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芜中民四终字第002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芮卫东，安徽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和平，男，197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唐华明，男，197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芜湖晋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文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站党，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建工集团”）与被上诉人胡和平以及原审被告唐华明、芜湖晋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晋智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因浙江建工集团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9日作出的（2014）三民一初字第00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浙江建工集团的委托代理人芮卫东，被上诉人胡和平，原审被告芜湖晋智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站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唐华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芜湖晋智房地产公司将芜湖碧桂园江心环玉一期594#、595#、602#、606#楼发包给浙江建工集团施工，浙江建工集团将芜湖碧桂园江心环玉一期606#楼交由唐华明实际施工，浙江建工集团与唐华明口头约定按工程进度将25%的人工费打入唐华明账户，由唐华明向外支付包括胡和平在内的劳务人工费用等。2010年8月26日，唐华明与胡和平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约定将碧桂园江心环玉606#楼木工劳务分包给胡和平，双方约定了工期、工程量、承包方式、权利与义务、结算与付款方式等相关内容。合同签订后，胡和平组织人员进行劳务作业。2013年12月2日，唐华明向胡和平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碧桂园江心环玉606#楼木工工资130000元。因胡和平多次主张未果，遂成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1、胡和平与唐华明均无相应的施工资质；2、芜湖碧桂园江心环玉一期606#楼竣工验收日期为2012年6月7日。
原审法院认为：浙江建工集团自芜湖晋智房地产公司处承建芜湖碧桂园江心环玉一期606#楼工程后，交由唐华明实际施工，系将芜湖碧桂园江心环玉一期606#楼工程分包给唐华明，而唐华明作为自然人并无相应的施工资质，虽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浙江建工集团与唐华明之间实为非法分包，双方之间的分包合同依法应为无效合同。唐华明承接工程后，与胡和平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又将该工程的木工劳务分包给胡和平施工，因双方均无相应资质，该劳务分包合同也系无效合同。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无效，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虽胡和平与唐华明间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胡和平签订合同后即组织人员进行劳务作业，且与唐华明就剩余劳务分包费进行结算，并由唐华明出具欠条确认欠劳务分包费130000元，故胡和平仍有权主张劳务分包费，唐华明仍应对其出具欠条的行为承担相应的给付义务。因胡和平对于合同无效自身也存在过错，其主张要求给付的利息系合同无效所产生的损失，应由其自担该项损失，故依法不予支持。浙江建工集团明知唐华明无资质，而将工程非法分包给唐华明，具有过错，也是导致唐华明与胡和平签订无效劳务分包合同的直接原因，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据此依法确定浙江建工集团应对唐华明所欠胡和平劳务分包费13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芜湖晋智房地产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浙江建工集团系合法发包，且胡和平仅为芜湖碧桂园江心环玉606#楼木工劳务承包人，而非实际施工人，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作为实际施工人身份向芜湖晋智房地产公司主张权利，故对向芜湖晋智房地产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浙江建工集团提出胡和平主张款项属劳动争议解决范畴、唐华明无权代表浙江建工集团、由唐华明个人负清偿义务以及无法确认唐华明签名真实性的抗辩，与法院查明及认定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浙江建工集团无证据证明其已向唐华明超额支付人工费，且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履行情况不能对抗胡和平，故对该抗辩也不予采信；根据浙江建工集团提供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所载，芜湖碧桂园江心环玉一期606#楼竣工验收期为2012年6月7日，且唐华明出具欠条时间为2014年1月15日，故胡和平的诉讼主张并未超出两年诉讼时效，对浙江建工集团关于胡和平的诉讼主张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浙江建工集团提出胡和平与唐华明间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抗辩，因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唐华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胡和平劳务分包费人民币130000元；二、浙江建工集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胡和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89元，财产保全费1170元，合计人民币2659元，由胡和平负担78元，由唐华明、浙江建工集团共同负担2581元。
浙江建工集团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定性不正确。1、原审法院认定“胡和平签订合同后即组织人员进行劳务作业，且与唐华明就剩余劳务分包费进行结算，并由唐华明出具欠条确认欠劳务分包费130000元”是错误的。胡和平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曾组织人员就涉案工程进行劳务作业及发生的劳务工作量，仅凭唐华明的欠条不足以确定胡和平应获得劳务费；唐华明出具的欠条载明欠款事由为木班组人员工资，而非劳务分包费。2、原审法院认定“浙江建工集团明知唐华明无资质，仍将工程非法分包，具有过错”也是错误的。浙江建工集团是在经发包方同意后将涉案工程交由芜湖天民建设有限公司承包，唐华明系该公司的项目经理。3、本案案由不应当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应属劳务争议纠纷或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二、胡和平的诉讼请求主张的是“劳务费”，而原审判决给付“劳务分包费”，系超出诉讼请求判决，属于程序违法。三、原审判决浙江建工集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胡和平承担。
胡和平答辩称：一、唐华明是施工工地负责人，我当然与其进行对账，我的劳务分包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也在庭外与唐华明进行过核实，我所陈述的内容属实。主体结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分包给唐华明不是合法的，浙江建工集团将工程分包给唐华明，对其应当进行监管，无论是出于分包的过错还是监管的过错，浙江建工集团都应当承担责任。二、原审法院多次向我们进行释明，我们也多次明确是工程款纠纷，原审法院的判决没有超出我的诉请；三、无论是基于违法分包还是监管不力，浙江建工集团都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芜湖晋智房地产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中，胡和平与芜湖晋智房地产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浙江建工集团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工程结算审核书，证明人工费是工程总造价的13.5%，约为450万左右，而浙江建工集团已经付给唐华明800多万的人工费，唐华明可能存在挪用人工费的情形。
胡和平、芜湖晋智房地产公司对该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芜湖晋智房地产公司将芜湖碧桂园江心环玉一期594#、595#、602#、606#楼工程发包给浙江建工集团，浙江建工集团将芜湖碧桂园江心环玉一期606#楼工程分包给唐华明实际施工。芜湖晋智房地产公司与浙江建工集团签订《碧桂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浙江建工集团与唐华明的工程分包行为，因唐华明无相应资质，该分包行为无效。唐华明与胡和平口头约定将该工程的木工部分由其承包，因胡和平无相应施工资质，该约定无效。因浙江建工集团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工程的木工部分系其他班组所为，而唐华明证实该部分工程量系胡和平班组完成。现胡和平代表班组主张工资，属对涉案工程人工费的主张，该行为发生在涉案工程竣工劳务结算过程中，双方系为涉案建设工程人工费计取而产生，并非双方因存在劳动关系而产生工资报酬纠纷，故原审定案案由准确。（二）胡和平在原审期间所提交的《脚手架承包合同》、《安全目标责任书》以及浙江建工集团给唐华明的汇款凭证等均能证实唐华明系涉案工程实际承包人，其有权对外签订合同及办理结算等相应职权，其有权与胡和平就木工资办理结算。芜湖晋智房地产公司与浙江建工集团就涉案工程款已结算完毕，而浙江建工集团与唐华明并未办理完结算，浙江建工集团仅凭其单方制作的结算书不能证明其已足额付清唐华明的工程款。（三）浙江建工集团作为发包方有义务审查承包人相应资质，而浙江建工集团并未尽该义务，存在过错。同时其在支付唐华明工程款时，应对唐华明是否支付农民工工资进行管理。浙江建工集团违法分包给唐华明施工，唐华明再转包给胡和平班组，胡和平班组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起诉浙江建工集团。原审据此判决浙江建工集团与唐华明对胡和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浙江建工集团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反诉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978元，由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 勇
审判员 张 勤
审判员 周宏斌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宋喜萍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审判。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