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刑初字第14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上吉。因本案于2014年2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德苍。
被告人周昌晴。因本案于2014年4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安友。
被告人林明明。因本案于2014年3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子钦。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4）10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上吉、周昌晴、林明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素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上吉、周昌晴、林明明及辩护人陈德苍、张安友、刘子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9日15时40分许，被害人倪某在苍南县龙港镇龙港大道与西三街路口因债务纠纷与张某发生冲突，后伙同随行的多名男青年殴打张某。被告人李上吉在乐港名苑27楼见其朋友张某被被害人倪某等人殴打，遂与被告人林明明和林宗泽（另案处理）赶至现场追逐被害人倪某，在一楼的被告人周昌晴见状也一同追逐被害人倪某。被害人倪某逃至西垟路40号后面一建筑工地上后，手持电警棍与李上吉等人对峙，李上吉、周昌晴、林明明、林宗泽便各自用工地上的砖块扔、砸被害人倪某。李上吉其中一块砖块砸中被害人倪某头部，致被害人倪某倒地，后继续伙同周昌晴等人用砖块砸被害人倪某身体多处，致被害人倪某的颅脑等多处损伤，后倪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当庭讯问了李上吉、周昌晴、林明明，并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李上吉、周昌晴、林明明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上吉当庭辩解自己是拿砖块扔被害人，不是砸被害人；被告人周昌晴当庭辩解自己在被害人倒地前有扔过砖块，砖块扔在地上，在被害人倒地后没有再打过被害人；被告人林明明当庭辩解自己是最后一个追到工地，仅扔了一块砖块，没有扔中。
李上吉的辩护人辩称，李上吉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重大过错；本案各被告人的伤害行为明显区别于其他单纯以伤害为目的的犯罪行为；被害人家属放弃治疗，因此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具有偶然性和外部因素介入；本案系临时起意，无预谋、无组织分工；民事部分已调解、履行，已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周昌晴的辩护人辩称，周昌晴有自首情节；民事部分已调解、履行，已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被害人存在过错；周昌晴的行为没有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被害人家属放弃治疗，导致被害人失去医院的良好护理和治疗，存在导致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可能；本案的发生有特殊性，在量刑上应区别于同类案件。
林明明的辩护人辩称，林明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民事部分已赔偿110万元并得到被害人一方的谅解；林明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一贯遵纪守法，系初犯、偶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9日15时40分许，被害人倪某在苍南县龙港镇龙港大道与西三街路口因债务纠纷与张某发生冲突，持电警棍伙同随行的多名男青年殴打张某。被告人李上吉、周昌晴、林明明和林宗泽（另案处理）来到该路口，见其朋友张某被倪某等人殴打，遂一起追赶倪某至西垟路40号后面一建筑工地上。倪某持电警棍与李上吉等人对峙，李上吉、周昌晴、林明明、林宗泽便各自捡工地上的砖块扔、砸被害人倪某。期间李上吉砸中被害人倪某头部，致被害人倪某倒地。四人继续用砖块砸被害人倪某身体多处，后离开现场。倪某被送医院抢救、治疗多日，后于同年1月31日因伤势过重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倪某系遭钝性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李上吉、周昌晴先后到公安机关投案。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李上吉的供述，供认2014年1月9日下午15时许，自己打电话给林宗泽叫他到龙港镇乐港名苑周昌晴家中喝茶，到龙港镇西三路与龙港大道路口时自己和林宗泽碰到阿妙在路边和别人谈事情，自己拿了根香烟给阿妙后就和林宗泽到周昌晴家中喝茶了。过了一会儿，自己在周昌晴家窗边看到楼下有个人被六、七个人围着打，自己就和房间里的林宗泽、林明明以及一个叫不出名字的男青年坐电梯下楼看热闹，结果发现被打的人是阿妙，他头上流血，双手抱着头，打他的几个人往西三街西垟路那边跑了。自己第一个追过去，追着一个走路有点一瘸一拐的男子到西垟路的一个工地里，自己想过去抓着他，但他手里有电警棍，一边用电警棍捅自己，一边骂自己，自己很生气，往后退了几步，看到地上有砖块，就捡起砖块朝他乱扔，这时周昌晴也过来了，也拿砖块往那男子身上扔，有没有扔到自己不清楚。自己有一块砖块扔到那男子的额头，他就仰倒在地上了。自己看到他头部流血了，又拿砖块朝他脚部扔了一两块砖，之后就回周昌晴家了。
辨认笔录证实，经李上吉对地点进行辨认，确认龙港镇西垟路40号后面的工地系其捡砖块扔持电警棍男子的地点；经对照片进行辨认，确认林宗泽、周昌晴、林明明系一起参与作案的人员，被害人倪某系被其用砖块砸伤的男子。
2.被告人周昌晴的供述，供认2014年1月9日下午3点多，林明明、林宗泽、李上吉到龙港镇西三路乐港名苑2701室玩，该处房子是林明明的朋友租过来的，自己偶尔也会在那里住宿。林明明等人过来的时候，自己下楼买烟，在监控室里看到外面有人被一伙人围着殴打，自己就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林明明、林宗泽和李上吉三人也从楼上下来。自己走到出租车旁边，一个妇女站在出租车前拦住不让开，已经坐进车内的四、五个人就出来跑了，其中一个40来岁的男子手拿电棍，往西三路南面跑，自己四人见状就一起追过去，追到西垟路后面的工地上，李上吉和林宗泽用砖块扔该男子，自己转身从地上拿了砖块。这时李上吉手中的砖块砸中对方男子的头部，对方男子就应声倒地了。自己四人围上去看，对方男子躺在地上，没什么反应。李上吉朝那男子的身上踹了几脚，自己四人就回乐港名苑楼上了。
辨认笔录证实，经周昌晴对地点进行辨认，确认龙港镇西垟路40号后面的工地系其扔砖块的地点；经对照片进行辨认，确认林宗泽、林明明、李上吉系一起参与作案的人员。
3.被告人林明明的供述，供认2014年1月9日下午3点多，自己和李上吉、林宗泽在龙港镇乐港名苑2701室周昌晴家中喝茶，期间有人打电话到自己手机，因接起来没声音，自己想下楼回电话给对方，这时林宗泽和李上吉急匆匆从里面跑出来，几人就一起坐电梯下楼。到了一楼林宗泽和李上吉迅速跑出电梯，自己也跟着跑过去，到了西三街上，自己看到有很多人在喊，有好几个人往西垟路上跑，林宗泽和李上吉就朝他们追过去，自己也跟着追过去，周昌晴也从乐港名苑前面跑过来，跟着林宗泽和李上吉一起追。追的过程中，对方一名三、四十岁的男子往西垟路后面的一个工地上跑，跑到一幢空房子下面停住，拿出电棍想捅李上吉和林宗泽，电棍都冒出火花，李上吉就拿起砖块扔对方，自己叫对方男子将电棍放下，但他不听，还不停地用电棍戳过来，自己一气之下也拿起砖块扔对方，但没有扔中。林宗泽、李上吉和周昌晴都有用砖块扔对方，李上吉的一块砖块扔中对方男子头部，他就“啊”的叫了一声倒地了。自己四人围上去查看了一下，看到对方的眼睛睁着，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自己四人在现场呆了一会儿就走回周昌晴家里去了，吃过晚饭才离开周昌晴家。
辨认笔录证实，经林明明对地点进行辨认，确认龙港镇西垟路40号后面的工地系其持砖块扔被害人的地点；经对照片进行辨认，确认李上吉、周昌晴、林宗泽系一起参与作案的人员。
4.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自己向邵某甲借了45万元，后还了5万元，剩下40万元因手头比较紧一直欠着。2012年底，邵某甲要自己还钱，倪某知道后，说让他出面找邵某甲协调还钱一事。2014年1月9日上午，自己收到一条短信，内容大致是“我和爱萍姐在你办公室楼下等你”，自己就把信息转发给倪某。倪某回复说等会儿去找邵某甲讲这个事情。自己又发信息问倪某要不要叫几个人跟他一起过去，倪某回复说他已经叫了七、八个人一起过去。大概下午2点多，倪某去找邵某甲谈还钱的事情，好像约了在龙港镇西三街那边见面。
5.证人邵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自己借给龙港镇环河村书记钟某50万元，年底钟某还了5万元，还欠45万元，自己一直催他还款但他电话不接、信息不回。2014年1月9日中午，自己叫张某开车，和阿泽三个人一起到环河村办公楼找钟某，自己让阿泽给钟某发了短信，但钟某没回短信，自己三人等了半个多小时就走了。阿泽在半路下车，自己和张某到了龙港镇西三街和龙港大道路口时，接到倪某的电话，说钟某让他先拿几万元给自己，剩余的钱年底还。自己就和他约好在路口的工商银行旁边见面。过了一会儿，倪某过来了。自己和倪某说话的时候，张某见自己与倪某情绪越来越激动，就用手搭了一下倪某的肩膀，说：“兄弟，有什么事情慢慢讲。”倪某还没等张某说完就把他的手甩开并用脏话骂他，并掏出手机讲了一句“过来”。讲完从对面过来六个男青年和倪某一起殴打张某，张某很快被他们打倒在地，头上出血。这几个人打了以后就跑到马路对面的两辆出租车上，自己看到他们想逃跑就跑过去拦住后面的出租车。这时张某用手捂着头也走到出租车旁，倪某和坐在出租车后面的三个人又从出租车里出来打张某，张某又被打倒在地。这时从乐港名苑里冲出来几个青年，倪某看到这几个青年出来就往西垟路方向跑了。
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9日下午3点多，邵某甲对自己说有人钱送过来要存到工商银行里，叫自己一起在龙港镇西三街和龙港大道路口的工行旁边等一下。过了一会儿，一个中年男子过来跟邵某甲说话，他们一直在讲债务的问题，自己见那个叫阿义的男子越讲越激动，怕他们吵起来，就搭了一下阿义的肩膀说：“兄弟，有话慢慢讲。”阿义很凶的说：“你推我干嘛？”接着从对面出租车里跑过来四、五个人和阿义一起围着打自己，自己还手和他们对打，后来又跑过来两、三个男子一起打自己，自己招架不住被打倒在地。他们打完后跑到马路对面的出租车里，自己一摸脸上有血，就很生气的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追到马路对面的出租车边上，他们见自己追过去，又围着自己打，那个阿义拿着电警棍打自己，自己头上流了很多血，就晕过去了，醒来已经在医院了。
辨认笔录证实，经张某辨认，确认被害人倪某即其所说的阿义。
7.证人上官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9日下午，自己从窗户中看到楼下有一个男子在前面跑，后面有两、三个人在追，追到西垟路40号后面工地时，后面的人用砖块扔前面的人，之后又跑过来一个人一起拿砖块扔那个人，自己叫母亲打电话报警，又用手机拍下了他们打斗的经过。
8.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9日16时许，自己在龙港镇西垟路25号对面工地上干活，这时一个手里拿着电棍的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跑到工地里面来，有四个二十岁左右的男青年追过来围着那个男子，因那男子手里拿着电棍，这四个男青年不敢靠近，于是其中一个男青年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块朝那男子头上砸过去，那男子的头被砖块砸到，就倒在工地上，头部流了很多血。那四个男青年都从地上捡起砖块殴打那个男子的胸口和头部，其中二人又踢了那男子几脚，之后就走掉了。过了没多久，民警过来将那男子送医院了。
9.证人夏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9日下午16时许，自己在龙港镇西垟路25号后面的一间民房里，看到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从小巷里跑到西垟路25号后面的工地上，自己开始没注意，过了一会儿，听到有人喊叫的声音，自己就走到门外，看到那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棍子会发出声音，有四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围着他，一直用砖块砸那个男子，那男子被砖块砸到了就倒在工地上了，然后那四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就拿着砖块对那个四十岁的男子一阵乱敲，其中两个男子还踢了两脚，然后就走掉了。自己走到那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身边，发现他躺在地上，头上和身上都是血。
10.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出租车司机。2014年1月9日下午3点多，自己驾驶出租车将四名男子送到龙港镇西三街乐港名苑那里，坐在副驾驶座的中年男子叫自己停在那里等一下，他一个人下车走到马路对面的工商银行门口，那边有一个高个男的和一个中年妇女站在那里，这个中年男子和那一男一女聊了有十分钟左右，就和那高个男子打起来了。坐在后排座位的三个男青年其中一人说老大被人打了，然后三个人都下车朝工商银行门口跑去，四个人围着那个高个男子打，后来从前方几米处的一辆出租车里又下来三个男青年冲到工商银行门口一起殴打高个男子。他们七个人将高个男子打倒在地后，之前的那三个男青年和那个中年男子就跑回来坐上出租车，那个中年男子叫自己赶紧开走，那个中年女子过来拦住自己的车叫自己不要开，原先被打的高个男子也跑过来，车上的四个男子又下车对这个高个男子进行殴打，坐另外一辆出租车的三个人也跑过来一起殴打。原先在工商银行门口时他们都是赤手空拳的，后来在自己出租车边上打时，那个中年男子从包里拿出一根电警棍殴打高个男子，坐自己这辆车的一个瘦小青年男子从路边捡了一块铺地用的大理石砸那个高个男子。高个男子头部被打流血后就躺在地上了，自己见状就开车离开现场了。
辨认笔录证实，经李某辨认，确认被害人倪某即其所说持电警棍殴打高个男子的男子。
1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的一天下午16时许，自己刚到龙港镇乐港名苑1单元2701室，看到林明明和另外两个男青年从房间内匆匆忙忙跑出来，自己也跟着一起坐电梯下去。在西三路上，看到一个人靠在电线杆上用手捂着头，头上全是血，邵某甲在喊：“快把他送医院。”自己这才看清受伤的是张某。后自己开车将张某送到医院。
辨认笔录证实，经陈某辨认，确认李上吉、林宗泽系与其一起坐电梯下楼的男子。
12.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乐港名苑的保安，2014年1月9日16时许，自己在保安岗亭值班，看到有五、六个男子围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拳打脚踢。打了一会儿，这五、六个男子就坐上一辆出租车准备离开。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子拦着出租车不让走，被打的男子拿着一块石头冲过去，要打那五、六个男子，那五、六个男子就从出租车上下来，又对着那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拳打脚踢，其中一个男青年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块对着那男子头上敲打了几下，那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就倒在地上，头上都是血。那五、六个打人的男子就跑掉了。这时从乐港名苑跑出来四、五个男子追着那五、六个打人的男子。那个四十多岁的女子就送那个三十多岁的受伤男子到医院去了。过了一会儿，从乐港名苑跑出来的那四、五个男子又回到乐港名苑。
1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9日17时许，自己接到民警的电话，说丈夫倪某被人打了，在医院接受治疗。倪某一直在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重症监护室接受治疗，到了1月30日医生说无法治疗，一两天内可能死亡。家属经过商议后在2014年1月31日16时将倪某接到家中，当晚22时许倪某呼吸停掉死亡。
14.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其陪同李上吉到公安机关投案。
15.证人邵某乙的证言，证实其陪同周昌晴到公安机关投案。
16.苍南县公安局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发还清单，证实龙港公安分局民警出警到达龙港镇西垟路40号后面的工地后，发现倪某处于昏迷状态，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对倪某的体表进行了检查，发现其头部右侧有血迹，其余部位没有明显外伤。民警还对现场发现的电警棍、手机、手提包进行了提取。手机和手提包已发还被害人家属刘某。
17.苍南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苍南县龙港镇西垟路40号后面的建筑工地上。现场地面上见有散落的砖块和石头。侦查人员对现场地面上以及砖块上的血迹进行了提取。
18.苍南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倪某多发头面部挫裂伤，左额颞顶硬膜下血肿、脑疝，脑干损伤，左额颞枕大脑撕裂伤，双肺挫伤及双胸腔积液，死亡原因系遭钝性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19.苍南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张某头部裂创；右手裂创长1.0cm，损伤程度达轻微伤。
20.温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地面上血泊、血泊北面地上的血迹、血泊东北面地面砖块表面血迹及血泊西北面地面砖块表面血迹系被害人倪某所留。
21.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医疗证明书、住院病历、手术记录、出院记录等，证实倪某的伤势及在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的情况。其中出院记录中记载“患者病情极危重，随时有死亡可能，病情告知患者家属，家属决定放弃治疗，自动出院”。
22.从证人上官某的手机中提取的视频，证实被告人李上吉、周昌晴、林明明持砖块扔、砸被害人倪某的过程。
23.苍南县公安局提取笔录，证实侦查人员对倪某手机中保存的与钟某互发的短信进行了提取。短信内容与证人钟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24.苍南县龙港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谅解书，证实被告人李上吉等人与死者倪某家属达成调解协议，李上吉等人共赔偿倪某家属人民币110万元，倪某家属表示对李上吉等人谅解。
25.苍南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上吉、林明明、周昌晴的归案经过。
26.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上吉、林明明、周昌晴以及被害人倪某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三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未提出实质性异议，经审查，证据均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周昌晴辩解自己仅在被害人倒地前扔过砖块且没扔中，被告人林明明辩解自己仅扔了一块砖块，经审查，根据公安机关提取的手机视频以及证人杨某、夏某的证言，作案的四人在被害人倒地前后均轮番捡拾砖块扔、砸被害人倪某，因此周昌晴、林明明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上吉、周昌晴、林明明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林明明持砖块扔被害人，行为积极，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林明明的辩护人辩称林明明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被害人倪某的家属系在医院告知倪某病情极危重、随时有可能死亡的情况下才将倪某接出院，因此被害人家属放弃治疗的行为没有阻隔三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的因果关系，三被告人均应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李上吉、周昌晴的辩护人辩称被害人家属放弃治疗有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被告人李上吉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周昌晴虽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但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能成立自首，周昌晴的辩护人提出周昌晴成立自首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被害人倪某为解决债务纠纷而带了多名男青年前往事发地点，因言语不和即围殴张某，在起因上存在过错；案发后，三被告人的家属已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0万元，三被告人已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因此可酌情对被告人李上吉、周昌晴、林明明从轻处罚，三被告人的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上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14日起至2029年2月13日止）。
二、被告人周昌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8日起至2024年4月7日止）。
三、被告人林明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31日起至2024年3月30日止）。
四、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电警棍一根、石头二块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 琼
代理审判员 占长斌
人民陪审员 邵建华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范程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