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商终字第18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野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美英。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虹、陈挺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萧柏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唐文斌。
原审被告：陈家扩。
上诉人浙江中野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野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萧柏华，原审被告陈家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3）杭江商初字第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11月22日，萧柏华（供方、甲方）与中野公司吴家墩河（界河-
电厂河）河道整治工程项目部（需方、乙方）签订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松原木，其中4M＊12CM-16CM的单价为780元／立方米，6M＊12CM-16CM的单价为880元／立方米；结算方式为按月结，实际量付70%，尾款供货结束后3个月内一次性付清，结算时按送货单结算为准；合同签约后，如一方违约应补偿对方所造成的损失外，还应支付对方本合同标的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双方如发生纠纷代理费均由违约方承担；等等。2008年11月至2009年1月，萧柏华向中野公司进行供货。2010年12月15日，中野公司确认尚欠萧柏华货款9万元未付。该9万元货款中野公司至今未支付，陈家扩亦未支付。2010年12月10日，萧柏华因与中野公司、陈家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杭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3年3月8日，杭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2）杭仲异决字第370号决定书，认为该仲裁委员会对该案无管辖权。萧柏华为本案纠纷支付了律师代理费人民币6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2008年11月22日，萧柏华与中野公司吴家墩河（界河-电厂河）河道整治工程项目部就松原木买卖签订买卖合同，中野公司吴家墩河（界河-
电厂河）河道整治工程项目部无民事主体资格，应以中野公司为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萧柏华与中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约定供货结束后3个月内中野公司应付清货款，合同履行中供货于2009年1月结束，中野公司至今尚未付清货款，已构成违约，萧柏华有权要求中野公司立即付清所欠货款9万元并赔偿损失。中野公司主张萧柏华要求支付货款、赔偿损失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萧柏华要求支付货款、赔偿损失的诉讼时效自供货结束后3个月的2009年4月起算，2010年12月15日中野公司对所欠货款进行确认后诉讼时效中断，2012年12月10日萧柏华申请仲裁诉讼时效再次中断，因此萧柏华于2013年3月25日向人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中野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萧柏华主张的损失包括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和律师代理费。利息损失萧柏华主张从2010年12月15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本院认为合同虽有违约方支付对方本合同标的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的约定，但涉案合同并未约定合同标的金额且该项约定是对违约金的约定而非利率标准，因此萧柏华主张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损失依据不足，本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0年12月15日起计算利息损失晚于合同约定期限，本院予以准许。关于律师代理费，合同中有双方如发生纠纷代理费均由违约方承担的约定，萧柏华支付的6000元律师代理费亦不高于标准，本院予以支持。陈家扩自认与中野公司系挂靠关系、本案所涉的吴家墩河（界河-
电厂河）河道整治工程系其以中野公司的名义承接的，因此陈家扩应与中野公司共同承担上述违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中野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陈家扩向萧柏华支付货款人民币9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浙江中野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陈家扩向萧柏华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人民币16599元（暂计算至判决日，此后以尚未支付的货款金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浙江中野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陈家扩向原告萧柏华赔偿律师代理费人民币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萧柏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77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438.50元，由萧柏华负担人民币181.50元，由浙江中野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陈家扩负担人民币1257元。浙江中野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陈家扩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57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至本院。
上诉人中野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中野公司已经付清全部货款。中野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领款凭证》四张，该证据能够证明，中野公司已经付清全部诉争货款。萧柏华一审提交的证据5可以证明货款总额为142176.76元，而中野公司支付的总额为155000元，因此，中野公司已经于2012年1月19日付清全部货款。二、根据中野公司支付货款的实际情况，截至2010年12月15日，中野公司共支付的货款为115000元，欠付货款为27176.76元。按照原审法院的判决标准，中野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为1667.8元（按银行同期利率自2010年12月15日计算至2012年1月19日），结合中野公司实际付款情况，中野公司已经付清逾期付款利息。三、中野公司不应向萧柏华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自萧柏华起诉之日起，中野公司已经付清全部货款，萧柏华滥用诉权，其要求中野公司支付律师费于法无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萧柏华的诉讼请求，并由萧柏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萧柏华答辩称：一、中野公司并未付清货款。萧柏华在一审中主张债权的直接依据为陈家扩于2010年12月15日出具的一份证明及一份欠条，证明在2010年12月5日经过结算，中野公司仍有9万元货款没有结清。中野公司称双方的货款已经结清，理由是萧柏华在一审中提出的证据5，但该证据在一审中仅为辅助证据，并非认定双方债权债务数额的直接依据，至于中野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四组证据，该证据不能认定为新证据，中野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不能被认定为新证据。退一步说，即使中野公司的证据属于新证据，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2009年11月5日的领（付）款凭证出具于2010年12月15日双方最终结算之前，显然应当排除，且该份凭证的签发人为杨良富，与本案无关，因为吴家墩河改造工程原为中野公司自己施工，2008年之后转为由陈家扩内部承包，前后的货款分开结算，上述2009年11月5日的凭证为中野公司发包工程之前的货款，与陈家扩承包后发生的货款无关，且在结算日之前，应予排除。2012年1月19日的凭证虽然在结算日之后，但如上所述，该份凭证的签发人是杨良富，是吴家墩河工程发包之前双方产生的货款，与陈家扩承包工程后产生的货款无关，而本案涉及的货款都为陈家扩承包工程后产生的货款。此外，这份凭证中还有笕丁路凉亭一万元。因此，该份凭证也应当排除。至于2010年2月12日及2010年12月15日由陈家扩签发的两张凭证确实与本案有关，但2010年2月12日出具的凭证在结算日之前，应予排除。2010年11月15日，陈家扩向中野公司支付37000元（扣除发票，实际支付35000元），这一点在萧柏华一审中提出的证据5中也能看出。因当日领款后未出具凭证，2010年12月15日双方进行结算之时补签了凭证。综上，上述两张由陈家扩签发的凭证实际上也是出具于结算之前，因此，也应当排除在9万元货款之外。二、关于利息部分。中野公司拖欠货款的事实成立，应当按照法律的规定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三、关于律师代理费。双方签订合同中明确约定，违约一方应当支付另一方因向违约方主张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而萧柏华在一审中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符合浙江省律师收费标准，合情合理，被答辩人理应支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家扩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中野公司提交的证据有：领款凭证4份，用以证明中野公司已经向萧柏华付清货款。
萧柏华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2009年11月15日的凭证，是因为出具在结算日之前，与本案无关，并且签发人杨良富，是承包工程之前的货款。2009年11月15日的凭证是由杨良富签发，是之前的货款，与本案无关。2012年1月29日的凭证，是陈家扩承包工程之前和中野公司的债务，与本案无关。陈家扩与杨良富的财务是分开结算的。2012年12月15日和2012年1月19日的两份凭证也是在结算之前签发，与本案的9万元货款无关。上述领款凭证所反映的款项交付与本案款项无关。
萧柏华提交的证据有：一、中野公司工程结算单复印件，时间是2009年10月13日，结算金额是107459元。用以证明萧柏华与中野公司除了本案的9万元之外还有其他的债务，中野公司提交的领款凭证中的4万元和6万元是支付本案工程之前的货款。二、2008年11月17日的施工管理责任书，用以证明中野公司与陈家扩之间存在承包协议。
中野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一无法证明萧柏华的待证事实，萧柏华称该结算单显示的金额是与本案无关的另一笔债务并无证据，结算单中该工程名称是明确的即吴家墩河工程即本案松原木使用的工程，不是另一笔独立的款项。证据二中工程施工管理责任书签订时间是2008年11月17日，结合萧柏华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二销货清单，明确萧柏华向工程工地提供的松木的起始时间是2008年11月27日，最后一次提供时间是2009年1月12日，陈家扩从2008年11月27日签订的协议反而可以证明中野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付款凭证，所支付的材料款即为萧柏华要求支付的同一笔材料款。且萧柏华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除其提交的销货清单的供货情况之外还存在其他的供货，所以该证据不能达到萧柏华的证明目的。
陈家扩未提交证据，也未提交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评判意见：一、关于中野公司提交的证据，该证据可以证明萧柏华从中野公司处领取相应款项。二、关于萧柏华提交的证据，该证据1系复印件，没有原件与之核对，且该复印件上注明须附计算稿及另外材料清单，故对证据1不予采信。证据2系复印件，且该证据反映的中野公司和陈家扩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本案货款是否付清无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1月22日，萧柏华（供方、甲方）与中野公司吴家墩河（界河-
电厂河）河道整治工程项目部（需方、乙方）签订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松原木，其中4M＊12CM-16CM的单价为780元／立方米，6M＊12CM-16CM的单价为880元／立方米；结算方式为按月结，实际量付70%，尾款供货结束后3个月内一次性付清，结算时按送货单结算为准；合同签约后，如一方违约应补偿对方所造成的损失外，还应支付对方本合同标的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双方如发生纠纷代理费均由违约方承担；等等。2008年11月至2009年1月，萧柏华向中野公司进行供货。
2010年12月10日，萧柏华因与中野公司、陈家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杭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3年3月8日，杭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2）杭仲异决字第370号决定书，认为该仲裁委员会对该案无管辖权。萧柏华为本案纠纷支付了律师代理费人民币6000元。
本院另查明：一审审理过程中，萧柏华关于总货款金额有147000元和150000元两种陈述。萧柏华还承认：已经收到的货款为57000元，其提供的19张销货清单对应全部供货量，对应的总金额为150000元。二审审理过程中，萧柏华陈述总货款为390000元，有的销货清单在付款后被中野公司收回，有的供货没有出具销货清单。
本院又查明：中野公司提供的领付款凭证显示，萧柏华就案涉工程货款从中野公司领取的款项为155000元。
本院认为：杭州余杭区良渚柏华木材经营部和中野公司吴家墩河（界河-
电厂河）河道整治工程项目部于2008年11月22日签订的《合同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鉴于萧柏华系字号为杭州余杭区良渚柏华木材经营部的个体工商户业主，中野公司吴家墩河（界河-
电厂河）河道整治工程项目部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民事主体资格，故上述合同所引起的法律责任由萧柏华和中野公司承担。根据合同约定，案涉货款的结算以及送货单结算为准。萧柏华对货款总额的陈述前后存在差异，结合合同约定、销货清单以及萧柏华对销货清单对应金额的说明，本院采纳萧柏华自认货款总额为150000元的陈述。鉴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中野公司为反驳萧柏华诉讼请求提供的领付款凭证可以证明中野公司已足额支付案涉货款。萧柏华现称领付款凭证载明款项对应其他货款，有些供货的销货清单被收回或没有出具销货清单，与其自认金额、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均不符。因此，在萧柏华不能提供送货单等有效证据证明除本案货款外，双方还有其他款项往来的情况下，案涉项目负责人陈家扩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出具的欠条，尤其是部分欠条仅有复印件，不足以证明中野公司拖欠本案货款未付。综上，本院对中野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本案因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新证据致使原审查明事实发生变化，原审判决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本院对中野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3）杭江商初字第78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萧柏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877元，减半收取143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77元，均由萧柏华承担。浙江中野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萧柏华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鸣卉
审 判 员 祖 辉
代理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沈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