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济阳刑初字第227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女，1976年4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济阳县，汉族，大学文化。原任济阳县地方税务局计划财务科科长兼会计，住济阳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孟凡湖、李震，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阳县人民检察院以鲁济阳检刑诉（2013）2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贪污罪于2013年9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5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当日公诉机关建议补充侦查，本案延期审理。2014年1月5日公诉机关提请恢复审理，本案恢复审理，于2014年4月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当日公诉机关再次建议补充侦查，本案延期审理。4月30日公诉机关提请恢复审理，本案恢复审理，于2014年6月10日第三次、9月28日第四次、10月29日第五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燕、陈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孟凡湖、李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上级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济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10月至2011年3月，被告人张某某利用其担任济阳县地方税务局计划财务科科长的职务便利，采用在账目上虚列支出、使用转账支票将单位公款转存到个人银行账户上的方式，分44次侵吞公款共计129821元。
就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材料，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身为济阳县地方税务局计划财务科科长，利用管理单位财务的职务便利，侵吞公款129821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某某辩称，因为财务上要求超过1000元以上的数额，不能提取现金，必须使用转账支票，自己身为计财科科长，为了单位利益和走访需要，将单位公款转存到个人银行账户上，便于领导急用和走访。因为领导调动频繁，地税局查账时自己手中还有二三万元的走访费用没有报销，所以挪用公款没有归还。自己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记账凭证上没有支出。为了给银行的亲友顶储蓄任务，将个人银行账户的公款取出存定期，自己的行为是挪用公款罪，不是贪污罪。自己是自首、积极检举他人犯罪事实是立功，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认为：
一、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不构成贪污罪。其主观故意是暂时占有并使用公款，打算以后予以归还。挪用的款项在账面上能够显示出，电子日记账支出的款项与记账凭证、原始凭证不符，被告人张某某并未在账目上将上述差额的款项进行平账，而是按照实际花费将原始凭证做账，已经支出的但未花费的公款能够从账面上看出。
1、被告人张某某挪用公款83000元，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人张某某原为计财科科长，主要职责负责单位的财务管理并及时处理领导交办任务，如走访、接待、报销做账等。因单笔支出超过1000元不能使用现金，应当使用转账支票，为方便工作，被告人张某某将公款以转账支票支出的方式转到“济阳农行”的个人15—147100460108014账户中，以方便领导使用现金及其他因公支出等。该账户开户于2008年1月，自2008年5月起，被告人张某某即开始使用该账户处理单位公事。该个人账户虽在其名下，但实际上已经成为其单位公款使用的专用账户，这种作法在其他单位也较为普遍。
（1）、被告人张某某为和单位开户的济阳农行工作人员搞好关系，于2010年2月11日取出48000元，加上之前取出2000元，存了50000元六个月的定期存单一张，帮助农行工作人员完成一次存款任务。被告人张某某亲戚张某，也多次请求帮忙，其于2010年8月22日取出到期的50000元，又另外取出33000元，共83000元交给张某完成存款任务，并交代这些钱说不定什么时间用，用时抓紧取出来。
（2）、至济南市地税局纪委查账，被告人张某某的上述济阳农行个人账户中尚有19536元公款，未作他用，这部分仅仅违反财务制度，不成立犯罪。
（3）、被告人张某某因公将公款27285元用于走访，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张某某作为县地税局计财科长，按照领导安排或工作需要走访上级单位及相关业务单位，自2010年年初至2011年3月，被告人张某某在2010年春节、2011年春节和中秋节前均代表局长走访了相关单位及人员，2010年度还因工作需要走访相关单位一两次，走访共计花费27285元。因时间较长，走访人员较多，被告人张某某已记不清具体数额，其供述走访数额大致为2、3万。（购买礼品开具的单据，被告人张某某将其放在办公室抽屉里，但在2011年被开除搬东西时，全部丢失。）前述走访事项以及走访所支出的费用，被告人张某某打算年终审计前向局长汇报后解决账目问题，但因局长更换频繁（期间换了4任），加之被告人张某某工作较为繁忙，一直没有机会向局长汇报，直至事发。所以，被告人张某某因走访而支出的公款因还未补充报销流程而没法做账，也没有做账。这也正是被告人张某某所做记账凭证与电子账目不符的原因。
被告人张某某去银座地下广场购买购物卡用于春节和中秋节走访，被告人张某某是用支票或者倒存方式支付购卡款项，因所开发票上面有局长、分管局长和被告人张某某签字，已入账。还有多笔被告人张某某经手的从自己个人账号：15—147100460108014账户取款给单位办事的凭证，证明此账户系张某某经手的因公支出的公款。
二、被告人张某某案发前已向济南市地税局纪委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
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家属在案发前已将赃款交还济阳县地税局，未给国家和单位造成任何损失。
四、被告人张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彻底悔罪，认罪态度好。其对于挪用公款的事实无异议，只是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的罪名及数额有异议，属正常辩解。
五、被告人张某某有立功表现。被告人张某某归案后，在羁押期间以书面形式检举揭发济阳县仁风镇付某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虽然没有抓获嫌疑人，但经查证犯罪事实能够认定。
六、被告人张某某平时表现一贯良好，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意较小。请求对被告人张某某从轻处罚，对其判处缓刑，给其一个改正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
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就上述辩护意见提供了立功检举材料、国务院颁布的现金管理暂行条例、山东银座出具的说明及济阳县地税局的记账凭证、原始凭证等证据。
经法庭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某某2004年2月至2011年5月任济阳县地方税务局计划财务科科长兼会计。2009年10月至2011年3月，被告人张某某未经单位领导同意，称为方便使用现金及走访，多次用转账支票将单位公款转存到个人农业银行账号为15-147100460108014银行账户（以下简称8014账户）上，27次取现金。经山东省财政厅审计，发现济阳县地方税务局单位银行日记账与记账凭证、原始凭证不符。其中被告人张某某在8014账户上2010年2月11日取款金额48000元，加上之前取出的2000元计50000元用于存6个月定期存款，2010年8月22日取款金额33000元，加上前面的50000及共计83000元用于存6个月定期存款，给他人顶储蓄任务；2010年4月27日取金额19000元用于购买车辆。至2011年4月9日，账户余额19536.19元。
被告人张某某8014账户上、50000元定期存款、及83000元定期存款利息共计2578.58元。被告人张某某已将其转出的公款及利息132286元已上交济阳县地方税务局。
另查明：2010年1月至2011年1月，被告人张某某曾经三次购买过银座购物卡，并经领导签字后在单位予以报销。还有多次经领导签字后在单位予以报销的餐费、烟、酒单据，其中2010年1月15日的餐费916元，以工资座谈会名义报销，当日8014账户上取款1500元；2009年9月30日济南银座商城酒610元、烟390元共计1000元，以会议费名义报销，2009年9月23日8014账户上取款6000元。
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张某某44次侵吞公款的时间、金额，与用转账支票将单位公款转存到8014账户上的存款时间、金额只有19笔共计68812元相符，其余转存额与指控的贪污数额均不相同。
银行日记账、转账支票、记账凭证、指控差额不是一一对应，如：2010年4月的转账支票转8014账户18395元，指控差额10000元，银行日记账支出25780元，凭证15780元，凭证应该7385元，多了8395元；2010年10月转账支票8014账户6451元，银行日记账支出42895.8元，凭证31444.8元，指控11451元，凭证应该36444.8元，少5000元；2010年11月转账支票转8014账户3000元，银行日记账支出45759元，凭证28129元，指控17630元，凭证应该42759元，少14630元；2010年12月转账支票8014账户3000元，银行日记账支出64756元，凭证52316元，指控12440元，凭证应该61756元，少9440元。
2011年4月，山东省财政厅对济阳县地税局的账目被审计后发现银行账目与单位记账凭证不符，济南市地税局纪委在已掌握全部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对被告人张某某询问审查时，被告人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后被单位开除。2013年经群众举报，检察院在掌握了被告人的全部犯罪事实后，侦查人员到济阳县电信公司将张某某传唤到案。
案发后，被告人张某某积极检举他人虚开增值税发票的犯罪事实，同案犯及被检举人犯罪事实已查证属实（票面金额1806570元，其中税额207835.54元），被检举人一直在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被告人张某某及辩护人提供并经当庭质证和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济阳县地方税务局证明：被告人张某某2004年2月至2011年5月任济阳县地方税务局计划财务科科长的主体身份。
2、济阳县地方税务局银行日记账、凭证账复印件证明：银行日记账记载数额与记账凭证记载的支出数额不符的情况。
3、被告人张某某8014账户存折的银行存取款明细表以及存折交易凭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人张某某通过转账支票的方式将单位公款转至自己名下的时间、金额及取款的时间、金额。
4、张某某、张某乙名下农村信用社、建设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和取款凭条的复印件证明：
（1）从8014账户中2010年2月11日取金额48000元；2010年8月22日取金额33000元；2010年4月27日取金额19000元，办理人张某某。
（2）农业银行账号15-148301130290500存款凭条，时间2010年2月11日，金额50000元，办理人张某某。
（3）农业银行账号15-148301130290500取款凭条，时间2010年8月22日，金额50500.5元，办理人张某某；
（4）农村信用社账号901060600011103727689个人业务存款凭证，时间2010年8月22日，金额83000元，办理人张某乙。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账号901060600011103727689个人业务取款凭证，时间2011年9月2日，金额85007元，办理人张某某。
（5）建设银行账号2345019980100021817账户存款凭条，2010年4月27日，存入金额19000元，户名：张某某（用于购买汽车）
5、济南市地税局文件、谈话笔录证实：2011年4月，山东省财政厅对济阳县地税局的账目被审计后发现银行账目与单位记账凭证不符，济南市地税局纪委在已掌握全部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对被告人张某某询问审查时，被告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后被单位开除的情况。
6、济阳县检察院反贪局材料证明：被告人张某某8014账户上、50000元定期存款、及83000元定期存款利息共计2578.58元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原济阳县地税局局长赵某证明：2008年3月至2010年6月担任济阳县地税局局长期间，没有单独安排当时的财务科科长张某某办理过局里使用的经费，但对银座商城自己签字报销的发票予以认可。
2、原济阳县地税局副局长徐某某证明：没有安排张某某预借现金，也没有安排她将单位公款转到个人名下存折上。但对银座商城自己签字报销的发票予以认可。
3、济阳县地税局局长魏某某证明：2010年10月份开始担任地税局局长，没有直接安排财务科办理过经费使用，没有安排张某某将公款转到个人名下的存折里。局里大于10000元的支出必须经局长办公会研究决定。小于10000元的支出有时由经办人提交申请，经自己同意；有时由经办人先汇报，经同意后由经办人先行垫付。经费支出之后，经办人拿支出的发票分别找分管局长和自己签字后报销。下属科室没有走访，局里也没有这种先例。我局下属科室或人员没有拿走访支出单据报销的情况，但对银座商城等自己签字报销的发票予以认可。
4、济阳县地税局办公室主任王某某证明：担任地税局办公室主任期间经历了四任局长，分别是潘某某、赵某、徐某某和现任局长魏某某。根据局里规定，需要支出时，必须先报局领导同意。支出的方式分垫支后报销和预借现金两种方式，局长报销费用或者预借现金都是通过办公室办理，没有直接找张某某拿钱的情况。
5、济阳县地税局副局长张某甲，证明按规定张某某没有保管现金的职责，没有安排张某某从经费中套取公款。2001年9月至今任副局长期间，济阳县地税局没有对走访作出规定，也没有进行过走访。
6、济阳县地税局原出纳楚某某证明，自己负责制作记账凭证，制好后交给张某某进行审核、记账、装订并保管记账凭证、账本。按规定自己负责保管现金和现金支票，没有从张某某处报销单据领取现金或者现金支取的情况。记不清是否与张某某一起去银座商城购买过购物卡。
7、济阳县农村商业银行索庙支行行长张某证明：因工作业务中有存款任务，和张某某又是亲戚，曾多次给张某某说过，帮忙完成任务，张某某答应了。2010年8月22日上午，张某某将8.3万元现金交给我，说你存一下，顶一下任务，这些钱说不定什么时候用，用的时候要抓紧取出来，自己以张某乙的名字开户，存了一张8.3万元的半年期存单。
三、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与辩解：我在担任济阳县地税局计划财务科科长兼会计期间，为了单位利益和走访需要，将单位公款转存到个人银行账户上，便于领导急用和走访，把单位的公款采用虚列支出的方式通过转账支票转到了自己名下的一张农业银行存折上。其中一部分是正常的支出，这些正常支出都已经按照规定入账了。其他转到我名下的公款由于虚列支出转过来的，虽然在银行日记账上做了支出，但由于是虚列的，所以记账凭证上没有支出。这129821元就是银行日记账和记账凭证记载钱数之间的差额。有的凭证多出来的钱是垫支的转出来的钱，有的凭证少的是因为发票不符合规定，还没来得及签字报销的情况。
转存到个人银行账户上公款放着，别人找我顶储蓄任务，我就帮忙了。我先取了48000元，加上之前从个人银行账户上取出的公款2000元，50000元直接存在农业银行顶银行工作人员的任务了；我济阳县农村信用社的亲戚请求顶任务，我又取了33000元加上我在农业银行存的50000元共计83000元以我丈夫张某乙的名义存在济阳农村信用社庙廊分社，以张某乙的名义存成了定期存款，还有19000元取出存在我建设银行的工资卡上，用于我个人家庭买车了；再就是还有约三万来块钱我用作科里走访送礼花了。银行日记账是通过在电脑里输入记账凭证而自动生成的。
四、户籍证明：被告人张某某1976年4月10日出生，犯罪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五、发破案经过证明：2011年4月，山东省财政厅对济阳县地税局的账目被审计后发现银行账目与单位记账凭证不符，济南市地税局纪委在已掌握全部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对被告人张某某询问审查时，被告人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2013年5月经过群众举报，检察院在掌握了被告人的全部犯罪事实后，侦查人员到济阳县电信公司将张某某传唤到案的情况。
六、济阳县地税局现金往来结算收据证明：被告人已上交赃款132286元。
七、被告人张某某检举他人犯罪的材料、查证材料证明：被告人检举他人虚开增值税发票的犯罪事实，同案犯及被检举人的犯罪事实已查证属实，被检举人一直在逃。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采用转账支票转存其农行存折44笔贪污129821元的事实，经查证，转存到814账户中的转账额与指控的贪污额只有19笔共计68812元相符，其余转存额与指控数额均不相同；而且银行日记账、转账支票、记账凭证、指控差额不是一一对应，有时转存的多而指控的数额少且支出凭证多，有时转存额少而指控数额多且支出凭证少，不能一一对应；还有多次经领导签字后在单位予以报销的餐费、烟、酒等单据存在的情况，所以不能排除被告人将814账户折用于因公支出的可能，故指控被告人采用转账支票将公款129821元贪污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辩称的约三万来块钱用作科里走访，不属于挪用公款数额的辩解辩护，虽有证据证明被告人张某某曾经三次购买过银座购物卡，还有多次经领导签字后在单位予以报销的饭费、烟、酒单据。但此约三万来块钱的走访费用没有提供证据，也没有其他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辩护辩解理由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条件，挪用公款19000元归个人使用、挪用公款83000元进行营利活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人张某某主观上非法占有的目的不能确认，客观上没有平账，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贪污罪的证据不足。被告人张某某在本单位纪检部门以及检察机关已掌握全部犯罪事实的情况下，没有主动投案，在被询问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检举他人犯罪事实，同案犯及被检举人的犯罪事实已查证属实，虽被检举人未抓获归案，也可认定为立功。被告人张某某虽对罪名有异议，但对事实没有异议，应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退交赃款，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的行为系挪用公款、积极退交赃款、有立功表现、庭审中自愿认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辩解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张某某系自首的辩护辩解，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某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22日起至2015年5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曾晓梅
审判员 刘文文
陪审员 杨化忠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路淑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