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河中法民二终字第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志隐。委托代理人：黄沃。委托代理人：邓建新，广东明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辉球。委托代理人：谢文杰、巫永晴，均系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志隐因与被上诉人白辉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和平县人民法院（2013）河和法民二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曾志隐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沃、邓建新，被上诉人白辉球及其委托代理人谢文杰、巫永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院查明：2007年9月6日，东莞市胜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下称胜安公司）作为甲方（发包方）与乙方（承包方代表）白志行签订了《东莞市胜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营运客车承包经营合同书》（下称《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白志行承包胜安公司车辆壹台，实际承包经营期限及经营线路以省交通厅或市交通局批文（以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明的时间为准，从发牌之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及有关规定使用期限为准，线路为虎门至和平，原中巴车牌号为粤S211**，现大巴车牌号为粤S340**，承包起止期限从2007年6月27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对于承包标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合同约定：车辆的所有权属胜安公司，胜安公司拥有该车辆的资产权、线路经营权及管理权，未经胜安公司同意，白志行不得转让、抵押承包的车辆、线路经营权或以其他任何方式侵犯胜安公司的所有权益。2009年2月8日，白辉球与白志行、吴锦辉三人签订了《股份经营协议》，载明：兹有胜安公司属下车辆粤S340**宇通客车更新为粤S473**，由白志行、白辉球、吴锦辉三方共同出资经营，现协议如下：1、投资总额138万元，由三方各占三分之一股份；2、该车运输线路权到期后，经营权仍属三方所有；3、该车由三方经营，均分利益与风险；4、该车正常营运后，白志行全权委托吴锦辉、白辉球经营管理，处理一切该车事务，管理工资每人每月1500元整；5、以上协议由三方签名后生效。《股份经营协议》由白志行、白辉球、吴锦辉签名。2009年5月31日，白辉球与曾志隐签订了《客车租赁承包合同》，约定：一、白辉球将粤S473**号大型客车转给曾志隐承包，承包期限6年，即从2009年6月1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止，每年承包款合计37万元，即每月30833元；二、粤S473**号车辆在2012年12月30日前，线路牌续期由白辉球负责办理《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明》，如白辉球未办好班线续期手续，合同自动终止，曾志隐将原车退回给白辉球，不负任何责任，也不缴纳承包费；三、《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明》续期办好后，在租赁6年到期后，曾志隐将原车交回给白辉球，并保持车辆各机件齐全有效，能够运行为可；……；七、在租赁期内，曾志隐保证诚信、合法经营，所产生的效益和风险全由曾志隐负责，如有违法造成营运线路失效或所产生的费用由曾志隐负责；……；十三、双方不得违约，违约者给予罚款50万元。合同签订后，双方按合同约定履行，曾志隐向白辉球缴交承包费用至2013年4月。市际客运营运车辆标志牌（也即双方所称的线路牌）的续期工作由省级交通运输管理部门负责。根据广东省交通运输厅于2012年8月31日发出的粤交综运函（2012）36号《关于公布全省市际客运线路营运车辆严重超速及被通报情况的通知》，粤S473**号车辆对应标志牌号码S1—P3003未通过续期的原因是连续超速三个月被通报。广东省交通运输厅根据相关营运车辆标志牌经营权人的申诉，于2012年12月28日发出粤交综运函（2012）115号《关于对不符合续期条件市际客运标志牌核定情况进行公示的通知》，经重新核查，粤S473**号车辆未连续超速三个月被通报，核定意见是：同意可按规定进行续期申请。2013年4月28日，东莞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发出东道运（2013）96号《关于公布我市第一期不予续期省市际客运班线的通知》，公布包括粤S473**号车辆在内的东莞市51块省市际客运标志牌未通过广东省交通运输厅续期，未通过续期的客运标志牌将于2013年4月30日到期作废。白辉球、曾志隐因粤S473**号车辆标志牌的续期问题引发纠纷。曾志隐于2013年5月8日将粤S473**号车辆的客运标志牌和道路运输证交给了白辉球，并于同日由白辉球上交回胜安公司。白辉球认为，曾志隐承包经营粤S473**号车辆期间，因严重违反交通运输主管部门关于客运管理的规定，造成该车辆的客运标志牌未能通过续期，导致该车未能继续经营，根据《客车租赁承包合同》及有关法律规定，曾志隐应赔偿白辉球承包期内可预见收益（即未到期承包费用），同时应支付违约金。为此，白辉球于2013年6月24日提起诉讼。二审期间，经本院派员对胜安公司进行调查，胜安公司称其在获悉本案诉讼后才知道白辉球将粤S473**号车辆转包给曾志隐，并明确表示，如果之前其知道转包的情况，会终止其与白志行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白辉球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白辉球与曾志隐签订的《客车租赁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白辉球请求判决曾志隐赔偿可预见收益（即未到期承包费用）及违约金是否合理、合法。一、关于白辉球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白辉球与曾志隐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粤S473**号大客车在有关部门登记的车主和经营者为胜安公司，由白志行与胜安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承包粤S473**号大客车进行营运。但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综合分析，粤S473**号大客车事实上是白辉球与白志行、吴锦辉三人合伙购买后挂靠在胜安公司名下，以胜安公司的名义进行营运的车辆。白辉球与曾志隐签订的《客车租赁承包合同》的甲方为胜安公司，乙方为和平县东莞联营车队，白辉球与曾志隐作为甲、乙双方的负责人签名，该合同并没有胜安公司与和平县东莞联营车队的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应认定为白辉球与曾志隐双方的个人签约行为，双方在庭审中也认可是个人行为。而本案是车辆租赁合同纠纷，白辉球与曾志隐是车辆租赁合同实际签约的相对方，白辉球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并无不当。曾志隐认为白辉球诉讼主体不适格，请求驳回白辉球起诉，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二、关于《客车租赁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白辉球请求判决曾志隐赔偿可预见收益（即未到期承包费用）及违约金是否合理、合法的问题。如上所述，粤S473**号车辆是白辉球与白志行、吴锦辉三人合伙购买后挂靠在胜安公司名下，由胜安公司收取管理费，实际经营管理者是白辉球。白辉球作为甲方负责人与曾志隐作为乙方负责人签订《客车租赁承包合同》，是白辉球与曾志隐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签订后双方均能按约定履行近4年，期间双方的合伙人均没提出异议，因此，可以认定双方合伙人对白辉球与曾志隐签订《客车租赁承包合同》是认可的。《客车租赁承包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由于曾志隐在履行《客车租赁承包合同》期间没有按章行驶，多次超速被省交通运输厅通报，导致粤S473**号车辆线路牌不能续期，致使该车辆不能营运，因此，曾志隐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客车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租赁期为2009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共6年，每年承包款37万元。合同已履行至2013年4月，仍有2年1个月合同期没有履行，故曾志隐应赔偿白辉球可预见收益（即未到期承包费用）770833元。虽然双方在《客车租赁承包合同》中约定违约金50万元，但因白辉球可预见收益（即未到期承包费用）已由曾志隐赔偿，白辉球的合同利益并没有实际受损，双方约定的违约金50万元也过高，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及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违约金性质，酌定由曾志隐赔偿白辉球违约金5万元。曾志隐提出白辉球不是粤S473**车辆的所有权人，也从未取得对粤S473**车辆的处分权，《客车租赁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请求驳回白辉球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曾志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白辉球可预见收益（即未到期承包费用）770833元及违约金5万元，合计82083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37.50元，由白辉球负担3237.50元，曾志隐负担13000元。上诉人曾志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白辉球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和经营者均为胜安公司，白辉球无权对曾志隐提起诉讼。二、双方签订的《客车租赁承包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有关规定，我国的道路客运行业实行经营许可制度，只有依法取得政府的行政许可，客运车辆才能合法经营。胜安公司在依法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及客运经营权后，根据经营许可证的经营年限发包给白志行经营，期限至2012年12月31日止。而白辉球既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也不是该车辆的合法经营者，其以个人名义与曾志隐签订《客车租赁承包合同》，承包期限至2015年5月31日止。该合同不仅超越了涉案车辆的合法经营期限，而且处分了他人的合法财产权、经营权，更为严重的是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关于客运车辆经营许可证不得转让、出租的规定，应属无效。三、曾志隐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白辉球故意隐瞒了白志行与胜安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承包期限及不得转包的约定，过错在于白辉球。事实上，白辉球无权发包，也不存在任何损失，其向曾志隐主张可预见收益及违约金，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曾志隐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白辉球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白辉球答辩称：一、白辉球是《客车租赁承包合同》的当事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客车租赁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涉案车辆是白辉球与白志行、吴锦辉三人合伙购买后挂靠在胜安公司名下，以胜安公司的名义进行营运。曾志隐承包后也是以胜安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不存在车辆经营许可证转让、出租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签订《客车租赁承包合同》后履行合同近四年，双方及胜安公司均没有提出异议，表明《客车租赁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三、曾志隐承包经营涉案车辆期间因未按章行驶，多次严重超速被交通运输主管部门通报，导致该车辆的客运标志牌未能通过续期，致使该车辆无法营运，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客车租赁承包合同》约定，曾志隐应赔偿白辉球《客车租赁承包合同》可预见收益及违约金。综上，白辉球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白辉球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客车租赁承包合同》是否有效；三、白辉球请求判决曾志隐赔偿损失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本院作出下列评判：一、白辉球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本案系因《客车租赁承包合同》引起的合同纠纷，白辉球作为《客车租赁承包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对曾志隐提起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客车租赁承包合同》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粤S473**车辆及该车辆标志牌的所有权人系胜安公司，对此，胜安公司与白志行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也作出了明确的约定。白辉球在未经胜安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与曾志隐签订《客车租赁承包合同》，将粤S473**号车辆转包给曾志隐经营，事后也未获得胜安公司追认，本院依法确认《客车租赁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三、白辉球请求判决曾志隐赔偿损失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由于《客车租赁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而且《客车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从2009年6月1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止）超出了《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的实际承包经营期限（从2007年6月27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因此，白辉球请求判决曾志隐赔偿《客车租赁承包合同》可预见收益（即未到期承包费用）770833元及违约金50万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曾志隐的主要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鉴于本案系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而改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双方当事人各负担一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和平县人民法院（2013）河和法民二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白辉球的诉讼请求。本案一案件受理费16237.50元，由被上诉人白辉球负担；二案件受理费16237.50元，由上诉人曾志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建忠审 判 员  张振华代理审判员  邓菊花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黄纯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