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浙行终字第2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环城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鸿铭，市长。
委托代理人于广益，杭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诚，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维诉杭州市人民政府拆迁政府信息公开一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5日作出（2014）浙杭行初字第115号行政判决。宁维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向被告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内容为“2009年3月3日杭州市人民政府对申请人座落在杭州市江干区定江路141号6幢4单元401室的住宅进行行政强制拆迁。……要求公开：强制拆迁现场到场的各单位名称，各单位证明人的书面证明复印件和录像资料。”被告收到该申请后，于2014年1月30日制作杭政公开办（2014）第10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告知原告延期答复，后于2014年2月14日制作杭政公开办（2014）第27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告知原告“你申请的信息本机关不存在，请向杭州市城市管理委员会咨询（电话：8580×××4）”。另查明，被告于2008年12月9日作出杭政（江）强拆决字（2008）37号《责成行政强制拆迁决定书》，责成市城管执法局（现已更名为市城管委）对原告户房屋实施强制拆迁。市城管执法局于2008年12月16日作出杭城法强拆江字（2008）第35号《房屋强制拆迁通知书》，责令原告户限期搬迁。原告庭审中认可其收到该《房屋强制拆迁通知书》。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法律、法规对政府信息公开的权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杭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被拆迁人或者房屋承租人在裁决规定的搬迁期限内未搬迁的，由市人民政府责成有关部门实施强制拆迁，或者由房屋拆迁主管部门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拆迁。”本案中，被告于2008年12月9日作出杭政（江）强拆决字（2008）37号《责成行政强制拆迁决定书》，责成市城管执法局对原告户房屋实施强制拆迁。市城管执法局后向原告送达了杭城法强拆江字（2008）第35号《房屋强制拆迁通知书》。根据现有证据显示系市城管执法局组织实施了对原告房屋的强拆行为，原告主张被告是组织实施强拆行为主体的观点，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原告本案中申请公开的信息为强拆现场到场单位及人员信息，因此该信息的制作单位应为负责具体实施行政强拆的单位。原告所举《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工作规程》、《城市房屋拆迁工作规程》中均无被告在相应程序中制作或获取强制拆迁现场相关信息的要求，且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实际上制作、获取了案涉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规定，“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据此，被告在案涉《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中告知原告向市城管委（原市城管执法局）咨询，并提供联系方式，并无不妥。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宁维的诉讼请求。
宁维上诉称：一、2009年3月3日，上诉人房屋被强制拆除。上诉人为确认个人财产去向，向被上诉人申请行政强制拆除的政府信息。根据《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工作规程》第22条、《城市房屋拆迁工作规程》第17、18条的规定，上诉人要求公开“强制拆迁现场到场的各单位名称，各单位证明人的书面证明和录像资料等”。上诉人申请的政府信息是被上诉人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应该制作并保存的政府信息。但被上诉人作出的《告知书》却告知“你申请的信息本机关不存在，请向杭州市城市管理委员会咨询”。被上诉人未按照《城市房屋拆迁工作规程》的规定依法履职，在行政强制拆迁中有涉嫌渎职行为，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2条、第17条之规定。城市管理委员会是听从被上诉人的命令替其实施强迁的单位，视同被上诉人所为，与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和《裁决规程》没有授权城市管理委员会在拆迁、强迁中有行政权力，该信息无论被上诉人或城市管理委员会之间谁制作保管，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依法向被上诉人申请，被上诉人不予公开，就是违背了《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无视法律。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故意将城市管理委员会替被上诉人实施强迁的行为混淆认定为是制作保存该信息的行为，替被上诉人不依法履职护航。被上诉人作为一个依法行政的人民政府，应派员前往强迁现场督促、指挥城市管理委员会实施强迁，并制作强迁过程信息，保存备查，并一并整理编号归档，妥善保管。或被上诉人应向城市管理委员会获取该信息，审查执行强迁全过程归档保存，故公开该信息还是应由被上诉人来履行。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强制拆迁决定书》和《强制拆迁通知书》来判定被上诉人不是公开信息的主体单位依法无据。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杭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杭政公开办（2014）第27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判令被上诉人依上诉人申请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
被上诉人杭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受理该信息公开申请的情况。答辩人于2014年1月10日收到上诉人宁维通过挂号信邮寄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2009年3月3日杭州市人民政府对上诉人座落在杭州市江干区定江路141号6幢4单元401室的住宅进行行政强制拆迁。…要求公开：强制拆迁现场到场的各单位名称，各单位证明人的书面证明复印件和录像资料。”答辩人收到该申请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浙江省政府信息公开暂行办法》、《杭州市政府信息公开规定》的相关精神，于2014年1月30日告知上诉人延期答复，后于2014年2月14日制作杭政公开办（2014）第27号《告知书》，告知其“你申请的信息本机关不存在，请向杭州市城市管理委员会咨询（电话：8580×××4）”，并于当日以挂号信邮寄给上诉人。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答辩人非该申请信息的公开主体。（1）答辩人非该信息的制作单位。上诉人的申请事项为“强制拆迁现场到场的各单位名称，各单位证明人的书面证明复印件和录像资料”，系在具体实施行政强拆时形成的信息，因此该信息的制作单位应为负责具体实施行政强拆的单位。《杭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被拆迁人或者房屋承租人在裁决规定的搬迁期限内未搬迁的，由市人民政府责成有关部门实施强制拆迁，或者由房屋拆迁主管部门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拆迁。”因此，答辩人通过杭政（江）强拆决字（2008）37号责成市城管执法局对宁维户实施行政强拆，市城管执法局制发了杭城法强拆江字（2008）第35号《房屋强制拆迁通知书》，即组织行政强拆单位为市城管执法局（现为市城管委）。（2）答辩人非该信息的保存单位。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提及的《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工作规程》、《城市房屋拆迁工作规程》中，并未规定由市政府作为强制拆迁现场相关证据记录的实施或制作、保存主体，因此，答辩人也未保存该信息。答辩人的上述主张均有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不当。2、答辩人向上诉人提供了了解该信息的途径。虽然答辩人并不存在该信息，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上诉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上诉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答辩人仍本着便民的原则，告知上诉人向市城管委咨询，并提供联系方式。故一审判决认为答辩人的答复并无不妥。综上，答辩人作出的案涉《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的具体行政行为，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涉及本案，上诉人宁维向被上诉人杭州市人民政府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为：强制拆迁现场到场的各单位名称，各单位证明人的书面证明复印件和录像资料。该信息是在行政强制拆迁实施过程中形成的信息，虽然被上诉人杭州市人民政府曾于2008年12月9日作出杭政（江）强拆决字（2008）37号《责成行政强制拆迁决定书》，责成杭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现已更名为杭州市城市管理委员会）对上诉人户房屋实施强制拆迁，但原杭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已于2008年12月16日作出杭城法强拆江字（2008）第35号《房屋强制拆迁通知书》，责令上诉人户必须在本通知送达之日起15日内完成搬迁，逾期仍不搬迁的，将予以强制拆迁。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亦承认收到该《房屋强制拆迁通知书》。由此可见，对上诉人户房屋实施具体强制拆迁的是原杭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而非被上诉人杭州市人民政府，故被上诉人不是涉案实施强制拆迁的主体。虽然《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工作规程》第二十二条规定了“强制拆迁时，应当组织街道办事处（居委会）、被拆迁人单位代表到现场作为强制拆迁证明人”，但该规定并未明确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述职责，上诉人据此认为“被上诉人应派员前往强迁现场督促、指挥实施强迁，并制作强迁过程信息，保存备查，或被上诉人应向城市管理委员会获取该信息，归档保存”等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之规定，作出被诉杭政公开办（2014）第27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告知上诉人：“你申请的信息本机关不存在，请向杭州市城市管理委员会咨询”，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宁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惠 忆
审 判 员 唐维琳
代理审判员 万成兆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韦若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