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1）成刑初字第263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杜映国。
指定辩护人李拥军，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白兰根，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刑一诉字（2011）第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映国犯故意杀人罪，于2010年6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7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世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杜映国及其指定辩护人李拥军、白兰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称，2011年1月14日晚9时许，被告人杜映国与其妻子王燕花因琐事发生争执，杜映国用钝器猛击王燕花的头部，致其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硬脑膜破裂、脑组织挫裂外溢。为掩盖其犯罪事实，被告人杜映国伪造了王燕花被邻居家砖墙砸伤的假象后，才与邻居一起将王燕花送至医院抢救。王燕花经抢救无效死亡，死因系头部受钝性暴力作用打击致重度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2011年1月15日晚，被告人杜映国在亲友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为支持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杜映国因琐事持钝器猛击他人并致人死亡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杜映国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故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杜映国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杜映国对指控其致死王燕花无异议。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杜映国无犯罪前科、有救助行为、投案自首、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等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14日晚9时许，在四川省大邑县蔡场镇蔡场13组被告人杜映国家中的堂屋，杜映国与妻子王燕花因琐事发生争执，杜映国即用钝器猛击王燕花的头部，致王燕花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硬脑膜破裂、脑组织挫裂外溢。为掩盖犯罪事实，杜映国伪造了王燕花被邻居家砖墙砸伤的假象，尔后与邻居一同将王燕花送往医院。王燕花因头部受钝性暴力作用打击致重度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被送至医院前已死亡。2011年1月15日晚，杜映国在亲友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挡获经过。证实2011年1月15日凌晨1时许，杜映国报案称：1月14日晚10时许妻子王燕花被墙砸伤，后送至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进行了调查取证、现场勘查及尸体检验，1月15日晚11时许，杜映国在大哥杜映良及其他5位亲属的陪同下到大邑县公安局晋原派出所投案自首，交代了其于2011年1月14日晚9时许，同王燕花发生争吵，其间，用扳手将王燕花头部砸伤，后伪造王燕花被墙垮下砸伤的假象。
2、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2011年1月15日公安机关勘查了现场。现场位于大邑县蔡场镇蔡场13组杜映国家。杜映国家西侧有一个牛圈，牛圈东墙的墙体上有一94×106cm的洞，该洞东侧地面有一堆226×130cm砖堆，现场砖块、砖灰上提取多处血迹，砖瓦堆南侧的木把铁铲的木把与铁具连接处提取一份血迹，杜映国家厨房门口屋檐地面上发现一处4×5cm滴落血迹。
3、现场勘验检查复验复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2011年1月16日大邑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根据被告人杜映国的交代，决定对杜映国家进行复勘。杜映国家堂屋木椅的靠背东端边缘处发现一大小为18.5cm×1.3cm的血迹，木椅东侧座位下一只女式棕黄色皮鞋上发现零星滴落血迹，北墙上发现42cm×19cm范围零星点状血迹，西墙北端的木柜内发现一带血迹的沙发垫与枕头，其中，座垫上发现一处范围为29×23cm的血迹、背垫上发现一处范围为24×17cm的血迹，红色绣花枕头正面有一处范围为35cm×50cm的血迹。
4、（大）公（法）鉴（尸）字（201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王燕花。
5、公（成）鉴（化）字（2011）152号检验报告。证实（1）王燕花的尿液中未检出安定、巴比妥成分，胃及内容物以及肝组织中未检出毒鼠强成分；（2）现场提取的砖块与王燕花左颞部创口内黑色固体的成分、形态一致。
6、DNA鉴定结论。证实现场地面和物品上血迹，现场砖头上血迹，杜映国羽绒服右袖、前胸血迹等，检出的DNA遗传标记在基因座上均与王燕花一致。
7、病历资料。证实2011年1月14日23时55分，大邑县中医医院“120”医生赶到大邑县蔡场镇公立卫生院时，检查发现患者呼吸、心跳全无，心电图呈一直线。
8、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及受害人的身份情况。
9、证人证言：
（1）杜映良的证言。证实杜映良在家排行老大，三弟叫杜映国。2011年1月14日晚11点过，杜映良接到杜映国的电话，杜映国称妻子王燕花被打到了，当时在蔡场医院。杜映良赶到医院，见杜加君夫妇、杜映国在那里，得知王燕花在手术室抢救，之后，医生宣布王燕花因抢救无效死亡。杜映良询问杜映国是怎么回事，杜映国不答，大家就先回家了。次日晚10点过，杜映良的妹妹告诉杜映良称杜映国有话要给大家讲。然后，杜映国就向杜映良等人下跪并称是他将王燕花打到了。杜映国称案发当晚王燕花因打扫卫生与他发生口角，双方争吵起来。杜映国就捡了一块砖头或是石头打王燕花头部将王燕花打到了。当时杜映国心里很急，也没有说清楚，大概意思是这样的。杜映良等人就劝杜映国投案自首，之后，杜映良和二弟杜映川、妹弟黄水全等人就把杜映国带到晋原派出所投案了。
（2）杜映川的证言。证实杜映川在家排行老二，三弟叫杜映国。2011年1月15日凌晨，杜映川从妻子处得知杜映国家后门的墙倒下来将杜映国的妻子王燕花打伤，王燕花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杜映川当天即请假从成都赶回来，到家后见有民警在询问杜映国。当晚，其他人都走后，杜映川和妻子等人又问杜映国是怎么回事，杜映国就给大家跪下，说他要自首，杜映川和大哥杜映良还有两个妹弟就送杜映国去了公安机关。
（3）杜加君的证言。证实2011年1月14日晚10点过，杜加君和妻子陈建芳都休息了，被母亲叫起来，称杜加君家牛棚的墙倒下来将王燕花打伤了。杜加君夫妇出去一看，王燕花躺在地上，丈夫杜映国正抱着她，王燕花头部、胸口上都是血，人已喊不答应。杜映国叫杜加君打“120”，杜加君就拨打了“120”，随后，大家将王燕花抱至路边。等了大约十至二十分钟未见救护车，杜加君就回家骑来“火三轮”，将王燕花送到蔡场镇公立卫生院。抢救后，医生宣布王燕花死亡了。王燕花死后，杜映国对杜加君称要把这件事情尽快解决，还对杜加君称要尽快处理尸体。杜加君认为杜映国心中肯定有鬼。王燕花与杜映国关系不好，闹离婚都有4、5年了。平时经常吵架，杜映国过去曾告诉杜加君称，杜映国在外面还有一个老婆。现在杜映国家也是他老婆在挣钱，杜映国很懒从来不干活。
（4）陈建芳的证言。证实事发当时是晚上10点半，陈建芳和丈夫看到王燕花时喊她就已经没有反应了，杜映国称王燕花是在打扫卫生时被陈建芳家牛圈砖墙砸了。
（5）杜映辉的证言。证实杜映辉于2011年1月14日晚11点赶至蔡场医院，得知王燕花已经死亡。1月15日晚10点过，杜映辉等人都在杜映国的家里，杜映国突然给大家下跪，然后他称对不起大家，王燕花是因为与他吵嘴，他把她打死的。杜映辉就赶紧叫来大哥杜映良。杜映良来后立即叫杜映国去自首，众人就把杜映国送去自首了。
（6）杜羽的证言。证实杜羽的父亲叫杜映国，母亲叫王燕花。2011年1月14日晚11点过，杜羽接到杜映国的电话，杜映国称王燕花被邻居家倒下的围墙打伤了，杜羽从新津外婆家赶回来后在蔡场公立卫生院，得知王燕花经抢救无效死亡。回家后，杜羽发现家里沙发上的泡沫垫子不见了，后来在家里空置房间的一个柜子里发现了这个垫子被人折好放在那里。家里平时有一把扳手，杜映国用它来锤煤炭，扳手应放在堂屋外一个盆子里，有30公分长，是银色的。杜映国和王燕花平时关系不好，经常吵架。案发前几天，王燕花曾告诉杜羽她想和杜映国离婚，还征求杜羽的意见。几年前，杜映国在外面结交（“网”）了一名女子，做过对不起王燕花的事情。
杜羽通过照片辨认，指认5号照片所示的扳手与其在家中见过的用于敲炭的扳手相似。
（7）彭玺的证言。证实彭玺和杜映国是一起长大的，彭玺也认识杜映国的妻子王燕花。好像三年前杜映国在新津上班时结交（“网”）了一名女子，三年多时间没有回过家了，2009年10月份才回来的，回来后一直在家闲耍。
（8）万治平的证言。证实万治平和杜映国是一个生产队的，听说杜映国之前在外面有过其他的女人，但具体情况不太清楚。杜映国个性比较强，私心强，和周围人的关系一般。
（9）任长久、王娇的证言。证实2011年1月14日晚11点过，任长久、王娇工作的蔡场公立卫生院收治过一名年约三至四十岁、头部受伤的女子，该女子到医院后就测不到血压，呼吸、心跳已停止，但仍进行了二、三十分钟的抢救，又经心电图检查，生命体征全部消失，判断已死亡。她的伤主要在头部左侧太阳穴的位置，当时送她来的有个是她老公，好像姓杜。
（10）龙学强、郑迪的证言。证实龙学强、郑迪是大邑县中医医院急诊科的医务人员，2011年1月14日晚11点过，出诊到蔡场镇卫生院，到时约晚11点55分，见到一名头部受伤的女患者躺在病床上。当地卫生院的医生介绍称该名伤者到卫生院的时候就没有生命体征了，他们还经过三四十分钟的抢救，仍然没有生命复苏的迹象。龙学强、郑迪检测发现心电图是一条直线，就宣布了死亡。
10、被告人杜映国的供述：2011年1月14日晚9点左右，杜映国和妻子王燕花在家里堂屋看电视，双方发生争执，杜映国拿扳手对着王燕花的头部左侧太阳穴处就敲了两下，王燕花左边头部就流血了。大约二十多分钟后，将王燕花从厨房的后门抱出去想找人救，在厨房外面对着的那面墙处，不小心踢倒了支撑墙的木棍，那面墙垮塌后墙砖砸在王燕花胸部、肩部。杜映国就制造了一个王燕花被砖头打死的假现场，然后叫来堂弟杜加君夫妇，称王燕花因打扫卫生被杜加君家垮下来的墙打伤了，杜加君夫妇就称打“120”送医院，杜映国就返回去叫大哥但没有人答应，将作案用扳手带出来丢弃，把长凳上带血的垫子和枕头卷起来放在堂屋右边的柜子里。后来杜加君夫妇骑三轮车与杜映国一路将王燕花送到了蔡场公立卫生院，医生抢救一、二十分钟后宣布王燕花死亡。民警1月15日找杜映国调查时，杜映国称王燕花是被倒塌的墙砖打死的，后杜映国向大哥杜映良等人承认是自己打死了王燕花，并在大哥等人的规劝和陪同下，于当晚到晋原派出所投案。
杜映国指认了作案现场。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经庭审质证，与本案有事实关联，受案登记表和挡获经过、现场勘查和复验笔录及照片、物证和痕迹鉴定结论，结合证人杜映良、杜映川、杜加君、陈建芳、杜映辉、杜羽的证言，能够与被告人杜映国在公安机关的辩解和供述相互吻合，足以证实杜映国系作案人以及杜映国在作案后为掩盖罪行而伪造现场、向公安机关作虚假陈述、后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并经公安机关查证核实的全部事实。结合在案其他证据，指控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排除证据间的矛盾，形成了证据锁链，本院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映国因琐事用钝器猛击妻子头部致其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后果严重。杜映国犯罪后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杜映国无犯罪前科，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杜映国的指定辩护人所提杜映国无犯罪前科、投案自首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所提杜映国有救助行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杜映国持钝器击打被害人要害部位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指控证据已证实杜映国作案后伪造被害人意外受伤的现场，并假意向亲属求救以掩盖自己的罪行，并没有对被害人积极施救且延误了对被害人的救治，导致被害人在被送至医院前就已死亡，因此，杜映国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且无积极、有效的救助行为，故对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杜映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林 乔
代理审判员 李 松
人民陪审员 冯至诚
二〇一一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冯 欢
附：本判决所引用之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