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17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际华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狄晓华。
委托代理人：王晓青，上海运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熊拂刚，上海运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钢铁厂工贸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俞燕强。
委托代理人：李雄伟，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尉赟，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际华物流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
负责人：张洪建。
上诉人上海际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际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钢铁厂工贸总公司（以下简称杭钢工贸公司）、原审被告上海际华物流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下商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杭钢工贸公司原审诉称：杭钢工贸公司与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自2013年9月以来即存在焦炭购销关系，2013年12月2日、2013年12月3日和2014年3月18日，杭钢工贸公司与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陆续签订了合同编号分别为JHHGG20131202、HGJH20131203、HGJH20140318的《工矿品买卖合同》四份，杭钢工贸公司都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预付款，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发货，合计欠杭钢工贸公司货款29936022.36元。杭钢工贸公司要求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及时履行合同义务或返回货款，但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未予理会。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为际华公司的分支机构，际华公司应为其分公司的违约行为承担责任。杭钢工贸公司诉请判令：1、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际华公司返还杭钢工贸公司货款本金人民币29936022.36元；2、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际华公司承担杭钢工贸公司预期利益损失856239.6元；承担利息损失至实际清偿为止，暂计算至2014年11月26日为2107874.2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际华公司承担。
际华公司原审辩称：本案案情复杂重大，是合同诈骗犯罪或商业欺诈行为，际华公司已经指定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相关的证据材料请求法院调取，在取得该些调查材料后决定本案是否终止审理或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同时，因案件涉及国有企业，公安机关也在侦察相关事实，为了及时追回相应的损失，际华公司才不得已提出管辖异议并上诉。
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原审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22日，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出卖人）与杭钢工贸公司（买受人）签订编号为JHHG20130922的《工矿品买卖合同》约定：杭钢工贸公司向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购买25-90mm规格的焦炭5000吨，总金额为710万元。买受人指定秦皇岛市青龙县德龙铸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龙铸业公司）厂内为交货地点等等。2013年10月28日，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出卖人）与杭钢工贸公司（买受人）签订编号为JHHGG20131028的《工矿品买卖合同》约定：杭钢工贸公司向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购买25-90mm规格的焦炭5000吨，总金额为740万元。买受人指定德龙公司为交货地点等等。2013年10月14日，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供方）与杭钢工贸公司（需方）签订编号为HGJH30131014的《焦炭买卖合同》约定：杭钢工贸公司向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购买40-80mm规格的焦炭5000吨，单价为1400元／吨，总金额为7000000元。货物汽运到河北钢铁集团燕山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山钢铁公司），费用由供方负担。此价格为暂定价格，最终以月底补充协议为准等等。2013年11月11日，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出卖人）与杭钢工贸公司（买受人）签订编号为JHHGG20131111的《工矿品买卖合同》约定：杭钢工贸公司向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购买40-80mm规格的焦炭10000吨，总金额为1420万元。买受人指定燕山钢铁公司为交货地点等等。2013年12月2日，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出卖人）与杭钢工贸公司（买受人）签订编号为JHHGG20131202的《工矿品买卖合同》约定：杭钢工贸公司向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购买25-90mm规格的焦炭15000吨，总金额为2250万元。付款后10个工作日内发货完毕，结算后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买受人指定德龙铸业公司为交货地点。合同价格为暂定价格等等。2013年12月3日，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供方）与杭钢工贸公司（需方）签订编号为HGJH20131203的《焦炭买卖合同》约定：杭钢工贸公司向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购买40-80mm规格的焦炭15000吨，单价为1450元／吨，总金额为21750000元。货物汽运到燕山钢铁公司，费用由供方负担。此价格为暂定价格，最终以月底补充协议为准等等。2014年3月18日，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供方）与杭钢工贸公司（需方）签订编号为HGJH20140318的《工矿品买卖合同》约定：杭钢工贸公司向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购买40-80mm规格的焦炭8000吨，单价为1245元／吨，总金额为9960000元。货物汽运到燕山钢铁公司，费用由供方负担。此价格为暂定价格，最终以月底补充协议为准等等。2014年3月18日，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供方）与杭钢工贸公司（需方）签订编号为HGJH20140318的《工矿品买卖合同》约定：杭钢工贸公司向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购买40-80mm规格的焦炭2000吨，单价为1245元／吨，总金额为2490000元。货物汽运到燕山钢铁公司，费用由供方负担。此价格为暂定价格，最终以月底补充协议为准等等。2013年9月25日至2014年3月18日，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分12次收到杭钢工贸公司款项共计86446897.71元。据杭钢工贸公司结算单显示：上述合同签订后，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实际向杭钢工贸公司发送货物的金额为56510875.35元，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并向杭钢工贸公司开具总金额为56510875.35元的陕西增值税专用发票。另据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出具的“关于应收山西金通焦化集团款项、应付杭钢工贸总公司款项解决方案”显示：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欠杭钢工贸公司约3000万元，其希望杭钢工贸公司尽可能要求偿还债权本金29936022.36元，放弃损失的部分等等。
原审法院认为：际华公司对收到杭钢工贸公司86446897.71元款项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杭钢工贸公司与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之间无真实买卖关系，本案涉及合同诈骗刑事犯罪。际华公司在庭审中称已于2015年1月26日指定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但迄今未提交公安机关的正式立案决定。且因际华公司认可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以及相关证据后，已经将该些证据材料递交公安机关，并将案件事实向公安机关作了陈述，但迄今相关公安机关亦无相应立案材料交予原审法院。故际华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因此，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与杭钢工贸公司签订的《工矿品买卖合同》、《焦炭买卖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合约，诚实履行。杭钢工贸公司按约向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支付了86446897.71元的货款，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仅向杭钢工贸公司交付了价值56510875.35元的货物。际华公司在庭审中亦陈述杭钢工贸公司与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之间账目金额一致，现因双方均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故杭钢工贸公司要求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返还多付货款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关于“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应由际华公司承担。杭钢工贸公司在本案中另主张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从约定发货日起向其支付利息损失，可酌情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予以支持。关于杭钢工贸公司主张的逾期利益损失，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际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杭钢工贸公司货款29936022.36元；二、际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钢工贸公司利息损失1495238.52元（暂算至2014年11月26日，此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日止）；三、驳回杭钢工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30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211301元，由际华公司负担201867元，杭钢工贸公司负担9434元。
际华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案件事实。2013年9月，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经浙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公司）介绍，分别与山西金通焦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通公司）、杭钢工贸公司在西安签订采购和销售合同，由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向金通公司买入焦炭后再转手卖给杭钢工贸公司。付款方式为杭钢工贸公司全款预付给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后转付给金通公司，货物直接由金通公司发给杭钢工贸公司指定方。因该贸易看似简单、低风险，遂开始正常操作。当杭钢工贸公司累计预付给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8600多万元并全部转付给金通公司后，金通公司断货近3000万元，形成了表面上的三角债。但后来经际华公司多方调查了解，发现金通公司根本无任何履约能力，该贸易系杭钢工贸公司与包括浙商公司等案外人恶意串通，故意在际华公司与其之间形成债务，进而通过诉讼手段获取利益的行为。际华公司因无法获得相关证据，且该案可能涉嫌犯罪，遂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原审法院在事实不清的基础上却草率作出判决。二、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对本案所涉贸易的真实性未予审查，因为杭钢工贸公司与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收货单位均不存在，根本不可能履行。认定本案所涉贸易的虚假性即可以认定杭钢工贸公司等的行为纯粹为了虚开增值税发票，进而应当认定该买卖合同无效。2、原审判决对杭钢工贸公司是否与案外人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未予认定。杭钢工贸公司在明知所谓贸易根本就不存在的情况下，与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签订合同并付款明显不正常。际华公司在事后经知情人告知杭钢工贸公司与案外人恶意串通的事实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提交了公安机关受理案件的函件，但公安机关是否作出立案决定并不受际华公司意志左右。同时，际华公司在原审中多次口头要求法院调查杭钢工贸公司有无与他人恶意串通的事实，但原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导致判决不公。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杭钢工贸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至于际华公司上诉所提到的几个问题，也是其在原审中已经提出的抗辩理由。际华公司所谓的本案所涉贸易的复杂性以及下家的不确定性等均与事实不符，双方所进行的贸易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也是符合当事人意愿的，有书面的合同、往来凭证、交接款项的收据予以证明，且符合双方的贸易惯例。关于收货单位是否存在的问题，杭钢工贸公司有证据证明合同中约定的收货单位合法存在。三、公安机关的受理调查与本案杭钢工贸公司与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之间的贸易往来，特别是与杭钢工贸公司没有任何关联。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际华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际华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向西安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调取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举报章逸康涉嫌合同诈骗犯罪一案中有关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与杭钢工贸公司及其各自上、下游企业之间的买卖合同、付款凭证、货物交付凭证等证据材料。本院根据际华公司的申请调取了相关证据，包括：一、买卖合同【1、杭钢工贸公司与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的合同；2、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与金通公司的合同；3、天津市鸿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能公司）与浙商公司的部分合同；4、浙商公司与杭钢工贸公司的部分合同；5、其他合同】，际华公司欲证明：杭钢工贸公司、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金通公司、鸿能公司、浙商公司之间循环采购的贸易关系。二、单位证明及证人笔录（1、鸿能公司证明；2、金通公司的情况证明及附件；3、任刚询问笔录；4、马雷询问笔录；5、刘建询问笔录），际华公司欲证明：杭钢工贸公司、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金通公司、鸿能公司、浙商公司之间是“走票走帐不走货”的循环贸易关系，且在本案循环贸易之前杭钢工贸公司与金通公司存在贸易融资关系。三、交易凭证及票据（1、收款收据；2、汇款凭证；3、增值税发票；4、交易情况及票据情况统计），际华公司欲证明：继续印证杭钢工贸公司、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金通公司、鸿能公司、浙商公司之间“走票走帐不走货”的事实。四、税务资料（1、杭州市下城区国税局调查资料；2、天津市河东区国税局调查资料；3、青龙满族自治县调查资料），际华公司欲证明：杭钢工贸公司与浙商公司在本案贸易之外仍存在大量贸易的事实以及本案所涉贸易当事人相互走票的事实。对于上述证据，杭钢工贸公司质证认为：一、对于其中涉及到杭钢工贸公司的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是对于其他公司之间包括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与其他公司之间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公安机关只是收集了这些材料，并没有对这些材料的真实性进行判断和确认。二、关于杭钢工贸公司与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同中指明了货物的去向，一是发往燕山钢铁公司，一是通过浙商公司发给德龙铸业公司，故该买卖合同关系就是发生在杭钢工贸公司与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之间，并没有另外构建起一个循环贸易。三、关于单位证明及询问笔录，虽然是公安机关制作的，但这些证明及笔录的内容真实性不能确认，因为没有经过完整的刑事诉讼的举证、质证、认证、定案的过程，尚不能成为有效证据，且这些笔录中的内容与本案所涉的买卖关系也无关联。同时，在这些笔录中也明显存在差错，并不能证明所谓的走票走帐不走货的贸易关系。四、关于收款收据等凭证，凡是杭钢工贸公司与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之间的收款收据，在本案原审质证中双方均无异议，这是正常的贸易环节中款项交易的程序，不能证明走票走帐不走货的事实。五、关于税务资料，对其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案中，双方开具的发票都是真实有效的，至于杭钢工贸公司与其他公司之间的往来与本案无关，也不会因为与其他公司的往来性质而改变双方在本案中的真实贸易及法律关系。总之，上述调取的证据中与本案有关的证据在原审中均已经过质证确认，而其他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联，也无法证明公安机关已经发现或者已经在查处相关的犯罪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由际华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中，一、买卖合同、交易凭证以及税务调查资料这部分证据，其中杭钢工贸公司与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的合同及相关的结算单据、收货通知书、增值税发票等，与本案争议的内容相关，双方均予认可，可以证明本案杭钢工贸公司与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履行情况；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与金通公司的合同及结算单据、杭钢工贸公司与浙商公司的部分合同及结算单据、杭钢工贸公司与燕山钢铁公司的合同及结算单据，虽然与本案争议具有一定牵连，结合杭钢工贸公司、际华公司的陈述可以证明本案中杭钢工贸公司向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所购买的焦炭货物系用于再转卖，而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向杭钢工贸公司销售的焦炭货物也是其向他人采购，但是，杭钢工贸公司与其买家客户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与其卖家客户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均与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是各自独立的合同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事实和法律关系；至于浙商公司与鸿能公司的合同等其他合同、发票，则与本案争议并无关联性。二、单位证明及询问笔录这部分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证言未经认证核实，不能确认其证据效力，且其内容也与本案争议无关。综上，本院认为，际华公司申请调取的以上证据系来源于公安机关受理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举报章逸康涉嫌合同诈骗犯罪后收集的材料，并非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涉嫌犯罪，且公安机关至今没有正式立案，不能证明本案涉及合同诈骗刑事犯罪。此外，虽然上述证据中涉及到杭钢工贸公司、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浙商公司、金通公司、鸿能公司、燕山钢铁公司各自之间的贸易往来，但是并不能显示际华公司所称构成“循环贸易关系”，也不能证明当事人之间“走票走帐不走货”的事实，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际华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主张。
杭钢工贸公司在二审期间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一、证明案涉贸易真实，存在真实货物交付的证据：1、杭钢工贸公司与浙商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2、浙商公司出具的收货证明；3、浙商公司开具给杭钢工贸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杭钢工贸公司与燕山钢铁公司签订的焦炭买卖合同；5、燕山钢铁公司出具的结算单；6、燕山钢铁公司开具给杭钢工贸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证明燕山钢铁公司于2013年12月6日名称变更，案涉贸易收货人真实的证据：1、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2、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对于上述证据，际华公司质证认为：一、证据1-6不能证明案涉贸易存在真实货物交付的事实，其中，对于买卖合同、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些只是为了完成“贸易”的手段，并不能证明贸易本身的真实性，相反恰恰印证了案涉贸易系循环贸易的事实，只不过杭钢工贸公司没有将其下游客户链完整提供；对于收货证明、结算单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其不属于客观真实的收货凭证，因为没有真实贸易，故杭钢工贸公司当然无法提供真实、原始的收货凭证。二、对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于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燕山钢铁公司即使真实存在亦不能证明杭钢工贸公司与该公司存在真实贸易，需有其他证据佐证。本院经审查认为，杭钢工贸公司补充提交的上述证据中，第一组证据的合同、结算单及发票系杭钢工贸公司与案外人浙商公司、燕山钢铁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关系，虽与本案所涉买卖之货物有牵连，但系不同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事实。第二组证据反映了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的燕山钢铁公司的法人资格及更名事实，可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杭钢工贸公司与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于2013年10月14日、2013年12月3日签订的《焦炭买卖合同》以及于2013年11月11日、2014年3月18日签订的《工矿品买卖合同》中所约定的交货地点燕山钢铁公司，在2013年12月6日前曾用名“河北钢铁集团燕山钢铁有限公司”，此后更名为“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系在河北省迁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
本院认为，杭钢工贸公司作为买受人、需方与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作为出卖人、供方签订的八份《工矿品买卖合同》及《焦炭买卖合同》，约定了杭钢工贸公司向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购买焦炭，其中约定了货物规格、数量、价格、交货方式、结算方式、质量标准、货物检验等详细内容，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且不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也进行了实际履行。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收到了杭钢工贸公司支付的货款共计86446897.71元，杭钢工贸公司认可已收到合同项下货物的金额为56510875.35元，且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亦向杭钢工贸公司开具了总金额56510875.3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剩余部分货款对应的货物，杭钢工贸公司和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均确认没有实际交付且无继续履行的意思表示，故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应当退还杭钢工贸公司多付的货款，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的责任依法由际华公司承担。关于际华公司提出本案不存在真实贸易，涉嫌经济犯罪之主张，本院认为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虽然杭钢工贸公司向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所购买的焦炭货物系用于转卖，而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向杭钢工贸公司销售的焦炭货物也是其向他人购买，但这并不影响杭钢工贸公司与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成立和生效。法律并未禁止买卖合同的买方将所购货物转售给他人，也未禁止卖方从他人处采购货物再行销售。故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收到杭钢工贸公司的货款后是否又支付给了金通公司、杭钢工贸公司是否将货物直接转卖给浙商公司、燕山钢铁公司，均不影响杭钢工贸公司与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际华公司虽然主张本案所涉货物买卖涉及到杭钢工贸公司、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浙商公司、金通公司、鸿能公司、燕山钢铁公司多家单位，但并没有证据证明形成“循环贸易”或者存在最初的出卖人和最终的买受人混同的情形。二、虽然杭钢工贸公司与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之间没有提交货物流转和交接手续而是以结算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进行货款结算，但因为本案中杭钢工贸公司和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均确认其二者都属于中间贸易商，发货及收货均通过其各自上家或下家完成，货物未实际经过杭钢工贸公司和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之手也符合此种交易的常理，并不能因此就认定案涉贸易仅有资金流转而无实际货物交付。况且，在我国现行的法律、行政法规对“走单、走票、不走货”的交易方式没有明确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即使杭钢工贸公司与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之间属于“走单、走票、不走货”，也不能否定双方之间业已形成的买卖法律关系。三、现有证据不足以表明本案合同已经涉嫌经济犯罪。虽然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向西安市公安局举报章逸康等人涉嫌合同诈骗，但公安机关至今没有正式立案，且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控告的内容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作为经济案件继续审理。际华公司提出杭钢工贸公司与他人串通、合谋进行虚假贸易，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杭钢工贸公司与际华公司西安分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957元，由上海际华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斐
代理审判员 李洁瑜
代理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季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