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宝民一（民）初字第7668号
原告袁某某。
原告胥乙。
法定代理人袁某某。
原告胥丙。
法定代理人袁某某。
原告胥丁。
法定代理人袁某某。
原告胥海元。
原告冯永香。
上列六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群，江苏丰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井东。
委托代理人刘华健，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奚来玉，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路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关妹。
委托代理人汪明敏。
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
负责人高志缨。
委托代理人江丽春，上海圣瑞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滕红兵，上海圣瑞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袁某某、胥乙、胥丙、胥丁、胥海元、冯永香与被告张井东、上海路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风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蓓蓉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六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群、被告张井东的委托代理人刘华健、被告路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明敏、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江丽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六原告共同诉称，2013年5月24日04时08分许，受害人胥甲驾驶赣CBXX**、赣CB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途经G60沪昆高速公路往江西方向83公路＋300米处与案外人王某某驾驶的沪BRXX**、沪HF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二车实际车主为被告张井东，车辆均挂靠在被告路风公司名下）发生尾随碰撞，造成胥甲死亡，同车乘员原告袁某某受伤，二车损坏。后经浙江嘉兴交警支队认定，胥甲、王某某均负事故同等责任，袁某某无责任。现六原告作为胥甲的近亲属，诉请要求1、赔偿死亡赔偿金803，760元（40，188元／年×20年）；丧葬费28，149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6，500元，其中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2，000元、误工费1，500元（50元／天×10天×3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胥乙、胥丙、胥丁、胥海元、冯永香）498，807元。2、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被告张井东和被告路风公司在保险赔偿范围外承担连带赔偿50%。3、要求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费12，000元。
被告张井东辩称，对事故经过无异议，但对事故认定责任有异议。沪BRXX**、沪HFX**挂车辆的实际车辆系本被告，挂靠在被告路风公司名下，上述车辆均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沪BRXX**车辆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0，000元，沪HFX**挂车辆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000元，均约定不计免赔，故原告的诉请要求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先行赔偿。本被告对超出保险范围的部分的赔偿比例的意见同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认为律师费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赔偿，其他同被告保险公司意见。事故发生后，本被告先行支付众原告现金52，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被告路风公司辩称，对事故经过无异议，但对事故认定责任有异议。沪BRXX**、沪HFX**挂车辆的实际车辆系被告张井东，挂靠在本被告名下，上述车辆均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沪BRXX**车辆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0，000元，沪HFX**挂车辆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000元，均约定不计免赔，故原告的诉请要求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先行赔偿。本被告对超出保险范围的部分的赔偿比例的意见同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认为律师费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赔偿，其他同被告保险公司意见。
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对事故经过、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各原告与受害者胥甲之间应提供有效的亲属关系证明；本案事故中案外人王某某已尽警示义务，故应降低被告方的事故赔偿比例。沪BRXX**、沪HFX**挂车辆在本被告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死亡赔偿金不同意以上海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均生活在江西农村地区，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适用江西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均包含在丧葬费项内，不应另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律师费不属于保险范围。
经审理查明：
一、2013年5月24日04时08分许，受害人胥甲驾驶赣CBXX**、赣CB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途经G60沪昆高速公路往江西方向83公路＋300米处与案外人王某某驾驶的沪BRXX**、沪HF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二车实际车主为被告张井东，车辆均挂靠在被告路风公司名下）发生尾随碰撞，造成胥甲死亡，同车乘员原告袁某某受伤，二车损坏。后经浙江嘉兴交警支队认定：胥甲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临近前车未采取有效避让措施，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王某某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故障后，车辆停于第四车道与硬路肩之间，危险报警闪光灯开启但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故本案事故认定胥甲和王某某均负事故同等责任，袁某某无责任。
二、被告张井东系本案所涉沪BRXX**、沪HFX**挂的实际所有人，上述车辆均挂靠在被告路风公司名下。案外人王某某系张井东雇佣的驾驶员，事发时，王某某在为张井东履行职务。上述车辆均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沪BRXX**车辆的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0，000元，沪HFX**挂车辆的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000元，二车均约定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限内。
三、受害人胥甲，1977年12月22日生，系江西省农业居民，其于2010年11月1日起在昆山博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并居住在昆山市城镇地区。丰城市公安局白土派出所、丰城市白土镇人民政府和丰城市白土镇白土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证明》，证实原告袁某某与胥甲系夫妻，婚后生育原告胥乙、胥丙、胥丁三人，原告胥海元、冯永香系胥甲的父母，胥海元和冯永香另育有一子名胥建辉，现胥海元、冯永香均年迈，由胥甲、胥建辉共同赡养。
四、事发后，被告张井东先后向受害人家属支付现金30，000元、22，000元，被告张井东要求本案中应将上述52，000元在其应承担的赔偿款总额中予以抵扣。审理中原告方确认收到被告张井东支付的52，000元，但原告方认为原告胥海元向被告张井东出具的《收条》内容表述为：“今收到张井东爱心捐赠人民币贰万贰仟元整”，故原告方认为该22，000元系捐赠性质，不应在赔偿款总额中予以抵扣。另，原告方认为另外的30，000元是支付给受伤的原告袁某某的，故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被告张井东认为，该《收条》系原告胥海元出具，收条内容系胥海元书写，张井东先行支付上述款项是赔偿款性质，不可能是捐赠。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行驶证和驾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保险单》、《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殡葬证》、《户口簿》、《劳动合同》、居住证明、《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律师费发票、丰城市公安局白土派出所、丰城市白土镇人民政府和丰城市白土镇白土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被告张井东提供的《收条》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122，000元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所涉沪BRXX**、沪HFX**挂均挂靠在被告路风公司名下，故被告张井东、路风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外人王某某、受害人胥甲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故本院认为众原告要求被告张井东、路风公司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赔款承担50%的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应当根据保险人和被保险人约定的商业保险合同以及有关法律规定加以确定。关于律师费和诉讼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七条载明“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七）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本院认为，该条款被载明在《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部分，系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条款文字表述明确，不存在歧义。根据该条款约定，因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和诉讼费均不属于被告保险公司应当赔偿的直接损失范畴，故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应由被告张井东、路风公司共同赔偿。
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
1、死亡赔偿金，原告虽系农业户口，但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工作证明和居住证明均可证实原告主要收入来源地和居住地均为城镇地区，现原告要求按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88元为标准计算为803，76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20年。但60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1岁减少1年；75周岁以上的，按5年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应以受害人相应的标准计算。从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明来看，原告胥海元、冯永香、胥乙、胥丙、胥丁在本案中符合被扶养人资格。原告主张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按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253元／年计算为498，807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本案死亡赔偿金总额为1，302，567元。
2、丧葬费，原告依法主张28，14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已计入丧葬费中，不应另行计算。
3、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受害人胥甲死亡后果确在精神上遭受了一定痛苦，根据事故各方当事人有无过错、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方式及最终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因素，本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0元。
4、律师费，该费用系原告为处理事故进行诉讼而产生的财产利益损失，本院予以酌情确定为10，000元。
上述14项费用总计1，365，716元，上述费用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众原告2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剩余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众原告567，858元，超出保险范围部分即律师费5，000元，由被告张井东、路风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关于被告张井东事发后先行给付原告的22，000元，原告胥海元收到现金后，自行在《收条》上书写“爱心捐赠”字样，其对该笔款项的性质认定并未经过被告张井东确认同意，且从社会一般认知角度即可推断，该款性质应系被告张井东先行给付的赔偿款，本院认为该笔款项应在本案中一并予以抵扣。另，原告称被告张井东所支付的另一笔30，000元款项系支付原告袁某某的赔偿款，该说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故该30，000元同样在本案中予以一并抵扣。款项相互抵扣后，本案众原告应返还被告张井东47，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袁某某、胥乙、胥丙、胥丁、胥海元、冯永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20，000元；
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袁某某、胥乙、胥丙、胥丁、胥海元、冯永香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共计567，858元；
三、原告袁某某、胥乙、胥丙、胥丁、胥海元、冯永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张井东共计47，000元；
四、原告袁某某、胥乙、胥丙、胥丁、胥海元、冯永香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978元，由原告袁某某、胥乙、胥丙、胥丁、胥海元、冯永香负担311元，被告张井东、上海路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66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蓓蓉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叶骄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