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海终字第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裕升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华楼巷**号（6-28）室。
负责人：潘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显理，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奋飞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三门县海游镇山陈村。
法定代表人：郑志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江丽，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佩佩，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裕升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裕升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奋飞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奋飞公司）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4）甬海法商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9月2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又于同年9月25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质证。上诉人裕升公司的负责人潘虹及委托代理人朱显理，被上诉人奋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江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奋飞公司与案外人martitechnicsltd（以下简称马蒂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奋飞公司向马蒂公司出售橡胶输送带。奋飞公司将涉案货物交付给裕升公司安排的车队。2013年5月19日，奋飞公司制作装箱单和商业发票，载明买方系马蒂公司，货物价值687831.6美元，从中国宁波运输至厄瓜多尔瓜阿基尔。2013年5月20日，奋飞公司委托裕升公司报关出口，报关单载明：发货单位奋飞公司，起运港中国宁波，目的港厄瓜多尔瓜阿基尔，贸易价格术语fob，运输航次wanhai516002e，货值687831.6美元。2013年5月23日，案外人上海联骏国际船舶代理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代表承运人签发提单，提单号0313515794，装货港宁波，卸货港瓜阿基尔。裕升公司向奋飞公司发送费用确认单，总计人民币37980元，包括操作费、拖卡费、箱单费、报关费、进提远东码头费、订舱费、thc、船公司文件费、ens费、其他费（港口保安费）。2013年5月24日，裕升公司向奋飞公司开具发票，奋飞公司于2013年5月28日将上述费用转账支付给裕升公司。货物出运后，裕升公司未将提单交付给奋飞公司，而是交付马蒂公司。货物抵达目的港后已被收货人提走，奋飞公司目前尚有70%货款即481482.12美元未收到。奋飞公司认为裕升公司未将提单交付给奋飞公司导致其货款损失，遂于2014年2月26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裕升公司赔偿因其未交付提单造成奋飞公司损失481482.12美元，并支付自2013年7月24日至实际履行生效判决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裕升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奋飞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合理，若存在无单放货，奋飞公司应针对承运人或者提单的签单代理人起诉货款损失。二、本案是fob贸易，其系接受国外买方委托进行订舱。同一贸易合同项下总共有4票货物，前两票货物也是这种货运代理模式，但奋飞公司没有要求签发提单。三、根据我国海商法和货运代理相关司法解释，签发提单必须应实际托运人的请求，本案中奋飞公司并未请求签发提单。根据qq聊天记录，奋飞公司虽于2013年6月3日要求提单不要发送给国外买方，但提单已于该日之前寄给了国外收货人。奋飞公司行使请求权的时间在后，裕升公司客观上已无法交付提单，应由奋飞公司自行承担相应后果。四、涉案货款奋飞公司已核销，故其主张的损失并不存在。综上，请求驳回奋飞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奋飞公司将涉案货物交付给裕升公司，委托裕升公司报关出口，并支付报关费等费用，双方形成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奋飞公司系实际托运人，裕升公司系货运代理企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货运代理企业接受契约托运人的委托办理订舱事务，同时接受实际托运人的委托向承运人交付货物，实际托运人请求货运代理企业交付其取得的提单、海运单或者其他运输单证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裕升公司应将其所取得的提单交付给奋飞公司。现裕升公司未交付提单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导致奋飞公司失去对货物的控制，从而造成奋飞公司未能收回货款，裕升公司具有过错，理应对奋飞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奋飞公司要求裕升公司赔偿货款损失481482.12美元的主张合法有理，予以支持。裕升公司关于其无需承担责任及奋飞公司已收到涉案货款的抗辩并无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关于奋飞公司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并无约定，应从起诉日即2014年2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美元活期存款标准利率计息。综上，奋飞公司诉请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4年7月1日判决：裕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奋飞公司货款损失481482.12美元及利息（从2014年2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美元活期存款标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4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裕升公司负担。
裕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以奋飞公司向裕升公司支付报关费等离岸前费用为由认定双方存在海上货运代理关系错误。奋飞公司支付的仅是国内运费和代理费，其既未向裕升公司委托过海上运输，也未支付海运费，裕升公司系接受马蒂公司的委托办理相关海上货运代理业务，真正与裕升公司发生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的应是马蒂公司而非奋飞公司。二、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认定裕升公司应向奋飞公司交付涉案提单，但奋飞公司从未向裕升公司主张过交付提单，亦未参与有关提单内容的确认等工作，而其与马蒂公司的买卖合同并无奋飞公司要持有正本提单才能收款的约定。奋飞公司在未采取任何合理风险防范措施的情况下与马蒂公司签订高风险买卖合同，又在涉案货物出运后至本案起诉前近一年的时间内始终未向裕升公司主张交付正本提单，故其无权将所有责任及风险转嫁给裕升公司。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奋飞公司的诉讼请求。
针对裕升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奋飞公司答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奋飞公司与裕升公司之间成立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奋飞公司向裕升公司出具订舱委托书并向其支付包括订舱费在内的货运代理费用这一事实在原审经公证的qq聊天记录中均有体现，故双方之间应成立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裕升公司认为其系受马蒂公司委托并提交了马蒂公司出具的形成于域外的订舱委托书，但该证据在原审判决作出前始终未进行公证认证，对该事实也不应予以认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涉案提单应当向奋飞公司交付，裕升公司应就其错误交付提单而给奋飞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货物于2013年5月23日出运后，奋飞公司一直与裕升公司沟通要求其交付提单，但裕升公司并未回复而自行于同年5月31日将涉案提单快递至目的港代理公司。奋飞公司后于6月3日明确告知裕升公司未经奋飞公司同意不得将提单交付给第三人，但裕升公司未尽到其合理义务追回提单，存在明显过错，原判认定其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裕升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七份证据材料：证据一、马蒂公司与奋飞公司之间2012-2013年货物贸易买卖结算清单、涉案货物的商业发票及马蒂公司2013年8月15日向奋飞公司支付20万美元的汇款凭证各一份，拟证明马蒂公司就涉案货物已于2013年8月16日支付了20万美元，尚欠货款应是67万余美元，而非原审法院在两个关联案件中最终支持的78万余美元。证据二、奋飞公司在原审胜诉后于2014年8月4日发给马蒂公司的电子邮件一封，其在邮件中称马蒂公司提出的维修费用无理且没有根据，奋飞公司不会承担。证据三、马蒂公司于2014年3月27日、6月30日发给奋飞公司的维修费清单各一套，该两套清单显示奋飞公司应付给马蒂公司的维修费用截至当时分别为618424、757245美元。证据四、奋飞公司于2013年6月7日发给马蒂公司的《关于钢丝带外观质量问题的答复》一份，该函件显示起初奋飞公司表示愿意维修有质量问题的产品。证据五、马蒂公司发给奋飞公司的关于质量问题的函一份，该函件显示奋飞公司自2012年开始发给马蒂公司的产品一直存在质量问题，马蒂公司要求奋飞公司更换产品，或者派人去维修。证据二至证据五拟综合证明马蒂公司不支付涉案货款的原因是奋飞公司一直不支付70多万美元的维修费，故奋飞公司诉称的损失系因其与马蒂公司之间的纠纷引起，不应由裕升公司承担。证据六、马蒂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出具的关于2013年8月15日向奋飞公司支付货款的说明函及提单号为wanhai0313521552、0313521553的9卷橡胶输送带出运提单两份，拟证明马蒂公司支付的20万美元系涉案货物的余款，其迟迟未向奋飞公司支付涉案货款是因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的维修费用已经高于欠款数额，且针对该质量问题奋飞公司已于2013年6月29日向马蒂公司重新出运了两批共计9卷产品作为更换。证据七、针对2013年6月29日出运的9卷橡胶运输带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预录入报关单》及以奋飞公司为抬头的宁波增值税普通发票各两份，拟证明该9卷橡胶运输带的报关价值仅为125374.4美元，并非奋飞公司所称的货值为28万余美元，且因系对问题产品的赔偿，该9卷货物的海运费由奋飞公司承担，而之前包括涉案货物在内的海运费用均由马蒂公司承担。
奋飞公司对裕升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上述证据均形成于一审期间，不应作为二审新的证据被采信。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2013年8月16日马蒂公司支付的20万元美金并非涉案货款而是另外出运的9卷橡胶输送带的货款，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邮件涉及的是马蒂公司与奋飞公司之间的质量问题，并非涉案纠纷。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两份清单系马蒂公司单方面制作，无任何依据，与事实不符。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奋飞公司在二审中对该函件提到的奋飞公司同意发货的9卷橡胶输送带提交了相应提单作为补充证据，足以说明马蒂公司支付的20万美元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函件中所述事实系根据马蒂公司的陈述得出，无任何依据支持，且即使其所述为真，马蒂公司收到的货物确有质量问题，但也是其与奋飞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质量纠纷，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二审庭审之后形成，明显受裕升公司影响，违背了马蒂公司和奋飞公司最初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提到的质量问题无法证明系针对涉案货物，该质量问题也未经第三方机构检验，在未经奋飞公司认可的情况下，马蒂公司单方面称出运9卷橡胶输送带系用于产品更换不符合交易惯例。此外，奋飞公司提交了补充证据以证明20万美元系支付后面9卷橡胶输送带的款项。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无论是报关单还是海运费发票均系针对后面出运的9卷橡胶输送带，与涉案货物无关，且报关单上的价格不能真实反映实际贸易中的货物价值，马蒂公司在其发给奋飞公司的电子邮件中已确认货值至少在20万美元以上，并同意先行支付20万美元。
经审核，本院对裕升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奋飞公司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四、七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其证明力将结合本案其余事实综合认定。证据三、五、六均为案外人马蒂公司单方制作，在奋飞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无法证明奋飞公司曾对其中内容作出确认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三份证据不予认定。
奋飞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材料：证据一、马蒂公司与奋飞公司负责人在2013年8月的邮件往来，拟证明在涉案货物出运后，马蒂公司与奋飞公司负责人就之后出运的另外9卷橡胶输送带达成一致意见，并由马蒂公司向奋飞公司支付20万元美金。证据二、马蒂公司支付20万美元所对应的9卷橡胶输送带的提单两张、装箱单及商业发票两套，拟证明马蒂公司向奋飞公司支付20万美元对应的9卷橡胶输送带有相应的提单、装箱单及商业发票，与涉案货物无关。
裕升公司对奋飞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无法证明是双方全部往来邮件，有断章取义的可能。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马蒂公司支付的20万美元系针对其后出运的9卷橡胶输送带。
经审核，本院对奋飞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裕升公司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但仅能证明奋飞公司曾于2013年6月29日出运过9卷橡胶输送带，无论是电子邮件内容还是商业发票金额都无法证明马蒂公司于2013年8月15日向奋飞公司支付的20万美元系针对该9卷橡胶输送带。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一、2013年6月29日，奋飞公司向马蒂公司出运9卷橡胶输送带，其报关价值为125374.4美元。2013年8月15日，马蒂公司向奋飞公司汇款20万美元。二、本案与原审法院一审的（2014）甬海法商初字第143号即本院二审的（2014）浙海终字第103号案件系关联案件，两案当事人相同，系涉案船舶装运同一票货物，区别仅在于签发了两张不同的提单。三、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裕升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奋飞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一、裕升公司与奋飞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二、裕升公司是否应对未交付涉案正本提单给奋飞公司造成的货款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本院分析如下：
一、裕升公司与奋飞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
裕升公司上诉认为其系接受买方马蒂公司的委托代为租船订舱并由马蒂公司支付相关海运费，其从未收到过奋飞公司发出的有关海上运输的委托，奋飞公司也仅支付了国内运输部分的运费和代理费，故原判认定裕升公司与奋飞公司之间存在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不当。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裕升公司作为货运代理企业接受委托人奋飞公司的委托处理与海上货物运输相关的报关、缮制单证、陆路运输等货运代理事务，并收取包括报关费、拖卡费、单证费等在内的共计人民币37980元代理费的事实清楚。裕升公司虽主张其系受货物买方马蒂公司的委托代为订舱，但其是否为奋飞公司办理订舱事务不影响其根据前述委托事项与奋飞公司之间依法形成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原判对此认定无误，应予维持。
二、裕升公司是否应对未交付涉案正本提单给奋飞公司造成的货款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裕升公司认为奋飞公司从未主张过提单且其与马蒂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未约定奋飞公司须持有正本提单才能收款，而奋飞公司未收到涉案货款的真正原因是马蒂公司基于买卖合同项下的产品质量问题不予付款，与裕升公司是否将正本提单交予奋飞公司无关，故裕升公司无须对奋飞公司的货款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即使裕升公司要承担责任，在马蒂公司已就涉案货物于2013年8月15日支付20万美元的情况下，奋飞公司的货损金额也应当减少20万美元。
本院认为，裕升公司确认涉案货物系由奋飞公司从工厂直接交付给裕升公司安排的车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三款“实际托运人是指本人或者委托他人以本人名义或者委托他人为本人将货物交给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有关的承运人的人”的规定，奋飞公司应为涉案货物的实际托运人。该条第一款同时规定，“货运代理企业接受契约托运人的委托办理订舱事务，同时接受实际托运人的委托向承运人交付货物，实际托运人请求货运代理企业交付其取得的提单、海运单或者其他运输单证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即使裕升公司确受马蒂公司的委托代为订舱，其在拿到承运人签发的正本提单后也应将该提单交予涉案实际托运人奋飞公司。裕升公司主张之前的操作惯例均为直接寄单给马蒂公司，故其于涉案货物出运后即将涉案提单寄给马蒂公司而未交付给奋飞公司。但事实表明奋飞公司于2012年6月3日也即货物出运后10日向裕升公司明确要求“没我司通知提单不能给马蒂公司”，结合奋飞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一中马蒂公司先付款再要求奋飞公司释放单证的陈述可知，裕升公司放单均须奋飞公司认可。现裕升公司未征得奋飞公司同意即擅自将涉案正本提单交付给马蒂公司，其行为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致使奋飞公司因失去对涉案货物的控制而无法收回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裕升公司应对奋飞公司的货款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金额问题，裕升公司认为应在原判认定基础上相应扣减20万美元，而奋飞公司认为该20万美元系马蒂公司支付2013年6月29日出运的9卷橡胶输送带货款，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无异议的奋飞公司发给马蒂公司的《关于钢丝带外观质量问题的答复》第二条，“第三批所欠4条，加上赔偿的5条，共计9条，6月24日发货”，此处的9条钢丝带与前文提到的9卷橡胶输送带在发货时间上与奋飞公司提供的装箱单及商业发票可相互对应，从英文名称来看应系同一产品，加之涉案货物数量为14卷橡胶运输带，奋飞公司亦确认该数量较合同约定的18卷少了4卷，故可认定2013年6月29日出运的涉案9卷橡胶输送带系由奋飞公司免费赔偿的5卷及上一批拖欠的4卷构成。马蒂公司其后支付的20万美元即使针对2013年6月29日出运的9卷橡胶运输带，其实际上仍是支付涉案货物买卖合同项下的款项，该款应在合同价格的基础上予以相应扣减。但鉴于该款已在双方当事人讼争的另一关联案件即（2014）浙海终字第103号案中予以相应扣减，故本案不再予以重复扣减。
综上，裕升公司作为货运代理企业在接受实际托运人奋飞公司交付的涉案货物后，未将其已取得的正本提单交予奋飞公司，致使奋飞公司至今未能收回部分货款，裕升公司依法应对奋飞公司的货款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裕升公司关于其与奋飞公司之间不成立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及奋飞公司从未要求过交付提单、其货款损失系因贸易风险所致不应由裕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410元，由裕升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裘剑锋
代理审判员 郑恩亮
代理审判员 霍 彤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游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