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民终字第7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严木，男，汉族，1953年5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代理人姬瑞林，福建韵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海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乐昆仑大饭店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乐市。。
法定代表人施宜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向阳，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吓虹，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玉官，男，1958年6月22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广梅，女，1969年12月2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
上诉人李严木因与被上诉人郑玉官、朱广梅、长乐昆仑大饭店有限公司（下称昆仑饭店）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榕民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严木及其委托代理人姬瑞林，被上诉人昆仑饭店的委托代理人陈向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郑玉官、朱广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严木原审诉请判令：1.郑玉官、朱广梅、昆仑饭店共同连带支付李严木借款500万元以及利息178万元（以5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自2011年10月1日暂计至2013年3月31日共180万元，减去2012年5月支付的2万元后为178万元，之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郑玉官、朱广梅、昆仑饭店支付李严木支出的律师费10万元；3.诉讼费用由郑玉官、朱广梅、昆仑饭店承担。
原审查明：2011年3月22日，内蒙古融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融茂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就股权转让事宜作出《股东会议决议》，其中第七条约定：“……七、出让方股东同意借给中标方股东500万元，由中标方股东夫妻双方共同出具借条，并用夫妻双方的共同财产作担保。借款期2年，每3个月结息一次，借款日期从2011年4月1日开始计息，也可提前还款。月利息按2%计息，逾期计息按4%计算。……”李严木、郑玉官及案外人杨威、施宜勇作为融茂公司股东在该《股东会议决议》上签字。2011年3月23日，李严木、郑玉官及案外人杨威、施宜勇作出《会议纪要》并签字确认，主要内容为：融茂公司股权转让中，“郑玉官以高出原三位股东实际到资额10万元中标，……李严木的实际到资股本为2810万元，前期费用补偿80万元，招标中分得2.5万元，合计2892.5万元。……同意让郑玉官、朱广梅夫妻欠款500万元，借款日期从2011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止，月利息按2%计算，逾期按月息4%计算。”之后，李严木作为出借人、郑玉官作为借款人签订《个人借款协议》，主要内容为：郑玉官向李严木借款500万元，月利率2%，三个月付利息一次，借款期限2年，自2011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借款方用其拥有的昆仑饭店郑玉官与朱广梅50%股份作担保，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承担；担保人同意为借款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如第一次付息逾期，利息升为4%；第二次付息逾期，按违约处理，出借人有权连本带利收回全部借款，借款人应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一切费用（含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保全费、执行费等）。借款人如因以上事项给出借人造成损失的，担保人愿意承担全部债务和债权人为实现债权发生的一切费用；承担时间为借款人还清借款为止。该份《个人借款协议》没有落款时间，李严木、郑玉官在落款处签名，朱广梅、昆仑饭店作为担保方在协议上签名及盖章。
2011年7月2日，郑玉官向李严木转账30万元；2012年5月9日，郑玉官向李严木转账2万元。原审另查明，郑玉官与朱广梅系夫妻关系；李严木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律师费10万元。
原审法院依李严木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3）榕民保字第105号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郑玉官、朱广梅拥有的昆仑饭店50%的股权或昆仑饭店价值相当于868万元的财产。
原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五条的规定，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当事人的民商事纠纷案件适用集中管辖。因郑玉官、朱广梅是香港居民，本案是借款合同纠纷，故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适用内地法律为准据法。
李严木与郑玉官就融茂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一致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2011年3月23日《会议纪要》第1条约定，可认定股权转让款总额为2892.5万元，李严木同意其中500万元作为郑玉官、朱广梅夫妻欠款。李严木与郑玉官签订的《个人借款协议》与2011年3月22日《股东会议决议》第七条、2011年3月23日《会议纪要》第1条的内容相一致，故自双方签订《个人借款协议》之日起，郑玉官尚欠李严木股权转让款中，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已转化为借款性质。因股权转让款转化为借款性质，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郑玉官应向李严木偿还借款500万元本息债务。
对于借款500万元，双方约定自2011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不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属合法有效。郑玉官分别于2011年7月2日还款30万元，2012年5月9日还款2万元，李严木主张上述两笔还款均为偿还借款500万元之利息，其中2011年7月2日还款30万元系支付2011年4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共计6个月的借款利息。因借款500万元自2011年4月1日至2011年9月30日所产生的利息为60万元（500万元×2%×6个月），李严木的主张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对其诉请郑玉官支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2011年10月1日之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原审予以支持。
李严木诉请郑玉官承担律师代理费10万元，符合双方《个人借款协议》约定，原审予以支持。
因上述债务发生于朱广梅与郑玉官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朱广梅应对郑玉官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在《个人借款协议》上，朱广梅、昆仑饭店虽然作为担保方落款签字及盖章，但协议明确记载担保方是“昆仑饭店郑玉官与朱广梅所拥有的50%股份作担保”，应认定为朱广梅提供的是股权担保，而非人的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股权质押合同自股份出质记载于股东名册之日起生效，而本案《个人借款协议》中的股权质权并未依法设定，故借款担保条款未生效，案涉债务属无担保债务。李严木诉请朱广梅、昆仑饭店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原审不予支持。
郑玉官、朱广梅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予以缺席判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郑玉官、朱广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严木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以人民币50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1年10月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前述利息总额应扣减郑玉官2012年5月9日已付利息2万元）；二、郑玉官、朱广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严木偿付律师费10万元；三、驳回李严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96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郑玉官、朱广梅负担。
一审宣判后，李严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朱广梅、昆仑饭店虽然作为担保方在《个人借款协议》落款处签字及盖章，但协议明确记载担保方是“昆仑饭店郑玉官与朱广梅所拥有的50%股份作担保”，应认定为朱广梅提供的是股权担保而非人的保证，从而判决昆仑饭店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原审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昆仑饭店是讼争债务的担保人，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首先，《个人借款协议》记载“昆仑饭店郑玉官与朱广梅所拥有的50%股份作担保”，结合协议第三条第二款关于担保人同意为借款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约定，以及昆仑饭店以担保人身份在协议最后落款上盖章的事实，可以看出协议首部关于担保方的记载只是一个笔误（在昆仑饭店后漏写一个顿号），其真实意思表示是昆仑饭店作为保证人，同时郑玉官、朱广梅以其拥有的50%股份作为物的担保。若本案只有物的担保，则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的约定违背基本的法理，即仅有物的担保就无所谓是否为连带担保的问题。其次，2012年5月9日昆仑饭店的财务人员以昆仑饭店名义向李严木还息2万元，并发信息称“款已汇请查收，郑总这我再联系，我打款事暂不用告诉郑总，十分抱歉”。以上说明在郑玉官无力还款的情况下，昆仑饭店以担保人身份支付利息款，部分履行了担保义务。再次，原审明确认定朱广梅、昆仑饭店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上签名及盖章，却在判决中认定昆仑饭店不承担连带责任，明显自相矛盾。二、原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有关保证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只要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视为保证合同成立。本案昆仑饭店在借款协议中以保证人的身份盖章，足以证明昆仑饭店是该借款合同的保证人，应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虽然郑玉官与朱广梅提供的其自有的50%股权作为物的担保未依法设立，但是昆仑饭店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仍应按借款协议的约定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昆仑饭店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中盖章，却不予认定作为担保人的昆仑饭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显然自相矛盾。为此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昆仑饭店对借款5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2.郑玉官与朱广梅向李严木偿付一、二审律师费20万元，昆仑饭店对此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郑玉官、朱广梅、昆仑饭店负担。
被上诉人昆仑饭店答辩称：一、原审关于本案讼争借款协议系“昆仑饭店郑玉官与朱广梅所拥有的50%股份作担保，而非人的保证”的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要求昆仑饭店承担保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讼争借款协议无论从签约主体、前言部分和内容上均明确记载和约定，担保人为郑玉官与朱广梅夫妻，而担保方式则是以夫妻共同拥有的昆仑饭店50%股权作为保证，虽然昆仑饭店在协议的落款处盖章，但盖章并不等同于承担担保责任，这仅是作为郑玉官与朱广梅所提供股权担保的目标公司盖章。二、至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严木已实际履行提供讼争借款协议项下500万元借款的义务，主债务尚未发生，何来担保责任？李严木所提供的股东会议决议或会议纪要无法证明其向郑玉官提供了讼争协议项下的500万元借款，在借贷行为并未实际发生的前提下，上诉人所主张的保证责任则成为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综上，昆仑饭店认为其并非讼争借款协议的担保人，况且上诉人并未证明讼争借款协议项下的500万元借款已实际履行，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郑玉官、朱广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李严木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为李严木的手机短信内容摘录及工商银行明细清单，用以证明在郑玉官不履行付息义务的情况下，经李严木催讨，昆仑饭店作为担保人以公司名义支付借款利息2万元；这与昆仑饭店在《个人借款协议》担保方盖章的行为相互印证，进一步证明昆仑饭店是担保人且已部分履行担保责任。证据2为昆仑饭店《外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两份，用以证明郑玉官、朱广梅为逃避债务，将其共同拥有的昆仑饭店50%股权转让给施宜勇，并于2012年6月1日将昆仑饭店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施宜勇。证据3为二审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用以证明李严木二审支出律师费10万元，一、二审律师费共计20万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各被上诉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昆仑饭店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首先，除二审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外，其它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证据1中手机短信内容的真实性无法判断，看不出手机联系人是昆仑饭店的财务人员，也看不出与昆仑饭店有何关联，李严木原审中已经提交过该份工商银行明细清单，并用以证明郑玉官个人转账付还利息；证据2及其证明对象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与昆仑饭店没有任何关联。
本院针对上诉人提交的三组证据逐一分析认定如下：证据1的手机短信内容为“款已汇请查收，郑总这我再联系，我打款事暂不用告诉郑总，实在抱歉”；工商银行明细清单上诉人已作为证明郑玉官转账支付利息的证据提交并被原审法院所采信，但该清单上无法体现汇款方名称。手机短信在原审庭审前业已存在，李严木怠于履行举证责任迟至二审提交，故已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短信接收时间与汇款时间基本吻合，可反映出手机号138××××5348的机主汇款后发短信给上诉人，但上诉人截至二审仍未能准确提供发信人的身份信息；况且即便确系昆仑饭店财务人员发送短信，从短信内容上也无法判断其代何人转账汇款，更不能由此得出昆仑饭店以担保人身份主动履行还款义务的结论。因此，该组证据缺乏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外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载明，2012年6月1日，昆仑饭店的法定代表人由郑玉官变更为施宜勇，董事长兼总经理由郑玉官变更为施宜勇，朱广梅不再担任董事，郑玉官、朱广梅二人认缴出资额合计830万元及相应的股权合计50%均由施宜勇承继。被上诉人昆仑饭店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结合郑玉官、朱广梅一、二审均未到庭参加诉讼的事实判断，以上变更登记行为不排除二人逃废债务的嫌疑，但这与李严木二审的上诉主张即昆仑饭店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并无直接关联，故该组证据因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体现上诉人李严木为本案二审支出律师费10万元，对其合法性、真实性，被上诉人昆仑饭店没有异议，可予采信；但该笔支出是否应由对方当事人负担，应结合二审情况加以判断。
上诉人对原审认定“2012年5月9日，郑玉官向李严木转账2万元”有异议，认为该款是昆仑饭店转账支付的，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亦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郑玉官、朱广梅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因此本案为涉港借款合同纠纷，应参照涉外民商事案件适用集中管辖的有关规定。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昆仑饭店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上诉人李严木原审依据其与郑玉官签订的《个人借款协议》提起诉讼并主张权利，故该份协议应作为判断当事人主体资格并认定各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重要依据。《个人借款协议》首部列明的担保方为“长乐昆仑大饭店郑玉官与朱广梅所拥有的50%股份作担保”，而昆仑饭店在协议尾部担保方一栏盖章，以致各方当事人对于担保方身份的理解产生分歧。上诉人李严木主张，案涉借款同时存在人的保证和物的担保，即昆仑饭店作为担保人与郑玉官、朱广梅在昆仑饭店的50%股权作为担保物二者并存，协议首部担保方一栏存在笔误，应为“长乐昆仑大饭店、郑玉官与朱广梅所拥有的50%股份作担保”；被上诉人昆仑饭店则认为担保方明确指向郑玉官、朱广梅在昆仑饭店的股权，因此昆仑饭店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合同用语存在不同理解时，应遵循诚信原则将文义解释作为合同解释的首要方法，参考当事人签约前后的一系列行为，以探求当事人签约时共同的真实意思。本案中，结合《个人借款协议》全文加以判断：首先，协议中多次提及担保方，文字上均表述为“长乐昆仑大饭店郑玉官与朱广梅所拥有的50%股份作担保”或“长乐昆仑大饭店郑玉官与朱广梅所拥有的股份”。上述称谓指代明确、前后呼应，表达内容亦不存在歧义，应表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以股权作为物的担保，并未体现出昆仑饭店有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若按上诉人关于存在笔误的主张理解，即担保方为“长乐昆仑大饭店”和“郑玉官与朱广梅所拥有的50%股份作担保”，反而会出现后半部分内容指代不明的情形。上诉人二审庭审中已承认案涉协议系自己拟写并打印的，现又主张内容存在笔误并据此向昆仑饭店主张权利，这一做法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次，协议尾部担保方一栏除昆仑饭店盖章外还有朱广梅的签字与捺印，二者均非案涉协议列明的当事人，但却在法律上都与主债务人提供的担保物有密切联系。上诉人主张本案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和人的保证，却无法对缘何未将朱广梅一并在协议首部列为担保方给出合理的解释，其该项上诉理由无法令人信服。由此结合协议上下文内容分析，昆仑饭店与朱广梅在担保方一栏签字盖章的行为，应视为与郑玉官共同拥有昆仑饭店50%股权的个人以及该股权指向的目标公司，在案涉协议中共同作为见证人表明其知悉郑玉官处分股权的行为。再次，当事人对于公司与公司股东的身份存在混同甚至可以替换的错误认识，并不影响法律上对于主体认定。2011年3月22日，李严木与郑玉官在融茂公司第六次股东会议决议中共同确认“用夫妻双方的共同财产作担保”，这一约定意思表示一致且未提及需由昆仑饭店作为保证人。上诉人李严木主张此后一周左右双方即签订案涉协议，但目前没有证据表明在此期间双方曾对担保的增设重新达成过一致意见，昆仑饭店也未就对外提供担保形成股东会决议。二审庭审中针对追加昆仑饭店作为担保方的问题，上诉人李严木主张其自始至终将昆仑饭店作为担保方，李严木的委托代理人则表示双方是在签订案涉协议时达成了这一共识，两人的陈述亦自相矛盾。综上判断，李严木与郑玉官就案涉债务仅约定了物的担保而未设定人的保证，昆仑饭店在案涉协议上盖章的行为不应视为保证人的加入，其亦不应因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基于前述认定，李严木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为此支出的二审律师费亦不属于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不应由各被上诉人共同负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9960元，由上诉人李严木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与财产保全费的负担按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果
审 判 员 陈少苓
代理审判员 林文勋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定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