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民终1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作栋。
委托代理人杨立仁。
委托代理人李宝强，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家军。
委托代理人左国平，江苏环科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家辉。
上诉人杨作栋因与被上诉人周家军、周家辉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5）宜丁民初字第0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9年4月20日，顾惠璋与杨作栋在南京市民政局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2013年1月14日顾惠璋因患癌症在江苏省南京市南京公证处立下遗嘱一份载明“我与丈夫共同购买的位于南京市定淮门大街6号4幢3单元XX室房产一处，在我去世后上述房产中属于其的产权份额，全部留给儿子周家军、周家辉两人平均继承，但不作为周家军、周家辉与其各自配偶的夫妻共同财产”等。2014年1月27日，顾惠璋经医治无效死亡。2014年3月20日，杨作栋向周家军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遗嘱公证证明一份、死亡证明及鼓楼区住房告知函和南京住房建设委员会告知函各一份”等内容。2014年9月15日，周家军即以三方协商分割遗产未果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对位于南京市定淮门大街6号4幢3单元XX室、宜兴市丁蜀镇化新居委13幢XX室的房产及存款等进行分割，并由周家军、周家辉与杨作栋平均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另查明：顾惠璋与前夫生育有长子周家军、女儿周家华、次子周家辉三个子女。其中女儿周家华于1996年xx死亡，民政局的婚姻登记处无其登记结婚的信息，周家军、周家辉在审理中也陈述周家华死亡前未结婚。
原审审理中，三方对南京市定淮门大街6号4幢3单元XX室房产系杨作栋与顾惠璋共同共有，该房产建筑面积为77.17平方米、产权来源为军队房改购房、产权证号为宁房权证下转字第××号，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划拨，该房产现由杨作栋居住使用的事实；对宜兴市丁蜀镇化新居委13幢XX室的房产所有权人登记为顾惠璋、该房产建筑面积为58.26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发放时间为2000年10月13日，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划拨，该房产现由周家辉居住使用的事实；对由杨作栋支付顾惠璋的医疗费经报销后所得款项70786.40元、顾惠璋生前名下的两张存款计100530.53元现均由周家辉保管的事实均无异议，对杨作栋名下的存款周家军、周家辉明确表明不作为顾惠璋的遗产处理。
三方争议的焦点：一是杨作栋认为其实际居住的南京市定淮门大街6号4幢3单元XX室房产系军队房改房，不能作为顾惠璋的遗产处理；二是报销顾惠璋就医所得的医疗费杨作栋认为原是其支出，应视为杨作栋的个人财产；三是宜兴市丁蜀镇化新居委13幢XX室的房产杨作栋认为是其与顾惠璋结婚后购买的房改房，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对争议焦点一、二，周家军、周家辉均不予认可；对争议焦点三，周家辉则提供了宜兴市非金属化工厂于2000年5月12日出具的收据（该收据载明“以顾伟璋名义于93年交定金、2000年5月12日交筹房款计8537元”）、宜兴市国土资源局丁蜀国土资源所于2005年10月10日出具的收取顾惠璋土地登记费800元的收据各1张、2014年8月7日顾惠璋出具给其的主要载明除公证遗嘱外丁蜀镇的房产由周家军和周家辉继承的遗嘱，称丁蜀镇化新居委13幢XX室的房产在其母亲与父亲周秉才离婚前即已取得居住权，后宜兴市非金属化工厂房改时由其母亲出资房改购得，理应是其母亲顾惠璋的个人财产，但庭审后周家军和周家辉又以书面形式表明同意该房产按法定继承处理。
上述事实，有周家军提供的户籍登记表、周家华和顾惠璋的死亡证明、宜兴市民政局出具的证明、公证遗嘱、公证书收条、房屋所有权证和对应的土地使用权证，周家辉提供的存款单复印件、宜兴市社会医疗保险医疗费审核报销凭证、宜兴市非金属化工厂于2000年5月12日出具的房款收据、土地登记费收据，杨作栋提供的南京市鼓楼区军队离退休班干部第九休养所和南京陆军指挥学院院务部营房处出具的证明，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继承开始后，遗产的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本案中位于南京市定淮门大街6号4幢3单元XX室的房产，系顾惠璋生前与杨作栋共同共有的房产，顾惠璋享有的一半应作为遗产按公证遗嘱由周家军、周家辉各半继承；对位于宜兴市丁蜀镇化新居委13幢XX室的房产，因所有权证中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顾惠璋，虽该房产的所有权证的取得时间在顾惠璋与杨作栋登记结婚1年后，但现有证据显示房改时支付房款的人系顾惠璋，而杨作栋在合理期限内对此又未能提供对该房产有出资情形的证据，故应认定系顾惠璋的个人财产，应按法定继承由杨作栋、周家军、周家辉三继承人等额继承。以上两套房产因现各自由杨作栋、周家辉分别居住使用，且两人均无其他住所，故暂以确认共有份额为宜，即由周家军、周家辉等额享有南京市定淮门大街6号4幢3单元XX室的房产中的一半份额，另一半则由杨作栋享有，丁蜀镇化新居委13幢XX室的房产则由杨作栋、周家军、周家辉三人等额共同共有。对周家辉保管的顾惠璋医疗保险医疗费审核报销所得款项70786.40元、顾惠璋生前名下的两张存款计100530.53元，小计171316.93元，应认定为顾惠璋与杨作栋的共同财产，其中的一半85658.46元应归杨作栋所有，余款85658.47元作为顾惠璋的遗产由杨作栋、周家军、周家辉三人平均继承，即由周家军、周家辉各享有28552.8元、杨作栋享有28552.87元，以上款项由周家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作栋114211.33元、支付周家军28552.8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南京市定淮门大街6号4幢3单元XX室建筑面积为77.17平方米、产权证号为宁房权证下转字第××号的房产，按杨作栋占一半份额、另一半由周家军和周家辉等额享有的原则由三人共同共有。二、位于宜兴市丁蜀镇化新居委13幢XX室的房产由杨作栋、周家军、周家辉按等额享有的原则由三人共同共有。三、对周家辉保管的顾惠璋医疗保险医疗费审核报销所得款项、顾惠璋生前名下的存款共计171316.93元，由周家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作栋114211.33元、支付周家军28552.8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杨作栋、周家军、周家辉各承担4720元，杨作栋、周家辉各应承担的4720元受理费已由周家军垫付，杨作栋、周家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将各自应承担的受理费给付周家军。
杨作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对原审判决关于南京市定淮门大街6号4幢3单元XX室房屋的分割以及顾惠璋生前名下存款的分割没有异议，但对原审判决有以下异议，1、宜兴市丁蜀镇化新居委13幢XX室的房产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而非顾惠璋的个人财产。虽然房产证中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顾惠璋一人，但房产证是在顾惠璋与杨作栋结婚之后领取的。该房产的筹房款以及土地登记费也是在顾惠璋与杨作栋婚后支付的，虽然收据中有“93年交定金”的字样，但没有依据证明定金是在1993年支付的，故应当认定该处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2、顾惠璋医疗保险医疗费审核报销的70786.4元系杨作栋个人支出，应认定为杨作栋个人财产，不应当进行分割。此外，杨作栋因工资待遇高于顾惠璋，对顾惠璋承担了更多的扶养义务，应当在遗产分配时分得更多的份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周家军答辩称：1、宜兴市丁蜀镇化新居委13幢XX室的房产应为顾惠璋的个人财产，主要理由是，顾惠璋及其子女在七八十年代就已经居住在内，杨作栋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参与了该房屋的出资，且虽然房产证领取时间是在杨作栋与顾惠璋婚后，但购房收据上明确注明了1993年交付定金，由此可知购房时间应当是在顾惠璋与杨作栋婚前。2、顾惠璋的医疗保险医疗费审核报销的70786.4元应为顾惠璋与杨作栋的共同财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周家辉放弃对该部分财产的继承权利，并不影响周家军对该财产的继承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家辉答辩称：1、关于宜兴市丁蜀镇化新居委13幢XX室的房产处理意见同周家军的意见。2、关于顾惠璋的医疗保险医疗费审核报销的70786.4元，其当时仅支出了一部分，顾惠璋生前曾告诉其医药费报销费用应归杨作栋个人所有，其亦认为该部分费用应为杨作栋个人财产。如果法院认定该部分费用为顾惠璋与杨作栋的共同财产，对其有权继承的该部分份额，其自愿赠与杨作栋。此外，杨作栋对顾惠璋并未承担更多的扶养义务，不应当多分得遗产份额。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已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杨作栋认为其对顾惠璋尽了主要扶养义务，要求在分配遗产时多分，但顾惠璋和杨作栋均有退休工资，杨作栋也并未举证证明其确实对顾惠璋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故对杨作栋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顾惠璋遗嘱范围外的遗产，应由杨作栋、周家军、周家辉等额继承。
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宜兴市丁蜀镇化新居委13幢XX室房产的筹房款和土地登记费的交纳时间，以及房屋所有权证的领取时间，均在顾惠璋与杨作栋办理结婚登记之后，应当认定该处房产为顾惠璋与杨作栋的共同财产。虽然周家辉提供的宜兴市非金属化工厂出具的收据上载明“93年交定金”，但因该处字迹与收据上的其他字迹存在明显不同，杨作栋对顾惠璋于1993年交付定金不予认可，周家军、周家辉亦未能提供补充证据进一步证明顾惠璋于1993年交付了该房屋的定金，故本院对周家军、周家辉所称的该房屋已经于1993年交付定金不予采信。此外，周家军、周家辉虽在购买该房产之前已经在该房中居住多年，但并不影响该房产的产权状况。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宜兴市丁蜀镇化新居委13幢XX室的房产系顾惠璋的个人财产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杨作栋关于该处房产为顾惠璋和杨作栋的共同财产的上诉意见，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该处房产中的一半份额为杨作栋的财产，另外一半为顾惠璋的遗产，由杨作栋、周家军、周家辉按照法定继承等额继承。
关于顾惠璋的医疗保险医疗费审核报销的70786.4元，该部分费用应为顾惠璋与杨作栋的共同财产，周家辉虽称顾惠璋生前曾有将该部分财产作为杨作栋个人财产的意思表示，但周家军对此不予认可，杨作栋也未能举证证明顾惠璋确实有该意思表示，故杨作栋关于该部分财产为其个人财产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该部分费用中的一半为杨作栋个人所有，另一半由杨作栋、周家辉、周家军三人等额继承，并无不当。但因周家辉在二审中自愿将其应当继承的该部分份额自愿赠与杨作栋，且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对该部分费用的分割情况予以调整，具体为杨作栋享有58988.67元，周家军享有11797.73元。
综上，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且因周家辉在二审中放弃部分权利，故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宜兴市人民法院（2015）宜丁民初字第08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5）宜丁民初字第08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位于宜兴市丁蜀镇化新居委13幢XX室的房产，按杨作栋占三分之二份额、周家军、周家辉各占六分之一份额的原则由三人共同共有；
四、对周家辉保管的顾惠璋医疗保险医疗费审核报销所得款项、顾惠璋生前名下的存款共计171316.93元，由周家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作栋126009.02元、支付周家军28552.8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杨作栋、周家军、周家辉各负担1400元。周家军、周家辉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杨作栋预交，周家军、周家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将各自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支付给杨作栋。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伟
审 判 员 潘晓峰
代理审判员 李 飒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威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
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
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
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
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
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
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
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
第二十三条继承开始后，知道被继承人死亡的继承人应当及时通知其他继承人和遗嘱执行人。继承人中无人知道被继承人死亡或者知道被继承人死亡而不能通知的，由被继承人生前所在单位或者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负责通知。
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
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
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
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
第二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遗产中的有关部分按照法定继承办理：
（一）遗嘱继承人放弃继承或者受遗赠人放弃受遗赠的；
（二）遗嘱继承人丧失继承权的；
（三）遗嘱继承人、受遗赠人先于遗嘱人死亡的；
（四）遗嘱无效部分所涉及的遗产；
（五）遗嘱未处分的遗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