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3刑终341号
原公诉机关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邓某乙，男，199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贵州省赫章县。系肇事机动车车主。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男，194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莆田市城厢区。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被告人蒋应雄，男，1996年1月21日出生于贵州省赫章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贵州省赫章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1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押在莆田市第二看守所。
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蒋应雄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6）闽0302刑初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公诉机关没有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蒋应雄没有对刑事部分提出上诉，刑事判决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邓某乙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当事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7月13日15时10分许，被告人蒋应雄无证驾驶向邓某乙借用的无牌号轻便摩托车后载乘客蔡某，途经福昆线112KM＋650M路线即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华林工业园区路段时，碰撞被害人刘某某骑行的自行车，造成被害人刘某某受伤、二车车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蒋应雄驾车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刘某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经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蒋应雄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刘某某负次要责任，乘客蔡某无责任。同年10月24日，被告人蒋应雄在贵州省赫章县平山乡时空网络休闲会所被公安民警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向原审法庭提供的以下证据证实：被害人刘某某的陈述，证人蔡某、邓某乙、邓某甲的证言，辨认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图，现场照片，监控录像，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福建中信司法鉴定所车辆技术检验鉴定报告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询问通知书，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贵州省赫章看守所出具的证明，到案经过，强制措施，户籍及前科证明及被告人蒋应雄的供述等。
原判另查明，被告人蒋应雄驾驶的肇事无牌号轻便摩托车系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邓某乙所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在事故发生后被送往莆田市第一医院急救，后于次日转往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行治疗，共住院21天，出院医××：1、出院带药；2、××患者规律服药，定期复查头颅CT，三个月到半年来院行颅骨修补术；3、门诊随诊，花去医疗费人民币89486.14元。莆田市城厢区方正交通事故咨询服务所于2016年3月5日委托福建恒信司法鉴定所对被害人刘某某的伤残等级及护理期限进行鉴定，花去鉴定费1200元，福建恒信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福建恒信司法检定所（2016）临检字第12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害人刘某某的伤残等级属十级，护理期限为120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户籍地为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山牌村外山牌34号，户口性质属农村户口，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提交山牌村征地补偿表及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山牌村民委员会出具且经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人民政府确认属实的证明，证实其系失地农民，故其物质损失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因本案造成的物质损失为（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医疗费89486.14元；住院伙食补助315元（15元／天×21天）；护理费17830.8元（148.59元／天×120天）；鉴定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39939.12元（30722.4元／年×13年×0.1）。营养费酌情认定为1000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为2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160771.06元。其中医疗费用总额为99801.14元，伤残赔偿总额为59769.92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向原审法庭提供的以下证据证实：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疾病证明书、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费用明细，福建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福建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福建恒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山牌村征地补偿表，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山牌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蒋应雄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无牌号轻便摩托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负事故主要责任，且在事故发生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现场，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蒋应雄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在法庭上自愿认罪，可依法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物质损失的，对被告人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还应判处被告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邓某乙明知被告人蒋应雄无驾驶资格，仍将未上牌的机动车出借给蒋使用，应在交通强制险规定的赔付范围内与被告人蒋应雄承担连带责任，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为59769.9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应自行承担扣除交通强制险赔偿额后30%的赔偿余额，即27300.34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邓某乙应按其过错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8200.23元，剩余部分由被告人蒋应雄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蒋应雄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被告人蒋应雄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邓某乙应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的物质损失人民币六万九千七百六十九元九角二分。三、被告人蒋应雄应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的物质损失人民币四万五千五百零五角七分。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邓某乙应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的物质损失人民币一万八千二百零二角三分。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其他的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邓某乙上诉称：其不知道蒋应雄是否有驾驶证。护理费过高。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蒋应雄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邓某乙提出其不知道蒋应雄是否有驾驶证的上诉理由，经查，邓某乙将机动车借给蒋应雄使用时，对蒋有无驾驶证负审查义务。上诉人没有履行审查义务而将车借给蒋使用，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邓某乙提出护理费过高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护理费的诉求为96.18元／天，原审法院护理费按148.59元／天计算，超过诉讼请求，本院更正为96.18元／天计算，故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因本案造成的物质损失为：医疗费89486.14元；住院伙食补助315元（15元／天×21天）；护理费11541.6元（96.18元／天×120天）；鉴定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39939.12元（30722.4元／年×13年×0.1）。营养费酌情认定为1000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为2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154481.86元。其中医疗费用总额为99801.14元，伤残赔偿总额为53480.72元。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蒋应雄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致一人重伤的重大交通事故，并负事故主要责任，且在事故发生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现场，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量刑适当。由于原审被告人蒋应雄的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物质损失的，对原审被告人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还应判处原审被告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邓某乙将车借给无驾驶资格的蒋应雄驾驶，应在交通责任强制险规定的赔付范围内与原审被告人蒋应雄承担连带责任，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为53480.72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应自行承担扣除交通强制险赔偿额后30%的赔偿余额，即27300.34元；上诉人邓某乙应按其过错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8200.23元，剩余部分45500.57元由原审被告人蒋应雄承担。原判第三、四项判决赔偿金额中漏写“元”字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3刑初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五项。
二、撤销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3刑初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原审被告人蒋应雄、上诉人邓某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赔偿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的物质损失人民币63480.72元。
四、原审被告人蒋应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的物质损失人民币45500.57元。
五、上诉人邓某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的物质损失人民币18200.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越峰
代理审判员 陈若男
代理审判员 李启昌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许丽珊
附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
（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
（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
（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
（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