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民再49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中明，男，197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佳，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劲夫，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分行，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思源大道204号。
负责人：贺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华川，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中明因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分行（以下简称中行广安分行）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6民终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4月5日作出（2016）川民申295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中明的诉讼代理人米佳、王劲夫，被申请人中行广安分行的诉讼代理人李力、蒋华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中明申请再审称，（一）王中明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王中明与中行广安分行之间的信用卡借款合同业已结清。2015年8月6日，王中明通过案外人刘军代为清偿存入王中明在中行广安分行尾号为1359号账户的1261元和551000元，中行广安分行对存入款项进行了实际扣划，双方之间的信用卡借款合同关系已经履行完毕。中行广安分行在还款扣划后，又违规调账将款项退给刘军，这是对王中明所有资产的擅自处置行为，对王中明不发生法律效力。（二）王中明与刘军达成口头协议，由刘军代王中明偿还案涉信用卡债务，王中明将川Ｘ×××××号路虎小型越野客车（以下简称川Ｘ×××××号车）交付刘军，刘军与王中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就此抵消。王中明于2015年8月6日向中行广安分行出具委托书，委托刘军代为清偿信用卡债务。因此，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三方代偿协议。且刘军实际履行了代偿行为，并已实际占有使用川Ｘ×××××号车。因此，王中明与刘军之间的代偿行为已经履行完毕。（三）案涉代偿协议并非是附生效条件的协议。首先，刘军、王中明均已履行了先期清偿主债务的义务，即刘军实际履行了代偿义务，中行广安分行实际进行了款项扣划，川Ｘ×××××号车刘军业已实际占有使用。其次，对合同的生效时间并未约定具体的生效条件。（四）王中明已将川Ｘ×××××号车交付给刘军，原二审判决认为中行广安分行对刘军的代偿款形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进而认定中行广安分行在未通知并取得王中明同意的情况下，将已经清偿的款项划给刘军的行为有效，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五）原一、二审判决遗漏本案必要的诉讼当事人，审理程序违法。本案中，刘军转给王中明的款项是否属于王中明支配的款项，中行广安分行将款项划给刘军行为性质的认定，均与刘军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应依法追加刘军为本案的必要诉讼当事人参与诉讼。综上，王中明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依法驳回中行广安分行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中行广安分行辩称，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王中明并未实际履行还款义务，借款抵押合同并未清结。王中明自信用卡贷款逾期还款后，未再向中行广安分行履行还款义务直至案外人刘军提出代偿，但代偿行为并未完成，王中明客观上并未履行还款义务。1.通过还原案涉款项进退路径亦可以证明王中明未履行还款义务。2015年8月6日，刘军的账户收到案外人桂建梅转款56万元，同日刘军支取账号为11×××03的账户向中行广安支行存入账号91×××03、存入户名为《临时存欠一零售代做》的账户转款551000元，再由上述《临时存欠一零售代做》的账户银行内部转账551000元到王中明尾号1359的信用卡上。此后，刘军、中行广安分行按照王中明、刘军、中行广安分行此前达成的三方协议前往办理抵押车辆过户时，发现抵押车辆川Ｘ×××××号车被查封，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刘军无法取得抵押车辆的物权。因此，按照三方协议，代偿条件并未成就，中行广安分行依约通过《临时存欠一零售代做》的账户向刘军账号为11×××03的账户原路退款。2.本案中，通过《临时存欠一零售代做》的账户进入王中明账户的资金，明显权属归刘军所有，只有当刘军合同目的实现即取得抵押车辆的登记所有权后，该款项才归属王中明，三方协议对此约定清楚、明确。正是由于代偿人刘军去办理抵押车辆过户时发现车辆被查封，代偿条件无法实现后，银行依约自行按照原路调账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二）刘军附条件的代偿行为并未完成。本案的抵押车辆虽然是动产，但依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车辆属于特殊动产，其物权权利变更依据物权法规定应以登记为准，而非以交付为准。基于王中明、中行广安分行双方在原审庭审中均认可，刘军将钱存入中行广安分行临管账户前，已经实际控制并使用抵押车辆的事实可以明确，刘军将钱存入临管账户的目的是为了取得抵押车辆的物权变更转移登记，即刘军愿意将钱存入临管账户代王中明还款的前提条件是抵押车辆能登记过户至刘军名下。由于王中明的原因导致车辆被查封，刘军客观无法取得抵押车辆的物权，因此代偿条件未成就，刘军依法不应履行代偿义务，故刘军存入临管账户的资金仍然应当属刘军所有。因此，中行广安分行退回款项的行为并未违规、违法。综上，中行广安分行请求驳回王中明的再审请求，依法维持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认为，中行广安分行、王中明及案外人刘军达成的口头代偿协议约定，王中明在中行广安分行的借款余额由刘军代为偿还，刘军取得王中明所有的川Ｘ×××××号车，中行广安分行到公安机关申请解除王中明因贷款抵押的川Ｘ×××××号车设置的抵押权登记。但本案中，刘军在取得代偿对价标的物川Ｘ×××××号车后，又通过中行广安分行将代偿价款551000元从王中明在中行广安分行的银行账户上取走，同时，刘军还实际占有、使用王中明所有的川Ｘ×××××号车。据此，本案因原审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参与人刘军参与诉讼，致刘军在中行广安分行取走其代偿对价款项的行为是否征得王中明的同意，其实际控制的川Ｘ×××××号车是否归还王中明的事实不清。由此涉及案涉代偿协议的效力的认定和中行广安分行的借款由谁偿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项”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第一审人民法院有下列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之一的，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第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原判决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的规定，本案应发回第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6民终278号民事判决及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5）广安民初字第3797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彭远富
审判员 漆光碧
审判员 张 忠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崔 艳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五条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第一审人民法院有下列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之一的，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第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原判决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
（二）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三）未经合法传唤缺席判决，或者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四）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五）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