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二中法刑初字第00054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姚正富，男，197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巫溪县人，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2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9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巫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立红，重庆市巫溪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渝检二分院诉一刑诉（2014）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正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万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姚正富及辩护人杨立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姚正富因患病不能挣钱、家庭经济困难，与其妻李某某产生矛盾。2014年2月3日22时许，姚正富找李某某拿钱治病未果，欲与李某某发生性关系，被李某某一脚踢到床下。姚正富心生杀机，持菜刀朝李某某颈部等处连砍数刀致李某某当场死亡。经鉴定，李某某系右侧颈总动脉断裂致大失血死亡。2014年2月5日，姚正富向巫溪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姚正富故意杀害他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姚正富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姚正富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护人提出，本案因家庭纠纷引起，被害人李某某不履行夫妻扶助义务在本案中有一定过错，被告人姚正富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姚正富因患病不能挣钱、家庭经济困难，与妻子李某某经常发生纠纷，积怨较深。2014年2月3日晚，李某某、姚正富先后到卧室上床睡觉，姚正富找李某某拿钱治病未果，欲与李某某发生性关系被拒，与李某某发生纠纷，姚正富遂致厨房拿菜刀返回卧室，持刀连续砍击李某某颈部致李某某当场死亡后离开现场。2014年2月5日，姚正富向巫溪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杀害李某某的犯罪事实。经鉴定，李某某系右侧颈总动脉断裂致大失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110接警单、抓获经过、投案自首情况说明，载明2014年2月4日凌晨1时许，被害人李某某之女姚某向巫溪县公安局电话报警，称其父姚正富将其母李某某杀害，巫溪县公安局接受案件立案侦查。2014年2月5日18时37分，姚正富侄子周某打110报警电话，称姚正富愿意投案自首，在姚某某家等候。巫溪县公安局民警赶到姚某某家将姚正富控制，姚正富对杀害其妻李某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户口证明、死亡注销户口证明，证实：①被告人姚正富生于1972年12月16日，犯罪时已年满十八周岁，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②被害人李某某生于1975年4月24日，因本案死亡后被注销户口。
3、结婚证，证实被告人姚正富与被害人李某某系夫妻关系。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扣押清单，证实现场位于重庆市巫溪县塘坊镇金龙村2组姚正富家，中心现场位于姚正富家底楼东侧卧室内。姚正富家底楼由西至东可分为三部分，依次为猪圈（厕所）、堂屋、卧室，堂屋北侧为厨房。姚正富家堂屋东墙南侧有一扇单开木门，由此木门可进入卧室，在堂屋卷帘门对应地面上有血足迹（拍照提取）。卧室北墙边双人木床上的被褥上有疑似血迹（部分剪取后原物提取），木床西床头南侧地面发现滴落血迹一处（棉签擦拭提取），木床东南侧有一张方桌，方桌向南110cm有一方形火盆，火盆西侧有一张条凳，东侧有一张木椅，木椅西侧有一张表面有血迹（棉签擦拭提取）的条凳。两张条凳之间有一具呈俯卧状女尸，女尸头部下方地面上有面积122cm×190cm的血泊（滤纸蘸取），在距卧室西墙90cm、南墙90cm地面发现一把带血菜刀（原物提取），在距卧室东墙140cm，南墙160cm地面发现一枚烟头（原物提取），女尸与木床之间地面有面积为40cm×170cm滴落血迹（棉签擦拭提取），距卧室西墙86cm，距卧室南墙90cm地面发现一带血纸团（原物提取），在距卧室南墙110cm，距卧室东墙140cm地面发现带血毛巾一张（原物提取），在卧室南墙上距地面50cm处有一处喷溅血迹（棉签擦拭提取）。
5、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载明侦查过程中依法提取被害人李某某尸体胃内物、指甲等备检。
6、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载明被告人姚正富到案后，公安机关对姚正富的黑色外套一件（多处破损，外套背部有大片疑似血迹）、黑色羊毛衫一件、黑色棉鞋一双、深蓝色袜子一双、灰色秋裤一条（秋裤上有多处疑似血迹）予以提取扣押；另提取姚正富指甲备检。
7、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姚正富到案后公安机关依法对其身体进行检查，姚正富耳旁两条抓痕。
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①被告人姚正富辨认出本案死者就是被他杀害的妻子李某某；②被告人姚正富从8把不同的菜刀中辨认出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提取的带血的菜刀就是他杀害李某某所使用的菜刀；③被告人姚正富向办案民警指认作案现场的情况。
9、毒化检验报告、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李某某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排除中毒死亡。李某某尸体颈部见多条长短不一的欠平行创口，创缘整齐，创角锐，深达椎骨，椎骨可见损伤并可见骨碎片，气管及食管自舌骨下方离断，仅食管后壁有少量组织相连，右侧颈总动脉、颈内静脉断裂，颈部正中、右侧及后侧大部分肌肉组织断裂，颈部皮肤仅有少量相连，颅骨与颈椎从颅骨大孔下方与寰椎后侧部分离断，可见脊髓外露，脊髓未见损伤；左耳廓、左耳垂各有一条创口，创缘整齐，创角锐；左肩背部有一创口，创缘整齐，创角锐。解剖见颈部皮下组织广泛性出血，颈部深浅层肌肉断裂可见广泛性出血。致伤工具推断为具有一定质量、接触面较锋利的物体或有一定质量金属类有刃的物体可以形成（菜刀、斧头等）；死亡时间距尸检（2014年2月4日6时）约为4至8小时。结论：李某某系右侧颈总动脉断裂致大量失血死亡。
10、DNA鉴定书，证实：①现场提取的带血纸团、菜刀、带血毛巾、条凳、床单上的血迹、卧室地面上的血泊、血迹与被害人李某某的DNA相符；②被告人姚正富作案时所穿的棉衣、棉裤上的血迹与被害人李某某的DNA相符。
11、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精神病学鉴定书，证实被告人姚正富无精神病，作案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2、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3日晚，哥哥李某某随到她家做客的姨父姚某某一家人走后，她与外婆胡某某到二楼睡觉，妈妈李某某与爸爸姚正富住底楼。2月4日凌晨1时许，她陪胡某某上厕所时发现楼下的灯亮着，大门也开着，李某某躺在卧室地上，满屋是血，卧室门口有一把菜刀，是家里切菜用的菜刀。姚正富脾气不好，与李某某平常关系也不好，经常吵架。前段时间李某某在重庆打工，姚正富一直找李某某要钱，李某某说没有钱，姚正富曾说过要把李某某“出脱”（杀死）。
13、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实她女儿李某某与前夫之子叫李某某，姚正富与李某某结婚后到她家上门，又生了一个女儿姚某。2013年，李某某考虑到两个孩子一个要上大学，一个要上初中了，需要用钱，便外出重庆打工，期间李某某寄了四千元回来，还了两千元账，另两千元作为李某某读书的生活费。2014年春节李某某回家时只有一千多元钱，除去奉节开销，就没有什么钱了，姚正富因为李某某没有给他钱而不高兴。2014年2月3日，李某某请姐姐李某某一家吃饭，李某某等人来的时候，姚正富显得很高兴，但李某某等人走了之后，姚正富的脸色又变了。她晚上睡觉时还叮嘱姚某不要大意，担心姚正富与李某某发生纠纷，后来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便睡了。2月4日1时许，她喊姚某起床陪她上厕所时，姚某发现李某某被砍死了，就打电话报警。姚正富经常打李某某，以前曾说过要把李某某“出脱”。
14、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李某某是他的生母，姚正富是他的继父。继父脾气比较暴躁，说不好喜欢动手打人，妈妈嘴有点“零碎”，喜欢骂人。因为继父有病不能干活挣钱，与妈妈关系一直不好。2014年2月3日，姨父姚忠平一家人到他家吃晚饭后，他随姚忠平一家人到姚忠平家睡觉。2月4日1时许，得知爸爸将妈妈杀死的消息，他赶回家，看到大门附近有带血的鞋印，妈妈趴在卧室地上，头颈部有伤口，身体周围的地上有很多血。
15、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3日晚，姚正富给丈夫姚正国打电话说把李某某杀砍了，要去自首。2014年2月5日16时许，姚正富到了她家，请她帮忙报警。她喊女儿姚某打电话报警，姚某给周某打电话，周某打电话报了警。姚某问姚正富为什么不直接去自首，姚正富说不知道公安局在什么地方。
16、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5日下午，妹妹姚某打电话说幺爸姚正富到他家让他父亲姚某某帮忙报警投案自首，他便打110报警电话，告诉公安局姚正富在他家等警察过去。
17、证人姚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3日晚，弟弟姚正富打电话说将其妻李某某砍了，要去自首。2014年2月5日18时许，姚正富到他家说去过政府没人抓自己。女儿姚某给周某打电话，周某打电话报警后，警察到他家将姚正富带走了。
18、证人姚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4日凌晨，弟弟姚正富打电话说把弟媳李某某杀了，当时她丈夫谢某某在旁边也听到了的。2013年农历腊月，李某某曾给她打过电话说姚正富扬言要杀李某某。估计是因为没有钱，两人吵架引起的。
19、证人谢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4日凌晨，妻子姚某某接到姚正富打来的电话，姚正富说把李某某杀了，正在去投案的路上。他赶到姚正富家时，警察已到现场，他看到李某某面朝下躺在地上，尸体四周有很多血。姚正富、李某某夫妇是因为经济问题闹矛盾。
20、证人邓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4日7时许，姚某打电话告诉她母亲乔某某，说姚正富把李某某杀了。姚正富身体不好，很少在外做事挣钱，姚正富与李某某经常因家庭经济困难吵架。
21、证人谭某某、刘某某的证言，均证实他们与被告人姚正富关押在同一监室。姚正富讲是因为生病后妻子不给钱用而杀害其妻。
22、被告人姚正富的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他与李某某夫妻关系不好，经常吵架，他患有腰椎间盘突出，李某某也不给他钱治病，为此他一直很生气。2014年2月3日22时许，他和李某某先后上床睡觉。他找李某某拿点钱治病，李某某没理他。他想和李某某发生性关系，李某某拒绝，他将李某某压在身下，李某某一脚将他蹬到床下，并使劲喊女儿姚某。他心里很不舒服，决定将李某某杀死。他从厨房拿菜刀返回卧室，看到李某某已站在床前，他一刀砍中李某某颈部，随后将李某某按在地上，用菜刀砍李某某后颈部数刀，然后左手抓住李某某的头发，又砍了李某某颈部前面喉管处数刀，看到李某某没气了，便到堂屋穿好裤子后离开家，途中先后用李某某的手机打电话告知大哥姚某某和姐姐姚某某自己杀了李某某，正在去县政府的路上。2月4日他赶到县城时已是晚上，在城里一个木桥上睡了一晚。第二天上午到县政府前转了一圈，没有找到公安局，他就往大哥姚某某家走，约18时许到姚某某家。嫂嫂周某某说要喊警察来抓他，他告诉周某某自己到公安机关去。不久警察到姚某某家将他带走。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其收集程序合法，所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述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正富因家庭纠纷持刀杀害其妻李某某，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姚正富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本案因家庭纠纷引发，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因被害人李某某不履行夫妻扶助义务引发本案，有过错的意见。本院认为，姚正富、李某某的亲友均证实姚正富、李某某夫妇家庭经济困难，并无证据证实李某某有钱不为姚正富治病，故意不履行扶助义务。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姚正富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姚正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 海
代理审判员 李 红
人民陪审员 宋祖斌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郝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