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5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碧霞。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浙南。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邹毅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潘建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康市成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海燕。
委托代理人：丁群伟。
上诉人吕碧霞、胡浙南为与被上诉人永康市成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票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4）金永商初字第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被告吕碧霞与被告胡浙南于1996年7月31日登记结婚。2013年8月7日，原告永康市成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开具了金额为652万元的承兑汇票一份，该汇票系程某与应广成共同出资。原告将该汇票交予被告吕碧霞按月利率5‰进行贴现，被告吕碧霞应付原告贴现款共计6317590元。至2013年9月14日，被告吕碧霞已支付贴现款5165000元，尚欠1152590元。当日，被告吕碧霞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了欠款事实，并承诺于2013年9月30日前付清。此后，被告吕碧霞又支付程某和应广成150000元，现尚欠1002590元。
永康市成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吕碧霞、胡浙南偿付永康市成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115259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损失（利息自2013年9月31日起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
被告吕碧霞、胡浙南答辩称：我与永康市成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海燕及其丈夫应广成素不相识，是程某胁迫我写的欠条。我与原告之间没有欠款。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永康市成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和被告吕碧霞之间的票据贴现转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认定合法有效。双方的交易虽以承兑汇票为载体，但并非以获得票据法上的权利为目的，故双方不享有票据权利，本案应属民法调整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吕碧霞接受票据后应支付相应对价。被告未按期偿还欠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述欠款发生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胡浙南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欠款系被告吕碧霞的个人债务，依法推定为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吕碧霞提出其是受程某雇佣、欠条系受程某胁迫出具的抗辩意见，因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吕碧霞提出已付清欠原告的款项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应广成并不等同于本案原告，证人程某的证言表明本案汇票款项系其与应广成按份共有，两人对外统一以原告的名义处理本案汇票事宜，现应广成与程某对外整体以原告的名义进行诉讼，被告应向原告清偿全部的欠款，至于应广成与程某内部如何分配不是本案要解决的问题。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主张不予采信。对被告胡浙南主张本案欠款系吕碧霞个人债务的抗辩意见，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吕碧霞、胡浙南给付原告永康市成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1002590元并赔偿损失（损失自2013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永康市成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43元，由原告永康市成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620元，由被告吕碧霞、胡浙南负担13823元。
吕碧霞、胡浙南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案由系票据纠纷起诉，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不应为本案适格被告，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汇票系程某与应广成共同出资，缺乏证据，系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判决中法律适用存在问题。本案案由为票据纠纷，应适用《票据法》的有关规定。四、退一步讲，即使原审被告与上诉人之间确实存在相关纠纷，亦属原审被告的个人债务，不应认定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应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胡浙南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者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胡浙南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永康市成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永康市成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将票据出售给吕碧霞，或称之为是被上诉人向吕碧霞申请贴现，不论怎么称呼，吕碧霞均已实际占有票据利益，且以自身名义出具了欠条，理应按欠条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吕碧霞实际占有票据利益，也向永康市成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出具了欠条，交付诉争票据的时候同时交了一份武亭公司空白的委托书，吕碧霞可以实际占有票据利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吕碧霞、胡浙南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票号1030005123421626银行承兑汇票、托收凭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永康市成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并非案涉票据的权利人，不是适格主体的事实。
2、接处警详情单、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取证照片6张、接处警取证录音光盘一张，录音文字整理材料一份。
3、接处警详情单（2页）、110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取证照片（3页），复印件各一份；接处警取证录音，光盘一个；长兴县公安局林城派出所出警取证录音文字整理资料一份。
4、《证明》复印件一份。
5、《证明》、《收条》、《证明》，复印件各一份。
上述四组证据均证明程某系吕碧霞老板，吕碧霞与程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
6、夏晓波电话录音，光盘一个；录音文字整理材料，复印件一份；语音详单，复印件一份。证明案涉票据并非由程某、应广成合开的事实。
7、永康市武亭五金机械有限公司的登记信息，证明武亭公司及武亭公司的股东及永康市成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永康市成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股东无任何关系。
永康市成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三份，证明对账前吕碧霞向被上诉人还款的事实。
2、银行转账流水单二份，证明吕碧霞分别向程某的妻子徐莹汇款45万元、9.5万元的事实。
3、银行承兑汇票26份，证明程某与吕碧霞之间还存在着大量的其他票据买卖业务。吕碧霞书写载明原件已收，款到作废，落款写吕碧霞这样的书写方式表明了吕碧霞对相应的每一份票据都是负有付款义务的。另外，通过吕碧葵代吕碧霞收的这样的书写方式证明如果是帮他人代理收取票据的，那么写法都是写代其他人收，而并不会自己直接落款。
4、银行流水记录5条，证明吕碧霞多次向被上诉人以及程某付款的事实。
5、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一份（29750451），证明吕碧霞于2013年8月22日向永康市成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交付10万元的承兑汇票1张，双方约定以9.7万元来折抵。
6、录音资料一份，证明吕碧霞尚欠100余万元。
7、申请证人程某出庭作证，证明当时在长兴，为了向陈发勤催讨欠款，而编造了是吕碧霞老板的身份。
对吕碧霞、胡浙南提供的证据，永康市成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永康市成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向吕碧霞交付本票据同时还提交一张票据的收款公司武亭公司的空白通知，交给吕碧霞，票据的利益最终由吕碧霞交付的下手取得，并没有交到永康市成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手中，永康市成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是适格的权利人。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没异议。但是出警记录单上面载明的说法是吕碧霞与陈发勤发生经济纠纷。吕碧霞向陈发勤催讨6326536元，而吕碧霞应该支付给程某6317590元，两者差额是8946元。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110出警单载明了吕碧霞和陈发勤发生纠纷，程某编造了老板的身份来催讨欠款。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认是否为陈发勤本人。形式上也不对，证人应出庭作证。证据5，两份《证明》是自相矛盾的，不能够作为证据。《收条》是吕碧霞签收的，程某只是见证人。证据6，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夏晓波对内部情况也不都是知晓的。证据7，无异议。本院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从本案诉争承兑汇票的形式看，表面权利人虽然是永康市武亭五金机械有限公司，但结合吕碧霞、胡浙南在一审中提供的委托书以及一审、二审的庭审调查，永康市武亭五金机械有限公司作为表面权利人在开出承兑汇票的当天就出具委托书，承诺将承兑汇票的贴现金额均汇入永康市成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并且将记载背书人印章的空白背书的承兑汇票予以交付，由此可以证明永康市成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为本案诉争承兑汇票的实际持票人，其可以作为本案的适格当事人。证据2、证据3，结合吕碧霞、证人程某的陈述，当时在处警时有部分内容属于编造，案外人程某系吕碧霞的老板这一事实，也无其他证据能够互相印证，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证据5中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证明内容中诉争承兑汇票贴现后的金额也互相矛盾，本院不予认定。证据5中的收条结合永康市成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提供的收款清单，可以证明程某曾收到350万元华东三省一市的承兑汇票。证据6中通话对象身份未核实，且其非承兑汇票当事人，对本案诉争承兑汇票是否是合开的事实未必知晓，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7本院予以认定。
对永康市成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吕碧霞、胡浙南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实际上这个票是交给程某，而非应广成。证据2，没有异议。证据3，有吕碧霞签过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4、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钱是付给程某的。证据6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未提供原始录音载体，该录音系剪辑，吕碧霞在录音中陈述相关内容系建立吕碧霞股票等财产被查封且面临巨大亏损急需解封、程某同意立即撤诉及程某撤诉免得让事情闹到家里让老公儿子知道的附条件前提下。证据7认为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人陈述是合伙关系，作为合伙关系，应该是一个必要的共同诉讼人。本院认为，对证据1、2、4、5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6，吕碧霞、胡浙南认为该录音经过剪辑，但其既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向本院申请鉴定，录音内容虽然有涉及吕碧霞要求解封、撤诉，但对于吕碧霞尚欠100余万的事实谈话双方均予以确认，谈话主要是商讨吕碧霞的还款计划以及其具备还款的能力，结合永康市成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欠条，可以证明吕碧霞欠款的事实。证据7，证人证言陈述其到长兴公安有部分内容是编造的，结合吕碧霞在庭上的陈述，可以认定程某、吕碧霞在长兴公安的陈述确有编造的内容。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吕碧霞将本案诉争承兑汇票贴现给陈发勤，贴现款总额为6326530.6元。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永康市成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作为原审原告是否适格。本案中，永康市成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是出票人，在出票当日就由收款人永康市武亭五金机械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承诺将票据贴现金额全部转入永康市成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账户内，并将仅记载背书人名称的空白背书予以交付，由此，可以证明永康市成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是票据的实际持有人。且吕碧霞于2013年9月14日出具的欠条，明确尚欠永康市成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100余万元，故永康市成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当是本案适格原告。至于诉争票据是否系案外人程某与原永康市成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广成合开，两人之间的份额如何分配系其内部权利的处理问题，如有纠纷，可另案处理。二、吕碧霞是否受雇于案外人程某。经过庭审调查，吕碧霞受雇于程某的事实仅有长兴县派出所的录音证明，但是该录音结合吕碧霞、证人程某的陈述，当时在长兴，为了向陈发勤追讨欠款，在处警时有部分内容属于编造，案外人程某系吕碧霞的老板这一事实，也无其他证据能够互相印证，故本院对这一事实不予认定。三、本案债务是否属于个人债务。胡浙南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属于吕碧霞个人债务，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43元，由上诉人吕碧霞、胡浙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玉强
代理审判员 郑望鑫
代理审判员 谭雪梅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代书 记员 项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