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宝民二（商）初字第263号
原告上海某某实业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CHOU某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邱某某，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刘某，上海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常州某某气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某。
被告江阴市某某特种气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某某，总经理。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姚某某，江阴市某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上海某某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常州某某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常州某某公司）、江阴市某某特种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江阴某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邱某某、刘某，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姚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某某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诉称：2010年8月8日，原告与江阴某某公司、常州某某公司、案外人扬中市某某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扬中某某公司）、镇江新区某某乙炔气厂（以下简称为镇江某某厂）共同签订一份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由原告向江阴某某公司供应压力容器设备，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493万元，扬中某某公司、镇江某某厂、常州某某公司向原告承担保证责任。当月18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销售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由常州某某公司向原告采购涉案压力容器设备，江阴某某公司向原告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原告依约向常州某某公司供应了涉案压力容器设备，常州某某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477万元，尚欠16万元。因至今两被告未向原告支付上述所欠货款，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常州某某公司支付原告货款16万元；2、被告常州某某公司支付原告自2013年8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以前述货款为基数，按照每7日1%的标准计算）；3、被告常州某某公司支付原告律师费12，000元；4、被告江阴某某公司对被告常州某某公司的前述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常州某某公司、江阴某某公司共同辩称：根据涉案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由常州某某公司向原告购买涉案压力容器设备，江阴某某公司对常州某某公司的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涉案设备的货款本金合计452万元，利息为41万元，利息分36个月付清。涉案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常州某某公司已提前付清货款本金452万元及利息25万元，合计477万元，因为常州某某公司提前还款，所以无须再支付剩余利息16万元，况且还多支付利息181，099元。两被告均未违反涉案合同和补充协议内容，所以，原告主张违约金和律师费没有依据，因此，两被告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请。即使两被告之一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高于法律规定的标准，应依法予以调整。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1、审理中，原告提交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0年8月8日的原告（乙方暨卖方）与江阴某某公司（甲方暨买方）、扬中某某公司（丙方暨保证人一）、镇江某某厂（丁方暨保证人二）、常州某某公司（戊方暨保证人三）签订的销售合同（合同编号：TJ2010080＊＊＊），该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向乙方购买压力容器设备，由丙方、丁方为甲方于本合同项下义务承担保证责任。规格型号为TT10-2375-H2-20和TT10-2250-H2-20，每个型号各两台，共计四台，每台单价均为1，232，500元（其中每台本金113万元，每台利息102，500元），合计总金额为493万元。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甲方支付每台设备首付款30万元，剩余款项甲方以分期（3年）付款方式支付，一月一付，第一期分期款项支付为2010年8月5日，以后每个月25日前付清当期款项25，902元／台＊4台=103，608元，总计36个月付清。买受人收到增值税发票不作为其已付清相应款项的依据，如因发票的开具给出卖人造成税款损失的，买受人应当予以承担。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甲方投资设立的常州某某公司，也成为甲方的无限连带保证人。甲方延迟付款的，应当按照每7日1%的标准承担违约金，最高不超过总价款的5%。迟延付款超过90日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并要求甲方按照20万元的标准承担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赔偿乙方损失的，应当补足至相当于乙方实际损失的金额。
原告确认2010年3月17日江阴某某公司以银行转账和汇票方式向原告支付了涉案四台设备首付款120万元。之后，江阴某某公司又相同方式陆续支付给原告621，648元。
2、审理中，原告提交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0年8月18日的原告（乙方）与江阴某某公司（甲方）、常州某某公司（戊方）共同签订的销售合同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本补充协议中的所有术语，除非另有说明，否则其定义与双方于2010年8月8日签订的一份销售合同中定义相同。甲方和乙方、戊方就销售合同中未尽事项达成补充协议。销售合同内签订的甲方为江阴某某公司，保证人三为常州某某公司，因甲方需要乙方将发票抬头开为：常州某某公司，经三方协商决定更换销售合同抬头，故现将原买方抬头更换为常州某某公司，保证人三更换为江阴某某公司。本补充协议经三方法定代表人或其委托代理人签名并分别加盖单位章后生效。本补充协议生效后，即成为销售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销售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本补充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销售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
3、审理中，原告提交了一份打印时间为2012年4月的关于废止“常州申联某某氢气有限公司”公章及合同章和启用“常州某某气体有限公司”公章及合同章的通知，主要内容为：自2012年4月1日起，原“常州申联某某氢气有限公司”已更名为“常州某某气体有限公司”，原“常州申联某某氢气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和公章停止使用，同时启用及“常州某某气体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和公章。该通知上加盖有“常州申联某某氢气有限公司”和“常州某某气体有限公司”公章及合同专用章的样章。
4、审理中，原告提交了一份常州某某公司委托上海立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发给原告的往来函证单，该往来函证单反映了原告与常州某某公司被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截止2011年8月31日，常州某某公司确认尚欠原告货款2，813，419.83元，对此原告钤章予以确认。
5、原告陆续向常州某某公司开具了四十五张价税总金额为493万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价税金额16万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常州某某公司退回，该金额是本案系争货款16万元所对应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
两被告确认收到原告开具的价税金额477万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
6、原告与常州某某公司之间存在氢气购销合同关系，由常州某某公司向原告供应氢气。常州某某公司、江阴某某公司则分别通过向原告开具了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以抵扣涉案部分货款。
7、审理中，原告提交了一份原告（甲方）与常州某某公司（乙方）、江阴某某公司（丙方）于2011年8月1日签订的抵款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截止到7月16日甲方需支付乙方氢气货款328，967.86元，甲方需支付丙方氢气货款441，423.11元，同时丙方需支付甲方货款285，444.49元（截止到2011年2月6日），乙方需支付甲方2011年3月至2011年7月汽车贷款518，040元。三方协商决定，乙丙二方与甲方的往来进行合并，且由乙方与甲方进行结算，甲乙双方相互抵款后乙方欠甲方货款33，093.52元。
8、原告确认收到了两被告支付货款477万元，尚欠货款16万元，因常州某某公司并非一次性支付涉案设备货款，而采取分期付款方式，增加原告向案外人购买涉案设备的经营成本，所以，三方确定了涉案设备的购买价格。常州某某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3年8月25日。
两被告则认为常州某某公司已于2013年7月向原告付清前述477万元，包括货款452万元与利息25万元，如常州某某公司在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内支付货款，就无须再向原告支付相应利息，如逾期付款的，常州某某公司须按照涉案合同约定的当月款项103，608元支付给原告，该103，608元包括货款和利息。
以上事实可由各方当事人提交的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通知、往来函证单、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银行承兑汇票等书面证据以及原、被告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销售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均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与两被告均确认常州某某公司已付给原告价款总额477万元，本院对此已予以确认。
原告称因涉案合同采取分期付款方式，所以四台涉案设备的总价款为493万元。两被告辩称常州某某公司已提前付清涉案货款本金及部分利息后无须再向原告支付剩余利息。本院认为，在现实经济生活中，卖方不能一次性收回全部价款，价款分批收回，卖方要承担价款全部收回前的银行贷款利息，以及买方不及时足额付款的商业和道德风险。因此，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中的价款一般高于同种产品在一次性现款买卖时的价格。从涉案销售合同内容来看，本案三方已约定涉案四台设备的单价、合同总价款以及分期付款方式，但未明确常州某某公司应付价款须区分货款本金和利息。进一步从抵款协议、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合同履行情况来看，三方在事后也未就此另行约定。但被告未能再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前述辩称，因此，本院对被告前述辩称难予采纳。
根据涉案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约定，原告与常州某某公司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已向常州某某公司履行了供应四台涉案设备的义务，常州某某公司应按约向原告支付全部价款493万元，而常州某某公司仅支付了部分价款477万元，尚有16万元未付。因此，常州某某公司应支付原告剩余价款16万元。
原告主张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延迟付款的，应当按照每7日1%的标准承担违约金。审理中，两被告认为该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应予调整。本院认为，虽然常州某某公司逾期付款的情况属实，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并且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因常州某某公司前述违约行为而造成其重大损失。综合考量本案三方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被告支付原告自2013年8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逾期金额1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较为妥当。
江阴某某公司在涉案销售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中作为连带保证人签章，但未对其担保范围明确约定，依照我国担保法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虽有约定但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故本院认为江阴某某公司对常州某某公司所欠的前述货款及违约金向原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律师费，虽然涉案销售合同中保证责任条款约定保证人担保范围包括债权人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但该合同未约定主债务人应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的费用，事后原告与常州某某公司也未就律师费达成书面协议。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的诉请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常州某某气体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上海某某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货款16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常州某某气体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上海某某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自2013年8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1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江阴市某某特种气体有限公司对被告常州某某气体有限公司的前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四、被告江阴市某某特种气体有限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常州某某气体有限公司追偿；
五、对原告上海某某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为5，114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负担180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4，93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同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按上诉状请求金额预缴上诉受理费，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有敏
代理审判员 王广灏
人民陪审员 马燕侠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庄 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