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大民二终字第009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曲昭玉。
委托代理人：刘长革，辽宁世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大郑镇。
法定代表人：孔繁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鑫，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桂珍，辽宁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军。
委托代理人：吕卓，辽宁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文峰。
委托代理人：张瑞，辽宁晟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冠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七贤岭高新街6号205室。
法定代表人：赵景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霖，辽宁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曲昭玉与原审被告大连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洲公司）、曹文峰、大连冠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信公司）、李永军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3日作出（2013）甘民初字第1880号民事判决，曲昭玉、九洲公司、李永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曲昭玉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长革，上诉人九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鑫、陈桂珍，上诉人李永军的委托代理人吕卓，被上诉人曹文峰的委托代理人张瑞，被上诉人冠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霖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原告曲昭玉一审诉称，2010年冠信公司开发位于大连高新园区樱桃沟地块“大连华信（国际）软件园居住配套项目”，冠信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九洲公司承建，九洲公司成立四个项目部分别建设，并把第四项目部工程全部转包给李永军，李永军又全部转包给曹文峰，曹文峰于2010年11月29日与原告签订《脚手架劳务分包合同》，将12-20#、24-32#别墅楼脚手架工程转包给原告。2011年3月26日，曹文峰与原告重新签订合同，将单价由原来的30元／平方米变更为40元／平方米，原合同不再履行。原告按合同要求组织人员施工，完成合同约定的绝大部分工程，在2011年6月末将12-20#、24-32#楼的外墙脚手架工程全部结束。但九洲公司及曹文峰不让原告拆除外墙脚手架，要求留用，并称由此产生的费用他们承担。因此造成原告脚手架等租赁物资产生大量的租金损失。2013年1月25日，四被告等人在高新园区劳动监察大队向原告的架子工工人支付30万元工资，但没有全额支付。原告已完成的脚手架工程造价共计2，401，964元，被告曹文峰及九洲公司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60，000元，尚欠1，541，964元。另外由于被告不让拆除外墙脚手架导致架管材料延期租金损失累计2，957，400元。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九洲公司、曹文峰、李永军连带给付原告脚手架工程款1，541，964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日为止的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延期租金损失2，957，400元及违约金。被告冠信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
原审被告九洲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案涉工程由我公司分包给被告李永军，我公司和原告之间没有关系。就分包工程，双方在协议解除合同时对已实际施工的所有工程内容进行了工程款的决算，对已付工程款和应付工程款进行了确认。我公司就分包工程款的支付基本支付完结，不存在欠付原告工程款及其他所谓损失的问题。
原审被告曹文峰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要求我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我方和原告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依据司法解释的规定，系无效合同，而无效合同的工程款应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案涉工程至今没有竣工验收也没有决算，相关的数据均是由原告自行单方计算，我方不予认可。原告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26条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起诉，该司法解释立法意图是为了保护农民工群体，而非个人。本案中农民工的劳务费和报酬已经支付，原告再要求上述利益没有合法依据。原告提出的延期租金损失，由于我方没有非法扣留或不让原告拉走设备，所以损失不应由我方承担。
原审被告冠信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公司与被告九洲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施工合同，已经经过规划局备案，我方已向九洲公司共计支付了工程款4.4亿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我方已经完成了向九洲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我方与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上的关系。
原审被告李永军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方从被告九洲公司处承包了案涉工程后，将工程及劳务转包给被告曹文峰。转包之后九洲公司向我方支付的相关款项，我方按合同约定转交给曹文峰，我方没有截留九洲公司给付的款项。原告与我方没有合同关系，所以原告对我方的起诉没有法律依据。其他观点同意被告曹文峰的答辩意见。
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一审经审理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大连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告曹文峰、被告李永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曲昭玉支付工程款925，058.4元及利息（自2013年3月1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被告大连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告曹文峰、被告李永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曲昭玉支付脚手架租金费用2，151，534元。三、驳回原告曲昭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790元、其他诉讼费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47，84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承担16，377元，被告大连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曹文峰、李永军共同承担31，463元。被告承担部分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
宣判后，曲昭玉、九洲公司、李永军不服，上诉至本院。
曲昭玉上诉请求为：维持原判第一、二项，并判令冠信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判第一、二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其基本上诉理由为：根据冠信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冠信公司仍欠付1.3亿工程款，九洲公司自认其已经收到全部工程款，有串通嫌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冠信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九洲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第一、二项，依法改判。其基本上诉事实与理由为：曲昭玉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认定当事人之间分包、转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职权对原审当事人之间分包、转包合同认定无效的判决不符合民诉法的相关规定，显属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李永军、曹文峰共同向曲昭玉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既不符合事实、也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更因此造成上诉人重复支付工程款而显失公平的结果。
李永军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曲昭玉对李永军的诉讼请求。其基本上诉事实与理由为：原判认定本案是层层分包转包的法律关系是错误的，李永军代表九洲项目部与曹文峰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而非李永军个人，李永军从未以个人名义将工程转包给曹文峰，曹文峰与曲昭玉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并不是基于与李永军有转包关系。一审认定李永军存在过错需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原判对诉争工程款的认定事实不清，曲昭玉的诉讼请求中大部分是脚手架和模板的损失，该损失并非工程款，对损失的责任承担应按照因果关系，原审将损失作为工程款是错误的。原审对工程款的支付情况不予审查也是错误的。李永军并未截留九洲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而是全额支付给了曹文峰，一审法院未审查李永军提交的付款凭据，导致李永军付清了全部款项依然还要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转包合同无效符合相关规定，但根据相关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承包人可以主张工程价款，案涉工程未经验收，也未投入使用，一审法院即判决各发包人承担付款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
冠信公司二审辩称，案涉工程是在建工程，至今未竣工，更未进行工程款的结算，冠信公司一直在按进度向九洲公司支付工程款，对此九洲公司也是认可的。因未经过结算，有一些付款没有发票，有一些也是冠信公司预付的款项，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根据建设工程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冠信公司没有欠付款项，更不可能承担连带责任。
曹文峰二审辩称，同意李永军在法庭陈述的代理意见，此外，李永军、曹文峰的行为是代表九洲公司，是职务行为，一审判决却将职务行为判决由个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存在以下问题：
第一，关于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二审中，九洲公司称案涉工程系冠信公司自行开发、自行建设，冠信公司既是发包人同时又是工程承包人，且项目部经理亦是冠信公司自己选定，因此，九洲公司与冠信公司究竟是何种法律关系，以及案涉工程是否由九洲公司承包施工，一审判决未予查清；
第二，关于工程款决算以及支付问题，冠信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自认其向九洲公司支付工程款4.4亿元，二审中，冠信公司称其向九洲公司支付工程款318，098，021.50元，与其在一审法院自认不符。同时，冠信公司与九洲公司在二审时均承认双方对于案涉工程未进行决算，九洲公司称其将冠信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18，098，021.50元打回冠信公司，由冠信公司直接向施工人支付工程款，因此，对于案涉工程是否进行了决算以及工程款的支付情况，一审法院未予查清；
第三，关于李永军、曹文峰是否是分包合同承包人的问题，九洲公司在一审法院称其将本案案涉工程分包给李永军，二审中，九洲公司与冠信公司均表示李永军系案涉工程第四项目部负责人，九洲公司称案涉工程项目部系冠信公司设立，冠信公司称案涉工程项目部系其和九洲公司共同设立的，因此，李永军、曹文峰究竟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还是代表九洲公司或是冠信公司，一审法院未予查清。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应予撤销，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3）甘民初字第1880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370元（上诉人曲昭玉、李永军、大连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分别预交42，790元），予以退回。
审 判 长 宫黎明
审 判 员 王 鹏
代理审判员 阁成宝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耿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