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商终字第010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行，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海虞北路**。诉讼代表人金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运企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梅李镇钢城路**E-7法定代表人吴培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志大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梅李镇港城路**C-18法定代表人汤大华，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培钰。原审第三人北京中储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远大路****楼**512C法定代表人陈维，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八方物流（福州）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金榕南路**金山碧水榕城广场**楼**05店面/div>法定代表人吴晓明。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常熟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运企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企贸易公司）、常熟市志大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达投资公司）、吴培钰、原审第三人北京中储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储物流公司）、八方物流（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方物流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3）熟商初字第0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常熟支行一审诉称：2012年5月15日，运企贸易公司向工行常熟支行借款800万元，并提供1433吨线材、2949吨角钢作质押担保，由中储物流公司对质押物进行监管，由志大投资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由吴培钰提供最高额1000万元的保证担保。工行常熟支行已按照约定发放了贷款，因运企贸易公司未能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工行常熟支行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诉至法院，要求运企贸易公司归还工行常熟支行借款本金800万元、并支付利息（含罚息）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计算至2012年10月20日的利息为107306.14元）；运企贸易公司给付工行常熟支行律师费156210元；工行常熟支行有权以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运企贸易公司质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志大投资公司对运企贸易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吴培钰对运企贸易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在最高额10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诉讼费由对方当事人承担。运企贸易公司一审辩称：我方向工行常熟支行借款、以钢材出质是事实，应由我方还款，同意工行常熟支行以质押物优先受偿。吴培钰一审辩称：我记不清是否在相关担保合同上签字，不愿意承担保证责任，但不申请笔迹鉴定。志大投资公司一审辩称：我方愿为运企贸易公司向工行常熟支行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工行常熟支行要求优先受偿的质押物是不确定的，出质合同中仅有质押物的名称、数量、单价及金额，而没有判定是否为工行常熟支行所称质押物的规格、型号、生产厂家等特征，也没有质押物具体存放的仓库。据了解，由于苏南钢贸城商户较多、管理混乱，且钢材为不特定物，故无法确认工行常熟支行对其主张的钢材是否有质权。同时，基于上述原因和多家商户同时使用仓库的情况，在质押合同签订后，运企贸易公司可能进行了部分钢材的出借，并在事后进行了补全，更加无法确定质押物的具体指向。中储物流公司一审述称：涉案钢材由工行常熟支行委托我方监管，目前仍在长江库，如果判决认定是质押物，工行常熟支行对此应有优先受偿权。工行常熟支行其他诉讼请求与我方无关。八方物流公司一审述称：工行常熟支行主张质押物的规格、型号、厂家与五矿宁波进出口有限公司出售给我方的货物是一致的，我方拥有相关钢材的所有权；涉案仓库同时有多个使用权人，管理混乱，钢材进出不很清晰；质押物本身也不明确，工行常熟支行提交质押清单没有任何特定特征；事实上，质押物没有交付给工行常熟支行和中储物流公司占有，实际控制权在苏南钢贸城。相关保证、借款、监管关系与我方无关。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1日，工行常熟支行（甲方、债权人）与吴培钰（乙方、保证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1年11月11日至2016年11月10日期间（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在10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甲方依据与运企贸易公司（债务人）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协议／合同、开立担保协议、国际国内贸易融资协议、远期结售汇协议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及其他文件（下称主合同）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乙方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乙方最高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但实现债权的费用不包括在最高余额内。2012年5月10日，工行常熟支行（甲方、质权人）、运企贸易公司（乙方、出质人）、中储物流公司（丙方、监管人）签订《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一份，约定为保障甲方与乙方签署的《商品融资合同》／《商品融资质押合同》（以下简称融资合同／质押合同）的履行，乙方同意将其享有所有权的货物作为质物质押给甲方，甲方和乙方均同意将质物交由丙方存储监管，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委托并按照甲方的指示监管质物；在监管期间，甲方为质权人，乙方为出质人，丙方为甲方的代理人，代理甲方监管质物，本协议项下所称的监管是指丙方代理甲方占有质物并根据本协议的约定履行监控、保管质物的责任；质物即为质押标的，是甲方和乙方所签融资合同／质押合同中约定的由乙方向甲方提供质押担保并交由丙方监管的货物，质物的品名、规格型号、生产厂家（产地）、数量、重量、存储地点等以丙方根据本协议规定向甲方确认的《代质押确认回执》为准；乙方保证质物的品名、规格型号、生产厂家（产地）、数量、质量、包装、重量和标记等与其和甲方的约定以及向丙方申报和交付的一致，并对上述全部事实的真实性承担法律责任；乙方保证享有质物的所有权和完全的处分权，在订立本合同前或订立本合同后质物不被抵押、质押、租赁给其他人，也不存在影响或妨碍甲方质权的其他情况，并向甲方和丙方提交相关的权属和品质证明文件；质物的转移占有是指甲乙双方根据融资合同／质押合同的约定，向丙方出具《出质通知书》，丙方按照通知书列明的内容对乙方交付的货物进行验收，并根据验收结果确认《质物清单（代质押确认回执）》，如经核对，乙方交予的货物与《出质通知书》记载相符，丙方接收乙方交付的货物，否则丙方不得接收，并及时向甲方书面说明情况；监管期间，丙方应按照法律规定妥善、谨慎处理监管的质物；监管期间，因各种原因质物发生短少、损毁、变质、灭失等可能影响甲方权益的情形，丙方应当在24小时内通知甲方和乙方，并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监管期间，丙方应当建立质物出入库台帐登记制度，定期对质物进行盘点，对质物的出入库的时间、数量以及质物的现状进行记录；丙方应对相关质物以粘贴质押标签或树立标牌的方式设立质押标识，但丙方是否按照本条规定对质物设立质押标识，并不影响有关质押的生效，即使丙方没有在质押物上设立质押标识，有关质押仍然生效；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本协议项下对质物的监管费、仓储费、运杂费、装卸费、检验费、印花税等因质物监管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对于乙方应付丙方的全部费用，丙方在甲方行使质权受偿时享有优先受偿权。2012年5月10日，运企贸易公司、工行常熟支行出具了《出质通知书》一份，明确运企贸易公司将该通知书列明的货物质押给工行常熟支行，请中储物流公司根据《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验收质物并对质物进行监管。该通知书列明了质押货物的品名（线材、角钢）、规格／型号、生产厂家（产地）、数量（件／支）、重量（吨）、单价（元／吨）等信息，重量合计为4381.785吨（其中线材1432.831吨，角钢2948.954吨），数量合计为47253件／支。同日，运企贸易公司、中储物流公司出具了《质物清单（代质押确认回执）》一份，确认中储物流公司已收到列明的货物，并已知晓上述货物已被运企贸易公司质押给工行常熟支行。2012年5月15日，工行常熟支行（甲方、贷款人、质权人）与运企贸易公司（乙方、借款人、出质人）签订《商品融资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8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借款利率以提款日的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与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相对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限档次人民币贷款利率，浮动幅度为上浮30%；乙方提款后如遇基准利率调整，利息实行一期一调整，以12个月为一期，第一期的利率确定日为提款日，第二期的利率确定日为提款日满一期之后的对应日，其他各期依次类推，如遇调整当月不存在与提款日对应的日期，则以该月最后一日为对应日，在每一利率确定日，按该日有效的基准利率和本条约定的浮动幅度对借款利率进行调整，分段计息；日利率=年利率／360，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到期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按月结息的，结息日为每月20日；借款到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乙方未按约偿还的，甲方有权自逾期之日起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收罚息，对乙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本条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乙方为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质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费用、承诺费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其中包括甲方实现质权的费用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本合同项下质物交由中储物流公司（监管人）进行监管并由其出具相关保管凭证，质物情况详见《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中的《动产质押专用仓单》（或《质押清单》）；甲乙双方对质物的移交和监管作出如下约定：（1）本合同项下的质物移交程序在甲方、乙方、监管人三方签署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中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向监管人签发《出质通知书》（或《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监管人核对实物相符后出具相关保管凭证，因质物仓储、监管产生的相关费用及支付方式在《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中约定，（2）本合同项下的《动产质押专用仓单》（或《质物清单》）由监管人直接向甲方签发，质物的权属证书、发票和其他相关资料经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封存后交由甲方保管，（3）债务履行期届满且乙方已清偿债务，或乙方经甲方同意提前清偿所担保债权的，由甲方及时书面通知监管人解除质押监管，监管人依照《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约定将质物返还乙方；乙方提款时必须同时满足下列前提条件：（1）在每次提款时，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陈述和保证仍然真实、准确、完整，且未发生本合同项下或乙方与甲方签署的其他合同项下的违约情形，（2）按甲方要求办理完毕提款申请手续，（3）乙方已按甲方要求办理完毕质押担保手续，（4）乙方已将本次借款相关法律凭证完整移交给甲方，包括但不限于质物的权属凭证、发票、保险单正本和其他相关资料，（5）甲方取得监管人签发的《动产质押专用仓单》（或《质物清单》），（6）（本条仅适用于循环借款）实际提款金额不得高于约定的可提款金额；乙方未按约定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等构成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借款立即到期并要求乙方立即偿还、直接处置本合同约定的质物所得款优先偿还本合同约定债务、要求乙方对甲方因此所受的直接损失予以赔偿，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2012年5月15日，运企贸易公司（甲方、出质人）与工行常熟支行（乙方、质权人）签订《商品融资质押合同》一份，约定为了确保上述《商品融资合同》（主合同）项下债务人的义务得到切实履行，甲方愿意向乙方提供质押担保；所担保的主债权为乙方依据主合同项下的融资金额减去债务人所交乙方保证金后的不足额部分，金额为800万元（以下简称本金）；甲方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融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保管费用、乙方为实现债权、质权所发生的律师费等全部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质物交由中储物流公司（监管人）进行监管并由其出具相关保管凭证，质物情况详见《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中的《动产质押专用仓单》（或《质押清单》）；本合同项下的质物移交程序在甲方、乙方、监管人三方签署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中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向监管人签发《出质通知书》，监管人核对实物相符后出具相关保管凭证，因质物仓储、监管产生的相关费用及支付方式在《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中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动产质押专用仓单》（或《质物清单》）由监管人直接向乙方签发，质物的权属证书、发票和其他相关资料经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封存后交由乙方保管；债务履行期届满且甲方已清偿债务，或甲方经乙方同意提前清偿所担保债权的，由乙方及时书面通知监管人解除质押监管，监管人依照《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约定将质物返还甲方；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或乙方依主合同及本合同约定宣布债务提前到期时未受清偿的，乙方有权直接将质物拍卖、变卖后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或与甲方协商，将质物折价以抵偿主合同债务人所欠债务，甲方对此放弃抗辩权。2012年5月15日，运企贸易公司、工行常熟支行向中储物流公司又出具了《出质通知书》一份，明确运企贸易公司将下列货物质押给工行常熟支行：货物名称线材、重量1433吨、单价3600元、金额516万元，货物名称角钢、重量2949吨、单价3700元、金额1091万元，请中储物流公司根据《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对质押货物进行监管。该《出质通知书》中规格／型号、生产厂家（产地）、数量等栏均为空白。2012年5月15日，工行常熟支行（甲方、债权人）与志大投资公司（乙方、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甲方依据其与运企贸易公司（债务人）于2012年5月15日签订的主合同（商品融资合同）；主债权的金额和期限依主合同之约定；乙方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乙方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2012年5月16日，工行常熟支行向运企贸易公司发放了贷款800万元。借款借据载明的基准利率为年利率6.1%，正常利率浮动值为30%，借款当期执行利率为年利率7.93%，逾期借款浮动值为50%，利率浮动方式为按年浮动，借款到期日为2012年11月13日，结息方式为按月。至2012年10月20日，运企贸易公司结欠借款本金800万元、利息107306.14元。因运企贸易公司未能依约付息而违约，工行常熟支行于2012年10月27日寄送《通知书》，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工行常熟支行于2012年10月29日委托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提起诉讼，为此支出律师费156210元。以上事实，有《最高额保证合同》、《商品融资合同》、《商品融资质押合同》、《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两份《出质通知书》、《质物清单（代质押确认回执）》、《保证合同》、借款借据、放款凭证、欠款单、《通知书》、整付零寄交寄清单、《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电子回单等证据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为证明运企贸易公司享有涉案钢材的所有权，工行常熟支行一审举证了运企贸易公司向上海齐耀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购买3325.33吨角钢、1677.49吨线材的《钢材购销合同》复印件、付款凭证复印件、2012年4月17日的入库单复印件、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当庭出示了原件）。为证明工行常熟支行委托中储物流公司进行监管完成了对涉案钢材的转移占有，工行常熟支行一审举证了2012年9月30日的《库存清单》复印件、《租赁协议》复印件；《库存清单》列明了2948.954吨角钢、1432.831吨线材的品名、规格、生产厂家、产品件数、产品吨数、仓库（均为cj1）等信息，该清单中库位栏均为“／”；《租赁协议》约定：2011年5月20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中储物流公司（丙方、承租方）向常熟市苏南钢贸仓储有限公司（乙方、出租方）租赁常熟市经济开发区兴港路36号（长江库）、常熟市钢城路1号（梅李库）室内仓库和室外仓库（具体位置见附后的平面图），用于存放向工商银行常熟支行质押的质物；监管仓原则上必须专库专用，只能存储质物，不得与非质物混存，如确需存储非质物的，必须经得丙方的同意，办理专门的手续，并在丙方的人员的指导下，由乙方设置相应的隔离措施，并设立明显“质押”字样，以利于对质物进行有效地监管；租赁期间，乙方应保证丙方对租赁区域拥有完整的排他的使用权，丙方保证租赁区域只用于本合同约定的用途，丙方将按照与银行和客户的约定，对仓储物进行实际占有、管理和监管。该协议附有《长江库仓库平面图》，包括1、2、3、4、5、6、7、8号库和室外堆场。志大投资公司对上述两组证据中的复印件均不予认可；认为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反映所涉钢材来源为钢材贸易商，并非钢厂，所以无法判定目前在仓库的钢材是否为工行常熟支行所称质物。中储物流公司对《租赁协议》、《库存清单》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八方物流公司认可《租赁协议》真实性，但认为涉案仓库实际上的保管人、监管人和控制人是常熟市苏南钢贸仓储有限公司；对其他证据的意见同志大投资公司意见一致，不能证明工行常熟支行享有合法有效的质权。中储物流公司一审举证了2012年5月10日的《入库单》、《库存清单》（系原件，与工行常熟支行举证的一致）、常熟长江港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涉案钢材入库、至2012年9月30日仍然在库、常熟市苏南钢贸仓储有限公司有权转租仓库。工行常熟支行对中储物流公司其他证据均无异议。志大投资公司对《证明》表示不清楚，对中储物流公司所举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八方物流公司对相关情况表示不清楚。一审审理过程中，除八方物流公司外，中国铁路物资上海有限公司也向原审法院提出其享有部分涉案钢材的所有权，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分行、南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向原审法院提出其享有部分涉案钢材的质权。在原审法院组织下，包括工行常熟支行、中储物流公司等在内的单位对涉案钢材所在的常熟市兴港路36号仓库（以下简称长江库）、常熟市钢城路1号（以下简称梅李库）进行了清点，并共同制作了《苏南钢贸城货物库存清点表》（以下简称《清点表》）。原审法院还组织了听证。工行常熟支行认为涉案钢材存放于长江库1号库，是《清点表》第90页中序号4线材1880支中的589支、第91页中序号1至序号11中的46588支角钢。工行常熟支行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清点表》中相关钢材就是本案主张的质押物。一审审理过程中，工行常熟支行表示：出质时钢材已经在长江库1号库，工行常熟支行、运企贸易公司、中储物流公司以及常熟市苏南钢贸仓储有限公司共同清点，工行常熟支行委托中储物流公司进行监管，中储物流公司向常熟市苏南钢贸仓储有限公司租赁钢材所在仓库进行监管；仓库中还有监管钢材之外的其他钢材，但监管钢材用贴标签、喷漆的方式进行区分，该行员工也会去仓库检查，未发现钢材上有其他标签；在质物现状没有发生改变、没有被其他监管公司贴标签的情况下，工行常熟支行是无法得知质物是否又被出质给他人。中储物流公司表示：出质时钢材已经在长江库1号库，工行常熟支行、运企贸易公司、中储物流公司以及常熟市苏南钢贸仓储有限公司共同清点钢材件数和支数，不涉及重量；长江库1号库中有他人的钢材，不同出质人为不同笔贷款提供担保的钢材按照相同的品种堆放的，但是我方能区分哪些是我方监管的钢材，我方在监管钢材上贴标签、喷漆以区分，并派人在长江库监管，监管过程中未发现其他监管标签，监管钢材没有变动过；但我方监管的主要是物理状态，重复出质、重复抵押属于权属发生争议，我方无法判断。工行常熟支行、中储物流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占有工行常熟支行主张质押物的情况。志大投资公司总经理叶德君于2013年9月3日向原审法院陈述：我于2012年8月至10月间是长江国际钢铁物流（苏州）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长江库1、2、4、5号库和室外1、2号堆场是长江国际钢铁物流（苏州）有限公司向常熟长江港务有限公司租赁后，又以1元租金形式上出租给各家监管公司，以符合银行融资的形式需要；长江国际钢铁物流（苏州）有限公司在仓库有结算中心并提供仓储服务、负责货物吊装，货物出库需要商户开具单子，不需要监管公司书面同意，监管公司监管员口头同意就行了；货物是按品种规格堆放的，不太有独立区域，监管公司跟货监管。叶德君还提供了长江国际钢铁物流（苏州）有限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涉及长江库1号库的租赁协议等合同复印件，包括与八方物流公司于2012年7月5日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与江苏苏汽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等。志大投资公司认可叶德君提供的证据系该公司举证的证据，工行常熟支行、中储物流公司对租赁协议等合同并无异议。八方物流公司对租赁协议等合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表示由法院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商品融资合同》是工行常熟支行和运企贸易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工行常熟支行按照约定发放贷款后，运企贸易公司未能按时足额还息，构成违约，工行常熟支行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对工行常熟支行要求运企贸易公司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工行常熟支行要求运企贸易公司给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有《商品融资合同》约定为据，金额符合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2002年）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商品融资质押合同》、《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分别是工行常熟支行、运企贸易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也是中储物流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均合法有效。中储物流公司出具相关单据以证实涉案钢材已交付监管，但涉案钢材作为质押物交付时已经在库，缺乏清点数量、称重或测算重量等确定质押物信息的相关证据；本案《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签订时间早于《商品融资合同》、《商品融资质押合同》的签订时间，两份《出质通知书》出具时间不同，缺乏直接证据证实2012年5月10日的《出质通知书》、《质物清单（代质押确认回执）》中列明已经交付质押的钢材就是2012年5月15日《商品融资合同》、《商品融资质押合同》项下的质押物；且工行常熟支行举证的《入库单》中钢材系2012年4月17日入库，中储物流公司举证的《入库单》中钢材系2012年5月10日入库的，可见《商品融资合同》、《商品融资质押合同》项下的钢材与《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项下的钢材很可能不同；2012年5月15日的《出质通知书》中记载的钢材信息极为笼统，未能完整、详细、明确记载《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约定的品名、规格型号、生产厂家（产地）、数量、重量、存储地点等可特定化具体质押物特征的全部信息；2012年9月30日的《库存清单》形成于工行常熟支行认为的出质之后，且库存钢材不一定是质押钢材，需要结合其他证据予以判定，但除增值税发票抵扣联之外的，工行常熟支行未能按照《商品融资合同》、《商品融资质押合同》的约定持有经封存的购销合同、质量合格证书等钢材权属和品质证明文件原件、保险单正本；工行常熟支行、中储物流公司均未能提供贴监管标识、喷漆、登记台帐的证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监管标识等被人为撕毁；中储物流公司承认涉案钢材与他人钢材系按种类堆放，其无法判断是否重复出质，也未能对存放监管物的仓库拥有《租赁协议》约定的排他的使用权；工行常熟支行未能提供其主张质押物在长江库1号库中的具体位置的证据，仅仅表示其中2948.954吨角钢、1432.831吨线材系其质押物。综上，角钢、线材作为一般种类物，唯有通过特定化才能明确是否属于质押物、哪些属于质押物的范围，在志大投资公司提出异议、案外人提出权利争议的情况下，工行常熟支行经清点、听证和原审法院释明后，仍然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实其指认的长江库1号库中角钢、线材就是运企贸易公司交付后由其委托中储物流公司占有的质押物。对工行常熟支行要求以质押物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碍难支持。《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合同》分别是工行常熟支行、志大投资公司、吴培钰的真实意思表示，均合法有效。志大投资公司应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对运企贸易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培钰也应按照《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在最高额范围内对运企贸易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培钰认为其记不清是否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字，未明确否认其签订过涉案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经原审法院释明相关法律规定后，吴培钰明确不申请笔迹鉴定，也没有提供其他反证，故对吴培钰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常熟市运企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行本金人民币800万元，支付计算至2012年10月20日的利息人民币107306.14元，并支付自2012年10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后确定的履行日止按《商品融资合同》确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算的罚息。二、常熟市运企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行律师费人民币156210元。三、常熟市志大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对常熟市运企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常熟市志大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常熟市运企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追偿。四、吴培钰对常熟市运企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上述债务在人民币10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培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常熟市运企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88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公告费人民币455元，合计人民币79335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行负担人民币80元，由常熟市运企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79255元。常熟市运企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的部分，由常熟市志大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由吴培钰在人民币1000万元的范围内负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工行常熟支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2年5月15日，运企贸易公司与工行常熟支行签订了《商品融资质押合同》，以其所有的线材1433吨、角钢2949吨作为质物，为《商品融资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担保。工行常熟支行、运企贸易公司、中储物流公司还签订一份《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约定由中储物流公司为上述质物进行监管，并完成了质物的转移占有。为保证上述合同的切实履行，运企贸易公司提供了《钢材购销合同》、付款凭证、增值税发票、入库单，以证明其对出质钢材享有所有权。出质钢材由工行常熟支行、运企贸易公司、中储物流公司共同清点并确认存放地点，与《库存清单》相对应，质押物在出质时经各方当事人一致明确重量、规格、型号、生产厂家及存放地点，已特定化。为代表工行常熟支行占有上述质物，中储物流公司签订了仓储租赁协议，以完成对出质物的转移占有及控制，且该《商品融资质押合同》是静态质押，在监管过程中并未发生任何质押物变更或移动的情形。因此现有证据足以证明目前在库的线材、角钢就是运企贸易公司交付给工行常熟支行、由中储物流公司监管的质押物。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工行常熟支行对质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运企贸易公司、吴培钰二审答辩称：认可工行常熟支行的上诉主张，工行常熟支行是享有质押权的。但是吴培钰本人不愿意承担连带责任，吴培钰不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当时合同上的签字是否是吴培钰本人所签记不清了，一审中因筹不到钱所以没有申请鉴定。当时市场让吴培钰签了很多空白的字，是做什么用途吴培钰不清楚，公司的公章、法人章、财务章这些印鉴都是市场在管理的。被上诉人志大投资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中储物流公司二审述称：关于质权是否成立由法院依法认定，但从中储物流公司监管的角度而言，中储物流公司只对钢材的物理状态进行监管。当时出质时的钢材现在全部在仓库里，而且中储物流公司已在一审中指明具体的钢材。故中储物流公司已经完成监管协议项下的监管责任。如果是由于货物本身权属的问题，中储物流公司对出质物的权属不负审查的义务。原审第三人八方物流公司二审书面述称：一审判决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本案所涉钢材由八方物流公司购买并享有所有权，故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质权若要创设并生效，必须经过转移质物占有和公示。而要实现转移质物占有和公示，质押财产必须特定化，故质押财产特定化是质权成立和生效的基本前提。本案中工行常熟支行主张对常熟长江库中的部分钢材享有质权，但其举证不足以证明其所认为的钢材已特定化为本案《商品融资质押合同》项下质押物，工行常熟支行主张享有优先受偿权不能成立。首先，依据工行常熟支行一审提供的钢材购销合同、付款凭证、增值费发票、入库单等材料，运企贸易公司向其质押的钢材系于2012年4月17日入库，但是根据监管方中储物流公司提供的入库单显示，中储物流公司就《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项下监管的钢材系2012年5月10日入库，并无证据证明上述不同时间的《入库单》项下载明的钢材系同一批钢材。而《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项下的2012年5月10日的《出质通知书》及《质物清单（代质押确认回执）》中载明的钢材信息较为笼统，所以上述材料不能证明具体哪些库存钢材已经特定化为本案的质押物。其次，从《商品融资质押合同》项下2012年5月15日《出质通知书》载明的内容来看，其仅有货物品名、重量及单价等质押物信息，而缺乏质押物钢材具体的明细、规格、数量、堆放地址、生产厂家、质保书等足以明确钢材特征实现特定化的参数，因此，该《出质通知书》亦不能作为本案质押物已确定的依据。第三，工行常熟支行未能举证证明其持有按照合同约定应由其保存的关于钢材权属、品质证明的文件以及保险单等相应资料。尤其从本案诉争钢材的现场堆放情况来看，钢材系按种类进行堆放，并无任何能够区分其中哪些钢材为本案《商品融资质押合同》项下质押物的监管标签、喷涂等相应标识。虽然监管方中储物流公司认为其能进行区分，但在案件审理中已有包括八方物流公司在内的多方主体提出享有部分涉案钢材的所有权，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分行、南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亦提出享有部分涉案钢材的质权，故在中储物流公司单方区分的主张无法得到其他当事人确认的情况下，不能作为涉案钢材已特定化为本案质押物的依据。综上，工行常熟支行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指认的库中现存钢材即为本案《商品融资质押合同》项下的质押物，原审法院据此驳回工行常熟支行关于质权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工行常熟支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水娟代理审判员  丁 兵代理审判员  高小刚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王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