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3民终3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海东路118号。
负责人：唐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宁，江苏君相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冲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彩林。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学栋，江苏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柏云传。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淮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冲锋、王春浩、王春云、蒋彩林（以下简称王冲锋等四人）及被上诉人柏云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泗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3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淮安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宁、被上诉人王冲锋等四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学栋、被上诉人柏云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保淮安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涉案事故并不属于交通事故。事故的发生是因为柏云传牵引车辆导致，一审法院不能以柏云传并没有就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复核认定涉案事故属于交通事故。2、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中保险条款的约定，柏云传驾驶的车辆是普通货车，并不具有拖车资格，其拖车行为改变了车辆的使用性质，其没有就此向太平洋财保淮安支公司履行批改手续，且该车经交警部门检测不合格。天平洋财保淮安支公司已经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柏云传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3、即便涉案事故属于交通事故，柏云传系义务帮工，应该减轻其赔偿责任。4、涉案事故的死者王某是在自己的车外被自己的车辆压死，其是本车的第三者，故本案应该扣除其本车的交强险赔偿限额。
王冲锋等四人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关于涉案事故，交警部门已经出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能够证实涉案事故属于交通事故，太平洋财保淮安支公司应该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拖车是法律允许的行为，柏云传仅是临时拖车，没有显著增加危险程度，且其没有长期从事拖车行为，车辆的使用性质没有发生变更。即便柏云传的拖车行为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也仅是一般的违法行为。涉案车辆已经经过年检，车辆的行驶证合格，虽然车辆经交警部门检测不合格，但不能免除太平洋财保淮安支公司的赔偿责任。3、涉案事故的发生是因为柏云传的牵引导致，其应该承担主要责任。4、关于太平洋财保淮安支公司的第四点上诉理由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意见。
柏云传二审辩称：我不太懂交通法规，但我很懊悔帮忙，请求依法处理。
王冲锋等四人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太平洋财保淮安支公司、柏云传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车损等损失50082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王某出生于1956年1月26日，蒋彩林系王某妻子，二人育有二子一女，分别为长子王冲锋、次子王春浩、长女王春云，现均已成年。2017年1月22日8时许，柏云传驾驶苏Ｈ×××××重型普通货车在泗阳县××镇城厢居委会大堆处牵引王某驾驶的苏Ｎ×××××中型作业车过程中，造成苏Ｎ×××××中型专项作业车侧翻，致王某当场死亡，苏Ｎ×××××中型专项作业车损坏。柏云传驾驶的苏Ｈ×××××重型普通货车在太平洋财保淮安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且约定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是,1、本案的事故是否可认定为交通事故及柏云传是否是无偿帮工，是否应当减轻赔偿责任。2、对于王某的死亡，其本人驾驶车辆的投保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付义务。3、柏云传牵引王某车辆的行为是否属于“改变使用性质未向保险人办理批改手续的，保险人可以拒赔”的情形。
针对第1个争议焦点，2017年1月22日事故发生当日泗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中队询问柏云传是否是无偿帮工，柏云传称是熟人帮忙，没谈价钱。2017年2月13日，泗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根据现场勘查、当事人柏云传陈述、证人证言、物证、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综合认定王某与被告柏云传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并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即使柏云传属于无偿帮工，也已经在该份道路事故认定书中被评价。事故认定书送达后，柏云传并未在规定时间内向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出书面复核申请。故本起事故依法应认定为道路交通事故，柏云传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
针对第2个争议焦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交强险是为“第三者”利益进行的保险，“第三者”是指本车车上人员以外的其他人，而本案王某在事故发生时属于车上人员，并没有充分证据能够证明王某在车辆侧翻时的一瞬间在车外，即相较于其本人驾驶的车辆属于第三者。故对于保险公司主张王某的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对王某的死亡进行赔偿，该抗辩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针对第3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柏云传与太平洋财险淮安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单正本的背面附了5页保险格式条款，其中绝大部分内容采用了加粗加黑字体，并未将免责条款着重标示将其显著区分于其他条款，一审法院认为，1、太平洋财保淮安支公司并未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柏云传履行了提示义务。2、柏云传的拖车行为是临时性的，并未使用该车辆长期从事牵引业务，也未增加使用车辆的危险程度。故保险公司辩称柏云传不具备专业的拖车资格，帮助王某拖车系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保险公司可以拒赔，对此不予支持。
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柏云传对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王冲锋等四人的请求，应予支持的项目、金额及理由：1.死亡赔偿金803040元（40152元／年×20年）。王冲锋等四人主张王某的死亡赔偿金为803040元，并提供王某的户口簿及职工退休养老证作为证明，其中王某的户口簿显示其户口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职工退休养老证中户口性质一栏显示“城市”。对于王某生前生活、居住在城镇的事实，予以认定。因王某收入来源于非农业，事故发生时王某未满60周岁，故王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0年，应为803040元。2.丧葬费33600元（67200元/年÷2）。3.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3000元。因王冲锋等四人未提供证据证实，考虑系王冲锋等四人实际发生的费用，酌定支持3000元。4.车损19980元，王冲锋等四人提供机动车维修费用清单及维修发票，且两被告予以认可，予以确认。5.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王某的过错程度、及当地经济水平，酌定支持20000元。以上1-5项合计879620元。太平洋财保淮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冲锋等四人112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为383810元【（879620元-112000元）×50%】，合计495810元。柏云传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冲锋、王春浩、王春云、蒋彩林因亲属王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495810元；二、驳回王冲锋、王春浩、王春云、蒋彩林对柏云传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0元，已减半收取计1425元，由王冲锋等四人负担712.5元，由柏云传负担712.5元。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涉案事故是否属于交通事故，即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淮安支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柏云传是否已经改变了车辆的使用性质，太平洋财保淮安支公司是否应就免责条款向被柏云传进行了明确说明。3、涉案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应当如何确定。4、涉案交通事故受害人王某是否是本车的第三者。
本院认为：
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款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中，涉案事故的发生是因为柏云传驾驶的车辆牵引王某驾驶的车辆在路上行驶，因为车辆侧翻发生的事故，符合我国法律关于道路交通的定义，且涉案事故已经经过交警部门的认定，并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涉案事故应该被认定为交通事故。太平洋财保淮安支公司应该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因为柏云传牵引车辆导致，但柏云传的牵引行为仅是偶然性行为，并非长期从事牵引工作，其并没有改变车辆的使用性质，该车的危险程度也未显著增加，太平洋财保淮安支公司应该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柏云传驾驶的车辆已经经过年检，虽然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检测不合格，但不能因此而免陪太平洋财保淮安支公司的赔偿责任。
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通过上述司法解释可以看出，义务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由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只有在义务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柏云传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其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其在涉案交通事故中的过错判决其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太平洋财保淮安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4个争议焦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四十二条规定……（二）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本案中，王某作为其本车的驾驶员，其身份属于被保险人，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无论其发生事故时其位于所驾驶车辆之内或之外，其身份并不因此而发生转化。太平洋财保淮安支公司主张王某驾驶车辆的保险公司应该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太平洋财保淮安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5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智勇
审 判 员 周栋才
审 判 员 白 金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立东
书 记 员 李 洁
第10页/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