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商终字第3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芜市矿产资源开发公司。住所地：莱芜市莱城区口镇下水河村北。
法定代表人：刘兆友，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振庆，莱芜莱城区汶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潘继增，该公司办公室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莱芜市鲁中东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崔建强，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魏述杰，山东鲁中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莱芜市矿产资源开发公司（以下简称莱芜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莱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莱芜农信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莱中商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莱芜开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振庆及潘继增、被上诉人莱芜农信社的委托代理人魏述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莱芜农信社一审起诉称：被告莱芜开发公司于1998年6月30日向原告莱芜农信社借款242000元、60万元，1998年7月28日向原告借款60万元，1998年8月27日向原告借款60万元，1998年11月5日向原告借款40700元，1998年11月28日向原告借款54万元、60万元，上述款项被告均未按期偿还，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莱芜开发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222700元及利息，利息按合同约定支付至借款清偿之日；2、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承担。
莱芜开发公司一审答辩称：原告所诉严重失实，1998年间被告并没有向原告借款。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结合以上两点，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自1998年6月至1998年11月，莱芜农信社与莱芜开发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七份，莱芜开发公司分别向莱芜农信社借款242000元、60万元、60万元、60万元、40700元、54万元、60万元，共计3222700元，借款期限最长不超过一年。借款用途为“购钢材”或“购木材”，借款利率为：月息6.6‰上浮40%，月息5.775‰上浮40%或50%。借款合同签订后，莱芜开发公司向莱芜农信社出具贷款凭证7份。
借款期限届满后，莱芜开发公司未按约定偿还借款，莱芜农信社分别于2004年2月20日、2009年5月18日、2012年2月1日、2013年8月31日向莱芜开发公司送达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五份。除2009年5月18日的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以外，其余四份通知书为同一格式，上半部分为通知书的内容，载明了欠款的金额、借款日、到期日、欠款本金等，通知书明确载明：“上述债务均已逾期，您（单位）已构成违约，请立即履行还款义务”。下半部分为债务人声明，载明：“已收到你社某年某月签发的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莱芜开发公司在债务人声明部分加盖公章，其法定代表人王俊良在通知书上签名并按手印。2009年5月18日的通知书中不包含债务人声明部分。对以上签订借款合同、出具贷款凭证、在催收通知书上签名盖章的事实双方均没有异议。
一审庭审过程中，莱芜开发公司辩称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系莱芜开发公司先签字盖章，莱芜农信社后添加的内容。合议庭明确告知莱芜开发公司对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中争议的内容享有申请司法鉴定的权利，莱芜开发公司未向法庭提起司法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莱芜农信社与莱芜开发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借款是否已经发放。2、如何认定在超过诉讼时效后，莱芜开发公司在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盖章的法律效力。
本案中，莱芜农信社于2004年、2009年、2012年、2013年向莱芜开发公司送达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莱芜开发公司在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签名盖章共计五次。结合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莱芜开发公司出具的贷款凭证，以及莱芜农信社提交的视听资料等，可以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莱芜农信社发放了借款3222700元。借款期限（1999年）届满后，莱芜农信社于2004年第一次向莱芜开发公司书面催收，系在超出诉讼时效后向莱芜开发公司主张权利，该通知书的名称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其上载明了借款的数额、时间等。莱芜农信社在通知书中明确向莱芜开发公司发出了要求其履行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莱芜开发公司未提出异议，并在债务人声明一栏签字盖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7号）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条规定的精神，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综上，莱芜农信社发放贷款催收通知书并要求莱芜开发公司履行债务，莱芜开发公司在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签名盖章，应视为莱芜开发公司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莱芜农信社要求莱芜开发公司偿还借款3222700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莱芜开发公司辩称贷款催收通知书是莱芜开发公司先签字盖章莱芜农信社后添加的内容，无证据予以证实，且原审法院依法向莱芜开发公司释明可以申请司法鉴定，莱芜开发公司未提出鉴定申请，视为放弃申请鉴定的权利。莱芜农信社请求的除诉讼费用之外实现债权的费用，无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7号）》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莱芜市矿产资源开发公司向原告莱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222700元及利息（利息按借款合同的约定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二、驳回原告莱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给付义务，限各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被告逾期不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5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承担。
上诉人莱芜开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上诉理由为：1、被上诉人莱芜农信社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已履行放贷付款的义务。借款合同、贷款凭证以及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均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主张借款的依据系1998年间的七笔借款合同和贷款凭证，借款用途载明系“购木材”“购钢材”，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亓某的证言证实系借新还旧，借款标的明显不同，存在矛盾之处。另外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资料取得程序违法，声音模糊不清，且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原始载体进行质证，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被上诉人在2014年8月18日书写诉状起诉上诉人，但在庭审过程中却自己证明自己于2014年8月19日对涉案的记账凭证进行了销毁，依此来证明其无法举证，是明显的自相矛盾，必须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讼争贷款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借款履行的情况下，依法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作出了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被上诉人莱芜农信社主张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合同约定的最晚借款期限为“1998年7月28日至1999年1月21日止”。据此，被上诉人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已于2001年1月21日届满，并且被上诉人亦未提供其在1999年1月21日至2014年8月18日期间主张过债权，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有效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催收通知》中的声明为格式条款，并非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仅在《催收通知》上盖了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名，其它内容均为被上诉人自己所为。被上诉人也不能证实其确实在其署名的日期催收过。因此，其请求的债权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上诉人签收《催收通知》的行为并不构成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最高人民法院（2006）民立他字第106号函《关于债务人签收“贷款对账签证单”的行为是否属于对已超过诉讼时效的原债务的重新确认问题》答复，“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是指债权人要有催收逾期贷款的意思表示，债务人签字或盖章认可并愿意继续履行债务。”催收通知仅表示收到该函，并不表明上诉人意履行该逾期债务，不构成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法院不能以此推定上诉人对原债务进行了重新确认，故被上诉人于2014年8月18日通过诉讼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审法院关于上诉人签收催收通知的行为属于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于法相悖，导致判决错误。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又提出以下补充上诉意见：上诉人莱芜开发公司的前身为莱芜市口镇铁矿，于1991年7月26日改组为上诉人莱芜开发公司。上诉人现发现11组证据证实本案涉案借款最晚产生于1990年12月27日，借款最晚的到期日期为1991年11月20日。被上诉人于2014年8月份起诉，明显超过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保护期限。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7笔现金借款合同证实借款的事实，而又同时提供证人证言证实系旧贷款，系借新还旧，但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向上诉人履行了发放贷款随后偿还旧贷款的证据，没有真实的资金往来，借新还旧不能认定。借新贷款还旧贷款，系在贷款到期不能按时收回的情况下，作为债权人的金融机构又与债务人订立协议，向债务人发放新的贷款用于归还旧贷款的行为。该行为与债务人用自有资金偿还贷款，从而消灭原债权债务关系的行为具有本质区别。虽然新贷代替了旧贷，但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除，客观上只是以新贷形式延长了旧贷的还款期限。即无论本案借新还旧是否成立，原债务依然存在，20年最长诉讼时效保护期限仍从原始贷款之日起计算。综上涉案贷款已长达25年之久，被上诉人已做核销处理，且被上诉人诉讼已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保护期限，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莱芜农信社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一审所提供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上诉人加盖公章及加盖法定代表人手章，加盖经手人张福民及张福民签字确认的《山东省农村信用合作社担保贷款凭证》上载明了借款人为上诉人，借款金额，借款利息，借款用途，并且该担保贷款凭证载明该担保贷款凭证为信用社贷款债权凭证，贷款还清后退借款人。上述七份担保贷款凭证作为被上诉人的债权凭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签订的七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与上述担保贷款凭证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上诉人从我单位贷款3222700元的事实，并且该笔贷款本息上诉人至今没有偿还的事实。证人亓某出庭作证及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对上诉人的财务科长张福民进行调查，核实同步录音录像时张福民的陈述相互印证，1998年所办理的上述七笔贷款时，借款用途虽然分别写的购钢材或购木材，但实际用途是借新还旧，并且证实上述贷款的存在，上诉人已经入帐。关于被上诉人的记帐凭证销毁问题，因该笔贷款时间较长，被上诉人根据《会计档案管理办法》的规定，记帐凭证保存期限为十五年，而上述贷款的时间为1998年。被上诉人保留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贷款凭证、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原件和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俊良签字确认的收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催收时的书面的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原件，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金融借款关系的成立，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已实际为上诉人发放了上述七笔贷款。2、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债权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虽然在《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自1998年7月28日至1999年1月21日，但上述借款到期后，被上诉人多次对上述贷款对上诉人进行了催收，诉讼时效在不断的发生中断，上诉人也在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7号）的规定及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的《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可以认定被上诉人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签收的催收通知书行为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2006）民立他字第106号函《关于债务人签收“货款对帐签证单”的行为是否属于对已超过诉讼时效的原债务的重新确认问题》的答复，是针对买卖合同所出的司法解释，并非针对金融借款案件，本案所涉及的借款系金融借款案件，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7号的规定。针对上诉人的补充上诉意见，被上诉人莱芜农信社答辩称，本案双方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均是发生在1998年和1999年，至本案起诉之日并没有超过20年。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莱芜开发公司主张，上诉人是由原莱芜市口镇铁矿变更而来。1990年莱芜市口镇铁矿贷款354万元，本金利息都没有偿还。1991年之前农信社归农行管理，当时发放贷款是农行审批信用社发放。农行与农信社分家后，就该354万元贷款，1998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莱芜开发公司又重新签订本案借款合同，没有发放新的贷款。本案所涉的1998年贷款是1990年贷款的延期。该贷款形成时间最晚为1990年12月27日，已经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保护期限，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为证明上述主张，上诉人莱芜开发公司提交了12组证据：上诉人莱芜开发公司工商登记材料、1990年3月3日贷款20万回单及3月4日支票送存薄、1990年3月26日贷款5万回单及3月26日支票送存薄、1990年4月3日贷款5万回单及4月3日支票送存薄、1990年4月6日贷款2万回单及4月6日支票送存薄、1990年4月21日贷款4万回单及4月3日支票送存薄、1990年5月3日贷款55万回单及5月3日支票送存薄、1990年5月5日贷款30万回单及5月5日支票送存薄、1990年5月24日贷款3万回单及5月24日支票送存薄、1990年5月29日贷款80万回单及5月29日支票送存薄、1990年12月21日贷款80万、60万回单及12月21日140万支票送存薄、1990年12月27日贷款10万回单及12月27日支票送存薄。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该12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些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案的上诉人是由莱芜市口镇铁矿变更而来，案涉1990年旧贷款是以莱芜市口镇铁矿的名义贷的，因旧贷款没有偿还，本案1998年新贷款通过偿还旧贷的方式履行了发放贷款义务，即借新还旧，1998年的新贷款没有偿还。
本院认为，上诉人莱芜开发公司与被上诉人莱芜农信社1998年签订借款合同、贷款凭证的事实，与上诉人2004年、2009年、2012年、2013年签收被上诉人的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的事实，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案涉1998年借款关系客观存在且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履行了发放借款的义务。上诉人称，1990年的贷款没有偿还，1998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又重新签订本案借款合同，本案贷款是1990年贷款的延期。被上诉人称，因1990年旧贷款没有偿还，本案1998年新贷款是通过偿还旧贷的方式履行了发放贷款义务，即借新还旧。相较而言，被上诉人对案涉借款的解释具有更为充分的证据支持，更为合理。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未履行发放借款义务的上诉主张，既缺乏证据支持，也与上诉人多次签收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等事实相悖，有违常理，不应得到支持。退一步来说，即使按照上诉人所述，1998年的借款合同是对1990年贷款重新签订的合同，鉴于上诉人称1990年的贷款没有偿还，那么被上诉人的债权也并非因1998年借款合同而消灭，相反却因1998年借款合同得到重新确认。由于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偿还了案涉借款，其也认可没有清偿该债务，故原审法院关于上诉人享有案涉债权的认定，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7号）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条规定的精神，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虽然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期限至1999年届满，本案起诉时间是2014年8月，但被上诉人在起诉之前已于2004年、2009年、2012年及2013年向上诉人送达了贷款催收通知书，上诉人也均在通知书上盖章或签字。2013年通知书的名称为“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其上载明了欠款的数额、时间，并载明了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的明确意思表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在该通知书上签字，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对催收通知提出异议。因此，从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和以上案件事实来看，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签名盖章应视为上诉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具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并无不当。既然上诉人已经于2013年对债务进行了重新确认，而被上诉人又是在2014年提起本案之诉，故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本案债权理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以案涉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甚至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为由，拒绝履行偿债义务，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签收“贷款对账签证单”的行为是否属于对已超过诉讼时效的原债务的重新确认问题的复函》（（2006）民立他字第106号）（以下简称《复函》）对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安徽省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安徽电力临泉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复查一案的请示报告》答复称，“我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中所称‘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是指债权人要有催收逾期贷款的意思表示，债务人签字或盖章认可并愿意继续履行债务。你院请示所涉的案件中，安徽省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投资集团公司）2003年3月向债务人临泉县供电局发出的‘贷款对账签证单’，其名称和内容均无催收贷款的明确表示。临泉县供电局局长张修法在‘贷款对账签证单’上签署‘通知收到’，表明债务人已经收到了‘贷款对账签证单’，但不能推定为其有偿还已过诉讼时效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既不能把本案所涉‘贷款对账签证单’简单理解为就是《批复》中的‘催款通知单’，也不能把双方当事人发出和签收‘贷款对账签证单’的行为视为对原债权债务的履行重新达成了协议。”就本案而言，一方面，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的是贷款催收通知书而非贷款对账签证单，本案催收通知的名称和内容均有催收贷款的明确表示；另一方面，被上诉人多次发出要求上诉人偿还贷款的催收通知，上诉人也均予以签字或盖章，且均未提出异议。因此，本案明显不同于最高人民法院上述《复函》所答复的案件，原审法院关于本案上诉人重新确认了原债务的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法释（1999）7号《批复》的规定。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上述《复函》，主张本案催收通知仅表示上诉人收到该通知而并不表明上诉人同意履行该债务，不构成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上诉主张显然与本案事实不符，与最高人民法院上述《批复》和《复函》中的精神相悖，故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82元由上诉人莱芜市矿产资源开发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成安
审判员 马 红
审判员 安景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