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杭西民初字第737号
原告：沈某甲。
委托代理人：李雄伟、林德平。
被告：朱某。
委托代理人：庞越。
原告沈某甲诉被告朱某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3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潘若愚独任审判，于2013年5月28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某甲的委托代理人林德平，被告朱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庞越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需要，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31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某甲的委托代理人李雄伟、林德平，被告朱某的委托代理人庞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某甲起诉称：其父沈良禾于2006年5月22日去世。1993年9月，沈良禾与朱某签订一份婚约（下称1993年婚约），约定各自财产由各自处理，互不干涉。××××年××月××日双方办理结婚登记。1997年9月21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下称1997年协议书），约定双方在杭州、温州分别购置的住房都属婚前财产，继承权分别属双方原有子孙；杭州松木场的住房，如男方先去世，女方享有生前永久和完全的居住权（除另行婚嫁外）。2006年4月24日，沈良禾立下口头遗嘱，确认松木场房屋由朱某居住至终老，之后由沈某甲继承；存款按比例分配，沈某甲得总存款的45%，朱某得总存款的45%，余额10%作为房屋动迁、装修等用途，此款由朱某保管，如不动迁，再作平分。2006年5月26日，沈某甲、朱某在该口头遗嘱上签字确认。此后，沈某甲多次和朱某协商，在不影响其享有上述房屋居住权的前提下要求其协助过户，朱某均不予配合，故起诉请求判令：1、位于杭州市西湖区松木场河西92号4单元301室房屋（下称案涉房屋）归沈某甲继承所有。2、朱某协助办理过户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朱某承担。
朱某答辩称：一、沈某甲与沈良禾并非法律意义上的父子关系，两人之间的收养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沈某甲无权继承沈良禾的遗产。二、朱某确与沈良禾分别于1993年、1997年签订了婚约、协议书，但协议书中涉及的松木场房屋系两人婚后购入，应为夫妻共同财产。沈某甲所称的口头遗嘱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朱某在该份遗嘱上签字仅是对遗嘱上涉及的沈良禾病情恶化情况的确认，而非对遗嘱内容的确认。三、沈良禾去世后，沈某甲于2006年5月29日取走了沈良禾名下的广发国债（三年期）4份、广发国债（五年期）1份、交行国债（三年期）1份，深发国债（三年期）1份，建行存折（一年期）1份，建行存折（三年期）1份，合计9份，共计264000元。后又趁朱某不在擅自从朱某住所（即案涉房屋）拿走沈良禾名下的建设银行卡（金额为5855元）和工商银行卡（金额为18471.45元）各一张。上述款项合计288326.45元，系朱某和沈良禾的夫妻共同财产，现沈良禾已去世，属沈良禾遗产部分应该由朱某继承。故要求沈某甲归还其中的288326元及264000元相应的利息22149.2元。
针对朱某的答辩，沈某甲补充陈述：沈某甲系沈良禾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沈良禾的口头遗嘱确实不是法定的、有效的遗嘱，而是记录了沈良禾对遗产处分的意愿，并由沈某甲、朱某签字确认的遗产分割协议。根据该协议，案涉房屋应由沈某甲继承，而且案涉房屋系沈良禾个人财产，朱某和沈良禾是在案涉房屋购买之后签订协议的，朱某认为案涉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与事实不相符。264000元存款以及相应利息22149.2元是沈某甲依照遗产分配协议取得，而且其已向朱某出具一份收条。对于沈良禾其他遗产，如浙江省办公厅发放的丧葬费和抚恤金等费用均已由朱某领取。请求依法驳回朱某要求返还存款288326元及264000元相应的利息22149.2元的请求。2013年11月4日沈某甲又补充陈述：因其身体状况不佳，且生活困难，故沈良禾在病重期间将一张建设银行活期存折（金额为5855元）和一张工商银行活期存折（金额为18471.45元）交给沈某甲，并交代作为沈良禾住院期间的费用以及去世后的丧葬费用。沈良禾去世后，沈某甲已将上述款项领取并已用于上述费用的支出。
沈某甲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户口档案查询情况、组织单位表。证明沈某甲与沈良禾的父子关系。
2、户籍证明、（2012）杭西民初字第102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沈良禾已去世及沈某甲系沈良禾之子的事实。
3、房屋产权证书。证明案涉房屋相关情况。
4、1993年婚约、1997年协议书。证明案涉房屋系沈良禾的婚前财产，朱某不享有继承权。
5、遗嘱。证明沈良禾立下口头遗嘱并经沈某甲、朱某确认，案涉房屋应由沈某甲继承。
6、（2012）浙杭民终字第2360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证明沈良禾与沈某甲系父子关系以及沈某甲系沈良禾的法定继承人。
7、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及浙江省国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证明案涉房屋系沈良禾婚前个人财产。
朱某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录音光盘、录音资料。证明朱某系沈良禾的法定继承人，口头遗嘱无效以及沈良禾名下的国债、存折已被沈某甲拿走的事实。
2、常住人口登记表及户口登记表。证明沈某甲和沈良禾之间的收养关系在1968年已解除。
3、住院记录。证明沈良禾住院期间偶尔神智不清，沈某甲应举证证明沈良禾立遗嘱时是否神智清醒。
4、结婚证。证明沈良禾和朱某系夫妻关系。
5、收条。证明沈某甲从朱某处取走了9份沈良禾名下的国债、存折。
本院依朱某申请，分别对沈惠之、卢锦良、沈某乙进行了调查并制作笔录。沈惠之主要陈述为：沈惠之系沈良禾之妹，沈某甲系沈良禾之子，朱某系沈良禾的第二任妻子。沈惠之和丈夫卢锦良去医院看望沈良禾时，沈良禾让沈惠之帮忙修改其已拟好的一份遗嘱草稿。由于草稿上字迹潦草，涂改较多，沈惠之在征得沈良禾同意后将草稿拿回家整理，主要是通顺语句并重新抄写，对涉及财产分配的内容没有修改。之后，沈惠之将整理好的草稿拿到医院给沈良禾看，沈良禾表示装修款要给朱某留一点，让沈惠之再修改一下。沈惠之回家后按沈良禾的意思再次将遗嘱修改好，并把“立遗嘱人”、“记录人”、“旁证人”及落款时间写好。几天后，沈惠之将改好的遗嘱拿到医院，但沈良禾因病情加重已无法签名。2006年5月26日，沈良禾的追悼会开完后，沈惠之将沈某甲、朱某、沈某乙和卢锦良召集到案涉房屋，当众宣读遗嘱内容，并在“立遗嘱人”、“记录人”、“旁证人”后分别签上“沈良禾（口述）”、“沈惠之（妹妹）”、“卢锦良（妹夫）”，而且在落款时间下面注明沈良禾“后因病情恶化，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故无法签字”。沈某甲、朱某认可遗嘱内容，并在继承人一栏签名。之后，朱某把沈良禾名下的国债、存折拿出来，因大家都没有密码，考虑到沈某甲年轻，就让沈某甲想办法把钱领出来按遗嘱内容来处理。按照遗嘱内容，案涉房屋应由朱某居住，在其百年之后归沈某甲所有。
卢锦良主要陈述为：卢锦良对沈惠之代其签名的行为同意并认可，签名时卢锦良在场。沈良禾节俭一辈子，买下案涉房屋不容易，应按照其真实意愿来分割遗产。
沈某乙主要陈述为：沈某乙系沈良禾之妹，沈某甲系沈良禾之子，沈良禾在丧妻之后和朱某再婚。沈惠之和卢锦良去医院看望沈良禾时，沈良禾让沈惠之帮他修改一份遗嘱。后因沈良禾病危，未能在遗嘱上签字。在沈良禾家，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沈惠之让沈某乙在写好的遗嘱见证人一栏上签名。之后沈某甲、朱某都在遗嘱上签名确认。另外，沈良禾去世后，在沈良禾家沈惠之让朱某把沈良禾名下的国债、存折都拿出来，当时沈某乙、沈某甲都在场，因为国债、存折分别是在不同银行，且到期时间、金额都不一样，考虑到沈某甲年轻，所以就让沈某甲把国债、存折拿到银行去把钱取出来，和朱某按遗嘱分配。但后来据朱某讲沈某甲没有把钱给她。
上述由沈某甲提供的证据，经朱某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沈良禾与沈某甲系父子关系。对证据2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案涉房屋并非沈良禾婚前财产。对证据4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协议书将案涉房屋认定为婚前财产与客观事实不符，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见证人没有同时在场，应为无效。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判决书将沈良禾与沈某甲认定为父子关系有异议，沈良禾与沈某甲之间不存在合法的收养关系。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沈良禾与朱某婚后经济收入合在一起的，故无法证明系沈良禾个人出资购买该房屋。
上述由朱某提供的证据，经沈某甲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有异议，其内容是否完整、是否有剪辑无法判断。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户籍档案不完整。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对证据4没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收条是沈某甲和朱某对沈良禾遗产中存款部分分配完毕的证明。
本院向沈惠之、卢锦良、沈某乙调查制作的笔录经沈某甲、朱某质证，沈某甲认为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反映了沈良禾对遗产处理的真实意愿；但对国债、存折部分的陈述的真实性有异议，因系证人证言，应由相关人员出庭作证。朱某认为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
1、沈某甲提供的证据。证据1，系公安机关出具，予以认定。对证据2、6予以认定。对证据3、4、5、7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2、朱某提供的证据。证据1，与本院向沈惠之、卢锦良、沈某乙调查制作的笔录能够相互印证，且沈惠之、卢锦良、沈某乙与本案不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具有较高的可信度，能够反映沈良禾生前对财产处分的意愿和证明“遗嘱”的形成过程，均予以认定。对证据2、3、5的真实性及证据4，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本院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沈良禾与沈某甲系养父和养子关系，沈良禾与朱某系夫妻关系。1993年9月，朱某与沈良禾签订一份婚约（即1993年婚约），载明“婚前个人原有的子女和所有的财产（包括各自租用的住房）等问题，都由本人全权处理，互不干涉和继承；婚后俩人的工资等经济收入合起来”。××××年××月××日，朱某和沈良禾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1997年1月20日，沈良禾与浙江省省级机关事务管理局签订一份《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约定：一、由沈良禾向浙江省省级机关事务管理局购买位于本市西湖区松木场河西92号4单元301室房改房一套。二、该房建筑面积为72.56平方米，经省直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核定总售价为14512元。三、沈良禾如以现金一次付清全部房款，浙江省省级机关事务管理局给予应付房款20%的折扣，沈良禾实际应支付的房款为11609.6元，款于1997年2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1997年1月24日，沈良禾一次性付清了上述购房款。2000年10月11日，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沈良禾。
1997年9月21日，朱某与沈良禾签订一份协议书（即1997年协议书），载明“除认真履行1993年9月原定的婚约外，现补充规定如下三条：……二、双方在杭州、温州分别购置的住房都属于婚前财产，继承权属双方原有的子孙。现住杭州松木场男方的住房，如男方先去世，女方享有生前永久和完全的居住权（除另行婚嫁外）；男方子孙对该屋的继承权，须俩老去世后方才生效。……”。
2006年4月24日，沈惠之（沈良禾之妹）按沈良禾的授意修改好一份“遗嘱”，内容为“我一生勤勤恳恳工作，勤俭节约生活，几十年精打细算，留下财产两份：一是房产（松木场河西92幢302室），二是多年积攒的存款。房屋虽简陋陈旧，存款也不多，但都是包含我对亲人的深切的心意，为亲人今后的生活尽一份绵薄之力。妻朱某相伴十余年至我老终，为我竭尽勤劳，子沈大健从孩提至今，相伴40余载，感情弥足。两者均为我至亲，是我感情的寄托，为此今将财产分配如下：朱某健在时享有房屋居住权（按婚前财产约议办），直至终老，之后由沈大健继承。存款按比例分配：朱某得存款总额的百分之四十五，沈大健得存款总额的百分之四十五。余额百分之十，作为房屋动迁、装修等用途，此款由朱某保管。如不动迁，再作平分。望继承人不嫌多少，加以珍惜。……”，该“遗嘱”未经沈良禾签名。2006年5月22日，沈良禾因病去世。2006年5月26日，沈惠之召集沈某甲、朱某、沈某乙（沈良禾、沈惠之之妹）、卢锦良（沈惠之丈夫），在案涉房屋当众宣读上述“遗嘱”内容，并在“立遗嘱人”、“记录人”、“旁证人”后分别写上“沈良禾（口述）”、“沈惠之（妹妹）”、“卢锦良（妹夫）”，又在落款时间下方空白处注明“后因病情恶化，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故无法签字”，由沈某甲、朱某在继承人一栏分别签名。另，沈某乙在旁证人一栏写上“沈某乙（妹）”。同日，朱某把沈良禾名下的国债、存折9张（合计金额264000元）交给沈某甲。2006年5月29日，沈某甲向朱某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父亲沈良禾存款存折为下：1、广发国债（三年期）2007、11、1到期20000；2、广发国债（三年期）2007、11、1到期20000；3、广发国债（三年期）2009、4、1到期50000；4、广发国债（五年期）2010、10、15到期50000；5、交行国债（三年期）2008、4、10到期40000；6、深发展国债（三年期）2007、3、10到期30000；7、建行一年期存款2001、7、10到期4000；8、建行三年期存款2001、11、28到期10000；9、广发国债（三年期）2008、3、1到期40000合计264000元”。审理中，沈某甲确认收条中涉及的国债及存折264000元以及相应利息22149.2元、沈良禾名下的一张建设银行活期存折中5855元和一张工商银行活期存折中18471.45元均由其领取，合计金额为310475.65元。
2012年4月13日，朱某向本院起诉要求沈某甲返还264000元及相应利息，本院经审理于2012年8月8日作出（2012）杭西民初字第10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在上述款项权属不确定的情况下，朱某仅依据沈某甲出具的收条，以上述款项系朱某和沈良禾的共同财产为由要求沈某甲返还，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并判决驳回朱某的诉讼请求。朱某不服该判决，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7日作出（2012）浙杭民终字第236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沈某甲在原审诉讼中已提交证据证实了沈良禾与其系父子关系，朱某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沈某甲据此主张其同为沈良禾的法定继承人而取得案涉诉争财产有其法律依据”，并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朱某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为由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沈某甲的户口于1965年9月和沈良禾的户口一起从杭州市市委迁入恰丰里三弄51号（沈良禾为户主，其与沈某甲关系显示为父子）。1968年5月2日，沈某甲户口从沈良禾户迁出，并于1973年4月27日以儿子身份迁入。
再查明，案涉房屋尚未拆迁，现由朱某居住。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一、沈某甲是否为沈良禾的法定继承人。二、案涉房屋和朱某主张的存款310475.2元的性质及具体应如何处理。
关于焦点一，朱某称沈某甲与沈良禾之间的收养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沈某甲无权继承沈良禾的遗产，并提供常住人口登记表及户口登记表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从朱某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表及户口登记表记载的内容来看，沈某甲的户口于1968年5月2日从沈良禾户迁出，后又于1973年4月27日以儿子的身份迁入。由于沈某甲上述户口的迁移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颁布、实施之前，基于当时的社会生活状况，该常住人口登记表及户口登记表与沈某甲提供的户口档案查询情况能相互印证沈良禾和沈某甲之间存在收养关系。并且，沈某甲系沈良禾之子以及沈某甲系沈良禾法定继承人的事实已经生效的（2012）浙杭民终字第2360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故朱某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因朱某和沈良禾系夫妻关系，故沈某甲和朱某均系沈良禾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
关于焦点二，首先，关于案涉房屋是否为沈良禾的遗产。案涉房屋系沈良禾和朱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改房，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中，从朱某和沈良禾签订的1997年协议书中关于“双方在杭州、温州分别购置的住房都属婚前财产，继承权属双方原有的子孙。松木场男方住房由朱某享有生前永久和完全居住权（除另行婚嫁外），男方（即沈良禾）子孙对该屋的继承权须俩老去世后方生效”的内容来看，双方已约定“松木场”住房为“男方住房”即归沈良禾个人所有，朱某享有居住权。现无证据证明签订协议时沈良禾在松木场尚有其他住房，故该“松木场男方住房”应指案涉房屋。虽然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尚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但当时沈良禾已与浙江省省级机关事务管理局签订了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并一次性付清了购房款，而且已实际居住在该房屋中，故上述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因此，案涉房屋为沈良禾的遗产。
其次，关于朱某主张的310475.2元是否为沈良禾的遗产。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沈良禾名下以国债、存折形式存在的款项及利息共计310475.65元。现朱某要求将其中310475.2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予以准许。上述款项系于朱某、沈良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入沈良禾名下，现无证据证明系沈良禾的个人财产，故应为朱某和沈良禾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故上述款项中的一半即155237.6元应归朱某所有，其余155237.6元系沈良禾的遗产。
再次，关于上述财产应如何处理的问题。2006年4月24日的“遗嘱”系沈惠之按沈良禾的授意修改的，该“遗嘱”上所列的“旁证人”沈某乙和卢锦良均没有在场见证，亦未经沈良禾最后签字，该“遗嘱”缺乏成立、生效的要件，但结合1997年协议书的内容，并未违背沈良禾的意愿。沈良禾去世后，沈某甲、朱某在该“遗嘱”的“继承人”一栏签名的行为应视为他们认可该“遗嘱”所涉的内容，并对遗产处理达成了合意。现无证据证明双方系在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形下所签，且沈某甲、朱某均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应该清楚在“继承人”一栏签名的法律后果，故2006年2月24日的“遗嘱”实质上系沈某甲、朱某就沈良禾遗产处理达成的一致意见即遗产分割协议。朱某辩称其在“遗嘱”上签名仅是对“遗嘱”所涉沈良禾病情恶化情况的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该遗产分割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能反映沈良禾生前的意愿，应为有效。根据遗产分割协议的内容，虽然注明的房产是松木场河西92号302室，但从协议的整体内容来看，进一步明确了“朱某健在时享有房屋居住权（按婚前财产约议办）”，因此，注明的“302室”应为笔误，是指案涉房屋。另外遗产分割协议中所写的“沈大健”，从协议的形成过程来看，结合沈惠之、沈某乙的陈述，可以明确即为沈某甲。因1997年协议书载明“现住杭州松木场男方的住房，如男方先去世，女方享有生前永久和完全的居住权（除另行婚嫁外）；男方子孙对该屋的继承权，须俩老去世后方生效”，而遗产分割协议又约定“朱某健在时享有房屋居住权（按婚前财产约议办），直至终老，之后由沈大健继承”，故案涉房屋朱某在沈良禾去世后享有居住权，等条件成就时沈某甲方可继承。现沈某甲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继承所有，并由朱某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因条件尚未成就，故本院不予支持。沈某甲确认已领取了沈良禾名下的国债、存折及利息共计310475.65元。遗产分割协议中明确约定“存款按比例分配：朱某得存款总额的百分之四十五，沈大健得存款总额的百分之四十五。余额百分之十，作为房屋动迁、装修等用途，此款由朱某保管。如不动迁，再作平分。”因案涉房屋至今未动迁，故前述属于沈良禾遗产的155237.6元由沈某甲、朱某各得77618.8元，加上朱某可分得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即155237.6元，沈某甲共应支付给朱某232856.4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沈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朱某232856.4元。
二、驳回沈某甲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朱某的其他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025元（由沈某甲预交17400元，朱某预交5625元），由沈某甲负担21835元，朱某负担1190元。沈某甲超出预交部分44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账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潘若愚
人民陪审员 朱湘江
人民陪审员 王 皓
此本与原本核对无异二0一四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陆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