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4民终5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宇，男，198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委托代理人罗辉国，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德玉，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仁波，男，197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委托代理人刘德玉，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辉国，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皓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格里坪村野猪塘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张馨月，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文彬，四川东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宇、李仁波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市皓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皓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15)攀西民初字第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4月5日立案受理后，于2016年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何宇、李仁波的委托代理人罗辉国、刘德玉，被上诉人皓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文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2013年8月，皓翔公司与李仁波之间经口头约定订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李仁波向皓翔公司供应碳酸钙（石灰石粉）。2014年4月25日，皓翔公司向李仁波出具采购结算单，结算单上打印载明供货单位为“李仁波”，何宇在结算单上供货单位签章一栏上签名“何宇”，皓翔公司财务人员雷春艳在制单栏和会计复核栏签名，结算单记载结算起止时间为：2013年9月-2013年12月，单价120元/吨，重量4292吨，结算金额合计515040元。皓翔公司于2013年9月30日、2013年11月1日、2013年11月19日、2013年11月22日、2014年1月24日通过攀枝花市旭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旭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文兰英在中国工商银行的个人账户向李仁波在该行的账户分别转款2万元、2491元、5万元、10万元、11444元。2013年9月18日，皓翔公司通过其财务人员郭丽红在中国工商银行的个人账户向李仁波在该行的账户转款2万元。2014年1月24日，李仁波收到旭丰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的货款20万元。以上皓翔公司共向何宇、李仁波支付货款403935元，尚欠111105元未予支付。
另查明：1、旭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文兰英，职务为总经理。2、2014年11月22日，中国人民银行1-3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6%。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皓翔公司采购结算单、中国工商银行客户账户交易明细、银行承兑汇票、收据、合伙协议等在案证据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皓翔公司与李仁波之间所订立的碳酸钙（石灰石粉）口头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关于皓翔公司所提出何宇不是合同相对人，与皓翔公司之间不具有合同关系的主张，首先根据何宇和李仁波的陈述均认可合伙关系，其次有书面合伙协议能够证实，第三在案证据由皓翔公司制作的结算单载明的供货单位一栏为“李仁波”，而结算单由何宇在供货单位签章栏签名；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皓翔公司申请对何宇和李仁波的合伙协议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经双方协商确定的鉴定机构鉴定后无法得出结论性意见，皓翔公司也没有其他证据反驳该合伙协议的真实性，故对该协议依法予以采信。何宇和李仁波之间合伙关系的成立，以及合伙协议选择采用口头或者书面形式订立均并不涉及他人利益，也不需要征得包括本案被告皓翔公司在内的其他主体的同意，通过以上分析，在案证据均能相互印证，故依法确认何宇和李仁波之间的合伙关系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故本案中无论是何宇还是李仁波均可单独或者共同要求皓翔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皓翔公司的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何宇和李仁波主张皓翔公司未付货款总额为515040元的主张，根据在案证据采购结算单反映出该515040元结算金额是双方对2013年9月-2013年12月之间供货总金额的结算确认，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反映2013年9月30日到2014年1月24日期间，李仁波共计收到皓翔公司支付的货款403935元，其中的20万元为旭丰公司用银行承兑汇票代皓翔公司向李仁波支付，从皓翔公司向李仁波支付货款的惯例来看，多数货款是从旭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文兰英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同时旭丰公司也认可该20万元为旭丰公司代皓翔公司支付给李仁波的货款，而何宇和李仁波均未能举证证明皓翔公司在结算单所记载的515040元之外，还对何宇和李仁波负有其他债务，故确认皓翔公司已向何宇和李仁波支付货款403935元，尚欠111105元，故对何宇和李仁波请求判令皓翔公司支付所欠货款515040元的请求，对其中的111105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何宇和李仁波所主张皓翔公司应支付自2014年4月25日起至2015年2月10日资金占用利息共29869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的规定：“三、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何宇和李仁波所提出皓翔公司应从出具结算单时的2014年4月25日至起诉前的2015年2月10日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按照130%计算皓翔公司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天数共292天，违约金总额为：7029.24元（111105元×6%×130%÷360天×292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攀枝花市皓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宇、李仁波货款111105元、逾期付款损失7029.24元，合计：118134.24元；二、驳回何宇、李仁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24元，由攀枝花市皓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002元，何宇和李仁波共同承担3622元；财产保全费1320元，由攀枝花市皓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974元，由何宇和李仁波共同承担346元。
宣判后，何宇、李仁波不服提起上诉，上诉理由为：浩翔公司、旭丰公司同时段与何宇均发生有业务、同样存在拖欠货款情况，而2014年1月24日发生两笔付款，明显是末期支付尾款的行为，款项的零星尾数与浩翔公司的货款数额比较，存在矛盾的拆零行为，亦不符合支付习惯。为此，在未排除其他可能性情况下，一审认定旭丰公司和文兰英的支付行为是代浩翔公司支付货款错误。基于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错误分配，造成旭丰公司和文兰英的付款行为被认定为支付两批货款。2、一审程序错误。一审就与本案无关事项进行鉴定，导致诉讼延误；人为加重上诉人举证责任，致使38万元的货款不予支持。
浩翔公司答辩称：何宇、李仁波向浩翔公司供货期间，浩翔公司也在陆续支付货款，总结算款扣除已付款，为浩翔公司欠付的货款。文兰英与浩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馨月是母女关系，文兰英替浩翔公司支付货款有正当理由。对上诉人提供的合伙协议申请鉴定，是浩翔公司的诉讼权利，鉴于此一审法院予以鉴定；一审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是正确的，为此上诉人提出一审程序错误的理由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何宇、李仁波提供数张2013年8月至2013年12月的出库单，拟证明2014年3月以前何宇、李仁波与旭丰公司之间存在货物交付行为，旭丰公司、文兰英支付的款项即是支付此期间的货款，且此期间旭丰公司与何宇、李仁波的货款已即时结清。
针对何宇、李仁波提供的出库单，浩翔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质证提出该出库单记载的货物均系交付给浩翔公司，且该出库单所记载的货物价款均已包含在本案2014年4月25日皓翔公司向李仁波出具采购结算单的结算数据中。
为证明己方意见，浩翔公司二审举证运费结算单、过磅单、出库单数张，欲证明2014年4月25日皓翔公司向李仁波出具的采购结算单所依据的相关结算依据，该结算依据中出库单为李仁波方出具，且与何宇、李仁波出示的出库单为同一批货物的不同联单据，过磅单为攀煤电厂出具，运费结算单为旭丰公司及浩翔公司制作。
何宇、李仁波质证中提出，对浩翔公司举证的出库单、过磅单真实性无异议，但浩翔公司与旭丰公司混同，财务会计为同一人，浩翔公司有机会将旭丰公司的票据事后变造为浩翔公司的。
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日、2014年1月24日文兰英向李仁波转款2491元、11444元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附言栏处分别手写记载有“运费”、“付运费”内容。李仁波在2015年7月30日的庭审中陈述文兰英转款中2491元、11444元是帮浩翔公司垫付的运费。2014年4月25日皓翔公司向李仁波出具的采购结算单载明“货物总重4292吨”“总计车数129车”，对该结算单所依据的过磅单浩翔公司均予以出示，且与该过磅单所对应的出库单亦予以出示，该过磅单及出库单对应的货物运输量为129车，重量为4292吨。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仁波收到旭丰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的货款20万元、以及文兰英向李仁波支付的183935元，能否认定浩翔公司向李仁波、何宇支付的货款，系本案争议焦点。旭丰公司明确说明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系为浩翔公司支付的货款，文兰英的付款亦为浩翔公司的付款。何宇、李仁波主张上述款项为其与旭丰公司在2013年9月至2014年3月间的货物结算款项，仅举证了部分出库单予以证明，但经查该出库单恰恰为浩翔公司与何宇、李仁波2014年4月25日采购结算单结算内容所包含，其理由为：浩翔公司结算内容的单据不仅举证有何宇、李仁波方的出库单，还有与之一一对应的第三方单位出具的过磅单，同时还有运费结算单亦能与之相印证。为此，何宇、李仁波举证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提出其与旭丰公司2014年4月前存在货物交易，旭丰公司、文兰英因之而付款的主张。为此，一审认定旭丰公司、文兰英的付款为浩翔公司付款是正确的，但在此数次付款中，其中2次付款单据中明确注明为支付运费，一审将支付的运费作为支付的货款有误，应予以纠正。何宇、李仁波提出结算在后，此前的付款不应在结算款中予以扣减的主张，因双方在2014年4月25日形成的采购结算单，仅仅是对双方一定时期货物采购量的汇总，并未包含期间是否有支付货款的内容，为此，是否支付货款应由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并认定，在浩翔公司提供充分的付款证据后，理应在该采购结算单记载的结算款中作出相应扣减。故何宇、李仁波的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已付款数额认定部分有误，本院依法对应付货款数额及逾期付款损失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15）攀西民初字第4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何宇、李仁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15）攀西民初字第4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攀枝花市皓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宇、李仁波货款111105元、逾期付款损失7029.24元，合计：118134.24元”为“攀枝花市皓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宇、李仁波货款125040元、逾期付款损失7910.86元，合计：132950.8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24元，由攀枝花市皓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128元，何宇和李仁波共同承担3496元；财产保全费1320元，由攀枝花市皓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974元，由何宇和李仁波共同承担3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02元，由攀枝花市皓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79元，何宇和李仁波共同承担元负担5823元。
审判长 王金涛
审判员 廖兴品
审判员 李 涛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