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商二终字第1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扬州罗氏轴承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玉军，江苏江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焦一峰，江苏江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龙口市飞轮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宋振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连波，山东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扬州罗氏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口市飞轮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口市人民法院（2013）龙商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韩玉军、焦一峰，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郭连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一审中诉称：上诉人约自2008年一直为被上诉人从事非标轴承及钢球加工等工作，双方未签有书面合同，口头约定按被上诉人要求进行加工制作，后经货交承运人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定期付款，截止2010年10月1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账后确认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30360元货款，后双方继续履行合同，截止2012年9月共欠付103791.8元，上诉人诉请法院依法判令被上诉人立即给付货款103791.8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一审中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加工关系，只是买卖关系，上诉人生产的GEG20C轴承卖给被上诉人，双方没有书面合同，因此，上诉人在庭审中主张是加工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主张的欠款数额不对，根据被上诉人统计，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37291.8元货款。3、由于上诉人生产的GEG20C轴承硬度不符合国家技术标准，在龙口市技术监督局监督检查的执法过程中被确定为不合格产品，因此查封了上诉人生产的GEG20C轴承5320个，被上诉人组装的变速杆总成1284个。被上诉人认为5320个轴承的货款应从上诉人的发货数额中扣减，被上诉人并当庭提起反诉，请求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组装变速杆总成的经济损失270680.81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是轴承生产企业，被上诉人是生产汽车配件的厂家，自2008年始被上诉人就购买上诉人的轴承组装成总成后对外销售，2010年10月14日经双方对账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轴承款30360元，之后，双方继续业务往来，至2012年8月被上诉人共欠上诉人轴承款87831.8元（包括上诉人被查封的在被上诉人处未付款给上诉人的GEG20C轴承5320个的款项）。2013年4月26日，龙口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到被上诉人单位对被上诉人生产的产品质量进行质量检查时发现，上诉人卖给被上诉人的GEG20C关节轴承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并当即查封了未组装的GEG20C关节轴承5320个，已组装的变速杆1284个，并于2013年7月18日向被上诉人下达了行政处罚决定：1、责令停止使用不合格关节轴承生产加工变速杆总成的违法行为；2、没收违法所得28000元；3、罚款4200元。上诉人卖于被上诉人的轴承价格的每个单价为9.5元，被上诉人组装成变速杆总成卖给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的单价为210.8106元。被龙口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所查封的GEG20C关节轴承的总价值为：5320×9.5元=50540元，已组装的不合格变速杆的总价值为：1284×210.8106元=270680元。
原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因上诉人供给被上诉人的GEG20C关节轴承属不合格产品，被查封后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270680元。被上诉人的反诉不包括被龙口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查封的未组装的5320个GEG20C关节轴承。
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的GEG20C关节轴承系种类物，而非特定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亦未签订加工合同，因此，上诉人主张加工合同法律关系缺少法律和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应属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多年的合作伙伴，自上诉人起诉时，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部分货款未给付可以认定，但对欠款的数额双方存有分歧，其中从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2012年8月20日的增值税发票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了3360个价值31920元的关节轴承，但被上诉人只认可收到其中的一半，价值15960元，其余部分不予认可，同时上诉人还向原审法院提供了2012年8月20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发货清单，清单上记载着发货数量为1680个（价值为15960元），因此，2012年8月2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去3360个关节轴承价值31920元的主张，两份证据自相矛盾，原审法院只能支持被上诉人自认的15960元。因上诉人生产的GEG20C关节轴承属不合格产品，被龙口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查封未组装关节轴承5320个已无使用价值，上诉人主张应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欠款项中扣除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货款为：103791.8元－15960元－50540元=37291.8元。被上诉人已组装成变速杆总成1284个，因已被查封不准出厂销售造成的损失价值270680元。因此，对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但被上诉人请求判令上诉人赔偿270680元的损失中包括被上诉人组装后增加后的价值，亦包括原物的价值，因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后，组装后的变速杆总成1284个应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对龙口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作出的处罚决定提出异议，并要求山东省机动车配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到庭质证，但山东省机动车配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并非原审法院所委托，原审法院所采用的是龙口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且上诉人未对龙口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作出的处罚决定提出复议申请，因此，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10日判决：一、龙口市飞轮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扬州罗氏轴承制造有限公司货款37291.8元。二、扬州罗氏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龙口市飞轮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因产品不合格造成的损失270680元。三、未组装的GEG20C关节轴承5320个及组装的变速杆总成1284个归扬州罗氏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所有，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提。四、驳回扬州罗氏轴承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及龙口市飞轮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书限定的给付时间履行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用2020元，由扬州罗氏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2376元，由龙口市飞轮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承担733元，扬州罗氏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承担1634元。反诉费用2680元，由扬州罗氏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恶意操纵案件审理，程序严重违法。1、原审受理被上诉人提出的反诉程序违法。原审受理上诉人提起的本诉后，确定的举证期限应为第一次开庭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被上诉人未在举证期限届满（第一次开庭）前提起反诉，却当庭提出反诉，原审不应受理，而应告知被上诉人另行起诉。2、原审无正当事由，不惜严重超审限，以帮助被上诉人拖时间，从而等到“迟到”的证据。上诉人提起本诉，原审于2013年4月3日立案受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之规定，原审应于2013年10月3日前审结；即便从原审受理反诉的时间2013年5月8日起算，原审应于2013年11月8日前审结；但原审一直拖到2013年12月10日才作出判决，已经严重超审限。原审确定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且原审认定本诉和反诉案件事实的所有证据均为书证，并未再调查收集其它证据，原审在2013年7月16日第二次开庭已经能够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却故意久拖不判，其目的就是为了等待龙口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对被上诉人作出所谓的行政处罚决定，用作支持被上诉人反诉请求的“有利”证据！另外，原审第二次庭审，只有审判长一人独任审判，程序违法。二、原审偏向被上诉人采信证据，恶意歪曲认定事实。上诉人在原审中为证明本诉请求，举证发货清单和增值税发票，已经达到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要求，原审却以“两份证据自相矛盾”为由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不顾上诉人的质证意见，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与本案无关联性的所谓行政处罚决定作为支持其反诉主张的证据错误。上诉人不是被行政处罚的当事人，无申请复议的主体资格。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一审中提出的反诉程序合法。被上诉人收到诉状的日期为2013年4月15日，同时收到应诉通知书等材料，开庭的时间确定在2013年5月8日，在5月9日交纳了反诉费，故被上诉人在开庭当日提出反诉未超出30天的举证期限，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出反诉超出举证期限无事实依据。民诉法规定普通程序审限为6个月，特殊情况经院长审批可以延长。原审第二次庭审时间为2013年7月16日，而龙口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在7月18日下达处罚决定书，被上诉人收到处罚决定书以后作为证据及时提交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也把处罚决定书及相关行政处罚措施邮寄给了上诉人，因法院不了解质量技术监督局对查封的轴承是没收还是解封后退回，且要等质量技术监督局的处罚决定。上诉人以此认为原审法院超审限，猜测原审法院与被上诉人串通系主观臆断。对于上诉人所讲原审只有审判长一人主持庭审，不是事实。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上诉人除了提供增值税发票外，未提供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在2012年8月20日履行了足额交付标的物的义务，且据上诉人提供的8月20日的发货单也可以证明当日发货的数量只是增值税发票载明的发货量的一半，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是正确的。
二审中，经查阅原审卷宗，被上诉人签收应诉通知书等法律文书的时间为2013年4月15日，原审第一次开庭的时间为2013年5月8日。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受理被上诉人反诉违反法定程序，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由人民法院指定举证期限的，指定的期限不得少于30日，自当事人收到案件受理通知书和应诉通知书的次日起计算”，被上诉人自收到应诉通知书之日至原审第一次庭审未超过30日，故被上诉人于原审第一次庭审当庭提起反诉未超过举证期限，原审法院受理被上诉人的反诉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与被上诉人串通故意延长审限等待被上诉人提交相关证据，但上诉人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原审还存在其他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影响案件的审理结果，上诉人对此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系龙口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依法作出的具有强制力的书面法律文书。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明确记载，被上诉人所使用的上诉人公司生产的关节轴承不合格，被上诉人使用不合格关节轴承作为主要配件生产加工变速杆总成的行为违反《工业产品质量责任条例》的相关规定，被处以相应的行政处罚，上诉人对此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推翻，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生产的关节轴承为不合格产品正确。对于2012年8月20日增值税发票载明的供货数量，上诉人是否向被上诉人发足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仅以上诉人提供2012年8月20日的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其已向被上诉人发货3360个价值31920元的关节轴承，上诉人应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提交的2012年8月20日的发货清单仅能证明其于2012年8月20日发货1680个价值15960元的货。而上诉人主张另外1680个价值15960元的货是于2012年8月16日发给被上诉人的，但其未提交2012年8月16日的发货清单，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上诉人主张2012年8月20日增值税发票上记载的3360个价值31920元的货已实际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之上诉理由，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6元，由上诉人扬州罗氏轴承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威
审判员 董玉新
审判员 王汝娟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