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梧民一终字第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罗观兰，女，51岁。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罗桂寅，男，40岁。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李燕英，女，49岁。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海新，男，78岁。
上诉人罗观兰、罗桂寅、李燕英因与被上诉人黄海新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3）万民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黄海新与被告罗观兰是夫妻关系，于2003年5月22日登记结婚，双方均属再婚。婚前在2003年5月13日，原、被告双方订立协议书约定：我俩自愿结良缘，生活互敬互爱，风雨同舟，终生白头到老。婚姻绝无反悔变心，树立百年好合，为防止婚变，双方订立如下协议，双方共同遵守执行。一、中途婚变，双方婚前各自所有的财产（包括钱及实物房产等）归还各自所有权；二、婚后大家一起共同白头到老，应按国家规定享受财产权利；三、如投毒或谋杀应由法律保护受害者财产；四、本协议一式两份，各执1份；五、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双方均在协议书上签字。婚后，原、被告以被告罗观兰名义，于2008年4月26日与梧州市平民东路114-2号房屋的房屋所有人戴家豪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协定以48000元购买房屋。当天，由原告黄海新与戴家豪女儿戴继欢一起到梧州市中山路新中环工商银行在户名黄海新的户头上提取48000元交给戴家豪女儿戴继欢。2008年4月29日，戴家豪补写了收到该房屋购屋款48000元的收据给被告罗观兰。2009年6月梧州市平民东路114-2号房屋列入梧州市人民政府发布的平民冲地质灾害综合整治范围。2009年6月11日被告罗观兰与梧州市万秀嘉达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梧州市平民冲地质灾害综合整治工程拆迁补偿（补助）安置协议书后，该公司将拆迁补偿款共299438元转入被告罗观兰帐户。被告罗观兰领取拆迁补偿款后，于2009年6月9日以价款100800元向蒙燕琼、崔陆根购买座落在梧州市新兴二路65号第1幢301房；2009年7月9日以价款128000元购买属彭大佣所有的座落在梧州市大同路北五巷4号房屋。并分别于2009年8月3日和2009年8月26日领取上列两房屋的产权证，证号分别为梧房权证长洲字第09024**号和梧房权证万秀字第09032**号。2009年9月11日，原告黄海新在梧州市公证处立下公证遗嘱，公证书编号：（2009）桂梧內证字第1256号遗嘱内容为：“我自愿立本遗嘱，对属我所有的房产作如下处理：根据梧房权证长洲字第09024**号《房屋所有权证》和梧房权证万秀字第09032**号《房屋所有权证》，座落在梧州市新兴二路65号第1幢301房和座落在梧州市大同路北五巷4号房屋是以我妻子罗观兰名义进行产权登记的，但这两间房屋本人占1／2产权。为了避免日后争执，现我自愿立本遗嘱，在我百年归老之后，将上述属我所有的产权份额留给妻子罗观兰”。2011年9月29日，被告因犯介绍行贿罪被依法判决处有期徒刑一年，同年10月13日，原告在梧州市公证处将（2009）桂梧内证字第1256号公证书撤消，并于同年11月10日向法院提出与被告离婚，经法院审理后，判决不准离婚。被告罗观兰于2012年5月31日，在梧州市房地产交易中心与罗桂寅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将座落梧州市大同路北五巷4号房屋以150000元买给罗桂寅，同年8月9日罗桂寅取得该房产权证，证号为梧房权证万秀区字第120472**号；2012年6月1日该房地产交易中心与李燕英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将座落梧州市新兴二路65号第1幢301号房以120000元买给李燕英，同年8月2日李燕英取得房产权证，证号为梧房权证长洲区字第120467**号。同年8月10日，原告黄海新以梧州市房产局在受理梧州市新兴二路65号第1幢301号房的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过程中，没有尽到必要的审核义务，未经起诉人同意，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证发给李燕英，损害了起诉人的合法权益为由，诉至长洲区人民法院要求梧州市房产局撤消该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诉讼。2013年1月14日，法院以（2013）长行字第1号行政裁定书，认为起诉人与罗观兰在房屋权属问题上存在争议，当事人应当先行解决民事争议为由，作出不予受理裁定。原告黄海新不服提起上诉，2013年2月4日，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原告黄海新的上诉。2013年2月5日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梧行立终字第1号行政裁定书认为：上诉人与罗观兰在房屋权属问题上存在争议，当事人应当先行解决民事争议。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的裁定。原告黄海新遂于2013年4月1日以上述理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罗观兰与第三人罗桂寅系姐弟关系；第三人李燕英系被告罗观兰弟弟罗桂彬的妻子。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我国婚姻法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本案的原、被告均是夫妻关系，对存续期间属共同所有的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被告认为梧州市平民东路114-2号房屋虽然是与原告婚后购买，但买该房屋的款项是被告婚前的积蓄加上原告先前赠予给被告的32000元以48000元购得，该房屋属于被告的婚前个人财产。被告认为用该房屋的拆迁补偿款购买梧州市大同路北五巷4号房屋和梧州市新兴二路65号第1幢301房，并将这两处房屋卖给他人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证，是被告对个人财产的处分，被告上述理由因不符合婚姻法关于为夫妻一方的财产的情形，且没有充足依据证实，其婚后系用婚前的钱购买房屋，婚前原、被告双方虽然订立协议书约定，以及梧州市蝶山区工商局新兴工商所的证明，但也没有能足以证明被告婚前具体的财产和接受原告赠予32000元的事实。对此，被告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认为座落梧州市平民东路114-2号房屋是原告与被告婚后，被告与房屋所有权人戴家豪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由原告出资购买，而梧州市大同路北五巷4号房屋和梧州市新兴二路65号第1幢301房，是用梧州市平民东路114-2号房屋拆迁补偿款由被告代办购买，所以上述房屋是原告与被告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有相关证据证明，与法不相悖，本院予支持。根据我国《物权法》的有关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膳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被告罗观兰自主将涉案的两处房屋分别卖给第三人罗桂寅、李燕英，故本院认定被告罗观兰转让房屋未征得共有人即原告黄海新同意，构成无权处分。我国《合同法》还规定：“无权处分的人处分他人的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权处分的人订立合同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现作为共有人的原告黄海新拒绝追认被告罗观兰分别与第三人罗桂寅、李燕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故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根据《物权法》规定：“无权处分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虽然本案诉争房产已经登记至第三人罗桂寅、李燕英名下，但由于被告罗观兰与第三人罗桂寅、李燕英是亲属关系，所以在购买时其应当知道房产为原告黄海新与被告罗观兰夫妻共同共有，故第三人罗桂寅、李燕英的行为不符合善意取得的规定，作为共有人之一的原告黄海新有权追回房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罗观兰与第三人罗桂寅、李燕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座落梧州市大同路北五巷4号房屋和梧州市新兴二路65号第1幢301房由原告黄海新与被告罗观兰夫妻共同共有。本案案件受理费5452元，由原告黄海新负担2726元，被告罗观兰负担2726元。
上诉人罗观兰、罗桂寅、李燕英不服一审判决，共同上诉称：一、梧州市新兴二路65号第1幢301房、梧州市大同路北五巷4号房屋分别登记在李燕英、罗桂寅名下，一审法院不能立案审理黄海新与罗观兰对上述房屋的确权诉讼。二、万秀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三、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罗观兰与罗桂寅的买卖合同以及罗观兰与李燕英的买卖合同是分别独立的合同，不能一并处理。四、一审判决超越原告的诉讼请求。黄海新在一审起诉请求的是梧州市新兴二路65号第1幢301房、梧州市大同路北五巷4号房是黄海新与罗观兰的共同财产，罗观兰无权单方处置，但一审法院却判决罗观兰与罗桂寅、李燕英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五、黄海新没有起诉罗桂寅、李燕英，罗桂寅、李燕英是一审法院追加进来的，一审法院无权判决登记在罗桂寅、李燕英名下的房屋。六、购买平民东路114－2号房屋是上诉人罗观兰向戴家豪购买，购房款48000元也是上诉人罗观兰支付给戴家豪，一审判决认定是黄海新与戴继欢一起到梧州市中山路新中环工商银行在户名黄海新的户头上提取48000元交给戴继欢与事实不符。因此，平民东路114－2号房屋是上诉人罗观兰个人财产。七、一审判决认定罗桂寅、李燕英的购房行为不符合善意取得的规定，但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不能因为罗桂寅、李燕英与罗观兰是亲戚就认为不符合善意取得的规定。事实上李燕英、罗桂寅分别支付了购房款12万元、15万元，并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是合法的房屋买卖行为，应受法律保护。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海新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海新答辩同意一审判决。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民事起诉状，拟证明黄海新曾向长洲区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罗观兰与李燕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2012）长民初字第556号应诉通知书，拟证明长洲区法院受理了此案。3、（2012）长民初字第556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黄海新向长洲区法院撤回起诉。4、（2012）长民初字第557号应诉通知书，拟证明黄海新曾向长洲区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罗观兰与罗桂寅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5、（2012）长民初字第557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黄海新向长洲区法院撤回起诉。6、证明，拟证明罗观兰曾向周翠玲、罗焕珍借款2万元并还清，表明罗观兰有能力支付购房款。7、取款单，拟证明罗观兰于2006年10月1日在银行取款11108.79元，10月8日取款3526.98元，10月13日取款8102.16元，10月26日取款11800.16元，2007年1月3日1205.76取款元。8、收条，拟证明罗观兰收到罗桂寅房款15万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一审法院的程序有问题，对证据6－7，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认为是无效的。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观兰于2008年4月26日与梧州市平民东路114-2号房屋的房屋所有人戴家豪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以48000元购买该房屋。对于购房的出资，上诉人罗观兰及被上诉人黄海新均主张由其自己出资，虽然上诉人罗观兰及被上诉人黄海新在结婚时约定婚前个人财产归个人所有，但上诉人罗观兰及被上诉人黄海新均不能证实购房的出资是用其婚前财产购买，因此，上诉人罗观兰及被上诉人黄海新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梧州市平民东路114-2号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罗观兰用梧州市平民东路114-2号房屋的拆迁补偿款购买的梧州市新兴二路65号第1幢301房、梧州市大同路北五巷4号房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上诉人罗观兰未经黄海新同意擅自将夫妻共同所有的梧州市新兴二路65号第1幢301房、梧州市大同路北五巷4号房出卖给李燕英、罗桂寅，属于无权处分行为。由于罗观兰与罗桂寅系姐弟关系，李燕英系罗观兰弟弟罗桂彬的妻子，罗桂寅、李燕英应当知道其所购买的房屋属于罗观兰的夫妻共同财产，且其又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因此，罗桂寅、李燕英的行为不符合善意取得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梧州市大同路北五巷4号房、梧州市新兴二路65号第1幢301房属黄海新与罗观兰夫妻共同共有是正确的。由于梧州市大同路北五巷4号房、梧州市新兴二路65号第1幢301房属黄海新与罗观兰夫妻共同共有，一审法院认定罗观兰与罗桂寅、李燕英签订的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提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无管辖权、罗桂寅、李燕英属善意取得等上诉主张，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52元，由上诉人罗观兰、罗桂寅、李燕英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观全
审判员 林 远
审判员 王益民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薛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