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民一终字第5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朝义。
上诉人（原审原告）：解祖清。
上诉人（原审原告）：洪立桂。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超。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啟浪。
上述五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周茹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包继。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茵。
上述俩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杨惠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苏杰。
上诉人彭朝义、解祖清、洪立桂、彭超、彭啟浪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30日作出的（2012）甬镇民初字第1611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6月24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8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洪立桂、彭超及上诉人彭朝义、解祖清、洪立桂、彭超、彭啟浪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周茹琴，被上诉人王包继、胡茵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杨惠康，被上诉人杨苏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彭小泉于1972年7月1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宋埠镇青湖村上保组58号。彭朝义、解祖清系夫妻关系，共生育4个子女：彭小泉、彭邦珍、彭小菊、彭邦茶。洪立桂与彭小泉系夫妻关系，共生育2个儿子：彭超、彭啟浪。2010年8月4日，彭小泉注册成立了“宁波市镇海区招宝山彭小泉铝合金店”，彭小泉系该店的个体经营者，经营地址为宁波市镇海区招宝山街道工农路81号，且一直居住在该处。2010年10月4日，杨苏杰与王包继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杨苏杰将其所有的位于宁波市镇海区招宝山街道工农路73号房屋出租给王包继使用，租赁期限从2011年3月10日起至2014年3月9日止，后该房屋由胡茵使用，用于经营“宁波市镇海区招宝山胡姐首饰店”，胡茵系该店的个体经营者。胡茵在租用该房屋过程中与彭小泉约定，由彭小泉提供安装工具和安装材料，负责搭建雨棚和防盗窗，胡茵支付报酬。2012年9月24日下午2时许，彭小泉与其儿子即彭超两人携带电焊机、电钻、铝合金梯子、接线板等工具以及搭建雨棚所需材料来到胡茵经营的店里搭建雨棚，彭小泉在搭建过程中不幸触电，被送至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公安、安监、供电等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对现场进行了勘查，对电焊机、电钻机等所有线路进行了检测，均未发现漏电部位。2012年10月15日，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出具鉴定结论通知书，载明：被鉴定人彭小泉符合电击死亡。彭小泉与彭超均无使用电焊机所需的特种作业操作证。原审法院另查明：位于宁波市镇海区招宝山街道工农路5号房屋为杨苏杰所有，现该房屋地址变更为工农路73号。
彭朝义、解祖清、洪立桂、彭超、彭啟浪认为杨苏杰所有的店面内未安装空气开关和漏电保护器，王包继和胡茵承租后未注意到安全隐患，致使彭小泉在触电时未能及时跳闸，因触电时间过长且抢救不及时而导致死亡。彭小泉的死亡，王包继、胡茵、杨苏杰都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于2012年11月3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王包继、胡茵赔偿医疗费589.70元、司法鉴定费5000元、交通费14900元、丧葬费19075.50元（38151元／年÷12个月／年×6个月）、死亡赔偿金681160元（34058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6334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932067.70元，扣除胡茵已赔偿30000元，王包继、胡茵还应赔偿各项损失902067.70元，杨苏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王包继、胡茵在原审中辩称：王包继在本案中没有共同义务，其主体不适格，请求原审法院驳回对王包继的起诉。胡茵搭建雨棚与彭小泉是一种承包关系，包工包料，但彭小泉是电击而死，胡茵不存在赔偿义务，请求原审法院驳回彭朝义、解祖清、洪立桂、彭超、彭啟浪的诉讼请求。
杨苏杰在原审中辩称：店面安装有空气开关，没有安装漏电保护器，搭建雨棚是王包继、胡茵与彭小泉之间的事情，杨苏杰一直不知情，故彭小泉的死亡与杨苏杰无关，请求原审法院驳回彭朝义、解祖清、洪立桂、彭超、彭啟浪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当事人双方中一方依照另一方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另一方应接受该工作成果并给付一定报酬，应完成工作并交付成果的一方为承揽人，应接受承揽人的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的一方为定作人。本案中，胡茵与彭小泉双方约定，彭小泉提供安装工具和安装材料负责搭建雨棚和防盗窗，胡茵支付报酬，双方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的关系，胡茵并不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彭小泉是一次性向胡茵提供劳动成果，对此双方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均确认，故原审法院认定胡茵与彭小泉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彭朝义、解祖清、洪立桂、彭超、彭啟浪虽在原审第二次庭审中述称胡茵与彭小泉属于雇佣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自己的主张，故原审法院对彭朝义、解祖清、洪立桂、彭超、彭啟浪的该陈述意见不予采信。彭小泉在搭建雨棚和防盗窗过程中，需持有特种作业操作证，才能使用电焊机进行作业，但彭小泉和彭超均无此证，胡茵在选任彭小泉的过程中，没有尽到审慎义务，故胡茵存在选任上的过错，应对彭小泉的触电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胡茵对彭小泉的触电死亡承担10%的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交通费等为治疗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和死亡赔偿金等其他合理费用。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根据门诊收费收据，彭小泉触电后被送至医院进行抢救花费医疗费为589.70元，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彭小泉触电死亡之后，宁波天童司法鉴定所对彭小泉的死亡进行了病理组织学检验，彭朝义、解祖清、洪立桂、彭超、彭啟浪一方支付了司法鉴定费5000元，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丧葬费通常包括火化费、运尸费、尸体冷藏停放费、预定灵车等支出的相关费用。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现彭朝义、解祖清、洪立桂、彭超、彭啟浪一方主张按照2011年度宁波市全社会职工平均工资38151元的标准计算，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认定丧葬费为19075.50元。彭小泉尸体停放在宁波市镇海区福利关怀院，之后被运回至江西老家，彭朝义、解祖清、洪立桂、彭超、彭啟浪一方支付了殡葬服务费13900元，但该殡葬服务费应包含在丧葬费之内，且原审法院已经支持了关于丧葬费的诉讼请求，现彭朝义、解祖清、洪立桂、彭超、彭啟浪一方以该费用为交通费为由另行要求赔偿，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彭小泉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自2010年以来一直居住在宁波市镇海区招宝山街道，经营铝合金、不锈钢、塑钢零售等业务，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按二十年计算。现彭朝义、解祖清、洪立桂、彭超、彭啟浪一方主张按照2011年度宁波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058元的标准计算，要求支付死亡赔偿金为681160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彭啟浪系彭小泉与洪立桂的儿子，系彭小泉生前的被扶养人，其应承担二分之一的生活费，彭朝义、解祖清系彭小泉生前的被扶养人，其应承担四分之一的生活费，彭朝义、解祖清、洪立桂、彭超、彭啟浪一方主张按照2011年度宁波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779元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彭啟浪的生活费21779元、被扶养人彭朝义的生活费54447.50元、被扶养人解祖清的生活费87116元，合计163342.50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侵权人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及侵权人的过错程度、获利情况、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根据胡茵的过错程度以及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胡茵赔偿彭朝义、解祖清、洪立桂、彭超、彭啟浪一方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王包继虽为承租人，但随后该房屋由胡茵使用，胡茵在使用过程中，为搭建雨棚和防盗窗，与彭小泉成立了承揽关系，而王包继并非定作人，彭朝义、解祖清、洪立桂、彭超、彭啟浪一方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包继对彭小泉的触电死亡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认定王包继对彭小泉触电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杨苏杰系涉案房屋所有人，根据宁波市镇海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的陈述，事发之后，相关部门对电焊机、电钻等现场所有线路进行了检测，但均未发现漏电部位，彭朝义、解祖清、洪立桂、彭超、彭啟浪一方未提供证据证明有无空气开关和漏电保护器与彭小泉的触电死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杨苏杰对彭小泉的触电死亡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认定杨苏杰对彭小泉触电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第1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胡茵赔偿彭朝义、解祖清、洪立桂、彭超、彭啟浪医疗费589.70元、司法鉴定费5000元、丧葬费19075.50元、死亡赔偿金6811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3342.50元，合计869167.70元的10%即86916.80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96916.80元，扣除胡茵已支付的30000元，胡茵尚应赔偿彭朝义、解祖清、洪立桂、彭超、彭啟浪66916.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彭朝义、解祖清、洪立桂、彭超、彭啟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21元，由彭朝义、解祖清、洪立桂、彭超、彭啟浪负担11870元，胡茵负担951元。
宣判后，彭朝义、解祖清、洪立桂、彭超、彭啟浪不服，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判令王包继、胡茵赔偿903067.70元，判令杨苏杰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案中，承租人王包继、胡茵授权彭小泉搭建雨棚和防盗窗，承租人王包继、胡茵支付费用，故彭小泉与王包继、胡茵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合同关系。二、赔偿责任人认定存在错误。事故发生后，杨苏杰、王包继修改了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添加“甲方（杨苏杰）同意乙方（王包继）转让给胡茵，经营方一切活动与甲方（杨苏杰）无关”等内容，显然是想逃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所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故房东杨苏杰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王包继作为承租人，应与胡茵一起认定为彭小泉的雇主。三、证据认定存在错误。彭小泉的病理检验书、尸体检验鉴定书均能证明彭小泉系电击而亡，电击部位在两只小腿上。事发当时，电钻已经钻好了三个孔，并已安装了螺丝，彭小泉正在固定螺丝，故不可能是由电钻引起的。当时梯子边还放着一个电焊机，电焊机连接着从厨房里拖出来的电线，那么漏电部位只能出在电源插座与这条连接电焊机的电线上，经检测电焊机并没有故障，所以可以肯定电源插座存在问题。经查，涉案房屋并未安装漏电保护器，未安装漏电保护器的行为与彭小泉的触电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原审法院酌定的赔偿责任偏低。原审法院认定胡茵存在选任上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仅酌情认定胡茵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显然偏低。
王包继、胡茵辩称：彭小泉因电击而亡，原审法院应当查明彭小泉系被哪种电源或者工具电击致死。当时在报纸上曾有事发现场有一根电线，后来电线没有了的报道。虽事发后，公安、安监、供电等相关部门工作人员都到现场，但经过勘查没有关于电击来源的结论。原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查清，故本案认定事实不清。结合本案的事实，彭小泉在承接施工前已经在其自己的店面经营多年，胡茵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彭小泉有搭建雨棚的资质，故原审法院认定胡茵存在选任上的过错，系过量裁定。且死者家属未能提供彭小泉使用电焊机遭电击的相应证据，故请求驳回彭朝义、解祖清、洪立桂、彭超、彭啟浪的诉讼请求。
杨苏杰辩称：搭建雨棚之事杨苏杰自始至终都不知情，事后还是通过其他人无意得知的。涉案房屋是否安装空气开关或漏电保护器，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
二审中，王包继、胡茵、杨苏杰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彭朝义、解祖清、洪立桂、彭超、彭啟浪一方向本院提供谢满红出具的书面证言一份，内容为：“本人谢满红在2012年7月3号晚7点钟左右在工农路75号店面查修电路，因故障出在总电表箱32A总闸刀上氧化导致家里没电，经主人同意后更换2P空气开关，更换好后照明正常。7月底因家里没电，故障出在卷帘门上电线断了，经主人同意重新更换3m左右新电线，更换后电路正常”，用以证明涉案房屋存在安全隐患。经质证，王包继、胡茵认为其承租的是宁波市镇海区招宝山街道工农路73号店面，而不是证言中提到的工农路75号店面，故对该份证明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且该证据应当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杨苏杰的质证意见与王包继、胡茵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证人无特殊情况，应当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证人未能出庭作证的，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彭朝义、解祖清、洪立桂、彭超、彭啟浪一方申请证人回冠军出庭作证，拟证明涉案房屋曾有电线老化漏电、断电现象，后更换过一根电线并安装了空气开关。证人回冠军在庭审中陈述：其系宁波市镇海区招宝山街道工农路71号店面的经营者，与胡茵经营的73号店面相邻。2012年7月初的一个晚上，胡茵找其帮忙给电工打手电照明，修理店面外的电闸，看到电工拿着钳子说把什么东西拿掉，具体没有看清楚。经质证，彭朝义、解祖清、洪立桂、彭超、彭啟浪认为证人回冠军陈述的都是事实，是客观存在的，空气开关确实安装在维修的部位，非专业人士确实说不上来是空气开关，且能够明确证明胡茵当时叫邻居回冠军帮忙去打照明的事实。王包继、胡茵认为证人回冠军是从事电脑维护的，对电器应该比较熟悉，根据证人回冠军的陈述，其只是帮忙用手电照了一下闸刀，其他问题都没有说明。杨苏杰认为证人回冠军没有陈述电工是谁，照什么东西也没有讲清楚。本院认为，证人回冠军的证言与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过程中，彭朝义、解祖清、洪立桂、彭超、彭啟浪向本院申请对涉案房屋是否存在漏电委托专业部门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彭朝义、解祖清、洪立桂、彭超、彭啟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未提出鉴定申请，且在事发后，安监部门、电力部门的专家已对现场的线路进行分析检测，均未发现漏电，故本院对彭朝义、解祖清、洪立桂、彭超、彭啟浪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经审理，王包继、胡茵、杨苏杰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彭朝义、解祖清、洪立桂、彭超、彭啟浪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胡茵在租用该房屋过程中与彭小泉约定……”有异议，认为涉案房屋实际承租人是王包继，而非胡茵，胡茵是王包继的母亲，因此住在涉案房屋内。事实上，胡茵和王包继是与彭小泉口头约定安装雨棚事宜的，也没有让彭小泉提供工具。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虽由王包继和杨苏杰签订，但由胡茵实际使用，用于经营“宁波市镇海区招宝山胡姐首饰店”，胡茵和彭小泉的妻子洪立桂说好由彭小泉帮其搭个棚子，洪立桂答应后，彭小泉和彭超自带工具前去安装雨棚，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并无不当。彭朝义、解祖清、洪立桂、彭超、彭啟浪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故发生后，公安、安监、供电等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对现场进行了勘查，对电焊机、电钻等所有线路进行了检测，均未发现漏电部位”亦有异议，认为相关部门的检测未形成书面意见，对涉案房屋所有线路是否存在漏电未能查清。本院经审查认为，事发后，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刑侦大队对现场进行勘验检查，因涉及专业知识，安监部门、供电部门的专家对线路进行了检测，安监部门负责事故调查的工作人员称，供电部门对全部线路进行检测，没有发现漏电，另外对电焊机、电钻机进行检验，也不存在漏电现象，因本案不属于安全生产事故，故没有形成书面报告。综上，本院对彭朝义、解祖清、洪立桂、彭超、彭啟浪的异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彭小泉系个体经营户，其注册成立“宁波市镇海区招宝山彭小泉铝合金店”，从事铝合金业务多年。胡茵因安装雨棚需要，与彭小泉约定由彭小泉安装雨棚，安装前双方谈好包工包料的安装价格。彭小泉按约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由胡茵支付报酬；双方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的关系；彭小泉自带劳动工具和设备，由此可见，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承揽的法律特征。彭朝义、解祖清、洪立桂、彭超、彭啟浪一方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对此亦予以认可。彭朝义、解祖清、洪立桂、彭超、彭啟浪一方称彭小泉与王包继、胡茵之间形成雇佣合同关系，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彭小泉在安装雨棚过程中不幸触电身亡，对于其触电原因，经公安、安监、供电等部门专家对全部线路勘查、检测，均未能发现漏电部位及确切的原因，彭朝义、解祖清、洪立桂、彭超、彭啟浪一方也未能举证证明。同理，虽涉案房屋未安装漏电保护装置，但死者家属未能举证证明彭小泉的死亡与涉案房屋未安装漏电保护装置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彭朝义、解祖清、洪立桂、彭超、彭啟浪一方以涉案房屋存在瑕疵为由，要求承租人王包继、实际使用人胡茵承担责任，并由房东杨苏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定作人胡茵未尽到审慎义务，存在选任上的过错，酌定胡茵对彭小泉死亡承担10%的赔偿责任，基本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基本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21元，由上诉人彭朝义、解祖清、洪立桂、彭超、彭啟浪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春艳
审 判 员 陈 艳
代理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贺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