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上民初字第1493号
原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体育场路580号。
法定代表人：叶哲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利侠，系原告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朱金凌，系原告公司职工。
被告：应洪强。
委托代理人：吴际宁。
被告：郭维良。
委托代理人：ＸＸ海，浙江天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应洪强、郭维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利侠、朱金凌，被告郭维良的委托代理人ＸＸ海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应洪强经本院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等法律文书后，未到庭参加庭审。本院又于2014年10月15日对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原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利侠、朱金凌，被告郭维良、被告应洪强的委托代理人吴际宁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起诉称：2003年7月、2006年7月、2009年7月，原告与被告郭维良分别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书三份，约定由被告郭维良承包原告所属的第八工程公司及一建公司第一分公司，承包期限为九年，承包实行内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个人风险承包、核定基数上缴。2005年4月、2006年12月，二被告签订了单位工程联营协议书二份，约定由被告应洪强承包施工长湖监狱迁建湖州市郊工程建安施工Ⅳ标段。被告郭维良与原告签订担保协议书并出具承诺书，自愿为上述工程所产生的经济责任提供无限担保责任。涉案工程完工后，原告与建设单位完成结算，结算金额合计22848049元。截至起诉之日，原告对涉案工程被告施工部分的实际支出为32380864.56元（含税金908644.67元、管理费767463.57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二被告共同对工程承担经济责任，自负盈亏，享有工程结余利润或承担工程亏损责任，二被告应依约归还原告垫付的工程款，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二被告归还原告垫付的工程款9532815.56元，赔偿利息损失2444976.53元（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09年12月22日起暂算至2014年5月12日，之后的利息按上述标准计算至二被告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上述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为1650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郭维良答辩称：一、原告与被告郭维良确实存在内部承包协议书；二、被告郭维良对原告起诉的数额无异议；三、被告应洪强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郭维良认为应由法院判决先由被告应洪强承担偿还责任，不足部分再由被告郭维良承担，郭维良承担的是连带偿还责任，而非共同归还责任。
被告应洪强经本院公告传唤，期满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庭后口头答辩称：涉案工程亏损，原告也应负相应责任，对原告提供的账目明细，被告应洪强对决算价、已收工程款、应收税金、材料费及租赁费、项目其他现场费用、法院划款、预付款转入、其他应收款转入部分无异议；对管理费有异议，认为因单位联营协议无效，且工程亏损，故不应支付管理费；对借款利息有异议，认为不应收取；对外派人员工资有异议，认为原告的工程，外派人员工资不应要被告应洪强承担；对应付一分利息有异议，认为应由原告负担。超支付的总额应为结余款-
管理费-借款利息-应付一分利息-外派人员工资，最后亏损6297804.74元。
原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内部承包协议书三份及内部承包补充协议书一份，证明被告郭维良承包原告所属的第八工程公司及一建公司第一分公司的事实，双方并对权利义务作出相关约定；
2、单位工程全额承包合同及单位工程联营协议书各一份，证明被告应洪强负责长湖监狱迁建湖州市郊工程实际施工的事实及双方权利义务的相关约定；
3、关于另行增加管理费的协议一份，证明涉案工程在原协议约定基础上增加的事实；
4、担保协议书及承诺书各一份，证明被告郭维良自愿为被告应洪强向原告提供担保并承诺承担经济责任的事实；
5、结算审核报告三份，证明工程经判决审定造价为22848049元的事实；
6、财务凭证若干份，证明原告对被告施工部分实际支付的费用明细；
7、法人身份证明、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及原告名称变更材料各一份，证明原告主体身份适格；
8、应洪强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主体身份适格；
9、郭维良身份证复印件、居住情况说明、居住证各一份，证明被告主体适格及被告经常居住地为杭州市上城区，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具有管辖权。
被告郭维良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证据材料。
被告应洪强经本院公告传唤，期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证据材料及质证意见，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
被告郭维良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9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4需要说明的是，该证据仅证明被告郭维良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而非共同归还责任。
综合原告举证及被告质证的情况，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证据1、证据4-9真实、合法，且与案件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3，因不具备合法性，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本案事实作如下认定：2003年7月3日，杭州三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后名称变更为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郭维良（作为乙方）订立内部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由乙方承包杭州三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工程公司；承包方式为实行内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个人风险承包、确保上缴；分公司实行甲方领导下的经理负责制，由甲方发文聘任乙方为分公司经理，并向分公司派驻副经理、财务人员等参与管理工作；承包时间为三年；双方还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2006年7月、2009年7月，原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郭维良（作为乙方）分别订立内部承包协议书二份，约定：由乙方承包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建公司第一分公司；承包方式为实行内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个人风险承包、核定基数上缴；分公司实行甲方领导下的经理负责制，由甲方发文聘任乙方为分公司经理，并向分公司派驻副经理、财务等参与管理工作；承包期限至2012年7月4日；双方还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
2005年4月9日，被告郭维良代表原告下属的第八工程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应洪强（作为乙方）订立单位工程全额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全额承包施工浙江省长湖监狱迁建湖州市郊工程建安施工Ⅳ标段工程，建筑面积为7880m²，实际造价以建设单位结算造价为准，应扣除甲方按总价收取管理费3%、乙方应交纳的所有税金及甲方实际代扣代交费用后，为乙方合同价款；双方还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2006年12月13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应洪强、郭维良（作为乙方）达成关于另行增加管理费的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就湖州长湖监狱工程借款除支付利息及联营合同规定上缴费用外，另应增缴甲方工程总造价0.3%的管理费；如乙方延期还贷，则增缴的管理费每季度另行增加0.3%；乙方应按月向甲方上缴联营合同规定的费用及增加的管理费。2006年12月18日，被告郭维良代表原告下属的一建公司第一分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应洪强（作为乙方）订立单位工程联营协议书一份，约定由乙方承包施工浙江省长湖监狱迁建湖州市郊工程建安施工Ⅵ标段工程，建筑面积为5955.25m²，组织施工、承担经济责任，自负盈亏；乙方支付给甲方工程造价的3.5%作为技术服务费（税金及其他须向管理部门缴纳的各种费用另计）；双方还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
2010年2月，被告郭维良与原告签订担保协议书并出具承诺书，自愿为上述单位工程联营协议书所产生的经济责任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并承诺原告依单位工程联营协议书及担保协议书依法主张权利后，如果产生损失及无法受偿的损失均由其负担。
2007年5月18日，杭州鼎盛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受浙江省长湖监狱所托出具杭鼎审（2007）004号、005号浙江省长湖监狱部分迁建湖州市郊工程建安施工Ⅳ标结算审核报告二份，杭鼎审（2007）004号审核意见为建设方送审的工程造价为11049448元，核减造价1453132元，审定结算造价9596316元；杭鼎审（2007）005号审核意见为建设方送审的工程造价为4087828元，核减造价592446元，审定结算造价3495383元。2009年12月23日，杭州鼎盛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受浙江省长湖监狱所托出具杭鼎审（2009）112号浙江省长湖监狱部分监区迁建湖州市郊工程Ⅵ标段民警备勤楼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核意见为建设方送审的工程造价为10335465元，核减造价1007671元，核增造价428556元，审定结算造价9756350元。
截至起诉之日，原告对涉案工程被告施工部分的实际支出为28338709.07元，支付税金908644.67元。在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应洪强多次向原告借款，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25%或1.5%。
本院认为，原告下属的第八工程公司与被告应洪强之间的单位工程全额承包合同、原告下属的一建公司第一分公司与被告应洪强之间的单位工程联营协议书及原、被告之间关于另行增加管理费的协议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由于被告应洪强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上述三份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归于无效。但鉴于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要求参照约定结算价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应洪强认为其与原告之间的合同无效且工程亏损，不应交纳管理费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双方争议的价款结算问题，本院认为，涉案浙江省长湖监狱迁建湖州市郊工程建安施工Ⅳ标段、Ⅵ标段工程从建设单位结算的价款为22848049元（9596316元＋3495383元＋9756350元），原告实际收取工程价款为22848049元；原告对涉案工程被告施工部分的实际支出（除利息支出外）为28338709.07元，支付税金908644.67元，应收管理费为763492.27元（13091699元×3%＋9756350元×（3.5%＋0.3%）］。因此，除利息支出外，被告应洪强应当支付原告的价款为7162797.01元（28338709.07元-22848049元＋908644.67元＋763492.27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主张工程过程中借款利息数额为1650000元，在双方约定和法定标准范围之内，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起诉之前向二被告主张过利息损失，故除1650000元之外价款的利息应自原告起诉之日（2014年5月16日）起算，原告要求利息计算至价款的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1650000元本系利息，原告主张该部分款项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应洪强认为外派人员工资不应由其承担的抗辩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郭维良既是上述债务的连带担保人亦对上述债务有加入的承诺，应当对上述被告应洪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八十九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应洪强偿付原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价款8812797.01元，并支付原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以7162797.01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6日起以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价款的实际履行完毕之日），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
二、被告郭维良对上述被告应洪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3667元，由被告应洪强、郭维良共同负担73490元，由原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177元；公告费300元，由被告应洪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93667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
审 判 长 周 智
人民陪审员 金一婧
人民陪审员 赵惠健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陶舒雯
（另设附页）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第八十七条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
第八十九条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按照当事人的约定，可以采用下列方式担保债务的履行：
（一）保证人向债权人保证债务人履行债务，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的，按照约定由保证人履行或者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人履行债务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可以提供一定的财产作为抵押物。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权依照法律的规定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得到偿还。
（三）当事人一方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可以向对方给付定金。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接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
（四）按照合同约定一方占有对方的财产，对方不按照合同给付应付款项超过约定期限的，占有人有权留置该财产，依照法律的规定以留置财产折价或者以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得到偿还。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十三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