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3民终1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白鹤路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75162018XD。负责人：黎树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式敏、黄若阳，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荔城大道华东城市花园5号楼1至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587532857B。负责人：林云志，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章、林彩霞，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建明，男，198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少洪，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厦门公司）、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以下简称招行莆田分行）因与被上诉人许建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2民初474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信厦门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为裁定驳回许建明的起诉或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电信厦门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招行莆田分行、许建明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许建明银行卡存款被盗一案，公安机关已刑事立案受理，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许建明的起诉。即使按民事纠纷案件进行审理，一审法院混淆了许建明提起诉讼的基本法律关系与请求权依据，错误混同合同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电信服务合同纠纷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认定基本法律关系存在严重错误。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许建明银行卡存款被盗原因、损失赔偿范围，错误分担赔偿责任比例，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电信厦门公司在电信补卡业务过程中，已依照规定对补卡人提供的身份证进行机读、视读、复印存档等，程序合规，不存在瑕疵和过错。《招商银行网上个人银行安全指引》规定“由于大众版网上支付方式仍存在一定的风险，银行为客户设置了单笔和每日支付限额。其中一卡通每日最高支付额度为5000元；客户可根据消费习惯通过一网通大众版更改消费限额以降低交易风险”。许建明与招行莆田分行将转账每日限额提高到200000元，扩大了风险。许建明的银行卡账户、取款密码、身份证所涉重要个人信息泄露是导致许建明银行卡存款被盗的根本原因，电信厦门公司办理补卡业务未违反电信服务合同的约定，也不可预见将发生银行存款巨额被盗的情况，不应承担责任。招行莆田分行辩称：电信厦门公司认为招行莆田分行应该对许建明的损失负有责任，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可以认定电信厦门公司在案外人补办许建明手机卡时在形式上没有审查到位，也没有对更换人员的身份信息进行审查，其辩称在审核时已做到了注意义务，这与事实不符。众所周知对于网银转账，均需要手机验证码，电信厦门公司对于任何人员前往办理手机卡号变更或注销业务时应该尽到高度的审查义务。本案的责任在于许建明自己密码保密不善以及电信厦门公司手机号码的变更，招行莆田分行在整个转账过程中，已层层按照规定操作，而且相应的操作流程也在开卡时告诉了许建明，故招行莆田分行对于许建明的损失没有任何的过错以及违约行为。综上，本案应该驳回许建明对于招行莆田分行的诉求。电信厦门公司的上诉均不能成立。关于电信公司提到的转账限额是5000元还是20000元的问题，5000元是消费限额，并不是转账限额。许建明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招行莆田分行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许建明对招行莆田分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招行莆田分行在本案中已尽了储户存款安全保障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本案系由网银转账支付引起的，根据网上银行交易的特殊性，银行负有通过对网银转账设定严格的规则和流程，并在业务操作过程中进行严格审核的义务，而储户负有比一般财产更加严格的妥善保管银行卡、银行卡密码及短信信息的义务。在本案四笔转账业务中，招行莆田分行均履行审核义务，验证了许建明的银行卡卡号、密码、短信验证码后，根据《储蓄存款条例》中的“取款自愿”原则，没有理由拒绝许建明的转账要求，招行莆田分行系履行金融服务合同。综上，招行莆田分行已根据法律和合同约定履行储户存款安全保障义务，没有存在任何过错。电信厦门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许建明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招行莆田分行、电信厦门公司共同赔偿许建明的银行卡存款损失53833元自2016年3月2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建明的居民身份证，性别为男，民族为汉，住址为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公民身份号码为：，签发机关为：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有效期限为2015.01.04-2035.01.04。许建明于2014年4月27日在招行莆田分行开立账号为62×××57的账户，并开通网上银行“专业版”、“大众版”；开通“手机银行”，转账户日限额人民币200000元；开通“自助设备转账”，单笔限额人民币50000元，日限额人民币50000元；预留手机号码为：153××××3867。招商银行网上银行大众版转账流程为：输入卡号、密码，输入短信验证码对当前设备认证，输入转账信息，输入取款密码，点击确定转账成功。2016年3月25日，案外人（身份不明）持有一张“姓名为许建明，性别为男，民族为汉，住址为福建省莆田市，公民身份号码为：，签发机关为：莆田市公安局，有效期限为2010.08.18-2020.08.18”的“居民身份证”，前往电信厦门公司办理移动电话补换卡，电信厦门公司给予补换卡。许建明账号为62×××57的账户存款，分别于2016年3月25日16:55、16:56、16:58、17：21，被转入案外人赵军伟名下的账户20000元、20000元、10800元、3033元，合计53833元。在转账交易中，招行莆田分行均向153××××3867发送短信验证码。许建明于2016年3月26日向莆田市公安局西天尾派出所报案。电信厦门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向厦门市公安局滨北派出所报案。一审法院认为，许建明与招行莆田分行之间的储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许建明与电信厦门公司的电信服务合同合法有效。电信厦门公司未能严格审核补卡人身份，致使许建明持有的153××××3867手机号码置于案外人（身份不明）的控制之下，案外人（身份不明）得以完成转账交易流程，电信厦门公司对此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招行莆田分行作为经营存、贷款业务的专业金融机构，负有保障储户存款安全的法定义务，因招行莆田分行未尽保障储户存款安全义务，导致许建明账户内的存款被他人转账支取，招行莆田分行存在过错，其应对许建明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许建明作为持卡人负有妥善保管银行卡及密码等个人信息的义务。综上，酌情由电信厦门公司对许建明存款损失承担50%的责任，许建明对其存款损失承担30%的责任，招行莆田分行对许建明存款损失承担20%的责任。许建明的存款损失应为53833元及该款自2016年3月2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招行莆田分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电信厦门公司应赔偿给许建明的损失为：53833元×50%=26916.5元及该款的利息，招行莆田分行应赔偿给许建明的损失为：53833元×20%=10766.6元及该款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许建明人民币10766.6元及该款自2016年3月2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许建明人民币26916.5元及该款自2016年3月2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48元，减半收取574元，由原告负担172.2元，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负担114.8元，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287元。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各方均无异议。但招行莆田分行补充说明，许建明在开卡时已同意消费限额是5000元，转账限额并不是5000元，与许建明在招商银行莆田分行办理的一卡通激活转账限额20万元是不同概念。电信厦门公司补充说明，一审法院并未明确5000元的限额是消费限额还是转账限额，没有对转账限额进行认定。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各方补充说明部分，本院经审查认为：《招商银行网上个人银行安全指引》明确规定“由于大众版网上支付方式仍存在一定的风险，银行为客户自动设置了单笔和每日支付限额。其中一卡通每日最高支付额度为5000元，信用卡每日最高支付额度为可用额度；您可根据消费习惯通过一网通大众版更改消费限额以降低交易风险…。”，该款未明确约定每日的转账限额5000元是消费限额还是转账限额。结合各方庭审陈述以及在案证据可证实案发时涉案网上银行账号的转账限额为20万元。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查。一、关于本案是否应驳回许建明的起诉的问题。本案审理的是许建明与电信厦门公司、招行莆田分行之间的合同纠纷，这与案外人的违法犯罪行为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无需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无需“先刑后民”，电信厦门公司关于应驳回许建明的起诉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许建明损失的认定及赔偿责任的划分问题。在现实社会生活中，使用手机在互联网上进行交流、交易、转账等等是社会常态，是众所周知的事实。犯罪分子利用盗取的手机或者手机号盗刷、盗转银行存款的事实媒体也时有报道，实行办理手机卡实名制和补办手机卡时核实身份具有防止该类犯罪的作用，电信厦门公司应当知道被他人冒名补办手机卡可能发生上述犯罪情形。1、电信厦门公司方面。本案中，电信厦门公司在给案外人（身份不明）进行补卡时，虽然对其提供的身份证进行机读、复印存档等，但其在该身份证信息与许建明本人身份证中的地址、发证机关不一致的情况下，为案外人办理了补卡业务，故电信厦门公司在补卡时未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存在违约行为。由此造成许建明的手机无法正常通讯，使得他人在许建明不知情的情况下获得发送到许建明手机号码上的验证码，电信厦门公司的该疏忽行为与许建明最终银行卡金额被非法转移存在因果关系。2、招行莆田分行方面。判断招行莆田分行是否应当向许建明承担赔偿责任，应衡量招行莆田分行是否全面履行其合同义务。根据商业银行法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发卡行具有保障储户存款安全的合同义务。招行莆田分行为许建明提供储蓄、消费等金融服务，其基本义务即为保障许建明账户内资金安全，非经许建明本人操作或授权或基于法律规定不可对其账户内资金进行处置。作为资金保管方，招行莆田分行有义务对银行卡使用过程中所产生的各项风险对储户进行充分的说明与提示。在互联网金融产品的使用中，储户作为消费者，对可能存在的风险及预防措施是难以理解和知晓的，银行须尽到更为谨慎、充分、周全的告知义务，并有义务进行风险防范。招行莆田分行在本案中存在未尽保障许建明账户内资金安全以及风险提示义务的行为，致使许建明的账户出现损失，招行莆田分行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许建明方面。从本案案情看，电信厦门公司为补卡人办理了补卡业务，但补卡行为并不必然导致许建明手机银行登录及支付密码的泄露，补卡人亦不能仅凭所补办的手机卡来获取上述密码，现案外人通过手机银行办理转账业务盗取许建明的存款是多种原因共同作用的结果，而非单一补卡所能导致。事实上，许建明存款被盗刷存在多个因素，即电信厦门公司在办理补卡手续时对补卡人身份证信息审查不严，也包括许建明身份证信息的泄露、网上银行登入密码的泄露等，不能排除许建明因个人原因泄露自己的身份证信息、银行账号、网上银行登入密码等可能性。在多因一果的情况下，认定具体的违约赔偿责任时，应根据原因力大小予以判断。如上分析，一审法院酌情由电信厦门公司对许建明存款损失承担50%的责任，许建明对其存款损失承担30%的责任，招行莆田分行对许建明存款损失承担20%的责任。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许建明经济损失系他人的违法犯罪行为直接导致，故各方在本案中承担相应损失后，可另行向犯罪嫌疑人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电信厦门公司和招行莆田分行的上诉均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48元，由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各自负担5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征审判员 林天明审判员 翁国山二〇一八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吴雨莲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