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26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贵礼。
委托代理人彭波，四川印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大洋自动泊车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高新区潍安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祥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冯东，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恒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清江东路*号温哥华广场**层**座。
法定代表人周喜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珂，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大西南正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大庆路**号。
法定代表人周培正，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杰，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瑞云水务投资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邛崃市临邛镇东星大道延伸线。
法定代表人焦兴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本财。
委托代理人牟锦莉，四川众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潍坊大洋自动泊车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潍坊大洋泊车公司）、徐贵礼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恒宇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宇房地产公司）、四川大西南正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华建设公司）、四川瑞云水务投资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云水务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3）青羊民初字第367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2012年，恒宇房地产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商，将位于邛崃市“恒宇·北城1号”一期楼盘项目工程中的土建工程承包给正华建设公司，将该项目中自来水户表安装工程承包给瑞云水务公司，将该项目中车库包括负一正一310车位、两层升降横移100车位承包给潍坊大洋泊车公司。瑞云水务公司承担该项目自来水安装工程后，于2012年7月29日雇佣徐贵礼到该项目自来水安装工程提供劳务，双方建立劳务关系。（二）2012年8月31日中午，徐贵礼等人吃午饭时，工地有照明电。徐贵礼吃过午饭后，便下到地下车库，准备通过地下车库去完成下午工作任务，途中掉入车库基坑。范天云在徐贵礼走后，跟随而来，当范天云通过梯子下到地下车库时，照明的电灯熄灭，其后听到徐贵礼在喊叫，发现徐贵礼已经掉到地下车库基坑里面了。闵永华在最后收拾工具，准备前往。其后，范天云、闵永华、侯成义到场对徐贵礼进行救助。（三）徐贵礼受伤后，被送到邛崃市医疗中心医院治疗。《住院病历》载明：徐贵礼入院时间为2012年8月31日13时40分，高处坠落伤。2012年9月10日，徐贵礼出院，出院医嘱：转到上级医院继续治疗。医疗费用为59036.36元。2012年9月19日，徐贵礼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成都上锦南府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10月16日，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上锦院区出具《住院病人病情证明书》载明，徐贵礼为重型颅脑损，目前欠费36363.35元。2013年10月21日，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上锦院区出具《住院病人病情证明书》载明，徐贵礼为重型颅脑损伤术后，2012年9月19日入院至今的总费用为798291.27元，预交费用679244元，尚欠119047.27元。徐贵礼仍在该医院治疗。（四）2012年9月28日，瑞云水务公司与恒宇房地产公司签订《关于共同垫付医疗费的协议》约定，为保证徐贵礼及时有效治疗，就徐贵礼的医疗费由瑞云水务公司垫付60%、恒宇房地产公司垫付40%，仅作为垫付伤者医疗费的依据，不作为确定责任大小的凭证；若今后依法确定责任者时，垫付费用自然转为赔偿费用，若无责任或已垫付费用超过应承担费用，有权向对方追偿。2012年，恒宇房地产公司与正华建设公司、潍坊大洋泊车公司三方签订《关于共同垫付医疗费的协议》约定，为使瑞云水务公司员工徐贵礼及时有效治疗，就徐贵礼的医疗费以每次垫付80000元为一阶段，由恒宇房地产公司垫付25%，正华建设公司垫付25%，潍坊大洋泊车公司垫付50%；仅作为垫付伤者医疗费的依据，不作为确定责任大小的凭证；若今后依法确定责任者时，垫付费用自然转为赔偿费用，若无责任或已垫付费用超过应承担费用，有权向对方追偿。（五）2013年6月4日，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2013年12月9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载明：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鉴定徐贵礼伤残等级为Ⅰ（一）级；护理时间目前建议暂定2年，以后可以继续追加；后续医疗费为30400元，若2年后仍生存，需要治疗，可以继续追加；残疾器具费用约需42027元。潍坊大洋泊车公司支付鉴定费3020元。（六）各方当事人确认瑞云水务公司垫付480000元、恒宇房地产公司垫付160000元、潍坊大洋泊车公司垫付160000元，共计800000元。（七）自2010年4月6日起徐贵礼一直外出务工，居住在该辖区邛崃市临邛镇天庆街90号附19号，其主要收入及生活来源于城镇。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病历、病情证明书、发票、合同书、协议、情况说明、证人证言、调查笔录、鉴定意见书、照片、收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一）2012年8月31日13时许，徐贵礼在位于邛崃市“恒宇·北城1号”一期楼盘项目工程施工上班途中，掉入车库基坑受伤的事实成立。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的保护，徐贵礼的人身权受到损害，依法应得到赔偿。徐贵礼在通过地下车库基坑附近而掉入基坑，缺乏照明、基坑周边缺乏防护，是徐贵礼掉入基坑受伤的主要原因。潍坊大洋泊车公司在机械式设备进入车库基坑施工中对原有防护设施予以拆除后，应当随时予以恢复，保证他人不受伤害；基坑周边的照明也应由施工的潍坊大洋泊车公司予以保证，故潍坊大洋泊车公司应当对徐贵礼受伤承担主要责任即50%的责任。业主单位恒宇房地产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完成指派专人对现场生产进行管理、协调的依据，应承担安全管理专人不落实、管理不到位的责任。故业主单位恒宇房地产公司应当对徐贵礼受伤承担次要责任即10%的责任。土建承包单位正华建设公司在车库基坑设置防护栏后，在车库施工单位入场施工对部分防护栏予以拆除之际，亦应强化管理、明确责任、办理交接等，督促施工单位落实安全防护措施、保证现场照明，故应当对徐贵礼受伤承担次要责任即10%的责任。瑞云水务公司作为徐贵礼的聘用单位，应当对员工进行安全警示教育、提供安全保护设备以避免员工在工地受伤，且应当为员工在保险公司予以投保以保证员工受伤后获得相应赔偿，故瑞云水务公司应当对徐贵礼受伤承担次要责任即20%的责任。徐贵礼作为成年人，具有独立行为能力，应当在工作中尽到必要的安全审慎义务，避免自己受到伤害，其自身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即10%的责任。
（二）原审法院确认徐贵礼受伤的损失为：医疗费774643.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00元、营养费为7300元、护理费191360元、误工费11990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3500元、伤残赔偿金406140元、残疾用具费用42027元，合计1475060.71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由潍坊大洋泊车公司负担16000元、瑞云水务公司负担8000元、恒宇房地产公司负担3000元、正华建设公司负担3000元。剩余费用1445060.71元，由潍坊大洋泊车公司负担50%即722530.35元、瑞云水务公司负担20%即289012.14元、恒宇房地产公司负担10%即144506.07元、正华建设公司负担10%即144506.07元，其余费用由徐贵礼负担。前期各家垫付的费用品迭之后，因潍坊大洋泊车公司还应支付576780.35元。因瑞云水务公司已垫付徐贵礼480000元，其应负担297012.14元，本案中无需再向徐贵礼支付费用，瑞云水务公司多付费用由当事人另行解决。恒宇房地产公司应负担147506.07元，本案中无需再支付徐贵礼费用，恒宇房地产公司多付费用由当事人另行解决。正华建设公司应支付徐贵礼147506.07元。
原审法院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潍坊大洋泊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贵礼576780.35元；2、正华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贵礼147506.07元；3、驳回徐贵礼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05元，减半收取3803元，由徐贵礼负担303元，潍坊大洋泊车公司负担1900元，瑞云水务公司负担800元，恒宇房地产公司负担400元，正华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原审原告徐贵礼、原审被告潍坊大洋泊车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徐贵礼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徐贵礼在成都尚锦南府医院实际欠费113816.65元，原审认定金额不足；2、原审法院对徐贵礼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的治疗费36526元未予处理不当。
上诉人潍坊大洋泊车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本案应当属于工伤保险待遇纠纷，而非健康权纠纷；2、原审判决潍坊大洋泊车公司承担50%赔偿责任过重。
潍坊大洋泊车公司、瑞云水务公司、恒宇房地产公司针对徐贵礼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具体的医疗费请求法院依据医药费予以确认，但应扣除各方垫付的费用。
徐贵礼、瑞云水务公司、恒宇房地产公司针对潍坊大洋泊车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潍坊大洋泊车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当事人有权选择侵权之诉还是工伤保险待遇赔偿，原审判决定性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虽对责任划分有异议，但愿意尊重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徐贵礼在邛崃市医疗中心医院产生医疗费59036.36元，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产生医疗费36526元，成都尚锦南府医院医疗费产生医疗费
793060.65元（实际缴费679244元，尚欠费113816.65元），医药费合计888623.01元，不持异议，结合医药费票据以及成都尚锦南府医院出具的医药费证明，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徐贵礼能否以健康权纠纷为由主张权利？二、原审判决确认潍坊大洋泊车公司承担50%的责任是否适当？
（一）关于徐贵礼能否以健康权纠纷为由主张权利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徐贵礼选择侵权之诉，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以健康权纠纷为由进行审理，并无不当。潍坊大洋泊车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潍坊大洋泊车公司承担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潍坊大洋泊车公司作为施工方，在机械式设备进入车库基坑施工，对原有防护设施予以拆除后，应当及时予以恢复，保证基坑周边的照明。各方当事人对徐贵礼受伤的经过均无异议，能够确认徐贵礼掉入基坑的主要原因系事发时基坑缺乏照明、周边缺乏防护。故原审法院依据事故发生的原因，各自的过错程度，判决潍坊大洋泊车公司对徐贵礼受伤承担主要责任即50%的责任，并无不当。潍坊大洋泊车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的计算标准及计算方式、计算结果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徐贵礼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888623.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00元、营养费为7300元、护理费191360元、误工费11990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3500元、伤残赔偿金406140元、残疾用具费用42027元，共计1589040.01元，上述费用中精神抚慰金30000元的负担按原审比例进行划分，剩余损失1559040.01由潍坊大洋泊车公司承担50%，即779520元；瑞云水务公司承担20%，即311808元；恒宇房地产公司、正华建设公司各承担10%，即155904元，其余损失由徐贵礼自行负担。品迭后，潍坊大洋泊车公司还需支付（779520＋16000－160000－1750）=633770元，正华建设公司需支付徐贵礼（155904＋3000）=158904元。瑞云水务公司、恒宇地产公司超额垫付部分当事人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不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3）青羊民初字第367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潍坊大洋自动泊车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贵礼576780.35元”为：潍坊大洋自动泊车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贵礼633770元；
二、变更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3）青羊民初字第367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四川大西南正华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贵礼147506.07元”为：四川大西南正华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贵礼158904元；
三、驳回徐贵礼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承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605元，由上诉人潍坊大洋自动泊车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嘉莉
代理审判员 胡 瑜
代理审判员 谢 芳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进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