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68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爱明，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贾伟涛，上海汉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亭池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胜，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立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国华，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瀚宇（上海）木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国华，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唐勇，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原审第三人顾者宏，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吴爱明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三(民)初字第2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3年5月24日，上海立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章公司、甲方）与上海亭池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亭池公司、乙方）签订《瀚宇（上海）木业有限公司新建生产用房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依照甲方与业主的总承包合同，双方协商签订本合同。工程名称为瀚宇（上海）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宇公司）新建厂房工程，工程范围：在业主规定甲方范围内的关于瀚宇公司新建厂房工程的砼工程、模板工程、钢筋工程、脚手架工程、水电工程、油漆工程及现场安全文明施工，和配合土方开挖等为完成本工程的所有工作，甲方仅提供部分材料机械设备，其余材料和设备均由乙方负责。合同第十七条规定，如因乙方原因，经努力仍不能履行合同条款的，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并按乙方所完工作量，按照所完成工作量单价的70%进行结算，由甲方书面通知乙方，且乙方承担相应的经济损失。顾者宏系挂靠在亭池公司名下，以上劳务分包合同是顾者宏代表亭池公司所签。合同签订后，顾者宏将劳务工程交给唐勇施工。后唐勇与吴爱明合作，由吴爱明组织工人（包括泥工、木工、架子工、钢筋工及配套的杂工）进场施工，唐勇提供现场施工员、电工、电渣压力焊、现场材料员等技术人员。唐勇于2013年年底退出该工地。原审审理过程中，唐勇表示，同意由吴爱明对劳务费和材料款进行主张，其与吴爱明之间按照约定进行结算，若协商不成，将另行处理。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后，吴爱明即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3年12月13日，案外人张某某（甲方）、吴爱明（乙方）、亭池公司（丙方）、立章公司（丁方）签订《担保书》，约定系争项目，甲方为乙方提供项目所有的模板、木方，数量、价格有乙方确认。丙方、丁方对甲方的供货金额提供共同担保。甲、乙、丙三方均签章予以确认，丁方并未在担保书上签字确认。2013年12月20日，亭池公司签订《协议》一份，载明亭池公司现收到立章公司支付的瀚宇新建厂房项目的工程款116万元（人民币、下同，2014年2月28日的期票共6张）。吴爱明已进货139万，加12月上旬的6万（估），合计145万，按约定支付80%，即116万元整，亭池公司将附件编号的支票交付给张某某作为已进模板、木材的材料款签收。……如瀚宇公司的6张支票共116万元，到期不能兑现，由亭池公司、吴爱明、顾者宏无条件承担。2014年7月15日，吴爱明出具承诺函，载明：我施工的瀚宇木业新建厂房工程的2-7号楼土建工程，由于种种原因延误了工期，现根据总包要求2-7号楼的粉刷楼地面尽快完成。我们经过商量对于工程进度相关的事情做出承诺：1、调动人员积极组织施工，2014年9月15日完成2-7号楼的粉刷工程，9月30日完成楼、地、层面工程，但总包原因、材料供应、其他施工原因影响工期，工期顺延；2、按照立章公司与亭池公司的合同约定，按合同单价及付款条件执行，同时参照2014年6月19日立章公司发布的公告，按完成节点支付农民工工资。……2014年7月24日，因亭池公司欠付吴爱明劳务费及材料款，吴爱明停工。2014年8月11日，亭池公司（乙方）与立章公司（甲方）签订结算书，载明：系争劳务分包合同，现因乙方连续违约，甲方按合同第十七条规定终止合同，按现场已完成量及合同规定终止后的结算价格进行结算，甲乙双方最终结算确认已完成工程量的价格为7,292,347.96元，甲方已支付7,599,230元，因此经双方最终结算，除乙方在甲方已无任何工程尾款可领取外，乙方尚欠甲方306,882.04元。2014年12月5日，松江区建管中心组织由区信访办、区维稳办、区台办、区建交委、工业区以及吴爱明、亭池公司法定代表人何胜、立章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国华等人员参加的协调会议，对本案系争工程达成如下协调意见：1、在对已完成工作量确认的基础上，单价以工程施工阶段市场指导价为标准进行结算；2、吴爱明承诺，自本次协调会后，负责将目前滞留在项目部的农民工全部清场，并保证不再发生民工私闯项目部的事件；3、具体的民工工资结算事宜，由亭池公司与吴爱明负责。实际结算金额若超出已付工资款，差额部分由亭池公司补足，农民工工资资金若有问题，可先向立章公司暂支；实际结算金额若低于已付工资款，已多付的部分由吴爱明退回给亭池公司；4、结算于2014年12月31日前完成。2015年1月12日，亭池公司法定代表人何胜出具承诺书，载明：经区相关职能部门协调，由上海亭池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甲方上海XX有限公司借款290万元整。2015年1月19日，再由松江开发区及建管所单位协同上海亭池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立章项目部发放吴爱明名下各班组农民工工资。同意区领导的协商。2015年2月6日，何胜在《瀚宇木业新建厂房总工资》表格上签字确认，对系争工程的泥工、木工、钢筋工、架子工、压力焊工的工程量及所欠劳务费总额290万元予以确认。同日，吴爱明出具承诺函，载明：今有亭池公司法定代表人何胜在瀚宇木业新建厂房总工资表中签字认可，农民工后续事宜不再找亭池公司，但何胜有义务配合解释。此工资表已包含整个工程的全部工资。2015年3月17日，案外人张某某对吴爱明、王某某、亭池公司就欠付货款提起诉讼，后张某某撤回了对亭池公司的起诉。经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如下：一、吴爱明支付张某某货款191,008元；二、王某某支付张某某货款17万元；……2015年7月，吴爱明起诉请求判令：1、亭池公司、立章公司、瀚宇公司连带支付劳务费290万元；2、亭池公司、立章公司、瀚宇公司连带支付材料款29万元；3、亭池公司、立章公司、瀚宇公司连带支付欠款利息191,400元，自2014年7月25日起至2015年7月24日止，以319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4、亭池公司、立章公司、瀚宇公司连带支付利息（以319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上海亭池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吴爱明赔偿2,134,400元（包括钢管材料租赁费用76.88万元、前期垫资款33.8万元、管理人员工资36.16万元、保温工程款6.2万元、预埋铁制作安装费9.4万元、管理费22万元、财务费用8.5万元，工伤赔偿款20.5万元）；2、吴爱明支付利息，以2,134,400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审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吴爱明及亭池公司在2015年2月6日对吴爱明已完成工程的劳务费进行了结算，亭池公司并出具承诺书，向立章公司借支290万元用于支付吴爱明名下各班组农民工工资。虽审理中，亭池公司辩称该结算表格系在吴爱明胁迫之下所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吴爱明同日所签的承诺函也并未明确放弃要求亭池公司承担290万元劳务费的权利。亭池公司出具的结算单及承诺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亭池公司应当按照承诺书确定的金额履行支付义务，故吴爱明要求亭池公司支付劳务费29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材料款，根据吴爱明提供的2013年12月20日亭池公司出具的《协议》，现已确定的材料款为139万元，亭池公司已付116万元。对2013年12月上旬的材料款，亭池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其与吴爱明未进行结算，原预估金额6万元，其认为在5万元至6万元之间，不会超过6万元。因吴爱明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4年12月上旬的材料款双方已结算以及具体金额，故法院结合亭池公司自认金额，酌定为5万元。因此，亭池公司尚欠付吴爱明材料款28万元，应当予以支付。关于利息，因双方未对劳务费支付时间作明确约定，且材料款双方也未进行结算，故法院酌定均以吴爱明起诉之日作为利息的起算时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为止。关于亭池公司、立章公司、瀚宇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立章公司、瀚宇公司作为相对发包人，仅在欠付相对承包人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即吴爱明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现立章公司、瀚宇公司与亭池公司的工程款已经结清，故吴爱明要求亭池公司、立章公司、瀚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上海亭池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于二○一六年五月六日依法作出判决：一、上海亭池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爱明劳务费290万元；二、上海亭池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爱明材料款28万元；三、上海亭池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爱明利息（以318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上海亭池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3,81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938元，合计诉讼费45,752元,由吴爱明负担1,57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法院),由上海亭池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4,178元（已付12,398元，余款31,78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法院）。判决后，吴爱明不服，上诉称，立章公司、瀚宇公司实际没有向亭池公司付清工程款，故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立章公司、瀚宇公司应当就本案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原审法院没有查清立章公司、瀚宇公司是否有欠款以及具体欠款金额的相关事实，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吴爱明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亭池公司辩称，亭池公司与立章公司之间的结算是无效的，立章公司没有付清全部工程款，同意吴爱明的上诉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吴爱明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立章公司、瀚宇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唐勇、顾者宏未做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在于立章公司、瀚宇公司应否就本案工程款向吴爱明承担付款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吴爱明诉状中自认的事实，立章公司作为系争工程的总包单位将劳务部分分包给亭池公司，亭池公司又将该部分劳务工程转包给吴爱明施工，故与吴爱明发生承发包关系的是亭池公司，亭池公司应当承担向吴爱明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证据显示，立章公司于2014年8月11日与亭池公司签订结算书对双方之间的合同进行了结算，根据结算书的内容，立章公司已经结清了全部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之情形。虽然二审中吴爱明及亭池公司均对该结算书提出异议，但该结算书上确实加盖了亭池公司之印章，在该结算书未被依法撤销或确认无效之前，应认定合法有效，对签约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故吴爱明及亭池公司主张立章公司未付清工程款缺乏依据，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吴爱明未能举证证明立章公司、瀚宇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之情形，故其上诉要求立章公司、瀚宇公司对本案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依据，该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依法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吴爱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814元，由上诉人吴爱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 兰
代理审判员 吴 丹
代理审判员 严佳维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