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洛民终字第19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灵芝（又名韩玲芝）。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朝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飞翔。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利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春萍。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万国芳，洛阳市西工区金谷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特别授权。
上诉人韩灵芝因与被上诉人牛朝喜、李雪静、牛飞翔、牛利平、牛春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5）孟民五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灵芝，被上诉人牛朝喜、李雪静、牛春萍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万国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牛克俊系河南省孟津县麻屯镇麻屯村2组村民，其妻为刘瑞娥，二人共育有二女一子，即牛利平（长女）、牛朝喜（儿子）、牛春萍（次女），1995年，牛朝喜与李雪静结婚，李雪静户籍也随之迁入该村，双方于1996年生育一子即牛飞翔。牛克俊、刘瑞娥及五原审原告共七人登记于户主为牛克俊的同一户下。1998年7月20日，该户取得一宅基地，宅基地使用权证号：孟宅基字（麻）第03062号，其上显示“户主姓名：牛克俊，人口7，麻屯乡（镇）麻屯村2组，座落：村南，四至：东至集体、西至李建良、南至路、北至路，面积贰分伍厘”。2003年6月18日，牛克俊与韩灵芝签订了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显示“兹有孟津县南麻屯镇麻屯村二组村民牛克俊，现有宅基一所（村南，东至：集体、西至：李建良、南至：路、北至：路）愿转让给南麻屯中学教师韩灵芝。经协商，合人民币柒仟圆整，一次性钱、证两清”等内容，牛克俊、韩灵芝及中间人社某、史某均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后，韩灵芝向牛克俊支付7000元，取得该宅基地使用证原件。2009年，刘瑞娥与牛克俊先后去世。本案涉及的宅基地至今未进行房屋建设等活动，宅基地使用权证也未进行变更。
原审法院另查明，韩灵芝非麻屯镇麻屯村居民。上述情形，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且原告举交有户口簿、宅基地使用证复印件、协议书复印件、孟津县麻屯镇麻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牛克俊与刘瑞娥去世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归于无效。宅基地是集体所有的、由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取得合法手续的、用以建造住宅的土地，包括房屋、厨房和院落用地。农村居民建造住宅，以户为单位。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经批准取得的是宅基地使用权，即其作为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本案中，牛克俊作为麻屯镇麻屯村村民，经批准取得麻屯村所有的宅基地一块（宅基地使用权证号：孟宅基字（麻）第03062号），该宅基地系用于牛克俊户建造住宅使用，并非牛克俊个人使用，宅基地使用权证亦载明“户主姓名：牛克俊，人口：7”，五原审原告其时均登记于牛克俊户下，则对该宅基地亦享有使用权，因此，五原审原告是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具有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案件涉及的宅基地系麻屯村集体所有，其使用权按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同时，宅基地是土地所有者（集体）用于本组织成员建造住宅使用的，具有一定的福利保障性质，韩灵芝并非麻屯村村民，并不具备申请麻屯村所有的宅基用地的资格；因而，牛克俊与韩灵芝所签之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确认2003年6月18日牛克俊与韩灵芝所签订的宅基地使用权（宅基地使用权证号：孟宅基宇（麻）第03062号）转让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韩灵芝负担。
韩灵芝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韩灵芝于2003年6月18日，与孟宅基字（麻）第03062号宅基地的户主牛克俊在双方自愿、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签订了转让协议，并且支付了7000元现金。当时的情况是，牛克俊和老伴儿刘瑞娥老俩口因年老体弱、生活拮据，无人照顾，无力支付医药费、生活费，老俩口经过慎重考虑，主动与上诉人协商此事，并且签订了转让协议。签订协议期间包括签订协议之后，老人的三个子女均知晓此事。而本身他们三人都分别另外分得了相应的宅基地，并且都有自己的住宅。此所宅基地从根本上就是老俩口的，此事已经发生了十几年，为什么到今天才提及？是五名被上诉人在知道此地要改造、补偿，有利可图，而当年他们父母双亲的窘迫境地却无人问津。尽管农村的宅基地有其特殊的属性，但在一定程度上也属于老俩口的，转让协议是老俩口真实意思的表达，并且宅基地也有继承的属性，那么老人的转让行为就是表达了不让其子女继承的意志。二、确认这样的合同无效，助长了歪风邪气，违背我国民法孝敬长辈、孝顺父母的善良风俗。试想，如果老俩口在世时，子女孝顺，怎么可能出现以转让宅基地来换取药钱、饭钱之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不公正，应予撤销。请求：一、撤销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5）孟民五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二、两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
牛朝喜等五人答辩称：因为本案系宅基地转让合同纠纷，宅基地转让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关于土地转让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原告要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依据《土地管理法》、《合同法》等法律规定，依法确认合同无效。判决公正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观点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上诉人认为转让合同系户主个人牛克俊和上诉人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该观点错误。一、户主和家庭成员不是一个概念。因农村的宅基地是以户为单位进行申请的，户主代表的是整个家庭成员，不是代表的户主个人利益。上诉人的主体概念错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争议的宅基地家庭成员是七口人，在签订合同时家庭成员已经成年，合同上没有家庭成员的签字，也没用委托，合同主体上存在瑕疵。合同形式要件不合法。上诉人认为牛克俊的继承人丧失继承权的概念错误。因宅基地是家庭共有的概念，不是财产继承的概念。二、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不得转让、出让等。该涉案的宅基地，地面没有任何建筑物，双方交易的就是政府颁发的宅基证，双方是在交易土地。交易行为违反了该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三、按照宅基地调整政策，调整只限于本集体内部成员之间，上诉人不属于农民，且不属于同一个集体，不符合调整政策。综上，一审认定合同无效，于法有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非常清楚，判决公平合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支持，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应认定为无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为牛克俊与韩灵芝所签之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经批准取得的是宅基地使用权，即其作为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只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并没有处分的权利，且宅基地使用权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才能享有的权利。本案中，牛克俊与韩灵芝所签之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虽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牛克俊转让的宅基地系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韩灵芝并不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双方所签的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综上，韩灵芝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韩灵芝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鑫杰
审判员 邢 蕾
审判员 于 磊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