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5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业康，男，197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秦某某，女，198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某，女，200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列三名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姚惟佳，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美琴，女，198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少义，男，197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
上列两名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晏旻，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惠英，女，195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原审被告刘业平，女，197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李惠英（与刘业平系母女关系）。
上诉人刘业康、秦某某、刘某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三（民）初字第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业康、刘业平系刘志堂、李惠英夫妇的子、女，刘某系刘业康、秦某某夫妇之女，仇鑫系仇俊、刘业平夫妇之子。李惠英与李惠娣系姐妹。周平系李惠娣之子，周煜云系周平、张莉明夫妇之女。刘志堂于2015年3月死亡，其继承人为李惠英、刘业康、刘业平。
2009年7月10日，李惠英（乙方）与拆迁人上海锦港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甲方）及拆迁实施单位上海振沪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甲方代理人）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适用货币补偿），主要约定，房屋承租人李惠英（户）、刘业康、仇俊、刘业平、仇鑫、周煜云、周平、刘某、李惠娣、计入人口刘志堂、张莉明、秦某某；乙方承租的房屋位于永兴路XXX号XXX室，性质为承租房；本协议补偿款合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49，836.50元。嗣后，上海锦港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上海振沪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出具了上海市宝山区韶山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配套商品房供应单，系争房屋的配套商品房供应单载明的购房人为李惠英、刘志堂、李惠娣。
方美琴又名方小琴。2009年9月20日，李惠英（甲方）与方小琴、张少义（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转让）》，其中约定，兹有甲方李惠英有馨佳园418弄15号101室一套二室一厅期房欲转让乙方方小琴、张少义，房屋面积为79.53平方米，总价：427，871.40元。另经协商乙方同意追加5万元补贴给甲方，总计款为477，871.40元，均已一次付清。房屋过户时，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如此房涨、跌应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行承担。如有一方悔约，按市价赔付。甲方落款处由刘志堂、李惠英、刘业康签字，乙方落款处由方小琴、张少义签字，并由阚新作为见证人签字。2009年9月22日，刘业康在上述买卖协议下端注明“9月22日收到乙方房款15万元”并签字。
上海明馨置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30日经登记为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利人。该公司于2011年1月12日与李惠英、刘志堂、李惠娣就系争房屋签订了《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
2014年3月，秦某某、刘业康、刘某起诉李惠英、刘志堂、刘业平、仇俊、仇鑫、李惠娣、周平、张莉明、周煜云，要求确认系争房屋归秦某某、刘业康、刘某共同共有，案号：（2014）宝民三（民）初字第460号（以下简称“460号案件”）。该案审理中，李惠英、刘志堂、刘业平、仇俊、仇鑫、李惠娣、周平、张莉明、周煜云同意秦某某、刘业康、刘某的诉请。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判决系争房屋归秦某某、刘业康、刘某共同共有。该判决现已生效。
2014年11月27日，秦某某、刘业康、刘某经核准登记为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利人，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备注中载明：动迁安置房，三年内不得转让、抵押。
2014年12月，方美琴、张少义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09年9月20日张少义、方美琴与刘业康、刘志堂、李惠英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将系争房屋以477，871.40元的价格转让给张少义、方美琴。后经买卖双方合意，张少义、方美琴于2009年9月22日以48万元整支付购房款。由于系争房屋为期房，暂时无法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故双方约定待可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双方一同办理过户手续。现系争房屋已可办理过户手续，房屋登记在刘业康、秦某某、刘某名下，刘业康拒不配合办理过户，且刘志堂已过世，其继承人为刘业康、刘业平、李惠英，故请求法院判令：刘业康、刘业平、李惠英继续履行买卖协议，刘业康、秦某某、刘某将系争房屋过户至张少义、方美琴名下。
原审审理中，方美琴、张少义与李惠英、刘业平一致确认，当时说好系争房屋房价48万元，除了2009年9月22日支付的15万元之外，方美琴、张少义此后陆续向李惠英、刘业平支付剩余33万元，现房款48万元已全部付清。
方美琴、张少义表示，方美琴与李惠英此前就认识，关系很好。当时方美琴想买房，李惠英就说有一套动迁房可以卖给方美琴，且刘业康不要房子、要钱，故签订了买卖协议。2009年9月22日刘业康收取15万元时，秦某某也在现场。剩余33万元的房款作为方美琴、张少义向刘业平的借款，方美琴、张少义自2010年7月起陆续向李惠英、刘业平偿还借款。直至2014年4月，方美琴还清了借款33万元，并付清了利息1万元。2010年年底，李惠英拿到系争房屋，并交付方美琴、张少义使用。方美琴、张少义先是将系争房屋出租，一年后进行装修。方美琴一家于2012年入住系争房屋至今。
刘业康表示，刘业康并不知晓老房动迁分配房屋的情况。2009年，李惠英给了刘业康系争房屋的买卖协议，要求刘业康签字，并说没有关系的，如果想要房子，就要签字。刘业康受到李惠英欺骗而签字了。刘业康没有收取过房款，15万元的收条是李惠英要求刘业康抄写的。2012年年底，刘业康追问李惠英动迁情况。2013年，李惠英才告知动迁分得了系争房屋，系争房屋已对外出售。
李惠英表示，刘业康陈述的买卖协议的签订过程属实。其已不记得为何由刘业康出具15万元的收条，也不记得何时将房屋交付给了方美琴、张少义。
秦某某表示，刘业康在2012年年底告知了秦某某动迁分了系争房屋、系争房屋又被李惠英出售的情况。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刘志堂、李惠英、刘业康与方美琴、张少义就系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合同约定。刘业康在买卖协议上签字，并出具收条表明收到15万元房款，现其表示对买卖一事并不知情，且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于刘业康的主张，原审法院难以采信。刘志堂死亡后，其对于系争房屋买卖协议的权利义务应当由其继承人承受。在系争房屋符合办理过户的条件后，李惠英、刘业康、刘业平不配合方美琴、张少义办理过户，方美琴、张少义作为守约方，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李惠英、刘志堂、刘业康在明知已将系争房屋出售给方美琴、张少义的情况下，仍将系争房屋过户至刘业康、秦某某、刘某名下，显属恶意。系争房屋现登记在刘业康、秦某某、刘某名下，其应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根据本市相关规定，系争房屋已符合权利转移登记的条件，现方美琴、张少义要求将系争房屋过户至名下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刘业康、秦某某、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上海市宝山区韶山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房地产权利转移至张少义、方美琴名下。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刘业康、秦某某、刘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房屋买卖协议（转让）》签订之时，系争房屋并未办理相关产权证书，仍归属于全体拆迁安置人员共同共有的状态，即使日后转让，也应经过所有共同共有人的一致同意。当时李惠英并非系争房屋的产权人，其擅自出售系争房屋的行为属“无权处分”。且涉案《配套商品房供应单》、《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及《房屋交接书》上的购房人皆为“李惠英、刘志堂、李惠娣”三人，即便可以在产权证书办理之前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也应由上述三人共同签署。现房屋买卖协议上并无李惠娣的签名，而刘业康在当时并非系争房屋购房人，也非产权人，又未经李惠娣的合法授权，其不具备签署该协议的资格。二、刘业康在李惠英威胁、欺骗之下于2009年9月22日签署《房屋买卖协议》，亦构成“重大误解”。系争房屋的转让价格无论在当时还是现在，都是远远低于市场价，实属“显失公平”，故该房屋买卖协议应当撤销。三、系争房屋为刘业康、秦某某、刘某的共同财产，刘业康本人并不具备单独转让系争房屋的权利。该转让行为使刘业康、秦某某、刘某的居住利益得不到保障。四、房屋买卖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且履行不能。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方美琴、张少义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方美琴、张少义答辩称：方美琴、张少义是买卖合同的守约方，且自系争房屋建成之后一直由方美琴、张少义占有、使用。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的48万元房款，比系争房屋的动迁价格高了5万多元，故不存在房价过低的问题。方美琴、张少义要求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协议的诉请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惠英、刘业平则陈述称同意刘业康、秦某某、刘某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刘业康、秦某某、刘某自认在460号案件的审理中，未将系争房屋上存在买卖交易的情况告知原审法院。
本院认为，李惠英、刘志堂、刘业康作为拆迁安置对象，将系争房屋出售给方美琴、张少义，为此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转让）》，该协议是买卖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刘业康虽主张其系遭李惠英欺骗、胁迫才签署了《房屋买卖协议（转让）》，但对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刘业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承担签署合同的法律后果。系争房屋的配套商品房供应单虽载明购房人为李惠娣、李惠英、刘志堂，三人亦就系争房屋与上海明馨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但嗣后在460号案件审理中，李惠娣三人均同意将系争房屋过户至刘业康、秦某某、刘某名下，故刘业康、秦某某、刘某上诉提出《房屋买卖协议（转让）》签订主体有误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查明的事实，刘业康、秦某某、刘某系通过诉讼途径将系争房屋过户至其三人名下，而李惠英、刘志堂在明知系争房屋已被方美琴、张少义购买的情况下仍同意由刘业康三人取得该房屋产权，且在诉讼中，刘业康、秦某某、刘某并未就系争房屋实际存在买卖交易的情况向原审法院作如实陈述，本院认为，刘业康、秦某某、刘某此诉讼行为存在明显恶意。现系争房屋已符合办理交易过户的条件，故方美琴、张少义要求刘业康、秦某某、刘某将房屋产权过户至方美琴、张少义名下的诉讼请求，理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所提出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00元，由上诉人刘业康、秦某某、刘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康威
审 判 员 姚 跃
代理审判员 俞 璐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汪汝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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