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丹民三终字第000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慧，女，195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李伯特，辽宁文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增香，女，195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吴喜强，丹东市振兴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杨明，丹东市元宝区宏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丁铁军，男，195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李伯特，辽宁文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慧与被上诉人韩增香、原审被告丁铁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1日作了出（2013）元民二初字第0036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陈慧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慧、原审被告丁铁军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李伯特，被上诉人韩增香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喜强、杨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增香在一审诉称：两名被告是夫妻关系。原告与被告陈慧认识多年，两名被告因需要购买房产和汽车，多次向原告借款，借款总额共计100万元。原、被告约定，被告按每月月息1分的利率给付利息。原告多次催要欠款未果，故起诉要求被告偿还本金100万元。因两名被告是夫妻关系，本案借款是两名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因此，原告要求两名被告共同偿还借款及利息。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慧和原审被告丁铁军在一审共同辩称：两名被告常年从事兑换美元的工作，原告在明知被告工作的情况下，仍然借钱给被告，因此，依法不应当支持该借贷行为。原、被告间确实存在借款关系，但是借款金额不是100万元，而是借款本金30万元，其他的都是利息。被告分别于2004年和2006年向原告借款总计30万元。2006年，原、被告间约定，按本金数额每月月息1分，每年再支付10万元的高利息。自2006年至2012年，被告每月按月息1分支付利息，但每年10万元的利息都没有给付。所以，本金加利息共计90万元。对于超出法律保护的利息范围之外的利息部分，被告不同意给付。被告先后偿还了原告借款本金合计128000元。此外，原告于2007年6月7日向被告陈慧借款4万元，该款应从原告主张的借款金额中扣除。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两名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与两名被告认识多年。2012年，两名被告向原告借款90万元，并在借条上签字。2013年，被告陈慧向原告借款10万元，以上款项合计100万元。原、被告认可借款利息为每月月息1分。2007年6月7日，原告韩增香向被告陈慧借款4万元，原、被告未在借条中约定还款时间和利息。
原告共向被告出具收条8份，在2013年以前共出具5份，内容分别为：一、“9月8号至10月8号，韩增香受到被告陈会9月份利息7000元整”；二、“2010年10月10日，收到10月份4千元整，4000元，韩增香”；三、“收到4月钱5000元整，韩增香”；四、收到7月10号利息5000元，伍千元整，韩增香”；五、“收到12月10号利息，韩增香，5000元”。2013年7月10日出具收条，内容为：“收条，收到陈慧人民币壹万贰仟元整（12000），收款人，韩增香，2013年7月10日”。
关于2013年8月10日的收条。被告举证证明收条内容为：“收到陈慧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收款人韩增香，2013年8月10日”。对该收条的内容和性质，原告予以否认，原告对此举证证明：2013年8月10日，原告与被告陈慧取得联系，被告陈慧陈述其不在家中，并让原告于次日再到被告陈慧家中。2013年8月11日，原告到两名被告家中，书写收条一份，载明“收到陈慧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收款人韩增香，2013年8月10日利息”。
一审法院确认上述事实使用的证据为：借条3张、收条8张、录音资料、中国联通出具的业务凭据、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笔录。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两名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条，在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2012年的借条为两名被告共同出具的，因此，两名被告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013年的借条虽然只有被告陈慧的签字，但该笔借款形成于两名被告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应当认定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曾于2007年6月7日向被告借款4万元，因原告对该4万元予以认可，故确认两名被告共欠原告借款96万元。因原、被告双方认可每月月息1分钱，且该利息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对于原告关于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此外，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依据否定对方证据，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主张其曾向原告还款128000元的事实。其中：9月8日至10月8日的收条载明收到的7000元为利息；2010年10月10日收条、4月份和2013年7月10收到的款项内容，虽然没有“利息”的字样，但从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被告陈慧、丁铁军曾于2012年和2013年分别为原告出具共计100万元的借条，如果依被告所述，这三张收条载明的款项是被告偿还原告的本金数额，则被告在偿还部分本金之后还为原告出具100万元的借条，有悖常理。即使被告在出具借条后又向原告偿还本金，也应当在借条中标明其已偿还的本金数额或以其他方式予以注明。因此，原告主张这三张收条载明的数额为利息的证明力较大。关于2013年8月10日的收条，被告主张该证据证明其已偿还原告本金10万元。对此，原告提供同为2013年8月10日的收条，该收条载明原告收到被告陈慧支付的实际金额为1万元，款项性质为利息。根据2013年8月11日原、被告的谈话录音内容，被告承认原告当天收到的款项是利息1万元。对该录音内容，两名被告没有异议。因此，原告2013年8月10日收条载明的数额为1万元，还款性质为利息的证明力较大。故对被告主张其向原告偿还本金128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可。关于两名被告主张原告借给被告90万元借款为每年将约定的利息计入本金计算所得的事实，以及原告明知被告从事兑换美元的工作仍借钱给被告陈慧的事实，因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被告的主张，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判决：被告陈慧、被告丁铁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韩增香欠款本金9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9月起，按每月月息一分钱付至还清本金之日止）。如果两名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韩增香承担575元，由被告陈慧、丁铁军承担1322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陈慧、被告丁铁军承担。
一审法院宣判后，上诉人陈慧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金额为96万元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实存在借款关系，但是借款的本金只有30万元，按照双方的约定，上诉人每个月按照月息一分向被上诉人支付小利息，每年再向被上诉人支付10万元大利息。小利息上诉人每个月都按时支付，但是大利息上诉人一直未支付，到2012年借款利息和本金合计为90万元，其中60万元都是利息。此外，2013年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借过10万元。二、原审判决没有认定2013年8月1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10万元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90万元借款中包含高利息是错误的。四、被上诉人不能提供令人信服的资金来源。五、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是从事兑换美金工作，还借款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存在过错。
被上诉人韩增香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原审被告丁铁军的答辩意见与上诉人相同。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使用的证据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使用的证据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韩增香持有的涉案90万元借条和10万元借条系债权凭证。上诉人陈慧和原审被告丁铁军作为债务人向被上诉人韩增香偿还了4万元，上诉人陈慧和原审被告丁铁军应当共同履行向的被上诉人韩增香偿还96万元的还款责任。
关于上诉人陈慧主张90万元借条中包括30万元本金和60万元利息的问题。上诉人陈慧与被上诉人韩增香间存在多年的借贷关系，对于借款利息没有书面约定。无论双方如何约定利息，上诉人陈慧于2012年向被上诉人韩增香出具了金额为90万元的借条，即应视为上诉人陈慧和被上诉人韩增香对于双方借款数额的重新确认。借条中没有区别借款本金和利息，在上诉人陈慧未提供证据证明该90万元中包括利息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该借条涉及的90万元为借款本金。对上诉人陈慧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陈慧主张其未于2013年向被上诉人韩增香借过10万元的问题。2013年6月10日至7月10日，上诉人陈慧向被上诉人韩增香出具10万元的借条。虽然该借条中的大写为“壹拾元整”，但小写却为“100000”。同时，被上诉人韩增香于2013年8月11日向上诉人主张陈慧还款时，上诉人在录音资料中承认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因此，可以认定，该借条中的金额应为10万元。故对上诉人陈慧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陈慧主张其已偿还10万元本金的问题。对此，上诉人陈慧提供了2013年8月10日的10万元收条证明其主张。本院对于该2013年8月10日的10万元收条不予采信。理由为：
首先，上诉人陈慧与被上诉人韩增香对于2013年8月11日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录音资料证明：被上诉人韩增香于2013年8月11日向上诉人陈慧索要欠款，上诉人陈慧承认欠款100万元，应支付1万元利息。上诉人陈慧当场向被上诉人韩增香偿还利息1万元，并要求被上诉人韩增香书写收条。被上诉人韩增香书写了一份1万元的收条，日期为2013年8月10日，并在收条中写有“利息”字样。因上诉人陈慧不同意写“利息”字样，该收条被撕毁，并由被上诉人韩增香保存。随后，被上诉人韩增香又重新为上诉人陈慧书写了一份日期为2013年8月10日，金额为1万元的收条。
其次，被上诉人韩增香将其保存的被撕毁的2013年8月10日写有“利息”字样的收条作为证据提供，该证据与上述录音资料形成证据链条，相互印证，能够证明：2013年8月11日，被上诉人韩增香为上诉人陈慧出具了两份日期为2013年8月10日，金额为1万元的收条。一份写有“利息”字样被撕毁的收条保存在被上诉人韩增香处，另一份日期为2013年8月10日，金额为1万元，未写有“利息”字样的收条应当保存在上诉人陈慧处。
最后，现上诉人陈慧不能提供保存在其手中的日期为2013年8月10日，金额为1万元，未写有“利息”字样的收条。而是提供了一份日期为2013年8月10日，金额为10万元的收条，用以证明上诉人陈慧于2013年8月10日向被上诉人韩增香偿还了10万元。如果上诉人陈慧主张的这一事实存在，则上诉人陈慧在2013年8月11日的录音资料中自认仍欠被上诉人韩增香100万元，有悖常理。
总之，上诉人陈慧提供的日期为2013年8月10日，金额为10万元收条的证明力，不能对抗2013年8月11日录音资料和日期为2013年8月10日，金额为1万元并写有“利息”字样被撕毁收条的证明力。因此，上诉人陈慧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陈慧主张被上诉人韩增香不能提供令人信服的资金来源，且被上诉人韩增香在明知上诉人陈慧从事兑换美金工作的情况下，还借款给上诉人陈慧，被上诉人韩增香存在过错的问题。虽然被上诉人韩增香只就部分借款的款项来源举证加以证明，但因被上诉人韩增香与上诉人陈慧间的借款是多年形成的，借款金额也是多年累积的余额，且被上诉人韩增香亦多年从事个体经营。因此，被上诉人韩增香多年来向上诉人陈慧借出了涉案款项，合乎常理。上诉人陈慧不应因被上诉人韩增香没有提供全部的资金来源而否定自己向被上诉人韩增香出具100万元借条的事实。此外，上诉人陈慧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韩增香所借款项用于非法经营。因此，对于上诉人陈慧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陈慧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陈慧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潆
代理审判员 张峻峰
代理审判员 孔亮亮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于东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