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5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淘礼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仲量联行测量师事务所（上海）有限公司上诉人北京淘礼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礼网”）因与被上诉人仲量联行测量师事务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量联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1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淘礼网的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仲量联行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5月，淘礼网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3月18日，淘礼网与仲量联行的行政秘书＊＊＊（代表公司专事行政、后勤及办公用品采购等业务）签订《现金券／卡类销售合同》，约定仲量联行以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39万元的采购价向淘礼网订购面值520万元的现金券／卡，淘礼网应于2011年3月25日在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花园石桥路66号的仲量联行东亚银行金融大厦物业管理中心（以下简称“仲量联行物业中心”）交货。据此，淘礼网于2011年3月21日，分别向上海克莉丝汀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莉丝汀”）采购20元面值现金券235，000张、100元面值现金券1，000张、200元面值现金券1，000张，向上海福腾实业有限公司采购宜芝多20元面值现金券10，000张。2011年3月25日，淘礼网业务负责人在仲量联行办公地将前述现金券送交＊＊＊，＊＊＊在《淘礼网面包现金券到货签收单》上亲笔签收并加盖仲量联行东亚银行物业中心印章。2011年3月31日，淘礼网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新区分局通知，＊＊＊因涉嫌合同诈骗被刑拘。次日，淘礼网即向克莉丝汀等发函，要求即刻停止兑付被＊＊＊骗去的现金券／卡。后上海市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涉嫌合同诈骗犯罪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底，＊＊＊进入仲量联行物业中心工作，担任秘书职务，负责行政、后勤及办公用品采购等事务。2010年9月至2011年3月，＊＊＊以仲量联行物业中心的名义，虚构公司需要采购代金券，先后与多家单位及个人签订代金券销售合同，共计骗取价值25，041，358.30元财物，同时于生效判决书中认定：淘礼网被骗取面值为520万元的现金券，尚未收取的货款为439万元。2014年4月15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庭主持受害各方最后确定了最终退赔方案，淘礼网将获得刑事退赔赃物，共计2，261，896.49元。淘礼网认为，＊＊＊骗取淘礼网的现金券／卡，已严重侵害淘礼网的财产权益，该侵权的发生，仲量联行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主要表现在：（1）仲量联行印章管理混乱。一方面，仲量联行存在多枚印章，除公章外，还确有“仲量联行东亚银行金融大厦物业管理中心专用章”，虽后来其曾内部发文通知慎用该印章，但淘礼网等被害人无从知晓；另一方面，＊＊＊直接指使仲量联行员工＊＊＊另行刻制“仲量联行东亚银行金融大厦物业管理中心专用章”，两枚印章同时存在并使用。（2）仲量联行办公场所、电话、传真等设施管理存在重大疏漏，导致＊＊＊利用办公场地、办公电话及传真，与淘礼网等受害人商谈业务、传达合同及订单；（3）仲量联行合同签订及管理存在重大漏洞，＊＊＊曾在较长时期内，多次代表仲量联行采购现金券等办公用品，仲量联行对员工的职务及业务行为缺乏有效监管。正是仲量联行存在诸多过错，才使＊＊＊在仲量联行办公地，毫无顾忌地利用办公设施实施诈骗，使淘礼网等受害人对＊＊＊代表仲量联行履行职务、开展业务深信无疑，为此造成巨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仲量联行应当赔偿淘礼网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仲量联行：（1）赔偿淘礼网货款损失2，954，886.84元；（2）赔偿淘礼网利息损失（以2，954，886.8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4月25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仲量联行在原审中辩称，淘礼网陈述的事实是＊＊＊构成合同诈骗，与仲量联行无关，仲量联行不存在过错，相反，淘礼网在此过程中没有尽到谨慎义务，存在明显过错。淘礼网的损失计算不当，不应以销售价值而应以向克莉丝汀购买购物卡的金额计算损失。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底，＊＊＊进入仲量联行名下仲量联行物业中心工作，担任秘书职务，负责行政、后勤及办公用品采购等事务。2011年3月，＊＊＊冒用仲量联行物业中心名义，与淘礼网签订《现金券／卡类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仲量联行物业中心向淘礼网采购现金券／卡，每月最少采购量为500万元克莉丝汀券，50万元其他现金券类，超出部分按实结算；交货地点为浦东新区花园石桥路66号；交货时间为每月下单之后2个工作日内；联系人为＊＊＊（为仲量联行物业中心指定的唯一合法订货和签收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联系方式为33830003＊820；淘礼网同意，仲量联行物业中心在严格遵守合同所有条款的前提下可享有的货款信用额度（即淘礼网对仲量联行物业中心的最高赊销额度）为450万元。合同上加盖“仲量联行东亚银行金融大厦物业管理中心专用章”。2011年3月18日，＊＊＊通过电子邮箱“Tracy.Xu@ap.jll.com”向淘礼网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向淘礼网采购面值520万元的克莉丝汀及宜芝多现金券，并将加盖“仲量联行东亚银行金融大厦物业管理中心专用章”的采购单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淘礼网工作人员。审理中，仲量联行确认@ap.jll.com为其企业邮箱后缀名。2011年3月25日，＊＊＊签收了淘礼网交付的价值439万元克莉丝汀及宜芝多现金券，《淘礼网面包现金券到货签收单》上同时加盖了“仲量联行东亚银行金融大厦物业管理中心专用章”。2011年3月30日，＊＊＊为逃避债务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塘桥派出所报案，谎称其住处巨额现金被窃，在公安机关调查过程中，供述了冒用仲量联行物业中心名义对外诈骗的事实。2012年3月27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沪一中刑初字第235号刑事判决，认定＊＊＊犯合同诈骗罪，追缴＊＊＊合同诈骗违法所得25，041，358.30元。该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包括：2011年3月，＊＊＊冒用仲量联行物业中心名义，与淘礼网签订购销合同，收取合同金额439万元代金券后低价抛售套取现金，至案发，＊＊＊尚未支付货款439万元。该刑事判决书第一组证据第4项＊＊＊供述，＊＊＊对外签订合同使用的“仲量联行东亚银行金融大厦物业管理中心专用章”，是仲量联行物业中心于2009年3月至2010年上半年期间用于公司内部使用，后来公司发文通知慎用。2014年4月15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召集淘礼网等受害人谈话，对追缴的＊＊＊的违法所得进行分配，淘礼网得107张面值500元联华OK卡，退回206元；得款2，208，602.26元。审理中，淘礼网确认已于2014年4月15日收到退回的价值53，294元的联华OK卡，2014年4月24日收到退款2，208，602.26元。另查，2013年3月16日，淘礼网曾向仲量联行物业中心发函，称其已基于《现金券／卡类销售合同》无效向克莉丝汀提起诉讼，并将视克莉丝汀案判决结果决定向仲量联行索赔金额。审理中，淘礼网称其对克莉丝汀的诉讼已经败诉。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淘礼网主张仲量联行行为构成侵权，应当举证证明仲量联行行为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但综合本案事实，淘礼网并未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对此加以证明。淘礼网提出《现金券／卡类销售合同》加盖的“仲量联行东亚银行金融大厦物业管理中心专用章”，是仲量联行物业中心于2009年3月至2010年上半年期间于公司内部使用，后公司发文通知慎用，但仲量联行对此予以否认，原审法院注意到，淘礼网提出的该节事实系刑事判决书“证据部分”中＊＊＊的供述，判决并未认定该事实，淘礼网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事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淘礼网以此主张仲量联行对印章管理混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另注意到，＊＊＊冒用仲量联行物业中心签订的《现金券／卡类销售合同》中载明＊＊＊为仲量联行物业中心指定的唯一合法订货和签收代表人，即＊＊＊在实施对外诈骗行为时，有意避开公司的监管。原审法院认为，＊＊＊虽原系仲量联行工作人员，但＊＊＊所从事的诈骗犯罪行为已超出其正常的履行职务范围，仲量联行对此难以预见。此外，本案中，淘礼网提出的仲量联行疏于监管导致＊＊＊对淘礼网进行诈骗等均属于侵权法上的不作为，不作为构成侵权行为的前提是仲量联行负有法律上的作为义务，淘礼网提出仲量联行应对企业邮箱进行严格监管、注意工作人员的消费情况是否与收入相符等已超过公司通常的注意义务范围，属于对仲量联行的过分苛责。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淘礼网主张仲量联行行为构成侵权的主张不成立，对其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6月17日判决：驳回淘礼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439元，减半收取计15，219.50元，由淘礼网负担。淘礼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仲量联行赔偿淘礼网损失2，954，886.74元，及以2，954，886.74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仲量联行的行为具有违法性。仲量联行对于印章管理混乱，对于企业邮箱没有监管措施，对办公场所、电话、传真及人员管理不到位；2、淘礼网的损失已经实际发生；3、仲量联行主观上存在错误，对印章、企业邮箱、办公场所、电话、员工的监督管理均有疏忽大意的过失；4、仲量联行的行为与淘礼网承受的危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仲量联行管理上的重大疏漏导致＊＊＊的诈骗行为长达半年之久，使得多家公司被骗。仲量联行答辩称，对印章一直有专门部门管理，使用中有严格的流程，＊＊＊所用印章系其私刻。淘礼网认为仲量联行应对员工邮箱的使用进行监管是过分苛责，对于电话的监管也有悖法律规定。仲量联行在涉案行为中并无过错，反而是淘礼网自身的重大过错导致，淘礼网应注意到＊＊＊仅为秘书，不可能代表公司签署价值几百万元的合同；月饼券等礼券并非仲量联行的主营业务；交货时淘礼网亦应注意到货品由＊＊＊自行取走，并非与仲量联行发生交易。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3月31日，浦东新区公安局塘桥派出所对淘礼网员工＊＊＊询问笔录记载：涉案合同在仲量联行东亚银行大楼一楼的咖啡厅签署，交货时将约六十三箱货物交至＊＊＊公司楼下，＊＊＊叫车将该批货物运走。涉案《现金券卡类销售合同》“甲方”处加盖外圈为“BEAFinanceTower”，内圈为“仲量联行东亚银行金融大厦物业管理中心专用章”的椭圆形印章。（2011）沪一中刑初字第235号刑事判决书第一组证据第1项证人仲量联行物业中心经理＊＊＊证言，仲量联行物业中心的印章由公司总部保管，＊＊＊无权保管仲量联行物业中心的印章；第2项证人仲量联行物业中心员工＊＊＊证言，2009年上半年，＊＊＊受＊＊＊指派，刻制一枚外圈为“BEAFinanceTower”，内圈为“仲量联行东亚银行金融大厦物业管理中心”的椭圆形印章，不确认是否刻有“专用章”三字，并交给＊＊＊。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仲量联行应否对淘礼网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侵权责任的承担应当具备损害事实、行为的违法性、因果关系及行为人的过错等要件。首先，仲量联行是否存在违法管理印章的行为。淘礼网根据刑事判决书中证据部分“＊＊＊供述”的相关内容认为其与仲量联行签署的涉案合同加盖印章系仲量联行内部印章，后来经仲量联行发文通知慎用，主张仲量联行对印章管理混乱，违反行政法规。本院注意到，该部分供述作为刑事判决的证据部分出现，并未经法院认定；且该刑事判决书的证据部分也提到以下内容：“仲量联行东亚物业中心的印章由公司总部保管，＊＊＊无权保管”以及＊＊＊受＊＊＊指派，刻制“仲量联行东亚银行金融大厦物业管理中心”椭圆形印章的相关事实；再者，仲量联行亦否认涉案合同加盖印章系公司印章。故淘礼网上述主张缺乏相关证据支持，本院难以采信。其次，仲量联行对企业邮箱、办公场所、电话、传真等的监管是否存在过错。从涉案合同的签署情况，签署地点并非仲量联行的办公场所，而是在办公大楼一楼的咖啡厅，且＊＊＊作为“唯一合法订货和签收代表人”签署合同；从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交货地点为仲量联行公司楼下，收货后＊＊＊并未将货物运送至公司，而是直接运走。虽然＊＊＊通过公司邮箱对外联系业务，并在涉案合同中载明公司联系方式，但上述行为难以认定仲量联行对邮箱、电话等监管存在过错。可见，从＊＊＊实施诈骗的行为难以看出仲量联行存在过错。据此，淘礼网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仲量联行在＊＊＊实施诈骗过程中存在过错，即便淘礼网的损失已经实际发生，仲量联行的行为与淘礼网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也难以成立，故仲量联行的行为不具备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要件。综上，淘礼网的上诉理由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所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439元，由上诉人北京淘礼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军欢代理审判员  皮妍蓉代理审判员  韩文江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书 记 员  徐晟焱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