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民重字第40001号
原告青岛荣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善荣，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捷，山东鹏程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市市南区BOBO公寓业主委员会。
负责人吴刚，职务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可营。
被告青岛城市建设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志强，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莉。
委托代理人王佳明，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松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樊礼信，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健。
原告青岛荣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地产）诉被告青岛市市南区BOBO公寓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BOBO公寓业委会)、被告青岛城市建设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物业）、被告青岛松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竹物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并依法作出（2011）南民初字第4046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城建物业不服上述判决，并在上诉期内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青民一终字第19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现本院重新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此案，原告委托代理人吕捷、被告BOBO公寓业委会委托代理人王可营、被告城建物业委托代理人李莉、王佳明，被告松竹物业委托代理人王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原系BOBO公寓的建设单位，对BOBO公寓地下两层享有使用权和收益权。2008年3月至2009年2月，原告将BOBO公寓地下二层委托给被告城建物业管理。2009年8月1日，被告城建物业与被告BOBO公寓业委会签订合同，约定由被告城建物业公司管理BOBO公寓地下停车场，期限一年，后被告BOBO公寓业委会又将该地下车库委托给被告松竹物业管理，三被告从中获得收益共计人民币511380元。三被告的侵权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判决三被告赔偿因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实际损失511380元及利息。
被告BOBO公寓业委会辩称，原业委会与被告城建物业及被告松竹物业签订合同书和收取停车费的事情没有异议，原业委会主的负责人赵森磊所收取的地下停车费的款项并未用于小区的维护和建设，是擅自挪为他用，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但原业委会和被告城建物业及被告松竹物业签订合同时，车库产权未确认，原业委会认为车库属于全体业主，认为当时是有权签订合同的。
被告城建物业辩称，被告不存在侵害原告权利的行为。在与原告签订的物业管理服务协议到期后，因尚未成立业委会，被告依据《青岛市物业管理条例》的规定，依法继续提供物业服务；业委会成立后，被告根据与业委会签订的物业管理服务合同提供服务，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告与业委会是一种委托服务关系，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对于诉争的地下车库，直到2011年4月4日经法院判决才明确权利人，被告作为善意受托人，在提供物业服务期间，并不知道谁是真正的权利人，也无权决定谁是真正的权利人，原告主张的损失与被告没有任何关系。被告2010年8月1日进驻BOBO公寓，和原业主委员会签订了合同，每辆车有60元的费用给被告，用于管理，其他的钱都是业委会的。原业委会提前提取了6万元的车库利润，说是用于维修公寓的公共设备。被告与业委会签订合同，不了解地下车库的权属问题，收费作为公共收益处理，一年收入181428元，支出近29万元，被告没有任何收益。
经审理，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原告系本市江西路115号BOBO公寓的建设单位。2008年3月，原告与被告城建物业签订《协议书》，约定将BOBO公寓地下第二层车库委托给被告城建物业管理，期限一年。该合同约定原告将地下二层103个车位交由被告城建物业全面经营管理，所有地下车库产生的费用原告不再给予补贴，被告城建物业自负盈亏，地下一层禁止一切车辆停放。经营期限定为2008年3月1日至2009年2月28日。期满后原告根据情况决定是否续签，如果收回，原告应提前一个月通知被告城建物业。2009年2月28日原告与被告城建物业签订的上述协议到期后，原告未与被告城建物业续签协议。但被告城建物业继续管理地下车库至2009年7月3日。
2009年5月28日被告BOBO公寓业委会成立。2009年8月1日，被告BOBO公寓业委会与被告城建物业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由被告城建物业负责管理和使用BOBO公寓地下车库，合同并约定了车库车位场地使用费收费标准和分配比例，其中未出售的长期固定车位每月每车260元，被告城建物业分得140元，被告BOBO公寓业委会分得120元。合同履行期间，被告BOBO公寓业委会从被告城建物业公司领取了共计78120元停车费返还款。
2010年8月1日，被告松竹物业接替被告城建物业进驻BOBO公寓小区，承接该小区的物业管理服务项目。随后2010年8月15日，被告BOBO公寓业委会与被告松竹物业共同发布《致停车业主一封信》对地下停车库的停车位的收费情况进行了规定。后被告BOBO公寓业委会从被告松竹物业处预支了停车费60000元。
2010年8月16日，原告就BOBO公寓地下两层的权属争议问题向本院提起诉讼，将本案被告BOBO公寓业委会作为被告、本案被告城建物业及松竹物业作为该案的第三人，要求确认其对BOBO公寓地下的两层享有使用权和收益权。上述案件经本院作出的（2010）南民初字第10562号民事判决书及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青民五终字第35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对涉案的BOBO公寓地下两层享有使用权和收益权。上述涉案的BOBO公寓地下两层即本案争议的地下两层车库，其中地下一层停车位124个，地下二层停车位103个。现原告认为上述地下两层从2009年3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的停车收益归原告所有，故提起本案的诉讼。
庭审中，原告对于从2009年3月1日至2010年7月30日的地下两层车库收入为250321元，从2010年8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地下两层车库收入为181428元没有异议，并同意按照上述收入确定地下两层车库从2009年3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的收益。
另查明，争议停车库从2009年3月1日至2009年7月底的收入为72776元，从2009年8月至2010年7月31日争议的停车场收入为177545元（其中的78120元给了被告BOBO公寓业委会）；从2010年8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争议的停车库收益为181428元（其中给了被告BOBO公寓业委会6万元）。
另外，被告城建物业提交费用单据两宗，一宗证明从2009年3月至2009年7月因管理地下车库支付营业税及附加税4111.84元，人工费12328.45元，水费1000元，电费40000元，保洁人工费11530元，计提公司管理费5822元，消防器材费5000元，上述支出共计79792.29元。一宗证明从2009年8月从2010年7月因管理地下车库支出维修费7550元，电费96000元，水费2400元，临时保洁人员工资36000元，营业税金及附加1万元，管理费15000元。上述共计支出247019.44。被告松竹物业提交费用单据一宗，证明从2010年8月至2011年6月因管理地下车库支付电费78205.45元，人工费50690元（包括工作服费用），其他费用21269元（其他费用包括对讲机、落地扇、电暖扇、纱窗、移动警卫室、IC卡印刷、监控主机、显卡、硬盘、检测调试及辅料费）。上述支出共计150164.45元。
现原告及三被告的争议在于：原告要求三被告全额返还上述收益，被告城建物业及被告松竹物业认为应当扣除二被告在管理该地下两层停车库的各项费用，被告BOBO公寓业委会则认为原业委会和被告城建物业及松竹物业签订的合同书及收取停车费的事情没有异议，但原业委会的负责人赵森磊所收取的地下停车费的款项并未用于小区的建设和维护，擅自挪为他用，应由赵森磊个人承担责任。
上述事实由原、被告提交的且经本院庭审质证与审查后进行确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诉争的地下停车场的使用权和收益权虽然在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青民五终字第35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前没有确认，但无论是原告起诉之前还是诉讼之中，上述争议的地下两层停车场始终在运营，始终会产生一定的收益，只是上述收益的归属并不明确。故在经两级法院的判决确定地下两层停车场的收益和使用权为原告享有时，三被告从该地下二层停车场获得的收益应当认定为原告所有，故三被告对于上述获得的收益，应当返还给原告。
综合本案案情，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以下四个方面：一是被告城建物业返还收益的期间为是否应从2009年3月1日起算；二是被告城建物业及被告松竹物业在返还上述收益时是否应扣除地下二层车库的管理费用；三是被告BOBO公寓业委会是否应对上届业委会获取的地下两层车库的收益负有返还的义务；四是被告城建物业及被告松竹物业对于在BOBO公寓地下两层使用权及收益权不明确的情况下擅自将地下两层车库的部分收益给被告BOBO公寓业委会的行为是否应与被告BOBO公寓业委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被告城建物业应当返还收益的期间是否应从2009年3月1日起算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城建物业签订的协议书委托管理协议中有“原告不收取任何费用，但所有地下车库产生的费用原告不再给被告城建物业补贴，被告城建物业自负盈亏及期满后，原告根据情况决定是否续签；如果收回，原告应提前一个月通知被告城建物业”的约定。该协议的期限为2008年3月1日至2009年2月28日，上述协议到期后双方并没有续签协议，而上述原、被告争议的时间又不属于上述协议约定的管理期间。虽然原告作为权利人称其于2010年1月29日及2010年3月28日向被告城建物业公司做出的要求退还停车费及收回车库管理权的通知声明，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城建物业收到上述声明。因此从2009年3月至2009年7月期间，原告与被告城建物业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车库管理合同关系，在此期间原告与被告城建物业之间的权利义务应按照2008年3月所签订的合同来执行。综上，上述争议车库收益的起算时间不应将上述时间计算在内，应当认定收益的起算时间为从2009年8月1日。
二、被告城建物业及被告松竹物业在返还上述收益时是否应扣除地下二层车库的管理费用问题。本院认为，我国合同法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被告城建物业在2008年3月11日于原告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中明确了由原告委托被告城建物业负责管理争议的BOBO公寓地下两层车库，原告不收取费用，也不向被告补贴车库运营所产生的费用，完全由被告城建物业自负盈亏。从上述协议来看，被告城建物业是基于原告的委托以BOBO公寓地下两层车库的收益作为费用来为原告代为管理地下车库。在协议期间扣除管理成本的收益，原告不向被告城建物业要求返还，而如果亏损也不向原告要求补贴。因此，原告是以BOBO公寓地下两层车库的部分收益作为管理费用的形式给被告城建物业的。后在上述协议终止后双方没有签订新的协议的情况下，被告仍管理上述BOBO公寓地下两层车库，应视为是被告城建物业为原告代为管理上述BOBO公寓地下两层车库，故其管理车库的费用原告应该偿还或者用上述车库所产生的收益予以折抵。在2009年8月1日被告城建物业与被告BOBO公寓业委会签订协议后，被告城建物业管理地下车库的费用原告及被告BOBO公寓业委会均未向被告城建物业补贴，因此应当从地下车库中获得的收益中予以扣除。另外，被告松竹物业虽然不是基于原告的委托而管理上述地下车库，但在上述BOBO公寓地下两层车库的使用权和收益权确定后，应当认定为被告松竹物业实际上是为原告代为管理上述车库，故其管理车库的费用亦应由原告偿还或者用上述车库所产生的收益予以折抵。综上返还原告上述车库收益时，应当以部分收益抵扣被告城建物业及被告松竹物业对于该车库管理的成本。
三是被告BOBO公寓业委会是否应对上届业委会获取的地下两层车库的收益负有返还的义务。本案中，被告BOBO公寓业委会作为独立的主体与被告城建物业及被告松竹物业签订合同协议对于地下车库的收益进行分配并实际获取利虽然是为了全体业主的利益，但BOBO公寓地下两层车库的使用权和收益权经两审法院确定为归原告所有，故无论是上届业委会还是本届业委会，仅是更换了业委会的相关工作人员，在本案中均系同一主体，故其从被告城建物业及被告松竹物业处分配所得的利益应当返还原告。
四、被告城建物业及被告松竹物业对于在BOBO公寓地下两层使用权及收益权不明确的情况下擅自将地下两层车库的部分收益给被告BOBO公寓业委会的行为是否应与被告BOBO公寓业委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被告城建物业及被告松竹物在使用权和收益权不明确的情况下将受益给地下两层停车场的收益给被告BOBO公寓业委会，被告BOBO公寓业委会也接受了上述地下两层停车场的部分收益，双方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因此被告城建物业及被告松竹物业对于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庭审中，原、被告对于从2009年3月1日至2009年7月底的收入为72776元，从2009年8月至2010年7月31日争议的停车场收入为177545元（其中的78120元给了被告BOBO公寓业委会）及从2010年8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争议的停车场收益为181428元（其中给了被告BOBO公寓业委会6万元），双方都没有争议，对于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争议停车场从2009年8月至2011年6月的收益共计358973元，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城建物业及被告松竹物业的争议停车场的运行费用扣除问题。经审查被告城建物业及被告松竹物业提交的证据，结合本院从青岛市城建档案馆调取的证据及实地查看BOBO公寓地下车库的情况。本院认为：通过被告城建物业提交的证据显示，被告城建物业同时为福林大厦、BOBO公寓等多家单位及小区提供物业服务，其提交的单据中有部分系其在其他小区及单位提供物业服务所产生的费用，故无法准确反映其在管理BOBO公寓所产生的费用，也不能以此作为依据确定争议停车场的运行费用。同时，被告松竹物业提交的证据均系其在为BOBO公寓提供物业服务时所产生的费用。故本院依法以被告松竹物业所产生的车库运行成本作为扣除争议停车场运行成本的依据。
根据被告松竹物业提交的物业管理费用的单据，被告松竹物业在对争议的车库进行管理时花费人工费50690元属合理费用、电费78205.45元亦属合理（总付电费252483.5元减去供热69148元、电梯运行55000元、公共照明98842.5元、移动网通用电93205.05元及BOBO公寓租赁出去门面房用电14999.6元），而对于被告松竹物业提交的其他费用单据共计21269元，虽然是用于BOBO公寓的管理费用，但不能证明是地下停车场运行的费用。综上被告松竹物业因管理争议的停车场11个月所产生的费用为128895.45元。故每月的管理费用平均为11718元（128895.45元÷11个月）。由此本院依法认定被告城建物业从2009年8月1日至2010年7月31日管理争议停车场的费用共计为140616元（11718元×12个月）。因此被告城建物业及被告松竹物业在扣除上述成本及给被告BOBO公寓业委会收益外，均未获得该争议停车场的收益。故被告BOBO公寓业委会与被告城建物业应连带返还原告的车库收益为78120元，被告BOBO公寓业委会与被告松竹物业应连带返还原告的车库收益为60000元，综上，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岛市市南区BOBO公寓业主委员会与被告青岛城市建设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原告青岛荣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BOBO公寓地下停车库收益78120元及自2009年8月1日至实际付款日的同期银行利息；
二、被告青岛市市南区BOBO公寓业主委员会与被告青岛松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原告青岛荣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BOBO公寓地下停车库收益60000元及自2010年8月1日至实际付款日的同期银行利息；
三、驳回原告青岛荣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三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907元，由原告负担6327元，由被告被告青岛市市南区BOBO公寓业主委员会与被告青岛城市建设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450元，由被告青岛市市南区BOBO公寓业主委员会与被告青岛松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130元。因上述费用原告已预交，由三被告负担的部分，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 瑛
人民陪审员 李田昌
人民陪审员 刘秀珍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宫惠敏
书 记 员 袁德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