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荆门民一终字第00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岸支公司。
代表人：方旺保，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豪，湖北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继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文昌。
法定代理人：王洪桃。
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琼，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左三三。
委托代理人：马锦程，荆门市掇刀区掇刀石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武汉中联顺达物流有限公司荆州分公司。
负责人：唐进军，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常军。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岸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武汉市江岸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古继军、王洪桃、古文昌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3）鄂掇刀东民初字第00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14日、10月24日、12月10日三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保武汉江岸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豪，被上诉人古继军、王洪桃、古文昌的委托代理人张琼，原审被告左三三的委托代理人马锦程，原审被告武汉中联顺达物流有限公司荆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联物流）的委托代理人常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古继军、王洪桃、古文昌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于2013年5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中国人保武汉市江岸支公司、左三三、武汉中联顺达物流有限公司荆州分公司赔偿古继军等三人各项经济损失567618.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国人保武汉市江岸支公司、左三三、武汉中联顺达物流有限公司荆州分公司负担。
原审查明，2013年4月14日，左三三驾驶鄂DB04**号车沿杨湾路由南向北行至杨湾路4号门前，在超越前方车辆行至路左时，与沿杨湾路由北向南行驶的古立锋驾驶的鄂HAC9**号三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古立锋当场死亡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3年4月22日，荆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事故处理大队作出荆公交认字[2013]00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左三三承担此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古立锋承担此起事故的次要责任。2013年5月7日，荆门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荆价认车鉴字[2013]182号车物损失评估鉴定书，确认鄂HAC9**号摩托车车损为1340元，古继军等支付鉴定费100元。事发后，古继军等为处理此事故支付施救费380元、交通费1329.50元。左三三赔付古继军等17000元。
另查明，古继军婚后生育二子古立锋（生于1979年2月3日）、古立冬。古立锋、王洪桃婚后生育一子古文昌，古继军、古立锋、古文昌均为非农业户口。王洪桃在东莞市以纯集团有限公司务工，月平均收入为6687元。鄂DB04**号车车主是中联物流，该车在中国人保武汉市江岸支公司分别购买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限额为500000元商业第三者险。左三三系中联物流的驾驶员。2013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为20840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年）为14496元。
原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古继军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2、误工费、交通费的赔偿；3、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
原审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公安交警部门所作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未提出异议，交警部门对此事故所作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予以采纳。结合事故双方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中的违法行为及过错程度，确定左三三承担本次事故70%的责任，古立锋承担本次事故30%的责任。此事故给古继军等造成的经济损失，左三三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因左三三系职务行为，其损害赔偿责任应由车主承担。鄂DB04**号车在中国人保武汉市江岸支公司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国人保武汉市江岸支公司理应在该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古继军等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车主按责赔付。同时，鄂DB04**号车在中国人保武汉市江岸支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中国人保武汉市江岸支公司应在其为鄂DB04**号车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按约定直接对古继军等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关于“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中国人保武汉市江岸支公司就其不负担鉴定费、诉讼费用的辩解意见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亦规定，诉讼费用的负担由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胜败诉情况确定，故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原审未予支持。
关于古继军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问题。古继军已近60周岁，没有收入来源，可将其作为被扶养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
关于误工费、交通费的赔偿。古继军等及其亲属为处理丧葬事宜，确有误工，误工时间以10天为宜，对其过高部分，原审未予支持。古继军等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经核实票据为1329.50元，对其过高部分，原审亦未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问题。此事故造成受害人古立锋死亡，确给古继军等精神上带来了一定损害，结合双方应负的责任及本地区实际生活水平，古继军等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的诉请，原审酌情予以支持25000元。
综上，古继军等的各项经济损失应为663493元[死亡赔偿金612496元（416800元+50736元+144960元）、丧葬费17589.50元、交通费1329.50元、误工费5258元、车损1340元、施救费380元、鉴定费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以上损失由中国人保武汉市江岸支公司在为鄂DB04**号车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11720元[伤残赔偿项下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财产赔偿项下1720元]给古继军等，超出交强险赔付范围的损失为551773元（663493元-111720元），由车主赔偿70%即386241.10元，扣除其已赔付17000元（车主可另行向保险公司主张）还应赔偿369241.10元，该赔偿款由中国人保武汉市江岸支公司在为鄂DB04**号车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约定直接赔付给古继军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岸支公司在其为鄂DB04**号车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古继军、王洪桃、古文昌各项经济损失111720元，在其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古继军、王洪桃、古文昌各项经济损失369241.10元；二、驳回古继军、王洪桃、古文昌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第一项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照该判决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财产保全费1000元，由古继军、王洪桃、古文昌负担1800元（含保全费1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岸支公司负担6500元。
原审宣判后，中国人保武汉市江岸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认定受害人亲属误工赔偿标准和时间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王洪桃向法庭提供的收入证明无法核实，月收入6687元证据不足；古立冬的误工费用不应赔偿，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受害人的亲属关系且月收入6687元证据不足；古继军提供的收入证明是无收入，不应计算误工费；受害人亲属的误工时间应当从受害人死亡之日计算至火化之日止共5天。2、原判支持古继军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4496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古继军没有证据证明其丧失或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另外，古继军未满60周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已从立法上直接取消了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项目，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明确了“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3、本案所涉鉴定费和诉讼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原判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古继军、王洪桃、古文昌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左三三答辩称，对原审判决结果没有异议。
中联物流答辩称，接受原审判决。
二审第一次开庭中，中国人保武汉市江岸支公司对原审查明的如下事实有异议：一是古继军婚后有二子；二是王洪桃月收入6687元，理由均系证据不足。
对于古继军婚后是否生有二子。古继军、王洪桃、古文昌原审中提交了荆门市掇刀区白庙街道办事处东站社区出具的证明，以证明古继军婚后生育二子古立锋和古立冬。本院认为，因身份关系证明涉及社会伦常、波及面广泛，对此应采较严格的证明标准，通常应由居民户口簿登记表或户籍所在地户证管理机构出具相关证明予以证实。本案中，古继军等人虽在原审中提交了荆门市掇刀区白庙街道办事处东站社区出具的证明，对古继军、古立锋、古立冬三人身份情况予以佐证，但为慎重起见，本院当庭向古继军等人释明，建议其在二审中对古继军、古立锋、古立冬三人身份情况举证予以补强。
对于王洪桃月收入是否为6687元，古继军、王洪桃、古文昌原审中提交了东莞市以纯集团有限公司的工资单和收入证明，能证明王洪桃月收入为6687元。中国人保武汉市江岸支公司认为，仅有工资单和收入证明尚不足以证明王洪桃工作、工资情况，要求王洪桃提供劳动合同书、发放工资的银行转账单等。王洪桃当庭表示可以在庭后提交劳动合同书及工资收入的银行转账单等证据予以补强。
第二次开庭质证中，古继军、王洪桃、古文昌提交了两组证据：1、王洪桃劳动合同书以及王洪桃东莞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王洪桃的工作和工资情况。2、古立冬劳动合同书以及北京至朋佳音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以及税务登记证（以上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拟证明古立冬的工作和工资情况。
对于上述证据1，中国人保武汉市江岸支公司当庭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均无异议。左三三未发表质证意见。中联物流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审古继军等人提交的王洪桃的工资单和收入证明均盖有王洪桃所在单位的财务专用章，可证明王洪桃月收入情况。结合二审中王洪桃提交的补强证据，应对原审查明王洪桃月收入6687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于上述证据2，中国人保武汉市江岸支公司认为劳动合同书是复印件，没有提供古立冬领取工资的银行账单，且古继军等人仍然没有提供古立冬与本案受害人古立锋关系的证明。左三三未发表质证意见。中联物流无异议。古继军等人当庭表示因古立冬劳动合同书原件在北京，庭后可以提交原件与复印件进行核对，且古继军、古立锋、古立冬三人身份情况的证明，户籍所在地户证管理机构正在核实、办理中，庭后可一并提交。
第三次开庭质证中，古继军、王洪桃、古文昌提交了三组证据：1、古立冬劳动合同书（原件）、薪资表，拟证明古立冬的工作和工资情况。2、荆门市公安局东宝分局牌楼派出所、荆门市东宝区牌楼镇荆东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古立冬与古立锋系同胞兄弟关系。3、荆门市公安局掇刀分局白庙派出所、荆门市掇刀区白庙街道办事处办公室以及荆门市掇刀区白庙街道办事处东站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古继军婚后生育二子古立锋和古立冬。
对于上述证据1，中国人保武汉市江岸支公司质证认为，古继军等人未提供用人单位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和经办人证明，真实性无法核实。古立冬的工资表显示其每月工资高达15000元。但却没有向法庭提交缴税证明、社保证明、银行工资流水单等相关证明。对上述证据2、3，中国人保武汉市江岸支公司没有异议。对上述证据1、2、3，左三三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由法院核实确认。中联物流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核认为，古立冬劳动合同书系原件，其上载明的古立冬的月收入15000元的内容与薪资表上的内容相互印证，能够达到证明古立冬的月收入15000元的目的，故对该证据应予采信。据荆门市公安局掇刀分局白庙派出所、荆门市掇刀区白庙街道办事处办公室以及荆门市掇刀区白庙街道办事处东站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并结合荆门市东宝区牌楼镇荆东村村民委员会与荆门市公安局东宝分局牌楼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古立冬、古立锋、古继军三人身份关系。
综上，二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原判认定受害人亲属误工费是否正确。2、原审支持古继军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3、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由中国人保武汉市江岸支公司负担是否有法律依据。
关于受害人亲属的误工费，中国人保武汉市江岸支公司上诉称，原审王洪桃月收入6687元证据不足，且古立冬不是原审原告，不能证明其与受害人之间的关系。古继军没有收入，不能支持其误工费。同时，误工时间应以5天计算为宜。古继军等辩称，原审提交以纯公司证明及工资明细能证明王洪桃的工资。古立冬的月工资收入15000元，但同意参照王洪桃的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对其超过部分予以放弃。误工时间还应包括往返时间，原审酌定为10天是合理的。
本院认为，原审支持被害人亲属的误工费由三个部分组成，王洪桃（6687元/30）×10天，即2229元，古立冬（6687元/30）×10天，即2229元，其他亲属的80元×10天，即800元。对于误工损失的权利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王洪桃、古立冬等受害人的近亲属，有权主张因办理古立锋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通过核对交通票据的乘车时间和起止地点，能够反映二人为处理古立锋丧葬事宜存在实际的误工损失。另外，对其他亲属的误工费800元这一主张，古继军、王洪桃、古文昌虽未提交相关证据，但考虑到处理古立锋丧葬事宜还会有其他亲戚参与，确实存在误工情形，符合常情，故原审酌定支持其他亲属误工费800元，并无不当。对于误工时间的计算，古立锋死亡时间是2013年4月14日，火化时间为2013年4月18日，共计5天，同时考虑其亲属为处理丧葬事宜往返时间，原审将误工时间酌定为10天并无不妥，对此二审予以维持。对于误工损失的认定，经二审核实王洪桃、古立冬的收入情况以及古继军等在一审就古立冬的误工费以低于其实际收入计算的诉讼请求，原审计算误工费总额5258元正确，二审予以维持。
关于古继军被扶养人生活费，中国人保武汉市江岸支公司上诉称，古继军等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古继军丧失或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另外原审立案时和判决时其均未满60周岁，古继军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古立锋生前是古继军的实际供养人。古继军等辩称，古继军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该得到支持，白庙街道办事处东站社区居委会的证明能够证明古继军丧失劳动能力，无经济来源。古继军虽未满60周岁，但是常年身体不好，一直由古立锋和古立冬供养，古继军属于被扶养人。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据古继军在原审提交的东站社区居委会的证明，古继军自2003年事业单位改革下岗后，一直处于无业状态，没有收入来源，主要生活靠两个儿子供养。同时，审判实践中一般将是否年满60周岁作为有无劳动能力的参考标准之一，在原审庭审时古继军也已年近60周岁。综合以上因素，原审认为古继军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确定的被扶养人范围，并依法支持古继军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院认为该两项费用属于被保险人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故原审认定诉讼费及鉴定费应由中国人保武汉市江岸支公司承担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岸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 芄
代理审判员 唐倩倩
代理审判员 刘慧敏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龙金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