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04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金帅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钟秀街道运河村七组。
法定代表人李敏，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卫平，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晓燕，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茂兵。
委托代理人陈烨磊，江苏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市金帅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茂兵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4）崇民初字第1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曹茂兵与金帅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敏的丈夫曹茂进之间系亲兄弟关系。2005年至2008年间，曹茂兵陆续向曹茂进出具七份欠条，分别为2005年10月28日，欠款金额41000元；2006年1月23日，欠款金额42850元；2006年1月24日，欠款金额143900元；2006年8月7日，欠款金额55600元；2007年1月13日，欠款金额61700元；2007年11月22日，欠款金额103000元；2008年2月6日，欠款金额83000元。其中，2007年1月13日和2008年2月6日的欠条上，有金帅公司工作人员杨某乙用括号备注海门市新龙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龙公司）付款情况：“2007年1月30日已付20000元，转账支票”、“2007年2月14日已付20000元，电汇”、“2007年4月24日付10000元，电汇”、“汇账上10000元，09年1月24日”。上述欠条原件目前均在曹茂兵处，但曹茂兵于2013年2月6日出具说明，确认因“新龙账款未结清”，有一张欠款10000元的欠条原件在曹茂兵处。曹茂兵主张之所以向曹茂进出具欠条，是因为曹茂进是金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金帅公司则主张因为曹茂兵与曹茂进之间的关系，同意曹茂兵对外销售金帅公司的产品，先拿货，后结账。对于未能及时支付的部分货款，曹茂兵作为联系人应当负责催要、收款，所以曹茂兵才出具欠条。对于杨某乙的身份，曹茂兵主张系金帅公司的保管员，金帅公司认同杨某乙系其公司工作人员。
2005、2006年间，曹茂兵从金帅公司提货后向新龙公司送货，新龙公司从2005年12月7日到2010年2月22日陆续付款至金帅公司银行账户，共计付款202000元。金帅公司在2005年至2007年期间先后向新龙公司开出四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分别为：2005年12月16日金额为92665元，2006年4月30日金额为28000元，2006年5月17日金额为42600元，2007年1月26日金额为91560元。另金帅公司还于2011年12月1日向新龙公司开出一张金额为533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曹茂兵主张因其不具备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资质，故而借用金帅公司账户过账，由金帅公司向客户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2011年12月1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是曹茂兵与新龙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而是在曹茂兵停止向新龙公司供货后，金帅公司与新龙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金帅公司则主张自始至终都是金帅公司与新龙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新龙公司向金帅公司支付款项以及金帅公司向新龙公司开具发票都是履行买卖合同的行为。
原审另查明，2014年4月1日，原审法院立案受理曹茂兵诉金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曹茂兵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与本次诉讼基本相同。原审法院民二庭组织双方进行了两次证据交换。曹茂进作为金帅公司委托代理人参与了第二次证据交换。在第一次证据交换中，曹茂兵主张欠条系其向金帅公司购买产品提货时根据货物金额所出具，作为以后双方结算货款的依据。金帅公司认可欠条确实是提货时出具，对曹茂兵主张的向其购买产品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在第二次证据交换中，曹茂进作为金帅公司委托代理人主张曹茂兵不是向金帅公司购买产品而是向其个人购买产品，曹茂兵和金帅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关系。曹茂兵的欠条都是向曹茂进出具。新龙公司汇至金帅公司账上的货款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是曹茂兵卖给该公司的，杨某乙在曹茂兵欠条上备注的汇款就是新龙公司应付曹茂兵的货款，该部分款项已经在曹茂兵的欠款中作了扣减。新龙公司的其余汇款是“倪兵”的儿子小倪在八、九年前向其拿货卖给新龙公司的，新龙公司将货款汇至金帅公司账上。对此主张，金帅公司表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另外，金帅公司还申请杨某乙出庭作证。杨某乙陈述其负责为曹茂进个人发货和结账，曹茂兵是与曹茂进个人发生业务往来。金帅公司还提供了新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新于2012年7月20日和2014年7月21日出具的两份欠条，以证明新龙公司尚欠金帅公司货款18000元。两份欠条的内容均为：暂欠曹老板增稠剂款18000元。在该次诉讼中，承办人向新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新进行了调查，蒋新表示新龙公司只与曹茂兵发生买卖关系，因为曹茂兵没有资质，所以借用金帅公司的名义开票，新龙公司根据开票单位的名称付款。同时蒋新对承办人出示的送货单作出了确认。2014年9月28日，曹茂兵申请撤回该起诉讼，原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4）崇商初字第0271号民事裁定，准许撤诉。
现曹茂兵再次诉至法院，要求金帅公司立即返还142000元，并支付该款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05年12月16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损失，诉讼费由金帅公司承担。
本次诉讼中，曹茂兵将上述金帅公司举证的两份欠条作为证据提供，以证明新龙公司在其之后与金帅公司之间也发生过业务往来，金帅公司则认为欠条上的“曹老板”具体代表何人不能确认，即便是指曹茂进，也是蒋新个人欠曹茂进的货款，不能证明是新龙公司与金帅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曹茂兵与金帅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首先，曹茂兵在两次诉讼中始终稳定一致陈述其从金帅公司购买产品再销售给客户，因曹茂进系金帅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也是金帅公司实际控制人，故而曹茂兵就结欠金帅公司的货款向曹茂进出具欠条。曹茂兵的陈述与新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新的陈述可以形成印证关系，且有曹茂兵出具的欠条相佐证。一般而言，欠条在买卖关系中往往是因买方在购买产品时不能支付或不能全部支付款项而向卖方出具。如果曹茂兵如金帅公司主张的相当于金帅公司业务员身份，通常情况下，单位的业务员就其经手销售的产品未收回的货款也不必以本人的名义向单位出具欠条。金帅公司关于曹茂兵出具的欠条的抗辩意见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法院不予采纳。即便如金帅公司主张因为曹茂兵与曹茂进的关系，金帅公司同意曹茂兵先拿货，后结账，但曹茂兵销售产品的对象、价格等均不受金帅公司控制，也很难认定曹茂兵是为金帅公司销售产品，双方之间同样成立买卖关系。
其次，金帅公司在前后两次的诉讼中对于双方之间关系所作的陈述截然相反。其一，在本次诉讼中，金帅公司否认与曹茂兵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但承认曹茂兵是从金帅公司拿货，曹茂兵出具给曹茂进的欠条上的款项为曹茂兵欠金帅公司的货款。而在前次诉讼中，金帅公司则主张是向曹茂进个人购买产品，曹茂兵的欠条是向曹茂进出具。其二，在前次诉讼中，金帅公司主张新龙公司的汇款中仅有少部分是曹茂兵卖给该公司的货款，其余是“小倪”在八、九年前向其拿货卖给新龙公司的，新龙公司将货款汇至金帅公司账上，但金帅公司又当庭表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而在本次诉讼中，金帅公司则主张是通过曹茂兵与新龙公司建立买卖关系，未再主张“小倪”拿货卖给新龙公司的事实。其三，关于杨某乙的身份，杨某乙在前次诉讼中出庭作证陈述其为曹茂进个人工作。而在本次诉讼中，金帅公司又承认杨某乙是其工作人员。其四，金帅公司在前次诉讼中向法院提供了蒋新出具的欠条，用以证明新龙公司尚欠金帅公司货款18000元。而在本次诉讼中，在曹茂兵将该欠条作为证据提供时，金帅公司则辩称欠条上的“曹老板”具体代表何人不能确认，即便是指曹茂进，也是蒋新个人欠曹茂进的货款，不能证明是新龙公司与金帅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金帅公司就同样的事实在两次诉讼中先后作出截然不同的陈述，明显是在回避关键事实。据此，法院有理由怀疑金帅公司的诉讼诚信度，对于金帅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金帅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新龙公司汇至其账户的202000元是其与新龙公司的业务往来款，原审采信曹茂兵的主张，认定该款是新龙公司汇至金帅公司账上用于支付给曹茂兵的货款。双方已合意将上述汇款中的60000元在曹茂兵所欠金帅公司的货款中进行了抵扣，剩余部分金帅公司应返还给曹茂兵。同时，因曹茂兵在出具的说明中自认尚欠金帅公司10000元货款，金帅公司也主张抵销，故该10000元也应从剩余款项中扣除。据此，金帅公司应向曹茂兵返还132000元。金帅公司明知新龙公司汇至其账上的款项实际属于曹茂兵所有，但在扣除了曹茂兵欠其的货款后，仍然长期占有该款，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曹茂兵。金帅公司占有不当得利是一个持续的过程，持续构成对曹茂兵合法权利的侵害，原审对金帅公司主张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纳。曹茂兵自述直到2013年向新龙公司催款时才得知新龙公司已将货款全部汇给金帅公司，而且曹茂兵在2013年2月6日出具的说明中也确认“新龙账款未结清”，说明在此之前双方并未进行结算，故原审对曹茂兵主张金帅公司从2005年12月起返还不当得利的孳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孳息法院确定从曹茂兵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的规定，判决：金帅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曹茂兵返还132000元以及该款自2014年10月8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610元，由曹茂兵负担155元，金帅公司负担1455元。
宣判后，金帅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曹茂兵从金帅公司提取货物，由其预先支付部分货款，剩余部分以打欠条的方式确定。曹茂兵销售的货款，由客户先支付给曹茂兵，然后曹茂兵再支付给金帅公司；或者直接由客户将货款汇至金帅公司账户，金帅公司再行与曹茂兵结账。新龙公司为曹茂兵联系的购买金帅公司产品的客户。2005年至2007年期间，由曹茂兵联系与新龙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新龙公司每一笔汇款均经曹茂兵催要汇入金帅公司账户，且经曹茂兵签字确认。曹茂兵根据新龙公司转账支票或汇款凭证与金帅公司结账，金帅公司将新龙公司的付款金额在曹茂兵出具的欠条中予以扣除。故金帅公司不存在重复收取曹茂兵货款的事实。新龙公司汇款至金帅公司系基于金帅公司将产品销售给新龙公司并开具发票的事实，而曹茂兵支付欠款给金帅公司系基于其欠款的事实，金帅公司取得案涉货款有合理依据，不存在不当得利行为。曹茂兵认为金帅公司存在不当得利，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非由金帅公司证据证明自身不存在不当得利。此外，曹茂兵对新龙公司的每笔汇款均知情，但其多年均未主张权利，故其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曹茂兵答辩称，金帅公司共收到新龙公司转账202000元，在抵扣了60000元后还余下142000元没有归还，此有双方欠条及杨某乙的证言可以证明。在双方账目钱款两清的情况下，上述款项应为曹茂兵的利润。金帅公司拒不返还，实为不当得利。曹茂兵在原审中已经提供了金帅公司开具给新龙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新龙公司向金帅公司汇款的凭证、曹茂兵出具给金帅公司的欠条以及调查笔录等证据，足以证明金帅公司尚有142000元未归还给曹茂兵。因为新龙公司经常拖欠货款，导致曹茂兵虽催要但无法及时得知货款的到账情况，更无从得知金帅公司抵扣情况。直到2013年2月5日，曹茂兵再次去新龙公司催账，方被告知相关货款已经全部汇至金帅公司账户，曹茂兵至金帅公司对账方发现账目不对。故原审认定事情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金帅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2006年8月18日22000元、2007年1月12日20000元、2007年1月30日20000元、2007年11月22日20000元银行转账支票凭证以及存根，证明曹茂兵对上述共计82000元汇款是知情的，曹茂兵在存根联上签名确认，证明上述汇款在欠条中进行了扣除。2、新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证明，证明曹茂兵对新龙公司汇到金帅公司的每笔欠款均知情，金帅公司并未隐瞒。曹茂兵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表明新龙公司有帐汇入金帅公司账户内，却不能确定曹茂兵是否清楚金帅公司的扣款情况。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持异议，且这份证明上也写到其不知道金帅公司与曹茂兵是否结算。曹茂兵向本院提交了许成忠出具的证明及挂号信收据，证明曹茂兵一直向新龙公司催款。金帅公司质证认为，对许成忠的身份有异议，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挂号信的寄送对象及信件内容亦无法得知。
本院另查明，在（2014）崇商初字第0271号案件中，曹茂兵诉讼请求为要求金帅公司给付92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在该案审理中，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19日组织证据交换。曹茂兵代理人陈述金帅公司将新龙公司给付货款中的11万元抵扣了曹茂兵所欠金帅公司的欠款，该11万元分别为2006年1月24日欠条中所备注的“已还61050元”中的5万元，2007年1月13日欠条中共计5万元，2008年2月6日欠条中转账1万元。在原审法院2014年8月22日组织的证据交换中，金帅公司申请证人杨某甲（杨某乙）出庭作证。杨某甲陈述“曹茂兵付钱基本上都是现金，如果是新龙公司的汇款抵作货款的话，会在欠条上注明是转账或者汇款”。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金帅公司是否存在重复收取货款的不当得利行为；2、曹茂兵向金帅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1，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曹茂兵从金帅公司提取货物，由其先支付部分货款，剩余部分以打欠条的方式确定。欠款由曹茂兵此后再支付给金帅公司，或者直接由客户将货款汇至金帅公司账户，金帅公司再行与曹茂兵结账。现曹茂兵经手销售给新龙公司的货款也包含在曹茂兵出具的欠条中，曹茂兵已经分期向金帅公司偿还欠条所记载的款项，至今尚有1万元债务未能清偿。而新龙公司又向金帅公司汇款共计202000元，金帅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上述货款系其与新龙公司之间除案涉货款之外直接发生的往来，故新龙公司汇至金帅公司的上述款项应当抵算曹茂兵的欠款。金帅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已经全部抵算欠款，但根据欠条上的记载，明确注明为汇款的仅为6万元，其余款项的还款日期及金额与新龙公司的汇款时间及金额并不能一一对应，相互吻合。金帅公司提供了曹茂兵签名确认的汇款凭证以证明曹茂兵知晓汇款事实并进行了确认，但根据金帅公司提供的凭证，曹茂兵在2007年1月30日2万元凭证存根上签名确认，后该笔款项抵算欠款时仍明确在欠条中注明系“转账支票”，故不能仅凭曹茂兵在凭证中签名即认定该款项从欠款中进行了抵扣，且该认定方式亦与金帅公司在此前案件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杨某乙的证言不符，故对金帅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新龙公司2005年12月7日的5万元汇款，曹茂兵在（2014）崇商初字第0271号案件中明确已经包含在2006年1月24日欠条中标注的已还61050元中，该笔汇款发生时间与欠条出具时间相近，且因该笔还款并非全部用汇款抵算，故存在未注明汇款的可能性。现曹茂兵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61050元均系现金还款，故在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其自认的情况下，综合对上述证据的分析，本院确认新龙公司该笔5万元汇款已经抵算做曹茂兵对金帅公司的欠款，故金帅公司对曹茂兵享有的1万元债权抵销后，金帅公司仍占有新龙公司货款82000元，而根据金帅公司与曹茂兵的交易方式及双方提供的证据显示，该82000元货款曹茂兵已经给付金帅公司，故金帅公司仍占有该82000元货款缺乏合法依据，且造成了曹茂兵的损失，应当将上述货款返还给曹茂兵。
关于争议焦点2，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虽新龙公司最后一笔汇款发生于2010年2月，但曹茂兵于2013年2月5日仍偿还了5000元，以此可以推断曹茂兵此时尚不知晓双方债权债务是否清结。此外，根据曹茂兵于2013年2月6日出具的说明及金帅公司的陈述，金帅公司与曹茂兵之间因向新龙公司供货而发生的债权债务直至2013年2月6日尚未结清，故曹茂兵于2014年起诉要求金帅公司返还不当得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虽曹茂兵在新龙公司部分汇款凭证存根中签名确认，仅能证明曹茂兵对该部分汇款知情，不能证明曹茂兵明知并确认该部分汇款已经抵算欠款，故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原审部分事实认定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4）崇民初字第1511号民事判决；
二、南通市金帅化工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曹茂兵返还82000元以及该款自2014年10月8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如果南通市金帅化工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10元，由曹茂兵负担644元，金帅公司负担9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20元，由曹茂兵负担1288元，由金帅公司负担19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红晏
代理审判员 刘彩霞
代理审判员 曹 璐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徐红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131、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