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1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勇，个体户。委托代理人刘杰，江苏清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东，个体户。委托代理人李修文，江苏天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龚敏玉，教师。上诉人李小勇因与被上诉人王东、原审被告龚敏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1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小勇的委托代理人刘杰，被上诉人王东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修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龚敏玉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2012年4月14日，徐州长胜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与陕西省第六建筑工程坡里项目及王东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供货方）：徐州长胜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乙方（需方）：陕西省第六建筑工程公司坡里项目经理部丙方（担保方）：王东从2010年8月17日起到2011年5月30日止，甲方累计供给乙方钢材1413.377吨，金额6802667.2元。到2012年4月14日止，乙方累计付给甲方钢材款3093230元，仍欠甲方钢材款3709437.2元。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乙方承诺欠甲方的钢材款3709437.2元，于2012年4月15日开始按年息20%计息（即每天2032元利息），2012年6月30日前还清甲方钢材款及应付的利息。逾期则从2012年4月15日起加倍计息，并加罚标的款3709437.2元5%的违约金。乙方到期不能及时归还甲方钢材款，甲方可向丙方索要欠款、利息及违约金。若丙方代乙方偿还乙方欠款，丙方有权向乙方追要代乙方偿还给甲方的款项，必要时丙方可向丙方所在地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诉讼乙方。也可代乙方向徐州市经济开发区结乙方工程款还欠款。”徐州长胜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陕西省第六建筑工程公司坡里项目经理部在还款协议上加盖公章，徐州长胜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玲，陕西省第六建筑工程公司坡里项目经理部的委托代理人李小勇，王东作为担保人在还款协议上签字。上述还款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到期后，本案王东在承担担保责任后，向法院起诉要求陕西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偿还其代付的货款。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3）鼓商初字第0005号案件中，王东与陕西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徐州长胜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协议：至2013年1月10日，陕西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欠王东代垫货款2209437.2元，王东本次主张190万元，由陕西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期偿还。因李小勇未在约定还款期限内偿还王东，王东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3年2月1日将李小勇款项190万元扣划给王东。另，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3）鼓商初字第0293号案件中，一审法院判决陕西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次性给付王东代偿的货款人民币289437.2元及相应利息。2012年4月14日，李小勇向王东出具了一份借条，该借条载明“借条今借王東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年息20%借款人：李小勇2012年4月14日身份证××孤山工地爆破借款”。当日，王东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小勇转账50万元。同日，李小勇将50万元转付给了李玲。一审庭审过程中，王东、李小勇均认可上述涉案的50万元借款被用于偿还钢材款。另查明，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在办理依职权监督（2013）鼓商初字第0293号民事判决书一案过程中，发现王东、徐州长胜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和李小勇涉嫌相互串通，提供虚假证据，涉嫌通过虚假诉讼，损害陕西建工第六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向徐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线索移交函一份。2014年9月23日，徐州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作出开公（刑）立字【2014】1054号立案决定书，对陕西建工第六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被诈骗案立案侦查。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诉争的50万元有经济犯罪的嫌疑，故作出（2014）鼓民初字第065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王东的起诉。王东不服该裁定上诉于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31日作出（2015）徐民终字第00940号民事裁定书，维持原审裁定。2015年5月18日，徐州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以陕西建工第六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被诈骗案没有犯罪事实为由作出开公（刑）撤案字【2015】12号，决定撤销该案。还查明，李小勇与龚敏玉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1年3月9日登记结婚。李小勇曾于陕西建工第六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担任项目部经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李小勇借款行为的性质认定问题。李小勇出具的50万元借条，意思表示明确、具体，表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的事实，认定王东与李小勇存在借贷关系。李小勇辩称该借款实际为李小勇履行职务的行为而非个人借款，但无论从借条的形式还是内容上均无法证明李小勇借款行为为履行职务的行为，陕西建工第六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亦未予以认可。虽然借款当日李小勇就将该款转入李玲的账户，但借款的用途无法充分证明李小勇的借款行为为履行职务的行为。李小勇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故对于李小勇的这一辩称，依法不予采信，认定涉案的50万元借款为李小勇的个人借款。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已清偿问题。李小勇辩称其与陕西建工第六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共计支付王东397万元货款，陕西建工第六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还支付150万元，故涉案的借款包含偿还的款项中，涉案借款已经偿还。本院认为，本案中李小勇与王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李小勇作为陕西建工第六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与陕西建工第六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向徐州长胜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依据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向王东支付货款依据的是保证合同关系，与本案属于不同法律关系。陕西建工第六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拖欠徐州长胜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货款已经清偿，虽偿还的货款数额超过拖欠的数额，但该一系列还款与本案无关，若认为偿还的货款过多使得徐州长胜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王东获得不当利益，应由适格主体另行起诉。李小勇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债务已清偿，且原告持有该50万元债务凭证，故对于李小勇这一辩称，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借款的利息问题。因王东与李小勇之间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年息20%，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故支持自2012年4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息20%计算利息。关于龚敏玉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即“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否则不能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偿还。”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了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和除外条款。2014年10月13日，李小勇在公安机关陈述“给王东写了两个欠条，每一笔50万，这是我向他借的钱，……”；且王东亦认可该50万元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还查明该50万元实际被用于偿还钢材款。根据上述规定，龚敏玉依法就该50万元不承担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小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王东借款5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50万元，自2012年4月15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以30万元为限）；二、驳回王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李小勇负担。上诉人李小勇不服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民间借贷关系。虽然王东提交了有关的借据和转账凭证，但结合双方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以得知，王东出借该笔款项的缘由是基于长胜公司及上级集团董事长的压力而事实的被迫行为，被上诉人提出该笔款项出借给李小勇用于暂时冲抵陕西六建公司项目部所欠长胜公司的钢材款项。李小勇借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借款的原因是基于买卖合同的各方压力所为。所以双方之间不存在基础的借贷法律关系。2、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认可了共收到款项397万元，其中在2012年4月14日签订还款协议后，李小勇的个人处收了20万元转账、20万元的承兑、房抵款折款102万元共计152万元的事实，这一情形在一审庭审笔录中有所确认。假如李小勇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那王东收款行为用途、去向和目的均能反应出李小勇归还了款项的事实，如果认定李小勇借款50万元是个人行为，那么王东收取还款就不应归于李小勇所在的公司的共行为，即应当与借款相扣减。3、本案被诉主体不适格，李小勇和王东之间借贷关系建立在买卖合同关系基础上，李小勇虽写了借据，款项打入李小勇个人账户，但双方无基本的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所借款项当日归还了长胜公司的钢材款。4、王东实际收款397万元，转付给长胜公司的款项只有309万元，王东个人所收款项远远超出了其以担保人身份所支出的款项。王东获得的不当得利，应由适格原告另诉。5、各方均明知借贷行为不真实，李小勇和王东之间的借贷关系不存在。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驳回王东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东答辩称：1、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由借据和转款凭证为证，该证据足以认定双方之间50万元的借贷事实。本案上诉人是因其经营困难向被上诉人所借，上诉人的借款原因以及所借款项的具体用途不影响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存在和借贷事实的成立。2、关于2012年9月30日的152万，该款已由2013鼓商初字第029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和确认，该款是陕西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材料款、代偿款，也就说是被上诉人的担保追偿，与本案的借款是两个法律关系，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根据合同相对性，涉案款项是被上诉人打入上诉人自己的个人账户，欠条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且明确注明欠款人是上诉人，上诉人认为此行为是职务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关于上诉人所说被上诉人实际收取款项397万元一事，被上诉人再次明确上诉人完全是将个人债务和公司债务混同，397万元是被上诉人的担保追偿款，被上诉人代陕西六建付长胜公司货款，长胜公司也以此免除了陕西六建397万元的债务，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不仅有明确的法律规定，而且都有生效的法律文书来确认。与本案上诉人所借的50万元没有任何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2012年4月1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50万元借条的法律性质如何认定，涉案借条中的50万元是否已经清偿。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1、2012年4月14日上诉人李小勇向被上诉人王东出具的50万元借条应认定为王东和李小勇之间的借贷关系。从2012年4月14日的借条的内容来看，该借条下方注有“孤山工地爆破借款”，且该笔借款当时转入了李玲的账户，但上诉人李小勇对借款的用途无法证明李小勇的借款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从借条的形式上看，借条中明确为王东为出借人，李小勇为借款人，并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为年息20%。该借条亦符合个人之间的借贷关系的形式。且在该借条下方标注的“孤山工地爆破借款”处并未加盖陕西建工第六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进行确认。故对上诉人李小勇向王东借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涉案借条中的50万元并未清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借贷关系，其和陕西建工第六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共支付王东397万元货款的行为是基于陕西建工第六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徐州长胜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和王东担保债权的实现，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陕西建工第六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徐州长胜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上诉人李小勇与被上诉人王东之间的借贷关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涉案的50万元债务包含在支付给王东的397万元的货款中。同时，如上诉人已经清偿了50万元的借款，上诉人并未在偿还相应的借款后及时收回借条，不符合交易习惯。故上诉人李小勇对50万元的借款已经清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虽主张陕西建工第六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偿还的贷款过多，王东存在不当得利的行为，可由适格主体另行提起诉讼。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李小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全民审 判 员  张 伟代理审判员  胡元静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书 记 员  苗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