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高刑终字第10号
原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勇，男，1976年6月6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高中文化，系上海民申仓储有限公司、上海乾逸物资有限公司、上海质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古合实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2年9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丁美红、沈汉荣，上海聚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曹勇犯合同诈骗罪于二○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作出（2013）沪二中刑初字第9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曹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某某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曹勇及其辩护人丁美红、沈汉荣到庭参加诉讼。期间，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以本案需补充侦查为由，于2014年4月10日建议延期审理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1月至8月间，被告人曹勇为维持自己实际控制的上海民申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申公司）、上海乾逸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逸公司）、上海质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质宝公司）、上海古合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合公司）的经营，明知无实际履约能力，仍采用伪造印章，冒用其他公司的名义，签订购销合同，开具虚假仓单等方式，先后从被害单位中信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金属公司）、青岛沙钢培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沙钢公司）、中国浦发机械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发机械公司）、上海巨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腾贸易公司）获取资金共计人民币13，632万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上述资金主要用于曹勇所在公司归还债务及经营等，至案发，造成上述单位损失共计11，153万余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1月，被告人曹勇伪造上海中远物流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印章，假冒中远公司名义与被害单位中信金属公司签订《仓储保管合同》，并对中信金属公司隐瞒其实际控制民申仓库的真相。后曹勇又以乾逸公司名义与中信金属公司签订委托中信金属公司代为订购热轧卷板的合同，同时支付15%保证金，并约定3个月后向中信金属公司回购。而后，曹勇采用开具虚假仓单的方式欺骗中信金属公司，并擅自将货权为中信金属公司的价值8，638万余元的钢材抛售。至案发，造成中信金属公司损失计7，486万余元。
2、2012年6月，被告人曹勇以质宝公司、古合公司和上海美珏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兴凝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害单位青岛沙钢公司签订热轧卷板购销合同及相应回购合同，并采用支付15%保证金，约定数月后加价回购，伪造中远公司出入库专用章，开具虚假仓单等方式，获取青岛沙钢公司资金计2，479万余元。至案发，造成青岛沙钢公司损失计1，352万余元。
3、2012年6月，被告人曹勇以质宝公司和上海宝镐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害单位浦发机械公司签订热轧卷板购销合同及相应回购合同，并采用上述相同方式，获取浦发机械公司资金计815万余元。至案发，造成浦发机械公司损失计620万余元。
4、2012年8月，被告人曹勇以质宝公司名义与被害单位巨腾贸易公司签订热轧卷板购销合同及相应回购合同，并采用收取预付款，提供虚假仓单等方式，获取巨腾贸易公司资金计1，700万元。至案发，造成巨腾贸易公司损失计1，600余万元。
2012年9月7日，被告人曹勇被公安人员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相关被害单位出具的报案材料，证人马某某、刘某、钱某、吴某某、顾某某的证言，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相关合同、仓单、银行资料，上海公信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司法鉴定意见书》，上海市公安局出具的证明以及被告人曹勇的供述等证据。
原判认为，民申公司、乾逸公司、质宝公司和古合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伪造印章，假冒其它公司名义签订购销合同，开具虚假仓单等方式，骗取被害单位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曹勇作为上述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合同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据此依法对被告人曹勇以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三百万元；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并发还被害单位，不足部分责令退赔。
上诉人曹勇及其辩护人对原判的定罪量刑无异议，但提出一审期间曹勇有检举揭发他人重大犯罪行为，具有重大立功表现，请求本院对其减轻处罚。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对原判的定罪量刑无异议，但认为曹勇在一审期间确有检举揭发他人重大犯罪行为，且已被查证属实，具有重大立功表现，并当庭出示谈话笔录、《深挖犯罪线索查证反馈表》、《情况说明》及《立案决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建议本院对其依法减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曹勇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
另查明，2013年5月，上诉人曹勇向看守所管教检举揭发他人利用职务便利侵吞国有公司资产的重大犯罪行为，经侦查机关查证属实，并于2014年2月19日立案侦查。
上述事实有上海市看守所2013年5月27日对曹勇所作的《谈话笔录》、《深挖犯罪线索查证反馈表》、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立案决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并经法庭当庭质证，应予采信。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曹勇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因曹勇检举揭发他人重大犯罪的行为，经查证属实，应当认定为具有重大立功表现。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和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曹勇具有重大立功表现的意见予以采纳。但考虑到曹勇实际造成被害单位损失高达1.1亿余元，属于数额特别巨大，故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五）项、第二百三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沪二中刑初字第97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并发还被害单位中信金属有限公司、青岛沙钢培辰贸易有限公司、中国浦发机械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巨腾贸易有限公司，不足部分责令退赔。”
二、撤销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沪二中刑初字第97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曹勇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三百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勇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9月6日起至2024年9月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伟琦
审判员 邱胜冬
审判员 徐文伟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孙静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百三十一条单位犯本节第二百二十一条至第二百三十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