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再终字第0000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元芳，女，汉族，1955年3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高定利，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练杰，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贺平，男，汉族，1957年8月6日生。
委托代理人：赵波，重庆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贺平与张元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5日作出（2010）九法民初字第04593号民事判决，贺平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1月6日作出（2012）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44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元芳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作出（2013）渝五中法民申字第00256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张元芳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定利、练杰、被申请人贺平及其的委托代理人赵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2003年，张元芳因离婚分得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埝山苑本案争议房屋一套。
2004年7月12日，署名为张元芳的卖方与贺平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卖方将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埝山苑房屋卖与贺平，房屋建筑面积95.88平方米，房价152000元，于2004年7月9日支付。同日，署名为张元芳的卖方向高新区土地房屋管理所递交了申请书，将重庆市九龙坡区埝山苑房屋出售给贺平所有，并向贺平出具收条，收到购房款152000元。2004年7月12日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申请书、收条上署名张元芳处加盖有指印。2004年7月12日，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受理了重庆市九龙坡区埝山苑房屋的转移登记资料，次日进行了登记审批。2004年7月16日，贺平用重庆市九龙坡区埝山苑房屋向交通银行抵押贷款。2004年7月20日，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收取了重庆市九龙坡区埝山苑房屋转移登记的相关税费及手续费。
张元芳申请对2004年7月12日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申请书、收条上署名为张元芳的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向高新区土地房屋产权产籍监理所调取了2004年7月12日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申请书、收条原件后，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其后该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倾向认定2004年7月12日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申请书、收条上“张元芳”署名字迹不是原告张元芳书写。张元芳缴纳了鉴定费2000元。
贺平收到鉴定意见书后，认为人的笔迹会随着时间而改变，但指纹变化小，遂申请对2004年7月12日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申请书、收条上“张元芳”的指纹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该院委托后，依法进行了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04年7月12日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申请书、收条上“张元芳”签名处的红色押名指印不是原告张元芳右手食指、中指、环指、小指及左手拇指、食指、中指、环指、小指指纹所留，但不能确定是否张元芳右手拇指所留。被告缴纳了鉴定费2900元。
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房屋一直由张元芳占有使用。贺平未曾向法院起诉要求张元芳搬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起诉要求确认2004年7月12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不成立，并非行使债权请求权，不应适用诉讼时效。故被告认为原告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为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其依法出具的两份鉴定意见书符合法律规定，原、被告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对两份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笔迹鉴定意见书倾向认定为2004年7月12日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申请书、收条上“张元芳”署名字迹不是原告张元芳书写，指纹鉴定意见书也不能肯定2004年7月12日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申请书、收条上的指纹是原告张元芳所留。两份鉴定意见书虽然是倾向性意见，但被告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应当认定2004年7月12日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不是原告张元芳所订立，该合同对原告张元芳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张元芳的诉讼请求正当，予以支持。遂判决：署名为张元芳与被告贺平于2004年7月12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不成立。
本院二审审理中，走访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查明，该鉴定中心在做笔迹鉴定时，申请人张元芳未提供形成检测件即2004年7月12日时间段的笔迹样本，是依据申请人张元芳申请笔迹鉴定时2010年10月13日的笔迹样本进行比对作出的倾向性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贺平与张元芳于2004年7月12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有双方当事人签字及捺印，符合法律关于合同成立的法定条件。被上诉人张元芳以该合同的签名及捺印均不是本人所为为由主张合同不成立，张元芳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原审审理中，张元芳申请笔迹鉴定，贺平申请手印鉴定，虽然鉴定机关作出的笔迹鉴定是倾向认定2004年7月12日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署名字迹不是张元芳书写，但由于在二审审理中查明该鉴定结论是被上诉人张元芳在申请笔迹鉴定时未提供2004年7月12日时间段张元芳的笔迹进行比对的情况下作出的，而人的笔迹会随着时间而改变，故鉴定机关仅依据申请人张元芳申请笔迹鉴定时提供的笔迹样本进行比对而作出的倾向性意见，其证明力难以确认。加之鉴定机关作出的手印鉴定结论又不能排除是张元芳右手拇指所留，故张元芳仅凭鉴定机关作出的倾向性笔迹鉴定意见而否认讼争合同的成立，明显证据不足，张元芳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贺平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判决：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0）九法民初字第045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元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鉴定费4900元，共计5900元由张元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张元芳负担。
申请再审人张元芳再审请求撤销本院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理由是：申请再审前我方委托鉴定结论证明，《房地产买卖合同》不是张元芳签字，指纹原鉴定也不是张元芳的，合同不能成立。此外，买卖合同时间之后，张元芳向贺平支付了数万元款项，如果出卖房屋不可能付钱给贺平，实际上张元芳是为他人向贺平借款担保，所以代为还款。
被申请人贺平辩称，二审正确，应予维持，现在提出的鉴定结论是单方委托，检材与样本均为复印件，没有证明效力。房屋买卖交易完成之后，张元芳向贺平支付了数万元款项属实，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张元芳想买回房屋坚持要给的。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一致。
另，一审指纹鉴定不能得出结论的原因是当时张元芳右手拇指手纹蜕皮，不能比对。再审时张元芳右手拇指手纹仍然模糊不清。
再审中张元芳重新申请笔迹鉴定，贺平重新申请笔迹和指纹鉴定。本院调取了九龙坡区法院（2010）九法民初字第2314号原始案卷一宗、九龙坡区歇台子埝山苑房地产交易原始档案一宗、九龙坡区歇台子埝山苑房屋产权产籍原始档案二宗。除包括2004年7月12日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申请书、收条之外，每宗档案中均有张元芳的签名和手印。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和指纹鉴定，双方当事人均未交纳笔迹鉴定费用，贺平交纳指纹鉴定费用后，该中心出具了指纹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2004年7月12日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申请书、收条上“张元芳”签名处指印均为同一人右手拇指指纹捺印形成，均与九龙坡区歇台子埝山苑房地产交易原始档案（D-018-00073）第54页甲方签章部位“张元芳”处压名指印是同一人右手拇指指纹捺印形成。
九龙坡区歇台子埝山苑房地产交易原始档案（D-018-00073）第54页即张元芳与潘方林2004年1月8日签订的《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尾页。该抵押合同张元芳申请再审前自行委托笔迹鉴定时作为样本提交，再审审理中也认可其真实性。故可以认定2004年7月12日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申请书、收条上“张元芳”签名处指印均为张元芳右手拇指指纹捺印形成。
本院认为，本院二审按照举证责任分配认定讼争房屋买卖合同的成立，适用法律认定事实正确。
再审中为查明事实真相，再次收集样本作了鉴定。虽然因当事人原因未作笔迹鉴定，但指纹鉴定结论足以证明2004年7月12日与贺平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为张元芳本人签订。
张元芳自行委托以复印件作为检材、样本的笔迹鉴定结论，该证据本就存在瑕疵，贺平不认可其效力，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房地产买卖合同签订、房屋过户之后，贺平向张元芳付款的事实，因是本案争议的房地产买卖交易完成之后发生，双方说法不一，又无其他证据佐证，该事实性质不明，不足以否定买卖合同成立。
综上所述，张元芳否认签订该合同的事实，请求认定合同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443号民事判决。
再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张元芳已预交），鉴定费2900元（贺平已预交），共计3900元由张元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蒲宏斌
代理审判员 陈 莹
代理审判员 吴宝山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袁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