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29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格瑞特沃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
法定代表人张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甘治琦，北京市竞天公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鑫龙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法定代表人陈水宝，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光，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强，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杰，男，汉族，1974年12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代理人严兵，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金茂，男，汉族，1978年6月10日出生，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代理人严兵，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颜卫军，男，汉族，1973年12月19日出生，住浙江省长兴县稚城镇长广一区。
委托代理人严兵，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方斌，男，汉族，1973年10月17日出生，住浙江省淳安县。
原审被告李义，男，汉族，1980年11月15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原审被告张辉，男，汉族，1979年8月13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原审被告陈文俊，男，汉族，1966年8月3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上诉人成都格瑞特沃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瑞特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鑫龙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龙盛公司）、原审被告罗杰、李义、吴金茂、张辉、颜卫军、陈文俊、方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2）成华民初字第1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格瑞特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甘治琦，被上诉人鑫龙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光、谭强，原审被告罗杰、吴金茂、颜卫军、方斌的委托代理人严兵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义、张辉、陈文俊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鑫龙盛公司（合同乙方）与格瑞特沃公司（合同甲方）于2011年9月6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格瑞特沃公司组织货源发运到成都龙潭寺站；鑫龙盛公司从上述到站提货，销售；鑫龙盛公司根据成都市场需求，确定所需品种和数量。双方商定价格，签订具体协议，鑫龙盛公司支付格瑞特沃公司定金500万元；格瑞特沃公司在收到厂家货品之后15日内如数发至；货到车站后3日内鑫龙盛公司付全款，格瑞特沃公司交付货物给鑫龙盛公司；价格确定，双方结算价格参照成都钢材市场销售价格减去15元／吨（每月需最低销售10000吨）作为结算价格；当天11：00之前到仓库的货，当天11：00双方须锁定价格，11：00之后到仓库的货，第二天11：00锁定价格；格瑞特沃公司货到3日内鑫龙盛公司不能付清全款，则支付440元／吨的违约金给格瑞特沃公司，格瑞特沃公司可自行处理该批货物，所付定金不予退还；该协议为双方合作的原则性文件，与每批业务的具体合同互为补充，试运行一个月。
2011年9月6日，鑫龙盛公司通过陈雨东账户向格瑞特沃公司股东李义账户转入200万元，付款用途载明为“付押金”，即鑫龙盛公司实际支付定金为200万元。
在履行《合作协议》中，双方具体进行交易时未再签订具体协议。其交易方式为，鑫龙盛公司确定格瑞特沃公司货物到站后，由双方按鑫龙盛公司所需货物的车皮号、吨位、单价进行锁价确认后，鑫龙盛公司付款并提货。从2011年9月8日起至2011年10月19日，鑫龙盛公司与格瑞特沃公司进行锁价确认共计15次，锁定总吨数为10879.73吨，总价款为51377089.15元。分别为：2011年9月8日，锁定钢材1232.795吨，锁定单价4880元，价款为6016039.60元；2011年9月9日，锁定钢材1379.78吨，锁定单价4880元，价款为6733326.40元；2011年9月13日，锁定钢材818.82吨，锁定单价4860元，价款为3979465.20元；2011年9月15日，锁定钢材163.245吨，锁定单价4850元，价款为791738.25元；2011年9月16日，锁定钢材775.815吨，锁定单价4820元，价款为3739428.30元；2011年9月19日，锁定钢材547.22吨，锁定单价4780元，价款为2615711.60元；2011年9月20日，锁定钢材624.635吨，锁定单价4740元，价款为2960769.90元；2011年9月21日，锁定钢材989.005吨，锁定单价4700元，价款为4648323.50元；2011年9月22日，锁定钢材181.935吨，锁定单价4670元，价款为849636.45元；2011年9月23日，锁定钢材60.735吨，锁定单价4650元，价款为282417.75元；2011年9月24日，锁定钢材692.77吨，锁定单价4620元，价款为3200597.40元；2011年9月26日，锁定钢材327.44吨，锁定单价4600元，价款为1506224元；2011年10月2日，锁定钢材686.6吨，锁定单价4530元，价款为3110298元；2011年10月9日，锁定钢材2329.90吨，锁定单价4570元，价款为10647643元；2011年10月19日，锁定钢材69.035吨，锁定单价4280元，价款为295469.80元。
2011年9月8日、9月9日锁价价款为12749366元，至9月11日，鑫龙盛公司付款8270000元；9月13日、9月15日锁价价款为4771203.45元，至9月15日，鑫龙盛公司付款5064678.20元；9月16日锁价价款为3739428.30元，至9月18日，鑫龙盛公司付款4900000元；9月19日、9月20日、9月21日、9月22日、9月23日、9月24日、9月26日锁价价款为16063680.10元，至9月29日，鑫龙盛公司每日陆续累计付款17334942.25元；9月30日，鑫龙盛公司付款1760000元；10月2日锁价价款为3110298元，10月5日，鑫龙盛公司付款2489959.80元；10月6日，鑫龙盛公司付款620338元；10月9日锁价价款为10647643元，至10月12日，鑫龙盛公司付款8617000元；10月13日、14日、15日共付款2100000元；10月19日锁价价款为295469.80元，鑫龙盛公司当日付款290000元。上述款项，由鑫龙盛公司出纳陈雨东、刘国金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和农业银行转账向格瑞特沃公司股东吴金茂、李义、罗杰帐户共计付款51446918.25元。
同时查明，格瑞特沃公司于2011年3月31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罗杰、李义、吴金茂、张辉、颜卫军、陈文俊、方斌系格瑞特沃公司股东。格瑞特沃公司于2011年7月15日与山西宝特国际物流公司（以下简称宝特公司）签订了钢材买卖的《合作协议》，双方约定每月定货1万吨，并约定如甲方（宝特公司）的货发到约定站5个工作日内乙方不能付清全款给甲方，则每推迟上日加付该批货物总价款0.5%的违约金给甲方，甲方可自行处理该批货物，乙方所付定金不予退还。2011年9月11日、2011年9月19日、2011年9月27日，格瑞特沃公司与宝特公司分别签订三份《钢材供销合同》，格瑞特沃公司分别订购钢材1500吨、1300吨、4200吨，合同中均约定数量计算，供方提供发货数量清单作为结算依据，附钢厂磅单复印件有效。
2012年3月9日，鑫龙盛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格瑞特沃公司返还定金人民币200万元；2、格瑞特沃公司返还鑫龙盛公司超付的货款人民币69829.10元；3、格瑞特沃公司偿付占用上述定金及货款期间的资金损失（利息），资金损失以欠款总额2069829.10作为本金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即年息7％计算，自2011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欠款本息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格瑞特沃公司承担。诉讼中，鑫龙盛公司申请追加格瑞特沃公司的股东罗杰、李义、吴金茂、张辉、颜卫军、陈文俊、方斌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请求判令罗杰、李义、吴金茂、张辉、颜卫军、陈文俊、方斌对格瑞特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诉讼中，格瑞特沃公司提起反诉，诉请判令鑫龙盛公司向格瑞特沃公司支付违约金2880024.4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鑫龙盛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鑫龙盛公司与格瑞特沃公司陈述及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营业执照、工商登记档案、被告股东身份信息、《合作协议》、定金收据、转账凭证、锁价确认单，申请提货单、交货确认单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鑫龙盛公司是否存在违约；二是鑫龙盛公司主张返还定金200万元及货款69829.10元是否成立；三是格瑞特沃公司股东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货到3日内鑫龙盛公司不能付清全款，则支付440元／吨的违约金。格瑞特沃公司在审理中辩称，货物到库时间就应为货款支付的起算时间，交货时间超过到库时间3天以上就应属鑫龙盛公司逾期付款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义务。格瑞特沃公司作为出卖人在货物到站后，对买受人履行通知义务，是其应尽的合同附随义务。在审理中，格瑞特沃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货到站后即时对鑫龙盛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故以货到仓库时间为付款时间起算点的理由不当，原审法院不予以采纳。
由于格瑞特沃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货到后即时履行了通知义务，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鑫龙盛公司知晓每批货物到达的具体时间，无法确定鑫龙盛公司是否存在迟延锁价行为，且双方锁价后才能确定鑫龙盛公司具体付款金额，因此以双方锁价时间作为付款时间起算点。据此，鑫龙盛公司应当在锁价确认后按约定在3日内付清全部款项，否则构成违约。结合本案证据锁价确认函及银行转帐凭证，鑫龙盛公司第一、二次锁价时间2011年9月8日、9月9日，锁定钢材价款总共为12749366元，按照付款约定应当在3日内将上述两笔款付清，但鑫龙盛公司实际在3日内付款8270000元，逾期付款4479366元，因此鑫龙盛公司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之后，鑫龙盛公司分次锁价又陆续付款，基本能在锁价确认后3日内付清全部款项。
审理中，经原审法院释明，鑫龙盛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货到3日内鑫龙盛公司不能付清全款，则支付440元／吨的违约金”偏高，应当调整减少，且鑫龙盛公司按约定提取了全部货物，如仅存在迟延付款，按照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承担的违约金最多不应超过银行贷款利息的4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鑫龙盛公司逾期付款4479366元，折合成吨位为917.90吨，按约定应支付的违约金为403876元。由于格瑞特沃公司未能提供因鑫龙盛公司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情况，且鑫龙盛公司已在一个多月的履行合同期间陆续将逾期款项全部付清，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综合上述因素，并考量格瑞特沃公司所从事的钢材买卖销售、所需资金流量、周转及预期利益等情况，鑫龙盛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较为恰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定金的作用是为合同的履行提供债权担保，以促使合同双方依诚实信用履行合同，维护交易安全。本案中，鑫龙盛公司为保证如实履行合同，向格瑞特沃公司提供了200万元定金。在合同履行期间鑫龙盛公司虽存在逾期付款行为，但在合同履行中鑫龙盛公司提取了所购买的全部钢材，并支付了全部货款。鑫龙盛公司履行全部债务。双方终止履行合同时，格瑞特沃公司应当返还定金。
在合同履行期间，鑫龙盛公司提货总吨数为10879.73吨，总价款为51377089.15元。而鑫龙盛公司实际向格瑞特沃公司股东吴金茂、李义、罗杰支付51446918.25元。鑫龙盛公司多支付货款69829.10元，格瑞特沃公司应当退还多收取的货款。
关于争议焦点三，公司法为保护和鼓励投资，同时也保证公司经营的灵活性和高效性，确立了股东有限责任和公司独立法人地位的制度。对股东而言，股东依约定足额出资后，即享受有限责任的待遇，不再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股东通过公司权力机关依法定程序行使其权利，不直接插手公司的经营。公司则独立地运用股东投入到公司中的财产从事经营，创造利润。公司在经营活动中，与债权人独立地发生债权、债务关系，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但是，在本案中，格瑞特沃公司股东避开公司财务制度直接收取鑫龙盛公司定金和货款，严重影响国家监管以及交易安全，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且其向鑫龙盛公司收取200万元定金后，在双方合同关系终止时，又拒不返还定金和多收款项，主观存在恶意。格瑞特沃公司及其股东的行为，将公司股东和公司混为一体，公司在实际上已失去了独立地位，该独立法人地位被股东滥用，应当否认格瑞特沃公司独立法人人格。股东利用其应承担的有限责任的待遇，严重侵害了鑫龙盛公司利益。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股东张辉辩称的，其已如实履行出资义务、未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因此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的理由不当，原审法院不予以采纳。
因鑫龙盛公司与格瑞特沃公司在履行合作协议中，在交易每批钢材时，没有签订具体合同，协商锁价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证据证明鑫龙盛公司恶意压价，故对格瑞特沃公司辩称的鑫龙盛公司存在恶意压价行为的理由不予以采纳。
综上，鑫龙盛公司要求格瑞特沃公司返还定金及超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格瑞特沃公司支付资金损失，因合同中未进行约定，且在履行合同中鑫龙盛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故对该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格瑞特沃公司反诉鑫龙盛公司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成立，但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格瑞特沃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鑫龙盛公司定金200万元；二、格瑞特沃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鑫龙盛公司货款69829.10元；三、罗杰、李义、吴金茂、张辉、颜卫军、陈文俊、方斌对上述一、二项的给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鑫龙盛公司支付格瑞特沃公司违约金10万元；五、驳回鑫龙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3876元，鑫龙盛公司负担876元，格瑞特沃公司负担23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920元，鑫龙盛公司负担920元，格瑞特沃公司负担14000元。
宣判后，格瑞特沃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判决认定不能以货物到达仓库时间为鑫龙盛公司付款时间起算点，而应以双方锁价确认的时间作为鑫龙盛公司付款时间的起算点，从而得出鑫龙盛公司仅有4479366元货款逾期支付的结论与事实不符。合同明确约定鑫龙盛公司付款的时间为货物到站时间，而非原审法院曲解的双方锁价确定时间。锁价是对货物交易价格的确认，而不是对鑫龙盛公司付款时间的确认。在双方的交易中，鑫龙盛公司迟延付款的货物数量多达8814.645吨，其中迟延支付最长时间超过十天以上，迟延支付的全部金额达到4000多万元，依照合同约定应向格瑞特沃公司支付违约金2878443.80元，鑫龙盛公司的违约行为多次导致格瑞特沃公司资金链断裂，并最终导致格瑞特沃公司丧失了交易机会，遭受了巨大的损失，法院应当依法维护格瑞特沃公司的合法权益。2、原审判决以格瑞特沃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货物到达仓库后及时履行了通知义务，因此认定不能以货物到达仓库的时间为鑫龙盛公司付款时间的起算点错误。3、鑫龙盛公司恶意压价，迟延付余款，其目的在于掠夺格瑞特沃公司的商业机会，获取不当利益。合同履行中，货物达到仓库后，鑫龙盛公司看到钢材行情不好，价格下行，便故意延迟锁价时间，在格瑞特沃公司多次催促后才锁定价格，以便按照下跌后价格锁定交底的交易价格。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驳回鑫龙盛公司的诉讼请求。
鑫龙盛公司的主要口头答辩意见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鑫龙盛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义务。合同中约定，在具体交易货物时，鑫龙盛公司根据自己的需要来订购，具体形式就是本案中的锁价单，该锁价单将格瑞特沃公司组织的货源特定于案涉合同交易，具体交易形式即格瑞特沃公司自己组织货源，运送到仓库，双方再来锁价。格瑞特沃公司要求从到货时起算付款时间，与法律相悖。关于股东责任问题，本案中双方的交易接近一个亿，格瑞特沃公司的股东直接收取货款，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原审被告罗杰、吴金茂、颜卫军、方斌的主要陈述意见为：原审法院认定罗杰、吴金茂、颜卫军、方斌等股东滥用股东权利，致使格瑞特沃公司在实际上已经失去了独立的法律地位，应当否认格瑞特沃公司的法人人格错误。罗杰、吴金茂、颜卫军、方斌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原审被告李义、张辉、陈文俊未发表陈述意见。
二审中，罗杰、吴金茂、颜卫军、方斌新提交了以下证据：1、格瑞特沃公司的公司章程、股东信息；2、2011年9月20日股东会决议；3、2012年8月25日确认书一份，罗杰、吴金茂、颜卫军、方斌拟通过上述证据证明格瑞特沃公司在独立运行，及格瑞特沃公司现有的财产状况。格瑞特沃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鑫龙盛公司对第一、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鑫龙盛公司与格瑞特沃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
关于付款时间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格瑞特沃公司与鑫龙盛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没有具体约定交易钢材的价格，而是采用双方共同确认锁价的方式确定所供钢材的交易价格。《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货到仓库后3日内鑫龙盛公司将全款支付给格瑞特沃公司；第四条约定锁价的时间至迟不超过到货后的次日11时。结合此两条的约定可以看出，合同约定的义务履行顺序应为到货后锁价，尔后付款，即双方通过锁价确定交易交款是鑫龙盛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合同实际履行中，格瑞特沃公司与鑫龙盛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时间锁价，致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内交易价格尚不确定，在此情况下，格瑞特沃公司仍然主张应当以货到之日起算价款支付时间，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明显不符。原审法院在无证据证明迟延锁价的过错的情况下，以锁价时间起算价款支付时间，并无不当。因此，格瑞特沃公司关于锁价仅是确定交易价格，不能作为确定支付时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格瑞特沃公司的股东是否应当对格瑞特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格瑞特沃公司的股东代公司收取定金和货款，股东代收的相关款项格瑞特沃公司全部予以认可，并以计入鑫龙盛公司的已付款范畴，股东在本案中代收货款和定金的行为，尚不足以构成公司法所规定的逃避公司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股东对格瑞特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格瑞特沃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2）成华民初字第132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即“成都格瑞特沃物流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成都鑫龙盛商贸有限公司定金2000000元”、“成都格瑞特沃物流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成都鑫龙盛商贸有限公司货款69829.10元”、“成都鑫龙盛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成都格瑞特沃物流有限公司违约金100000元”；
二、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2）成华民初字第1321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第五项，即“罗杰、李义、吴金茂、张辉、颜卫军、陈文俊、方斌对上述一、二项的给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鑫龙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成都鑫龙盛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成都格瑞特沃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审判决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3358元，公告费280元，均由成都格瑞特沃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泽颖
代理审判员 曹 洁
代理审判员 夏 伟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