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二中法刑初字第00046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付祖杰，男，195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重庆市万州区大周镇。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8月23日被抓获并被留置审查，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万州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昌权，重庆市万州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渝检二分院诉一刑诉（2014）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付祖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熊爱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付祖杰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付祖杰怀疑其大嫂骆某某（本案被害人，女，殒年49岁）要找人来害自己，于1994年4月16日中午，携带一把杀羊子用的刀，前往原万县市天城区小周镇石泉村9组骆某某家，在骆某某家灶屋，二人发生争执，付祖杰持刀来回割了骆某某颈部两刀，见骆某某倒地后将房门锁好逃离现场。经鉴定，骆某某系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付祖杰于2013年8月23日在其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及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对付祖杰追究刑事责任，请综合全案证据和情节依法判处。
被告人付祖杰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的家庭成员间的犯罪，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被告人无犯罪前科，且其行为已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付祖杰与其大嫂因家庭琐事产生矛盾。1994年4月16日中午，因怀疑其大嫂骆某某（本案被害人，女，1944年12月10日出生）要找人加害自己，遂携刀前往原万县市天城区小周镇石泉村9组骆某某家，与骆某某发生争执，付祖杰持刀切割骆某某颈部两刀，致骆某某倒地后将房门锁好离开现场。经鉴定，骆某某系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付祖杰于2013年8月23日在其家中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报警案件登记卡》、《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受案、立案的情况以及被告人付祖杰于2013年8月23日被抓获。
2、公安机关《关于“1997.4.16”原天城区小周镇石泉村9组骆某某被杀案现场材料的情况说明》二份、《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骆某某家中，中心现场位于灶屋内。在灶台东南角地面为死者骆某某尸体，尸体头南脚北呈俯卧位，下肢曲屈，双上肢曲屈于胸前，头没于稻草中，左手东侧紧靠一直径50厘米的箩筐，筐上散放有稻草。尸体脚部地面有一倒俯的板凳，板凳大小为75厘米×15厘米×30厘米，其表面散见点状血迹。骆某某尸体上身着黄色灯芯绒背心，下着绛色长裤，脚穿白色塑料凉鞋一双。灶台东南尸体头部下方地面（距南墙30厘米，距东墙80厘米）有一35厘米×30厘米的血泊，量约2000毫升。灶台东南侧立面上距地30厘米处有一40厘米×55厘米的点状血迹。
3、公安机关《骆某某尸检报告》、《尸检照片》、骆某某常住人口登记表、证人崔某某、陈某某的证言证实，死者骆某某颈部经甲状软骨平面有一环形创口，大小为11.5厘米×2厘米，创口上缘离左创角1厘米处有一鱼尾状皮瓣，大小为0.6厘米×0.2厘米，创口特征：创角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无间桥组织。解剖见：甲状软骨板被横断4／5，右侧颈动脉被横断1／2，颈阔肌、胸锁乳突肌等部分肌肉被横断。分析说明：骆某某被他人致伤颈部，造成颈部软组织环状操作性创口，甲状软骨板、右侧颈动脉分别被横断4／5和1／2，颈阔肌、胸锁乳突肌等部分肌肉被横断；根据其损伤特征，应是带有刃面的锐器所形成的切割创；其死亡原因是由于右颈动脉被横断，大量血液流出体外，使有效循环血量锐减，致失血休克死亡。结论：骆某某系失血性休克死亡。
4、公安机关《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8月28日10时30分至12时15分，付祖杰在见证人见证下，对杀害骆某某的现场进行了辨认。经辨认，现场位于骆某某家灶屋。付祖杰并指认了用刀割骆某某脖子的位置、洗衣服的位置、逃跑方向及丢弃作案工具尖刀的位置。
5、户籍资料、《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精神病学鉴定书》、证人周某、熊某、张某、程某甲的证言证实，付祖杰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6、证人程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时他是原小周镇治安室的主任。1994年4月16日，一名年轻男子来治安室反映骆某某被杀报案后，他先给熊家派出所报告情况，同时赶往现场。到现场后看见死者是一个女人，有40多岁，死者身子弯起扑倒在其家灶屋烧火处的地上，灶门前还有喷溅血迹。案发后死者丈夫的弟弟付祖杰就跑了，当时就怀疑是付祖杰作的案。听说死者丈夫的弟弟付祖杰与死者因家庭琐事产生了矛盾。
7、证人付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死者骆某某的儿子。1994年4月16日下午6时许，他回家看到一个门栓起的，另一门是明锁锁起的，以为母亲在坡上做活路，就在地坝站了十几分钟，还不见母亲回来，就用一根木棒拔开门栓，进入厨房发现其母亲扑在地上，人已僵硬，已经死亡。后汤某某和张某某前后到的他家，张某某叫人去治案室报的案。他知道案发前其母亲与他三爸付祖杰等人吵过一次架。付祖杰在其母亲被杀后就跑了，一直没回来。法医验尸时他看到颈部有刀伤，喉管露了出来。
8、证人付某甲的证言证实，她是骆某某的女儿。案发后她回到母亲家时，看到其母亲全身被白布裹起的。听弟弟付某某说其母亲颈部有伤口，喉管被割断了。母亲被杀的当天三爸付祖杰就跑了，周围群众都怀疑是付祖杰作的案。听说，付祖杰与其母亲因家庭锁事发生过矛盾。
9、证人付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3日，他看到付祖杰的老房子有人，就马上报了警。
10、证人冉某甲的证言证实，1994年4月16日早上约10时许，她在她屋外的竹林那儿耍，看见付祖杰路过那儿，互相没有打招呼，付祖杰穿的兰色衣服，裤子是浅兰色的，穿的一双半新旧的解放鞋，回家去了。她吃过午饭后约1点钟左右，看到骆某某的房门是锁着的。大约4点时，她在骆某某地坝那儿耍了两三分钟，骆某某家也是关着门的。当晚，听何某某说骆某某死了。听付某某说其母亲已经死亡无法救治了。
11、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1994年4月16日12时许，他看见骆某某一个人在挑粪。晚上7时，其子说付某丙的母亲死了，听到这件事他到骆某某家去，看见付某丙一个人在街阴哭，进屋看见骆某某扑在灶门口的，人已经死亡，灶门口很多血，他马上喊人去镇里治安室报案。
12、证人骆某甲的证言，1994年4月16日约12时许，看见骆某某在挑粪，后骆某某就回家了，过后再没看见她。付祖杰为人老实，平时主要为家庭纠纷吵闹。
13、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1994年4月16日接近12点时，他在田坎上遇见付祖杰，他问付祖杰到哪儿去，付祖杰回答说不到哪儿去，接着听到付祖杰母亲喊了其两三声，付祖杰都没有答应就走了。比往时走得快些。往大周或是英家方向去了，过后一直没看见他。付祖杰平时为人老实，主要是为家庭纠纷吵闹。
14、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1994年4月16日中午12时许听到付祖杰母亲在喊付祖杰，8队的张某甲在堰塘处帮着传信“付祖杰，你屋喊你”，当时他还问张某甲付祖杰屋妈喊什么，张某甲说喊付祖杰回去。
15、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1994年4月16日12点30分左右，正好看见付祖杰在骆某某家外的鱼池里洗衣服，光着上身，洗完后把衣服晾在鱼池边不远的柑子树上，是一件兰色的衣服，接着便匆匆回家了。
16、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1994年4月16日中午12时许他吃完午饭后出来走到8组弯沟沟（小地名）处碰见付祖杰一个人朝莫家方向走，走得很快，上身穿的比较旧的黑色中山服。
17、证人付某丁的证言证实，他是付祖杰的父亲，他赶场回来约11点多了，吃完饭后付祖杰空着手，穿的兰色中山服出门去了，当时他妻子追出去喊：付祖杰，你到哪儿去，我们锁门了。付祖杰边走边说：各锁到。之后付祖杰就没有回来了。
18、证人程某丙的证言证实，1994年4月15日下午约5点多钟，他与其妻子、骆某某等人在横山栽苞谷，一起摆骆某某家的事。骆某某说付祖杰和她公公付某丁说她偷人，骆某某说老四、老幺的女的也偷人，一家人都偷人。4月16日约12时30分时，看见骆某某在挑粪，过后就一直没看见她了。4月16日11时许，他遇见付祖杰，付祖杰称去赶场，隔了约半个小时，看见付祖杰在屋门前小水池洗一双黄胶鞋，没洗衣服。他还问付祖杰去赶场买的啥子东西，付祖杰回答啥子都没买。一会儿，付祖杰就回家了。
19、证人付某戊的证言证实，付祖杰是他三哥，骆某某是他大嫂，平时都是骆某某一个人在家。付祖杰与骆某某因为一些小事，闹过矛盾，关系处得不好。付祖杰外出后，一直没有消息。他与妻子已经离婚了，原因是妻子生活作风不好。付祖杰一直精神很正常，家族中也没有精神病。
20、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骆某某被杀时他是石泉村的村长。有群众反映，案发当日付祖杰就往莫家山方向跑了，后一直没回来。案发前，骆某某来反映过付祖杰调戏她女婿冉某乙的妹妹。这个情况冉某乙没找过他，冉某乙的妹妹也没找过他，他认为没有依据，就没有过问。付祖杰也来反映过骆某某联合冉某乙要打他、整他的情况，原因可能是冉某乙准备和骆某某的大女儿谈恋爱，付祖杰多事干涉，冉某乙当时提出口号要收拾付祖杰，他当时给付祖杰说，这是骆某某家的事情，叫其不要管。
21、证人冉某乙的证言证实，他是骆某某的大女婿，94年骆某某死时他还没有和骆某某的女儿付某甲结婚。约是93年时队上传谣言说他和付某甲的四妈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当时去打听据说是付祖杰说出来的。他就去找付祖杰讨说法。应该说过威胁付祖杰的话，就是要打他的意思。当时他承包队上的鱼塘，在付祖杰家旁边，去照看鱼塘时晚上路过付祖杰家，去找付祖杰讨的说法。
22、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他在巫山县范围包工做钢筋，他手里有个叫付祖杰的工人，是万州人。主要负责煮饭和干杂工。付祖杰每年年后送钱回老家，头天回去第二天就回巫山了。通过10年的接触，付祖杰不爱说话，工作负责，对政府有对抗情绪。
23、证人秦某某的证言证实，他在巫山县搞建筑，付祖杰在他手下做过工，他每隔几个月就回一次家，说是给母亲送钱回去。付祖杰性格孤僻，不爱和外人交谈，反感别人说他没有女人。
24、被告人付祖杰的供述证实，因听其父亲说冉某乙和他弟媳妇一起唱歌，碰到冉某乙时就与其为此事争论。后来听说冉某乙要弄死他。他找到村书记王某乙反映这个情况，王某乙告诉他骆某某也经常到他那里去反映情况，他就认为这后面是骆某某在搞鬼。1994年4月15日晚上即案发前一天晚上，他听到有人在其院坝把刀扳起响，他当时非常害怕，从门缝里看到扳刀的人朝骆某某说笑的方向走去，便认为是骆某某指使的人来害他。第二天即4月16日，他吃过中午饭后便随身携带杀羊子的刀到骆某某家讨个说法。当时骆某某正在灶前架柴，为这个事情他与骆某某争执起来，骆某某拿个火钳朝他打来，他用右手把火钳挡开，左手按住了骆某某的头，其头就往后仰起了，他用右手拿杀羊子的刀朝骆某某颈部一去一来割了两下，动作非常快，他当时想放骆某某的血，让其慢慢死尝试被暗杀的滋味。这时骆某某颈部有血喷出来，骆某某用双手把刀背抓到了，他为把刀扯落就往骆某某手心戳了一刀，是否伤到骆某某他不清楚。等了几分钟骆某某的双手就松了，他就把刀扯过来了，骆某某坐的板凳就朝右边翘起来，骆某某倒在墙边。他就在骆某某灶屋水缸把刀洗了。他为了防止别人发现以便于逃跑，就栓了骆某某家的门，又锁了一个门。回家换了件干净衣服，把换下的衣服在他家旁的鱼塘洗了，把衣服晾在树上牵的绳子上，回家拿了40块钱沿三湾塘朝莫家山方向走了，走到黄蜂坳一个河沟把杀骆某某的刀扔在河里。走到三湾塘时还听到张某甲在喊话母亲在喊他回去。他外出后一直就没有回过家了，在外打工时骗别人说每年都回去一次，其实他没回去过。他和骆某某以前就因为家庭锁事，发生过矛盾。
综上，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上列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相互印证了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人付祖杰及指定辩护人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付祖杰因怀疑大嫂骆某某要找人加害自己，持刀切割骆某某颈部两刀，致人失血性休克死亡，付祖杰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付祖杰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付祖杰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是因家庭矛盾引发的家庭成员间的犯罪，被告人无犯罪前科，且认罪、悔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的亲属已经谅解被告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方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已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现有证据也未能反映该内容，对该辩称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一九七九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付祖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军
代理审判员 袁 剑
人民陪审员 刘金琼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郝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