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施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623刑初34号
公诉机关施秉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女，系被害人杨某甲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乙，女，系被害人杨某甲之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丙，女，系被害人杨某甲之次女。
上述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文政海，贵州苗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甲，男。
委托代理人肖天涛，系被害人肖某甲之弟，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屈跃兴，施秉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人邹某甲，男。2015年10月20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施秉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4月15日、5月11日施秉县人民检察院、施秉县人民法院分别决定对其继续监视居住。现在家。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吴永龙，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乙，男。
施秉县人民检察院以施检公诉刑诉[2016]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某甲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受理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杨某丙、杨某乙、肖某甲分别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2016年5月17日，被告人邹某甲申请追加李某乙为本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本院于2016年5月20日追加李某乙为本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5月26日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施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舒燕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邹某甲及其辩护人吴永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杨某丙、杨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文政海，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甲的委托代理人肖天涛、屈跃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施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5日，被告人邹某甲驾驶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要求的贵HBEX**正三轮摩托车，超载并违规载人，沿施秉县白垛乡走（马坪）路（腊）线往邹家湾组方向行驶。18时25分，行至该线11公里700米处大堰塘（小地名）时，因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致使所驾车失控往后倒退并翻下道路右侧3.2米高的路坎下，造成乘车人杨某甲当场死亡，乘车人肖某甲、李某丙以及自己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贵州省施秉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某甲系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引起死亡。经施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被告人邹某甲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某甲、肖某甲、李某丙均无责任。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邹某甲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杨某丙、杨某乙诉称，因被告人邹某甲的交通肇事行为造成杨某甲的死亡，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邹某甲赔偿杨某甲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共计167143元。为证实自己的主张三原告人向法庭提供了户籍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害人杨某甲的死亡证明书、车辆技术检验报告等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甲诉称，因被告人邹某甲的交通肇事行为造成肖某甲的受伤，请求人民法院判决：1、依法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2、判令被告人支付原告人医疗费用19266.7元；伙食补助费1650元；护理费5060元；营养费1100元；误工费5060元；交通费240元。共计32376.7元。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供了身份证、户口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检验报告、医疗发票、病历等证据。
被告人邹某甲的辩护人称，刑事部分：1、被告人在事故发生后，因自己受伤，无法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其如实供诉犯罪事实，属于自首。2、被告人犯交通肇事罪的社会危害性较小，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民事部分：1、应扣除被告人已经支付被害人杨某甲10000元丧葬费及被害人肖某甲20000元医疗费。2、被害人明知三轮车不能载人，具有一定过错。3、事故是在为李某乙提供帮工的过程中发生的，作为受益人的李某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被告人的行为系善意搭乘，应当适当减轻其责任。
被告人邹某甲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无异议，愿意承担自己应该承担的赔偿责任，但是事故发生在为李某乙帮工的过程中，李某乙也应承担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乙辩称，杨某甲不是帮其做农活的，他只是来玩，且他是怎样上车的不清楚，故对杨某甲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肖某甲是帮忙的，同意对其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杨某甲（1949年2月28日生）、肖某甲及被告人邹某甲均系李某乙的亲戚，其中杨某甲系其姐夫，肖某甲系其舅舅，邹某甲系其舅爷，李某丙系其儿子。2015年9月5日，肖某甲在李某乙位于桐子园的玉米地帮其扳玉米，后杨某甲帮李某乙拿裤子到玉米地，并与李某乙一起在玉米地附近剥玉米。17时左右，李某乙打电话叫邹某甲驾驶三轮车去玉米地帮其拉玉米回家，二人并未谈及拉玉米的费用。在玉米装车后，杨某甲、肖某甲、李某丙及李某乙均坐上邹某甲的三轮车，被告人邹某甲遂驾驶其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要求的贵HBEX**正三轮摩托车，超载并违规载人，沿施秉县白垛乡走（马坪）路（腊）线往邹家湾组方向行驶。18时25分，行至该线11公里700米处大堰塘（小地名）时，因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致使所驾车失控往后倒退并翻下道路右侧3.2米高的路坎下，造成乘车人杨某甲当场死亡，乘车人肖某甲、李某丙以及自己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贵州省施秉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某甲系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引起死亡。经施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被告人邹某甲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某甲、肖某甲、李某丙均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害人肖某甲于当日送往施秉县人民医院治疗，共住院45天，共花费医疗费39266.7元。出院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2、左侧大脑半球广泛脑挫伤并脑疝形成；3、弥漫性轴索损伤；4、左侧额颞顶部硬模下血肿；5、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6、头顶部头皮撕脱伤；7、右侧室脑室脑积水。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院外继续加强左侧肢体功能锻炼，1月后返院复查；2、如有不适，我院随诊。2016年5月11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杨某丙、杨某乙起诉要求判决被告人邹某甲赔偿杨某甲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李某甲、杨某丙、杨某乙的误工费，被抚养人的生活费167143元给李某甲、杨某丙、杨某乙。2016年5月19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甲起诉要求：1、依法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2、判令被告人支付原告人医疗费用19266.7元；伙食补助费1650元；护理费5060元；营养费1100元；误工费5060元；交通费240元，共计32376.7元。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邹某甲支付被害人杨某甲丧葬费10000元，支付被害人肖某甲医疗费2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乙支付被害人杨某甲丧葬费16915元（其中10915元现金；一副棺材，双方均认可价值6000元），支付被害人肖某甲医疗费19500元。杨某甲有妻子李某甲和两个女儿杨某乙、杨某丙，且两个女儿均已成年。在庭审中，李某甲、杨某丙、杨某乙、肖某甲均表示不放弃要求李某乙承担赔偿责任，并要求其与邹某甲承担连带责任。
上述事实，被告人邹某甲在庭审中亦无异议，且有公安机关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监视居住决定书、尸体检验报告、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鉴定聘请书、道路交通事故技术检验指派通知书、移送审查起诉告知书，被告人、被害人户籍证明复印件、被害人户口复印件，机动车驾驶证驾证、行驶证、驾驶人和机动车信息查询单、机动车辆保险单，证据保全决定书及清单、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返还物品凭证，呼吸式酒精测试单及照片，死亡证明书、临时疾病证明，尿液检测结论、尿液检测告知，刑事附带民事起诉书，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被害人李某丙的陈述，被告人邹某甲的供述和辩解，现场勘验查工作记录、现场图及照片，施公司鉴尸字[2015]0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尸体检验照片，白垛乡派出所及白垛乡半河村村委会的证明材料，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及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施秉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被害人肖某甲的住院病历及结算清单、住院发票、询问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邹某甲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二人及自己受伤的后果，并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被告人邹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并赔偿了被害人杨某甲家属及被害人肖某甲的部分损失，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酌定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的量刑意见，符合本案查明事实和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是因为受伤住院未能向公安机关报案，其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也应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交通事故后被告人虽受伤住院，但从事故发生到公安机关对其第一次讯问已时隔一个多月之久。也就是说，被告人在身体恢复后并没有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故不构成自首。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应当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建议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平时社会表现较好，无违法犯罪记录，以及考虑到被告人系在为他人帮工过程中造成对被害人的损害，且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对辩护人的这一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案中，对杨某甲、肖某甲、邹某甲的行为认定是处理问题的关键。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乙对肖某甲、邹某甲系帮工无异议，但却以杨某甲是帮自己拿裤子去玉米地玩为由否认其是自己的帮工人。经查，因杨某甲是李某乙的姐夫，基于亲情关系帮忙拿裤子到玉米地后，还与李某乙一道剥玉米壳，这就是帮工。因此，李某乙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被告人邹某甲为李某乙提供帮工，在帮工活动中，被告人邹某甲驾驶未符合操作规范的农用三轮车违规超载并载人，导致其他帮工人杨某甲死亡和肖某甲受伤，被帮工人李某乙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被告人邹某甲对此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错，亦应对杨某甲、肖某甲承担赔偿责任。因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李某乙和邹某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由于被告人邹某甲系李某乙的帮工，在明知三轮车不能载人的情况下而未拒绝其它人搭乘，故应承担杨某甲、肖某甲损失的30%，李某乙应承担损失的70%。杨某甲死亡后，三原告人应得到以下赔偿：1、丧葬费为21407元；2、死亡赔偿金14年×6271.22元/年=87797.08元（死者杨某甲年满66周岁，故死亡赔偿金计算时间为14年）；3、误工费3天×3人×92元/天=828元（处理杨某甲丧事，按照三人，三天的误工费计算），以上费用共计110032.08元。上述费用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确定的责任比例，应由被告人邹某甲赔偿李某甲、杨某丙、杨某乙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共33009.624元，由李某乙赔偿77022.456元，分别扣除邹某甲先行支付的丧葬费10000元及李某乙先行支付的丧葬费16915元后，邹某甲应赔偿23009.624元，李某乙应赔偿60107.456元。肖某甲因事故受伤应得到以下赔偿：1、医疗费39266.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5天×30元/天=1350元；3、护理费45天×92元/天=4140元；4、营养费45天×20元/天=900元（因原告人的要求没有超出每天30元的补助标准，故予以支持）；5、误工费45天×92元/天=4140元，以上费用共计49796.7元。根据确定的责任比例，应由被告人邹某甲赔偿14939.01元，由李某乙赔偿34857.69元，分别扣除邹某甲支付的医疗费20000元及李某乙支付的医疗费19500元后，邹某甲在本案中对肖某甲已经赔偿完毕，对于其多支付部分，其表示自愿放弃，不要求对方返还，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李某乙应赔偿15357.69元。虽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杨某乙、杨某丙要求支付被抚养人的生活费9552元，以及肖某甲主张赔偿交通费240元的诉讼请求，但又不能提供确实有被扶养人存在需要支付生活费和交通费的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纵观本案，结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邹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开始计算）。
二、被告人邹某甲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乙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杨某丙、杨某乙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共计83117.08元（其中邹某甲赔偿23009.624元，李某乙赔偿60107.456元）。
三、被告人邹某甲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乙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甲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共计15357.69元（其中邹某甲赔偿应赔偿部分已赔偿完，由李某乙赔偿15357.6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吴 玮
审 判 员 马浩菱
人民陪审员 龙光华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龙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