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706刑初767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某，男，1975年8月17日出生辽宁省营口市，汉族，初中文化，系连云港某某有限公司总经理、江苏某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连云港某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住连云港市海州区。被告人孙某某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1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连云港市看守所。
辩护人程海兵，江苏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以海检诉刑诉[2016]6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依法决定本案延期审理二次。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金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某及其辩护人程海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至2015年10月，被告人孙某某在担任连云港某某有限公司招商部经理、总经理、江苏某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分别以连云港某某有限公司和江苏某某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借款，以存款有高额利息、存款有担保等宣传信息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2800余万元，借款主要用于支付连云港某某有限公司工程款、退房款、借款人利息、公司日常开支等，截至案发，尚有人民币1400余万元无法归还。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孙某某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内容没有异议，自愿认罪。
被告人孙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观点：1、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孙某某个人不应承担责任；2、指控被告人孙某某经手吸收资金的数额与实际不符；3、被告人有坦白情节，当庭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被告人孙某某担任连云港某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招商部经理，2015年1月任该公司总经理。2014年3月，某某公司实际控制人吴某1将其名下的江苏某某有限公司转让给被告人孙某某，公司更名为江苏某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被告人孙某某任江苏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孙某某分别以某某公司和江苏某某公司的名义对外借款，以存款有高额利息、存款有担保等宣传信息为由，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1200余万元，借款主要用于支付某某公司工程款、退房款、借款人利息、公司日常开支等，截至案发，尚有人民币900余万元无法归还。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1、被告人孙某某供述和辩解，供认某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吴某1，2013年8月他被任命为招商部经理，2013年10月份开始，他帮公司筹集资金解抵押房源（这些房源都是已经被网签）。2015年l月15日他被任命为总经理。因为某某公司资金短缺，需要大量资金来支付工程款等各项支出，应老板吴某1的要求，他帮助某某公司从外面借款。由于公司账户被查封，经吴某1同意，借款由他代为管理的，从他个人账户为公司支付各项费用。借款大部分都有某某公司提供的房屋，车库，车位等作为抵押物，借款的资金大都没有归还。2014年3月5日吴某1将其名下的江苏某某公司过户到他名下，让他负责筹集资金为某某公司支付费用。江苏某某公司没有会计，王某2负责粘贴发票，报给程某，程某报到某某公司邱会计那边入账。现在这些帐在吴某1手里。他经过吴某1口头授权，以江苏某某公司名义销售某某公司“某某”相关房产，用“森达红木”POS机收款，这些销售款归还了某某公司的债务，自己没有使用、占用。他负责筹集资金将房屋解签再将房子签给购房者。借款时他承诺如果不能归还借款，某某房子可以抵给出借人。他以个人、某某公司、某某名义对外借款，月利率的4%，借款全部投入某某公司。
2、集资参与人金某1、丁某、王海星、顾某、伏某1、杨某、赵某1、王某1、范某、伏某2、程某、张某1、刘某等陈述笔录、合同、汇款凭证等，证明被告人孙某某以某某公司和江苏某某公司的名义对外吸收资金等情况。
3、集资参与人赵某2的证言、合同、汇款凭证，证明2012年7、8月某某公司陈某1等人向他们金猫典当行借款，他们没有同意。2013年上半年，某某公司邀请他们去某某项目现场考察，他们同意借款给某某。2013年7月至2015年6月，他们分8次借给某某共计1410万元，用某某房产抵押。前6笔本金已经还清，最后2笔290万借款是孙某某跟他谈的，至今本金没有还清。孙某某说某某公司在某某小区有很多房子，而且马上交房就有钱了，让他放心。孙某某是吴某1介绍他认识的，他一共借给某某公司1410万，收到330万利息，本金拿回来1120万，还有290万本金没收回。
4、未出庭证人吴某1证言，证明他是某某公司老板。2014年8月，孙某某担任公司副总经理并开始行使总经理主要职责管理某某公司各项事务。2015年1月孙某某被任命为某某公司总经理。2014年3月5日他将名下的江苏某某地产有限公司转让给孙某某，该公司现在由孙某某负责经营管理。某某公司在审计过程中发现孙某某利用江苏某某公司名义私自将某某公司房产，销售款也没有上交。某某公司与某某公司是两个独立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孙某某曾经将为某某公司支付费用给他看，他在孙某某提供的1500余万元的清单上签写了“让财务核准后冲减”。某某公司从来没有委托过孙某某及江苏某某公司为某某公司代为支出相关费用。如果出现代为支付费的情况，那么只是孙某某的个人行为。孙某某担任某某公司总经理期间，不否认有一些孙某某拉来的一些外借款，这些外借款都是给予高额利息的，这些借款可能有某某公司进行了担保。某某建设某某财富广场向金猫典当行、徐某等人借款，利息支付会转账给孙某某，由孙某某支付给他们。另外某某会向孙某某借款，孙某某资金的来源不清楚。
5、未出庭证人吴某2庚证言，证明江苏某某公司是2010年3月25日注册成立的，当时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吴某1，大约在2013年他担任该公司股东。2014年3月5日江苏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孙某某，日常管理都是孙某某负责，但同时孙某某还是某某公司的总经理。某某公司和江苏某某公司是两个独立公司。江苏某某资产公司没有代理销售某某公司旗下楼盘房产，两个公司没有签订任何形式的委托代理销售合同。
6、未出庭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她到江苏某某公司工作，负责前台接待，江苏某某公司总经理是孙某某，程某是财务总监。2014年下半她开始帮孙某某贴票，然后由某某公司会计邱某燕进行核账并挂账。贴票都是孙某某给她的，包括餐费发票，汽车加油票，付某某小区建筑工地上的材料费、工程款，还有付一些某某公司借款本息。孙某某说某某某某工地没有钱，让她帮忙借款，她参与借款的都是其亲戚朋友，他们把钱打到程某账户，江苏某某和他们签订借款合同，孙某某在合同上签字，有人不是很愿意，就会签一份某某公司作担保的《担保函》，借来的钱都是孙某某经手的。孙某某说某某账户被查封，购房款通过某某公司收取，孙某某会使用她借来的“森达红木”POS机收款，关联账号是她母亲杨如花的农行账号。
7、未出庭证人程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吴某1宝将某某公司转让给孙某某，孙某某让他到某某公司帮处理财务。某某公司没有完善的会计账册。他和王某2就是帮助孙某某整理票据，整理的票据就是将孙某某提供的各种票据进行汇总，然后其会制作成表格，之后再将表格送某某公司会计邱某燕，由邱某燕审核后核销孙某某的个人往来，没有发生实际的资金往来。某某公司主要是筹集资金用于解押某某公司因高利贷抵押出去的房源，还有销售某某某某房产。借款客户都是孙某某找来的，借款用于某某公司。借款人会与江苏某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然后再由某某公司作为担保方提供相应担保。借款汇入孙某某的个人账户。孙某某使用借来的钱主要是用于“解房款”。这样某某公司房子就可以再次进行销售了。孙某某借款金额是1336万元（不含孙某某自己的100万元），利息4%，还款金额458万元，总的支付利息的金额为284.8234万元。某某公司销售某某房产共计461万余元，售房款被孙某某用于支付工程款、借款本息、日常开支、汇款到吴某1公司。售房是签订《预约合同》，也有签订借款合同。他在2014年9月将孙某某代支某某费用汇总了，制作《孙某某代支费用汇总》，2014年10月13日吴某1在汇总表上签字“让财务核准后冲减”。他们拿到邱某燕处入账，邱某燕核对后入了某某公司的账。邱某燕根据他和王某2提供的表格制成了“孙某某代付某某往来款项汇总表新”，这些项目都是孙某某代某某公司收入和支出的，这些支出基本上是正常的。
8、未出庭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2013年4月在某某公司分管销售。孙某某是某某总经理。某某抵押房源是可以销售的。公司与抵押借款方有回赎协议，公司偿还借款房源可能被解押。2015年5月，上海华晨集团清算某某时，孙某某报上来很多某某公司销售的房产和车位，这些预约合同盖的是某某公司的章，她知道有金某1、滑某、张某2、陈某2。
9、未出庭证人席洪某证言，证明2010年4月她到某某公司工作。她听说过某某公司被抵押的房源，有孙某某或者刘某签字的房源售楼处才可以销售。她后到某某公司，孙某某让销售部门联系客户多交定金，签订认购合约，盖的是某某公司的章。
10、未出庭证人金某2的证言、情况说明、签证单等，证明他是某某副总经理，负责工程部。2013年8月孙某某将某某财富广场工程后期一些零星工程和室外的景观绿化等工程包给别人做，主要是交给了贾某某和潘某。孙某某担任总经理期间经他手付过2笔款，分别是电梯打孔、增导轨架7530元，1-3号楼进户门拆移等费用35680元，其他的没有经过工程部，付款情况不清楚。
11、未出庭证人于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5月，孙某某让他到某某小区1、2、3号楼铺设临时电缆、室外路灯安装、室外自来水安装、传达室电源、三个变电所和照明、地下室高压桥架、电梯机房扶手安装等许多工程。孙某某安排会计王某2支付给他12万多元工程款。
12、未出庭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2011年4月他经朋友介绍到某某公司开展门窗制作安装业务，合同金额370多万元，后来又补充外装合同320多万元。他收到290多万元工程款，孙某某也支付给他8万元。
13、未出庭证人潘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份，孙某某让他到某某小区从事水泵房水箱基础工程及一些零星工程，工程预算接近300万元。他从孙某某处收到30多万元及冲抵工程款价值105万房子一套。
14、未出庭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她2014年12月担任某某公司出纳会计。孙某某是总经理，某某公司王某2将某某公司支付的凭证拿到邱某燕审核，邱某燕签字“数字核对无误”。某某公司的自行车库、储藏室有一部分销售款是孙某某收取的。她看过程某开的数据，上面有某某公司章，她听说某某公司出售自行车库编号是G开头的。但是销售款没有到某某账上。
15、未出庭证人邱某燕的证言，她是某某公司总账会计，负责的工作就是公司的总账。某某公司老板是吴某1，总经理是孙某某。江苏某某公司是孙某某本人的。江苏某某公司与某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公司。孙某某作为某某公司的老板，曾经将某某公司的许多费用支出整理好后拿到她这里进行核对，在核对之后想做一个核销，然后让某某公司承担某某公司支出。拿来的这些票据或者账单很多都是白条，实际都是不符合会计制度的。一些票据和账单后来老板吴某1签字，所以她就做账在某某公司的账册中。2015年1月份程某拿来一张380余万的“苗木”发票，说是冲抵没有正式发票的支出，这张发票没有任何人签字，但是记入了某某公司2014年12月份的账册中。2015年3、4月的时候，程某拿来一张100余万元发票，发票的內容也是“苗木”，这张发票没入帐，程某当时对她说是冲抵没有发票的支出。某某公司帮某某公司冲抵了不到500万元的资金，具体数额记不清楚了。冲抵的资金没有实际支付。只是计算在某某公司与孙某某个人往来款上，也就是说某某公司认可这部分支出。因为孙某某及某某公司收入不入某某公司账，但是孙某某说他本人及某某公司帮助某某公司支付了很多的费用，孙某某就拿到某某公司核销，让某某公司及吴某1认可这部分费用。某某公司与孙某某个人之间有往来。孙某某是想将某某公司支付出去的资金让吴某1认可，让吴某1欠他的钱。吴某1曾经在一份某某公司报来核销的单据上签署了“请财务核准后冲减”的字样。
16、被告人孙某某的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孙某某的自然概况。
17、孙某某借款情况汇总表、借款合同、银行交易凭证、收据、担保承诺书等，证明被告人孙某某非法集资情况。
18、被告人孙某某银行交易记录，证明被告人孙某某银行账户资金使用情况。
19、某某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存款对账单，证明某某公司银行账户资金使用情况。
20、程某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程某银行账户资金使用情况。
21、连云港某某有限公司工商档案、连云港某某有限公司工商档案、江苏某某有限公司工商管理档案，证明上述公司的概况；
22、杨如花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账户资金使用情况。
23、孙某某代支费用、孙某某代付某某往来款项汇总表新、孙某某代支费用汇总，证明被告人孙某某为某某代付支出的相关情况，2014年10月13日某某公司实际控制人吴某1对孙某某代支的费用表示让财务核准后冲减。
24、抵押借款表、工程款抵押表、814套房源备案信息、连云港市云城房产置业担保有限公司与某某公司资金借款协议、资金往来记录、网签房产统计表；某某公司与尚某、江苏某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回赎协议书、资金往来记录、协议书、某某担保统计表、房产销售统计表、收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明某某公司部分对外借款等情况。
25、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明案件侦破情况。
对辩护人提出的第1点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某作为某某公司总经理对外非法集资并用于单位，被告人孙某某作为某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与直接人员仍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对其辩护观点本院不予采信。对辩护人提出第3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某作为某某公司总经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系某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与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部分事实清楚，部分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依法予以支持。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800余万元的数额，公诉机关该项指控数额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综合全案证据，依法认定被告人孙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为1200余万元。被告人孙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5日起至2018年11月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对被告人孙某某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魏 兵
代理审判员 胡文娟
人民陪审员 仲玲艳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月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