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3民终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尔顺，男，196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现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如梅，女，197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现住湖南省涟源市。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志强，涟源市明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香军，女，197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苏星，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尔顺、廖如梅因与被上诉人尹香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6)湘1302民初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尔顺、廖如梅上诉称：一、涉案《退股协议》为无效协议。1.《退股协议》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015年6月18日，被上诉人威胁不给退股就破坏于次日举行的运营中心庆典，该《退股协议》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胁迫下达成。2.协议内容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首先，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应当按出资比例及协议约定，承担合伙债务的清偿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合伙期间的亏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退股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是违背法律规定的。其次，被上诉人退伙没有经过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没有履行提前三十日通知的义务，是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的，不具有合法性。二、一审对本案诉讼主体认定错误，根据法律规定，起字号的个人合伙，在民事诉讼中应当以依法核准登记的字号为诉讼当事人，因此本案当事人应为天成网金香营业部，两上诉人不是适格诉讼主体。三、被上诉人在合伙组织中的股份，至组织解散时仍有14.7万元，签订退股协议后不久，被上诉人又以大股东身份参与管理决策，2016年4月29日，被上诉人确认在运营中心有入股资金14.7万元，被上诉人股份并未退出。请求：1.撤销原判；2.发回重审或改判王尔顺、廖如梅不负有对被上诉人尹香军承担支付义务、驳回尹香军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尹香军答辩称：1、上诉人称《退股协议》是无效合同无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法定的五种情形才是无效合同，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合同不是无效合同，上诉人关于违背自己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2.上诉人称合同系被胁迫签订无事实根据。而且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2个月又退还5万元股金，说明上诉人所谓威胁事实不存在。3.上诉人称被上诉人退股后仍以大股东身份参与管理决策无事实根据。被上诉人虽然在《金香大酒店绿之韵天城金香营运中心入股资金明细表》中签名，但这是被上诉人为争取上级补贴扩大声势，该行为不能否定《退股协议》的法律效力。而且从情理来看，当时营运中心已经严重亏损，正在清算，被上诉人在已经退股的情况下，不可能重新入伙主动承担亏损。故上诉人这一说法无事实根据。请求维持原判。尹香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退还原告欠款150000元，并按月息2分支付自2015年1月2日始至付清为止的利息；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自2015年1月始，原告尹香军与被告王尔顺、廖如梅等人合伙筹备成立绿之韵天城网金香运营中心，但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2015年1月2日和1月4日，原告尹香军分两次、每次10万元，向被告王尔顺之妻谢国良账户汇款合计20万元。此后，原告尹香军与被告王尔顺、廖如梅等人租赁了场地进行装修，为绿之韵天城网金香运营中心开业作准备。2015年5月15日，原告尹香军（乙方）与被告王尔顺签订了《投资承诺》，约定：“乙方在绿之韵天城网金香运营中心投资20万入股，从运营中心正式开业算起壹年内，甲方承诺乙方，利润达到每月2%的利润，（现金分红+产品分红），如果不足，甲方承诺按每月2%补齐（现金或产品），如果超越每月2%，多余部分，甲乙双方各50%的利润（现金或产品）。此承诺严格保密，只限甲乙双方两人知道。如果对外泄密，所有责任，归泄秘方负责。甲乙双方壹年后取消承诺，乙方自负盈亏。本承诺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签字生效。”此后，因原告尹香军与被告王尔顺、廖如梅等人的经营理念出现分歧，原告尹香军欲退股。原告尹香军（甲方）与被告王尔顺、廖如梅（乙方）于2015年6月18日达成《退股协议》，“乙方退还甲方用于投资绿之韵金香运营中心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180000.00元），自本协议签订即日之后，绿之韵金香运营中心所有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自负盈亏，甲方不再承担任何责任。经双方协商约定2015年8月19日付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元），剩余的壹拾叁万元整（￥130000.00元）2016年1月19日必须一次性付清。如未按约定时间付清，人民币壹拾捌万元利息将从2015年1月2日尹香军转入谢国良账上开始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直到付清所有欠款为止，乙方不能违约，如乙方违约将按照法律程序追究一切的违约责任，到时任何人不能有异议。”2015年8月20日，两被告通过陈红枚账户转账5万元给原告。对剩余款项，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按原、被告双方约定利息“如未按约定时间付清，人民币壹拾捌万元利息将从2015年1月2日尹香军转入谢国良账上开始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直到付清所有欠款为止”，至起诉日止（2016年3月7日），利息计算如下：1、2015年1月2日至2015年1月4日，本金10万元，月利率2%，利息为133元。2、2015年1月5日至2015年8月20日，本金20万元，月利率2%，利息为27000元。3、2015年8月21日至2016年3月7日，本金13万元，月利率2%，利息为17073元。以上利息合计为44206元。另查明，本案原、被告争议的金香运营中心在工商部门的登记信息为：名称为娄底市娄星区天城网百货金香营业部，申请者罗妙广，组成形式个人经营。经营场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乐坪东街48号娄底金香大酒店进门左边2-4楼。核准日期2015-07-07，开业日期2015-06-16。该营业部实际开业日期为2015年6月19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尹香军与被告王尔顺、廖如梅于2015年6月18日订立的《退股协议》。被告辩称系在胁迫的情况下所签订的，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被告此一辩论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提出《退股协议》的内容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为无效协议。本院认为，娄底市娄星区天城网百货金香营业部的开业日期2015年6月19日，原、被告之间的退股协议签订于2015年6月18日，即原告与被告在金香营业部开业之前达成《退股协议》，系双方对合伙筹备金香营业部的结算，原告退出金香营业部，由两被告退还原告18万元。该《退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然该《退股协议》的效力只对协议签订人有效，对其他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原告亦是以该协议向被告主张权利，双方应当按照《退股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二被告已退还5万元，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1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13万元(18万-5万=13万)。二被告未按时付款，应当承担《退股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尔顺、廖如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尹香军130000元，利息44206元，从2016年3月8日起按本金130000元、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财产保全费1500元，由被告王尔顺、廖如梅负担。二审中两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天成网金香营业部2016年5月10日红利分配表、汇款凭证、交易记录。证明目的：被上诉人2016年5月以持147000元股金的股东身份参与天成网金香营业部分红、收取红利的事实。2.天成网金香营业部2016年4月-12月股东分红表、交易记录。证明目的：被上诉人2017年1月以持147000元股金的股东身份参与天成网金香营业部分红、收取红利的事实。3.廖如梅、尹香军2016年4月20日通话录音CD一碟。证明目的：《退股协议》廖如梅、王尔顺签名系受天成王营业部其他股东选派，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对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是向被上诉人汇款7350元，汇款时间是12月30日，上诉人说就股金红利。此时一审判决已下达，说明上诉人为了打赢该官司，转该笔款项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方不清楚王君清是什么人。汇款时，天成网金香营业部已经解散。说明该份证据是假证据，不具有证据的合法、相关性，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天成网金香营业部的股东。证据2，不具有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即使计算该笔款项，也是履行《退股协议》退还的款项。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证据3录音没有谈到本案中上诉人所主张的核心观点，也没有谈到本案的真实性的问题。被上诉人尹香军二审中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审查认为：证据1、2尹香军没有在分红表上签字，合伙组织通过王君清转账给尹香军的款项是在一审判决之后，故不足以达到两上诉人关于尹香军签订《退股协议》后又保留股份的证明目的。证据3结合本案其它证据综合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被上诉人在合伙组织借支了3000元，合伙组织于本案一审判决之后分两笔通过银行转账转给被上诉人9672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退股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关于该《退股协议》系受胁迫所签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且在该协议签订后，上诉人还按协议约定支付了5万元退股金，故上诉人该理由不成立。其次，关于该协议是否违反禁止性法律规定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退伙没有经过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不具有合法性，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在合伙组织登记开业以前就退股，且合伙组织登记的组织形式是个体工商户，并非合伙企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之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退股协议》后，合伙组织安排财务人员向被上诉人退还了5万元股金，可以视为合伙组织对于被上诉人退股不持异议，因此被上诉人退伙并不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认为《退股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不承担合伙亏损、上诉人负责退还股金违反了合伙风险共担的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本院认为，该《退股协议》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其效力仅及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内部，并不产生外部效力。两上诉人自愿承担退还被上诉人股金的义务，是在退伙结算时对于权利义务的处分，该约定对协议当事人发生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协议履行。第三，上诉人认为《退股协议》是两上诉人经合伙组织授权签订，该协议没有得到合伙组织其他成员的签字认可，是无效的，娄底市娄星区天城网百货金香营业部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本院认为，该协议由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合伙组织不是协议当事人，同时该协议并没有为合伙组织或其他成员设立义务，故无需合伙组织其它成员签字。至于如果合伙组织其他成员认可该协议内容，则属于两上诉人与合伙组织其他成员之间的关系，双方可以另行处理。被上诉人依据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二、关于被上诉人在签订《退股协议》后是否还保留股份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签订《退股协议》后，仍参与会议、收取红利，故被上诉人仍保留其股份。本院经审查，被上诉人签订《退股协议》后参与会议，是因被上诉人股金尚未全部退回，为了向上级部门争取补偿退回股金参与协商，该事实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又同意保留股份。至于被上诉人收取红利的问题，被上诉人并未在分红表中签字，款项是合伙组织在本案一审判决之后转入被上诉人银行账户，故该行为也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仍保留有股份。至于合伙组织在本案一审判决之后分两笔转入被上诉人银行账户的9672元，以及被上诉人在合伙组织借支的3000元，如果合伙组织其他成员同意，该款项可以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抵扣被上诉人的退股金，否则合伙组织可以另行向被上诉人主张。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王尔顺、廖如梅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旦审判员 陈和发审判员 李云霞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刘 娟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