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丽民终字第3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应叶娇。
委托代理人：潜玉林，浙江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缙云县壶镇镇双丰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赵文茂，该村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勇、高巍，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麻卫南。
原审被告：沈志平。
原审被告：麻金水。
原审被告：汪子飞。
原审被告：缙云县壶镇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陈岳飞，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梅亚宝，浙江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应叶娇、上诉人缙云县壶镇镇双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双丰村委会”）为与被上诉人麻卫南、原审被告沈志平、麻金水、汪子飞、缙云县壶镇镇人民政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丽缙民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应叶娇的委托代理人潜玉林、上诉人双丰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李勇、高巍，被上诉人麻卫南，原审被告沈志平、麻金水，原审被告缙云县壶镇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梅亚宝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汪子飞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应叶娇系壶镇镇双丰村麻里洞自然村村民，生育一子麻德有、一女麻德芬，均已成年。麻德有的父亲先于麻德有死亡。麻德有未婚。
2011年间，被告沈志平向被告双丰村委会承包了法洪头水库及库区周围的部分山地，被告沈志平在法洪头水库下方开挖了仁和塘，从事养鱼事项。2012年，双丰村委会将法洪头水库加固工程发包给宋国城，约定加固工程于2013年5月31日前完工，宋国城又将该加固工程转包给沈志平实际施工。2013年7月，全县遭受严重干旱。2013年7月29日，缙云县双丰村麻里洞自然村法洪头水库灌溉区的农户到壶镇镇人民政府镇南管理区反映情况，认为由于法洪头水库加固工程未按期完工，致使法洪头水库无法蓄水，农田遭受旱灾，要求镇政府解决。8月3日，政府专门召开了抗旱工作电视电话会议。8月7日，法洪头库区的农户又到镇南管理区要求解决，当天下午壶镇镇政府镇南管理区召集村方、沈志平及农户代表三方进行协调，村方由原麻里洞村党支部书记汪子飞代表，当天即制作了双丰村麻里洞自然村抗旱工作会议记录，载明各方就抗旱事宜达成如下共识：一、通过各方共同努力，利用倒虹吸将法洪头绿岩石矿里的石宕水引进仁和塘后由村里统一安排人员进行放水灌溉；二、仁和塘放水后的水位须保持在塘岸最低台阶上1.2米，灌溉区的灌溉情况由村组织人员统一监督管理。当时村方叫麻卫南负责组织抽水，期间有人提及参与引水人员的工资事宜，有的认为全部参加人员要计算工资，有的认为全部不计算工资，有的认为灌溉区的农户不要计算工资，但最后未明确工资如何支付。8月8日，壶镇镇政府帮助借了水管，并邀水厂工作人员到现场技术指导，镇政府干部和汪子飞、麻卫南及法洪头灌溉区的部分农户和其他村民一起参与引水工作。在实施倒虹吸引水时，因水管较长，手工一时无法将水管灌满，有人提出用汽油机先将水管灌满水，为省时省力，现场采用了汽油机先将水管灌满的办法，再将水管放进石宕引水。8月9日早上，麻卫南、麻德有、麻金水和谢新永等人继续在石宕引水，中饭后，自然虹吸法已无法引水，石宕内的横洞还有水无法流出，麻德有先下到洞里清理横洞的泥土，其余人员将汽油机吊下矿井，麻德有发动汽油机进行引水，大约过了20多分钟，麻卫南看到麻德有双手扶着梯子一动不动，立即大声呼喊麻德有，第一声叫时，麻德有的眼睛向上翻了一下，以后再叫就没有反应了，麻金水、谢新永立即下洞去救麻德有，但三人都无法爬上梯子，麻卫南马上报警，麻金水、谢新永在洞内叫“救命、救命”，麻卫南见状就跑回村里叫人营救。后在公安民警及村民的营救下将三人从洞里救出，麻德有、谢新永因一氧化碳中毒经抢救无效死亡，麻金水经抢救脱险。2013年8月27日，死者谢新永家属与双丰村委会在壶镇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协议，由双丰村委会一次性赔偿谢新永家属损失129000元。现原告起诉要求判令六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291040元、丧葬费25407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1456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双丰村麻里洞自然村法洪头库区下方的农户因遭受旱情而要求镇政府予以协调解决，灌溉区农户和其他村民自愿参加抗旱救灾的引水活动，属于自发行为，所有参加引水活动的人员并未与双丰村委会就劳动报酬达成一致，不能确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麻德有、麻金水、谢新永等村民参与引水的行为应视为义务帮工。在镇政府出具的会议记录中，已明确汪子飞作为村委的代表参加协调会议，并指定麻卫南具体负责引水事宜。村委会系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应当办理本村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本次引水事关众多村民的农田灌溉，涉及众多村民利益，故认定双丰村委会为本次引水活动的被帮工人，其对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的人身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麻德有作为此次引水活动的帮工人，在进入废弃矿井引水过程中，发动汽油机，未能正确估计汽油机尾气在缺少空气流通的矿井内生成大量一氧化碳的严重后果，对自身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告汪子飞、麻卫南作为村方代表参与此次引水活动，其产生的后果应由村方承担。麻金水同为帮工人，其在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赔偿责任也应由被帮工人承担。沈志平参与镇政府召开的协调会，是为了自己开挖养鱼的仁和塘水位不致过低而影响渔业生产，其未按期完成法洪头水库加固工程的行为，与麻德有的死亡之间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壶镇镇人民政府参与此次引水活动，系为人民群众参与抗旱救灾所提供的服务职能，与麻德有的死亡亦无因果关系。麻德有死亡应计死亡赔偿金为362496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71456元）、丧葬费22256.5元。因麻德有死亡对其亲属造成严重的精神创伤，故酌定由被告双丰村委会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被告汪子飞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缙云县壶镇镇双丰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应叶娇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115425.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交缙云县人民法院代转。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9元，由原告负担1742.3元，被告缙云县壶镇镇双丰村民委员会负担746.7元，限判决生效日向缙云县人民法院交纳。
宣判后，应叶娇和双丰村委会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应叶娇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未认定“麻德有受雇于双丰村委会从事抽水工作”错误。1、2013年8月7日形成的“双丰村麻里洞自然村抗旱工作会议记录”反映了利用倒虹吸水法将石宕中的水引进仁和塘工作和后续的放水灌溉工作均由双丰村委会处置的事实。2、一审法院已查明，在从事该抽水工作前，参与人员工资如何计算事宜已有所涉及，只是最终没有确定如何支付就先行从事了该抽水工作，这并不能否定麻德有等人受雇村委会的事实。3、麻德有在该库区下游并没有种植的水田，也不是村双委干部，没有相应的报酬不可能提供所谓的“帮助”。4、谢新永的妻子卢唐菊的证明，证实了参与抽水工作的人员由村委记工夫领补贴的事实。以上事实均证明了麻德有与双丰村委会形成雇佣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以“工资未明确支付”为由将麻德有与双丰村委会的关系演变成为“帮工关系”，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没有确认“被上诉人麻卫南在从事抽水工作中有重大过错”错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抽水工作是由村委会叫麻卫南组织的，那么作为组织者应当统筹规划抽水工作，并且应在充分考虑安全的情况下进行抽水，但是作为组织者没有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以至于在抽水过程中发生重大伤亡事故，被上诉人麻卫南应当对此承担民事责任，但一审法院没有依据事实让相应的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显然也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认定“麻德有在从事抽水活动中，自身有重大过错从而要承担主要责任”错误。麻德有是一个没有文化的村民，在进入废矿井前也没有人进行提示，故对于进入废矿井会发生缺氧不可预见，更不可能预见会发生一氧化碳中毒。而一审法院将发生伤亡事故的主要责任归究于一个没有知识文化的个人，从而要其承担70%的责任，显然有悖于法律的公平、公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因此其所作的判决也是错误的。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缙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丽缙民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双丰村委会和麻卫南连带赔偿上诉人应叶娇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17903元。
上诉人双丰村委会上诉并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双丰村委会为被帮工人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汪子飞系作为双丰村委会代表参与抗旱工作会议无事实依据。原审被告汪子飞原系双丰村委会下属麻里洞自然村党支部书记，而本案事件发生时，其已不再担任该职务，不能当然代表麻里洞自然村或双丰村委会，故不存在表见代理。原审中，无任何当事人能提供证据证明双丰村委会对汪子飞进行过授权委托代理，因为双丰村委会从未就参与抗旱事宜对原审被告汪子飞予以任何形式的授权。诉争证据中的抗旱工作会议记录是因为村民的自发组织并寻求政府部门帮助下，由壶镇镇政府牵头召集人员所制作，其内容未经双丰村委会授权代表签字，有关表述涉及“召集村方”不客观真实，对双丰村委会亦不具有约束力。而原审被告汪子飞参与抗旱工作会议的原因，是因为其亦系遭受旱灾的土地承包人之一，故而其亦系自发参与人。2、原审判决不能当然推定上诉人为被帮工人。原审判决认为“村委会系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应当办理本村的公共事务和公共事业，本次引水事关众多村民的农田灌溉，涉及众多村民利益，故本院认定双丰村委会为本次引水活动的被帮工人”，该推定为原审法院的主观臆断，无任何法律依据。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有关村委会定性、职责等规定，不能断章取义的去理解。村委会作为自治性组织，办理相关事项，亦有自治的流程、制度；其次，本案所涉引水抗旱工作的受益范围特定，即为部分有田地在受灌溉区域的群众，显然不能视为村委会职责范畴的公共事业或事务，对于该受灌溉区域群众的自发行为，上诉人无法定的组织、管理义务；再次，如果可以认为本案所涉引水抗旱工作属于村委会职责范畴的公共事业或事务的话，显然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应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后方可办理的事项，原审法院无权强加制约，侵权村民自治。二、原审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案由，却依据“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程序错误。本案中，无论是原审法院立案案由还是判决载明案由均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且原审原告应叶娇原审对双丰村委会主张权利亦是依据所谓的雇佣法律关系，同时，原审法院庭审中亦未就义务帮工法律关系进行释明及审理，故原审法院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案由下却依据“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判决双丰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程序错误，且侵害了当事人的诉权。本案中，双丰村委会与麻德有不存在雇佣关系，也不存在帮工关系，一审判决村委会承担责任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亦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4）丽缙民初字第141号判决，改判驳回应叶娇原审对双丰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赔偿上诉人承担总额为人民币124425.75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应叶娇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上诉人应叶娇答辩称：上诉人双丰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汪子飞能否代表村委会的意思，我们认为在基层村委会，村主任、村书记都可以代表村里从事工作，且不需要严格程序，基层事务比较零散，除了重大事项需要表决外，作为村主任、村书记是可以直接代表村委会行使相应权利。关于本案发生事故过程是否属于利益相关者自发组织的事项，从证据上并不是这么回事，一审已查明关于抗旱是镇政府牵头，由村委会干部参与，如何处理形成会议纪要，按照会议纪要从事相关事务，在这个过程中还涉及到工资是否支付、如何支付问题，所以本案事件并不是纯粹利益相关者自发组织，应属村委会事务。何况麻德有在下游并不存在种植，不可能提供无偿帮忙。相关报酬事宜已涉及，只是没有最终明确如何支付，村委会从事放水灌溉事项人员雇佣关系已确认，因此，村委会认为不存在帮工、雇佣关系与事实相违背。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应叶娇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麻卫南答辩称：双丰村麻里洞自然村法洪头水库下方农户因遭受旱情，要求壶镇镇政府给予协调解决，灌溉区农户和其他村民自愿参加抗旱救灾的引水活动，属自发行为，不能确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麻德有、麻金水、谢新永等村民参与引水的行为应视为义务帮工。村里有过协调会，旱情严重需要灌溉是事实，但并没有让答辩人组织引水工作。汪子飞既没有担任村支书，也没有担任村主任，他没有权利领导抗旱的事情，汪子飞下面也是有田的，因为田晒干，大家自己去引水，麻德有下面的田是给他妹夫种的，他自己也说过是他妹夫叫他去引水的。在引水过程中，麻德有看到答辩人放在三轮车上治虫用的汽油机，要答辩人借给他抽水，出于同村碍于情面，只得借给麻德有。麻德有与谢新永将汽油机从答辩人的三轮摩托车上直接抬到法洪头矿洞抽水。出现麻德有、谢新永为抗旱抽水发生的人身死亡，原因是麻德有主观意识太强，对在矿洞抽水发生的危害后果估计不足，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与答辩人无关。应当驳回上诉人应叶娇原审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沈志平答辩称：本案与我无关，我尊重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麻金水答辩称：本案与我无关，我也是因为种茭白的田需要灌溉，跟大家一起去引水的，当时麻德有昏迷了我还救过他，他家里人现在告我是没有道理的。
原审被告缙云县壶镇镇政府答辩称：镇政府与麻德有死亡结果没有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原审被告汪子飞未作答辩。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各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村民委员会是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办理本村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双丰村麻里洞自然村法洪头库区下方的农户遭受旱情，组织村民引水抗旱属于上诉人双丰村委会管理公共事务的职责范围。原麻里洞村党支部书记汪子飞参加壶镇镇政府镇南管理区召集的协调会议，达成共识后，引水活动按会议确定的方案进行，可见，上诉人双丰村委会即使事前未对汪子飞进行授权，事后也对汪子飞的代理行为进行了追认。上诉人双丰村委会主张对汪子飞代表其参与抗旱工作协调会议的行为不予认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次引水活动，上诉人双丰村委会在组织和安排上具有松散性，参与的村民在引水过程中具有自主性和随意性。麻德有作为双丰村村民参与引水灌溉，系自发为本村的公共事务进行活动，上诉人双丰村委会未明确拒绝，且双方对劳务报酬也未有约定，双方形成义务帮工关系，一审对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符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应叶娇称原判未认定麻德有受雇于双丰村委会错误、上诉人双丰村委会称原判认定其为被帮工人错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麻卫南参与引水活动，系执行村委会分派的任务，系履行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双丰村委会承担。因此，上诉人应叶娇称麻卫南有重大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麻德有在引水过程中改变原定方案，在废弃矿井下发动汽油机引水，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以致产生严重后果，其本身存在重大过错，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因此，上诉人应叶娇称一审法院认定麻德有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可以根据查明的事实变更案由，本案原审变更案由并未加重上诉人双丰村委会的举证责任，剥夺其辩论权利，也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故双丰村委会提出原审变更案由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90元，由上诉人应叶娇负担5700元，由上诉人缙云县壶镇镇双丰村民委员会负担24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蓓姿
审 判 员 余慧娟
审 判 员 苏伟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吴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