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广民终字第3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宝元，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明军，昭化区广永路B段项目部施工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云，男，汉族，生于1963年4月10日。
委托代理人：张满国，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云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14）昭化民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明军、被上诉人汪云的委托代理人张满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5月4日，被告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的广永路B段项目经理部与原告汪云签订了《锚喷支护工程承包协议书》，合同约定被告下属的广永路B项目经理部将广永路K68＋100段及红江段部分左侧锚喷支护工程，按每平方米160元包干承包给原告汪云，在施工期内，不因任何因素作单价调整。在签协议时，原告汪云向广永路B段项目经理部交履约保证金50万元。原告完成所承包项目50%时退还保证金50%，完工验收后一月内退还剩余履约保证金。协议签订后，2012年5月7日原告汪云向被告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的广永路B段项目部以转账方式交了保证金50万元，按设计图纸施工，在完成部分工程后的2013年4月18日，由于种种原因，原告汪云与广永路B段项目经理部协议达成终止前述所签订的《锚喷支护工程承包协议》，签订了退场协议。协议约定，原告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立即退场，对已完成的工程量具实结算，所完成工程的工程款和应退还的保证金于2014年春节前全部支付给原告。原告自愿放弃后期喷锚施工。原告所交保证金一并算入结算单，同工程款一起按批支付。不扣取工程保证金。在签订该退场协议的同日，原、被告对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应付原告汪云工程款1815551.00元，退还保证金50万元，共计2315551.00元，该退场协议签订后，原告按协议退了场。被告下属的项目部在原告施工中陆续以转账和现金方式支付给原告汪云工程款（含保证金）80万元，下欠原告工程款和保证金1515551.00元，原告多次找广永路B段项目部催收无果。
原审法院认为：位于广元市昭化区（原元坝区）黄龙乡亭子口水利枢纽工程淹没改造广永路B段工程，系被告单位中标承包的工程项目，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元市元坝区广永路B段项目经理部2012年5月4日与原告汪云签订了有关广永路B段K68＋100段及红江段部分左侧锚喷承包协议，系项目部在施工中的职务行为，该项目部施工中的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行为，对外应由被告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原告汪云按与该项目经理部签订的《锚喷支护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交纳了履约保证金并按图施工，在施工中，原告与被告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的广元市元坝区广永路B段项目经理部因种种原因，协商签订了《广永路B标段汪云退场协议》，是原、被告对前述签订的《锚喷支护工程承包协议书》的合意终止。原、被告应按退场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该退场协议签订后，原告按退场协议主动退场并自愿放弃做的工程。被告应按退场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和退还保证金。被告未按约定的时间支付工程款和退还保证金，有失诚信，应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含保证金）的资金占用利息。原告在诉状中主张被告应付工程款145万元及资金利息。在庭审中变更为1515551.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被告对原告变更后的诉求无异议。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在庭审中辩称的，未支付工程款（含保证金）的原因一是原告对已支付的80万元，未办理手续。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被告前期支付的64万元工程款是以转账方式支付的，原告收款后，已给被告的项目经理部出具了64万元的收条或借条，另支付的15万元是以转账支付的，转账凭证可作为被告支付工程款的凭据。现金支付的1万元，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故被告提出的已支付给原告80万元工程款，原告收款后未给被告办手续而拒付下欠工程款、退还保证金的理由不成立。二是原告所完成的工程质量有问题。原、被告在施工中合意签订退场协议和办理已完成工程量应付工程款结算时，被告并未提出工程质量有问题。原告在退场协议中，放弃了原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未完成的工程量，被告放弃了有关质量问题的权利，自愿将原告所交的50万元履约保证金与所完成的工程款一并支付，不扣取工程质保金。被告以此为由拒付下欠原告的工程款（含保证金）的理由亦不成立。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下欠原告汪云的工程款（含保证金）1515551.00元。支付从2014年2月7日至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925.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925元，由被告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被告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是：1、撤销（2014）昭化民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理由是：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锚喷支护工程承包协议》的法律效力未进行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建筑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作为不具备任何施工资质的公民个人，为承揽工程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协议属无效协议，被上诉人就无权向上诉人主张工程价款。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被撤销或认定为无效后，未履行的应当不再履行，尽管上诉人与被下诉人之间存在结算协议，但结算协议仅仅是通过被上诉人的配合确定所建工程造价的行为，但不应当依据协议直接向被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2、被上诉人不享有全部工程款的请求权。本案所涉工程款主要由三大部分组成，即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用。而上述费用中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已经全额支付案外人所欠费用。如果将全额工程款支付给被上诉人，将可能导致民工工资拖欠等其他社会不稳定因素。3、本案所涉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至今未解决，上诉人拒付工程款系形式不安抗辩的合法行为。由于被上诉人为全面实际完成工程，在被上诉人退场后整体工程竣工验收时才发现质量问题，该质量问题与被上诉人的违法违章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汪云答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合同法》第98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效力”，原、被告之间于2013年4月18日办理的结算是对前一份《锚喷支护工程承包协议》的终止，双方签订的施工班组结算表及退场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未认定《锚喷支护工程承包协议》无效、不应依据结算协议直接向被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的理由不成立。根据双方于2013年4月18日签订的退场协议第二条的约定，上诉人应于2014年春节以前将下余工程款全部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不享有全部工程款的请求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基于退场协议，答辩人放弃了后期喷锚工程，对工程质量问题退场协议中明确约定不扣取工程质保金，但上诉人不诚实守信，不按照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事隔一年之后又提出工程质量问题未解决，显然不能自圆其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用由上诉人自己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汪云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广永路B段项目经理部与被上诉人汪云签订《锚喷支护工程承包协议书》，将上诉人承包的建设工程中的广永路B段K68＋100段及红江段部分左侧锚喷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汪云，应系该项目部在施工中的职务行为，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该项目部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按约定交纳了履约保证金并进行了施工，在施工中途双方又协商签订了《广永路B标段汪云退场协议》，终止了双方原签订的合同的继续履行。该退场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退场协议的约定履行。退场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按照约定主动退场，并放弃了后期喷锚施工，但上诉人没有按照退场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退还保证金，从而导致纠纷发生。诉讼中，上诉人对双方结算后应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及应退保证金共计1515551．00元无异议。据此，原审法院依法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下欠工程款及退还保证金，并由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是正确的。双方当事人在签订的退场协议及办理的工程结算中，均未提出工程质量问题；退场协议约定，被上诉人自协议之日起立即退场、不扣取工程质保金；被上诉人退场、上诉人接手该工程时，上诉人也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因此，应视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完成工程质量的认可。诉讼中，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以此为由拒付下欠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已经全额支付案外人所欠费用、可能导致民工工资拖欠为由，认为被上诉人不享有涉案工程的全部工程款的请求权，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虽然被上诉人汪云没有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上诉人项目部签订的《锚喷支护工程承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但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汪云按约定完成了部分建设工程，后双方签订退场协议终止了对原合同的继续履行，并对已完成的工程办理了结算。因此，上诉人以原审法院对《锚喷支护工程承包协议书》的法律效力未进行认定为由，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提出上诉的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40元，由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明义
审 判 员 宋开新
代理审判员 袁 峻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