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浙07刑终202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仲良，男，1965年6月17日出生于浙江省浦江县，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浦江县。2017年8月9日因本案被浦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浦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韩红艳，浙江婺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审理浦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仲良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2018年1月19日作出（2017）浙0726刑初73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郑仲良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并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部分
2008年至2011年7月份期间，被告人郑仲良以生产经营、生意投资、转贷款等需要资金为由，以高息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借款，约定的月息为1.5分至4分不等，非法吸收存款总计人民币244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已归还本息1000余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8年6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郑仲良先后四次向严某借款，共计430万元，约定月息3至4分不等，后归还本金180万元，支付利息64.8万元，造成严某损失185.2万元。
2、2008年11月13日，被告人郑仲良向吴某1借款50万元，约定月息2分，至今未归还本息，造成吴某1损失50万元。
3、2008年底至2010年初期间，被告人郑仲良先后二次向陈某1借款，共计100万元，约定月息2.5分至3分不等，后归还本金25万元，支付利息30万元，造成陈某1损失45万元。
4、2008年期间，被告人郑仲良先后三次向周某借款，共计160万元，约定月息2分，后支付利息57.6万元，造成周某损失102.4万元。
5、2009年2月至2010年8月期间，被告人郑仲良先后三次向郑某1借款，共计150万元，约定月息3分，后归还本金120万元，支付利息3万元，造成郑某1损失27万元。
6、2009年5月21日，被告人郑仲良向郑某3借款200万元，约定月息4分，后支付利息36万元，造成郑某3损失164万元。
7、2009年8月8日及同年10月29日，被告人郑仲良先后二次向何某借款，共计150万元，约定月息2分，至今未归还本息，造成何某损失150万元。
8、2009年8月10日，被告人郑仲良向傅某、郑某8借款50万元，约定月息1.5分，后归还了本金20万元，支付利息9万元，造成傅某、郑某8损失21万元。
9、2009年9月至2010年3月期间，被告人郑仲良先后二次向朱某借款，共计310万元，约定月息3.5分，支付利息1.95万元，造成朱某损失308.05万元。
10、2009年10月初，被告人郑仲良向郑某4借款100万元，约定月息4分，2010年1月26日本息结清；2009年11月5日，被告人郑仲良又向郑某4借款200万元，约定月息4分，后归还本金50万元，支付利息55.5万元，造成郑某4损失94.5万元。
11、2010年1月18日，被告人郑仲良向郑某2借款40万元，约定月息1.5分，后支付利息7.2万元，造成郑某2损失32.8万元。
12、2011年5月9日，被告人郑仲良以其名下浦江县月泉别墅1-H1-2幢4-7房产作为抵押，向黄某1、俞某、傅某1三人借款180万元（其中黄某190万元、俞某50万元、傅某140万元），约定月息1.4分，后因被告人未归还借款本息，被浦江县人民法院执行局裁定以“以物抵债”（房产作价128万元），造成黄某1损失26万元、俞某损失14.44万元、傅某1损失11.56万元。
13、2011年5月9日，被告人郑仲良以其名下浦江县月泉别墅1-H1-2-202房产及车库作抵押，向张某2、黄某2借款120万元（其中张某260万元、黄某260万元），后因被告人未归还借款本息，被浦江县人民法院执行局裁定“以物抵债”（房产作价110万元），造成张某2损失5万元，黄某2损失5万元。
14、2011年5月9日，被告人郑仲良以其名下浦江县月泉别墅1-H1-2-302房产及车库作抵押，向洪某、蒋某借款200万元（其中洪某100万元、蒋某100万元），后因被告人未归还借款本息，被浦江县人民法院执行局裁定“以物抵债”（房产作价128.6万元），造成洪某损失35.7万元、蒋某损失35.7万元。
2011年7月，被告人郑仲良为躲避债务，携妻子、女儿出逃至菲律宾。2016年9月24日、2017年3月14日，被告人郑仲良先后二次向浦江县公安局递交回国投案意向书，并于2017年8月9日回国投案。
案发后，部分债权人对被告人郑仲良表示谅解。
（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部分
2011年8月19日，浦江县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公开拍卖了原属于被告人郑仲良夫妇所有的位于浦江县万达月泉别墅82-E房产。经拍卖，该房产由楼某1以1010万元竞得。2011年9月19日，楼某1付清了所有房款，次日法院作出执行裁定，将浦江县万达月泉别墅82-E房产的所有权、土地使用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确定为楼某1所有，并确定上述权利自裁定送达楼某1时转移，同年9月23日，法院向楼某1送达该执行裁定。浦江县人民法院通知郑仲良、郑某9夫妇在2011年11月20日前迁出该房屋。嗣后，在被告人郑仲良的授意下，其部分亲属与楼某1就万达月泉别墅82-E房产腾空补偿费用问题多次进行协商未果。
2011年11月2日下午，郑某10（已判决）与被告人郑仲良商量后，伙同汪某（已判决）无故将万达月泉别墅82-E房产一楼卫生间、厨房间等处的墙面砖、二楼各个房间的木地板及楼梯木地板损毁，经价格认定，被损毁物品总计价值人民币13638元。
2011年11月5日20时许，在被告人郑仲良授意下，郑某10伙同郑某11（已判决）、汪某等人在万达月泉别墅82-E房产一楼大厅里摆放了一个装有两只死鸡的棺材以及香炉、花圈等丧葬用品，在卫生间内放了死鸡并在该房产每个房间均摆放了花圈、冥纸，从二楼阳台上挂下白布，将该房产摆设成一个灵堂，燃放鞭炮后离开。楼某1获悉此事后，以该房产很不吉利及严重贬值为由，拒绝接收该房产，并多次向政府、司法机关等相关部门上访。该房产于2012年5月4日再次进行拍卖，成交价为811万元。
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郑仲良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郑仲良退赔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尚未归还的款项，发还各被害人。
被告人郑仲良上诉称，其向严某、吴某1、何某的借款，仅出具了借条，没有交付凭证；其向黄某1、俞某、傅某1、张某2、黄某2、洪某、蒋某的借款有抵押，且用于归还贷款；向严某、朱某的借款用于共同合伙的项目，均不属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其向郑某1借款仅50万元，尚欠30万元；向朱某虽出具了310万元的借条，但本金仅为170万元，其余均为利息，且已归还160万元。其当时在国外不知道郑某10等人毁坏已拍卖的别墅，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公正判决。
辩护人辩护提出，严某、郑某1、郑某3、朱某及黄某1、俞某、傅某1借款给被告人郑仲良，均非因社会公开宣传，均不属于社会不特定人员，认定张某2、黄某2及洪某、蒋某借款给郑仲良系因社会公开宣传的依据不足，原判认定前述借款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错误；郑仲良向朱某借款后，已将在广东房地产项目15%的股份作价280万元转让给朱某折抵借款，原判认定朱某损失305.5万元错误；原判认定，郑仲良指示郑某1、郑某11实施拒不履行判决、裁定的行为证据不足，认定郑仲良构成拒不履行判决、裁定罪错误。综上，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郑仲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有证人郑某3、严某、陈某1、周某、郑某1、朱某、郑某4、郑某2、黄某1、俞某的证言，借条，收条，汇款凭证，执行证书，执行裁定书，相关民事案件卷宗，谅解书，自首证明，投案自首意向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判认定郑仲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事实，有被害人楼某1的陈述，证人陈某2、贾某、叶某、楼某2、张某1、郑某5、郑某6、吴某2的证言，法院执行裁定书，房地产估价报告，法院通知，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2011年8月19日法院委托资产拍卖会资料汇编，（2013）金浦刑重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浦江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结论书，同案犯郑某1、郑某11、汪某的供述，户籍证明及到案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郑仲良亦供述在案，所供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针对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经查，1、被害人严某陈述、借条及被告人郑仲良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2008年6月至12月期间，郑仲良从严某处借得430万元。民事案件卷宗中，被害人何某、吴某1的起诉状，借条，银行明细对账单证实，2009年8月8日及同年10月29日被告人郑仲良从何某处借得资金共计150万元，2008年11月13日郑仲良从吴某1处借得50万元。被告人郑仲良所提其向严某、何某、吴某1的借款没有交付凭证，不属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2、被害人郑某1陈述，2009年2月23日和2月26日、2010年8月25日被告人郑仲良向其借款共计150万元，已归还借款120万元，支付利息3万元，尚欠借款30万元及相应利息。郑某1提供的借条、汇款凭证能与其陈述相互印证，以上证据足以证实郑某1所述的被告人郑仲良向其借还款情况属实。被告人郑仲良所提其向郑某1借款仅50万元，尚欠30万元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3、被害人朱某陈述及被告人郑仲良出具的借条证明，郑仲良以购买车辆、赌博输钱、资金紧张等为由，先后向其借款共计370万元，并于2009年9月20日出具金额为250万元的借条一份，2010年3月20日出具金额为61.25万元和60万元的借条各一份，其中61.25万元的借条是将借款本金60万和部分利息合计后出具；另，其受让的郑仲良在广东房地产项目中股份的转让款280万元，已另行付清。被告人郑仲良在侦查阶段供述，其向朱某共计借款310万元，且均是朱某帮其在共同合伙项目中的垫资款，2010年3月20日金额为61.25万元的借条中的款项是利息，其已将合伙项目的股份转让给朱某，经结算后尚欠本金、利息合计170余万元。被告人郑仲良所提的借款系垫资款、经结算以股份抵销了部分借款等无相关证据证明。综上，原判认定被告人郑仲良向朱某借款310万元，造成损失305.5万元并无不当。被告人郑仲良所提该笔借款用于其与朱某合伙的项目及借款本金仅170元，且已归还160万元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朱某损失305.5万元错误的辩护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4、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郑仲良的供述，证明严某、朱某系郑仲良的生意伙伴，郑某1、郑某3是同村或隔壁村人，陈某1、郑某2、郑某8是郑仲良子女学校的老师，俞某、周某、郑某4是郑仲良或郑仲良亲朋的朋友，吴某1、何某、黄某1等人是经人介绍认识。被害人郑某2、周某、黄某1、俞某的陈述相互印证证明，2008年至2011年间前述被害人从被告人郑仲良不同的亲朋处得知可以将钱借给郑仲良收取利息后，陆续借款给郑仲良。被告人郑仲良供述，2008年开始因资金紧张，有人托关系要借钱给其，其同意并许诺以高额利息借款，这样一人传一人，有些人就通过其的亲朋或直接找其，把钱款借给其；郑仲良还供述其通过财务公司、中介向外借款。以上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郑仲良是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募集资金，其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构成要件，募集资金时有无抵押物及募集资金的用途均不影响本案的定性，郑仲良就此所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就此所提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5、同案犯郑某1、郑某11均供述，二人均是被告人郑仲良的亲戚，在被拍卖的郑仲良的别墅交付前，郑仲良曾与二人联系要其毁坏别墅并将棺材、花圈等放到别墅里。中国移动客户详单证明，在被告人郑仲良的别墅被拍卖后，郑某10使用的13867940666号码与菲律宾的号码有联系。2011年7月被告人郑仲良为避债虽已逃至菲律宾，但上述证据仍能相印证的证实，郑仲良指使郑某10、郑某11等人毁坏已拍卖的别墅。被告人郑仲良所提其对郑某10等人毁坏别墅不知情，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上诉理由，辩护人所提认定郑仲良指使郑某10、郑某11拒不履行判决、裁定的证据不足，郑仲良不构成该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仲良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募集资金并许以利息，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郑仲良对人民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定有能力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告人郑仲良一人犯二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被告人郑仲良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原判作出的量刑适当。被告人郑仲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曜
审 判 员 唐 骥
审 判 员 周巧慧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
代书记员 范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