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郑民再终字第102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建甫，又名王建甫。
委托代理人张硕、支合，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占民。
委托代理人黄秋丽，河南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董华。
委托代理人黄荣士、刘颖（实习），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杜群。
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王国亮。
申诉人黄建甫与被申诉人郑占民、董华、杜群、王国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18日作出（2010）新密民一初字第121-1号民事判决，黄建甫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4月14日作出（2012）郑民三终字第5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黄建甫不服向郑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月10日作出豫检民抗（2013）11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29日作出（2013）豫法立二民抗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增辉、沙林波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黄建甫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硕、被申诉人杜群、王国亮、郑占民的委托代理人黄秋丽、董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黄荣士、刘颍（实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占民起诉称：2006年6月23日黄建甫因经商急需钱向郑占民借现金100000元，同年10月13日黄建甫和杜群向郑占民借现金50000元，2007年7月1日黄建甫又向郑占民借现金50000元，有借条三份为证，均约定月利率2.5%，当时未约定还款期限。后经郑占民催要黄建甫、杜群未能归还借款。故要求法院判令黄建甫、杜群偿还本息40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
一审查明，2006年6月23日，黄建甫给郑占民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郑占敏现金壹拾万元整”。同年10月13日，黄建甫、杜群共同给郑占民出具证明条一份，内容为“今借现金五万元整，利息（月2.5％）”。2007年7月1日，黄建甫又给郑占民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郑占敏现金五万元整（利息2．5％月）”。三笔借款均经董华（董华系郑占民妻妹）介绍由郑占民交给黄建甫。后经郑占民催要，黄建甫以借款用于合伙，应由合伙人共同偿还，且经张乔斌、董华夫妇手于2006年10月18日至2008年10月8日已归还郑占民本息l99750元为由，不予还款。郑占民诉诸一审法院。另查明，2006年4月至2008年2月，黄建甫、杜群、王国亮、张乔斌曾合伙经营煤场。在此期间，张乔斌给黄建甫出具收条四份，于2006年10月18日，以郑占敏的名字给黄建甫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利息（2006年10月18目至l1月18日）款壹仟贰佰伍拾元”。于2007年2月13日，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王建甫煤场贷款利息壹万元整。于2008年6月25日，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王建甫利息款贰万元整”。2008年8月6日，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现金壹万元整”签名为张乔斌、樊宏伟。黄建甫通过银行给张乔斌银行卡上打款三次，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07年9月16日50000元、2007年10月27日50000元、2008年10月8日48500元。合伙人张乔斌与董华2009年3月领取结婚证，同年6月，张乔斌因病去世。2007年12月22日，董华曾给黄建甫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利息款壹万元整”。
一审认为，2006年6月23日、2007年7月1日黄建甫二次向郑占民借款150000元，2006年10月13日，黄建甫、杜群共同向郑占民借款50000元的事实，有借条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黄建甫主张已还郑占民本息199750元，但黄建甫提供的五份收条，是张乔斌和董华的收款条，郑占民对此均不认可其收到该款。董华也不认可黄建甫还过郑占民利息，且黄建甫对该收条中的款项是支付何人何时的利息，不能作合理说明。从条中也看不出是支付郑占民的利息。黄建甫与张乔斌是否有经济往来，黄建甫提供的三份银行凭证，不能证明是还郑占民借款。黄建甫的证据不能证明，已支付郑占民本息。黄建甫的主张不予支持。因黄建甫、杜群和王国亮三个合伙人都认可该款用于煤场经营，该借款本息应由三合伙人共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2006年6月23日，借款条上没有注明利息，黄建甫不认可约定有利息，故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另两笔借款，双方约定利率为月利率2．5％，已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四倍以内部分利息，应予支持，高出部分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后判决：黄建甫、杜群和王国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郑占民借款200000元及利息（其中10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09年12月1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至判决限定的付款日；一笔5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06年10月13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至判决限定的付款日；另一笔5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07年7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至判决限定的付款日。）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1820元，共计9120元，由黄建甫、杜群和王国亮各承担2800元，郑占民承担720元。
黄建甫不服，提出上诉。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认为，黄建甫所提供的还款证据中，无郑占民签字，郑占民对此又不予认可。故无法证明是偿还本案的借款。至于张乔斌继承人的问题，系合伙人内部之间的责任，可另行解决。一审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黄建甫负担。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黄建甫借郑占民的款用于煤场经营，属于合伙债务，借款本息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原审判决认定黄建甫、杜群、王国亮三人承担合伙债务，显属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张乔斌虽然已经死亡，但有证据证明其在合伙期间有收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其继承人应当在所继承遗产的范围内连带承担相应的合伙债务。一二审判决仅判令三合伙人承担合伙债务，显属适用法律错误。故原一二审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
申诉人黄建甫的再审意见除与抗诉意见一致外，另补充：1、黄建甫与郑占民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笔债务的实际债权人为张乔斌，郑占民只是名义上的债权人，而黄建甫已就该债务向张乔斌清偿完毕。2、王国亮非合伙人，不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责任。故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发回重审，驳回郑占民的诉讼请求。
被申诉人郑占民辩称：1、根据合同法的相对性原则，出借人的债务人只能是在借条上签字的借款人，借款用途不影响借贷关系。2、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有权选择向任何一个或几个合伙人主张债权，本案即使是合伙债务，也不影响借款人黄建甫承担责任。3、黄建甫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系其自己的“入伙款”还是合伙人的“共同借款”，单方出具的借条应当认定为借款人单方借的“入伙款”。4、杜群虽在2006年10月13日出具的借条上签名只是作为一名证人，从未承认是“合伙借款”。5、杜群和王国亮均认可该款用于煤场经营，系自愿加入并承担责任。故本案系个人债务，非合伙债务，更谈不上继承问题，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当维持。
被申诉人董华辩称：1、黄建甫、杜群分别向郑占民出具的借条足以证明民事借贷法律关系清晰无误。2、即使所借款项用于合伙，但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郑占民有权向任何一个合伙人主张权利。3、张乔斌去世时没有留下任何遗产。故原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被申诉人杜群辩称：1、诉争的20万元系经黄建甫之手借张乔斌的钱，郑占民不享有实际债权；2、2006年12月底已退出合伙，之前的合伙债务杜群已实际承担，对于之后的债务不应再承担合伙责任。
被申诉人王国亮辩称：王国亮只是煤场一名普通工作人员，非合伙人，对于煤场的债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因张乔斌作为合伙人之一，应当由其继承人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对该债务负清偿责任，故请求追加其继承人参加诉讼。
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黄建甫两次向郑占民借款150000元，黄建甫、杜群共同向郑占民借款50000元的事实，有借条为证，证据充分。黄建甫、杜群关于郑占民不享有实际债权的抗辩，无证据印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该债务是否为合伙债务，原审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虽然黄建甫、杜群、王国亮均认可该三笔借款系用于合伙经营，但借条中没有注明该借款是合伙的煤场借款，也没有全体合伙人的签名，从借条中看不出该借款系用于合伙经营，对于郑占民而言，借条上有黄建甫和杜群的签名，其二人即为郑占民的债务人。即使本案系合伙债务，亦不影响债权人选择一个或者多个债务人承担责任，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可向其他合伙人另行追偿，故郑占民要求黄建甫、杜群归还本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2006年6月23日，借款条上没有注明利息，黄建甫不认可约定有利息，故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另两笔借款双方约定利率为月利率2．5％，已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四倍以内部分利息，应予支持，高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结果确有不当之处，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郑民三终字第54号民事判决和新密市人民法院（2010）新密民一初字第121-1号民事判决；
二、黄建甫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郑占民借款150000元及利息（其中10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09年12月1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5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07年7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三、黄建甫、杜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郑占民借款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6年10月13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1820元，共计9120元，由郑占民承担2300元，黄建甫承担5700元，杜群承担1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黄建甫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彦浩
代理审判员 芦 祎
代理审判员 张利亚
二〇一三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薛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