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东民终字第4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华亿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南明区中华南路*号钻石广场*幢*层*号。
法定代表人覃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贝利，贵州纵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旭，贵州纵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凯里市金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凯里市宁波路南侧运管大楼*楼。
法定代表人杨胜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健，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贵州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贵乌南路***号*栋*单元***楼。
法定代表人叶世虹，总经理。
上诉人贵州华亿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亿公司）因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凯里市人民法院（2013）凯民初字第1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5月18日至2007年5月31日期间，凯里市国土资源局挂牌出让凯国土挂（2007）02号地块，金泰公司、阳光公司以6200万元成交价竞得。2007年6月6日，金泰公司与第三人阳光公司作为受让人与出让人贵州省凯里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一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一份《国有土地出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出让人以现状出让位于黔东南州体育馆南侧、大冲居民点东侧，面积39273.8平方米综地给受让人为住宅用地。2007年11月5日，原告华亿公司的前身贵州永义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乙方）与被告金泰公司（合同甲方）签订《关于合作投资开发凯里市房开项目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开发位于贵州省黔东南州体育馆南侧、大冲居民点东侧，宗地编号为01079071的土地，合作方式为双方对等投资、共同管理、对等分利、风险共担。甲方已投入4300万元（其中2800万元为甲、乙双方共同借款投资和对等承担本息及费用偿还），乙方投入资金2500万元（其中1900万元支付土地出让金，600万元支付项目开发有关费用，1900万元资金到位时间为2007年11月10日前）。《协议》还就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原告华亿公司以其合作单位贵州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主体与被告共同进行开发。《协议》签订后，原告华亿公司于2007年11月5日依约向凯里市土地开发中心缴纳了土地出让金1900万元。随后，双方因故欲终止合作投资开发房开项目，经共同协商一致后，于2008年7月25日以金泰公司为甲方，贵州永义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阳光公司为乙方，签订《终止合作关系协议书》（以下简称《终止协议》）。该协议约定：1、解除双方于2007年11月5日签订的《协议》；2、双方的合作关系终止后，由甲方继续开发双方合作投资开发的“金泰华城”项目，乙方退出，不再对该项目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原办理的土地证以及其他相关手续均应变更到甲方名下，乙方有责任配合甲方办理变更手续；3、乙方共投入“金泰华城”项目资金为1900万元。乙方用合作项目的土地作抵押，以其贵阳贵明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明通公司）的名义向贵阳市白云区联社贷款1500万元，在土地证以及其他相关手续变更到甲方名下后一个月内，转贷至甲方或甲方指定公司名下，以冲抵乙方1500万元的投资款，其余400万元在土地证以及其他相关手续变更到甲方名下后一个月内支付给乙方；4、甲方给乙方补偿费（包含利息、费用等）300万元，此补偿费于项目动工时支付；5、如果甲方不按本协议支付任何一笔款项，乙方仍保留本协议签订前在“金泰华城”项目的一切合作权利和义务。《终止协议》签订后，华亿公司以及阳光公司依约协助金泰公司将土地使用权变更至金泰公司名下，由金泰公司单独进行开发，该项目已动工。
依照《终止协议》返还投资款的约定，被告金泰公司即委托第三方史继明个人于2008年12月1日在贵阳通过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铝建支行（原贵阳市白云区信用联社铝建分社）转账返还900万元投资款给原告华亿公司确认的委托代收款方贵州中城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公司）和贵州正平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平公司），其中中城公司690万元、正平公司210万元。在被告履行支付《终止协议》约定部分款项的当日，原告华亿公司法定代表人覃永即向被告金泰公司出具了其亲笔书写的收条一张，内容为“兹收到凯里市金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还款贰仟贰百万元整”，收条上加盖有华亿公司和阳光公司的印章，各方当事人对该收条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对剩余尚未支付完毕款项继续履行。2008年12月5日，依照《终止协议》约定的“转贷”事项，被告完成了将原告指定的贵明通公司名下的1500万元贷款转贷至被告指定的贵阳摩登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登公司”）名下事宜，即视为被告返还了原告的1500万元投资款。当日1500万元资金的具体走向是：1、贵阳市白云区信用联社借付给摩登公司1500万元；2、摩登公司将1500万元分3笔（每笔500万元）转账支付给了被告委托的代收代付款贵阳东大兴贸易有限公司；3、贵阳东大兴贸易有限公司又将收到的1500万元转账支付给了贵明通公司；4、贵明通公司将收到的1500万元、加上被告2008年12月1日支付给贵明通公司的现金（利息）27.639万元和2008年12月5日摩登公司直接转账支付给贵明通公司的3735元利息，共计1528.0125万元贷款本息由贵明通公司转账偿还给了信用社。当日上述转贷完成后，被告先后向原告共支付了投资款、补偿费共计2400万元。对于超出《终止协议》约定的200万元费用，原告即指令正平公司退还了被告多支付的200万元，其中支付给被告现金87.639万元、转账支付给被告指定的摩登公司112.361万元。
同时查明在2009年1月5日，“贵州永义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贵州华亿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公司名称变更前后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覃永。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原、被告除了合作投资开发涉案的“金泰华城”项目外，没有其他合作业务及债权债务关系。原告曾于2011年3月10日向被告去函催收该笔项目投资款，被告2011年3月15日复函称已按照《终止协议》的约定与其结清了所有账款。原、被告与各自指定的代收、代付款公司及代收、代付款公司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金泰公司与华亿公司、阳光公司于2008年7月25日签订的《终止协议》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亦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终止协议》合法有效。原告请求被告履行《终止协议》约定返还投资款1900万元和支付补偿费300万元的义务，但被告金泰公司提交2008年12月1日原告法定代表人覃永出具的收条已写明收到被告还款2200万元，该金额与《终止协议》约定的返还投资款1900万元和补偿费300万元的总额相符；通过被告提交的信用社贷款1500万元及转账凭证等证据也印证了被告已按约定实际履行返还原告投资、补偿款义务的事实。同时原、被告认可双方除了“金泰华城”项目外并无其他业务和债权债务的事实，也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吻合。华亿公司和阳光公司对覃永2008年12月1日出具的2200万元收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应视为被告已返还了原告投资款1900元和支付了补偿费300万元。覃永作为华亿公司的前身贵州永义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向被告出具收条的行为，在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该行为无效的前提下，对收条所反映的金泰公司还款2200万元给华亿公司的事实予以采信。原告虽认为被告提交的进帐单和支付业务来帐补充凭证中的汇款人和收款人均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不认可进帐单和支付业务来帐补充凭证反映的事实，但其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同时原、被告与各自指定的代收、代付款公司及代收、代付款公司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已按照约定实际履行了债务，债的关系即归于消灭，故原告否认被告已履行还款义务的事实不能成立。此外，依照我国《民法通则》中“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的规定，原告如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应当在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的二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逾期，其民事权利将不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终止协议》的时间为2008年7月25日，虽然原告于2011年3月10日向被告去函催收投资款及2012年5月24日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但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且无诉讼时效期间中止、中断或延长情形，原告则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保护民事权益的权利，即丧失了胜诉权。综上所述，原告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成立时，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辩解的事实、理由成立，对其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州华亿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1800元，由原告贵州华亿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华亿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将2200万元支付给上诉人错误。因被上诉人提供的进账单收款方为贵阳大兴贸易有限公司、贵州中诚建材有限公司、贵州正平投资有限公司，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指定上述三家公司为上诉人指定的收款方。而上诉人与贵州中诚建材有限公司没有发生过任何交易往来，与贵州正平投资有限公司无债务关系，尽管终止协议中明确华亿公司以贵阳贵明通公司作为贷款主体向银行贷款，但协议约定的事项并未办理成功，不能说明华亿公司指定贵明通公司作为其代收单位代收该笔资金。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错误。因2011年3月10日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发送往来账咨询函，3月15日被上诉人在回函中明确认定存在该笔债务，但其认为已经全额清偿，因此，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诉讼时效应从2011年3月11日重新计算，上诉人在2012年5月24日提起诉讼，在诉讼时效之内。请求撤销原判，判决被上诉人立即返还上诉人投资款1900万元、支付补偿费300万元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相应的利息；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
被上诉人凯里市金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泰房产公司）答辩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完全不成立。上诉人口头指定贵州中诚建材有限公司和贵州正平投资有限公司收取被上诉人委托史继明代付的偿还款项后，因《终止合作协议书》约定的“转贷”事宜已经安排落实，上诉人和第三人即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条，表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和第三人因《终止合作协议书》约定所生之债即消灭。在事过数年后，上诉人否定指定收款公司的事实，否定《终止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的其指定的“贵明通公司”转贷（收款）的事实，故意歪曲事实。《终止协议书》约定还款期限是2008年12月，对如此巨款在2年的诉讼时效内没有主张、也没有过问，直到2011年3月10日才向被上诉人发咨询函，这不仅于情于理不通，于法也不通，诉讼时效中断是指在法定2年时效内发生中断事实，而不是超过2年后发生的事实。
在二审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金泰房产公司提供了《土地使用权预登记证》、《建设用地批准书》、《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土地变更登记的时间。上诉人华亿公司没有提供新证据，但向本院申请到凯里市国土资源局调取土地使用权变更至金泰房产公司名下的相关材料。
上述证据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华亿公司代理人对金泰房产公司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付款没有关联性。
经审查，本院认为金泰房产公司提供的《土地使用权预登记证》、《建设用地批准书》、《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是真实、合法、有效的，本院予以采信。华亿公司申请本院调取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金泰房产公司名下的证据材料，因金泰房产公司已向本院提交，故本院不再调取。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相同。另查明，上诉人华亿公司与被上诉人金泰房产公司合作开发的位于黔东南州体育馆南侧、大冲居民点东侧的住宅用地于2008年10月28日变更登记到金泰房产公司名下，金泰房产公司在该土地上的建设工程合同开工日期是2010年12月15日。
本院认为：涉案合作开发项目的土地使用权于2008年10月28日变更登记到金泰房产公司名下后，金泰房产公司于2008年12月1日支付给贵明通公司现金27.639万元，同年12月5日，又转账3735元给贵明通公司，同时摩登公司将1500万元分三笔转账给东大兴公司，东大兴公司收到该笔款的当日，又将1500万元转账给贵明通公司，贵明通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于2008年12月5日转账支付给贵阳市白云区联社偿还贷款及利息共计1528.0125万元。以上事实与《终止协议》中约定的“在土地证以及其他相关手续变更到金泰房产公司名下后一个月内，转贷至甲方或甲方指定公司名下，以冲抵乙方1500万元的投资款”相吻合。上诉人华亿公司对此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认定金泰房产公司履行了《终止协议》中约定的转贷冲抵贵明通公司贷款1500万元的义务。
金泰房产公司提供的2008年12月1日分别转账给中诚公司和正平公司的两张进账单共计900万元，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金泰房产公司转账给中诚公司和正平公司是受华亿公司指令，但转账当天华亿公司法定代表人覃永即向金泰房产公司出具收到“凯里金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还款22000000元”的收条。因以上转账共计2400万元，为此，正平公司于转贷完成当天，即2008年12月5日将多收的200万元退回了金泰公司，其中112.361万元退给了金泰公司指定的收款人摩登公司。且2008年10月28日土地变更到金泰房产公司名下后，对于从事担保业务、投资管理咨询服务的华亿公司多年未主张权利，不符合投资经营常理。因此，上诉人华亿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将2200万元支付给上诉人错误”的上诉理由，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终止协议》约定：“在土地证以及其他相关手续变更到甲方名下后一个月内，转贷至甲方或甲方指定公司名下，以冲抵乙方1500万元的投资款，其余400万元在土地证及其他相关手续变更到甲方名下后一个月内支付给乙方；甲方给乙方补偿费（包括利息、费用等）300万元，于项目动工时支付。”因上述款项最后一笔的付款时间是“项目动工时支付”，即2010年12月15日。因此，诉讼时效应从2010年12月16日开始计算，原审法院按《终止协议》签订时间（2008年7月25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不当。虽然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其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错误”的理由成立，但原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故上诉人华亿公司请求“撤销原判，由被上诉人立即返还其投资款1900万元、支付补偿费300万元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相应的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800元，由上诉人贵州华亿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集 东
审 判 员 王 莉
代理审判员 刘 琴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珺（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