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聊民一终字第10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傅式鲁，男，195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代理人梁长静，山东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延林，男，197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代理人孙燕萍，女，1975年3月8日出生，汉族，职业住址同上，系于延林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大地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
法定代表人李斌，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聊城昌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
法定代表人耿百顺，经理。
委托代理人邹洪荣，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傅式鲁因确认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3）聊东民初字第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傅式鲁及其委托代理人梁长静，被上诉人于延林及其委托代理人孙燕萍，被上诉人山东聊城昌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润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洪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山东大地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燃料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0月9日至2012年11月15日，原告借用大地燃料公司资质，向被告昌润物流公司销售煤炭共计4713.28吨。案外人尹景禹向傅式鲁借款，大地燃料公司为为债务担保人。依傅式鲁申请，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2）聊东民一初字第3819-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告山东大地燃料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206万元或其在聊城昌润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及山东昌润物流有限公司的债权206万元。”该裁定冻结了涉案诉争4713.28吨煤款债权。
2102年12月12日大地燃料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于延林以本公司（山东燃料有限公司）名义给山东聊城昌润物流有限公司供煤。购煤资金完全由于延林自筹，供煤的所有手续由于延林个人保管，由于延林与山东聊城昌润物流有限公司进行独立结算，本公司无权过问。结算后，本公司只是按照于延林的要求开具发票，由于延林持本公司开具的发票去山东聊城昌润物流有限公司领取煤款；有时，于延林在与山东聊城昌润物流有限公司结算前，让本公司出具收据从山东聊城昌润物流有限公司提前支取一部分款项。于延林所领取的煤款归于延林本人所有。于延林与本公司之间的经济利益在本公司向于延林出具发票时一次性结算完毕。山东聊城昌润物流有限公司名义上欠本公司的煤款，完全归于延林个人所有。本公司仅是名义上与山东聊城昌润物流有限公司发生买卖关系，实质上是于延林与山东聊城昌润物流有限公司发生买卖关系。至东昌府区人民法院给山东聊城昌润物流有限公司下达的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时，据了解山东聊城昌润物流有限公司尚未给于延林进行结算。特此证明。山东大地燃料有限公司。2012年12月12日。”2012年12月17日昌润物流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自2009年以来，于延林一直给我公司供应煤款，并且是于延林用山东大地燃料有限公司的名义给我公司出具发票后，我们公司再根据于延林的要求给付煤款。公司一直是与于延林一个人接触，山东大地燃料有限公司任何人员从未与我公司接触过，至于于延林和山东大地燃料有限公司的关系，我公司目前尚不清楚。特此证明。山东聊城昌润物流有限公司。”
诉讼审理中，大地燃料公司认可：就本案诉争的煤款债权其未与昌润物流公司签订合同，也未出具发票等任何资料，原告销售给昌润物流公司的涉案煤款与其无关。昌润物流公司认可：于延林一直用大地燃料公司的名义给昌润物流公司供应煤款，昌润物流公司一直是与于延林一个人接触，未与山东大地燃料有限公司其他人员接触过，事实上昌润物流公司一直与原告本人进行煤炭结算。就涉案债权，于延林认为其系个人与昌润物流公司之间的口头协议，没有书面协议。大地燃料公司称其未与昌润物流公司签订合同，也未出具发票。昌润物流公司与付式鲁亦不能提交涉案煤款债权的书面合同。
傅式鲁申请法院调取大地燃料公司在昌润物流公司的财务记录一份。拟证明原告一直以大地燃料公司名义给昌润物流公司供煤，涉案债权属于大地燃料公司所有。原告提交2012年9月29日、2012年11月12日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两份，该支票收款人为于延林，出票人为聊城昌润物流有限公司。拟证明昌润物流公司一直与原告进行煤炭结算，涉案诉争债权应归原告于延林所有。
原审法院认为：挂靠关系一般表现为挂靠人与被挂靠人签订协议，挂靠方使用被挂靠方提供的介绍信、合同书、银行帐号、印章等经营资格、证明，以被挂靠方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活动，并向被挂靠方支付所谓“管理费”的经营形式。对外，挂靠方以被挂靠方名义进行活动，对内则以依照合同约定享受权利，承担义务。本案中于延林借用大地燃料公司的资质，以大地燃料公司的名义向昌润物流公司供煤，属于挂靠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三条规定：“个体工商户、个人合伙或私营企业挂靠集体企业并以集体企业的名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在诉讼中，该个体工商户、个人合伙或私营企业与其挂靠的集体企业为共同诉讼人。”第五十二条又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帐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当挂靠人以被挂靠人的名义与第三人进行“市场交易”行为时，如果因“市场交易”致使第三人因此受有损害，第三人可以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被告追究其连带责任。但本案中傅式鲁是因大地燃料公司是其另案借贷合同的担保人而查封的涉案债权，其在本案中仅能支持涉案债权为大地燃料公司所有，其是不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并非因与挂靠者于延林、被挂靠者大地燃料公司有“市场交易”行为而受有损害的第三人，因此其辩称挂靠者于延林、被挂靠者大地燃料公司应承担外部关系的连带责任之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涉案债权的认定应依据挂靠者于延林与被挂靠者大地燃料公司内部挂靠关系认定。
本案中于延林、大地燃料公司、昌润物流公司三方就涉案煤款均未有书面协议，傅式鲁亦不能提交涉案煤款债权的书面合同。根据原告提交的与王连康签订的组织运煤的合同书、原告本人对来煤情况登记表及原告个人网上银行转账凭证、银行转账支票等证据，可以认定事实上从组织煤源、运输煤炭及进行结算煤款，均是于延林个人向昌润物流公司供货；且大地燃料公司认可其未与昌润物流公司签订合同，也未出具发票等任何资料，原告销售给昌润物流公司的涉案煤款与其无关；昌润物流公司亦认可其一直是与于延林一个人接触，事实上昌润物流公司一直与原告本人进行煤炭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本案中原告于延林与被告昌润物流公司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供煤合同关系。所以涉案自2012年10月9日起至2012年11月15日止，原告使用被告大地燃料公司煤炭经营资质向被告昌润物流公司销售煤炭形成的4713.28吨债权应予确认为原告于延林所有。
《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未经审查批准，擅自从事煤炭经营活动的，由负责审批的部门责令停止经营，没收违法所得，可以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2004年12月27日国家发改委第25号文第五章第四十四条规定：“未经煤炭经营资格审查部门审查批准，或伪造煤炭经营资格证，或以买卖、出租、转借等形式取得煤炭经营资格证，擅自从事煤炭经营活动的，由煤炭经营资格审查部门责令停止经营，没收违法所得，可以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2002年7月27日第11号《煤炭经营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煤炭经营资格证书不得伪造，不得买卖、出租、转借或者以其他形式转让。”，第三十四条规定：“未经煤炭经营资格审查部门审查批准，擅自从事煤炭经营活动的，由煤炭经营资格审查部门依照煤炭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责令停止经营，没收违法所得，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款。上述法律条款禁止当事人的“市场准入”资格，目的在于而在于规范人们的举止和市场管理，该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虽然原告于延林借用大地燃料公司资质与昌润物流公司之间的供煤合同有效，但于延林与昌润物流公司之间的供煤合同违反了上述行政管理型规范。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于延林自2012年10月9日起至2012年11月15日止，使用被告山东大地燃料有限公司煤炭经营资质向被告山东聊城昌润物流有限公司销售煤炭形成的4713.28吨债权归原告于延林所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山东大地燃料有限公司、山东聊城昌润物流有限公司承担（原告已预交，不再退还，执行时一并由被告支付原告）
傅式鲁不服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本案所涉及的债权在本案一审立案前就由上诉人申请东昌府区人民法院进行财产保全，一审原告当时也向东昌府区法院提出保全异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异议是否成立应当按照该解释的法定程序进行，根据异议的裁定结果，由异议人和上诉人作为原、被告双方向人民法院起诉，在一审异议听证后尚未作出裁定的情况下，一审原告起诉了本案，明显属违背法律也违反了民诉法及关于执行异议的解释。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债权是指合同当事人基于合同关系，可以向对方当事人（债务人）请求给付的权利。因此除法律另有规定除外，债权人前提应是合同当事人。具体到本案，煤炭购销关系的合同主体就是大地燃料公司及昌润物流公司，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大地燃料公司是本案煤款法律上的债权人，于延林及大地燃料公司的权利义务（债权、债务）按二者之间的法律关系另行处理。因此，一审判决错误。
被上诉人于延林答辩称，一、上诉人傅式鲁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法院没有判决其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不具有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无权提出上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6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有权提出上诉；对于人民法院没有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能取得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无权提出上诉。二、一审判决所涉4713.28吨煤炭全部由答辩人实际销售到昌润物流公司，因此形成的债权应当归答辩人所有，一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判决4713.28吨煤炭债权归答辩人所有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在一审已经将组织购买、运输、销售4713.28吨煤炭证据提交法院。大地燃料公司在庭审中否认向昌润物流公司销售煤炭，认可4713.28吨煤炭由答辩人实际销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4713.28吨煤炭债权归答辩人所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一审法院严格按照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程序审理案件，没有任何违反程序的情形。一审法院在立案、送达、审理过程中，都按照民事诉讼法规定程序进行，没有违反程序的情形。四、一审法院认为答辩人未取得煤炭经营许可的情况下经营煤炭违反管理性规定不当。《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等十二部法律的决定》（主席令第五号）已经对原《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进行修正，将原《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关于取得煤炭经营许可再进行煤炭经营内容删除，根据该《决定》规定答辩人不需要取得煤炭经营许可也可以销售煤炭。综上，上诉人傅式鲁不具备上诉人主体资格，无权提起上诉；一审法院判决4713.28吨煤炭债权归答辩人所有，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昌润物流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其无权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56条之规定，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且一审法院也未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其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不享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其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64条之规定提起上诉。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1、答辩人未结算的燃煤仅有4713.28吨，其他燃煤均已结算且无纠纷。本案中，无论人民法院将债权确认给哪一方，答辩人只在4713.28吨燃煤的基础上与债权人进行结算且只能结算一次。2、答辩人确实经常与被上诉人于延林本人发生业务关系，由其向答辩人供应燃煤，至于其用谁的名义，答辩人在所不问，答辩人也仅是向于延林本人进行结算。本案发生以前，答辩人不知其与被上诉人大地燃料公司是何种关系。3、本案所涉燃煤4713.28吨由于需要的比较紧急，故答辩人只是要求于延林抓紧供煤。另外，基于答辩人与于延林的长期合作关系，至于其他细节至今尚未商谈。综上所述，上诉人不具有上诉人资格，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大地燃料公司未进行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挂靠关系一般表现为挂靠人与被挂靠人签订协议，挂靠方使用被挂靠方提供的介绍信、合同书、银行账号、印章等经营资格、证明，以被挂靠方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活动，并向被挂靠方支付所谓“管理费”的经营形式。对外，挂靠方以被挂靠方名义进行活动，对内则依照合同约定享受权利，承担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于延林借用被上诉人大地燃料公司的资质，以大地燃料公司的名义向被上诉人昌润物流公司供煤，属于挂靠关系。被上诉人于延林、大地燃料公司、昌润物流公司三方就涉案煤款没有书面协议，上诉人傅式鲁也不能提供涉案煤款债权的书面合同。根据被上诉人于延林在一审中提交的与王连康签订的组织运煤的合同书、被上诉人于延林对来媒情况登记表及被上诉人于延林个人网上银行转账凭证、银行转账支票等证据，可以认定从组织煤源、运输煤炭及进行结算煤款，均是被上诉人于延林个人向被上诉人昌润物流公司供煤；且被上诉人大地燃料公司认可其未与被上诉人昌润物流公司签订合同，被上诉人昌润物流公司名义上欠其公司的煤款，完全归被上诉人于延林所有，是被上诉人于延林与被上诉人昌润物流公司发生买卖关系，公司仅是名义上与被上诉人昌润物流公司发生买卖关系；被上诉人昌润物流公司亦认可其一直是与被上诉人于延林一个人接触，一直与被上诉人于延林本人进行煤炭结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由订立合同意愿额，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于延林与被上诉人昌润物流公司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供煤合同关系。故涉案自2012年10月9日起至2012年11月15日止，上诉人于延林使用被上诉人大地燃料公司煤炭经营资质向被上诉人昌润物流公司销售煤炭形成的4713.28吨煤炭债权应确认为归上诉人于延林所有。本案一审法院在立案、送达、审理过程中，严格按照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程序进行，无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上诉人傅式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傅式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鑫
审 判 员 杜宏伟
代理审判员 李昭鹏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郭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