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滨中商终字第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继彬。
委托代理人：袁国民，山东北方永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波。
委托代理人：亓洪波，莱芜市莱城汶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吴继彬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邹平县人民法院（2014）邹商初字第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继彬及其委托代理人袁国民，被上诉人邹波及其委托代理人亓洪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莱芜市莱城区汇盟铭石料厂（以下简称汇盟铭石料厂）系由原告邹波投资设立的进行冶金用白云岩露天开采的个人独资企业，有莱芜市国土资源局为其颁发的采矿许可证。2011年7月6日，原告邹波将该厂转给被告吴继彬经营。2011年8月8日，原告邹波与被告吴继彬正式签订“汇盟铭石料厂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原告邹波）将其在汇盟铭石料厂的80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乙方（被告吴继彬）；双方协商确定转让价格为原甲方投入的价格，即按原投入的800万元转让（包括莱芜市莱城区汇盟铭石料厂固定资产），乙方以货币的形式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甲方依法将出资额转让给乙方后，其在汇盟铭石料厂的权利、义务，由乙方承担，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汇盟铭石料厂名称一并转让给乙方使用；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报登记机关一份；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署并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后生效。协议签订当日，双方将协议报莱芜市莱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并申请将汇盟铭石料厂原投资人邹波变更为吴继彬。2011年11月10日，莱芜市莱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为该石料厂重新颁发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投资人变更为吴继彬，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及方式为：冶金用白云岩开采销售（有效期至2012年9月24日，凭许可证经营）。2012年9月24日，莱芜市国土资源局给汇盟铭石料厂颁发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2年9月24日至2014年5月13日，投资人仍为原告邹波。后原被告双方因该石料厂的转让问题发生纠纷，致原告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汇盟铭石料厂转让协议”无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另查明，莱芜市国土资源局在清理过程中发现原被告存在转让采矿权行为，曾于2011年10月27日对吴继彬进行询问，吴继彬承认双方于2011年8月进行转让，尚未办理审批手续。2011年12月16日，莱芜市国土资源局以邹波未经批准于2011年8月擅自将采矿权转让给吴继彬，其行为属非法转让采矿权行为为由，对邹波作出莱国土资罚字（2011）第209号矿产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其改正，并处罚款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签订的“汇盟铭石料厂转让协议”，原告邹波不仅将其在汇盟铭石料厂的80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被告吴继彬，还将其在汇盟铭石料厂的权利及汇盟铭石料厂的名称一并转让给被告吴继彬享有和使用，转让后汇盟铭石料厂实际即由吴继彬经营。因此双方签订的此转让协议实际包括了汇盟铭石料厂采矿权的转让。因汇盟铭石料厂是经莱芜市国土资源局依法批准的从事冶金用白云岩露天开采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的规定，原被告的该转让行为应经莱芜市国土资源局批准。被告吴继彬未提供确凿有效证据证实该转让行为合法，亦未提供2012年9月24日莱芜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采矿许可证到期后莱芜市国土资源局为其重新颁发的现行有效的采矿许可证，由此可以证实至今双方的该转让未经莱芜市国土资源局批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关于“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的规定，本案原被告签订的“莱芜市莱城区汇盟铭石料厂转让协议”无效。被告关于该转让协议并未涉及莱芜市莱城区汇盟铭石料厂的采矿权的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原告邹波与被告吴继彬签订的“莱芜市莱城区汇盟铭石料厂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吴继彬负担。
上诉人吴继彬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混淆了出资转让与采矿权转让概念。本案采矿权人是“汇盟铭石料厂”法人单位，而并非被上诉人邹波自然人个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1年8月11日签订的“汇盟铭石料厂转让协议”是对石料厂股权的转让，采矿权并未发生转让。并且2012年9月24日又为汇盟铭石料厂颁发了采矿许可证，有效期至2014年5月13日，采矿权人并没有发生变化。汇盟铭石料厂股权转让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并且已支付对价，出资转让协议也经过工商部门的变更登记已经生效和履行。不能因为受让人拥有了“汇盟铭石料厂”这一采矿权的载体，就认为是采矿权转让。汇盟铭石料厂作为载体虽然包括但也不仅限于采矿权一项权利，还包括其它财产权利。原审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定的汇盟铭石料厂转让协议确认无效，实际是对上诉人合法取得股权的否定。退一步讲，即便要确认转让协议效力也应当分别确认有效部分和无效部分，一审法院以采矿权的转让没有批准手续全盘否定出资转让，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出资转让协议经工商部门登记已经履行完毕。莱芜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采矿证已经于2014年5月13日前到期，此后并没有颁发新的采矿权。汇盟铭石料厂是否能取得采矿权才涉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涉及采矿权转让。三、莱芜市国土部门（2011）第209号矿产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对邹波的处罚，并非对汇盟铭石料厂采矿权人的处罚。该处罚决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况且，莱芜市国土部门已经于2012年9月24日颁发了采矿许可证。因此，国土部门对双方的出资转让协议处置先后矛盾。综上，原审判决事实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邹波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一审判决混淆了出资转让与采矿权转让概念”是错误的，汇盟铭石料厂是由邹波投资设立经莱芜市国土资源局批准，以冶金用白云岩露天开采及销售为经营范围的个人独资企业，持有莱芜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采矿许可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汇盟铭石料厂转让协议，被上诉人邹波不仅将其在汇盟铭石料厂80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吴继彬，同时也将其汇盟铭石料厂的权利及汇盟铭石料名称一并转让给吴继彬享有和使用，转让后汇盟铭石料厂实际由吴继彬经营。因此，双方签订的汇盟铭石料厂转让协议不仅是股权的转让也包括了采矿权的转让。汇盟铭石料厂是经莱芜市国土资源局依法批准从事冶金用白云岩露天开采的企业，在双方签订汇盟铭石料厂转让协议之前该石料厂已取得采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转让行为应先经莱芜市国土资源局批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及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汇盟铭石料厂转让协议属未经批准的转让符合无效合同的法律规定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汇盟铭石料厂转让协议无效，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法律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汇盟铭石料厂转让协议约定，虽是将被上诉人在汇盟铭石料厂的80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上诉人，其实质上是将汇盟铭石料厂全部转让给上诉人，当然包括了汇盟铭石料厂采矿权的转让，该转让协议实质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转让采矿权的目的。依据我国有关矿产资源法律法规关于“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开采以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擅自将采矿权转给他人进行采矿的由有关部门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处10万元以下的罚款、吊销采矿许可证”的规定，国家对采矿权转让实行严格的审批制度，非经法定程序不得对采矿权进行转让。被上诉人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擅自以汇盟铭石料厂转让协议的方式将采矿权转让他人，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吴继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贵学
审 判 员 王合勇
代理审判员 刘 伟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