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5民终5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枝江一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枝江市马家店街办双寿桥村。
法定代表人：梅红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匡衡，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国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枝江市仙女镇仙女二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易国，该公司董事长。（未到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启贵，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昌林，枝江市马家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湖北大汉隆城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南区纱帽街滨江路。
法定代表人：陈明星，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陈明星，男，197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南区。
上诉人湖北枝江一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枝江一水）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国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丰建设）、原审被告湖北大汉隆城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汉隆城）、陈明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16）鄂0583民初1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枝江一水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第一、四项，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丰建设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对于工程款支付协议书性质认定错误。该工程协议书系国丰建设通过非法途径取得，在各方对工程施工总量以及合同约定并未进行核对的情况下，仅对付款金额进行估算后由担保人出具。本协议从性质以及实际意思表示上应为担保人陈明星、大汉隆城的担保合同，而在各方均未进行核实的情况下协议所涉及的估算金额以及时间，应当为本担保合同中对于担保范围金额以及保证期间起算的约定。枝江一水是作为被保证债务人在本协议签订后对于该担保协议予以了签章确认。2、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及工程款是否符合支付条件所依据的事实不清。工程款支付协议书是国丰建设与担保人之间的担保协议，并未对工程的支付条件计价方式进行修改，该工程款是否应当支付以及支付金额，应该按照枝江一水与国丰建设之间签订的各份工程合同的施工情况结合支付条款进行认定。3、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及工程款支付金额错误。本案由枝江一水提交的工程审计金额表，为按照本案所涉及工程合同支付条件达到85%的第三阶段进度计算发生额，并非实际工程量与计价方式的审计金额，原审据此认定枝江一水与国丰建设之间对于实际工程应付款金额达成一致系认定错误。
国丰建设辩称:1、《工程款支付协议书》是当事人对《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的修改，协议内容合法，协议各方印章和签名齐全，订立程序合法，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协议有二个内容和性质，一是支付工程款的内容，其性质是还款协议，二是担保按时支付工程款的内容，其性质是支付工程款担保协议。一审法院将工程款支付协议书认定为还款协议，和协议的内容形式一致，其认定性质无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及工程款支付金额没有错误。原审法院依枝江一水提交的工程审计金额表，认定枝江一水下欠工程款数额和事实相符。一是下欠工程款金额是枝江一水自认。二是该表内容有合同名称、合同日期、合同金额、审计日期、审计金额、已付款合计、下欠款等内容项下的具体数额，该数额计算准确，可以直接确认枝江一水下欠工程款的具体数额。
国丰建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枝江一水、大汉隆城、陈明星立即支付工程款1550万元，从2016年7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5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赔偿损失，枝江一水、大汉隆城、陈明星互负支付工程款连带保证责任。2、枝江一水、大汉隆城、陈明星赔偿因枝江一水原因工期延误导致的损失475520.33元。3、国丰建设对承建的8组团、9组团、10组团、11组团1﹟和2﹟、20组团1﹟和2﹟、23组团、26组团、27组团、28组团的房屋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4年3月19日，枝江一水与国丰建设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由国丰建设承建枝江一水开发的“YIGO国际”五金机电专业市场9组团1﹟-5﹟楼、10组团1﹟-6﹟楼、12组团1﹟-5﹟楼等图纸面积7036.52平方米工程的施工。约定工程以定额计价方式计算固定合同总价包干，双方经过商务谈判，认定的固定总价为1030万元。2014年7月11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上述工程增加9组团6﹟-8﹟楼、11组团1﹟-5﹟楼、12组团6﹟楼共9栋楼工程的施工，工程以定额计价方式计算固定合同总价包干，双方经过商务谈判，认定的固定总价为660万元。2014年5月23日，枝江一水与国丰建设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由国丰建设承建枝江一水开发的“YIGO国际”8组团3﹟、4﹟楼，22组团1﹟、2﹟楼，23组团1﹟、2﹟楼，26组团2﹟-4﹟楼、27组团1﹟-6﹟楼、28组团1﹟-4﹟楼等图纸面积15109.23平方米工程的施工。约定工程以定额计价方式计算固定合同总价包干，双方经过商务谈判，认定的固定总价为1830万元。2014年12月18日，枝江一水与国丰建设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由国丰建设承建枝江一水开发的“YIGO国际”20组团1﹟、2﹟楼，21组团1﹟、2﹟楼，29组团1﹟、2﹟楼，30组团1﹟、2﹟楼等图纸面积6903.08平方米工程的施工。约定工程以定额计价方式计算固定合同总价包干，双方经过商务谈判，认定的固定总价为945万元。2015年2月9日，枝江一水与国丰建设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由国丰建设承建枝江一水开发的“YIGO国际”物业用房、开闭所、消防水泵房等工程的施工。约定工程以定额计价方式计算固定合同总价包干，双方经过商务谈判，认定的固定总价为107.5万元。2015年6月20日，枝江一水与国丰建设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国丰建设承建枝江一水开发的“YIGO国际”8组团3﹟、4﹟楼室外彩砖铺装工程。工程造价125元/㎡（工程量据实结算）。
枝江一水与国丰建设于2014年12月18日签订的945万元的合同只履行了部分工程，审计金额为120.0158万元，11组团的门窗未安装，其他的工程均已完工。工程均未办理正式竣工验收。枝江一水陈述除物业用房之外其他的工程均未交付。国丰建设陈述所有的工程均未交付。2014年7月13日，国丰建设向枝江一水发出《工程联系函》：因消防工程未安装、外墙砖规格和颜色未确定导致停工一个月，造成损失42594.50元，其中：钢管租金20344.50元、扣件租金8250元、塔吊14000元。2014年8月6日，国丰建设向枝江一水发出《工程联系函》：因相关建设手续不全，枝江市城建监察大队于2014年7月8日对施工的各组团工程全面停工29天，造成损失45778.53元，其中：钢管租金22744.70元、扣件租金9490.83元、塔吊13543元。2015年4月12日，国丰建设向枝江一水发出《工程联系函》：因停电导致停工12天，造成损失75852.80元，其中：管理人员8人工资54000元、钢管租金8137.80元、扣件租金2507元、塔吊11208元。2015年9月9日，国丰建设向枝江一水发出《工程联系函》：因11组团工程规划许可证未办理，延误开工14个月，造成损失311298元，其中：塔吊168000元、钢管扣件租金77298元、中小设备租赁费30000元，门卫管理人员工资36000元。
一审判决同时认定，2016年7月7日，国丰建设、枝江一水、大汉隆城、陈明星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书》：四方于2016年7月6日至7月7日就枝江一水工程款欠款事宜进行协商，国丰建设承建的易购国际工程款约4000万元整，枝江一水已支付2450万元，余款约1550元整。枝江一水和大汉隆城因自身经营困难，已拖欠国丰建设工程款6个月。大汉隆城、枝江一水、陈明星三方就支付拖欠工程款共同承诺如下：1、用大汉隆城及枝江一水名下的资产作为偿还工程欠款的保障，陈明星个人对工程款负连带责任保证；2、大汉隆城及枝江一水在2016年7月15日、2016年7月30日、2016年8月20日、2016年10月30日、2017年1月25日前分别向国丰建设支付工程款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500万元、750元。《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签订后大汉隆城、枝江一水、陈明星未按协议约定的期限向国丰建设支付工程款。
枝江一水提供的2016年11月30日《工程合同造价（工程量审计）及工程款支付情况汇总表》记载：合同金额4596万元，审计金额3975.968万元(2014年12月18日的945万元的合同只履行部分工程，审计为120.7575万元、含应退质保金4.6285万元)，已付工程款为2523.773406万元。国丰建设提供的《结算对账单》除2014年12月18日的945万元的合同审计金额为120.0185万元与枝江一水的汇总表不一致外，其他数据与枝江一水数据一致。
一审判决另认定，枝江一水是大汉隆城的全资子公司，陈明星是大汉隆城的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一、《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的性质。《工程款支付协议书》明确约定的是工程款的支付金额、期限、担保方式，是对工程款支付金额、期限、担保方式的约定。枝江一水辩解《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时间点是担保人承担担保义务的担保期间起算点，与协议内容不符，对其辩解不予采信。二、工程款是否符合支付条件。《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工程款支付协议书》变更了《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中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支付时间，枝江一水应当按照《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工程款。但工程款数额在签订协议时是估算，按审计确定的金额应为1451.45559万元（应付3975.229万元-
已付2523.773406万元，其中含质保金4.6285万元）。《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按照上述规定，国丰建设有权请求枝江一水支付全部款项。
三、逾期付款损失。国丰建设是按《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的约定起诉要求枝江一水支付工程款。协议中没有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欠付工程款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枝江一水应从国丰建设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四、停工损失。国丰建设没有提供设备设施的租赁合同及支付租金的收据，也没有提供门卫及管理人员的工资发放表，其请求枝江一水赔偿停工损失，不予支持。五、大汉隆城和陈明星是否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方式。《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约定了用大汉隆城的资产作为偿还工程欠款保障的内容，其内容具有在枝江一水不能支付工程款时，大汉隆城愿意代为支付的意思表示，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保证，为一般保证。一般保证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应依法承担补充责任。《工程款支付协议书》明确约定陈明星个人对工程款负有连带责任保证，因此，陈明星个人应对枝江一水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六、国丰建设对其承担的工程是否享有优先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规定，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和《工程款支付协议书》合法有效，在枝江一水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国丰建设有权主张对其完工的相应工程优先受偿。
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判决：一、枝江一水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国丰建设支付工程款1451.45559万元，并从2016年11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451.45559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陈明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三、若枝江一水不履行上述债务，大汉隆城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责任；四、国丰建设在1446.82709万元（1451.45559万元-
质保金4.6285万元）范围内对其承建的“YIGO国际”五金机电专业市场8组团3﹟和4﹟楼、9组团1﹟-8﹟楼、10组团1﹟-6﹟楼、11组团1﹟和2﹟楼、20组团1﹟和2﹟楼、23组团1﹟和2﹟楼、26组团2﹟-4﹟楼、27组团1﹟-6﹟楼、28组团1﹟-4﹟楼房屋折价或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五、驳回国丰建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652元，减半收取计58826元、保全费5000元，由枝江一水负担58446元、国丰建设负担5380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丰建设与枝江一水、大汉隆城及陈明星之间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该协议对工程款的支付主体、金额和期限作了明确约定，枝江一水辩称该协议仅为担保合同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故枝江一水、大汉隆城及陈明星应当依照该协议约定的时间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同时，根据《工程款支付协议书》、《工程合同造价（工程量审计）及工程款支付情况汇总表》、《结算对账单》等证据所反映的内容能够形成证据链证实枝江一水欠付国丰建设工程款的事实，枝江一水辩称未拖欠工程款，但其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依法由其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一审据此认定枝江一水在本案中的所欠工程款为1451.45559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枝江一水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87元，由湖北枝江一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灿
审判员 聂丽华
审判员 刘 俊
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