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5民终1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应卫群，男，197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委托代理人：袁晶晶，浙江百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利萍，女，1979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委托代理人：路元芬，女，195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系杨利萍之母。上诉人应卫群因与被上诉人杨利萍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长兴县人民法院（2015）湖长矿民初字第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应卫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利萍要求应卫群给付房屋分割款10万元、欠款10万元的诉讼请求；2、判决杨利萍支付婚生子应某抚养费每月800元，自2015年6月计算至应某独立生活止，教育费、医疗费凭发票各半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杨利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卫群向杨利萍出具的欠条是被杨利萍及其母亲逼迫所写，欠款根本就没有实际发生过。涉案龙溪御庭房屋所有的购买资金都来源于应卫群，而不是主要资金来源于应卫群，在一审庭审中杨利萍也是承认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八十六条并不能同时适用，应卫群在房屋登记在其名下的情况下，完全有权单方撤销对杨利萍的赠与。应卫群并没有法定义务要将房屋登记在双方名下，其行使单方撤销权并没有过错，根本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的适用前提必须是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而涉案房屋完全是由应卫群单方购置，一审判决适用该条错误。三、一审判决不公。（一）针对房屋分割款10万元。2013年11月28日，双方虽然签订了协议，约定龙溪御庭房屋必须登记双方名字，否则赔偿50万元的内容，但应卫群并没有义务履行这份协议，不应该给付房屋分割款10万元。该房屋系应卫群单方出资，并非是在同居期间双方购置，属于应卫群个人财产，同居关系应严格区别于婚姻关系，一审判决认为同居时间较长就认定杨利萍对购买房屋具有贡献，进而判决应卫群支付10万元房屋分割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是滥用自由裁量权的行为。（二）针对欠款10万元。杨利萍诉称向母亲借款十几万元装修涉案翡翠名都房屋不是事实，因为该房屋本身的装修价值才4万元左右，杨利萍在一审中并未向法庭举证说明自己向母亲借款十几万元是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欠条本身是有歧义的，应该以有利于应卫群的角度进行理解，如果欠款本身确有其事，那么从字面意思理解，实际上10万元的欠款并未履行。（三）针对婚生子的抚养权及抚养费。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是同居关系析产纠纷，应卫群在一审中提出要求将婚生子抚养权等问题一并进行审理，法院应当从节省诉讼资源的角度出发，一并对婚生子抚养问题进行审理。杨利萍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卫群称10万元欠条是在逼迫下书写不是事实。该欠条完全是应卫群自愿书写，在一审期间和应卫群起诉主张排除妨碍的案件中，应卫群均承认杨利萍对涉案翡翠名都房屋的装修有过出资。应卫群称龙溪御庭房屋都是其出资并非事实，该房屋虽然是应卫群出资购买，其首付也是应卫群支付，但并不等于房屋就是应卫群个人出资购买，杨利萍的收入几乎全部用于家庭日常开支，帮助应卫群把钱节省下来用于购房，对购房是有贡献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无论是10万元欠条还是龙溪御庭房屋未登记两人名字赔偿50万元的协议，均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属于债权凭证，应卫群未按约兑现自己的承诺。双方约定龙溪御庭房屋要登记两个人的名字，主要是考虑到杨利萍对应卫群以及家庭有重大付出、对购房也有贡献，即使属于赠与也是具有道德义务的赠与，依法不得撤销。三、一审判决并未对应卫群不公，反而对应卫群有利。与一般的经济纠纷不同，婚姻家庭包括同居关系纠纷案件中，妇女一般是弱势方，对于购房出资问题举证能力比较差，因此双方都有举证责任，应卫群并未举证完全排除杨利萍出资的可能性，应推定杨利萍也有出资。若应卫群守信，将杨利萍的名字登记在龙溪御庭房屋的房产证上，那么杨利萍将获得一半房产，价值在40万以上，现应卫群违约，应承担赔偿50万元的违约责任，若法院认为违约金过高可以下调，但一审判决10万元显然是太低，无法弥补杨利萍的损失，杨利萍虽没有上诉，但保留今后申诉的权利。10万欠款是应卫群对债务的书面确认，没有必要去纠缠装修价值多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出具的欠条承担法律责任。如果应卫群不肯承认10万元欠条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应当提起撤销之诉，否则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四、婚生子抚养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杨利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应卫群支付杨利萍欠款100000元；二、应卫群支付杨利萍生活费12600元（自2014年3月1日，按每月600元计算至2015年11月30日）；三、应卫群赔偿杨利萍50万元；四、本案诉讼费由应卫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利萍与应卫群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年××月××日生育一子，取名应某。后因家庭矛盾，双方于2006年6月21日协议离婚。双方于2007年9月同居生活，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09年上半年应卫群不慎摔伤后卧床不起，后留下残疾，养伤期间杨利萍及其母亲予以陪护。2013年11月23日，应卫群银行按揭贷款购买长兴龙溪御庭15幢1单元402室，支付房屋首付款477637元。双方于2013年11月25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就搬家与生活细节相互作了保证。2013年11月28日，双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应卫群每月支付杨利萍生活费600元，龙溪御庭15幢1单元402室房产证上必须登记双方名字，否则应卫群赔偿50万元，杨利萍提出离婚，没有权利分割财产等内容。2013年12月，双方搬入租赁房屋居住至今。龙溪御庭15幢1单元402室房产于2015年12月18日登记在应卫群名下。2006年12月26日应卫群购买长兴翡翠名都4-2-301室。2013年11月18日，应卫群将长兴翡翠名都4-2-301室出售，另外租房居住。2013年11月25，应卫群就杨利萍投入翡翠名都老房子装修费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款10万元，承诺于2014年3月1日前归还。一审法院认为，杨利萍与应卫群离婚后同居生活，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属同居关系，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本案中，双方争议的长兴龙溪御庭15幢1单元402室系双方在同居期间所购买，现应卫群虽将该房屋登记在其名下，但其登记的时间是2015年12月18日即双方发生矛盾后，从双方2013年11月28日的协议来看，双方有将该房登记在两人名下的意思表示；从双方的实际情况来看，两人2006年6月离婚，2007年9月即同居生活，且共同抚育儿子，同居生活时间较长，可见双方较一般的同居关系在经济、生活各方面联系更多，据此，认定杨利萍对应卫群购买房屋有一定贡献。鉴于该房购买的主要资金来源于应卫群，且应卫群身患残疾，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该房的所有权归应卫群所有，应卫群支付杨利萍房屋分割款10万元。关于10万元的欠款问题，应卫群虽辩称欠条是在杨利萍及其母亲的逼迫下所写，实际装修费用为4万元，但应卫群未提交证据材料证明，且杨利萍不予认可，故对该欠款10万元予以认定。杨利萍主张应卫群支付生活费126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1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长兴龙溪御庭15幢1单元402室归应卫群所有，应卫群给付杨利萍房屋分割款10万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应卫群给付杨利萍欠款10万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杨利萍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363元（缓），由杨利萍负担1592元，应卫群负担771元。本院二审期间，应卫群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杨利萍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材料应某书写的说明一份，证明婚生子一直由杨利萍照顾的事实。经质证，应卫群对杨利萍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且认为不属于新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杨利萍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以下几点：一、一审判决应卫群支付杨利萍房屋分割款10万元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应卫群支付杨利萍欠款10万元是否正确；三、婚生子抚养问题是否应当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应卫群与杨利萍双方自××××年××月××日登记结婚至发生涉案财产纠纷止，中间只有年余时间分居，其余时间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和同居关系共同生活期间，在此期间内双方共同抚养婚生子，并杨利萍在应卫群摔伤养伤时也给予了陪护，且2013年11月28日双方曾签订协议，均有将涉案龙溪御庭房屋登记在双方名下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杨利萍对应卫群购买房屋有一定贡献，并酌定应卫群向杨利萍支付房屋分割款1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应卫群向杨利萍出具10万元的欠条，并约定了还款期限。应卫群上诉称该欠条是在杨利萍及其母亲逼迫下所写，款项并未实际发生，且杨利萍诉称因涉案翡翠名都房屋装修向母亲借款十几万元不是事实，该房屋装修只有4万元左右。本院认为同居关系共同生活期间的钱款交付应区别于一般的借贷行为双方的钱款交付，且本案双方之间的同居关系更具有特殊性，双方存在长期的婚姻关系，离婚后又在较短的时间内便同居生活，该同居行为显然带有复婚意义，故苛刻于钱款交付凭证不符常情，应卫群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视为对已发生债务的确认，应卫群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因婚生子的抚养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涉及到婚生子应某本人的权益，故对于应卫群要求对该问题一并处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应卫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3元，由应卫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国祥代理审判员  赵哨兵代理审判员  管福生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谢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