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知民终字第5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岳麓书社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易言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旻，湖南国风德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荣斌，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诗灵，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带勇，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市友谊书城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龚洪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袁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湖南岳麓书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岳麓书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昱特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友谊书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谊书城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知民初字第1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域名为imagemore.com.tw的网站为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尔特公司）所有。2010年11月15日，富尔特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确认富昱特公司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展示、销售和许可第三方使用其展示于互联网网站www.imagemore.com.tw上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包括数字图片、实物图片以及数字化处理的实物图片等）、影像素材、影音素材等作品；确认富昱特公司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以自身名义对任何第三方侵犯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所有作品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且此授权涵盖《授权委托书》签订之前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出现的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上述授权文件依法经过了公证认证。
2012年5月23日，登陆域名为www.imagemore.com.tw的网站，在该网站上有编号为A024048的涉案摄影作品，作品中部均嵌有“IMAGEMORE”标志，底部标有“www.imagemore.com”字样，图片信息：肖像权“无”，物产权“无”，授权类型“SI（包）”，拍摄时间为“1998／07／6”，发表日“1998／8／16”，相关图片信息：“MORE（24）人物综合（国画）”。同时在图片信息下方附有如下版权声明：“本图片由富尔特数位影像授权发布并销售，富尔特数位影像授权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损失。”对上述内容，富昱特公司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
诉讼中，富昱特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涉案图片对应的绘画作品的原件，该绘画作品标有作者落款及印章。
2012年3月2日，富昱特公司从友谊书城购买了岳麓书社于2009年6月出版发行的《今古奇观》书籍。经庭审比对，该书封面及封底的版式设计与涉案A024048图片“古人骑马”部分基本相同。（详见对照图）
另查，富昱特公司为本案约定支出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www.imagemore.com.tw的网站涉案图片的署名，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富尔特公司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富昱特公司经过著作权人富尔特公司的授权，取得涉案摄影作品在我国境内的许可使用权，并取得以其自身名义起诉的权利。
富昱特公司主张的涉案作品已经在互联网上公开，岳麓书社有公司条件、有可能接触到富昱特公司涉案摄影作品。通过比对，岳麓书社公司出版的涉案图书封面及封底上的版式设计与富昱特公司涉案摄影作品相似，构成对富昱特公司涉案摄影作品的复制，侵犯了富昱特公司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友谊书城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销售涉案被控侵权图书，收到诉状后能主动停止侵权行为，且能提供其所销售图书的合法来源，依法可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仍应承担富昱特公司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诉讼费等。
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由于富昱特公司未提供因岳麓书社公司侵权致富昱特公司受损或岳麓书社公司因侵权获利数额的证据，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侵权图片的使用方式、岳麓书社公司的侵权性质及情节、过错程度，以及富昱特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岳麓书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使用涉案编号为A024048的摄影作品；二、友谊书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销售涉案侵权图书《今古奇观》；三、岳麓书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维权支出）人民币五千元；三、驳回富昱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岳麓书社公司、友谊书城公司共同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岳麓书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富昱特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富昱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
一、原审法院程序错误。原审法院在岳麓书社公司未收到应诉通知书的情况下缺席审判，剥夺了岳麓书社公司的合法权益。
二、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富昱特公司主张权利的摄影作品虽然已经在网络公开，但仅能证明富昱特公司享有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富昱特公司展示的所谓“原件”无题跋等版权归属信息，不能证明富昱特公司享有该美术作品的著作权。
岳麓书社公司没有复制涉案摄影作品。涉案图书封面画来源于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的《中国美术图库》（配光碟）第239页的048图片。而富昱特公司的摄影作品中清晰嵌有“IMAGEMORE”标志及水印标识，难以分离标志水印后使用。因此岳麓书社公司没有侵害富昱特公司的摄影作品权利。
三、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过高。原审法院判决赔偿5，000元远远高于行业标准。1985年国家文化部出版局关于实行《美术出版物稿酬试行办法》的通知，封面画为每张15-40元。
上诉人岳麓书社公司在二审中补充上诉理由认为富昱特公司提交的国画属于形式上的拼凑，不符合国画最基本的构图原则和逻辑，不具备独创性，不属于著作权法上的作品。
被上诉人富昱特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已经向岳麓书社公司送达相应的诉讼材料并未剥夺其诉讼权利，岳麓书社公司因内部管理的原因没有注意到本案的材料，相应的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在一审开庭过程中岳麓书社公司其余三案的代理人明确表明知道本案的存在，因另三案的代理人以其妻子不是本案书籍的设计人为由没有代理本案，才导致一审法院对岳麓书社公司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因此，岳麓书社公司主张原审法院程序错误与事实不符。二、原审法院认定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拥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认定事实清楚，对于赔偿金额也并未达到过高的水平，因为富昱特公司因本案已经实际支付5，000元律师费和相应的公证费、邮寄费、差旅费等损失，该5，000元费用尚不足以支付被上诉人所实际产生的损失。岳麓书社公司主张以美术出版物稿酬实行办法来支付赔偿金额与本案不符，因为本案是维权赔偿，富昱特公司已经产生了巨额的维权费用，而美术出版物稿酬是不会产生维权费用的，两者不能相提并论。三、涉案美术作品均是独立创作，具有独创性，艺术价值的高低不能否认该作品不受著作权法的保护。四、富尔特公司持有美术作品的原件及在网站上公开展示照片并标注有“IMAGEMORE”水印及相应的版权声明，即可认定富尔特公司对摄影作品及美术作品原件均享有著作权。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法院同时审理了富昱特公司诉岳麓书社公司及友谊城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共四案［（2012）深宝法知民初字第1182、1188-1190号］，原审法院将该四案的传票、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证据材料等文件一并寄往岳麓书社公司，岳麓书社公司委派代理人出席了另三案原审庭审。
再查明，岳麓书社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中国美术图库》书籍、光盘及购买发票，拟证明岳麓书社公司使用的图片来源合法。富昱特公司对该证据发表意见为，《中国美术图库》书籍、光盘没有CIP数据页，岳麓书社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书籍、光盘的出版者真实存在，故该书籍、光盘属于非法出版物，不能证明岳麓书社的合法来源。而且发票的开具时间为2013年1月25日，晚于岳麓书社公司出版涉案侵权图书的时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被上诉人富昱特公司于2012年6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岳麓书社公司立即停止使用涉案图片的侵权行为；2、岳麓书社公司和友谊城公司销售侵权图书并予以销毁；3、岳麓书社公司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元；4、岳麓书社公司赔偿富昱特公司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5、诉讼费由岳麓书社公司和友谊城公司承担。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原审法院已将本案及另三案的原审传票、应诉通知书等诉讼文书及证据材料寄至岳麓书社公司，且岳麓书社公司已经委托代理人出席了另三案的庭审，其主张未收到本案原审应诉通知书，与事实不符，其上诉主张原审法院剥夺了其应诉的权利，没有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富尔特公司在其www.imagemore.com.tw网站上刊登的涉案图片上有“IMAGEMORE”水印标注的公司版权署名，并附有“本图片由富尔特数位影像授权发布并销售，富尔特数位影像授权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的相关版权声明，故富昱特公司已经提交初步证据证明富尔特公司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
岳麓书社公司二审提交的《中国美术图库》图书及光盘系涉案图书封面设计人于2013年1月25日购买，且该图书及光盘均未标注出版时间，其中与富昱特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摄影作品一致的图片也未注明权利人及附有版权声明；虽所附光盘内涉案照片有文件修改时间，但由于电子数据相关信息具有易编辑、易修改的属性，在未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文件修改时间不予采信；故该证据不能证明该图书及光盘内照片先于原告涉案摄影作品的发表时间发表，也不能证明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另有其人。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网站发布的照片嵌入富尔特公司英文简称的水印及所附的版权声明，确认富尔特公司享有涉案摄影著作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岳麓书社公司出版的《今古奇观》封面及封底的版式设计与富昱特公司涉案A024048摄影作品“古人骑马”部分基本相同，故岳麓书社公司出版的涉案图书封面版式设计与富昱特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相似，构成对富昱特公司涉案作品的复制发行，侵犯了富昱特公司涉案作品的著作权。
由于富昱特公司未提供因岳麓书社公司侵权致富昱特公司受损或岳麓书社公司因侵权获利数额的证据，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侵权图片的使用方式、岳麓书社公司的侵权性质及情节、过错程度，以及富昱特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为人民币5，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岳麓书社公司上诉主张原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岳麓书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应予以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湖南岳麓书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筱 熙
代理审判员 江 剑 军
代理审判员 李 洋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卓春宇（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