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38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能泉，男，196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现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陈少涌、黄迎春，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红联，女，196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文登市，现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张宁，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欧阳能泉因与被上诉人侯红联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4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94年5月23日，山东省文登市人民法院作出（1994）文法高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判决准予刘XX与被告侯红联离婚。该判决认定如下事实：1993年2月，侯红联独自去福州居住，同年9月3日返回后提出与刘XX离婚，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侯红联只在家中居住了三天，又自行携带女儿刘佳霞再次出走。
1998年9月15日，福建龙发房地产开发公司（甲方）与侯红联（乙方）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甲方将批准预售的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杨桥西路北侧西凤新村X#楼五层X单元及附属间XX#的房产（即本案讼争房产福州市鼓楼区洪山镇杨桥西路X号隆凤新村X#楼XXX单元XX#附属间）卖给乙方；购房款为225367元，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后当日向甲方支付75367元，余款由银行提供十年按揭贷款。1998年11月20日，侯红联与中国建设银行福州市杨桥支行签订《福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住房贷款抵押合同》、《委托代扣借款本息协议书》、《中国建设银行担保物、偿债物收妥通知书》。1998年9月10日，福建龙发房地产开发公司向侯红联出具了75367元购房预收款的收款收据。2000年8月，本案讼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榕房权证××字第0037765号）登记至侯红联名下。关于购房贷款归还情况：2006年12月1日，还贷款41687.74元；2007年10月16日，还贷款14220元；2007年10月29日，还贷款19095.16元，中国建设银行当日即向原告出具还清贷款150000元的结清证明。2013年5月，本案讼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榕鼓国用2012第XXX号）登记至侯红联名下。
另查，原告欧阳能泉于2000年9月25日被羁押，于2001年1月17日被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以原告犯提供变造的出入境证件罪为由，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刑期至2001年7月24日止。
原审认为：原、被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在于双方是事实婚姻关系还是同居关系。原告提交连江县琯头镇琯头街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并申请证人连兴旺出庭作证，以证明原、被告于1992年起即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但被告提交“准予被告与案外人刘XX离婚”的（1994）文法高民初字第40号判决书，该判决书于1994年5月23日作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一）》第五条规定：“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一）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二）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条例》公布实施以后，男女双方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在案件受理前补办结婚登记；未补办结婚登记的，按解除同居关系处理。”故，即使原、被告于1994年2月1日以前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亦不符合“一方或者双方不得有配偶”的结婚实质要件，不能按事实婚姻处理。因此，根据（1994）文法高民初字第40号判决认定的事实和上述规定，原审法院确认原、被告之间属于同居关系。
本案焦点之二在于本案讼争房产的性质。本案原、被告均认可讼争房产购买于双方共同居住生活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故审查讼争房产的性质应探究该房产的出资情况，若属于原、被告“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则“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原审法院对此分析如下：其一，关于首付款，原告主张首付款75377元系其支付。但仅有银行存折证明原告于1998年3月1日取款53000元，不能对抗开发商于1998年9月10日出具给被告的“收款收据”这一证据；且取款日期与交首付款日期相距较远，原告对付款时间的两次解释均不一致。故依据“收款收据”，应认定被告交纳了首付款。其二，关于房贷偿还，原告主张房贷75002.9元系其偿还。但其中2007年10月26日的14220元还款凭证、2007年10月29日的19095.16元还款凭证，均有侯金娜的签名，同时根据侯金娜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该两笔贷款系侯金娜代被告侯红联支付，而非原告欧阳能泉支付。另有一笔2006年12月1日归还的41687.74元房贷，仅有还款凭证，不能证明系原告归还此笔房贷。因此，根据三张还款凭证，应认定为被告偿还了75002.9元房贷。其三，被告侯红联与福建龙发房地产开发公司、中国建设银行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等一系列购房贷款合同文件，最后讼争房产登记在被告侯红联名下。原告不能证明其对讼争房产有作出资的情况下，不应认定与被告共有；而应依据购房出资及房屋登记的情况，认定讼争房归被告个人所有。另，原告申请对购房合同等文件中的签名进行鉴定，但原审法院认为即使签名鉴定为原告所写，亦仅能认定原告代被告所签，不能证明出资情况和讼争房的归属，故原审法院决定不进行鉴定。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欧阳能泉之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900元（原告预交13800元），由原告欧阳能泉承担。
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欧阳能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欧阳能泉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94年2月1日《婚姻登记条例》公布实施以前就已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共同生活后共同财产就已混同。财产处置上应按照共同共有关系处理。一审法院以因双方系同居关系而将共同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是错误的。二、诉争房屋的首付款20000元定金和第二笔的55367元共计75367元的购房款，以及2006年12月1日所还的房贷41687.74元，均系上诉人支付。一审法院认定该两笔款项均为被上诉人支付，与事实相悖。1998年购房时，上诉人因未办理出身份证而将购房者登记为被上诉人，上诉人取出10000元美金后在中国银行兑换为人民币并支付购房款。因购房人登记被上诉人名字，所以开发商出具的收据或发票中只能是被上诉人的名字。被上诉人于2006年4月即前往韩国，不可能于2006年12月1日亲自向银行缴交房贷41687.74元。且在被上诉人提供的牡丹灵通卡历史明细清单中，仅见其于2007年10月汇款至其女儿名下用于还贷的两笔1万多元款项，没有见到2006年间用于还贷的41687.74元。在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向中国建设银行调取上诉人于2006年12月1日亲自向银行缴付该款项录像未果的情况下，一审就认定该41687.74元房贷款系被上诉人所缴，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所有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侯红联答辩称：一、本案双方系同居关系，上诉人主张财产按照共同共有处理，有违法律规定。二、上诉人主张诉争房屋首付款及2006年12月1日按揭还款是上诉人支付的，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在韩国不可能本人去银行缴款为由，来否定银行按揭款是被上诉人支付的，不符合事实。事实上，由于被上诉人曾未及时往还款账户中存款清偿按揭款，导致银行起诉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将钱款汇回由其女儿办理还款手续。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在本案第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鼓楼区人民法院（2006）鼓执申字第1070号民事裁定书、2.挂0082福州挂号信，共同证明2006年11月24日因被上诉人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杨桥支行借款合同纠纷【（2005）鼓民初字第3051号】一案，鼓楼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根据生效判决作出冻结、查封、扣押侯红联名下存款、收入及财产的《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挂号寄至讼争房屋，由同住的成年家属即上诉人欧阳能泉代为签收。3.还款明细，证明上诉人收到上述民事裁定书后，为还款到建行了解还款内容，工作人员根据生效判决向其出具的还款明细：当次需还贷款本息41687.74元，向建设银行福州杨桥支行的还款帐户76×××58支付；判决确认的诉讼费2703元、公告费500元、律师费1780元向建行福州广达支行的收款帐户35×××09支付，上诉人于2006年12月1日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归还了贷款本息及诉讼费、公告费、律师费。4.鼓楼区人民法院公告，证明自上诉人归还以上贷款本息后，上诉人未再还款，建设银行再次申请强制执行，鼓楼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在讼争屋上张贴了执行公告。5.鼓楼区人民法院（2006）鼓执申字第1070-1号民事裁定书、6.XA00801212935号挂号信，共同证明2007年10月末归还建行全部借款本息后，法院依法解除对讼争屋的查封。该裁定书于2007年12月25日挂号寄至讼争房屋，由同住的成年家属即上诉人欧阳能泉代为签收。7.民事起诉状，证明被上诉人自认其于2006年初至2012年4月均在韩国打工，因此其本人不可能接收判决书及以上裁定书，更不可能按银行要求归还贷款，特别是在归还第一笔贷款本息41687.74元及诉讼费等费用时，被上诉人的女儿侯XX系刚上高中的未成年人，其女儿也无经济条件归还银行贷款。因此事实上是上诉人欧阳能泉接收以上资料并归还贷款。
被上诉人认为，以上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在保留上述意见的前提下，发表意见如下：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以上证据的关联性均有异议，以上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待证对象。
另，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调取以下证据：1.2006年12月1日上诉人书写的以被上诉人侯红联名义归还购房贷款的还款凭证，证明：2006年12月1日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名义向建设银行福州杨桥支行的还款帐户76×××58缴交讼争屋贷款本息41687.74元。2.上诉人于2006年12月1日以被上诉人名义书写的以被上诉人的名义支付诉讼费2703元、公告费500元、律师费1780元的缴交凭证，证明：2006年12月1日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归还了贷款本息及诉讼费、公告费、律师费。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已经客观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上诉人请求本院调查收集证据的申请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故本院亦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山东省文登市人民法院（1994）文法高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刘XX离婚，作出该判决书的时间为1994年5月23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一）第五条“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一）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二）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条例》公布实施以后，男女双方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在案件受理前补办结婚登记；未补办结婚登记的，按解除同居关系处理。”的规定，一审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属于同居关系正确，故上诉人主张双方于1994年2月1日《婚姻登记条例》公布实施以前就已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提出诉争房屋的首付款20000元定金和第二笔的55367元共计75367元的购房款，以及2006年12月1日所还的房贷41687.74元，均由其支付，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因此，本院不能认定上述款项系上诉人支付。
一审根据讼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榕房权证××字第0037765号）已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商品房预售合同》、《福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住房贷款抵押合同》、《委托代扣借款本息协议书》、《中国建设银行担保物、偿债物收妥通知书》等均系被上诉人个人所签，已付购房款及个人贷款还款凭证亦系被上诉人侯红联名字，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又不足以证明其对讼争房产有出资的事实，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欧阳能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集美
代理审判员 陈长灿
代理审判员 陈秀瑜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陈碧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