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民终字第9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钲淇，男，汉族，1975年12出生，住四川省兴文县。
委托代理人马苑乔，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太强，男，汉族，1979年3月出生，住四川省兴文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波，男，汉族，1971年9月出生，住四川省兴文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宜宾市南岸西区金沙江大道宜都崇文小区综合楼3楼。
负责人王承灿，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文支公司，住所地：兴文县古宋镇中山街97号。
负责人罗成彩，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明武，四川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钲淇因与被上诉人杨太强、李小波、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宜宾太平洋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文支公司（以下简称：兴文人财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3日，马钲淇驾驶搭乘有孕妇李未修的川QU90**号两轮摩托车从江安县红桥镇往兴文县五星镇方向行驶，15时30分许，该车行至兴文县五星镇民心村3组处时，超车与杨太强驾驶的川20-092**号大中型拖拉机相挂擦后又与李小波驾驶的川20-B32**号大中型拖拉机发生挂擦，造成马钲淇、李未修受伤及川QU90**号两轮摩托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马钲淇受伤后即被送往兴文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12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头皮裂伤，2、左面部皮肤裂伤，3、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4、左额颞部硬膜下积液，5、创伤性湿肺，6、左第2-6肋骨骨折伴左侧液气胸，7、左肩胛骨喙突骨折，8、C7椎体左侧横突骨折，9、左外踝骨折。”，住院18天，共花费医疗费12800.73元。2013年12月23日，兴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2013）第511528022013120900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钲淇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太强、李小波共同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搭车人李未修无责任。马钲淇的伤情经鉴定，2014年11月20日，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马钲淇左肩部喙突骨折致肩关节活动受限评为十级伤残，左胸多发肋骨（2-6肋）骨折评为十级伤残。马钲淇支付鉴定费用800元。在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造成马钲淇的川QU90**号两轮摩托车受损，修车费1968元。事故发生后，杨太强、李小波各垫付医疗费10000元，其中杨太强垫付马钲淇医疗费5000元，垫付李未修医疗费5000元，李小波垫付马钲淇医疗费3000元，垫付李未修医疗费7000元。马钲淇的父亲马国兵生于1940年12月6日，其母亲罗盛明生于1936年6月30日，其父母共有子女六人，即马钲文、马钲才、马钲权、马钲富、马钲淇、马钲慧。马钲淇与李未修的孩子马天金出生于本案事故发生当天。在本案事故发生前，马钲淇不连续地在江安县煤矿有限公司从事采掘工作。杨太强为川20-092**号大中型拖拉机在宜宾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200000元）和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9月9日零时起至2014年9月8日二十四时止。李小波为川20-B32**号大中型拖拉机在兴文人财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200000元）和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5月22日零时起至2014年5月21日二十四时止。马钲淇因交通事故赔偿事宜，向法院起诉，要求赔偿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25291.34元。
上述事实有居民身份证，结婚证，马天金的出生医学证明，兴文县麒麟苗族乡海纳社区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户口簿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兴文县中医医院病历、疾病诊断说明书、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用票据，江安县煤矿有限公司的证明、劳动合同、基本情况、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陈志等人的证明及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交通费发票，维修清单及维修费发票，杨太强、李小波的驾驶证和行驶证复印件，杨太强、李小波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交强险、商业险保险单，兴文县中医医院住院预交金交款凭证，检验意见书，收条，保险条款，人保财险宜宾市分公司人伤案件伤／亡者基本信息表，保险事故现场查勘询问笔录2份，证人陈志、龙云才出庭作证证言及当事人双方当庭陈述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马钲淇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太强、李小波共同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搭车人李未修无责任，该责任认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准确，予以采信。参照该责任认定，确定马钲淇自行承担70%的民事责任，杨太强、李小波共同承担30%的民事责任。宜宾太平洋保险公司系川20-092**号大中型拖拉机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保单位，兴文人财保险公司系川20-B32**号大中型拖拉机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保单位，且杨太强、李小波共同承担30%的民事责任，宜宾太平洋保险公司、兴文人财保险公司应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对马钲淇合理损失平均赔付。对马钲淇的诉讼请求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12800.73元，系实际支出的费用，予以支持；2、护理费630元为治疗实际住院18天所需，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马钲淇因伤治疗实际住院18天，予以支持；4、误工费，因马钲淇未提供其持续误工的相应证据，马钲淇实际住院18天，参照保险公司意见，按50元／天计算，予以支持900元；5、残疾赔偿金，马钲淇系农村居民，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且生活在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仍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根据上一年度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及当事人确认的伤残等级，支持18948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马钲淇的父母有6个子女，其扶养费应按6人分摊，马钲淇之子马天金出生于本案事故发生当天，马天金系马钲淇的实际被扶养人，马钲淇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其具体数额：马国兵为857.78元，罗盛明为612.7元，马天金为6617.16元，共计8087.64元，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此次事故致马钲淇伤残，使其遭受精神损害，结合本地平均生活水平，支持3600元；8、鉴定费800元系实际支出费用，予以支持；9、交通费系本事故必然产生的费用，酌情支持250元；10、摩托车维修费1968元，因本事故造成马钲淇的摩托车受损，且系实际产生的费用，予以支持，为减少诉累，该费用可在本案一并处理。故本案马钲淇的合理损失共计为48254.37元。
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等。故宜宾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支付马钲淇医疗费5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马钲淇残疾赔偿金等16607.82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支付马钲淇摩托车维修费984元，上述共计22591.82元。兴文人财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支付马钲淇的费用同宜宾太平洋保险公司，即支付马钲淇22591.82元。马钲淇合理损失的剩余部分即3070.73元按照马钲淇和杨太强、李小波承担民事责任的比例分摊，杨太强、李小波共同承担3070.73元的30%即921.22元，其余部分马钲淇自行承担，杨太强、李小波共同承担的921.22元由宜宾太平洋保险公司和兴文人财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各支付马钲淇460.61元。杨太强、李小波分别垫付马钲淇的医疗费5000元和3000元，与本案有直接联系，为减少诉累，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应予以扣除。宜宾太平洋保险公司、兴文人财保险公司关于医疗费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应扣除15%的自费药部分以及不承担鉴定费的辩解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向马钲淇支付赔偿款22591.82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马钲淇支付赔偿款460.61元，共计人民币23052.43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文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向马钲淇支付赔偿款22591.82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马钲淇支付赔偿款460.61元，共计人民币23052.43元；三、马钲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杨太强垫付款5000元，退还李小波垫付款3000元。上述一、二、三项品迭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承保范围内支付马钲淇人民币18052.43元，支付杨太强人民币5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文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承保范围内支付马钲淇人民币20052.43元，支付李小波人民币3000元。案件受理费2806元，由马钲淇承担1406元，杨太强承担700元，李小波承担700元。
一审宣判之后，原审原告马钲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已经充分举证证实其发生事故之前一年在城镇生活、居住，消费在城镇，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持续务工按照农村人口计算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一审的时候提交了劳动合同书、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应该按照城镇人口计算赔偿标准；上诉人已经举证存在因伤持续误工，误工费应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2014年11月19日共计342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杨太强、李小波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答辩称：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是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并不是应当，上诉人没有持续误工的依据；上诉人自己承认断断续续在煤矿务工，没有提供在城镇居住的依据，一审法院按照农村人口计算赔偿标准正确。
被上诉人兴文人财保险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居住在农村，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适用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上诉人没有依据证实持续误工的情形，只有持续误工误工费才可能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一审判决之后，上诉人已经到保险公司领取了赔偿款，应视为服从一审判决。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情况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情况基本一致。
另查明，江安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证实：江安县煤矿有限公司为马钲淇缴纳了2013年3月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以及2012.3、2012.10-2013.1、2013.3-2013.6、2013.10-2013.12、2014.10-2015.2015.3-2015.4的工伤保险。江安县煤矿有限公司证实马钲淇为其单位的职工，月工资为1890元，因交通事故发生之后，就没有在单位上班。上诉人马钲淇提交了用人单位的书面劳动合同。上诉人马钲淇因交通事故住院治疗18天，病历记载：患者自动出院，骨折未愈合、随访复查每月一次、预防再次外伤外感，严禁患肢过早负重和剧烈活动等。
上诉人马钲淇妻子李未修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李未修就相关的赔偿事宜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审理后，认定李未修的损失为：医疗费58972元、护理费3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营养费200元、误工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1579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895.30元、后续医疗费8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400元、交通费168.5元，合计117125.80元。上述费用中，宜宾太平洋保险公司、兴文人财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限额为分别支付5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分别支付24551.90元。剩余的赔偿金额按照侵权人的过错责任划分为马钲淇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杨太强、李小波共同承担30%的赔偿责任分别在商业保险中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付。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钲淇在庭审中提交了用人单位的证明、劳动合同、社会养老保险和工伤保险的缴费凭证等依据，充分证实上诉人马钲淇与用人单位建立了劳动关系，其收入来源和消费主要是城镇并非是农业生产，因此，上诉人马钲淇因交通事故导致伤残的残疾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进行计算，马钲淇因交通事故致左肩部喙突骨折致肩关节活动受限评为十级伤残，左胸多发肋骨（2-6肋）骨折评为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为22368元×20年×12%=58683.2元。上诉人马钲淇住院18天，但是其病历显示其骨折未痊愈的情况下出院，住院医嘱也注明骨折未愈合、严禁患肢过早负重和剧烈活动等。因此，一审法院仅以住院18天计算上诉人马钲淇的误工费不当。本院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嘱证明和上诉人马钲淇因交通事故受伤的治疗情况，确定上诉人马钲淇的误工时间为出院后休息三个月较为适宜，即：误工费为108天（18天＋90天）×50元／天=5400元。上诉人马钲淇因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为：医疗费12800.73元、护理费6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误工费5400元、残疾赔偿金5868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087.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600、鉴定费8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250元、维修费1968元，合计92489.57元。首先由宜宾太平洋保险公司、兴文人财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强制保险的医疗限额内各支付马钲淇医疗费5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各支付马钲淇赔偿金38725.42元、在财产损失限额内各支付马钲淇维修费984元。剩余的3070.73元，按过错责任由上诉人马钲淇承担70%、杨太强、李小波各承担15%的赔偿责任。根据杨太强、李小波投保的商业保险的约定，由宜宾太平洋保险公司、兴文人财保险公司在商业保险限额内各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460.61元。上诉人马钲淇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宜宾太平洋保险公司、兴文人财保险公司分别支付马钲淇45170.03元。其中，杨太强、李小波分别垫付马钲淇的医疗费5000元和3000元，应在保险公司支付马钲淇的保险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860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马钲淇支付保险赔偿款40170.03元；
三、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太强支付垫付款5000元；
四、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文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马钲淇支付保险赔偿款42170.03元；
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文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小波支付垫付款3000元；
六、驳回马钲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78元，合计5084元，由上诉人马钲淇负担3560元，被上诉人杨太强、李小波各负担7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淑玉
审判员 胡振东
审判员 张雪萍
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翟旭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