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渝05刑终267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涂某，个体工商户。因涉嫌犯放火罪于2015年3月9日被捉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邱华，重庆汉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涂某犯放火罪一案，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2015）中区法刑初字第0131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涂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侯渝、代理检察员杨金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涂某及辩护人邱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涂某喜饮酒，其在重庆市渝中区棉花街农贸市场设有摊位，该农贸市场每日20时结束当日营业，仅值班保安值守的入口可进入市场内。2015年3月9日22时许，被告人涂某在家中饮酒后来到该农贸市场内胥某的F1摊位处，该摊位已用塑料编织布围起，附近酒水、食用油、干鲜副食等易燃物较多，其为点火玩，故意用打火机点燃塑料编织布后离开现场。当日值班保安黎某等人及时发现后迅即将火扑灭。经事主报警，民警赶到农贸市场将被告人涂某捉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作案工具照片、案发现场照片。证实：民警对作案工具打火机以及案发后现场的情况予以摄影存证。
2.书证到案经过材料。证实：民警于2015年3月9日22时许，在重庆市渝中区棉花街农贸市场将涂某捉获。
3.书证扣押清单。证实：民警依法对作案工具打火机予以扣押。
4.证人胥某的证言。证实：胥某是事发摊位的摊主。2015年3月9日22时许，胥某被他人告知其在渝中区棉花街农贸市场的F1摊位起了很大的火，胥立即赶到现场，在检查了损失情况后于当晚22时33分许报警。因为扑灭的及时，现场损失不大，只是装调料的纸箱子和一袋米烧坏了，还有摊位外面包裹的塑料编织袋被烧了。胥某听保安说放在摊位旁边的两桶油是涂某提到大门外，再由涂某的妻子提回来的，他还听说放火的人是涂某，因为当时只有涂某、余某勇和保安在商场内，余某勇在自己的摊位上理菜，保安在大门口工作，只有涂某接近过胥某的摊位。胥某跟涂某平时没有矛盾，其摊位经营的物品包括副食品、干货、白酒、食用油等，附近的摊位都是主要经营干副食品等，地上也没有布电线，市场内的电线都是布在屋顶。
2015年3月10日16时许，胥某正在摊位营业，看到两名着制服民警押着涂某到了摊位。民警问了涂某在哪里放的火，涂某指认了放火的地点即胥某的摊位被火烧焦的地方。民警又问涂某点火的打火机在哪里，涂某说就丢在旁边地上的。胥某看到民警带着涂某在摊位周围找了一阵，最后在胥某摊位旁边一两米处的地上角落处找到了一个红色打火机。民警当场让涂某看了一下并问涂某是否用该打火机放的火，涂某当着民警和其他在场人的面承认该打火机是他放火用的。民警又问涂某放火时喝过的酒瓶放在哪里，涂某说丢在胥某的摊位里面的。民警遂问胥某有没有在摊位里找到过喝过的白酒瓶子，胥某称摊位被烧后清理现场物品时曾发现一小瓶江津老白干（白酒）被人打开过，还喝掉了一部分，就把酒瓶捡着放在摊位上了。根据民警的要求，胥某将该酒瓶拿出来，涂某当场承认该一小瓶白酒就是他放火当时打开喝过的酒。之后，民警向胥某要了两个小塑料袋，分别把打火机和酒瓶现场封好放在地上，对涂某指认进行照相，还对涂某指认摊位被烧的地方也进行了照相。这些事情当时还有其他很多人在场都看到了的，涂某回答民警问题时没有被任何人强迫。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陈某是棉花街农贸市场管理处的工作人员，该农贸市场目前经营面积约3600平方米，一楼整层楼设有50余个摊位，市场楼上5楼和6楼是幼儿园及其他单位，再往上是写字楼等。市场目前主要经营干副食品和肉菜类食品等，许多摊位摆有食用油、干货、酒和塑料制品等易燃物品。市场内电线布置在一楼楼顶上，地面未布置电线，水管大部分埋地下。市场早晨5点过开门营业，晚上8点停止营业，只有值班保安负责值班，还有个别经营户可能在市场摊位内做自己的一些事情。2015年3月9日20时后，值班的保安是黎某。事发摊位的摊主是胥某，听说包裹该摊位用的塑料编织袋被涂某点火烧了。
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杨某是重庆市渝海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负责朝天门棉花街片区主管水电工程设施方面工作。棉花街农贸市场属于杨某的管理范围，该市场内的电线线路由杨某等人负责管理和检修，里面的电线都是铺设在市场楼顶位置，地面未铺设电线线路。杨某听说该市场F1摊位被人用火烧了，目前市场内电线线路完好，排除是电线线路引起燃火。
7.证人雷某的证言。证实：雷某系朝天门棉花街农贸市场1楼100号摊位摊主，该摊位离事发的F1摊位1米左右。雷某认识涂某，涂某喜欢喝酒，经常在市场玩，还喜欢偷拿别人的酒。2015年3月10日中午左右，雷某在摊位上坐着，看到有民警带着涂某来到F1摊位，其中一位民警问涂某“你放火烧的是哪个摊位？”，涂某答“就是这里”。民警让涂某指出来，涂某用手指着F1摊位上被火烧过的一个大洞说“这里”，民警就拍了照片。随后，民警又问涂某放火的打火机哪里去了，涂某说随手丢在附近地上的。民警马上在附近找了一会，最后在一角落处，民警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个东西并让涂某看了一下，是一个粉红色的一次性打火机。民警问“是不是这个打火机”，涂某答“就是这个打火机”。其间，F1摊位胥某问涂某“我们平时对你也可以，烧我摊子做什么？”涂某说“哎呀，是喝了酒，烧起耍的”。然后，民警找胥某拿了个塑料袋把打火机装起放在地上，叫涂某指着打火机拍了照后，带着涂某离开了。雷某看到了整个指认的过程，当时有许多其他摊位的经营户都在场看到的，所以这个市场的人都清楚是涂某放火烧的F1摊位。
8.证人黎某的证言。证实：黎某是重庆市渝海物业公司维护员，主要工作是在棉花街农贸市场负责安全。2015年3月9日22时许，黎某在棉花街农贸市场门口上班，看到涂某一人空着双手走进了棉花街农贸市场内，涂某还跟黎某说了话，涂上身穿的红色外衣，下穿的棉毛裤。大约十分钟后，黎某看到涂某提着两桶桶装菜油走了出来，并且出了农贸市场门口。因为平时看涂某和其妻子都是在农贸市场内打散装菜油，所以黎某怀疑涂某这次是在哪个摊子上拿的，就起身到市场里面去看，发现一个摊位上着火了，遂急忙转身到农贸市场门口拿了灭火器，还碰到了一名外号叫周老大的男子。两人一同进入市场内，黎某用灭火器将火扑灭，之后告知了班长李某，并让周老大通知摊主。接着，黎某看到涂某的妻子余某提着两桶桶装菜油从农贸市场外走进来，并将该两桶油放在起火摊子的旁边，没过多久事发摊主就到了现场，之后男老板报了警。这时，黎某看到涂某不知什么时候也进入了农贸市场内。几分钟后民警赶到了现场。当时市场内只有涂某、黎某、还有涂某的舅子、舅母四个人，但黎某没有看到谁点的火。他看到涂某当时就是从起火的摊子那边走过来并出了农贸市场的大门，还看到起火摊子的货架上堆放桶装菜油那一排留下两桶油摆放的空位置。黎某一到棉花街农贸市场上班就认识了涂某，涂在市场内卖卤菜，喜欢喝酒，别人都喊他酒鬼哥。案发当时，只有黎某守的门可以进入市场，其他门都已经关了，要不是涂某的舅子、舅母在市场里面摊子上弄菜，黎某早就把守的门也关了。
9.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余某是涂某的妻子。2015年3月9日21时许，涂某在家中吃饭时喝了一小瓶（二两五装）多的白酒，喝完有些醉的感觉。22时许，余某发现涂某不在家中，猜测其大约到千厮门棉花街农贸市场内又去拿别人的酒了。因为近段时间每晚涂某只要一喝过酒，都会去农贸市场内F1摊位上拿酒喝，有几次都是余某追到农贸市场内发现涂某偷拿别人摊位的酒后，把他偷的酒还给摊主。案发当晚，余某去找涂某的时候，看到涂某一个人坐在棉花街农贸市场外面地上，低着头看上去有些不清醒的样子，他旁边放着两桶油，涂某还说不是他拿的。余某就提着这两桶油还回市场内F1摊位处放好，同时注意到F1摊位外面的布烧坏了，当时保安黎某在现场用灭火器灭火。可能是因为余某家的生活用品都习惯在F1摊位处购买，所以近段时间涂某几次偷酒都选择这个摊位。
10.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黄某是涂某的舅母，余某勇是涂某的舅子。黄某夫妻从都市庭院帮别人送菜回来发现农贸市场里有烟雾，但并不知道有摊位失火，因为F1摊位和他们的摊位不在一条通道，平时也有人加工毛肚，有烟雾也正常。回来后，黄某发现涂某坐在她摊位的椅子上，还劝涂某别到处跑，免得让余某找。该市场晚上只有一楼大门是唯一的进出口。黄某夫妻离开市场去送菜时没有看到涂某，只看到保安睡在大门口椅子上。涂某平时喜欢喝酒，××。
11.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徐某系承办民警，其参与了本案的办理过程及涂某到现场指认的经过，民警在审讯过程中没有违法违规行为。涂某到现场指认时并没有受到任何强迫。徐某问涂某烧的哪里，涂某指了被烧的油布洞子，徐又问用什么烧的，涂某答用打火机烧的，并说打火机随便扔了。徐某找了一二分钟，在角落的一个小凹槽找到了一个打火机，便问涂某是不是用这个打火机烧的，涂某回答“是的”。随后，徐某找胥某拿了个塑料口袋将物证封存，并再次让涂某进行了指认和拍照。找到打火机的位置不容易看到，徐某对能找到打火机也感到有些意外，找到打火机时内有少量汽油。
12.被告人涂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5年3月9日21时许，涂某吃晚饭期间喝了两小瓶（二两五装）多的白酒。22时许，涂某一个人带着一小瓶没喝完的白酒（二两五装）从家里出发，直接走路到棉花街农贸市场F1摊位处，拿出酒瓶又喝了些，在摊位处站了一会。可能是因为酒喝多了的原因，心想着无聊，点起火烧着玩，涂某用随身携带的一个红色一次性打火机对着包裹F1摊位用的塑料胶带最下方点火且已经点着了火，然后其将打火机和喝完的酒瓶随手丢弃在F1摊位外面的地上，没有扑救就离开了。这时市场内一个保安看到了涂某，涂某也看到了他，然后涂某就转身走出市场外面空坝内一直坐着。过了一阵，涂某看到余某来找自己，还问他坝子旁边的两桶油是不是他拿的，涂某否认。他一直坐在那里酒精上头了想睡觉，之后的事情就不清楚了。涂某因为酒喝多了的原因，没想过火烧F1摊位会产生的后果，他平时喝酒后有去F1摊位偷拿酒喝的习惯，一般摊主会告诉余某，余某会把钱补上。
1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民警接报警后，于2015年3月9日23时15分至3月10日零时40分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中心现场位于棉花街农贸市场内一摊位，摊位北侧靠墙，其余三面用蓝白塑料油布包围，油布外侧有木条作为支架，在摊位内有大米、食用油等其他食品；在摊位的东侧油布被火烧坏，被烧油布处的纸箱有部分被烧坏，在地面可见灭火器的白色粉末。对现场周边外围进行勘察，未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痕迹物证。勘验时气温13℃，相对湿度65%，无风，阴天。
14.书证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朝天门派出所出具的关于涂某涉嫌放火案的办案情况说明（以下简称“办案说明”）。证实：案发现场无法提取到监控录像，证物打火机和酒瓶系民警押解涂某于2015年3月10日16时许，到案发现场当场提取的，整个过程有胥某亲眼所见，涂某当场对其实施放火的事实及找到的放火工具红色打火机都自愿承认。因打火机面积过小无法进行指纹鉴定。案发后，民警及时联系消防部门进行现场勘查，对方称未真实形成失火和火灾，并且放火已经被及时扑灭，不够进行火灾原因的确定。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涂某故意放火焚烧他人财物，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放火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涂某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
上诉人涂某的上诉意见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在醉酒状态下才点燃农贸市场摊位围挡布条，并不具备放火危害公共安全的主观故意。其行为明显有别于一般的故意毁坏财物罪或者放火罪，情节显著轻微，未造成严重后果，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涂某饮酒后在农贸市场内经营食用油、白酒、干副食品、塑料制品等易燃物品的区域用打火机点燃塑料编织布围挡，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放火罪。对于上诉人涂某及辩护人提出涂某在醉酒状态下放火，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主观故意的上诉及辩护意见，审理认为，涂某饮酒后处于醉酒状态属于自陷行为，其明知用打火机点燃经营易燃物品的摊位的塑料编织布围挡危及公共安全，却仍然实施放火，放任危险状态出现，主观上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间接故意，故该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涂某及辩护人提出涂某的行为明显有别于一般的放火罪，情节显著轻微，未造成严重后果，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上诉及辩护意见，审理认为，涂某的行为已经构成放火罪，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情节显著轻微”。涂某犯放火罪，尚未造成严重后果，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一审法院根据涂某犯罪的事实、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的量刑适当。涂某在一审期间拒不承认实施放火，二审期间亦未真诚悔罪，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故该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的意见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谭 毅
审 判 员 李重綦
代理审判员 郑雪梅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