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商中民二终字第000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万军，男，汉族，生于1970年3月14日，居民，原镇安县永乐镇镇城社区七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刘康林，陕西安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万斌，男，汉族，生于1963年10月8日，居民，原镇安县宏华街宏华综合市场经理。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镇安县秦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镇安县县城宏华街西侧宏华市场*号楼*层。
法定代表人李俊，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剑，陕西安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长宇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建西街*号悦洋酒店***房间。
法定代表人李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强，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镇安县永乐镇镇城社区七组。住所地：镇安县宏华街宏华综合市场内。
负责人蔡荣喜，组长。
委托代理人丁辉、路航，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万军、姚万斌、镇安县秦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陕西长宇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因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镇安县人民法院（2013）镇安民初字第00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万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康林，上诉人姚万斌，上诉人镇安县秦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秦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剑，陕西长宇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强，被上诉人镇安县永乐镇镇城社区七组（以下简称：镇城七组）组长蔡荣喜及其委托代理人丁辉、路航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09年镇城七组申请设立秦鼎公司，公司股东为镇城七组和时任组长姚万军。公司注册资本1600万元，其中镇城七组出资1580万元，占注册资本98.75%，分为两期出资，首期以货币出资300万元，余额1280万元以货币出资160万元，拟以镇城七组所有的宏华综合市场房产、土地作为非货币出资1120万元，于2011年4月15日前缴付到位，姚万军出资20万元，占注册资本1.25%，一次性缴付到位。镇城七组因无资金，姚万军以镇城七组名义向蔡荣喜借款300万元缴付首期出资，并进行验资。2009年4月22日秦鼎公司经镇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成立，姚万军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0年3月26日中共镇安县委、镇安县人民政府将宏华街市场改造工程列为县城建设十大工程。2010年8月6日镇安县政府召开会议专题评审宏华综合市场改扩建规划方案，原则同意由北京龙安华诚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规划设计的《镇安县秦鼎广场建筑设计方案》，该设计方案主要用地以原宏华综合市场为主，同时包括周边单位和住户。后秦鼎公司以宏华市场升级改造方案重新设计向镇安县发展改革局申请镇安县农产品交易中心升级扩建项目，镇安县发展改革局于2010年9月16日下发镇发改发（2010）第300号《镇安县发展改革局关于秦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农产品交易中心升级扩建项目备案的通知》，项目名称：镇安县农产品交易中心升级扩建项目，项目建设单位：秦鼎公司。2010年9月22日镇安县招商服务局、镇安县商务办公室对镇安县宏华市场改造项目在互联网发布招商公告。2010年9月30日在第十五届东西部合作与贸易洽谈会上姚万军代表秦鼎公司与陕西长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长生签订《镇安县宏华市场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书》。在秦鼎商贸公司股东镇城七组认缴的二期出资到期前的2011年2月28日由镇城七组组长姚万军、会计慕万定、出纳梁志华及村民姚万明四人召开会议，形成《镇安县秦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以镇城七组资金短缺，无继续缴付能力，决定将镇城七组认缴而未缴到位的1280万元注册资本，转让与姚万军670万元，转让与姚万斌460万元，剩余150万元由镇城七组于2011年5月19日前缴付到位，姚万军代表镇城七组与自己及其哥姚万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加盖镇城七组公章，修改了公司章程，姚万军、姚万斌进行了验资，由会计慕万定办理了公司变更登记，在办理变更登记时向工商局提交了一份伪造拼接的2011年5月15日《关于镇城七组在秦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投股权转让的会议决议》复印件，该会议决议村民签名系2010年8月10日“关于镇城七组市场用地实行改制的讨论”会议记录签名。2011年6月22日镇安县工商局核准进行了变更登记，公司股东为：镇城七组、姚万军、姚万斌。镇城七组出资450万元占28.125%，姚万军出资690万元占43.125%，姚万斌出资460万元占28.75%，法定代表人为姚万军。2011年7月15日秦鼎公司出具委托证明，委托吴俊办理秦鼎公司变更登记手续。2011年7月19日修改了秦鼎公司公司章程，股东变更为：长宇公司，出资1150万元占71.875%，镇城七组，出资450万元占28.125%。2011年7月20日秦鼎公司提交变更登记申请书，申请书法定代表人签名为李俊，提交2011年7月1日（落款时间为8月3日）《秦鼎公司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股东姚万军、姚万斌、镇城七组一致同意股东姚万军将在秦鼎公司的股权43.125%，共计690万元出资转让给长宇公司，同意股东姚万斌将在秦鼎公司的股权28.75%，共计460万元出资转让给长宇公司，姚万军、姚万斌签名并加盖镇城七组公章。提交2011年8月1日（落款时间为8月2日）《镇安县永乐镇镇城社区第七居民小组会议决议》，主要内容：经公司全体股东会议及村民小组会议研究同意姚万军将拥有秦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690万元占43.125%股权转让给长宇公司，同意姚万斌将拥有秦鼎公司460万元占28.75%股权转让给长宇公司，同意姚万军、慕万定出任镇城社区第七居民小组股东代表。2011年8月3日姚万军、姚万斌分别与长宇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2011年8月4日镇安县工商局核准进行了变更登记，公司投资人为：镇城七组、长宇公司。镇城七组出资450万元占28.125%，长宇公司出资1150万元占71.875%，法定代表人为李俊。现原告镇城七组认为被告姚万军没有经过镇城七组18周岁以上村民讨论决定，个人擅自做主，非法代表镇城七组将在秦鼎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自己及其哥姚万斌，并据此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尔后又将股权转让与长宇公司，公司法人代表也变更为李俊，其行为严重损害镇城七组全体居民的重大利益，请求确认股权转让行为无效。
原审认为，秦鼎公司设立时的发起人为镇城七组，根据工商登记档案，镇城七组认缴出资1580万元，首期出资300万元，而且认缴的二期出资1120万元为非货币出资，是拟以镇城七组所有的集体企业宏华市场房产、土地作为出资，并且进行了出资前的评估，房产评估价值1122万元，土地评估价值1271.6647万元，镇城七组享有公司98.75%的股权，镇城七组认缴的出资应当属于镇城七组全体居民，虽然首期出资300万元验资后又转出，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但并不影响镇城七组股东的性质。在秦鼎公司成立后又以公司的名义将镇城七组集体所有的宏华市场改造项目对外进行招商。根据《公司法》第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依法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因此认缴出资额是确定享有股权份额的依据，不是以已经实际出资数额确定股权份额，出资转让具有股权转让的性质。镇城七组于2002年“村变居”，根据镇政发（2002）39号文件，镇城七组“村变居”后原集体土地所有权未变，原村民承包的土地继续使用，生产经营方式不变，镇城七组居民仍然具有农村村民的性质，镇城七组仍属于集体经济组织，虽然姚万军系镇城七组合法负责人，但涉及镇城七组集体权益的重大事项应当适用《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进行集体讨论决定，其个人不能代表作为股东的镇城七组，组班子成员也不能代表作为股东的镇城七组，未经镇城七组集体讨论决定将镇城七组集体的股权转让于自己及姚万斌，违反法律规定，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未经镇城七组集体讨论决定制作的股东会议决议亦无效。因姚万军、姚万斌没有合法取得股权，其将股权再次转让与长宇公司也无效。原告要求依法判决第三人秦鼎公司协助撤销其于2011年8月4日在镇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的工商变更登记，因工商行政登记行为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畴，原告可以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解决。本案审理中秦鼎公司以其已向商洛中级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镇城七组补交出资450万元，认为没有出资就不享有股东的权利，本案应以中院受理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为由申请本案中止诉讼。因本案原告镇城七组既具有秦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地位，同时也具有独立的集体经济组织的地位。根据《公司法》的规定，秦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设立时镇城七组首期出资300万元，而且认缴出资1280万元，并进行了登记，镇城七组属于股东，应当享有股东的权利，其要求中止诉讼，理由不成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一款（五）项的规定，判决：一、2011年7月1日（落款时间8月3日）《镇安县秦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二、2011年8月3日姚万军与陕西长宇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2011年8月3日姚万斌与陕西长宇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姚万军承担200元，姚万斌承担200元，陕西长宇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00元。
上诉人姚万军上诉称，一、秦鼎公司设立时，被上诉人镇城七组未履行出资义务，镇城七组不具有股东权利，后发生两次股权转让未侵犯镇城七组的合法权益。二、上诉人作为自然人股东，其处分个人合法财产应当予以保护，上诉人将股权转让给长宇公司合法有效。三、股权转让给长宇公司是在2011年8月3日，被上诉人镇城七组应于2013年8月3日前起诉，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已丧失胜诉权。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姚万斌上诉称，一、秦鼎公司设立时，被上诉人镇城七组未履行出资义务，属于挂名股东，实际出资人为上诉人姚万军，镇城七组不具有股东权利，后发生两次股权转让未侵犯镇城七组的合法权益。二、上诉人作为自然人股东，有权转让股权。2011年2月28日秦鼎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镇城七组将1280万元的注册资本转让给姚万军、姚万斌，并进行了工商登记，上诉人名下的股权是可以处分的合法财产，上诉人将股权转让给长宇公司合法有效。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秦鼎公司上诉称，2011年2月28日秦鼎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镇城七组将1280万元的注册资本转让给姚万军、姚万斌。2011年7月1日秦鼎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姚万军将690万元出资转让给长宇公司，姚万斌将460万元出资转让给长宇公司，并修改了公司章程，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镇城七组将股权转让给姚万军、姚万斌，该二人将股权再次转让给长宇公司，两次股权转让合法有效。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长宇公司上诉称，一、原审认为姚万军、姚万斌没有合法取得股权，其将股权再次转让给长宇公司也无效的观点是错误的。姚万军、姚万斌从镇城七组受让股权，又将股权转让给长宇公司，均经过股东会决议同意，并修改了公司章程，也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转让行为应受法律保护。即使镇城七组与姚万军、姚万斌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应由姚万军、姚万斌对镇城七组合理补偿，不能必然否定姚万军、姚万斌的股权转让合同行为的无效。二、姚万军、姚万斌的股权转让行为未侵犯镇城七组的集体利益。姚万军、姚万斌从镇城七组受让股权，又将股权转让给长宇公司，均经过股东会决议同意，并修改了公司章程，也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镇城七组未实际缴纳出资，未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在其欠缴的注册资本金足额补缴前不享有股东权利，姚万军、姚万斌的股权转让行为未侵犯镇城七组的集体利益。
被上诉人镇城七组答辩称，一、镇城七组属于秦鼎公司的股东，依法享有股东权利，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是挂名股东，被上诉人和姚万军是名义股东和实际出资人的关系，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已在秦鼎公司章程或公司股东名册里记载为公司股东，验资报告也显示被上诉人出资的事实，被上诉人属于公司股东。2、被上诉人和姚万军是普通股东之间的关系，双方没有就名义股东和实际出资人的关系达成书面或口头协议，300万元的出资是姚万军替被上诉人借的款，在验资后姚万军策划将出资撤走，双方不是名义股东和实际出资人的关系。3、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依法采取合法程序后可限制股东权利，不是不享有实际股东的权利义务。二、2011年2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未召开村民大会，未征求镇城七组全体居民的意见，严重违反集体民主议定程序，2011年5月15日《关于镇城七组在秦鼎商贸有限公司投股权转让的会议决议》的会议未召开，姚万军和姚万斌未合法获得秦鼎公司的股权，将该部分股权转让给长宇公司无效。三、姚万军、姚万斌将非法受让的秦鼎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长宇公司的相关文件是伪造的，程序严重违法，股权转让合同无效。1、工商档案中2011年7月19日修改的公司章程早于8月1日镇城七组会议决议文件和8月3日落款的股东会决议，说明章程是伪造的。2、工商档案中2011年8月1日形成的《镇安县永乐镇镇城社区第七居民小组会议决议》上的村民签名是伪造的。3、工商档案中2011年7月1日（落款是8月3日）召开的《股东会决议》，经证人证言证实股东会并未召开，姚万军自己非法代表镇城七组签名，并由穆万定盖了镇城七组的公章。四、上诉人姚万军、姚万斌将自己非法受让的秦鼎公司的股份转让给长宇公司的行为，是和长宇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其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1、转让给长宇公司股权的工商档案中显示，2011年7月20日向工商部门提出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李俊和变更股东姚万军、姚万斌为长宇公司的申请书，落款为法定代表人李俊。关于股权转让的股东会议落款是8月3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是8月3日，但李俊是2011年8月2日才选为法定代表人，姑且认为这些资料都是真实的，在没有任何协议、决议的情况下，向工商部门申请股权变更登记，并作为备案，说明姚万军、姚万斌和长宇公司在股权转让上程序违法，恶意串通。2、姚万军、姚万斌与长宇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明显侵犯镇城七组的利益，使镇城七组丧失宏华市场升级开发的控制权，是严重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行为，且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五、假如姚万军、姚万斌将合法取得的股权转让给长宇公司，因未征求镇城七组居民的同意，事后镇城七组居民不同意转让，严重损害其优先受让权，镇城七组放弃优先受让权的村民会议未召开过，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2013年才知道权利被侵害，确认合同无效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姚万军在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无权在二审中提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审理中，上诉人姚万军提供了其向蔡荣喜借款300万元的借条一张，证明300万元是以姚万军个人名义借的款，以姚万军个人名义出资，不是镇城七组出资。经当庭质证，被上诉人镇城七组认为姚万军提供的借条不是新证据，且是上一案的证据，与本案无关。
上诉人长宇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陕西铭建司法会计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明长宇公司享有的股权应受保护，长宇公司已实际出资1174万元，镇城七组未履行出资义务，其股东权利应受限制。2、《关于镇城七组市场项目建设合作经营协议书签订的报告》，证明开发合作协议是镇城七组真实的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长宇公司已实际履行了协议的部分约定。经当庭质证，被上诉人镇城七组对长宇公司提供第1份证据有异议，认为鉴定的材料原件未核对，2009年至2011年12月之间的会记凭证未核查，该鉴定是长宇公司私自做的鉴定，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也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第2份证据有异议，不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且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无关。
经本院综合审查认为，上诉人姚万军提供的借条，用借款证明出资，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长宇公司提供的以下证据：1、陕西铭建司法会计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是上诉人长宇公司单方作的鉴定，被上诉人镇城七组不予认可，不予采信。2、《关于镇城七组市场项目建设合作经营协议书签订的报告》，该报告是请求镇城社区审定镇城七组与秦鼎公司合作，不能证明长宇公司已履行了协议的部分约定，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镇城七组在秦鼎公司的章程里记载为公司股东，在该公司成立时认缴出资1580万元，首期出资300万元已交付到位并通过了验资，镇城七组应具有秦鼎公司股东资格。虽然镇城七组在首期出资后有抽逃出资的行为，应按相关规定承担抽逃出资的法律责任，但并不当然丧失股东资格。镇城七组既是集体经济组织，又是秦鼎公司股东，在转让所持有的股权时既应遵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亦应遵守关于集体经济组织事务决策的法律规定。2011年2月28日，镇城七组转让秦鼎公司1130万元出资额的股权的事项属对该集体经济组织利益有重大影响的事项，理应经全体居民会议讨论同意，而不应由组长作出决定。在镇城七组未召开居民会议授权姚万明、慕万定、梁志华代表该集体经济组织参加秦鼎公司股东会议的情况下，姚万明等三人亦无权就本次股权转让问题代表镇城七组作出股东会决议。因此，2011年2月28日，姚万军代表镇城七组与自己及其兄姚万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姚万军、姚万斌不能依据该协议取得镇城七组的股权。
关于秦鼎公司2011年7月1日（落款为2011年8月3日）的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问题，由于姚万军、姚万斌并未合法取得镇城七组转让的股权，因此有关姚万军、姚万斌转让其受让的镇城七组股权的股东会决议内容本身亦缺乏合法性。此外，2011年8月1日（落款为2011年8月2日）《镇安县永乐镇镇城社区第七居民小组会议决议》，主要内容是经公司全体股东会议及村民小组会议研究同意姚万军、姚万斌将其股权转让给长宇公司，镇城七组放弃优先受让权。但镇城七组提供的15份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证明本次居民小组会议并未召开，因此无法证明上诉人姚万军、姚万斌将股权转让给上诉人长宇公司征求了被上诉人的意见并经过被上诉人同意。且2011年7月1日（落款为2011年8月3日）的股东会决议，将姚万军、姚万斌的股权转让给长宇公司，签字的是姚万军、姚万斌，虽盖有镇城七组的公章，但该股东会决议并无镇城七组居民代表参加，是姚万军、姚万斌二人进行的表决，已违反股东禁止权利滥用原则，因此2011年7月1日（落款为2011年8月3日）的秦鼎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
姚万军、姚万斌在未合法取得镇城七组的股权的情况下，其将该部分股权转让给长宇公司的行为属无权处分。关于长宇公司受让股权是否构成善意取得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对构成善意取得规定了三个必要条件，其中有两个条件分别为：1、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动产时是善意的；2、以合理的价格转让。根据上述规定，长宇公司在受让股权时应对股权转让的相关手续审慎审查，合理注意，且应向对方支付合理对价。本案股权转让发生时，工商登记档案显示镇城七组在秦鼎公司出资450万元，拥有该公司28.125%的股权。依据公司法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向股东以外的第三人转让股权的相关规定，姚万军、姚万斌向长宇公司转让股权，须经镇城七组同意，并充分保障其优先购买权。姚万军虽然当时兼任镇城七组组长，但其同时作为股权转让的转让方，与本次股权转让有直接利害关系，因此其已不宜代表镇城七组对是否同意其转让股权并放弃优先购买权的问题作出股东会决议。但本次股权转让过程中的两份重要文件《镇安县永乐镇镇城社区第七居民小组会议决议》和2011年7月1日秦鼎公司的股东会决议的召开时间和落款时间均不一致，后者的时间跨度长达1个月之久，显然不合常理，存在明显瑕疵。此外，股东会决议落款时间为2011年8月3日，但在2011年7月20日秦鼎公司即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李俊，变更公司股东为长宇公司。股权变动申请时间明显先于股东会决议时间和股权转让合同签订时间，显然也不符合常理。上述股权转让中的一系列瑕疵和漏洞已足以使一般人对镇城七组是否真正同意股权转让产生合理怀疑，因此说明长宇公司明显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其辩解其取得股权出于善意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次股权转让价款问题，《股权转让合同》对此未明确约定，受让人长宇公司对其实际支付转让人的股权价款数额也未能证明，因此，本次股权转让也不能满足以合理价格转让这一条件。综上所述，上诉人长宇公司受让姚万军、姚万斌转让的股权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2011年8月3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应属无效。由于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在二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对上诉人以诉讼时效抗辩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姚万军、姚万斌、镇安县秦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陕西长宇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分别预交500元，由四上诉人各自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礼武
代理审判员 王 倩
代理审判员 文改云
二〇一五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