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终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扬州瑞辉化纤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仪征市经济开发区科研四路。法定代表人杜桂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曾全生，江苏中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州市武进亿达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湟里镇村前街。法定代表人臧争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伟锋，江苏臻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碧野，江苏臻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瑞辉化纤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武进亿达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扬商初字第00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瑞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桂芳及其委托代理人曾全生，被上诉人亿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伟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达公司原审诉称：亿达公司与瑞辉公司于2014年6月5日签订《协议》一份，后于2014年6月9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两份协议约定双方共同购买哈尔滨综源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综源公司）二手设备，由亿达公司出面与综源公司签订购买合同。协议第十条约定瑞辉公司按亿达公司与综源公司签订合同的付款条件付款，瑞辉公司见亿达公司付给综源公司银行付款凭证后立即付款。但是，在实际履行时，瑞辉公司一再拖延付款，导致综源公司依据合同扣留车队及车上设备，并要求追究亿达公司未及时付款的违约责任。亿达公司为了设备能及时拆卸运回，避免被第三方解除合同并承担违约责任的风险，替瑞辉公司垫付了应由瑞辉公司支付的款项，但至今瑞辉公司仍拖欠亿达公司439.945万元。请求判令：1、瑞辉公司立即支付亿达公司439.945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从2014年9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瑞辉公司承担。经亿达公司明确，其所主张的439.945万元构成为：代瑞辉公司垫付160项设备款275万元、48项设备款105万元、拆墙补墙费用20万元、设备运输费用14.85万元、拼车费0.695万元、现场后期费用2.4万元及返还未付给南通安装队的拆装费20万元、预收设计费2万元。庭审中，亿达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瑞辉公司返还热辊平衡机、卷绕机维修盘各一套，理由是瑞辉公司出具的收条中涉及的这两项设备既不在160项设备里，也不在48项设备里，系综源公司交付错了。瑞辉公司原审辩称：亿达公司要求瑞辉公司给付439.945万元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瑞辉公司与亿达公司于2014年6月9日签订《补充协议》后，分别于6月12日、7月4日按亿达公司要求向综源公司付款合计450万元，但亿达公司没有按约将设备分割、交付给瑞辉公司。后续设备款的支付金额及是否需要支付，均需要以双方对设备分割并确认具体清单为前提。瑞辉公司无法确定是否存在支付后续设备款的义务，即使存在付款义务，也有权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行使抗辩权而终止支付剩余设备款。此外，亿达公司起诉主张的数额及构成亦无事实依据，与合同约定明显不符。瑞辉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行为。《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共同购买设备的总价为1450万元，高出部分由亿达公司承担，因此，一半设备价款为725万元，亿达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分割设备给瑞辉公司，致使瑞辉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亿达公司当庭增加的诉讼请求不符合程序规定，收条上载明的设备属于双方协议项下的设备，亿达公司主张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瑞辉公司原审反诉称：2014年6月9日，瑞辉公司与亿达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明确约定由亿达公司与设备出卖人综源公司签订设备买卖合同，将设备购进后分割一半给瑞辉公司，如不分割，亿达公司须赔偿瑞辉公司200万元。同时约定，向设备出卖人支付的总价合计1450万元，高出部分由亿达公司承担，瑞辉公司只承担该数额的一半即725万元。协议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亿达公司购进设备后，未按约将设备分割给瑞辉公司，在瑞辉公司多次催告后，仍未履行分割交付设备的合同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致使瑞辉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请求判令：1、解除瑞辉公司与亿达公司于2014年6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亿达公司立即返还瑞辉公司设备款450万元；3、亿达公司向瑞辉公司承担违约赔偿200万元；4、诉讼费用由亿达公司承担。针对瑞辉公司原审反诉，亿达公司原审辩称：亿达公司已经分割部分设备给瑞辉公司，直接由哈尔滨运送至瑞辉公司厂内，由于瑞辉公司未能提供已收设备的具体清单，亿达公司无法核实剩余应交付的设备。在瑞辉公司履行在先付款义务后，亿达公司核对清楚将可随时交付剩余的设备。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5日，亿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臧争光与瑞辉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桂芳签订《协议》，约定双方公司共同购买综源公司24个位巴马格工业丝设备，设备详见元正评报字（2011）第17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以下简称评估报告书）及价格、分割等内容，薛某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2014年6月5日，亿达公司与综源公司签订《二手设备买卖合同》，合同记载综源公司通过参加司法拍卖活动，竞买取得黑龙江龙涤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涤公司）抵押他方的本案所涉评估报告书所列明的160项设备，设备仍在黑龙江地丰涤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丰公司）厂房内与其他设备相连接。约定亿达公司购买上述设备，价款1470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综源公司支付定金300万元，定金到账后，亿达公司组织人员拆卸、装车、运输，余款分三期支付，在亿达公司没有按时付款前综源公司有权扣留装运设备的车队，直至付清当期款项，并约定亿达公司在拆卸设备过程中，如涉及将设备厂房的墙体拆动时，所有实际支出费用都由亿达公司独自承担，亿达公司将墙体恢复工程款项交给综源公司，委托综源公司在恢复验收合格后支付给施工单位，以及违约责任等内容。2014年6月9日，亿达公司与瑞辉公司就购买上述设备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共同购买评估报告书所列明160项设备；购买后对半分割，不可分割部分由拿设备一方按评估报告书中重置价格的一半给付对方；购买总价1450万元，高出部分由亿达公司负担，双方各出725万元；现亿达公司已与综源公司签订合同，亿达公司须分割一半设备给瑞辉公司，若不分割须赔偿200万元；亿达公司委托瑞辉公司负责设备拆、装工程，工程总价195万元，双方各付一半；拆装人员进驻现场一周内，亿达公司付给瑞辉公司拆装总费用的7.5%，拆装人员进场拆除结束后支付总费用的10%，安装中途付5%，安装结束付5%，其余款项按照《安装协议》条款支付；亿达公司委托瑞辉公司进行厂房设计初稿、工业设计及调试空转，亿达公司补贴瑞辉公司技术服务费50万元，出具初稿支付10万元、出具工业设计初稿支付15万元、设备空转支付25万元；瑞辉公司按亿达公司与综源公司签订合同的付款条件付款，瑞辉公司见亿达公司付给综源公司银行汇款凭证后立即付款；运输费用各自承担或协商解决等内容。《补充协议》约定有四个附件，包括评估报告书、2014年6月5日双方法定代表人签订的《协议》、2014年6月5日亿达公司与综源公司签订的《二手设备买卖合同》、2014年4月18日瑞辉公司与南通安装队签订的《安装协议》。2014年6月10日，亿达公司薛某向瑞辉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扬州瑞辉化纤制品有限公司厂房设计稿（长丝生产车间）设计图纸电子版壹套及工业设计图纸电子版壹套”。2014年6月19日，亿达公司向瑞辉公司支付20万元拆装费用。2014年7月13日，亿达公司与综源公司签订《二手设备买卖补充协议》，协议载明，在就2014年6月5日二手设备买卖合同所涉设备在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阿城法院）协助下拆卸、装运、出厂过程中，龙涤公司向阿城法院提出异议，认为仍有48项设备与综源公司拍得设备相关联，要求一并处理。龙涤公司与综源公司确认拍得160项设备中不包含该48项设备，综源公司购买了该48项设备，转让价款210万元。约定亿达公司购买该48项设备，价款210万元，如亿达公司或第三方在设备交付后3个月内确有材料证明该48项设备中有属于评估报告书所列160项设备的，综源公司按相关价格退还，以及清点、装运等内容。附件为龙涤公司工业丝二期设备清单（以下简称设备清单）。2014年7月13日，瑞辉公司员工张延聚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不可分割设备（卷绕机维修盘壹套、热辊平衡机壹套、拆热辊开降机壹套、液压机壹台）”。2014年9月20日，亿达公司与综源公司、哈尔滨东方模具厂签订《二手设备结算协议》，协议载明两套设备总价款1680万元，瑞辉公司支付了450万元，亿达公司支付了1230万元；亿达公司为设备拆装工程应支付拆墙补墙费用40万元，由亿达公司支付给哈尔滨东方模具厂，委托其在恢复验收合格后支付给施工单位等内容。在本次案涉设备购买中，亿达公司自2014年6月3日至2014年9月18日总计向设备出售方支付1270万元，瑞辉公司自2014年6月12日至2014年7月4日总计向设备出售方支付450万元。瑞辉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桂芳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设计费2万元。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向阿城法院调查案涉设备执行的有关情况，阿城法院函复原审法院，表示：2009年7月8日，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诉龙涤公司、中达国际经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9）大民三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民事判决书进行强制执行，对龙涤公司所有的抵押给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的评估报告所列设备进行公开拍卖，并于2012年10月12日以（2012）大执一恢一字第10号民事裁定书将上述设备所有权转移给买受人综源公司。上述设备在龙涤公司厂房内，因龙涤公司欠款，该厂房经拍卖被地丰公司购买。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买受人设备搬迁过程中予以协助，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阿城法院协助执行。阿城法院执行该案搬迁160项设备过程中，龙涤公司提出另有48项设备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拍卖的160项设备是成套使用的设备，该48项设备未办理抵押，故综源公司与龙涤公司协商，由综源公司购买了该48项设备。因地丰公司不予配合，阿城法院负责协助将上述160项及48项设备搬迁出地丰公司院外，综源公司竞买的160项设备及购买的48项设备又转卖给亿达公司和瑞辉公司，至于如何签订的合同，由于不涉及该执行案件，阿城法院没有记录。本案一审争议焦点：1、双方关于设备分割与款项支付的约定哪一项义务在先，对这两项义务的履行顺序应当如何确定；2、根据履行顺序的确定，亿达公司与瑞辉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哪一方构成违约，这种违约是否足以导致合同解除以及对违约责任应当如何处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亿达公司与瑞辉公司约定共同向案外人综源公司购买相关设备，因此案由应调整为合伙协议纠纷。亿达公司与瑞辉公司于2014年6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双方共同购买，购买后设备对半分割，第十条约定瑞辉公司见亿达公司付给综源公司银行付款凭证后立即付款，从这些条款可以看出，在约定的合同履行中，付款购买义务的履行是先于分割设备义务的履行的。并且在庭审中，瑞辉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了所有设备在现场通过抓阄方式进行了对半分割，其公司工作人员张延聚代表瑞辉公司抓阄，分割后也进行了装车，瑞辉公司收到了包括部分卷绕机在内的设备，以及张延聚签署的设备收条是真实的，同时，亿达公司也提供了相应的物流单据，因此，即使是在后的分割设备的义务，亿达公司也已经履行。瑞辉公司反诉主张亿达公司未分割设备给瑞辉公司，但已被其法定代表人的上述认可予以推翻，其法定代表人主张亿达公司没有完全把属于瑞辉公司的设备给瑞辉公司，但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亿达公司提交的证据或对自己的主张予以证明，且这并不符合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的履行顺序，不能以此作为不履行付款义务的依据。截至目前，设备购买已完成，但是价款多由亿达公司支付，瑞辉公司仅部分支付了450万元，并未按照约定完成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其提出解除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法定解除条件的规定，其要求亿达公司返还款项及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亿达公司主张其为瑞辉公司垫付的各笔款项，原审法院分述如下：1、对于160项设备款275万元，如上所述，在合同应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应由瑞辉公司返还。2、对于48项设备款105万元，瑞辉公司认为该48项设备属于补充协议约定的160项设备中，且瑞辉公司法定代表人表示其对48项设备的存在和购买提出过异议，并未与亿达公司达成一致。对此，首先，经原审法院向阿城法院调查，该48项设备确实存在，且与评估报告书所列明的160项设备并不重叠，因此，该48项设备的购买价款不应包含在补充协议约定总价的范围内；其次，虽然补充协议所针对的是评估报告书所列明的160项设备，但是如前所述瑞辉公司并无证据否定其已接受全部设备的一半，也无证据表明截至亿达公司提起诉讼，瑞辉公司曾向亿达公司针对48项设备的购买、已付450万元款项的处置、或者设备的分割提出过异议，那么在瑞辉公司已经接受相应设备的情况下，应视为瑞辉公司与亿达公司就48项设备的购买达成合意，亿达公司有权就其为瑞辉公司垫付的设备款项要求瑞辉公司返还。3、对于拆墙补墙费用20万元，虽然亿达公司没有提供单独的付费依据，但是2014年6月5日的《二手设备买卖合同》中对这一项费用即有约定，《二手设备买卖合同》作为《补充协议》的附件，其相关条款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而从亿达公司的付款情况来看，其付款总额1270万元扣除其应承担的一半设备款830万元（725万元+105万元）、总价高出《补充协议》约定而应由其承担的20万元、代瑞辉公司垫付的设备款380万元后，仍余40万元，这与亿达公司主张的以及2014年9月20日《二手设备结算协议》中表述的拆墙补墙费用数额相一致，因此对于该项经双方约定的、设备拆卸过程中发生的费用，按照《补充协议》的原则，亿达公司要求瑞辉公司承担一半的主张应予支持。4、对于设备运输费用14.85万元、拼车费0.695万元，由于瑞辉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了设备分割及装车的事实，结合瑞辉公司提供的2014年8月31日亿达公司签署的从瑞辉公司取走部分设备的清单，表明亿达公司提供的货运收条、货物运输专用协议书等证据具有可信性，在瑞辉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表明了运输费用的发生及拼车事实的存在，且设备运输费用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因此，对该笔费用可予支持。5、对于现场后期费用2.4万元，亿达公司未提供实际支付的依据，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6、对于还未付给南通安装队的拆装费20万元，由于双方《补充协议》约定亿达公司委托瑞辉公司负责设备拆装，实际上也是瑞辉公司与南通安装队签订的安装协议，因此，向瑞辉公司支付拆装费用是亿达公司的合同义务，而向南通安装队支付拆装费用则是瑞辉公司的合同义务，现南通安装队已经实际履行相关义务，截至拆除完成，亿达公司已经需要向瑞辉公司支付工程总价195万元的17.5%即34.125万元，超过了已付的20万元数额，因此，该笔费用的返还不予支持。7、对于预收设计费2万元，由于亿达公司签署的收到设计图纸的收条时间是2014年6月10日，与双方《补充协议》及其附件《协议》、《二手设备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仅有几日之隔，为亿达公司进行专门设计不具备充足时间，且亿达公司提供的图纸显示为北京中丽制机化纤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为瑞辉公司设计，表明瑞辉公司并未按约为亿达公司进行设计，现亿达公司不再就设计事项委托瑞辉公司并主张返还该笔费用，可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对亿达公司主张款项中的417.545万元（275万元+105万元+20万元+14.85万元+0.695万元+2万元）予以支持。至于预期付款利息，可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但利息起算时间应有所区分：亿达公司主张的160项及48项设备款和拆墙补墙费用共计400万元，作为向设备出售方支付的款项，其最后一次付款日期为2014年9月18日，因此应从付款次日即2014年9月19日起计算相应利息；亿达公司主张的设备运输费用、拼车费、设计费共计17.545万元，由于亿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具体付款时间，因此应从提起诉讼之日即2014年11月7日起计算相应利息。对于亿达公司在庭审中增加的要求瑞辉公司返还热辊平衡机、卷绕机维修盘各一套的诉讼请求，瑞辉公司予以否认。对此，考虑到该收条中还记载了另外两台设备，从名称看也不在评估报告书及设备列表中，但亿达公司没有主张返还，在亿达公司举证的设备照片中，也有单独存在但名称未在评估报告书及设备列表中的其他设备组件，且亿达公司也未提供综源公司要求返还该两项设备的证据，因此，亿达公司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该两项设备独立存在于160项设备及48项设备以外，故，对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亿达公司与瑞辉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瑞辉公司未按约足额支付购买设备的价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亿达公司要求其支付417.545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瑞辉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瑞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亿达公司支付417.545万元及利息（其中400万元自2014年9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17.545万元从2014年1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亿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瑞辉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22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7276元，由亿达公司负担2407元，瑞辉公司负担4486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86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3650元，由瑞辉公司负担。瑞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瑞辉公司与亿达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亿达公司购进设备后分割一半给瑞辉公司，如不分割，亿达公司须赔偿瑞辉公司200万元，同时约定瑞辉公司只承担设备总价1450万元的一半即725万元。由此可见，分割设备义务明显在先，如没有事先的设备分割及确认，就无法确定瑞辉公司是否存在付款义务或应付款数额，原审判决认定付款义务的履行先于分割设备义务的履行错误。二、亿达公司在起诉状及答辩意见中均明确承认没有将设备全部分割给瑞辉公司，设备分割交付义务并未完成，且原审中亿达公司未提供已分割交付清单，更未表明其具有履行设备分割交付义务的意愿和能力，原审判决认定亿达公司已履行分割设备的义务错误。三、原审判决断章取义，错误解读案涉《补充协议》及瑞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述。瑞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庭审中没有认可公司已收到全部设备，且瑞辉公司提供了所收设备的详细清单。此外，原审判决对于48项设备款的阐述与事实不符。瑞辉公司从未与亿达公司达成过购买48项设备的合意，亿达公司所称的48项设备本身就属于160项设备范围，亿达公司也没有将48项设备分割一半给瑞辉公司，且《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购买总价为1450万元，高出部分由亿达公司承担，即使亿达公司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瑞辉公司也只承担725万元（还需考虑不可分割部分的设备补差）。原审判决瑞辉公司给付亿达公司10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中对垫付的各笔款项的分述也与事实存在明显偏差。四、原审法院未向瑞辉公司出示阿城法院复函并听取意见，并将该复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侵害了瑞辉公司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五、亿达公司没有履行向瑞辉公司分割、交付设备的义务，构成根本违约，瑞辉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亿达公司返还已支付价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六、瑞辉公司与亿达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合伙关系，本案案由应是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合伙协议纠纷。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瑞辉公司原审反诉请求、驳回亿达公司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亿达公司承担。被上诉人亿达公司二审辩称：1、亿达公司与瑞辉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瑞辉公司见亿达公司的付款凭证后立即付款，并没有约定以分割设备为前提条件，且亿达公司已多次向瑞辉公司催要设备款，出示付款凭证，瑞辉公司也明知亿达公司替其垫付了设备款，原审判决认定付款义务先于分割设备义务正确2、双方采用抓阄方式现场分割设备，有录像为证，由于瑞辉公司拒绝支付其剩余设备款项，亿达公司为了避免综源公司追究违约责任，维护双方的利益，不得已为瑞辉公司垫付了设备款，瑞辉公司原审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双方协议明确约定共同购买综源公司的设备，出售方是综源公司，亿达公司和瑞辉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4、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瑞辉公司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中阿城法院向原审法院出具的复函有异议，称其没有见过该复函。亿达公司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就瑞辉公司的异议，本院查明：瑞辉公司只是称没有见过阿城法院的复函，且二审庭审中本院向其出示了该复函原件，瑞辉公司未否认其真实性，故瑞辉公司的异议不成立，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原审庭审中，针对法庭“简要陈述到哈尔滨分设备拉设备的过程”的提问，瑞辉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桂芳陈述：“亿达公司与综源公司定好合同后说好由我分走一半，这套设备是一整套总共有六套，我们双方一人三套现场抓阄ABC、DEF区分，从我带拆装队去到拆设备到装车部分都没有矛盾，直到哈尔滨综源公司将设备中区分出48项，叫我增加款项，我没有同意这时我与亿达公司有了分歧，我就回来了我也叫我的拆装队回来，亿达公司又叫拆装队去弄，把设备弄回来，让我对多出的钱承担一部分，我一直不同意，对此我和哈尔滨一个姓张的庭长沟通认为是敲诈。当时是亿达公司让我作为亿达公司一员参与分配，当时在法院现场我就明确不同意48项设备，但是亿达公司为了早点结束就自己花钱解决的这个事情，当时把我的不少设备拖到了他家去，从这时候我们与亿达公司产生矛盾。我们跟亿达公司谈好共同购买设备，分配方案当时也是谈好了的，但是从装了部分设备后综源公司提出48项设备要增加货款，我没有同意。没有发生矛盾之前，综源公司没有提出48项前，有一些管道是到了我们公司，但是那时候综源公司没有提出增加付钱。增加的设备是亿达公司出的钱，我没有同意。设备是整套的，亿达公司也没有完全把属于我方的设备给我。对于一些不好分割的部分，亿达公司就拿回去，但是当时也有协议是谁拿了向另一方支付金额，但是现在亿达公司将这些设备装好了。”2、原审庭审中，亿达公司提交光盘3张，拟证明瑞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参与了拆卸、装运设备，光盘起止时间是2014年6月19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亿达公司与瑞辉公司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买卖关系；2、案涉分割设备与付款义务的履行顺序应如何确定，亿达公司有无履行分割设备的义务；3、原审判决瑞辉公司给付亿达公司48项设备对应款项105万元是否合法有据；4、瑞辉公司主张解除案涉协议、恢复原状是否合法有据；5、原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本院认为：一、亿达公司与瑞辉公司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约定双方共同向综源公司购买评估报告书所列160项设备，购买后对半分割，根据上述两份协议，不能认定亿达公司与瑞辉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与双方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不符，本案案由应变更为合同纠纷。二、亿达公司与瑞辉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将亿达公司与综源公司签订的《二手设备买卖合同》作为附件二，该《二手设备买卖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综源公司支付定金300万元，定金到账后，亿达公司组织人员拆卸设备并组织装车、运输，余款分三期支付，在亿达公司没有按时付款前，综源公司有权扣留装运设备的车队，直至付清当期款项。而《补充协议》第十条约定：瑞辉公司按亿达公司与综源公司签订合同的付款条件付款，瑞辉公司见亿达公司付给综源公司银行汇款凭证后立即付款，且实际履行过程中，瑞辉公司自2014年6月12日至2014年7月4日总计向设备出售方支付了450万元。故根据上述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可以认定亿达公司与瑞辉公司共同购买案涉设备时，付款购买义务的履行先于分割设备义务的履行。原审庭审中，瑞辉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述现场通过抓阄方式对半分割设备，瑞辉公司员工张延聚出具的收条亦表明瑞辉公司收到了部分设备，故瑞辉公司关于亿达公司没有履行向瑞辉公司分割、交付设备义务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三、亿达公司与综源公司签订的《二手设备买卖补充协议》载明，案涉设备在阿城法院协助下拆卸、装运、出厂过程中，龙涤公司认为48项设备与案涉设备相关联，龙涤公司与综源公司确认160项设备中不包含该48项设备。阿城法院给原审法院的复函亦与上述协议内容相吻合，表明阿城法院执行搬迁160项设备过程中，龙涤公司提出另有48项设备与案涉160项设备是成套使用的设备，上述内容表明48项设备与160项设备是成套使用的关联设备，在评估报告书所列明的160项设备外存在48项设备，因亿达公司与瑞辉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1450万元总价及分割方式只针对评估报告书所列明160项设备，故48项设备的相应价款不包含在亿达公司与瑞辉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总价的范围内，且根据亿达公司与综源公司签订的《二手设备买卖补充协议》的约定，如亿达公司或第三方在设备交付后3个月内确有材料证明该48项设备中有属于评估报告书所列160项设备的，综源公司按相关价格退还，但瑞辉公司与亿达公司均没有证据证明该48项设备存在上述约定的情形。瑞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审庭审中陈述“综源公司没有提出48项前，有一些管道是到了我们公司”，在瑞辉公司已接受部分设备且亿达公司已垫付全部款项的情况下，原审判决瑞辉公司返还亿达公司为其垫付的48项设备款项的一半105万元并无不当，瑞辉公司关于48项设备本身属于160项设备范围，即使亿达公司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瑞辉公司只承担725万元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四、亿达公司与瑞辉公司签订《协议》和《补充协议》购买评估报告书所列明的160项设备，现亿达公司设备购买已完成，且双方共同向设备出售方支付了价款，只是瑞辉公司仅部分支付450万元，未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完成付款义务，故瑞辉公司主张解除案涉协议、恢复原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的情形，瑞辉公司要求亿达公司返还设备款450万元并承担违约赔偿200万元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五、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向阿城法院调查案涉设备执行的有关情况，阿城法院向原审法院出具了复函，原审法院未组织当事人对该复函进行质证，将复函内容列入查明的事实，程序存在瑕疵，为此，本院二审庭审中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复函进行了质证。但原审法院的上述瑕疵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依据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依法确认。综上所述，瑞辉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2276元，由瑞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道丽审 判 员  陈志明代理审判员  刘尚雷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庆姝驿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