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3168号
原告（反诉被告）昆山力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金华。
委托代理人姚荣昌。
委托代理人王颂华，上海市润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海若律师事务所。
法定代表人应小平。
委托代理人王志勇，上海海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冕成，上海海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上海联鑫房地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屠旋旋。
委托代理人甘宪成，上海市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丹中，上海市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昆山力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下简称力天公司）诉被告上海海若律师事务所（下简称海若律所）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0月1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同年10月23日，被告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于同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就本诉和反诉合并进行了审理，原告力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荣昌，被告海若律所的委托代理人王志勇、沈冕成到庭参加诉讼。同年11月18日，经原告力天公司申请，本院依法通知上海联鑫房地产有限公司（下简称联鑫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014年1月8日，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于同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力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荣昌、王颂华，被告海若律所的委托代理人王志勇、沈冕成，第三人联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丹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力天公司本诉诉称，2010年8月13日，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下简称徐汇法院）作出（2009）徐民三（民）初字第332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原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9，191，754.66元，及以19，191，754.66元为本金，从2009年11月13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付款日止。原告认为该判决明显不公。同年8月25日，原告通过被告所里的徐根良，与被告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合同》，欲通过被告的服务得到公正的判决。但在合同签订后，被告没有履行应尽的义务，原告上诉后，被告并没有代理原告参与该案诉讼，该案发回重审后，被告也没有代理原告参与该案诉讼，重审上诉后被告虽然代理了，但并未尽到勤勉之责。该案原审时华鹏公司申请保全了原告的财产，并且续冻了五次，期间还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增加银行利息，但被告并未提示原告先行履行，导致原告最终需多支付该案被告利息损失约280万元，故诉请法院依法判令被告退还预收原告的代理费20万元；赔偿因代理过错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8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海若律所对本诉的辩称及反诉诉称，原告诉称与事实不符。被告因与浙ＸＸ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简称华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汇法院（2009）徐民三（民）初字第3325号民事判决，与该案另一当事人联鑫公司共同委托被告代理，并于2010年8月28日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作出了相应的约定。此后，被告指派本所沈冕成律师代理该案。同年11月5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下简称市一中院）作出（2010）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34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2年12月19日，在进行司法鉴定（审价）后，徐汇法院作出（2010）徐民三（民）重字第108号民事判决。上诉后，市一中院于2013年5月10日作出（2013）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48号生效民事判决，又进行了部分改判。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原告所应承担的义务，对照《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第六条第2款的约定，反诉被告应向反诉原告支付后期律师服务费1，278，682.09元。具体计算如下：1、系争代理案件重审中工程款已由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下简称中世公司）进行司法鉴定（审价），故《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约定的诉讼目标1完全实现。2、系争代理案件中华鹏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基数为19，191，754.66元，起算日期为2009年10月21日；生效判决确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基数为4，370，047.09元，起算日期为2009年10月21日，故《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约定的诉讼目标2实现了77%。3、根据以上两点对照《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第六条第2款的约定，反诉被告应按华鹏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金额与生效判决确定的工程款金额差价的25%向反诉原告支付后期律师服务费。现华鹏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金额19，191，754.66元与生效判决确定的工程款金额14，077，026.29元的差额为5，114，728.37元，按25%计算的后期律师服务费为1，278，682.09元。为此，反诉原告曾于2013年10月12日向反诉被告进行催讨，但反诉被告非但不主动履行，反而提起了本案本诉。故反诉原告只能依法提起反诉，要求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律师服务费1，278，682.09元，及偿付该款自2013年5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告力天公司对反诉的辩称，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反诉原告没有尽到勤勉义务，在应该代理的三个阶段中，仅代理了一个，在执行案件中没有进行代理，没有完整全面的为原告提供专项法律服务。原告是独立主体，也是合同当事人，被告没有任何理由不为原告进行代理。法律服务合同签订后，在整个诉讼过程中，被告没有尽到合同约定的勤勉审慎义务，也没有保证服务质量，使原告实际赔付的金额扩大了。故建议法庭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
第三人联鑫公司述称，《专项法律服务合同》虽然是三方签订的，但是被告实际服务的对象是原告，第三人只是走一个程序而已。由于当时原告的两名代理人名额已满，再要增加被告的律师不方便，所以才将被告的律师增加在第三人名下，故本案与第三人没有关系。
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13日，徐汇法院就案外人华鹏公司诉力天公司及联鑫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9）徐民三（民）初字第332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力天公司支付华鹏公司工程款19，191，754.66元，及以19，191，754.66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09年11月13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等。力天公司认为该判决明显不公，决定提起上诉。同年8月25日，力天公司、海若律所及第三人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一份，内容为：力天公司及联鑫公司就与华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二审、重审（如有）、再审（如有）、执行（如有），委托海若律所处理并提供专项法律服务。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条款：一、海若律所接受力天公司及联鑫公司的委托，指派具有处理本案相关经验的专职律师为力天公司及联鑫公司提供优质、高效的法律服务。二、海若律所提供服务的内容：海若律所为本案提供法律服务追求的主要诉讼目标为：1、华鹏公司所主张的工程款应进入审计（调解或和解结案的可不经审计）；2、力天公司及联鑫公司不支付逾期违约金。具体服务如下：1、根据力天公司及联鑫公司需要，提供与本案有关的法律咨询；2、代为调查取证；3、代为提起上诉、申诉，代为申请再审；4、代为出庭，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为接受法庭调解，代为自行和解；5、代签代收法律文书，转委托等。三、力天公司及联鑫公司应真实、全面地向海若律所介绍本案相关情况，提供与本案相关的文件资料，并确保其真实性、合法性和有效性。四、海若律所提供的法律服务应当遵循勤勉、审慎的原则，保证服务质量，海若律所及其律师承诺，对力天公司及联鑫公司提供的材料及本案所涉及的商业机密承担保密义务。五、双方按下列方案承担本案费用：1、本案诉讼发生的与人民法院审理有关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审计费、鉴定费、审价费、评估费、执行费、拍卖费等由力天公司及联鑫公司承担；2、本案办案过程中，需要出差外埠的费用和津贴及上海市内外的调查费、查档费等由力天公司及联鑫公司承担；3、本案办理过程中发生的上海市内交通费、通讯费等由海若律所承担。六、服务收费与支付方式：鉴于本案具有重大、疑难、复杂的性质，经海若律所告知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后，力天公司及联鑫公司要求并与海若律所协商确定采用部分风险代理的收费方式：1、力天公司及联鑫公司应于本合同签署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海若律所支付前期律师服务费20万元整；2、在最终生效法律文书中主要诉讼目标1、2均实现的情况下，力天公司及联鑫公司应于最终生效判决书或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按审价后最终法律文书确定华鹏主张工程款不实部分金额（即华鹏主张额减去力天公司实际支付额的差价）的30%（如满150万元应扣除20万元）向海若律所另行支付后期律师服务费，如华鹏公司诉讼保全没有解除的，应在诉讼保全解除后支付。在最终生效法律文书中主要诉讼目标1实现，但目标2仅实现50%以上的，按上述差价的25%支付，如目标2实现50%以下的，按上述差价的20%支付；3、如主要诉讼目标1基本不能实现，则海若律所应将前期律师服务费的一半即10万元整于本案最终生效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退还力天公司及联鑫公司，并无权收取后期律师费等。
合同签订后，海若律所即代理力天公司及联鑫公司就上述案件向市一中院提起上诉。由于力天公司已经请了两位代理人，故海若律所指派的沈冕成律师只能作为联鑫公司的代理人参与诉讼。市一中院经审理后，于同年11月5日作出（2010）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345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了徐汇法院（2009）徐民三（民）初字第3325号民事判决，并裁定将该案发回徐汇法院重审。该案在徐汇法院重审阶段，基于上述同样的原因，海若律所指派的沈冕成律师仍然作为联鑫公司的代理人参与诉讼。该案在重审中，经力天公司申请，徐汇法院委托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下简称中世公司）对诉争工程进行了审价。同时，华鹏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力天公司及联鑫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自2009年7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012年12月19日，徐汇法院作出（2010）徐民三（民）重字第10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力天公司支付华鹏公司工程款14，542，540.46元，及以4，370，047.09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09年10月2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判令力天公司偿付华鹏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10，172，493.3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09年7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等。判决后，力天公司和华鹏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并向市一中院提起上诉。在该案上诉阶段，海若律所指派的沈冕成律师作为力天公司的代理人参与诉讼。市一中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5月10日作出（2013）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4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力天公司支付华鹏公司工程款14，077，026.29元，及以4，370，047.09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09年10月2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判令力天公司偿付华鹏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9，706，979.2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09年7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等。此后，因力天公司未向海若律所支付后期律师服务费，海若律所于同年10月12日向力天公司及联鑫公司发出催告函一份，要求力天公司、联鑫公司支付后期律师服务费1，278，682.09元。力天公司收悉该函后，于同年10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
上述事实，由原、被告双方提供的徐汇法院于2010年8月13日作出的（2009）徐民三（民）初字第332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原、被告及第三人于2010年8月28日签订的《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一份；市一中院于2010年11月5日作出的（2010）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345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徐汇法院于2012年12月19日作出的（2010）徐民三（民）重字第10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力天公司就该案重审判决提起上诉的民事上诉状一份；市一中院于2013年5月10日作出的（2013）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4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海若律所于2013年10月12日向力天公司及联鑫公司发出的催告函一份，及本案庭审中原、被告、第三人三方的当庭陈述等所证实。
本院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海若律所是否履行了《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中所约定的合同义务；二、《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中约定的诉讼目标是否已经实现或者部分实现。
首先，关于海若律所是否履行了《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中所约定的合同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在力天公司及联鑫公司与华鹏公司诉讼案件的原审二审阶段及此后的重审一审阶段中，海若律所指派的律师仅作为联鑫公司的代理人，而没有作为力天公司的代理人参与诉讼，直到重审的二审阶段才作为力天公司的代理人参与诉讼，但本院注意到，在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中，力天公司及联鑫公司是作为共同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海若律所签订合同的。因此，本院认为，在《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签订后的该案诉讼中，海若律所指派的律师无论是作为力天公司的代理人，还是作为联鑫公司的代理人参与诉讼，均是海若律所履行《专项法律服务合同》所约定的合同义务的行为。且从第三人联鑫公司的陈述中也可以看到，由于当时力天公司的两名代理人名额已满，再要增加海若律所指派的律师代理力天公司不方便，所以才将海若律所指派的律师增加在联鑫公司名下，作为联鑫公司的代理人参与诉讼。综上，本院认为，海若律所在该案诉讼中的代理方式，完全是原、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协商的结果，故本院依法确认海若律所在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后已经履行了合同所约定的相关义务。力天公司虽辩称海若律所未履行合同义务，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关于《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中约定的诉讼目标是否已经实现或者部分实现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的约定，海若律所为该案提供法律服务追求的主要诉讼目标为：1、华鹏公司所主张的工程款应进入审计；2、力天公司及联鑫公司不支付逾期违约金。如最终生效法律文书中主要诉讼目标1实现，但目标2仅实现50%以上的，力天公司及联鑫公司应按华鹏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金额减去最终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力天公司应实际支付的工程款金额的差价的25%向海若律所支付后期律师服务费。从现有证据来看，该案重审中，徐汇法院委托中世公司对讼争工程进行了审价，且经审价后，实际工程款金额大大低于华鹏公司主张的金额，故《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中约定的诉讼目标1已经实现。关于诉讼目标2，案外人华鹏公司在该案中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基数为19，191，754.66元，而最终生效判决文书确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基数为4，370，047.09元，仅为华鹏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基数的22.70%，故《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约定的诉讼目标2实现了77.30%。而华鹏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金额19，191，754.66元与最终生效判决文书确定的工程款金额14，077，026.29元的差额为5，114，728.37元，按25%计算的金额为1，278，682.09元，力天公司也对上述计算方式及金额予以确认。因此，海若律所要求要求力天公司支付后期律师服务费1，278，682.09元，及偿付该款自2013年5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力天公司虽辩称海若律所在接受代理后的整个诉讼过程中没有尽到作为代理人的勤勉之责，但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诉，本院认为，华鹏公司要求力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就是在重审中增加的诉请，而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中并未对此有所约定，此后也未有过补充约定。且利息金额增加的主要原因是由于该案的整个诉讼历时较长，与海若律所无关，故力天公司要求海若律所退还预收的代理费20万元，并赔偿因代理过错而给其造成的损失280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昆山力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海若律师事务所后期律师服务费1，278，682.09元；
二、原告（反诉被告）昆山力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海若律师事务所偿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本金1，278，682.0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的利率计算，自2013年5月1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昆山力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本诉受理费元30，800，由原告（反诉被告）昆山力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自行负担；案件反诉受理费8，29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昆山力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任国民
人民陪审员 刘鼎康
人民陪审员 张孝贤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褚剑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1、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2、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