉人张建丽、被上诉人李克忠、原审被告张恒瑞对上述询问笔录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3、原审被告张恒瑞第一份询问笔录主要内容摘要：“李克忠是我的姐夫，他是在家种地的。借款是因为当时给上诉人看病，做试管婴儿。借款时间是2014年9月10日。在2014年9月10日的晚上我去李克忠家里，我先用5万元，然后有钱再给李克忠还钱。我去的时候大概是晚上7、8点，天都黑了，家里有我姐姐张红还有我姐夫李克忠。试管婴儿的事情我姐夫知道呢，我姐姐和姐夫说试管婴儿的成活率不高，不要钱花了，弄不成事情。李克忠家有3间房子，我们在中间的房子商量取钱的事情，我姐姐去取的钱，取钱的时候我去上厕所了，我没在房子里面，我上完厕所以后看到钱放在桌子上的，一共的是5摞，全是100的面额，5万元是用黄色的皮筋一万一摞扎好的，钱我当时也没有数，我就写了借条。我在借钱的前两天，我给我姐夫说了要借钱的事情，我姐夫让我打一张借条，就去复印店去打印店打了一张空白借条。写借条使用我自己带去的碳素笔，借条就是在统一商城的南边一家复印店打印的，借条内容是打字店的人草拟的，我没有口述。出具借条后我还按了手印，印泥也是我自己带去的。当时打印了1张借条，没有商量利息。我走的时候装在白色的塑料袋带走的。我是开我的皮卡车去的，取上钱也没有在李克忠家里吃饭，大概待了一个小时走了。钱拿回来我就给上诉人了。李克忠有时候电话问我要过钱，有时候碰到了就问我要。但是至今也没有还过。我给李克忠说过，你也知道我这个情况，我也没有钱还。”经质证，上诉人张建丽、被上诉人李克忠、原审被告张恒瑞对上述询问笔录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4、原审被告张恒瑞第二份询问笔录主要内容：“借李克忠的钱是真的，但是借钱的时候没有打条子，钱至今也没有还，因为我和上诉人闹离婚，我担心这笔借款由我一人承担，条子是后面补的。樊忠智的三万真实的借了，但是借款我已经还掉了，潘金龙的条子是假的，也没有给我借这5万元。借条是2015年11月15日第一次离婚诉讼前准备的，大概是2015年10月左右，我去大十字打印店打了1张，第二天又去打印了两张。然后分别去找李克忠、樊忠智、樊金龙他们三个人签了字。”经质证，上诉人张建丽、被上诉人李克忠、原审被告张恒瑞对上述询问笔录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张恒瑞与张建丽系夫妻关系，于2011年6月2日登记结婚。被上诉人李克忠一审期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与其是夫妻关系，张红系本案原审被告张恒瑞的姐姐。2013年9月18日，张恒瑞向李克忠出具一份借条，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时间的部分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被告张恒瑞在本院向其释明伪造证据、虚假诉讼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后，陈述诉争借条是其去大十字打印店打印了三张，为2015年11月15日第一次离婚诉讼准备的，然后分别去找李克忠、樊忠智、樊金龙三个人签了字。原审被告张恒瑞向本院递交了认错书一份，内容：“本人张恒瑞，男，汉，本人因家庭不合的情况下，伪造了三张借条，只是为了家里减少经济损失，今天经过法院我才知道后果的严重性，我今天开始向公、检、法部门保证以后在（再）也不这样了，我希望法院工作人员给预（予）谅解，我也非常后悔作（做）这件事，在此希望法院领导原谅。认错人：张恒瑞2016年11月17日”。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同时，对于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意图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应当进行制裁。具体到本案而言，争议焦点是双方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克忠主张的借款事实，虽提供了借条，并有原审被告张恒瑞的自认，但除此以外，双方并未提供其他足以证明借款已实际交付的相关证据。此外，从借款来源及出借能力看，被上诉人李克忠、原审被告张恒瑞对此的陈述相互矛盾，被上诉人李克忠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13年种了50多亩玉米，纯收入10万元左右”；而原审被告张恒瑞在二审庭审中陈述，“2013年-2015年秋收了，但是庄稼不挣钱，种地连本都收不回来。”从借钱的过程看，被上诉人李克忠、原审被告张恒瑞在一、二审对于借钱过程的陈述，存在多处前后矛盾、相互不一致的情形。从借条的形成原因看，原审被告张恒瑞在二审中自认其在家庭不合的情况下，因离婚诉讼伪造了三张借条。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克忠虽在二审庭审中一直否认借款不真实和借条是后补的，但原审被告张恒瑞已承认伪造诉争借条的事实，考虑到被上诉人李克忠是原审被告张恒瑞的姐夫的特殊身份关系，并结合上述借款来源、过程、借条的形成原因等因素，本案诉讼发生于原审被告张恒瑞与上诉人张建丽夫妻关系不和，上诉人张建丽提起离婚诉讼期间，同时被上诉人李克忠未能举证证实其具有出借能力或将款项确已交付给原审被告张恒瑞。综上，本院确信李克忠诉请之债权系其与张恒瑞为张恒瑞、张建丽离婚诉讼虚构而成，其以虚构债权为基础请求张恒瑞、张建丽共同偿还50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李克忠与原审被告张恒瑞存在借款关系，并判令由原审被告张恒瑞、上诉人张建丽共同偿还借款50000元错误。故原审据此作出的（2016）新2327民初1499号民事判决应予撤销。上诉人张建丽认为诉争借贷关系不真实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同时对李克忠和张恒瑞的虚假诉讼行为进行处罚。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建丽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16）新2327民初14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李克忠的原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以上共计1575元，由被上诉人李克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建生审 判 员  周美蓉代理审判员  杨 敏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陈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