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吉06刑终72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兆文，出生于吉林省白山市。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白山市江源区砟子镇月牙泡街。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山市江源区看守所。
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审理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兆文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2017）吉0605刑初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胡兆文不服，提出上诉。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3日报送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阅卷宗材料，讯问上诉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胡兆文于2016年6月15日9时许至16时许，在砟子镇江北街自己家中，因琐事与由其家庭照顾的代某甲发生争执，后胡兆文对代某甲持续进行罚跪并用黑色胶皮管殴打代某甲，致代某甲受伤，胡兆文、孟某某、代某乙将代某甲送至江源区砟子镇医院就医，后代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代某甲系背部及四肢广泛部位多次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挤压综合症，急性肾衰死亡。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及说明证实：2016年6月15日17时许，公安机关接报案称代某甲因外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侦查人员调查过程中，胡兆文向侦查人员投案。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等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砟子镇江北街二委一组孟某某家，现场发现并提取长31cm、51cm，直径2cm的黑色胶皮管两根。
3.指认现场笔录、照片证实：胡兆文指认其母孟某某家为本案现场，前院西侧为其殴打代某甲的位置，南侧住宅的家俱旁地面为其令代某甲罚跪的位置，并指认公安机关提取的黑色胶皮管为其殴打代某甲时所用工具。
4.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病理组织检验鉴定意见证实：代某甲腰背部、四肢皮肤见广泛皮下淤血，伴多处已结痂皮损，损伤呈现明显“竹打中空”样改变。系背部及四肢广泛部位多次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挤压综合征，急性肾衰死亡。
5.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胡兆文于1972年6月16日出生，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及被害人代某甲的自然情况。
6.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其是江源区砟子煤矿医院工作人员。2016年6月15日17时许，其得知代某甲被人打伤，正在进行抢救，便打电话报警。
7.证人周某某证言证实：其是砟子煤矿医院的护士。2016年6月15日，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和一个老太太，还有代某甲的弟弟一起将代某甲送到医院。其给代某甲做检查时，发现代某甲已经没有呼吸、脉搏和血压，后背大面积青紫，胳膊和前胸也有几处青紫，都是新伤。
8.证人常某某证言证实:其是砟子煤矿医院的医生。2016年6月15日16时50分许，小顺子（代某甲）、小九子（代某乙）还有一名男子和一名女子一起到的砟子煤矿医院。其给小顺子检查时，发现小顺子呼吸、心跳、血压都没有了，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后背有大面积青紫和血斑，无锐器伤。
9.证人代某乙证言证实:其和哥哥代某甲都有病，无法照顾自己，姓孟的老太太照顾其二人日常生活。2016年6月15日9时许，因代某甲在6月11日曾打了老孟太太，老孟太太的儿子让代某甲到他家小屋地上跪着，并踹了代某甲胸前两脚，用根约60公分长的黑色胶皮管抽打代某甲头、后背、脖子、脸颊、前胸等部位。老孟太太的儿子打一会儿就去玩一会儿电脑，始终让代某甲跪着，一直打到下午5点左右。其见代某甲躺在地上发抖，就背代某甲去了医院，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10.证人孟某某证言证实：砟子镇矿山社区每月给其1500元钱，由其照顾代某甲、代某乙两兄弟的日常生活。2016年6月15日6时许，其因听说代某甲去镇政府说其不给代某甲饭吃的事打了代某甲两个耳光，代某乙嫌代某甲不服软，踢了代某甲腿两脚，推了代某甲胸前两下，但没使太大劲，没给代某甲造成外伤。8时许，其和儿子胡兆文到代某甲家，胡兆文让代某甲到其家罚跪。代某甲在其家前屋跪着，胡兆文拿了根胶皮管子打代某甲后背，打了约十分钟，代某甲往屋外跑，胡兆文把代某甲抓回来，踩着代某甲的头，用胶皮管子打代某甲屁股，后又让代某甲跪着。从中午12点到下午2点左右，胡兆文又开始拿胶皮管子时不时往代某甲的肩膀、背部和屁股打几下。下午3点多钟，代某甲瘫坐在地上，被其送到砟子矿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11.证人韩某某证言证实：2016年6月15日10时许，其听说小顺子在胡兆文家挨了很长时间打了，便去胡家欲劝阻。其在胡家前屋窗外看见胡兆文在屋里打游戏，小顺子跪在地上，老孟太太也在屋里，小九子进来让小顺子给老孟太太道歉，并说别打他哥了。其劝胡兆文让小顺子起来，开始胡兆文不听，其提出要报警后，胡兆文让小顺子脸朝墙站着，其便离开。小顺子前两天把老孟太太打了，胡兆文打小顺子是为给他妈解气。
12.证人许某某证言证实：2016年6月15日8时许，其从老孟家窗外路过时，见小顺子在屋里跪着，老孟太太的儿子在屋里玩电脑。
13.证人赵某某证言证实：其在白山市江源区砟子破产企业退休人员服务中心工作。代某甲和代某乙都是智障残疾人，没有劳动能力和经济来源，分别叫“小顺子”、“小九子”。砟子煤矿破产后，代某甲、代某乙的救济费由其单位给发放。自2015年10月份开始，代某甲、代某乙找到邻居孟某某照顾自己的生活。其单位与孟某某没有委托协议。
14.被告人胡兆文供述证实：小顺子和小九子都是智障人员。从2015年10月份开始，社区每月给其母亲1500元钱，由其母亲照顾他们的日常生活。2016年6月15日9时许，其母亲告诉其小顺子到外面说其母亲不给他饭吃，并在6月11日打了其母亲。其便到小顺子家，让小顺子到其家屋内罚跪。小顺子跪了约半个小时就起来往外跑，被其拽回来。其从院内找了根约60公分长的黑色胶皮管，打了小顺子的后背。小顺子不听话，跪一会就起来，其就用胶皮管打他一下。小九子看其打小顺子，也动手用拳头打、用脚踹小顺子，小九子打了有三四回，每次都被其制止。小顺子跪到13时许，其让小顺子起来，其就出去干活了。16时29分，其回来看见小顺子还在屋里跪着，就让小顺子起来，小顺子走到门口突然坐在地上。后小顺子被其与母亲、小九子送到砟子镇医院，没抢救过来死了。其用胶皮管一共打了小顺子后背二十多下。小顺子的死亡是其用胶皮管造成的。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胡兆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胡兆文在案发后能积极将代某甲送往医院进行救治，可酌定对其从轻处罚；其采取长时间持械、多次伤害弱势人员，可酌定对其从重处罚。胡兆文虽然在罪行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被侦查机关盘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但在庭审中翻供，故对胡兆文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构成自首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胡兆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上诉人胡兆文提出案发当日下午，代某乙多次殴打代某甲，代某甲的死亡结果是代某乙殴打所致，不是其造成的；其与代某甲存在监护关系，对代某甲罚跪和殴打是虐待行为，应构成虐待罪；其构成自首。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胡兆文故意伤害代某甲身体，致代某甲死亡的事实清楚。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常住人口信息等书证，物证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病理检验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证人孟某某、代某乙等人证言及胡兆文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在卷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代某甲的死亡结果是否系胡兆文造成的问题。经查，证人代某乙证实胡兆文用胶皮管多次抽打代某甲头部、后背、脖子、脸颊、前胸等部位，与孟某某证实胡兆文拿胶皮管多次长时间击打代某甲的肩膀、背部和屁股一致，且胡兆文曾供认其于案发当日10时30分至13时许，对代某甲罚跪并用胶皮管对代某甲进行殴打。尸体检验报告证实代某甲背部及四肢大面积损伤呈现明显“竹打中空”样改变，符合胶皮管抽打身体所形成的损伤特征，故足以认定胡兆文使用胶皮管对代某甲进行了长时间殴打，并背部及四肢的大面积损伤。代某乙证实其为让代某甲给孟某某道歉而打了代某甲三次耳光，孟某某证实代某乙因代某甲不服软，踢了代某甲腿上两脚，推了前胸两下，但没使太大劲，足以认定代某乙仅用拳脚打了代某甲腿部及面部。尸体检验报告证实代某甲背部及四肢广泛部位多次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挤压综合征，急性肾衰死亡。综上，足以认定胡兆文使用胶皮管殴打的行为造成代某甲背部及四肢大面积损伤，并致代某甲死亡。故上诉人胡兆文提出代某甲的受伤死亡是代某乙殴打所致，不是其造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胡兆文的行为性质问题。经查，虐待罪是指对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或被监护、看护的人员，经常以打骂、冻饿、有病不给治疗等各种方法，从肉体上和精神上肆意进行摧残迫害，情节恶劣的行为。证人代某乙、孟某某、赵某某等证实胡兆文的母亲孟某某为代某甲、代某乙做饭、照顾日常生活并收取报酬。因此，代某甲与胡兆文之间既非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也不存在监护或看护关系。胡兆文对代某甲罚跪、殴打的行为并非是虐待家庭成员或负有监护、看护职责的人虐待被监护、看护人的行为。孟某某、代某乙等人均证实胡兆文系因代某甲打了其母亲并在外面说其家坏话，而对代某甲进行罚跪和殴打。故胡兆文的行为不构成虐待罪，其使用胶皮管故意伤害代某甲身体，并致代某甲死亡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胡兆文提出其对代某甲罚跪和殴打的行为应构成虐待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胡兆文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与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胡兆文虽然在罪行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被侦查机关盘问时主动表明身份，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但在一审庭审中翻供称代某甲是被代某乙使用胶皮管、木棍等殴打致死，不能认定其构成自首。故上诉人胡兆文提出其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胡兆文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邢吉安
审 判 员 张卫疆
代理审判员 张光政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洪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