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衡中法民一终字第3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文华。
委托代理人罗ＸＸ，湖南南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满成，湖南南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蒋四清。
委托代理人阳帅君，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衡阳市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全中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邓和国，该公司副经理。
原审第三人湖南吉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欧吉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勇，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朝阳，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文华、蒋四清、衡阳市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湖南吉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青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13）南法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3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文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满城、上诉人蒋四清及其委托代理人阳帅君、上诉人宏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和国、第三人吉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8月23日，刘文华与蒋四清签订《星源广场（刘文华）住宅工程建设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刘文华将三塘镇星源广场（刘文华）住宅商品楼项目采取包工包料的方式以600元／㎡的价格发包给蒋四清施工建设，蒋四清在2011年7月1日之前完成全部施工；基础完工，准备砌第一层门面时，刘文华支付工程款100000元，第三层完工一次性付工程款350000元，余下四层，每完成一层付100000元，剩余部分等主体工程竣工验收拿到“双证”之前付清工程款70%，“双证”办好后，双方结清所有尾款，但扣除总工程款的5%作为房屋质保金，三年内无质量问题质保金退还。同月30日，刘文华取得了衡南县三塘镇衡祁东路面积为800㎡的住宅用地使用证（南国用2010第021040号）。同年9月21日，蒋四清进场施工。同年11月15日，刘文华与吉青公司就“君华楼”（星源广场刘文华住宅）工程项目签订了《工程项目挂靠协议》，该协议约定：刘文华向吉青公司交纳项目管理费26000元；本项目由刘文华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凡属吉青公司应该办的各种报建开发手续及房产证、土地使用证等各项手续由吉青公司协助刘文华办理，费用由刘文华负担。
同年12月20日，宏宇公司（甲方）与吉青公司（乙方）签订《星源广场君华楼补充合同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将星源广场“君华楼”商住楼以每平方米498元／㎡的价格大包干给乙方承建，共七层，其中一层为框混，二至七层为砖混，建筑面积约5000平方米左右，按图实际面积为准，施工期间的材料涨价不予调整；基础工程按2M包干，基础超深一层超高300的按工料5000元由甲方付给乙方，再不另计算超深和超高费；隔热层斜坡屋面不计算面积不计算费用；工程期限从2011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0月30日竣工；该工程在施工中不付备料款，完成基础工程后准备建第一层时甲方付工程款100000元，完成第二层主体付工程款100000元，完成第三层主体付工程款250000元，四至七层每完成一层付工程款100000元，直至主体竣工必须按总造价付清工程款60%；装饰工程款每完成一层付装饰工程款100000元，以此类推，直至竣工验收付清工程款95%，余下5%工程质保金按国家保修规定期满付清；工程质量要求达到国家质量合格标准，如因质量问题返工，所造成的材料人工费由乙方自负；本工程在施工中如因报建手续不全2个月内未取得施工许可证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蒋四清与刘文华分别代表宏宇公司、吉青公司在协议上签名。
2011年4月21日，刘文华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4＋1F）。在施工过程中，由于建筑材料及民工工资价格上涨，蒋四清要求提高“君华楼”承建造价。同年6月13日，宏宇公司致函吉青公司，要求终止合同并结算。为使“君华楼”开发项目顺利开工，确保该工程建筑规模整体工程在2011年12月31日前竣工完毕，刘文华、蒋四清分别以吉青公司、宏宇公司的名义于2011年8月23日签订《提高君华楼承建造价一事的协议》（以下简称《提高造价协议》，该协议约定：《补充协议》有效；“君华楼”建七层，并在2011年12月31日内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吉青公司另补偿宏宇公司500000元作为“君华楼”整个工程工资、材料价格上涨、本协议签订之前因发生周边关系和处理周边关系、施工场地狭窄影响施工、堆料等原因导致建筑材料及施工设备多次转移或停工、窝工及刘文华各种承诺未兑现等损失补偿费用；如政府限制建五层，甲方只补偿300000元为上述项目补偿费，工程造价仍按498元／㎡计算，政府行为导致停工、窝工，甲方在三天内调解处理好，否则每延迟一天，甲方补偿乙方500元／天；七层主体工程完工时，甲方从补偿款中拨付50%给乙方，剩余50%补偿款在“君华楼”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一次性付给乙方；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每停工一天，赔偿甲方对该工程款投入资金利息3500元，并处罚款3000元，乙方累计擅自停工10天，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不结付乙方前期工程款，并将该项工程交给其他建筑施工单位承建，乙方在终止合同前已投入工程款甲方未结帐付款部分，甲方不予结算，其损失由乙方自负；乙方每拖延一天交付使用，罚款2000元，提前完工一天，甲方奖励乙方2000元；协议签订后，三天内乙方恢复施工，乙方恢复施工3天，甲方拨付工程款250000元给乙方，其它每层付款200000元。该协议签订后，蒋四清在三天内恢复了施工，刘文华亦拨付了250000元工程款给蒋四清。
2011年12月21日，蒋四清函告吉青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和补偿费，刘文华以工程款已付清，主体工程验收不合格为由拒绝付款。同日因拖欠民工工资，民工到衡南县三塘镇人民政府上访。在衡南县三塘镇人民政府信访办的主持下，吉青公司在刘文华未参加的情况下与宏宇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由“君华楼”项目部在2011年12月23日前支付300000元作为启动资金，主要用于支付前期民工工资，装饰工程按原协议不变，工期按原有工期增加70天竣工验收等。2012年3月30日，刘文华致函宏宇公司，以宏宇公司未按《提高造价协议》中关于2011年12月31日前主体工程必须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的约定，擅自停工达三个月之久为由，要求解除工程承包合同。后因双方为工程款、工程质量等事项发生争议，刘文华遂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承包合同》无效；2、解除《补充协议》、《提高造价协议》；3、判决蒋四清、宏宇公司撤离“君华楼”，并赔偿刘文华损失1353300元。蒋四清亦提起反诉，请求：1、确认《承包合同》无效，刘文华据实结算工程款；2、判决刘文华赔偿蒋四清、宏宇公司违约金及各项损失1800000元。
另查明，“君华楼”项目自2011年6月10日起处于停工状态，至2011年9月恢复施工，2011年12月l8日后又处于停工状态，至今没有恢复施工，但大部分工程建设已完成。蒋四清所租用的钢管、卡子等物品至今没有拆除；刘文华以吉青公司的名义销售了“君华楼”项目中的房屋，并收取了房款。
在原审诉讼中，针对工程造价，经刘文华申请，受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湖南兴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18日作出兴泰基鉴（2012）第06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君华楼”已完成工程如按合同结算，工程造价为人民币2251163.78元，如“按实结算”，工程造价为3531067.24元；“君华楼”停工损失费用为55344元（4个月）；刘文华的停工损失按协议约定计算；未按图施工返工费用为66362.81元，因该项费用属质量问题，鉴定造价未扣该项费用。
针对工程质量问题，经原告刘文华申请，受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衡阳市恒信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9月17日作出恒信司鉴所（2013）工质鉴字第42号施工质量鉴定报告，鉴定意见认为：“君华楼”项目在施工及质量保有证资料、建筑物实际施工的现状以及检测结果等方面均不符合相关技术性规范，工程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建议对建筑不符合设计规范要求的部位，由原设计人员复核并出具处理意见或处理方案并对建筑物存在的施工质量问题进行整改。2013年9月25日，湖南华鹏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接受原告刘文华的委托，对“君华楼”返工及加固工程所需费用进行鉴定，并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了湘华基核字（2013）02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君华楼”返工加固工程所需费用为1353300.07元。上述鉴定费用总计50900元。
原判认为，关于本案建设工程合同效力问题，商品房开发项目的开发方和承建方依法应分别具有房地产开发和建筑承包资质。本案中，刘文华是“君华楼”项目的实际开发方及工程款的支付和项目成果的接受方，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但其与作为实际承建方的蒋四清均为自然人，不具备开发和承建商品房项目的资格，故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提高造价协议》等合同，均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系无效合同，双方均不宜再履行上述合同，故蒋四清、宏宇公司应撤离工地。刘文华、蒋四清、宏宇公司请求确认上述合同无效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合同约定的内容对双方当事人也无拘束力，恢复原状是处理无效合同的一般原则。本案中，蒋四清已完成了“君华楼”项目的大部分工程建设施工，刘文华也已出售了“君华楼”项目中的房屋，故应以公平及等价有偿的原则进行处理。
关于本案工程款计算问题，根据湖南兴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君华楼”项目按合同约定结算与“按实结算”的工程造价相差1279903.46元。根据衡阳市恒信司法鉴定所及湖南华鹏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书，“君华楼”项目部分工程不合格，返工和加固的费用“按实计算”为1353300.07元。为保证涉案工程返工和加固施工的质量，对刘文华提出的“按实计算”“君华楼”项目返工和加固费用的请求予以采纳，刘文华应交由具备相应资质的建筑公司完成并确保工程质量。因本案相关建设工程合同均无效，故合同中的承包价对双方并无拘束力，从公平原则出发，对涉案建筑工程已完成的工程量及返工和加固费用统一“按实结算”比较合理。在“君华楼”项目中，楼梯已上隔热层斜坡屋顶，斜坡屋顶已能利用，且利用空间净高有超过2.1M的部分及1.2M至2.1M的部分，依据《湖南省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消耗定额说明》的有关规定，坡屋面净高在2.1M以上的计算全面积，1.2M以上至2.1M之间计算半面积，故隔热层斜坡屋顶应计入建筑面积计算到总工程造价中。根据宏宇公司的测算，隔热层斜坡屋顶应计算的面积为541.84平方米，参照湖南兴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隔热层坡屋顶的工程造价“按实结算”为423252元。因此，“君华楼”项目已完成工程量的造价为3954319.24元。
关于刘文华已支付的工程款金额问题，蒋四清已收取工程款908400元并通过吉青公司、宏宇公司收取工程款1150000元，合计2058400元，刘文华及蒋四清对此均无异议。对于刘文华支付的建安营业税个人部份37743.6元、报建费用15944元、工程质量实体检测费8000元、竣工牌费500元、返工费12300元、搬运费2800元的负担，因建安营业税、工程实体检测费依法应由建筑施工单位承担，且衡南县地方税务局、衡南县建筑工程质量检测站也是对宏宇公司开出的发票，故建安营业税个人部份和实体检测费应由蒋四清承担；返工费、搬运费是因蒋四清未按设计图施工所造成，且已包括在湖南兴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意见中已完成的工程造价内，该费用应由蒋四清承担；报建费依法应由刘文华承担，不能抵工程款；“君华楼”项目尚未竣工，刘文华提供的制作竣工牌费票据不是正规发票，不能抵工程款。因此，刘文华已支付的工程款合计2119243.6元。
关于蒋四清的经济损失的问题，衡南县三塘镇人民政府在处理“君华楼”项目民工工资问题并对蒋四清要求提高承包价格进行调解，因刘文华未参加而未果，刘文华、蒋四清由此产生纠纷，导致工程停工。“君华楼”项目在建设过程中累积停工时间较长，蒋四清为工程建设所租用的钢管、搅拌机等建筑设备一直停放在工地，需为此支付租金。根据湖南兴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君华楼”项目从2011年12月停工，至2012年4月25日刘文华第一次提起诉讼，共4个月停工期间，蒋四清支付的设备租用和值班人员费用为55344元，即13836元／月，其余损失因没有证据确定而未能计算。涉案工程现已累计停工23个月，故刘文华应赔偿蒋四清经济损失318228元（13836元／月×23个月）。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刘文华及被告蒋四清签订的《星源广场（刘文华）住宅工程建设承包合同》无效，第三人湖南吉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衡阳市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星源广场（刘文华）君华商住楼补充合同协议》及《提高君华楼承建造价一事的协议》无效，被告蒋四清、衡阳市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撤离“君华楼”工地，由原告刘文华组织具有相应资质的建筑公司对工程进行整改、修复和加固，直至整个工程质量合格；二、反诉被告刘文华支付反诉原告蒋四清工程款3954319.24元，并赔偿反诉原告蒋四清停工损失318228元，合计支付4272547.24元；三、被告蒋四清支付原告刘文华工程整改、修复及加固费用1353300元；四、驳回原告刘文华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蒋四清、衡阳市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二、三项相抵，减去反诉被告刘文华已支付的工程款2119243.6元，反诉被告刘文华尚应支付反诉原告蒋四清800003.64元。该款限判决书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910元，反诉费16910元，司法鉴定费50900元，合计84720元，由刘文华承担42360元，蒋四清承担42360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文华、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蒋四清、宏宇公司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刘文华上诉称，“君华楼”项目停工的原因是主体工程验收不合格，同时，刘文华也没有拖欠工程进度款，损失扩大是因蒋四清恶意强占工地所造成，停工损失应由蒋四清承担；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隔热层斜坡屋顶不计面积、不计费用，原审未依据协议约定，判决刘文华支付斜坡屋顶造价423252元是错误的；“君华楼”项目质量不合格，应待工程整改、加固后另行结算，原审判决刘文华支付蒋四清工程款是错误的；《补充协议》已约定了结算方式，原审以公平原则“按实结算”是错误的。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蒋四清提出的支付工程款及赔偿停工损失的诉讼请求。
宏宇公司、蒋四清提起上诉称，刘文华应补偿蒋四清因周边关系处理、施工场地狭窄等造成的停工窝工损失；原审未计算停工期间民工生活补贴、木模支撑摊销费用、垫付资金利息；原审认定“君华楼”项目的返工费用不合情理。请求改判刘文华赔偿蒋四清窝工损失350000元，木模支撑摊销费100000元，垫付资金利息100000元。
针对刘文华的上诉，蒋四清、宏宇公司答辩称：“君华楼”项目虽然部分工程达不到要求需要整改，但主体工程是合格的；工程停工原因不是主体工程不合格，而是刘文华拖欠工程款；隔热层斜坡屋顶造价应按国家明文规定计算。
针对宏宇公司、蒋四清的上诉，刘文华答辩称：蒋四清诉请的窝工损失、木模支撑摊销费没有事实依据，返工费是通过正当程序鉴定的。
针对刘文华蒋四清、宏宇公司的上诉，吉青公司答辩称，请求尽快结案。
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上诉人刘文华提供了以下两份证据：证据1、2分别为监理工作联系单、证明，拟共同证明“君华楼”工程质量存在质量隐患和缺陷，蒋四清出具的质量验收记录是虚假的。
上诉人蒋四清提供了以下四份证据：证据1至4分别为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静荷载试验报告、检测送检委托书等，拟共同证明工程质量均合格。
经庭审质证，刘文华对蒋四清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鉴定意见已证明“君华楼”工程质量不合格。宏宇公司对蒋四清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蒋四清对刘文华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宏宇公司对刘文华提供的证据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整改费应由施工方计算。
吉青公司对刘文华、蒋四清提供的证据均不发表意见。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刘文华申请，本院委托湖南兴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君华楼”工程按设计图和施工技术标准进行整改、加固及返工所需费用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3月21日，湖南兴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2014）基鉴字第0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刘文华提供的修复方案，“君华楼”工程返工加固的工程造价按定额计算为981816元，按合同计算为626398.62元；根据蒋四清、宏宇公司提供的修复方案，“君华楼”工程返工加固的工程造价按定额计算为388455.35元，按合同计算为247834.51元。经质证，刘文华及蒋四清、宏宇公司对按照对方提供的修复方案所计算的结果提出异议，因双方当事人未按照本院要求将各自的修复方案提交质证，且湖南兴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没有建筑工程设计资质，仅具备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资质，故（2014）基鉴字第0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有证据效力。经刘文华申请，本院委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编制“君华楼”工程质量缺陷整改、加固设计方案。2014年5月27日，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湖大司鉴字（2014）建鉴字第17号鉴定意见书。经质证，刘文华对该鉴定意见书无异议。蒋四清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君华楼”工程没有质量问题，施工过程中监理单位对质量均签字认可。宏宇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整改加固方案超过所需程度。
湖南兴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根据湖大司鉴字（2014）建鉴字第17号鉴定意见书，于2014年7月22日作出（2014）基鉴字第0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在核减兴泰基鉴（2012）第06号鉴定报告中返工费66362.81元后，“君华楼”整改、加固按定额计算为597034.91元，按合同计算为380908.27元。
经质证，刘文华、蒋四清、宏宇公司对该鉴定意见均提出异议。刘文华认为，鉴定意见未以当前时间作为基准点计算整改、加固费是不当的，对于承重墙和承自重墙的概念理解错误，对于改性混凝土未按照湖大司鉴字（2014）建鉴字第17号鉴定意见书对全部工程进行计算，墙体钻扣、圈梁的工程量均未计算。蒋四清认为，鉴定意见对按合同约定结算计算返工加固费用的方式是错误的，改性混凝土与混合砂浆只适用于桥梁工程，本案工程采用普通混凝土及砂浆就可，且加固费用偏高。宏宇公司认为，鉴定价格超高，鉴定按合同履行期间的材料价格计算整改、加固费用，但现在钢材已降价，应以现在的价格为准。吉青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对刘文华提供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不能证明整改通知已送达蒋四清、宏宇公司，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故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对蒋四清提供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监理单位在验收记录等施工文件中均签署“合格”意见，但根据衡阳市恒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君华楼”项目在施工及质量保有证资料、建筑物实际施工的现状以及检测结果等方面均不符合相关技术性规范，故蒋四清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君华楼”项目质量合格，本院不予采信。
对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所编制“君华楼”工程质量缺陷整改、加固设计方案以及湖南兴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根据该设计方案所出具的“君华楼”返工加固费用鉴定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鉴定机构受本院委托，根据“君华楼”工程施工图、设计图所作出的整改、加固方案及鉴定意见，其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结论客观，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刘文华委托湖南雁城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作为“君华楼”的监理单位，在“君华楼”项目分部工程项目质量验收记录、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钢筋安装工程验收记录、混凝土施工质量验收记录、隐蔽工程验收记录以及钢筋、水泥等施工材料检测系列文件中，湖南雁城建设咨询有限公司衡南监理部作为监理单位均签署了“合格”的意见。
另查明，湖南兴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兴泰基鉴（2012）第06号鉴定报告以及原审判决书中表述的“按实结算”实际为按定额结算。
又查明，“君华楼”项目自2011年12月l8日停工后，蒋四清欲拆卸钢管及撤离建筑设备，但因无力支付所欠材料款及民工工资被当地农民所阻止，蒋四清曾向当地政府及派出所反映情况并要求处理但未果。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君华楼”是否具备工程款结算条件的问题，鉴于刘文华、蒋四清发生纠纷后，刘文华起诉请求判决蒋四清、宏宇公司撤离工地，原判对该诉请予以支持，蒋四清也未提起上诉，故双方当事人已无继续合作的可能。根据湖南兴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君华楼”项目不符合相关技术性规范，工程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故应通过整改、加固使之达到合格条件。在蒋四清撤离工地后，“君华楼”项目只能由其他施工单位进行整改、加固。湖南兴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对工程整改、加固费用作出了认定，但整改、加固时间及施工单位均无法确定，为避免纠纷的延续并减轻当事人讼累，故在“君华楼”项目工程款中对整改、加固费用进行核减后，可认定“君华楼”项目已达到“合格”的状态，即具备工程款结算条件。刘文华提出本案工程款应待工程整改、加固后另行结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工程款的计算标准问题，本案中，刘文华与蒋四清就“君华楼”项目分别以吉青公司、宏宇公司名义签订了《补充协议》、《提高造价协议》，并按上述协议的约定履行。因刘文华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的资质，蒋四清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补充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之规定，本案工程款应适用折价补偿原则。在《补充协议》、《提高造价协议》中，双方当事人地位是平等的，所约定的结算方式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已考虑到供求关系、市场风险、盈亏预期等因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以及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之规定，参照《补充协议》及《提高造价协议》的约定结算本案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的折价补偿原则。刘文华提出原审“按实结算”工程款不当的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君华楼”项目已完成的工程造价问题，根据湖南兴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兴泰基鉴（2012）第06号鉴定意见书，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君华楼”已完成工程的造价为2251163.78元。参照《提高造价协议》的约定，刘文华应补偿蒋四清500000元作为“君华楼”项目人工工资、材料价格上涨、协调周边关系、施工场地狭窄导致停工、窝工及刘文华各种承诺未兑现等损失的补偿费用。鉴于“君华楼”仅主体竣工，本院酌情按70%计算该补偿费用即350000元（500000元×70%）。关于“君华楼”项目隔热层斜坡屋顶是否应当计算工程款的问题，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隔热层斜坡屋顶不计面积、不计费用，之后双方签订的《提高造价协议》又对《补充协议》上述约定内容予以确认，现已完成的隔热层斜坡屋顶工程与设计图相比，仅增加了楼梯踏步，而湖南兴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在计算了楼梯踏步工程造价的基础上，并未计算隔热层斜坡屋顶工程造价，故隔热层斜坡屋顶不应计算工程量，刘文华提出原审未依据协议约定，判决其支付斜坡屋顶造价423252元错误的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因此，“君华楼”项目已完成的工程造价为2601163.78元（2251163.78元＋350000元）。
关于刘文华的经济损失问题，因“君华楼”项目经鉴定不符合相关技术性规范，工程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故应当予以整改、加固，由此发生的费用属于刘文华的经济损失范围。鉴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刘文华委托的监理单位没有对施工进行有效监管，反而在主体竣工之前的各项验收记录中均签署“合格”意见，导致工程发生质量问题后没有及时进行整改，直至主体工程完工时刘文华才发现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由此造成损失扩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上述委托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刘文华承担。因此，虽然蒋四清作为施工方对工程质量问题应负主要民事责任，但刘文华亦需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同时，因该损失系在合同履行期间所产生，故根据湖南兴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本院酌定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认定刘文华的经济损失，故蒋四清应赔偿刘文华经济损失313089.76元［（380908.27元＋66362.81元）×70%］。
关于蒋四清的经济损失问题，刘文华、蒋四清因“君华楼”项目工程质量及工程款支付产生纠纷后，“君华楼”项目从2011年12月l8日至今处于停工状态。由于双方约定“君华楼”项目按进度付款，故相关材料款及人工工资由蒋四清先行垫付，在双方纠纷发生后，刘文华停止付款，蒋四清欲拆卸钢管及撤离建筑设备，但因无力支付所欠材料款及民工工资而被当地农民阻止，虽然蒋四清曾向当地政府及公安派出所反映情况并要求处理，但钢管等施工材料及部分建筑设备仍滞留工地，蒋四清因需支付租金及值班人员工资从而造成了经济损失。该损失系由民工阻止钢管等施工材料以及建筑设备撤离工地所产生，蒋四清作为施工方，其承包工程因主体竣工验收未通过导致刘文华拒绝继续支付进度款，故蒋四清应负主要责任；刘文华作为发包方，其对工程质量出现问题也负有一定监管责任，且刘文华对于民工阻止施工材料及建筑设备撤离工地是明知的，根据《补充协议》、《提高造价协议》的约定以及兴泰基鉴（2012）第06号鉴定意见书，在扣除返工加固费用中刘文华应自负的部分后，刘文华对于蒋四清已完成工程量的进度款并未付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刘文华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于民工工资亦负有清偿义务，故刘文华应承担次要责任。因此，本院酌定刘文华应赔偿蒋四清停工损失127291.2元（318228元×40%）。对于蒋四清提出的窝工损失350000元，该款已包含在《提高造价协议》中，属重复计算，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蒋四清提出的木模支撑摊销费100000元，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蒋四清提出的垫付资金利息100000元，因双方对垫付资金利息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之规定，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刘文华应支付蒋四清的工程款数额问题，“君华楼”项目已完成工程造价为2601163.78元，刘文华已支付蒋四清工程款2119243.6元，蒋四清应赔偿刘文华因“君华楼”项目整改、加固导致的经济损失313089.76元，刘文华应赔偿蒋四清因“君华楼”项目停工导致的损失127291.2元，上述款项相抵后，刘文华还应支付蒋四清工程款296121.62元（2601163.78元-2119243.6元-313089.76元＋127291.2元）。
综上，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处理欠妥，依法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六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13）南法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13）南法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
三、上诉人刘文华支付上诉人蒋四清工程款296121.62元；
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上诉人刘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蒋四清、衡阳市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6910元，反诉受理费16910元，司法鉴定费50900元，合计84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10元，司法鉴定费37000元，共计138630元，由上诉人刘文华负担69315元，上诉人蒋四清负担693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 巍
审判员 周隽斓
审判员 邓 琳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匡光美
校对责任人：龙巍打印责任人：匡光美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六十三条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
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
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双方当事人约定，应当由本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得代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二百七十六条建设工程实行监理的，发包人应当与监理人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委托监理合同。发包人与监理人的权利和义务以及法律责任，应当依照本法委托合同以及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第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六条……
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
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