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商终字第8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叶华明。
委托代理人：童奇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象山县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增国。
委托代理人：吴文达。
委托代理人：史全佩。
上诉人叶华明为与被上诉人象山县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路运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3）甬象商初字第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9年6月16日，公路运输公司下属丹城分公司（甲方）与叶华明（乙方）签订《客运车辆及其线路经营权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根据合同将客运车辆一辆使用权承包给乙方，线路经营权及车辆产权属甲方所有；经营线路为象山至宁南客运班线，循环班／日；承包经营车辆牌照号为浙B×××××，19座；承包期限自2009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止，到期车辆由甲方收回，合同自行终止；乙方应每月给付甲方运营管理费1697元（今后遇税调整，上缴基数同时按时调整，有关部门对甲方的减免税费及优惠政策，乙方同意由甲方享受，用于甲方的生产发展，与乙方无涉），运营管理费均须在当月10日前一次性付清；乙方自承包之日前一次性交付给甲方车辆折旧费206351元，此款不计息，承包期满或合同解除时不再返还乙方；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收取部分运营管理费2.5万元；经营期间乙方必须不折不扣地完成班次任务，不得任意停班、改班，如未经同意随意停班，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信誉费每班200元至1000元，造成站方退票、驳客等一切费用及经济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年度内累计停班时间超过1／3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车辆和有关牌证；乙方在合同期间违反合同有关条款之一的，甲方有权收回承包的车辆及所有牌证和各种证件，并没收乙方上缴的车辆折旧费；甲、乙双方必须共同遵守合同有关条款，任何一方若有违反，必须支付给另一方20000元的违约金，同时，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收回承包的车辆及有关牌证和证件进行处理；遇国家政策变动（包括行业管理部门收回该线路经营权的，车辆因快客化改造或公交化改造的）造成合同无法履行时，合同自行终止，双方不承担违约责任；以及其他合同权利义务内容。2012年8月23日，宁波市交通运输委员会出台《关于批准宁波至象山客运班线整合改造实施意见的通知》，对宁波至象山的客运班线进行整合改造，根据象山港大桥通车后宁波市区至象山的出行需求，逐步取消东线渡轮和南线快客线路，调整合并现有的运行线路，形成不同层次、便捷高效的运输网络。2012年10月12日，宁波市人民政府出台《宁波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快推进我市城乡客运一体化发展的实施意见》，转变城乡客运发展方式，坚持“公交优先、城乡一体”，建立完善“城区-
县乡-
镇村”三级城乡客运网络，建立资源共享、相互衔接、布局合理、安全便捷、经济高效的运行机制，推进城乡客运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真正让群众享受到城乡经济一体化发展成果。2012年12月29日，象山港大桥开通，叶华明自此停止运营。
叶华明于2013年2月2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叶华明自上世纪90年代开始经营象山至宁波的客运班车业务。后因国家政策调整，叶华明不得已以自有车辆（车辆所有权及经营权属于叶华明所有）与公路运输公司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2009年6月16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约定由叶华明承包经营象山至宁南客运班线循环班／日，承包期限自2009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叶华明每月付给公路运输公司运营管理费1697元，并自承包之日前一次性交付给公路运输公司车辆折旧费206351元，公路运输公司向叶华明一次性收取部分运营管理费25000元，以及违约责任等其他合同权利义务内容条款。叶华明经营至2012年11月，公路运输公司突然下发通知提前终止《承包合同》并提出补偿方案，但叶华明认为公路运输公司的补偿方案不符合客观实际，补偿数额远远低于叶华明的实际损失，按照2010年象山县中心城区、石浦镇区域公交化改造时象山县人民政府规定的补偿方案，公路运输公司应按照2倍的预期收益、车辆残值、奖励金、就业安置费补偿叶华明。同时，公路运输公司系单方终止合同，将导致叶华明彻底退出客运经营市场，未来生活无着、老无所养，对此，公路运输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叶华明曾多次要求公路运输公司增加补偿数额，但公路运输公司一直置之不理。现起诉请求判令：（1）公路运输公司赔偿叶华明预期收益、车辆价值、奖励金、就业安置补偿费等各项损失1137760元；（2）公路运输公司返还叶华明运营管理费7500元；（3）公路运输公司支付叶华明违约金20000元；（4）公路运输公司补偿叶华明非承包补偿费100000元。庭审中，叶华明放弃第（4）项诉讼请求并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公路运输公司赔偿叶华明预期收益、车辆价值、奖励金、就业安置补偿费等各项损失1228150元。
公路运输公司在原审中答辩并反诉称：叶华明、公路运输公司确曾于2009年6月16日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由叶华明承包浙B×××××车辆用于公路客运经营等内容。按《承包合同》以及相关部门核发的《道路运输证》（浙交运管字客330225500773）及《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甬道客班许字第0002110号），叶华明承包经营车辆运营的起讫地点为丹城-
宁波南，实际执行的运营线路为丹城-宁海-奉化-
宁波南站，承包期限自2009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止。但《承包合同》履行至2012年下半年，宁波市人民政府、宁波市交通运输委员会和象山县人民政府分别下发了《关于加快推进我市城乡客运一体化发展的实施意见》、《关于批转宁波至象山客运班线整合改造实施意见的通知》和《关于加快推进我市城乡客运一体化发展的实施意见》，对象山至宁波的客运班线进行了整合改造，重点是对该线路实行公司化与快客化经营，与此同时，象山港大桥于2012年12月29日正式开通通车，上述两个事件的发生对叶华明、公路运输公司履行《承包合同》产生了重大的影响。作为从事公共运输的客运车辆，按规定非经审批程序不得停运，况且还历经春运期间，但叶华明在象山港大桥开通通车后即停止履行双方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所有条款，包括停止运营承包经营的车辆、停止履行每月支付公路运输公司管理费的义务等等至今。公路运输公司认为，叶华明的上述行为清楚地表明叶华明认为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在上述两个事件发生后已经无法履行、不能履行、即使履行也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而根据相关文件精神以及象山港大桥即将开通通车的事实，公路运输公司曾于2012年11月29日、2012年12月22日发出《告知书》、《通知》，希望车辆承包经营人于2012年12月26日之前与公路运输公司签订《终止经营承包合同协议》，并明确如未在此之前签订协议，视同放弃补偿办法。公路运输公司认为，按照《承包合同》第九条约定：“遇国家政策变动（包括行业管理部门收回该线路经营权的，车辆因快客改造或公交化改造的）造成本合同无法履行时，本合同自行终止，双方不承担违约责任”，同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叶华明确认《承包合同》已无法履行，而无法履行的原因系由国家的政策变动等原因造成，如若继续履行亦不能实现当事人的合同目的，故本案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公路运输公司对此不负任何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叶华明的诉讼请求，并反诉请求：（1）确认叶华明、公路运输公司于2009年6月16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已解除；（2）叶华明返还涉案浙B×××××车辆和有关牌证。
针对公路运输公司的反诉，叶华明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首先，合同解除的前提必须是有效的合同，但是本案合同是否有效尚未有定论；其次，涉案的车辆是叶华明出资所购买的车辆，所有权属于叶华明，并不存在返还的说法。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叶华明、公路运输公司双方订立《承包合同》，由双方签字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项下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合同中约定“遇国家政策变动（包括行业管理部门收回该线路经营权的，车辆因快客化改造或公交化改造的）造成合同无法履行时，合同自行终止，双方不承担违约责任”，象山港大桥的开通以及宁波市交通运输委员会、宁波市人民政府出台文件对客运班线的公交化、城乡一体化的整合改造事实上已造成了叶华明运营的象山至宁南客运班线无法按照双方订立的《承包合同》实现合同目的，结合叶华明于象山港大桥开通后即自此停止运营并停止按月支付公路运输公司运营管理费的行为，合同约定的合同自行终止的情形出现，故公路运输公司要求按《承包合同》的约定解除双方于2009年6月16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以及叶华明返还涉案浙B×××××车辆和有关牌证的反诉请求，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合同中约定出现上述情形的，“双方不承担违约责任”，故叶华明要求公路运输公司赔偿叶华明预期利益、奖励金、就业安置补偿费的损失以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无合同依据，难以支持。至于车辆残值，叶华明已一次性给付公路运输公司车辆折旧费206351元，现叶华明并未运营完全部年限，而无法继续运营是基于象山港大桥开通以及政府对于客运班线的公交化、城乡一体化的整合改造这一客观情况的变化，对于剩下年限的车辆折旧费用，公路运输公司应予返还叶华明。公路运输公司于庭审后自愿表示愿对叶华明的车辆残值以及剩余承包期的相关损失进行补偿，结合公平原则的考量，本院对公路运输公司自愿补偿338500元的行为予以认可。对于叶华明诉请的运营管理费，公路运输公司向叶华明一次性收取25000元，鉴于双方承包期限为五年，停运后尚有一年半的时间，故该部分的运营管理费7500元公路运输公司应返还给叶华明。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7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叶华明与公路运输公司于2009年6月16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二、叶华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公路运输公司浙B×××××车辆及其相关牌证；三、公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叶华明补偿款338500元以及返还运营管理费7500元；四、驳回叶华明的其他本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6187元，反诉受理费2385元，合计18572元，由叶华明负担12072元，公路运输公司负担6500元。
叶华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案件事实错误，涉案合同名为承包实为挂靠，应依法认定无效。根据浙江省交通厅道路运输管理局浙运（2006）58号文件《关于规范旅客运输企业客运车辆及线路经营权承包合同的通知》规定的挂靠与非挂靠经营的界定标准，双方当事人之间系挂靠关系。本案所涉合同中约定的叶华明一次性支付给公路运输公司车辆折旧费206351元，该款实际上是叶华明支付的购车款，故车辆所有权属于叶华明。叶华明自90年代开始经营象山至宁波的客运班车业务，国家管理政策调整前，叶华明有合法经营权，只是后来因管理政策变化，才不得不挂靠在公路运输公司名下经营，叶华明与公路运输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车辆司乘人员与叶华明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由叶华明统筹安排调度，工资由叶华明支付，叶华明每月从收入中提取部分用于支付公路运输公司管理费，合同履行期间发生的行车等事故责任也由叶华明自行承担，故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是以承包经营的合法形式掩盖车辆挂靠经营的非法目的，因此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二、如该合同认定有效，公路运输公司解除合同于法无据。公路运输公司单方面的告知、通知行为，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公路运输公司以政府相关部门就象山港大桥通车后宁波到象山客运班线改造出台政策意见为由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定解除权行使条件。叶华明没有任何违约行为，象山县运输管理部门对线路作出调整，产生的结果是公路运输公司运营权发生变化，叶华明挂靠在公路运输公司名下的车辆不能走象山港大桥，公路运输公司有义务让叶华明获得与其他经营者同样的经营权，但公路运输公司却没有为叶华明争取该权利，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责任在于公路运输公司。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第九条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是“国家政策变动（包括行业管理部门收回该路线经营权的，车辆因快客改造或公交化改造）造成本合同法履行”，本案中，国家政策没有发生变化，道路运输管理部门也没有收回公路运输公司的经营权，也没有快客改造或公交化改造，合同约定解除条件并没有成就，公路运输公司无权解除合同。三、原审法院枉法裁判，未能公正判决。同线路宁波牌照车辆运营到期可以赔偿380000元，公路运输公司在象山-
宁波线路车辆没有整改完毕情况下，就让叶华明停运做垄断生意。叶华明还有18个月的时间合同才到期，理应得到比380000元更多的赔偿（18个月的净收入为462630元）。更有甚者，案件没有起诉到法院前，公路运输公司愿意支付430000元赔偿款，但是叶华明没有同意，现在叶华明起诉到法院，法院却判决公路运输公司只需给付338500元，这是明显的对叶华明起诉行为的报复。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合同的变更或者解除，不影响当事人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就本案而言，公路运输公司应当赔偿未来18个月的营业损失及车辆价值、奖励金和就业安置费。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公路运输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叶华明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叶华明认为合同无效，无事实法律依据。涉案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叶华明主张的合同无效理由与其原审主张自相矛盾。叶华明原审以合同有效、公路运输公司违约为由起诉，二审中又主张合同无效，其理由难以自圆其说；三、叶华明依照地方性部门规章作为双方法律关系的界定标准，并以此作为合同是否有效的依据，与《合同法》规定不符。原审法院根据《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结合合同约定，认定双方之间合同解除，依据充分，判决公正合理。四、出现合同解除情形公路运输公司不存在过错，叶华明没有按政府要求配合线路改造与公路运输公司无关，损失由其自身造成。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叶华明提供以下新证据：1、2012年11月29日《告知书》1份，2012年12月22日的《通知》1份（原审中叶华明提供了复印件），拟证明公路运输公司曾向叶华明告知了经过修订的具体补偿办法。2、收入清单1份，拟证明叶华明2008年至2011年的收入情况。3、《终止客运车辆及线路经营权承包合同协议》1份，拟证明当时公路运输公司与叶华明协议补偿的金额是430000元，但叶华明未予同意。公路运输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因叶华明未按《告知书》要求与公路运输公司达成终止协议，叶华明已放弃按告知的补偿办法进行补偿的权利，现该补偿办法对叶华明不再适用。收入清单的来源不明，且是叶华明单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叶华明提供的证据1和证据3可以反映双方当事人解除承包合同后曾就补偿事项进行协商的情况，但叶华明对公路运输公司提出的补偿金额等相关事宜未予认可，故该证据对双方当事人无约束力，本院对证据1、证据3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2系叶华明单方证据，公路运输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难以认定。公路运输公司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公路运输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承包合同》；三、《承包合同》解除后补偿金额该如何确定。
针对争议焦点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确认有效，对双方事人产生约束力。浙江省交通厅道路运输管理局浙运（2006）58号文件并非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叶华明以此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不符合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各自己权利义务的约定，双方之间承包法律关系明确。叶华明主张其向公路运输公司支付了购车款206351元，故其拥有浙B×××××车辆所有权，但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公路运输公司将车辆使用权承包给叶华明，车辆产权属公路运输公司所有，叶华明支付的206351元款项的性质为车辆折旧费，且明确此款不计息，承包期满或合同解除时不再返还承包方，浙B×××××车辆亦登记在公路运输公司名下，故叶华明以其为实际车主为由主张与公路运输公司之间存在的是挂靠法律关系、无事实依据。叶华明认为《承包合同》系以承包经营的合法形式掩盖挂靠经营的非法目的无效合同，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争议焦点二，公路运输公司以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为由，向叶华明主张解除合同，行使的是合同约定解除权。叶华明主张公路运输公司单方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本院不予采纳。承包合同第九条约定：“遇国家政策变动（抱括行业管理部门收回该线路经营权的，车辆因快客改造或公交化改造的）造成本合同无法履行时，本合同自行终止，双方不承担违约责任。”2012年12月28日，象山港大桥正式开通。根据宁波市人民政府、宁波市交通运输委员会、象山县人民政府关于象山至宁波客运班线整合改造的相关政策，象山方班车由公路运输公司为主体实施整合，原公司及客运承租人不再直接经营、禁止挂靠经营或买断方式承包经营。故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的终止事由出现，公路运输公司据此解除与叶华明之间的承包合同，符合合同约定，依法可予支持。且因象山港大桥开通后，叶华明也以实际停止运营、停止按月向公路运输公司支付运营管理费的方式终止了承包合同的履行，故原审认定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解除，并无不当。
针对争议焦点三，关于解除合同后的赔偿金额认定问题，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第九条约定，出现合同无法履行事由而终止合同的，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故合同双方对于因政策原因致承包合同终止所造成损失将得不到合同相对方赔偿，约定明确；其次，公路运输公司向叶华明提出解除合同的同时，也提出了具体的补偿办法，叶华明对补偿金额提出异议，在双方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况下，由象山县道路运输管理所介入协调，公路运输公司提出新的补偿方案，自愿补偿叶华明车辆残值补偿费122500元，剩余承包期补偿216000元，合计338500元，叶华明对该赔偿金额仍持异议，提供了承包经营人员自己组建的车队记录的清单作为预期可得利益计算的依据，但该证据为单方证据，未得到公路运输公司的认可，且即使真实，叶华明在计算时也未扣除其雇佣乘驾人员工资等实际支出，故其要求公路运输公司按其自行计算的预期收益进行补偿，依据不足。关于叶华明提出的因其提起诉讼得到的补偿款少于诉讼前公路运输公司同意给付的补偿款金额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就合同解除后的补偿问题进行协商时，公路运输公司曾以书面通知的形式告知叶华明，如按期按公路运输公司提出的方案与公路运输公司签订终止承包合同协议的，公路运输公司将另行支付奖励金、补偿金等，但叶华明对此未予认可，也未按时对公路运输公司提出的解除要约进行承诺并依此履行，故该奖励金、补偿金条款对叶华明与公路运输公司不发生效力。叶华明以此作为原审判决不公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叶华明上诉理由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87元，由上诉人叶华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晴
审判员 徐梦梦
审判员 毛 姣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 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