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一法排民一初字第329号
原告曾丽娟，香港人，身份证号码：M3278（）。
委托代理人李万全，系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袁丽霞。
被告委托代理人刘礼荣，系广东泽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曾丽娟诉被告袁丽霞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4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5日及2015年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丽娟的委托代理人李万全、被告袁丽霞的委托代理人刘礼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曾丽娟诉称，原告和被告于2013年12月21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两份，由被告向原告转让位于东莞市石排镇水贝村邓屋村的菜地，转让价为人民币180000元，协议签订当天原告向被告支付现金180000元，但至今被告既未向原告交付有关土地使用权，也未到土地管理部门办理登记过户手续。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仍未履行协议，致使原告的协议目的迟迟不能实现。事后据了解，案涉土地不具备转让性质，转让也违反法律规定，而被告也一直未获得土地的控制权和使用权。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原、被告2013年12月21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被告返还土地转让款180000元以及支付占用利息（以人民币18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3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今付清之日止；3.由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用和诉前财产保全费用。
被告袁丽霞辩称，1、曾丽娟并非适格原告，因曾丽娟是代理其丈夫邓锦效签订转让协议，村委会更名备案中记载的涉案菜地使用权人是邓锦效。2、袁丽霞并非适格被告，第一份协议所涉及的菜地的使用权人是邓凤玲、邓凤英，袁丽霞是受邓凤玲、邓凤英委托代其处理该菜地的经营权转让事宜，该菜地在村委会的更名备案为邓丽棠，并非曾丽娟，第二份协议所涉及的菜地的使用权人是邓秀媚、邓珠珊，袁丽霞是受邓秀媚、邓珠珊委托处理该菜地的经营权转让事宜，该菜地在村委会的更名备案为邓锦效，并非曾丽娟。3、根据水贝村村委会的分配菜地方案，每个人只能拥有24平方米的菜地，很显然袁丽霞没有那么多的菜地转让，只是代理签订转让协议而已，并非是涉案菜地的使用权人。4、邓锦效是本村村民，清楚村委会分配菜地的性质，案涉菜地只有经营权，没有土地使用证权，且菜地已更名为邓锦效，说明村委会是同意案涉菜地的转让更名，菜地的交付控制权在村委会，不是被告所能控制的。原告应向村委会主张交付菜地。本案是菜地的经营权流转，而非转让宅基地，该转让协议合法有效。
经审理查明，原告曾丽娟提供两份转让协议、两份收据，主张于2013年12月21日与被告袁丽霞签订《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告袁丽霞将位于石排镇水贝村邓屋菜地48平方米转让给曾丽娟，转让价格为100000元。双方于同日又签订一份《转让协议》，同样转让一块48平方米的菜地，价格为80000元。双方签订上述两份协议后，原告曾丽娟于当日支付转让款180000元给被告袁丽霞。被告袁丽霞对两份转让协议、两份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承认转让协议、收据中的签名均是被告袁丽霞本人的签名，但主张协议中交易主体并非原告曾丽娟和被告袁丽霞，“曾丽娟”的名字是事后补签的，实际交易的是原告曾丽娟的丈夫邓锦效，而被告袁丽霞是作为代理人签订转让协议及收款的。
庭审中，被告袁丽霞提供菜地分配登记表，拟证明涉案菜地的经营权已经更名备案为邓丽棠及邓锦效。原告曾丽娟对菜地分配登记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表示案涉土地的买受人是原告曾丽娟，款项也是由曾丽娟支付的，其丈夫邓锦效对其买卖案涉土地不知情。原告曾丽娟主张案涉转让合同转让的是土地使用权，但表示不清楚案涉土地的四至、性质、权属等情况。被告袁丽霞主张案涉转让合同转让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但其表示不清楚案涉土地的四至、性质等情况。被告袁丽霞陈述水贝村委会经过决议分菜地，但其无法提供该决议。
原告曾丽娟主张双方转让的是集体土地使用权，该转让并未取得当地村委会的同意，案涉合同应属无效，且其本人或其丈夫邓锦效至今亦没有收到案涉土地，被告袁丽霞应向其返回转让款及支付利息。被告袁丽霞则认为案涉合同有效，村委会亦已交付土地，即使合同无效，原告曾丽娟亦负主要责任，被告袁丽霞无须向其支付利息。
另原告曾丽娟在本案在起诉之前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根据原告曾丽娟的申请，依法作出（2014）东一法排立保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被告袁丽霞价值180000元的财产或者冻结其相应的银行存款。
以上事实，有原告曾丽娟提供的转让协议、收据，被告提供的菜地分配登记表以及本案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的交易主体；二、案涉合同是否有效；三、案涉款项如何处理的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被告袁丽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邓锦效是案涉菜地的买受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仅是代理人，代理邓凤玲、邓凤英、邓秀媚、邓珠珊签订案涉合同及收款。其次，根据双方的转让协议及收据，证明两份协议均是由袁丽霞签订且明确记载其将案涉土地转让给曾丽娟，曾丽娟将案涉土地款交付给袁丽霞。因被告袁丽霞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对上述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认定案涉转让协议的交易主体是原告曾丽娟与被告袁丽霞。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案涉土地转让合同的标的物应是指石排镇水贝村邓屋菜地的土地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袁丽霞将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的行为应属无效。其次，因原、被告双方未能在合同中及庭审过程中就案涉土地的权属、四至、座落、用途等具体内容达成一致意见，甚至双方连案涉土地的具体位置均不清楚，被告袁丽霞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或土地承包经营权，故无论《转让协议》转让的是土地使用权还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案涉转让合同的标的物均无法确定。综上所述，因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认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属无效合同。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因本院已认定案涉《转让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被告袁丽霞应返还土地转让款180000元给原告曾丽娟。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原告曾丽娟诉请的利息应属法定孳息，原告曾丽娟为款项的所有权人，有权一并主张被告袁丽霞予以返还。因此，被告袁丽霞返还原告曾丽娟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该利息具体计算为以18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12月21日起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曾丽娟与被告袁丽霞于2013年12月21日签订的两份《转让协议》无效。
二、被告袁丽霞应返还曾丽娟180000元及支付利息（以18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12月2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
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009.92元，保全费1420元，合计5429.92元（已由原告曾丽娟预交），由被告袁丽霞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曾丽娟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袁丽霞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少娟
审判员 陈志彪
审判员 李慧仪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袁志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一百一十六条天然孳息，由所有权人取得；既有所有权人又有用益物权人的，由用益物权人取得。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法定孳息，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取得；没有约定的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交易习惯取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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