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百中民二终字第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罗霄，农民。
委托代理人卢传红，广西锦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兰礼山，农民。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海燕，农民。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兰礼碧，农民。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红，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霄因与被上诉人兰礼山、杨海燕、兰礼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凌云县人民法院（2014）凌民一初字第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当事人于2015年1月26日到庭调查、询问和调解。上诉人罗霄及其委托代理人卢传红，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赵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兰礼山与被告杨海燕系夫妻关系，被告兰礼山与被告兰礼碧系兄弟关系。2011年至2013年间三被告合伙在广东省中山市古镇镇生产、销售照明电器，以“中山市曼塔（柯电）照明电器有限公司”、“柯电照明有限公司”、“中山市古镇曼塔光电照明门市部”等名义从事经营，未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原告于同期在中山市古镇镇以“中山市友鸿电子有限公司”名义生产照明电器配件，亦未办理工商登记手续。自2012年6月份开始，原告向被告供应灯具配件，期间被告基本能够及时支付货款。2013年4月2日至2013年9月27日共63笔货物合计人民币237737.60元，被告于2013年4月16日至8月14日期间共支付货款281575元。原告认为在此销售期间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25701.7元没有支付，遂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尚欠货款125701.70元及利息5677.53元，并由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另查明，原、被告双方于广东中山市古镇镇交易买卖灯具，当地的交易习惯为“当月购货次月付款”。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关于灯具材料的买卖行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尚欠货款的金额及利息。关于尚欠货款金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据原告提供的“柯电付款明细”中的记录及送货单凭证，原告于2013年4月份至9月份期间共销售灯具价值人民币237637.7元给被告，被告于2013年4月16日至8月14日期间共以支票或现金的方式支付货款281575元给原告。被告称4月份支付的45427元货款系支付4月2日以前与原告购买灯具材料的货款，其实际尚欠原告货款为4月份至9月份期间所购灯具货款减去5月9日起至8月16日期间已支付的货款，实际尚欠原告货款1589.6元没有支付。被告上述计算系依据“当月购货次月付款”的交易习惯计算其尚欠货款，原告对此交易习惯亦予以认可，故对被告尚欠原告1589.6元货款予以认定。原告称被告支付的4月份至8月份的货款系支付4月2日以前的货款及被告没有按交易习惯付款的辩解，因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此辩解不予采信。故对原告主张三被告连带偿还尚欠货款125701.7元的请求，不予全部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原告于2014年2月26日去找被告要求给付货款，该时间为其主张被告支付货款时间，其请求从此日起计算利息的请求，依法有据，应予以支持。由于三被告系合伙经营灯具生意，故三被告对合伙的债务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兰礼山、杨海燕、兰礼碧共同连带偿还尚欠原告罗霄货款1589.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589.6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罗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8元，由原告罗霄负担2897元，被告兰礼山、杨海燕、兰礼碧共同负担37元。
上诉人罗霄对一审判决不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有利于被上诉人兰礼山等人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013年10月15日，兰礼山等人在《结数清单》上签名确认：兰礼山等人尚欠罗霄2013年4月2日至同年9月27日共63笔货款未付，债务金额合计人民币237637.60元（罗霄起诉状误写为237737.60元，特此更正）。此后兰礼山等人又支付了111935.90元，至罗霄2014年7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尚欠罗霄125701.70元货款未付。上诉人罗霄对上述债权的存在及有效己完成举证责任，相反，兰礼山等人辩称“2013年5月9日至8月14日分10次支付了236148.00元货款、尚欠1589.60元未付”，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兰礼山等人称，以罗霄提交的《柯电付款明细》作为他们的举证材料，其要求没有法律依据。由于是赊销买卖，因此应当由兰礼山等人对其是否已经履行付款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在法庭上，最终兰礼山等人明确表示不能提交任何证据，因此应当由兰礼山等人承担败诉的不利后果。可见，一审法院确认兰礼山等人已支付大部分货款、仅尚欠1000多元未付的事实，缺乏证据证实。二、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罗霄自认于己不利的事实，违反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合罗霄陈述的内容及法律的规定。1、罗霄提交的《柯电付款明细》不是起诉状、不是法庭陈述、不是律师的代理词，而且《柯电付款明细》是兰礼山等人欠债之后、罗霄起诉之前上诉人罗霄自己罗列的数据，也未发生在诉讼过程中。因此，《柯电付款明细》也不构成自认；2、《柯电付款明细》与罗霄的起诉状、法庭陈述是基本一致的。3、罗霄对交易习惯的陈述不属于自认。三、一审法院免除被上诉人兰礼山等人的举证责任、强加上诉人罗霄的举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错误地认定罗霄“自认”后，根据兰礼山等人关于“2013年5月9日至8月14日分10次支付236148.00元，以履行对同年4月2日至9月27日共63笔货款237637.60元的付款义务，至今仍欠罗霄1589.60元的”说法，没有要求兰礼山等人举证证明，反而要求罗霄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实行举证责任倒置，违反法律规定。四、上诉人罗霄不愿或不能说明被上诉人部分还款的细节，不影响罗霄主张的事实认定。五、一审判决缺乏说理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判令被上诉人兰礼山、杨海燕、兰礼碧连带支付货款125701.70元给上诉人罗霄；判令被上诉人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罗霄从2014年2月26日起暂计至2014年9月27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5677.53元；判令从2014年9月28日起，被上诉人三人每逾期一日应支付利息20.95元给上诉人罗霄，直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为止，再逾期则依法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兰礼山等人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称，其从2013年4月2日至同年9月27日向被上诉人提供材料配件63笔，总计货款237637.6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送货单和结数清单，对此被上诉人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以上双方没有异议的事实予认定，符合人民法院证据审核的认定规则。（二）关于上诉人提供的“柯电付款明细”上书证内容及证明力的认定方面，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1）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时提供一份其自己制作的“柯电付款明细”表，该明细表没有被上诉人的确认，但被上诉人对于已支付货款总金额281575元的事实没有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认定并无不当，符合法律的规定。被上诉人因此对其从2013年4月16日至2013年8月14日期间对上诉人支付了281575元货款的事实无需再进行举证。（2）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出2013年4月份支付的4笔货款共计45427元，是支付给上诉人2013年4月份以前的货款，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承认该对自己不利的事实，法院给予认定是符合证据认定规则的。（3）上诉人提供“柯电付款明细”中列举了被上诉人的欠款，系上诉人自己制作，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确认，也没有其他的证据佐证，只能认定为其个人单方陈述。因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对该证据予否认，所以，法院对该销售货款196654元不予认定是正确的。（三）上诉人上诉时提到“合同约定”与“合同是否履行”是两回事，一审法院没有混同。（四）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中部分是支付2013年4月份之前的货款，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五）上诉人将双方“结数清单”上确认的货款数额作为被上诉人尚欠债务的“确认书”是明显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计算错误，应当改判三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罗霄货款1489.6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为：以1489.60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货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上诉人对其陈述有关款项数额已作了更正，因上诉人计算错误，导致在一审判决中认定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的货款是1589.60元，比实际欠款多了100元，应予更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并更正被上诉人的欠款数额为1489.60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除了“2013年4月2日至2013年9月27日共63笔货物合计人民币237737.60元”其中的“237737.60元”系上诉人的计算错误而引用不当，应更正为“237637.60元”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货款的数额应为多少？上诉人的诉讼主张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当月购货次月付款”的交易习惯、实际履行的交易情况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分析，不能认定被上诉人于2013年4月16日至8月14日期间支付的货款不是支付此间被上诉人购买货物的款项。上诉人称该款项中仅有11万余元系支付此间货物的款项，其余为支付2013年4月前欠付货款款项的主张，因上诉人自行列举的“柯电付款明细”中有关2013年4月份前的销售总额被上诉人未支付货款部分，没有相应送货单或欠条证实，又未经被上诉人对账确认，故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欠款数额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并无不当。从上诉人提供的“结数清单”内容看，该“结数清单”仅能反映某个时间段内上诉人供货的数额情况，不能认定为双方核对供货及付款情况后确认的结算欠条，也与被上诉人在此间还付款的情况不符，故上诉人称“结数清单”的数额就是被上诉人欠付货款数额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作为证据提交的“柯电付款明细”中有关被上诉人已付款的情况及有关发票，属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已付款的自认，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自认的内容无需再举证证实，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免除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系违法的主张理由不成立。综上，被上诉人于2013年4月16日至8月14日期间支付货款281575元给上诉人，扣除2013年4月至9月份期间上诉人提供的货物价款237637.60元，及被上诉人自认4月份支付的45427元系支付4月份前欠款的数额，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的货款数额应为1489.60元。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的货款数额为1589.60元系因上诉人列举数额错误而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凌云县人民法院（2014）凌民一初字第5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凌云县人民法院（2014）凌民一初字第5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被上诉人兰礼山、杨海燕、兰礼碧共同连带偿还尚欠上诉人罗霄货款1489.6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489.60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
一审案件受理费2928元，由上诉人罗霄负担2897元，被上诉人兰礼山、杨海燕、兰礼碧共同负担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28元，由上诉人罗霄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承峙
审 判 员 杨玉林
代理审判员 黄 婷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岑智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