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03刑终01196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瑞。因本案于2015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审理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韩瑞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开设赌场罪、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7月4日作出（2016）浙0381刑初92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韩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事实
许绿中（已判）混迹社会后，为建立自己势力、确立社会地位，于2009年开始依靠开设赌场等非法途径汲取资金，网罗了一批以江苏籍为主的社会闲散人员，在瑞安市区实施替别人“镇场子”、讨债、开设赌场及看场、倒款等违法犯罪活动，牟取非法利益以支持团伙发展壮大，逐渐形成以许绿中为组织者、领导者，以被告人韩瑞及许辉、付亮、刘修远、梁广转、董迎军、刘侠飞、杨闯、许川川、焦西振、许青（均已判）等人为参加者，结构紧密、层级分明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许绿中作为组织者、领导者，被尊称为“四哥”。许绿中为笼络组织成员，为组织成员提供吃住、锻炼、娱乐、医疗，财物统一管理、支配，并以参与各类违法犯罪活动发放不定额钱财、吃请作为报酬；在组织发展过程中形成被组织成员认可的“听从安排服从命令、兄弟间一定要团结、不能搞内讧、有事须请示报告、不能擅自行动、在外面要维护圈子利益、不能出卖兄弟，大家要统一理光头、纹身，保持混社会的形象，要时常锻炼身体”等不成文的规约；对违反组织规约者，将遭受训斥、打骂、疏远，直至剔除出组织。对组织成员与他人之间的矛盾、纠纷、涉嫌的违法犯罪事情，许绿中均会出面予以解决，以体现、增强组织凝聚力。该组织利用势力通过各种违法犯罪手段获取巨额经济利益，以支持组织成员活动。该组织为确立社会地位，以瑞安市东门一带为据点，为非作歹，非法操控赌场，暴力逼要赌债，高额接受他人雇请，以“撑场面、蹬型”的形式为业，暴力插手民间矛盾、经济纠纷，多次干涉村居委选举，并长期拥有管制刀具、钢管、弓弩、铁锹等多种凶器，“以赌养黑，以黑护赌”，有组织地实施开设赌场、聚众斗殴、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寻衅滋事等一系列的犯罪行为，称霸一方，欺压群众，严重破坏瑞安当地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以及社会治安稳定，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韩瑞的供述，同案犯许绿中、付亮、许辉、梁广转、杨闯、刘修远、刘侠飞、许川川、许青、梁广亮的供述，证人林德钊、谢玉苏、许九洲、缪永炉的证言，全省旅馆住宿人员详情、流动人口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
（二）开设赌场事实
1、2009年2月份，许绿中、罗伍娒、苏兰妹（均已判）等人在瑞安市安阳街道岭下东路183号出租房好运棋牌室内摆设赌场，招揽他人以“筒子杠”的方式进行赌博，并以庄家所赢金额的5%抽取头薪，赌场开设达一个月，非法获利5万余元。期间，许绿中安排被告人韩瑞及梁广转、付亮、刘修远、许辉等人在赌场望风、看场等。
上述事实，有同案犯许绿中、刘修远、许辉、付亮的供述，证人谢玉苏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
2、2009年3月至同年5月间，许绿中、罗伍娒、王云进、马大风（均已判）等人先后在瑞安市安阳街道天都宾馆房间内、瑞祥大道526号六楼、安康路111号阁楼内等地开设赌场，招揽他人以“筒子杠”的方式进行赌博，并以庄家所赢金额的5%抽取头薪，非法获利1万余元。许绿中安排被告人韩瑞及梁广转、付亮、刘修远、许辉等人在赌场望风、看场等。
上述事实，有同案犯付亮、刘修远、许辉的供述，证人谢玉苏等人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
3、2009年6月至同年7月，许绿中、王云进、罗伍娒、马大风等人在瑞安市安阳街道杨家桥万松山上公墓边、愚溪山上、集云山上公墓等地开设赌场，招揽他人以“骨牌九”的方式进行赌博，并以庄家所赢金额的5%抽取头薪，赌场开设二十余天，非法获利20万余元。期间，许绿中安排被告人韩瑞及梁广转、付亮、刘修远、杨闯、许川川、许辉、许青等人，携带钢管、砍刀、红缨枪、弓弩等器械维护赌场安全及为赌场望风等。
上述事实，有同案犯许绿中、付亮、许辉、梁广转、刘修远、许川川、许青、梁广亮的供述，证人谢玉苏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
4、2009年7月至同年8月，施经豪（已判）伙同他人在瑞安市马屿镇大南南阳村山上开设赌场，招揽他人以“牌九”的方式进行赌博，并以庄家所赢金额的5%抽取头薪，赌场开设六余天，非法获利3万余元。期间，许绿中安排被告人韩瑞及许辉、付亮、梁广转、许青等人，携带钢管、砍刀、红缨枪、弓弩等器械维护赌场安全、秩序及为赌场望风等。
上述事实，有同案犯许绿中、付亮、许辉、梁广转、许青的供述，证人郑万满、苏立尧的证言等予以证实。
（三）非法拘禁事实
1、2009年7月至8月间，施经豪等人在瑞安市马屿镇大南山上开设赌场期间，发现一名男子在赌博时有“出老千”，许绿中等人拿出弓弩等威胁该男子，被告人韩瑞等人上前踢打该男子。尔后，韩瑞伙同许绿中、施经豪、梁广转、付亮、许辉、许青等人将该男子带到瑞安市奥林匹克KTV包厢内进行控制，控制时间达三、四小时，事后，许绿中等人从中获利5000元。
上述事实，有同案犯许绿中、付亮、许辉、梁广转、许青的供述，证人施经豪、郑万满、蔡青锭的证言等予以证实。
2、2009年10月间一天，许绿中为向马大风索讨赌场债款，伙同被告人韩瑞及付亮、许辉、梁广转等人驾车到瑞安市安阳街道隆裕街北冰洋宾馆，将马大风强行押上车，驶往瑞安市飞云街道，逼其还债，未果后，将马大风带至安阳街道绿洲宾馆四楼一房间进行控制。许绿中安排韩瑞及梁广转等人看守，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时间长达三日。后马大风向其朋友借款2万元还部分债务，又以向朋友借钱之机逃离。
上述事实，有同案犯付亮、许辉、梁广转的供述，证人谢玉苏的证言等予以证实。
（四）寻衅滋事事实
1、2009年下半年的一天下午，因琐事纠纷，林海邀许绿中召集人员为其撑场面助威，许绿中让刘修远以其名义召集人员为林海造势。尔后，刘修远纠集被告人韩瑞及付亮、梁广转、许辉、杨闯、许川川、焦西振等人及焦西振另外召集的七、八个人伙同林海召集的人员共计一百来人，到瑞安市塘下镇塘西村波特曼餐厅，围住餐厅并占据餐桌位置不消费，致使餐厅无法正常营业，直至公安人员过来才撤离。
上述事实，有同案犯许绿中、付亮、许辉、梁广转、刘修远的供述，被害人李达俊的陈述等予以证实。
2、2010年夏天的一天，施经豪、王云进、许绿中为向项邦瑞索讨债务，召集被告人韩瑞及梁广转、付亮、杨闯等人到瑞安市湖岭镇大岭垟村丁山路128号路上，向项邦瑞逼要债务。期间，许绿中指使韩瑞及杨闯等人对项邦瑞实施殴打。
上述事实，有同案犯付亮、梁广转的供述，被害人项邦瑞的陈述等予以证实。
3、2011年夏天的一天，被告人韩瑞及许绿中、杨闯、许辉、付亮、梁广转、刘修远等人驾车从湖岭游泳回来，途经瑞安市万松路交通大厦红绿灯路口时，一出租车司机超车至其前面，许绿中等人因辱骂出租车司机而发生口角。许绿中指使韩瑞及杨闯、许辉等人下车打司机几个耳光，司机见状便驾车离开。
上述事实，有同案犯许绿中、许辉、梁广转、杨闯的供述等予以证实。
另外，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还有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抓获经过，人口基本信息等。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韩瑞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原审被告人韩瑞上诉称：（1）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具体理由如下：原判认定的所有犯罪事实中，案发其间自己均不在瑞安；同案犯的供述内容存在复制的情形，且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相关供述不能证明其参与犯罪。（2）第1节非法拘禁事实，即便认定上诉人参与，但其与许绿中未和被害人有直接的接触，未直接控制被害人人身自由，不应认定构成犯罪。（3）第2节事实，即便认定上诉人参与，但被害人马大风用自己的身份证开房间，人身自由并未受到限制，亦不构成非法拘禁罪。（4）原判认定的第3节寻衅滋事事实，即便认定上诉人参与，也仅是打了被害人几个耳光，尚未达到构罪标准。综上，请求改判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韩瑞的上诉意见，本院评析如下：
（1）韩瑞上诉称：案发期间其不在瑞安，同案犯与其存在利害关系，供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判认定的各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查，同案犯的供述均取证合法，内容真实，并得到生效判决的确认，且经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判认定的各节犯罪事实，均有多名同案犯指认韩瑞共同参与；全省旅馆住宿人员详情证实韩瑞从2009年5月至2010年6月在瑞安有频繁的宾馆住宿记录；流动人口信息证实韩瑞在瑞安办理的暂住证，期限为2009年6月30日至2010年6月30日，登记住址为许绿中租赁并安排韩瑞、梁广转等入住的瑞安市安康路488号的出租房；除上述证据外，原判认定的各节事实还得到证人证言的佐证。韩瑞虽提供结婚证及按揭贷款证明，但仅能证明2009年2、3月份的相应时间点不在瑞安，不影响原判各节事实的认定。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韩瑞相关上诉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2）韩瑞上诉称第1节非法拘禁事实中，即便认定其参与，但其和许绿中等人未与被害人有直接的接触，未直接控制被害人人身自由，不应认定构成犯罪。经查，许绿中、施经豪、付亮、许辉、梁广转、许青的供述均证实因被害人“出老千”，许绿中等人持弓弩等威胁、韩瑞等人殴打该男子。尔后，许绿中、施经豪、梁广转、付亮、许辉、许青及韩瑞等人将该男子带到瑞安市奥林匹克KTV包厢内进行控制，时间达三、四小时，事后，许绿中等人从中获利5000元。上述证据足以认定韩瑞共同参与非法拘禁的事实。韩瑞的相关上诉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3）韩瑞上诉称第2节非法拘禁中，未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经查，同案犯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实许绿中、韩瑞等人为逼要赌场债款，强行将被害人押至特定地点，并进行监视跟踪，已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时间长达3日，故韩瑞、许绿中等人的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韩瑞的相关上诉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4）韩瑞上诉称，原判认定的第3节寻衅滋事事实，即便认定其参与，也仅是打了被害人几巴掌，尚未达到构罪标准。经查，原判认定的各节寻衅滋事事实均系许绿中组织、领导，韩瑞参加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为逞强耍横，无事生非而实施的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行为，虽部分事实独立未达到构罪标准，但累积计算金额，次数足以构罪或者应当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认定。韩瑞的相关上诉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韩瑞参与黑社会性质组织，其行为已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结伙开设赌场，情节严重，其行为又构成开设赌场罪；结伙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还构成非法拘禁罪；多次寻衅，情节恶劣，其行为另构成寻衅滋事罪。韩瑞在判决宣告前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韩瑞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原判鉴于韩瑞在开设赌场犯罪中系从犯，已对其减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韩瑞要求改判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韦 娜
代理审判员 占长斌
代理审判员 刘晓艳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陈梦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