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1民终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织金县新恒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织金县城关镇向阳路3单元15层。
法定代表人王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跃文，贵州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4200210518958。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航国际煤炭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小河漓江路86号附4号。
法定代表人易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0154722。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超美，贵州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410271754。
上诉人贵州省织金县新恒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恒公司）与被上诉人中航国际煤炭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2016）黔0115民初91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新恒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中航公司原工商登记名称为贵州中航资源有限公司，2011年4月11日，其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批准名称变更，后经过工商变更登记企业名称变更为中航国际煤炭物流有限公司。
2011年7月25日，中航公司作为需方（甲方）与作为供方（乙方）的新恒公司签订一份《购煤合同》（编号ZH（自购）ZJ20110801），约定甲乙双方就代理采购大木戛煤矿粉煤至冲口配煤场事宜达成协议，主要内容有：1、交货期限2011年7月25日起，供需数量以实际数量为准，交货方式先款后货，交货地点大木戛煤矿、甲方承办运输；2、价格为296.5元/吨（含增值税票）+2元/吨（劳务发票），价格以当地市场行情而定，如煤矿价格发生变化，乙方以调价通知或补充协议形式立即告知甲方；3、甲方一次性支付新恒公司100万元采购资金，再由新恒公司立即转账给织金县大木戛煤矿；乙方根据大木戛煤矿磅房过磅数量及本合同单价开具相关票据结算，配煤出冲口货场至电厂时由乙方开具准销票，双方根据实际结算货款多退少补；合同执行过程中所产生的所有税费（增值税除外）全由甲方承担；4、采购与管理工作主要由甲方负责执行，由甲方对乙方购煤煤矿及储煤场进行监督管理。该合同尾部双方签章，新恒公司签字日期为2011年8月1日。
同日，双方另就代理采购鑫安煤矿粉煤至冲口配煤场另行签订一份《购煤合同》（编号ZH（自购）ZJ20110802），约定内容除煤矿名称为鑫安煤矿，单价为518.59元/吨（含增值税票）+2元/吨（劳务发票），甲方向乙方支付的采购资金为150万元以外，与上述合同一致。
2011年8月17日，原告作为需方（甲方）与作为供方（乙方）的被告签订了一份《煤炭联购合同》（编号ZH（联购）ZJ20110811），就甲方与乙方联营供应贵州黔西中水发电有限公司（简称黔西电厂）煤炭事宜达成协议，主要约定内容有：1、产品名称电煤，合同总量大于等于5000吨/月，供货时间2011年8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2、交货地点双方约定乙方执行甲方的销售合同，并向黔西电厂交货，最终交货地点以甲方的销售合同为准；3、运输方式为汽车运输，运输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4、合同签订后乙方3日内开始供煤，供煤达合同约定比例后，甲方根据乙方供煤数量按黔西电厂回款进度和比例支付乙方进度款，并保证在3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当期结算完毕后甲方支付乙方剩余煤款；5、乙方保证本合同期内每月按黔西电厂的质量要求供应不低于5000吨（8月份除外）的煤炭产品给甲方，如果供应数量不足，每月结算时根据乙方实际供煤数量及质量按合同条款计算应结单价及总额；6、若当月完成数量大于5000吨时，甲方以与黔西电厂实际结算单价下浮2元/吨与乙方以17%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一票结算；若当月完成数量大于3000吨但不足5000吨时，……下浮3元/吨与乙方……结算；若当月完成数量大于1000吨但不足3000吨时，……下浮5元/吨……结算；若当月完成数量不足1000吨时，……下浮10元/吨……结算；7、甲方与黔西电厂结算后，乙方以黔西电厂的结算单和与甲方一票结算（17%增值税专用发票），结算时附甲方与黔西电厂的结算单，乙方接到甲方结算单后3个工作日内将发票交付甲方，逾期提交，乙方除承担相应的经济损失外，还需额外承担滞纳金，35个工作日内提交，需承担当期结算总金额千分之一滞纳金，超过5个工作日提交的，需承担当期结算总金额千分之三滞纳金。
2011年8月29日，原告（甲方）还与被告（乙方）签订一份《煤炭采购合同》（编号ZH（自购）ZJ20110804），双方约定就乙方代理采购织金县苦李树煤矿粉煤供应给甲方事宜达成协议，主要内容有：1、产品名称粉煤，合同总量5000吨/月，供货时间为2011年8月28日至2011年12月31日，交货地点织金县苦李树煤矿，运输方式为汽车运输、由甲方承办运输；2、付款方式为先款后货，甲方转账给乙方，再由乙方立即转账给织金县苦李树煤矿，根据发煤进度及数量分批支付采购煤款，乙方保证本合同期内每月按甲方质量要求供应不低于5000吨的煤炭给甲方；3、结算单价470.4元/吨（含增值税票）+2.14元/吨（劳务费含税），价格以当地市场行情而定，如煤矿价格发生变化，乙方应以调价通知或补充协议等书面形式立即告知甲方；4、乙方根据织金县苦李树煤矿过磅数量及本合同单价开具相关票据结算，配煤出冲口货场至电厂时由乙方开具准销票，双方根据实际结算货款多退少补，；接到甲方结算单后，乙方需在3日内将上月所有结算发票交付甲方，逾期提交的，35日内收取当期结算金额千分之一的滞纳金，510日内收取当期结算金额千分之三的滞纳金。
同日，2011年8月29日，原告（甲方）另与被告（乙方）签订一份《煤炭采购合同》（编号ZH（自购）ZJ2011119），双方约定就乙方代理采购织金县西湖煤业沟沟寨煤矿粉煤供应给甲方事宜达成协议，除煤矿名称及付款方式为先款后货，合同签订后乙方3日内开始供煤，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300万元作为第一批采购资金，此款项由乙方立即转账给织金县西湖煤业沟沟寨煤矿，之后根据发煤进度及数量分批支付后续采购煤款外与上述合同内容一致。
同日，原告（甲方）还与被告（乙方）签订一份《购煤合同》（编号ZH（自购）ZJ20110805），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粉煤，主要约定内容有：1、煤炭品种为粉煤，指定乙方采购点为织金县大明煤矿；2、交货期限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执行，全部供货完成并办理结算后结束；3、供需数量为1万吨/月，交货方式先款后货，交货地点织金县大明煤矿、甲方承办运输；4、价格为517元/吨（含增值税票）+2元/吨（劳务含税），价格以当地市场行情而定，如煤矿价格发生变化，乙方以调价通知或补充协议形式立即告知甲方；若煤质降低，按乙方与织金县大明煤矿签订的合同条款扣减单价；5、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100万元采购资金，再由乙方立即转账给织金县大明煤矿，发煤达1600吨后支付第二批采购款；乙方建立资金账户，甲方监章共同管理，该账户内资金专用于采购煤，甲方对账户内资金的使用情况有监督的权利，乙方无条件配合甲方的监督；乙方根据织金县大明煤矿过磅数量及本合同单价开具相关票据结算，配煤出冲口货场至电厂时由乙方开具准销票，双方根据实际结算货款多退少补。
2011年9月13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一份《煤炭采购合同》（编号ZH（自购）ZJ2011127），双方约定就乙方代理采购贵州鲁中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织金县小河口煤矿粉煤供应给甲方事宜达成协议，主要内容有:1、产品名称工程煤，合同总量5000吨，供货时间2011年9月13日至2011年12月31日，交货地点贵州鲁中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织金县小河口煤矿，运输方式为汽车运输、由甲方承办运输；2、付款方式为先款后货，合同签订后乙方3日内开始供煤，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100万元作为第一批采购资金，此款项由乙方立即转账给贵州鲁中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织金县小河口煤矿，之后根据发煤进度及数量分批支付后续采购煤款；3、结算单价208.97元/吨（含增值税票）+2.14元/吨（劳务费含税），价格以当地市场行情而定，如煤矿价格发生变化，乙方应以调价通知或补充协议等书面形式立即告知甲方；4、乙方根据贵州鲁中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织金县小河口煤矿过磅数量及本合同单价开具相关票据结算，配煤出冲口货场至电厂时由乙方开具准销票，双方根据实际结算货款多退少补，；接到甲方结算单后，乙方需在3日内将上月所有结算发票交付甲方，逾期提交的，35日内收取当期结算金额千分之一的滞纳金，510日内收取当期结算金额千分之三的滞纳金。
同日，原告（甲方）还与被告（乙方）签订一份《煤炭采购合同》（编号ZH（自购）ZJ2011128），双方约定就乙方代理采购贵州鲁中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织金县贵平煤矿粉煤供应给甲方事宜达成协议，主要内容有：1、产品名称粉煤，合同总量大于等于2000吨，供货时间2011年9月13日至2011年12月31日，交货地点贵州鲁中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织金县贵平煤矿，运输方式为汽车运输、由甲方承办运输；2、付款方式为先款后货，合同签订后乙方3日内开始供煤，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50万元作为第一批采购资金，此款项由乙方立即转账给贵州鲁中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织金县小河口煤矿，之后根据发煤进度及数量分批支付后续采购煤款；乙方保证本合同期内每月按甲方质量要求供应不低于2000吨的煤炭给甲方；3、结算单价228.97元/吨（含增值税票）+2.14元/吨（劳务费含税），价格以当地市场行情而定，如煤矿价格发生变化，乙方应以调价通知或补充协议等书面形式立即告知甲方；4、乙方根据贵州鲁中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织金县贵平煤矿过磅数量及本合同单价开具相关票据结算，配煤出冲口货场至电厂时由乙方开具准销票，双方根据实际结算货款多退少补，；接到甲方结算单后，乙方需在3日内将上月所有结算发票交付甲方，逾期提交的，35日内收取当期结算金额千分之一的滞纳金，510日内收取当期结算金额千分之三的滞纳金。
2011年9月20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一份《煤炭采购合同》（编号ZH（自购）ZJ2011130），双方约定就乙方代理采购织金县绮陌乡兴荣煤矿粉煤供应给甲方事宜达成协议，主要内容有：1、产品名称粉煤，合同总量6000吨，交货地点织金县绮陌乡兴荣煤矿，运输方式为汽车运输、由甲方承办运输；2、付款方式为先款后货，合同签订后乙方3日内开始供煤，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292万元作为第一批采购资金，此款项由乙方立即转账给织金县绮陌乡兴荣煤矿，之后根据发煤进度及数量分批支付后续采购煤款；乙方保证本合同期内每月按甲方质量要求供应不低于6000吨的煤炭给甲方；3、结算单价669.1元/吨（含增值税票）+2.14元/吨（劳务费含税），价格以当地市场行情而定，如煤矿价格发生变化，乙方应以调价通知或补充协议等书面形式立即告知甲方；4、乙方根据织金县绮陌乡兴荣煤矿过磅数量及本合同单价开具相关票据结算，配煤出冲口货场至电厂时由乙方开具准销票，双方根据实际结算货款多退少补，；接到甲方结算单后，乙方需在3日内将上月所有结算发票交付甲方，逾期提交的，35日内收取当期结算金额千分之一的滞纳金，510日内收取当期结算金额千分之三的滞纳金。
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自身义务，原告以预先付款的方式向被告支付购煤款项，被告按照原告要求向原告供应煤炭。
2013年1月，双方对自2011年7月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的业务往来进行结算，并签订一份《对账单》，以预付货款和开具（收到）发票为对账依据，以联营账户情况和新恒公司代购账户款项及结算金额往来情况两个项目分别对双方的业务往来账务进行结算，其中以联营账户情况名义结算为：1、2011年7月至2012年3月，中航公司付款26028984元，结算金额25745159.44元，截止2012年12月31日，新恒公司欠中航公司货款283824.56元；2、中航公司代扣代缴公路通行费往来情况，中航公司发生公路通行费100210.39元，新恒公司已支付通行费62910.51元，截止2012年12月31日，新恒公司欠中航公司代缴公路通行费37299.88元；3、中航公司货场使用新恒公司票据调节基金明细为，截止2012年12月31日，中航公司共支付新恒公司112万元用于支付煤炭价格调节基金，实际发生821815元，新恒公司尚欠中航公司298185元；4、截止2012年12月31日，中航公司欠新恒公司税款197100.83元；5、综上，截至2012年11月30日，新恒公司欠中航公司422208.61元。对新恒公司代购账户款项及结算金额往来情况结算为：截止2012年12月31日，新恒公司（代购）账户欠中航公司462427.46元。综合两个项目的对账情况，确认新恒公司共欠中航公司884636.07元，其中1、联营账户余额处理：截止2012年12月31日，新恒公司欠中航公司货款422208.61元，新恒公司需以现金或银行转账形式退还给中航公司；2、代采购货款情况，新恒公司（代购）账户欠中航公司462427.46元，待各煤矿结算退还货款给新恒公司后，再由新恒公司退还给中航公司。该《对账单》尾部购货方处加盖原告中航公司公章，并由其工作人员黄浩、廖志坚签名，签名时间为2013年1月15日；供货方处加盖被告新恒公司财务专用章，并由其工作人员于2013年1月18日签名确认属实。
原告曾于2014年10月30日以在被告办公场所张贴的方式向被告发送一份《征询函》，内容为我公司从2011年起，与贵公司签订了煤炭采购合同，约定我公司向贵公司预付煤炭款，贵公司向我公司按时提供煤炭，煤款在预付款中逐步予以扣除，截止2014年10月30日，贵公司仍尚欠我公司884636.06元预付款，现我公司向贵公司书面发出征询函，往贵公司再次核对欠款数据，并及时退还我公司的全部煤炭预付款；请贵公司在收到本征询函后3日内，及时与我公司联系。该《征询函》落款为中航公司，但未加盖印章，由在上述《对账单》上签名的公司工作人员廖志坚在公司代表处签名。
后因未与被告取得联系及收到被告退还的款项，原告遂于2016年3月29日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煤炭预付款884636.06元；2、判令被告从2013年1月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13年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直至被告返还全部煤炭预付款时止（截止2015年11月1日，该资金占用利息累计为119057.26元）；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判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诚实信用地全面履行自身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购煤合同》、《煤炭采购合同》及《对账单》等书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身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点，第一点为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第二点为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双方对账时约定代购部分余款由煤矿退还给被告，被告再退还原告，在对账后超过3年未向原告付款的情况下，被告是否应当对此部分款项承担返还义务；第三点为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资金占用损失。
一、关于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自2011年7月25日起，双方当事人共签订了9份《购煤合同》或《煤炭采购合同》，除2011年8月17日签订的一份《煤炭联购合同》载明双方联营向黔西电厂供应煤炭外，其余合同均载明被告代理向织金县各煤矿采购煤炭后向原告供应，但无论是联营内容的合同还是代购内容的合同，在付款方式上均为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被告向原告供应煤炭产品，同时，基本为先款后货，虽有被告收到原告支付的预付款后立即向煤矿转账的约定，但原告与各煤矿之间无任何权利义务凭据，直接与煤矿发生法律关系的主体均为被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其实质仍然为买卖合同关系。
二、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双方对账时确认的代购部分余款的返还责任。在2013年1月双方签订的《对账单》中，对代采购货款情况明确为新恒公司（代购）账户欠中航公司462427.46元，待各煤矿结算退还货款给新恒公司后，再由新恒公司退还给中航公司，被告据此主张其并非欠款的主体，欠款主体为煤矿，且其仅承担等待义务，无追索义务，其现未收到煤矿的退款，故无须向原告还款，对于此种主张，首先，双方当事人在《对账单》中明确载明被告共欠原告884636.07元，欠款主体为被告，只是在还款方式上将联营部分与代购部分区别开来，代购部分的欠款约定为待煤矿结算退款给被告后，被告再退还原告。其次，如前所述，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实质为买卖合同关系，在原告均以预付的方式支付货款的情况下，按照预付款总额向原告交付货物系被告的主要义务，而在收到原告的预付款后，被告并未足额向原告交付相应煤炭货物，其即应当将剩余部分货款返还原告，虽然双方在《对账单》中约定了代购部分的欠款在煤矿结算退还货款给被告后，被告再向原告返还，但并不意味着被告仅承担等待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其应当积极督促各煤矿及时结算、催促退款，负有追索义务，因与各煤矿之间具有法律关系的民事主体为被告，原告与各煤矿之间不具备任何权利义务关系的约束，无权主动向煤矿追索欠款。第三，若被告的主张得以成立，其并非欠款主体且仅具有等待义务，若各煤矿未主动退款，被告又未积极主动催促还款，则原告已向被告支付的预付货款无任何追索途径，显然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故被告的主张不能成立，其辩解不予采信。在原告的预付款系向被告支付，被告并未足额交付煤炭货物，对账后被告又未积极履行追索义务的情况下，确认被告应当对全部欠付款项负有返还义务。
双方当事人进行对账结算时间系2013年1月，至今被告既未向原告履行明确应由其返还的联营部分剩余货款422208.61元，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曾向各煤矿积极追索代购部分欠款462427.4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双方当事人虽未就付款时间进行约定或达成补充协议，但双方对账确认欠款金额已超过3年，原告起诉至今被告亦无任何还款行为，已明显超出合理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被告应当对原告预付款中未交付对应货物部分余款负有返还义务，原告诉请的884636.06元，符合双方结算确认的欠付款金额，予以支持。
三、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资金占用利息。自2013年1月双方对账确认被告欠付款金额至今已超过3年，原告主张自2013年1月1日起被告应当承担资金占用利息，但双方在对账时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庭审中原告提供的2014年10月30日其向被告发送的《征询函》载明的内容为请被告核对欠款金额并及时退还欠款，亦未载明要求被告还款的期限，而原告自2016年3月29日提起诉讼，方明确提出要求被告立即返还欠款的主张，则确认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被告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原告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省织金县新恒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中航国际煤炭物流有限公司煤炭预付款884636.0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884636.0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6年3月2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日止）；二、驳回原告中航国际煤炭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33元，由被告贵州省织金县新恒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宣判后，新恒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只对双方联营账户中所欠被上诉人的422208.46元承担返还责任，资金占用利息从生效判决确定的归还欠款的自动履行期满之日起算；上诉人代购账户中煤矿所欠被上诉人462427.46元待煤矿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再支付给被上诉人；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一、原判对双方代购合同性质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然签订了代购合同，但是代购合同中签订的合同、打款、购煤、结算、退款等义务皆是被上诉人在实施，上诉人仅仅是为被上诉人提供账户、代付款项和代收款项、提供公章及委托书给被上诉人去煤矿方签订合同而已。上诉人对煤矿所欠被上诉人款项462724.46元没有追索义务。二、原审判令上诉人从起诉之日起支付被上诉人联营欠款资金占用利息错误，承担的时间应从判决确定的归还欠款的自动履行期满之日起计算。
被上诉人中航公司答辩称，答辩人与煤矿方没有关系，合同是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故原判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部分一致。同时查明，2013年7月17日，中航公司（甲方）与新恒公司（乙方）签订《对账确认函》，内容为：甲方经与乙方对账后，双方确认乙方尚欠甲方的货款共计909541.31元。其中甲方委托乙方代采购苦李树煤矿煤款487332.7元，经过双方协商后，此笔货款通过双方与织金县苦李树煤矿三方转账后，货款转为织金县苦李树煤矿欠甲方货款，甲方自行追收。另原双方合作采购煤炭业务，经过甲乙双方对账确认后，扣除甲乙双方与织金县苦李树煤矿转账贷款，乙方尚欠甲方货款422208.61元。另外，上诉人提交了中航公司向其发出的付款《通知》16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代购及委托付款关系。另上诉人申请被上诉人原公司业务员陈克松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苦李树煤矿的购煤业务是由中航公司洽谈，欠款在2013年之前均是由中航公司派员追偿。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所提供的合同以及对账单、对账确认函等证据可以确认，在中航公司所主张的884636.06元中，包含了联购货款和代购货款两部分内容，其中，422208.46元为联购货款，该款经双方确认，为上诉人新恒公司对被上诉人中航公司所负债务，对于该债务，上诉人亦予认可，则其负有偿还义务，对于资金占用费，原审判令新恒公司自中航公司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承担并无不当。对于462427.46元部分，系苦李树煤矿欠中航公司的购煤款，从证人证言以及上诉人提供的中航公司指令新恒公司付款的通知可以看出，与煤矿发生买卖业务均是由中航公司出面与煤矿进行洽谈，所谓代购，仅是合同双方当事人为了不违反当地的煤炭政策而采取的规避方式，新恒公司并非实际购买人。对于苦李树煤矿的欠款，中航公司与新恒公司在《对账确认函》中已经明确由中航公司自行追收，故中航公司要求新恒公司返还该欠款的主体错误，原审判令新恒公司返还该462427.46元代购款及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人民法院（2016）黔0115民初91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人民法院（2016）黔0115民初91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贵州省织金县新恒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航国际煤炭物流有限公司煤炭预付款422208.46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从2016年3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33元，由中航国际煤炭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936元，由贵州省织金县新恒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8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36元，由中航国际煤炭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新
审判员 衷进全
审判员 姜彦宏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郭星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