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20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
委托代理人张凤武，辽宁古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阳市日盛针织制衣厂，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六石街道方会村。
法定代表人韦萍，厂长。
委托代理人胡凤林，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军为与被上诉人东阳市日盛针织制衣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4）东商初字第4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东阳市日盛针织制衣厂起诉称，原、被告间素有业务往来，被告经销原告生产的服装。2012年度的货款，经双方于2013年5月31日结算，被告欠原告总货款120万元，被告承诺在2013年6月10日付60万元，其余60万在2014年6月10日付清。但被告除支付60万元外，其余60万元经原告多次催讨至今未曾支付分文。2013年5月31日，原、被告签订两合同，由被告经销原告生产的“卡尔鹿王”“龙之骄子”品牌的内衣，原告从2013年7月19日至2013年12月12日向被告供货总价款为3626620元，收到被告支付货款2889977元，尚欠原告该合同项下货款736643元。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均以无钱支付为由，至今未能支付分文。依合同约定，双方争议由东阳市人民法院管辖。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所欠货款1336643元，支付利息损失（其中60万元从2014年6月11日起，736643元从2014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算至起诉日止为416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原审被告李军答辩称，原告主张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被告至今不欠原告任何货款。2013年5月31日签订的还款计划约定的欠款已全部偿付完毕。2013年5月31日签订的两份代理合同，原告所发货物实际数量与原告主张的不符，被告只收到大约210万元的货物，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2889977元，其中60万元系偿还之前的欠款，被告至今已不拖欠原告货款，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此外，原告向被告发的大约210万元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严重偏离国家关于棉制品的标准，被告在销售该货物中造成大量客户以质量不合格为由拒付货款，并大量退货，造成被告巨额经济损失及声誉上的损失，被告要求退回货物并要求原告返还相应的货款，在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下，原告无权要求支付货款。
原审法院认定，原、被告间素有业务往来。2013年5月31日，经双方结算，截止2013年5月31日，被告欠原告货款120万元，被告承诺在2013年6月10日付60万元，其余60万在2014年6月10日付清。后被告支付货款60万元，尚欠60万元未支付。同日，原、被告签订“龙之骄子”品牌内衣终端合同书和“卡尔鹿王”品牌内衣终端合同书，原告作为甲方授权乙方被告为吉林省辽宁地区推广、经销“龙之骄子”、“卡尔鹿王”品牌内衣系列产品的终端商，合同有效期为1年，从2013年4月1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甲方以全国统一出厂价向被告供货，交货方式为由甲方负责将货物运到乙方指定的货运站或自提后视为交付，如对货物数量、金额有异议，应在24小时内书面形式通知原告，凡10月1日前的订货，甲方予以100%换货，10月1日以后订货，不律不予退换，所有退换货定于12月30日之前与公司清算清账，甲方根据乙方的预付款，发货给予1比0.7的支持。后原告从2013年7月开始向被告供货，经双方结算，截止2013年12月12日，被告尚欠原告该两合同项下货款1094339元。后被告于2013年12月24日支付货款57951元，于2014年1月8日支付货款20万元，于2014年1月17日支付货款10万元，至今尚欠2013年5月31日前货款242049元及两合同项下货款1094339元总计1336388元未支付。原告催讨无果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于2015年4月9日委托天津市纺织纤维检验所对龙之骄子、卡尔鹿王品牌保暖内衣纤维含量进行检验，经检验，龙之骄子款号5363Y军绿色保暖内衣的纤维含量，其中主体为聚酯纤维60.1%、棉37.0%，氨纶2.9%，样品标识标注外层含量为精梳棉96%。卡尔鹿王款号2660Y黑色保暖内衣的纤维含量，大身面料为锦纶49.1%，样品标识外层为莫代尔锦纶85%。龙之骄子款号5650Y灰色印花保暖内衣的纤维含量，面料为普通棉45.1%，样品标识标注为精梳棉96%。龙之骄子款号5365Y黑灰条保暖内衣纤维含量主体为普通棉36.8%，样品标识标注为精梳棉96%。卡尔鹿王款号为2336T年紫色保暖内衣的纤维含量，面料为棉47.4%，样品标识标注为精梳棉80%。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主张被告拖欠货款1336643元，但根据其提供的有效证据能证明2013年5月31日前被告欠原告货款120万元，2013年12月12日止被告尚欠原告两合同项下货款1094339元，结合原告自认2013年5月31日前货款已支付60万元，被告于2013年12月24日支付货款57951元，于2014年1月8日支付货款20万元，于2014年1月17日支付货款10万元，因后三笔付款双方未明确支付之前的欠款还是支付两合同项下的货款，根据清偿顺序应支付先到期的欠款，故认定被告至今欠原告2013年5月31日前货款242049元及两合同项下货款1094339元，总额为1336388元。被告辩称货款已全部付清，但未针对该辩称提供证据证明，除原告自认的外，对其他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原告提供的两合同项下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并提供了有效的反驳证据，原告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故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受损害方可以合理选择请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原告生产销售的“龙之骄子”“卡尔鹿王”保暖内衣纤维含量与衣服标识上注明的含量存在明显不符的情况，视为原告提供的两合同项下的货物不符合约定，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被告要求退还货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被告对2013年5月31日前货物的标的物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未提供证据，故被告应支付原告2013年5月31日前尚欠货款242049元。因被告未提供库存的货物具体数量，故被告若不能退还货物，仍应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货款。被告要求返还货款，属反诉请求，由于被告未提起反诉，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军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2013年5月31日前尚欠货款242049元及利息损失（自2014年6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被告李军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2013年签订的“龙之骄子”品牌内衣终端合同书和“卡尔鹿王”品牌内衣终端合同书两合同项下价值1094339元的“龙之骄子”、“卡尔鹿王”品牌保暖内衣（具体按双方对账清单中的规格、单价确定）。如不能退还则应支付原告货款1094339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2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827元，由原告负担受理费11896元，财产保全费3535元，合计15431元；由被告负担受理费4931元，财产保全费1465元，合计负担6396元。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李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上诉人主张向上诉人发货360余万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庭审中双方确认自2013年7月至2014年1月上诉人支付了2889977元，该款系偿还5月31日前欠款及两合同项下的货款，上诉人仅收到大约210万元的货物。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不认可且无法辨认真伪的复印件作为定案依据，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双方其他对账方式的事实而作出认定，亦属错误。双方定期当面进行对账，并签署对账单，双方未约定通过传真对账，并没有传真对账的事实。原审法院以托运单作为认定欠款的证据错误，托运单只能证明发过货，不能证明发货数量，更不能证明是否欠款及数额。关于欠款事实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付清货款证据而不采信上诉人的抗辩意见，违反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2013年5月31日之前货物有质量问题的证据，而判决支付货款，没有支持退货的请求错误。原审法院以返还货款属于反诉请求，没有支付返还货款的请求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东阳市日盛针织制衣厂答辩称，其对2013年所发的货接受退货，并按定单价格抵扣货款，但对2012年发生的货款不接受退货。被上诉人生产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衣服的材质，上诉人所主张的仅是衣服标识与实际材质的含量存在差别。上诉人作为专业经销商，若在经营中发现质量问题，应及时向被上诉人提出，而不是在被上诉人起诉要求支付货款时才提出。上诉人提出的质量问题，也超出双方约定的质量异议期限。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收到的货物数量及货款金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李军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库存货物单一份，证明上诉人处目前有被上诉人生产的价值约220万元的货物，均存在质量不合格问题。2、反诉状一份，证明一审法院拒绝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存在程序错误。被上诉人东阳市日盛针织制衣厂质证意见为，证据1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被上诉人不清楚。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1系上诉人单方制作，被上诉人并不认可，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2未书写具状日期，亦无原审法院接收该反诉状的证明，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东阳市日盛针织制衣厂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尚欠2013年5月31日前货款及涉案两合同项下货款总计1336388元并无不当。因涉案两合同项下的货物经检验存在质量问题，故上诉人选择退货的前提下，可不支付相应货款。至于2013年5月31日前尚欠的货款，因上诉人未能证明相应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仍应承担支付义务。上诉人提出返还货款的主张，系独立的诉讼请求，其未在一审中提起反诉，二审不予处理。综上，上诉人李军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27元，由上诉人李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彦
审 判 员 杜月婷
审 判 员 周楚臣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汤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