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川民终字第4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英勇。
委托代理人任礼强，四川致高守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卓达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开善东路761号滨海名城二期5楼7号。
法定代表人曾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晓明，四川遂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擎。
委托代理人唐晓明，四川遂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遂宁市万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遂州南路10栋1楼20号。
法定代表人曾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艳林，遂宁市万安商贸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曾英勇因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遂中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曾英勇及其委托代理人任礼强，被上诉人四川卓达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达公司）、遂宁市万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安商贸公司）、曾擎及其委托代理人唐晓明、马艳林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庭外和解期间依法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9年4月16日，四川省遂宁市万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安房产公司）经遂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登记成立。曾英勇和邓永元为该公司股东，各持有该公司50%的股份，曾英勇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1年，万安房产公司竞得位于遂宁市船山区开善东路涪江大桥两侧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遂国用[2001]字第05**号）。2007年8月17日，邓永元将其持有的万安房产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曾擎。同月19日，曾英勇将持有万安房产公司25%的股权转让给曾擎，曾擎共持有万安房产公司75%的股权，曾英勇持有该公司25%的股权。2007年11月，万安房产公司更名为万安商贸公司，曾擎、曾英勇为该公司股东，所持股权份额不变，曾擎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卓达公司系曾擎的个人独资企业。卓达公司也竞得位于涪江二桥桥头2.24亩土地使用权，为便于开发建设，万安商贸公司、卓达公司决定对竞得的两宗土地使用权进行总体规划建设，取名为“滨海名城二期”。2009年12月13日，曾英勇将持有万安商贸公司的25%的股权转让给曾擎，其转让价款由卓达公司给付。同日，卓达公司与曾英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曾英勇同意退出万安商贸公司，将其持有的该公司所有股份转让给曾擎，“滨海名城二期”由卓达公司独立开发，曾英勇从此不承担该公司经营和开发中的一切权利义务。二、根据房地产市场综合考虑，双方协定以实际开发面积测算一次性定价，曾英勇不承担开发市场的各种涨跌因素，从此盈利亏损等风险由卓达公司独立享受和承担。三、股权转让总金额为12314600元，卓达公司除现金支付外，剩余部分资金用建设竣工验收合格的部分房屋作抵偿，具体支付方式为：1.其中300万元，分四次付清，2009年12月30日前付50万元，2010年2月10日前支付50万元，2010年4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2010年6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每次付款时间超过一个月视为违约；2.剩余资金中的4943950元用住房13套，车位2个作抵偿；3.最后剩余资金4370650元，用底层门面位于20轴至25轴之间总面积575.08平方米作抵押，抵押价暂定7600元/平方米，如果曾英勇需要此门面就按卓达公司所推出的销售单价计算，超出差额部分，由曾英勇一次性以现金方式补偿给卓达公司；如果在2010年6月30日前，曾英勇认为此门面价格偏高不愿要此门面，卓达公司必须在三个月内将欠曾英勇的剩余资金4370650元，分两次付清，否则视为违约。四、卓达公司抵偿给曾英勇的房屋、分割、产权及国有土地等手续，均由卓达公司一并办理，税费各自承担。五、协议签订后，曾英勇彻底解除在万安商贸公司所持有的所有股权，不再承担万安商贸公司的风险并积极协助办理变更登记。2010年1月16日，万安商贸公司变更登记为曾擎个人独资企业。该《股权解除协议书》签订后，卓达公司分别于2009年12月14日给付50万元，2010年2月5日给付50万元，2010年5月24日给付100万元，2010年8月2日给付100万元，共计300万元。对用作营业房作抵押的股权转让金4370650元的支付问题，双方于2010年9月9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予以解决，该《补充协议》约定：一、曾英勇在2010年9月9日提出，卓达公司应支付其股权转让金4370650元，希卓达公司用现金的方式在三个月内（即2010年12月8日止）分两次付清，原用作抵押的营业房面积575.08平方米，曾英勇不再购买，待卓达公司付清所欠的4370650元股权转让金时，卓达公司才有权处置此营业房，否则视为卓达公司违约，并承担200万元违约金；二、卓达公司同意曾英勇于2010年9月9日提出的主动放弃，不再购买该营业房，定于2010年12月8日前，分两次付清股权转让金4370650元，逾期未付视为违约，未付清前无权处置该营业房，以前的一切纠纷双方达成一致谅解。协议签订后，卓达公司于2010年12月7日给付曾英勇股权转让金200万元。2010年12月22日，曾英勇出具收条领取剩余股权转让金2420650元，并在该借条中注明“含2010年12月8日至后资金利息5万元，除住房外，已全部付清”。卓达公司按《补充协议》对迟延付款14天给付剩余的股权转让金2370650元的资金利息5万元。房屋建成后，卓达公司于2010年10月30日按约定交付了抵偿的13套住房和车位2个，并按曾英勇提供的名单办理了住房销售手续，其销售价款由曾英勇收取，用以给付股权转让款4943950元。2011年9月8日，该用作抵押的营业房卓达公司予以销售。同时卓达公司也按相关的税收政策，缴纳了全部税费，双方均按所签订《协议》约定全部履行完毕。之后，曾英勇认为所签协议不公，多次找曾擎协商未果，遂于2013年3月2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曾擎、卓达公司和万安商贸公司对“滨海名城二期”营业房重新分配，并支付营业房款350万元，向其出示税款解缴凭证与其进行结算，并由曾擎、卓达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曾英勇将其持有的万安商贸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曾擎，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其股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对股权转让金，曾擎以其个人独资企业卓达公司的资产给付并不违反国家法律、政策的强制性规定，且曾英勇也为保障自己债权实现与卓达公司签订了《股权解除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该两份协议的主要内容是约定股权转让金的给付方式及违约责任，该两份协议亦不违反法律政策的禁止性规定，无合同无效和可撤销的情形，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股权解除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曾擎及卓达公司按合同约定用现金给付了股权转让金300万元，用住房和车库抵偿股权转让金4943950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用营业房面积575.08平方米抵押的股权转让款4370650元，该抵押是保障曾英勇的股权转让金不能实现时，享有对抵押营业房有拍卖、变卖后优先受偿的权利而不是抵偿，且曾英勇在协议中明确不再购买用作抵押的营业房。曾擎和卓达公司也按协议支付了剩余的4370650元的股权转让款。曾英勇要求对用作抵押的营业房重新分配，并支付营业房款350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协议相悖，该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虽然曾擎和卓达公司在给付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时迟延给付14天，但其对迟延给付的股权转让款支付了5万元利息，对此曾英勇也予以签字确认，表明双方对自己的民事权利和义务进行了处分。因此，曾英勇要求对方支付200万元违约金的请求于法无据，也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同时，双方在协议中并未约定预留税款，曾英勇仅凭单方制作的测算表支持其诉讼主张，该测算表系单方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且曾擎和卓达公司也按相关税收政策规定，向税务机关交纳了相关税费，曾英勇要求对方向其出示税款缴纳凭证并与其结算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曾英勇的诉讼请求。本案第一审案件受理费50300元，由曾英勇负担。
宣判后，曾英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曾擎和卓达公司违背双方转让股权时对税费的交纳约定，未按预算税费交纳，原判认定曾擎和卓达公司向税务机关交纳了相关税费，无任何证据；2.针对曾英勇股权转让事宜共签订有三份协议，首先是与卓达公司签订了案涉《股权解除协议》和《补充协议》，随后，曾英勇又与曾擎签订了一份《股东会决议》，但最终曾英勇的股权转让给了曾擎个人，说明曾英勇与卓达公司签订的《股权解除协议》和《补充协议》未实际履行，而曾英勇与曾擎签订的《股本转让协议》只谈到将25%的股权转让给曾擎，并未涉及股权价格和付款方式、付款日期等。因此，曾英勇有权分得股权转让时万安商贸公司净资产的25%，但至今双方未最终结算，曾英勇要求与曾擎就此进行结算是合理的，应当得到支持。3.尽管卓达公司是曾擎的独资企业，原判认定卓达公司作为曾擎的独资企业给付了股权转让金，双方合同履行完毕，混淆了公司行为与自然人之间的法律关系。4.曾英勇与卓达公司签订的《股权解除协议》和《补充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土地转让协议，该协议违背了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5.曾擎在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过程中多次违约，迟延支付款项，迟延交付房屋等，根据双方约定，曾擎应向曾英勇支付违约金200万元。6.曾擎采取不正当的欺骗手段迫使曾英勇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内容非曾英勇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曾英勇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曾擎和卓达公司、万安商贸公司针对曾英勇的上诉理由作出口头答辩，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09年12月13日，曾擎与曾英勇签订《股本转让协议》，约定：曾英勇将其持有的万安商贸公司25%的股权转让给曾擎，从此曾英勇脱离万安商贸公司，其股东身份自然消失。
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解除协议书》、《股本转让协议》及曾擎与曾英勇于2010年9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协议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为万安商贸公司拥有，而非曾英勇个人所有，曾英勇、曾擎同为万安商贸公司的股东，而股东之间转让股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万安商贸公司股东只是减少，万安商贸公司的土地使用权无论从形式还是从实质并未发生流转，不存在非法转让土地的情形。故曾英勇上诉主张本案股权转让实质为土地使用权转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曾擎及万安商贸公司、卓达公司是否按国家规定交纳税费的问题属税务机关审查处理的行政处罚问题，不属于曾英勇主张的民事权利，在本案中不予审查，曾英勇也无权要求曾擎支付该部分费用。曾英勇就万安商贸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先后与曾擎签订了《股本转让协议》、《股权解除协议》和《补充协议》，由于卓达公司为曾擎的一人公司，曾擎和曾英勇均将卓达公司与曾擎混为一体，因而在《股权解除协议》和《补充协议》中曾擎均以卓达公司的名义与曾英勇签订，但双方的真实意思即是曾英勇将案涉股权让给曾擎个人，而非卓达公司，因此，无论是《股权解除协议》和《股本转让协议》约定的相关内容均记载的是将案涉股权转让给曾擎，且双方也是按两份协议约定的内容在履行，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并于2010年1月16日办理完相关的工商变更手续，将股权过户于曾擎名下。随后，双方在按前两份协议的内容履行过程中，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以上事实均表明案涉股权转让是在曾英勇与曾擎之间流转。《补充协议》明确载明，曾英勇自己提出希望卓达公司用现金4370650元的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曾英勇不再购买营业房。且该协议订立后，曾英勇陆续将现金领取，包括收取了曾擎支付的5万元迟延付款利息。期间，曾英勇并未提出异议。事后，曾英勇称案涉《补充协议》为曾擎采取欺骗手段迫使其签订的，因其提供的证据仅系其自己的陈述和分析，不足以证明该《补充协议》是其在遭受对方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且与《补充协议》载明的内容和双方实际履行的情况不符，曾英勇的该部分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曾英勇上诉称《股权解除协议》和《补充协议》双方未实际履行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曾擎虽在支付股权转让款时存在迟延支付的情形，但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明确，对以前的一切纠纷双方达成一致谅解，另就曾擎迟延14天支付营业房款给曾英勇，曾擎也给予对方5万元利息的合理补偿，曾英勇也收取了该补偿款。因此，曾英勇要求曾擎承担违约责任支付200万元违约金的上诉主张亦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曾英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第二审案件受理费50300元，由曾英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红亚
代理审判员 杨 骥
代理审判员 梅华军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于 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