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3民终1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彦杰，男，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委托代理人刘昌俊，男，汉族，系刘彦杰父亲,住四川省仪陇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玉琼，女，汉族，系刘昌俊之妻，住四川省仪陇县。委托代理人刘昌俊，男，汉族，系何玉琼翁父，住四川省仪陇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先进，男，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美，女，汉族，系陈先进之妻，住址同上。上诉人刘彦杰、何玉琼因与被上诉人陈先进、刘美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6）川1324民初1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三庭副庭长周朝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何顺红、代理审判员张梓欣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彦杰及其与何玉琼的委托代理人刘昌俊，被上诉人陈先进、刘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陈先进、刘美与刘彦杰、何玉琼以及案外人第三人刘容成、黄和聪成系亲戚关系。2011年正月，前述人员经协商，共同出资开办了家具厂，其中刘容成出资11万元、黄和聪出资6万元、陈先进（刘美）出资6万元、刘彦杰出资5万元。2011年6月10日，本案当事人刘美、刘彦杰与案外人刘容成、黄和聪签署合伙协议一份，内容为：1.如有人说自愿退股，与本厂没有关系，投入的钱一分不退；2.厂里的规定，不能擅自做主，必须要和四位股东商议，结果一致再做决定；3.厂里的订货，拿回厂里直接安排厂里负责跟踪，后出货；4.财务收到资金，先入账后开支，每月按时查账，如有账目不清，追踪财务负责。2011年12月，经四位合伙人协商，刘容成、黄和聪、陈先进（刘美）退伙，由刘彦杰独自经营家具厂。同时，刘彦杰、何玉琼夫妻向刘容成、黄和聪以及陈先进、刘美夫妻出具了欠条。其中，刘容成欠条金额为7.5万元，黄和聪的欠条金额与陈先进、刘美的欠条金额均为4万元。退伙后，陈先进、刘美与刘彦杰、何玉琼于2012年1月5日签署了补充撤股协议一份，内容为：“中国风全家福家具厂由陈先进出资6万元（陆万元正）与刘彦杰出资5.5万元（伍万伍仟元正）开办，经两人平等协商，陈先进自愿退出全家福家具厂股份，由刘彦杰独自经营，所有家具厂债务由刘彦杰独自承担，刘彦杰退还陈先进入股金额6万元（陆万元正），分三次付清，每半年付2万（贰万元正），2012年6月份第一次付2万，2012年12月付一次，2013年6月付一次”。该协议由陈先进、刘美、刘彦杰、何玉琼签名并捺印。2015年2月13日，陈先进、刘美、刘彦杰、何玉琼签署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日收到2015年2月13日，刘彦杰归还陈先进办厂撤股欠款，现金（壹万柒仟肆佰整）（17,400整）。下欠人民币（叁万整）（30,000元）以前所有的欠条作废。2015年2月13日欠款人签字刘彦杰何玉琼收款人签字陈先进刘美”。陈先进、刘美催要欠款未果，诉请刘彦杰、何玉琼退还股金30,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还款日止。原审另查明，本案中合伙人开办的家具厂没有办理营业执照。刘彦杰、何玉琼在出具欠条后已向案外人刘容成付清欠款7.5万元、黄和聪付清4万元欠款。认定上述案件事实，有陈先进、刘美提交的及其与刘彦杰、何玉琼的身份信息复印件、撤股协议、收条、短信截图，刘彦杰、何玉琼提交的合伙协议复印件，原审法院对黄和聪、刘容成、陈先进与刘美、刘彦杰与何玉琼的委托代理人刘昌俊的询问笔录证实，结合审理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原审认为，本案陈先进、刘美与刘彦杰及案外第三人人刘容成、黄和聪共同出资开办家具厂，形成了个人合伙关系。后经协商，由刘彦杰独自经营家具厂，其余合伙人均退伙，同时，刘彦杰、何玉琼向陈先进、刘美夫妻及其案外人黄和聪、刘容成分别出具了欠条，系合伙人自愿的意思表示，应当依法认定合伙人内部已经进行了清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之规定，陈先进、刘美及案外人刘容成、黄和聪退伙合法有效。因案外人刘容成、黄和聪到庭陈述刘彦杰、何玉琼已经按照欠条约定付清了欠款，与刘彦杰、何玉琼无争议，且各退伙人之间也不存在争议，故只依法审理刘彦杰、何玉琼与陈先进、刘美之间的争议。刘彦杰、何玉琼虽然在退伙时向陈先进、刘美出具了4万元欠条，但之后双方又重新签署了撤股协议，确认刘彦杰、何玉琼应退还陈先进、刘美6万元，应当视为双方达成了新的合意。审理中，刘彦杰对撤股协议载明的合伙、退伙等事项及签名表示认可，提出协议中关于退还入股金“6万元及付款期限”的内容系伪造，因其未提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也不申请笔迹鉴定，故对刘彦杰、何玉琼的该伪造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收条（17,400元），刘彦杰、何玉琼虽提出收条中下欠30,000元的内容系受陈先进、刘美逼迫所写，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刘彦杰、何玉琼的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陈先进、刘美与刘彦杰、何玉琼签订的撤股协议及收条（17,400元）系四人真实意思表示，刘彦杰、何玉琼应当按约定向陈先进、刘美给付欠款。刘彦杰、何玉琼在出具欠条后没有及时付清欠款，在陈先进、刘美催收款后仍未付款，已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之规定，对于陈先进、刘美要求刘彦杰、何玉琼给付欠款3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欠款利息，因欠条并未约定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三条“公民之间的无息借款，有约定偿还期限而借款人不按期偿还，或者未约定偿还期限但经出借人催告后，借款人仍不偿还的，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应当予以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刘彦杰、何玉琼应当从本案立案受理之日（2016年2月22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陈先进、刘美给付欠款利息。关于刘彦杰、何玉琼的还款责任问题，因刘彦杰、何玉琼均在撤股协议及收条载明的欠款人处签名，故刘彦杰、何玉琼应承担共同的付款责任。据此，判决：刘彦杰、何玉琼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先进、刘美共同偿还欠款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2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欠款，上述利息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刘彦杰、何玉琼共同负担。宣判后，刘彦杰、何玉琼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刘彦杰、刘美与案外人刘容成、黄和聪之妻系姊妹关系，四人合伙开设家具厂。四合伙人在撤伙时应共同承担亏盈，在资不抵债并不按股份平分机器、材料和债务的情形下，由刘彦杰、何玉琼夫妻共同向其余三合伙人出具欠条不当。且刘彦杰、何玉琼给刘容成、黄和聪、陈先进与刘美夫妻出具的欠条金额7.5万元、4万元、4万元均少于分别的出资款11万元、6万元、6万元。2012年1月6日晚，陈先进、刘美带人到刘彦杰、何玉琼厂房吃住，并连续关电不准生产，损坏餐桌一张、餐椅一把，并经成都市蔡场派出所干警制止。刘彦杰、何玉琼被迫才给陈先进、刘美重新出具了6万元的借条，后又出具3万元欠条，该由6万元变成下欠3万元的行为构成巨额抢劫罪。陈先进、刘美于2016年2月8日在仪陇县瓦子镇正街车站前趁何玉琼不注意，取走刘彦杰、何玉琼用于生产经营且价值14万元的车辆钥匙，致何玉琼以4,000元聘请司机连夜到成都蔡场镇取备用钥匙。陈先进、刘美的该扣车行为构成抢劫罪。要求陈先进、刘美按1,000元/天赔偿刘彦杰、何玉琼经济损失，并从2016年2月9日起按3人和200元/天.人赔偿误工费和经济损失。2016年2月9日，陈先进、刘美在案涉车辆的车窗两边喷上“还钱”几个大字和在车上张贴退股欠条，侮辱了刘彦杰、何玉琼人格，要求按新购车价款赔偿140,000元以雪耻。综上，本案中违法侵权形成的欠条无效。要求依法改判陈先进、刘美向刘彦杰、何玉琼退还30,000元，并赔偿刘彦杰、何玉琼的经济损失等，同时追究陈先进、刘美的刑事责任，将两大巨额抢劫罪强制与上诉费550元等相抵。被上诉人陈先进、刘美答辩称，刘彦杰、刘美与案外人刘容成、黄和聪之妻系姊妹关系，在合伙开设家具厂后撤伙时给陈先进、刘美出具了40,000元欠条属实，但因陈先进在合伙期间为家具厂开车受伤，刘彦杰与何玉琼夫妻同意按陈先进的入股金60,000元予以退还，故刘彦杰、何玉琼与陈先进、刘美遂于2012年1月5日重新签订了60,000元的《撤股协议》。2015年2月13日，陈先进、刘美向刘彦杰、何玉琼催收欠款，在刘彦杰之父刘昌俊拟好欠条后由刘美依照原文抄写形成了本案30,000元欠条，并由刘彦杰、何玉琼、陈先进、刘美分别签名并捺印。故本案30,000元的欠条客观真实并系自愿形成。刘彦杰、何玉琼主张的所谓两项抢劫罪产生的损失与陈先进、刘美主张的30,000元退股款、550元上诉费相抵，以及赔偿误工费等，既缺乏事实依据，也缺乏法律依据。首先，刑事犯罪侵权损害赔偿与本案欠款属于两种法律关系，且刘彦杰、何玉琼在原审中未提出该诉讼请求，即使刘彦杰、何玉琼要主张该权利，也应另行提起诉讼或在原审中提出反诉。其在上诉中直接增加该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其次，陈先进、刘美拔取刘彦杰、何玉琼车钥匙是为了临时防止刘彦杰、何玉琼转移该车，不是盗抢行为，而是为了保障陈先进、刘美的债权得以实现。刘彦杰、何玉琼要求陈先进、刘美支付临时控制车辆的误工费、经济损失费及雇请司机的费用不合理，并不是实际损失，缺乏计算依据，且雇请司机的费用不是必须支出的费用。陈先进、刘美在本案中没有侮辱刘彦杰、何玉琼的行为，也未对刘彦杰、何玉琼的生产生活造成影响，故刘彦杰、何玉琼关于陈先进、刘美侮辱其人格的主张严重不实。另外，根据相关规定，刘彦杰、何玉琼因参加诉讼支出的费用应自行承担。刘彦杰、何玉琼要求陈先进、刘美归还30,000元欠条缺乏法律依据，且陈先进、刘美已将该欠条递交法院，已无归还的可能。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刘彦杰、刘美与案外人刘容成、黄和聪合伙开设家具厂，以及刘彦杰、何玉琼夫妻在撤伙时共同给陈先进、刘美出具了40,000元的欠条，各合伙人均无异议，故应对陈先进、刘美退出合伙的事实予以确认。刘彦杰、何玉琼虽对在部份合伙人退出合伙后，他们于2012年1月5日同陈先进、刘美共同签订的60,000元《撤股协议》持有异议，并称该协议是受胁迫书写，但是陈先进、刘美对于刘彦杰、何玉琼的该项异议不予认可，并提供了刘彦杰、何玉琼与陈先进、刘美在事后，双方均以前述《撤股协议》的约定为依据在扣减刘彦杰、何玉琼已还款项之后，于2015年2月13日重新形成的，由刘彦杰、何玉琼共同签名、捺印的，金额为30,000元欠条予以证实证实。刘彦杰、何玉琼对于其还下欠陈先进、刘美人民币30,000元和该欠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虽他们提出该30,000元也是受胁迫书写，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审应陈先进、刘美的请求，判令刘彦杰、何玉琼给付欠款30,000元，并从陈先进、刘美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6年2月22日起以年利率6%为标准计付利息，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陈先进、刘美虽在2016年2月8日拔取了何玉琼用于家具厂生产经营的车辆钥匙，但陈先进、刘美已作出合理的解释，是为了保障陈先进、刘美的债权得以实现，而临时采取的措施，且未给刘彦杰、何玉琼造成实际损失。再则，即使陈先进、刘美拔取车钥匙后给刘彦杰、何玉琼造成的损失客观存在，财产侵权赔偿纠纷也与本案欠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刘彦杰、何玉琼虽主张陈先进、刘美在案涉车辆的车窗两边喷上“还钱”几个大字和在车上张贴退股欠条，侮辱了刘彦杰、何玉琼人格，要求按新购车价款赔偿140,000元，但人身侵权赔偿纠纷也与本案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也不应在本案中处理。综上，刘彦杰、何玉琼要求陈先进、刘美退还30,000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刘彦杰、何玉琼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朝阳审 判 员  何顺红代理审判员  张梓欣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林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