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民终字第5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甲。
委托代理人：郭宾。
委托代理人：陆德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乙。
委托代理人：李玲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某丙。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某丁。
被上诉人罗某丙、罗某丁的委托代理人：王都尉。
被上诉人罗某丙、罗某丁的委托代理人：高仁刚。
上诉人罗某甲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14）台温民初字第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宾、陆德将、被上诉人罗某乙的委托代理人李玲梅以及被上诉人罗某丙、罗某丁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都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罗炳生于1932年1月25日出生，2003年9月18日亡故，终身未婚，无生育子女。坐落在温岭市太平街道雁鸣街65号2间二层楼房系被继承人罗炳生的遗产。被继承人罗炳生的父亲罗昌明于1942年亡故，母亲朱大姐于1991年亡故。被继承人罗炳生兄弟姐妹6人，其中罗月香于1999年亡故，罗邦卿（又名罗伟）于1990年亡故，罗玉梅于1948年亡故。原告与被告现健在。被告罗某乙与其前妻共生育四个子女。1952年，被告罗某乙的前妻李香凤将其两子女罗某丙、罗某丁托付给被继承人罗炳生，同年李香凤病逝。1953年，被告罗某乙入赘重新组建家庭。两第三人由被继承人罗炳生抚养成年。罗某丙组建家庭后，其全家与被继承人一起居住在温岭市太平街道雁鸣街65号。第三人罗某丁成年后出嫁。被继承人多次患病住院，均由两第三人照顾直至其病故。两第三人根据当地习俗，为被继承人料理后事。第三人罗某丙披麻戴孝为其送终。之后罗某丙对讼争房屋进行了修缮。另查明，罗炳生的曾用名为罗彬生。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一顺序继承人包括配偶、子女、父母。其中子女包括养子女。本案中的原告与被继承人罗炳生系兄妹关系，属第二顺序继承人。两第三人主张与被继承人形成了养父与养子女的关系，应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就是两第三人是否与被继承人形成了事实上的养父与养子女的关系。两第三人的主张主要基于以下事实：一、两第三人从小母亲亡故，父亲入赘她家另行组建家庭，两第三人并未随其生父一起生活，由被继承人罗炳生抚养成年；二、第三人罗某丙成年后在本案讼争的房屋中组建了新的家庭并与被继承人一起生活；三、被继承人罗炳生生病住院期间，两第三人对其进行照顾并办理相关的住院、治疗手续；四、被继承人亡故后，第三人罗某丙按照当地的习俗，披麻戴孝为其送葬，并购买墓地，操办后事；五、被继承人罗炳生的墓碑上，刻有“罗某丙罗某丁敬立”字样。而罗炳生共有侄子二人、侄女四人，而唯独只刻了两第三人的名字，表明被继承人与两第三人的关系并不仅仅是叔叔与侄子、侄女的关系。基于以上五点事实，被继承人与两第三人虽未办理收养手续，也并未以父子、父女相称，但实际上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两第三人也履行了作为子女对父亲的赡养的义务，故应认定被继承人与两第三人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养父与养子女的关系，两第三人应作为被继承人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原告作为被继承人的第二顺序继承人，在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时，第二顺序继承人不参与继承的，故原告要求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于法不符，不予支持，因此原告也无权要求他人腾空讼争房屋。两第三人要求继承被继承人罗某丙的遗产，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罗某甲的诉讼请求。二、被继承人罗炳生（曾用名罗彬生）所有的坐落于太平街道南门居雁鸣街65号的两间两层房屋（房产证号为温房权证太平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为温国用95字第01-603922号）由第三人罗某丙、罗某丁继承。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原告罗某甲负担。
宣判后，罗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被上诉人罗某丙、罗某丁系罗炳生事实上的养子女，这是错误的。1952年时，上诉人的母亲朱大姐不忍被上诉人罗某丙、罗某丁无家可去的境况而予以收留抚养，并非当初收入有限的罗炳生收养。上诉人及罗炳生基于血缘亲情认可了罗某丙、罗某丁跟随朱大姐生活的事实。原审认定罗某丙、罗某丁的母亲将该二人托付给罗炳生抚养，这不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因为罗炳生常年在外工作根本无法照料年幼的罗某丙、罗某丁二人。罗炳生生病期间，作为与祖母、叔叔、姑姑共同生活多年的侄子、侄女，罗某丙、罗某丁出面处理相关事宜是应该的，不能据此认定双方的养父子女关系。二、讼争房产登记在罗炳生名下是受重男轻女思想的影响，不应凭此认定其权属。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罗某乙答辩称：一、答辩人前妻于1952年将罗某丙、罗某丁托付给罗炳生收养，答辩人于次年入赘另组家庭并生育子女，已解除与罗某丙、罗某丁的父子女关系，也未再尽抚养义务。二、罗炳生于2003年亡故，罗某丙、罗某丁为其送终、操办后事。三、罗炳生遗留房产由罗某丙居住至今已达62年之久，期间罗某丙曾出资维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某丙、罗某丁答辩称：一、1952年，由于答辩人父亲罗某乙当时在乡下任教，且耳闻其在外有染，答辩人母亲认可罗炳生为人，故在病危时将罗某丙、罗某丁托付给罗炳生收养。1953年，罗某乙入赘她家，另组家庭并生育四个子女，从此，罗某乙对答辩人未再尽抚养义务。二、罗炳生收养答辩人后，双方便以父亲与子女关系相处生活，罗炳生亲手将答辩人抚养成人，并先后为罗某丙、罗某丁操办婚事、成立家庭，但自己终身未娶。且在1975年，罗炳生以身边无子女照顾为由，向当地政府书面申请要求调回罗某丙至城关上班，后政府准许将罗某丙安排在原温岭县饮服公司上班。三、罗某丙组建家庭后，其全家一直与罗炳生共同生活，并一直居住本案讼争遗产房屋所在地址（有三人身份证加以证实），罗某丙二女儿均对罗炳生以爷爷相称。四、2001年开始，罗炳生年老患病住院，期间因手术需要签订的医患协议书、患者授权书、手术审批报告、麻醉知情同意书等均由两答辩人签字确认，且数次住院都由答辩人予以陪护照顾，直至其病故为止。五、罗炳生病故后，两答辩人为其购置坟墓、料理后事，还披麻戴孝为其送终。六、2013年9月，因讼争楼房年久破损，罗某丙还个人出资约30万元对该房屋进行了修缮，该房屋一直由被上诉人罗某丙占有并居住至今。以上事实足以证明罗某丙、罗某丁与罗炳生已形成事实上的养父与养子女关系，作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答辩人对罗炳生的遗产享有法定继承权。另，讼争房产是罗炳生一人所有的事实，相应的房屋所有权证以及国有土地使用证已足以证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房产系登记在罗炳生名下，现罗炳生已亡故且未留有遗嘱，故该宗房产应作为其遗产按法定继承进行处理。根据法律规定，继承按法定的继承顺序进行，即在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的情况下，第二顺序继承人无权参与继承。本案上诉人系罗炳生妹妹，属于法定的第二顺序继承人是不争的事实。本案被上诉人罗某丙、罗某丁在血缘关系上分别系罗炳生的侄子、侄女，但双方经长达50余年的共同生活后是否已形成事实上的养父、养子女关系，这关系到被上诉人罗某丙、罗某丁是否可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参与罗炳生遗产的继承，也直接影响上诉人是否有权继承罗炳生遗产，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此系本案关键的争议问题。本院结合本案相关事实及当事人陈述综合分析如下：首先，对于1952年时被上诉人罗某丙、罗某丁的母亲临终前将该二人托付抚养一事，上诉人是认可的，只是认为当时接受抚养托付的是上诉人母亲朱大姐而非罗炳生。其次，在托付抚养后，罗某丙、罗某丁的生父罗某乙事实上未再尽到抚养义务，上诉人对该事实也是不持异议的。其三，在上述托付抚养发生时，上诉人尚未成年，其母亲朱大姐、其兄罗炳生均属有条件接受抚养托付的成年人，相比较朱大姐在家操持家务而言，罗炳生有固定的工作及收入，即使其未亲手照料罗某丙、罗某丁的日常生活，但至少为抚养二人提供了必不可少的生活经济来源。其四，罗炳生本人终身未娶，其与罗某丙、罗某丁在长期共同生活中虽没有以父亲、子女相称，但双方关系明显有别于罗炳生与其他侄子、侄女的关系，这从罗某丙、罗某丁处理罗炳生住院治疗事宜、操办丧事等均可以体现出来，这也足以表明双方实有父子女之情。由此可以认定，罗炳生在抚养罗某丙、罗某丁成人上尽到了父亲之责，后者也对罗炳生尽到了养老送终的子女义务。上诉人在否认双方系事实上的养父、养子女关系的同时，却又认为罗某丙、罗某丁出面处理罗炳生的事务是应该的，这明显无法自圆其说。因为，如按上诉人的说法，罗某丙、罗某丁系朱大姐而非罗炳生收养，那么罗某丙、罗某丁的尽孝对象应当是朱大姐，也就不存在如上诉人前述的应该一说。上诉人虽然在二审中提供了若干份证人证言，拟推翻原审所作养父、养子女关系的认定，但从证人证言的内容看，仅能证明罗炳生与罗某丙、罗某丁未以父亲、子女相称的事实，对于双方是否系事实上的养父、养子女关系，证人证言涉及很少且系传来性质，均不足以得出否定性的结论，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原审认定双方系事实上的养父、养子女关系，符合常理及法律规定，本院亦予认同。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罗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陈 龙
审 判 员 徐黎明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严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