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6）浙08行赔终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衢州市今日交通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荷花中路农机大楼（侧楼）。
法定代表人吴晓龙，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市衢江区云溪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云溪乡。
法定代表人陈志良，乡长。
出庭的行政机关负责人龚爱国，副乡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姚向东，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章吉如，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衢州市今日交通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日交通广告公司）诉衢州市衢江区云溪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云溪乡政府）行政强制行政赔偿一案，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6）浙0802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今日交通广告公司与云溪乡政府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9日、11月25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今日交通广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晓龙，上诉人云溪乡政府副乡长龚爱国及委托代理人姚向东、章吉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0月27日，原告今日交通广告公司向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拆除原告位于衢江区云溪乡境内的两座广告牌的行为违法。同年12月16日，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衢行初字第44号行政判决，查明：2003年12月至2011年4月，原告与衢州市公路路政管理支队高速公路路政管理大队签订协议书，并与村民达成用地协议，在衢州市衢江区云溪乡境内G60高速公路杭州方向394K+310M处设置了一座单立柱两面体及在393K+850M处设置了一座单立柱三面体户外广告牌，用于为客户开发广告。2014年9月，被告云溪乡政府将上述广告牌强制拆除。认为：原告的广告牌设置在被告辖区内，且原告未提供取得相关建设、规划审批手续的证据，被告有权依法予以拆除。但被告未提供履行了催告、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并向当事人送达、公告等程序的证据，应当视为没有相应证据。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上述广告牌的行为违法。原、被告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2月25日，原告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被告于同年5月17日作出（2016）衢江区云赔字4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对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予以驳回，不予赔偿。2016年7月5日，原告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因违法拆除原告位于云溪乡境内的G60高速公路杭州方向394K+310M的一座两面体、位于394K+850M处的一座单立柱三面体广告牌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86万元。另查明，原告被拆除的一座单立柱两面体广告牌残体中的主体部分，仍留在现场，该广告牌的灯箱等部件及另一座单立柱三面体广告牌残体已经灭失。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须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赔偿请求人对赔偿义务机关确定的赔偿数额有异议或者赔偿义务机关逾期不予赔偿，赔偿请求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案中，被告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原告也已经向被告提出赔偿请求，在被告作出不予赔偿决定后，原告向法院单独提出行政赔偿诉讼，符合上述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权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可见，合法权益受侵犯系受害人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本案中，虽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涉案广告牌的行为已经被生效的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2015）衢行初字第44号行政判决确认为违法，但因涉案广告牌在超过使用期限后，未办理续批手续，属违法建筑，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原告关于赔偿其场地租赁损失、建造人工、未到期经营损失的赔偿请求不符合上述取得国家赔偿的条件。但涉案广告牌的制作材料属原告的合法财产，且该部分损失与被告强制拆除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应将拆除后的广告牌残体归还原告。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广告牌拆除时已经通知原告到场，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已经将涉案广告牌残体自行处理，故对原告被拆除的一座双面体广告牌中已灭失的灯箱等部件及另一座已经灭失的单立柱三面体广告牌残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关于“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的规定，被告应当对原告由此遭受的损失承担给付相应赔偿金的责任。法院酌定原告上述损失为人民币一万六千元。对仍留在现场的一座单立柱双面体广告牌残体中的主体部分，原告明知仍在现场而不予处理，相应责任应由其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责令被告衢州市衢江区云溪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衢州市今日交通广告有限公司人民币一万六千元；二、驳回原告衢州市今日交通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他赔偿请求。
上诉人今日交通广告公司上诉称，1.原判没有对云溪乡政府强制拆除的涉案广告牌合法性予以认定，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不当。其一，云溪乡政府拆除广告牌前没有经过法定程序认定广告牌的违法性，拆除后亦不得追加认定广告牌违法。其二，衢州市在涉案广告牌的设置区域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的要求编制大型户外广告的设置规划，也未设置户外广告设置的行政许可及主管机关，原判认定涉案广告牌设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与事实和法律不符。2.原判将强制拆除行为给今日交通广告公司造成的损失限定在残余价值部分错误，云溪乡政府强制拆除行为导致该公司广告牌物权价值的丧失，应予赔偿。该公司损失合计86万，非广告牌残余价值所能体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今日交通广告公司的赔偿请求。
上诉人云溪乡政府上诉称，1.一审法院对云溪乡政府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未予调查取证，未出示向衢州市公安局衢江分局云溪派出所调取的有关梅阳春等人的相关证据。2.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其一，云溪乡政府已通知今日交通广告公司自行将被拆除的广告牌残体进行处置，衢州市腾飞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参与了谈话及整个拆除过程，故上述拆迁公司出具的证明是直接证明，可以证明上述事实。其二，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今日交通广告公司事实上已将本案所涉的一座三面体广告牌残体自行处理完毕，另一座双面体广告牌残体至今遗留在现场。综上，云溪乡政府未对今日交通广告公司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原判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今日交通广告公司的全部赔偿请求。
上诉人今日交通广告公司、云溪乡政府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相关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根据一、二审审理情况以及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二审中，主要围绕今日交通广告公司请求赔偿各项损失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云溪乡政府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涉案广告牌残体已由今日交通广告公司自行处置等争议焦点进行举证、质证和辩论。针对云溪乡政府上诉中提到的原审法院向衢州市公安局衢江分局云溪派出所调取的梅阳春的录音录像资料，二审庭审中予以当庭播放并听取双方当事人意见。云溪乡政府表示，该视听资料能够证明涉案广告牌系由今日交通广告公司出售给梅阳春，能够与云溪乡政府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被拆除的广告牌已由今日交通广告公司自行处置。上诉人今日交通广告公司不认可该录音录像，认为该录音录像系后期制作且不符合客观事实，该公司人员并不认识梅阳春。本院认为，该视听资料非衢州市公安局衢江分局云溪派出所正式制作的视听资料，不能证明云溪乡政府主张的证明对象，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云溪乡政府拆除今日交通广告公司位于衢州市衢江区云溪乡境内G60高速公路杭州方向394K+310M处、393K+850M处单立柱两面体、三面体户外广告牌各一座的行政强制行为已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的（2015）衢行初字第44号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今日交通广告公司在向云溪乡政府申请行政赔偿，云溪乡政府决定不予赔偿的基础上，就该行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条件已成就。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今日交通广告公司请求赔偿应当证明其所主张赔偿的权益为合法权益。本案中，今日交通广告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涉案广告牌依法经过审批，涉案广告牌不属于合法权益，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应予赔偿的范畴。原审法院在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广告牌属于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对其所主张的经营成本、建造成本及未到期经营损失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今日交通广告公司请求赔偿上述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被拆除的涉案广告牌材料本身，本院认为，云溪乡政府强制拆除涉案广告牌后负有向今日交通广告公司移交拆除后广告牌的附随义务，但云溪乡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上述义务。云溪乡政府主张已灭失的广告牌及留在现场的广告牌已灭失的灯箱等部件已由今日交通广告公司自行处置应承担举证责任。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拆除后的广告牌材料系由上诉人自行处置。关于云溪乡政府上诉中提到的原审法院未予出示的向衢州市公安局衢江分局云溪派出所调取的梅阳春录音录像资料，二审庭审中予以当庭播放并听取双方意见。本院认为，该视听资料非公安部门正式制作的视听资料，原审法院以云溪派出所未制作正式录音或文字材料为由，不作为证据出示及听取各方当事人意见，不违反法律规定。云溪乡政府关于该证据能够证明今日交通广告公司自行处置被拆除广告牌及原审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今日交通广告公司自行处置涉案广告牌残体为由，判令云溪乡政府赔偿该公司被拆除的一座双面体广告牌中已灭失的灯箱等部件及另一座已经灭失的单立柱三面体广告牌残体，并无不当。上诉人与此相悖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桂英
审 判 员 骆春华
代理审判员 颜朝童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何 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