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481民再1号
原审原告乐陵市蓝盾物流限公司。住所地为乐陵市市中街道办事处（兴隆南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林书霞，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光磊，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素英，女，1982年4月7日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
原审被告梁某。
法定代理人张素英，女，1982年4月7日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系梁某之母亲。
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梁长杰，男，1953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乐陵市，系张素英丈夫之伯父。
原审被告梁长寿，男，1956年4月6日生，汉族，住址乐陵市。
原审被告田金秀，女，1955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乐陵市。
委托代理人梁长寿，男，1956年4月6日生，汉族，住乐陵市丁坞镇丁坞东街村***号，与田金秀系夫妻关系。
原审第三人孙卫东，男，1971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德州市德城区。
原审原告乐陵市蓝盾物流限公司与原审被告张素英、梁某、梁长寿、田金秀、原审第三人孙卫东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22日立案受理，于2014年9月25日作出（2014）乐民初字第64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决定，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6）鲁1481民监字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乐陵市蓝盾物流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光磊，原审被告张素英、梁某的委托代理人梁长杰、原审被告梁长寿、原审被告田金秀的委托代理人梁长寿及原审第三人孙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4月22日，原审原告起诉称，2013年8月，个体户孙卫东将自己所有鲁Ｎ×××××号车辆挂靠在原告处，双方约定，车辆只是挂靠在原告名下，孙卫东独立经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014年1月，被告张素英、梁某、梁长寿、田金秀等人却将原告诉至乐陵市人事劳动仲裁委，诉称其亲属梁文财在受雇其雇主孙卫东运输货物的休息时间外出因醉酒发生事故死亡，要求确认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因车辆为挂靠车辆，其实际车主拥有完全所有权和支配权，其实际车主雇佣谁为驾驶员怎样工作，待遇如何，原告都没有话语权，这些事情也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然乐陵市人事劳动仲裁委却不辨是非，错误认定原告与梁文财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认为是错误认定，车辆挂靠本是我国现阶段的一种特有现象，被挂靠公司对挂靠车辆无实际控制权，挂靠车辆的实际经营，包括驾驶人员的雇佣，都由实际车主完全掌控，其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与被挂靠单位无任何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也明确了确立劳动关系的标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据此，从事实及法律法规依据，梁文财与原告绝对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法院判决认定梁文财与原告乐陵市蓝盾物流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四被告共同辩称，涉案车辆鲁Ｎ×××××号货车实际车主是孙卫东，受害人梁文财自2013年5月起受聘于孙卫东为涉案车辆驾驶员，2013年8月起涉案车辆挂靠于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以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货物运输经营活动，车辆所有人登记为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以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义办理号牌、年审、保险、营运等各种手续。2013年10月22日，受害人梁文财车主孙卫东指派与一名司机驾驶涉案车辆到浙江平湖拉货，等待装车期间，二人吃饭返回车上途中梁文财遭遇车祸，当场死亡。鉴于受害人梁文财是受聘于实际车主孙卫东的涉案车辆驾驶员，而涉案车辆挂靠于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以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故受害人梁文财与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因此依法应认定梁文财与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被告张素英辩称，第一、原告与梁文财依法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第三人孙卫东所有的鲁Ｎ×××××号车辆挂靠在原告处，对外以原告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第二、梁文财是第三人孙卫东雇佣的司机，根据以上事实及最高院相关的司法解释，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在其他单位并以其他单位的名义进行经营，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主张梁文财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支持。原审第三人孙卫东辩称，我是2013年开始跑运输，和其他跑运输的一样，根据现在的政策必须将车辆挂靠在一个运输公司名下才行。2013年8月我将我的车辆鲁Ｎ×××××号货车挂靠在原告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名下，鲁Ｎ×××××号货车的所有权和经营权都是我的，一切大小事都是我说了算，由我雇佣司机，给司机发工资，和蓝盾公司没有关系，我们签订了挂靠经营合同，蓝盾公司只负责为我代办审车、缴纳保险等事物，车辆运营后我自己揽活，然后安排司机去运输。2013年9月我雇佣梁文财作为驾驶员，每月我为其发放工资，蓝盾公司对此并不知情。2013年10月19日我指派梁文财和另一名司机梁士同去浙江平湖拉货，货车到达目的地后，两个司机就休息了，在非工作时间两人出去喝酒，醉酒后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梁文财死亡，浙江平湖人民法院也对此案进行了审判，由责任方进行了赔偿，本案再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也与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现被告提出无理的要求，不符合实际情况和法律规定，请人民法院依法处理。
原审查明，孙卫东个人购买货车一辆，车牌号码为鲁Ｎ×××××，机动车所有人登记为原告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死者梁文财受孙卫东雇佣作为司机，从事该车辆驾驶工作。2013年8月6日第三人孙卫东与原告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货车托管合同，将车辆挂靠于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2013年10月22日，第三人孙卫东指派梁文财驾驶鲁Ｎ×××××大货车至浙江平湖市拉货，期间梁文财遭遇车祸死亡。
另查明，梁文财系被告张素英的丈夫、被告梁某的父亲、被告梁长寿的儿子、田金秀的儿子。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及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肇事者及相应保险公司赔偿梁文财的亲属即本案被告张素英、梁某、梁长寿、田金秀人民币共计617818.48元。
被告张素英、梁某、梁长寿、田金秀以要求认定梁文财与原告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申请仲裁，2014年4月1日乐陵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与梁文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对该仲裁裁决书不服，诉至本院。
原审认为，本案为挂靠关系下劳动关系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款关于“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规定，该规定的理解与适用中明确阐述了关于挂靠经营过程中，用人单位应确认为被挂靠单位，聘用的人员与挂靠单位之间不以是否存在真实劳动关系为前提，这是对工伤保险条例将劳动关系作为工伤认定前提的一般规定之外的特殊情况处理，故应认定此种情形下聘用人员与挂靠单位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第三人孙卫东所购买的车牌号为鲁Ｎ×××××车辆挂靠于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并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死者梁文财系第三人孙卫东雇佣的司机，本案法律关系符合该条的规定，因此死者梁文财与原告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
另外，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车辆挂靠在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工伤问题的答复》“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在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此答复虽然是针对个案处理的答复，与本案的情况不完全一致，但答复精神对审判实践具有普遍指导意义，根据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司法精神及本案的案情，该答复应适用于本案。综上，应认定梁文财与原告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
为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确认被告张素英的丈夫、梁某的父亲、梁长寿的儿子、田金秀的儿子梁文财与原告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承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乐陵市蓝盾物流限公司称，2013年8月，个体户孙卫东将自己所有鲁Ｎ×××××号车辆挂靠在原审原告处，双方约定，车辆只是挂靠在原审原告名下，孙卫东独立经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014年1月，原审被告张素英、梁某、梁长寿、田金秀等人却将原审原告诉至乐陵市人事劳动仲裁委，诉称其亲属梁文财在受雇其雇主孙卫东运输货物的休息时间外出因醉酒发生事故死亡，要求确认与原审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因车辆为挂靠车辆，其实际车主拥有完全所有权和支配权，其实际车主雇佣谁为驾驶员怎样工作，待遇如何，原告都没有话语权，这些事情也与原审原告没有任何关系。然乐陵市人事劳动仲裁委却不辩是非，错误认定原告与梁文财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认为是错误认定，车辆挂靠本是我国现阶段的一种特有现象，被挂靠公司对挂靠车辆无实际控制权，挂靠车辆的实际经营，包括驾驶人员的雇佣，都由实际车主完全掌控，其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与被挂靠单位无任何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也明确了确立劳动关系的标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据此，从事实及法律法规依据，梁文财与原告绝对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法院判决认定梁文财与原告乐陵市蓝盾物流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四被告张素英、梁某、梁长寿、田金秀辩称，涉案车辆鲁Ｎ×××××号货车实际车主是孙卫东，受害人梁文财自2013年5月起受聘于孙卫东为涉案车辆驾驶员，2013年8月起涉案车辆挂靠于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以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货物运输经营活动，车辆所有人登记为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以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义办理号牌、年审、保险、营运等各种手续。2013年10月22日，受害人梁文财受车主孙卫东指派与一名司机驾驶涉案车辆到浙江平湖拉货，等待装车期间，二人吃饭返回车上途中梁文财遭遇车祸，当场死亡。鉴于受害人梁文财受聘于实际车主孙卫东的涉案车辆驾驶员，而涉案车辆挂靠于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以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受害人梁文财与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因此依法应认定梁文财与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原告在诉状中自认孙卫东所有的鲁Ｎ×××××号车辆挂靠在原审原告名下经营，梁文财是孙卫东雇佣的司机，上述事实原审原告是认可的，根据以上事实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的司法解释，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在其他单位，依挂靠单位的名义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因此，原审原告主张梁文财与原审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客观事实，也违背上述法律的规定，梁文财与原审原告之间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人民法院应当依法确认，原审原告的诉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原审第三人孙卫东述称，梁文财是我雇佣的司机，我给他开工资，在雇佣期间在外面吃饭造成交通事故，致梁文财死亡，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之间形成不了什么劳动关系，我的车只是挂靠在原审原告处。
经再审本院认定，原审第三人孙卫东个人购买货车一辆，车牌号为鲁Ｎ×××××，机动车所有人登记为原审原告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梁文财受原审第三人孙卫东聘用作为司机，从事该车辆驾驶工作。2013年8月6日，原审原告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孙卫东签订货车托管合同，合同约定：孙卫东将其所有的鲁Ｎ×××××车辆委托给原审原告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管理，原审原告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负责办理车辆上牌落户、年审、保险及营运证办理等事项，费用由原审第三人孙卫东承担，原审第三人孙卫东向原审原告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交纳车辆托管费2600元／年，并要求原审第三人孙卫东严禁雇佣证件不全、技术不良的驾驶员，其所聘人员与原审原告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无任何关系，原审第三人孙卫东独立核算，自负亏盈、自行承揽运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车辆在经营中，因发生交通事故、运输合同纠纷、劳务纠纷等引发的一切经济赔偿及民事责任由原审第三人孙卫东承担并处理，原审第三人孙卫东约定及时将有关情况如实通知原审原告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孙卫东可以委托原审原告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协助办理，所需的一切费用由原审第三人孙卫东负担，原审原告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不负责原审第三人孙卫东事故责任的经济连带责任。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亦作了较为详细的约定。
2013年10月22日，梁文财与梁士同驾驶鲁Ｎ×××××大货车至浙江省平湖市装货，装货期间，两人去饭店吃饭，饭后被肇事驾驶员朱吴杰驾驶轿车将梁文财碾压，造成梁文财死亡。
原审被告张素英、梁某、梁长寿、田金秀以要求认定梁文财与原审原告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申请仲裁，2014年4月1日，乐陵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原审原告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与梁文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以上事实由2013年8月6日与原审原告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孙卫东签订的货车托管合同一份、德州市交警支队车辆登记信息一份、私营公司设立登记情况一份、孙卫东录音摘抄一份、浙江省平湖市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份及乐陵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乐劳人仲案字2014第004号仲裁裁决书一份为证。
本院再审认为，受害人梁文财所驾驶车牌号为鲁Ｎ×××××车辆的实际车主是孙卫东，原审第三人孙卫东所购买的车牌号为鲁Ｎ×××××车辆挂靠于原审原告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孙卫东聘用梁文财驾驶该车从事货运工作，在浙江省平湖市被其他车辆碾压致死。原审原告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否认梁文财日常工作是由其安排和指派，原审被告方未能举证证实其具体工作是由原审原告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安排和指派，双方不存在人身隶属性；受害人梁文财工资薪酬由原审第三人孙卫东发放，原审被告方也未有证据证实梁文财工资薪酬等经济收入由原审原告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双方缺乏经济隶属性；也未有证据证实梁文财遵守原审原告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的规章制度，所以双方不存在组织上的隶属性。原审原告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主张原审第三人孙卫东对驾驶人员的聘用，都由实际车主完全掌控，其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原审第三人孙卫东对此认可。综上所述，梁文财与原审原告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之间没有人身与组织上、经济上的隶属性。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14年5月14日（2014）民一他字第13号《关于挂靠单位与挂靠人聘用的司机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问题的请示答复》的精神，本案中原审原告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孙卫东所聘用的司机梁文财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形成劳动关系，依法应予认定梁文财与原审原告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之间未形成劳动关系。原审判决在本案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上有误，依法应予纠正。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4）乐民初字第646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张素英的丈夫、梁某的父亲、梁长寿的儿子、田金秀的儿子梁文财与原审原告乐陵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审被告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新鲁
人民陪审员 杨正法
人民陪审员 高景龙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徐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