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商终字第3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分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山北路***号永昌大厦***号。
法定代表人：郭向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袁胜寒，江苏袁胜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曾，江苏袁胜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皇明太阳能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开发区太阳谷大道皇明日月坛大厦。
法定代表人：黄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顾立新，山东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化祯，山东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分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分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皇明太阳能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皇明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中商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分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胜寒、唐曾，被上诉人皇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顾立新、张化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分点公司一审诉称：其与皇明公司于2012年12月10日签订“皇明太阳能科普站”合作协议，协议中约定分点公司为皇明公司在江苏、安徽等地投放科普站5000块，单价1200元／块，合同金额为600万元。分点公司依合同约定为皇明公司完成科普站的投放，并得到皇明公司的认可。皇明公司除了在合同签订后分多次延期支付预付款240万元，余款经分点公司多次催要，皇明公司先要求分点公司开发票后才能支付全部款项，后又以各种理由推诿搪塞，拒不支付所欠款项。为此请求：一、判令皇明公司立即支付360万元，并承担其中300万元自2013年1月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60万元自2014年2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判令皇明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皇明公司一审辩称：一、不同意分点公司对“皇明太阳能科普站”广告牌价格按1200元／块计算，应按634元／块计算。2012年12月，分点公司与皇明公司签订《皇明太阳能科普站合作协议》，当时经办人员是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未经比价的情况下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单价为1200元／块，经公司询价及核算，认为皇明太阳能科普站广告牌的价格应该按照634元／块计算，1200元／块的价格远远高于当时的同类产品的平均市场价格，分点公司的报价虚高，显失公平。二、分点公司违约在先，皇明公司无违约行为，不应支付分点公司合同余款。合同签订后皇明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按照约定将240万元预付款（合同价的40%）支付给了分点公司。但是，分点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违约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合同约定执行周期是2012年11月29日至2012年12月31日，广告牌的发布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分点公司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设计、制作、安装“皇明太阳能科普站”广告牌，直到2013年5月份，还未完全完成，严重影响了皇明品牌的及时发布和宣传。二、2013年5月份，在我公司一再催促下，分点公司称已经完成了广告牌的制作安装和验收，于是皇明公司稽核部派人对“皇明太阳能科普站”广告牌进行了抽样检查，发现刚完成的广告牌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如喷绘布撕毁、方管壁厚不达标、断裂，发布高度不够，好多脱落丢失，皇明公司及时将此情况反馈给分点公司。分点公司对上述情况进行了全面核实后，郭向阳董事长为此专门发信向黄董致歉，认可：“确认店招脱落的799块（丢失），位置不规范（含信息错误的）728块，在用料问题上普遍存在非标3.0代替国标3.0，在材料壁厚上确有缩小。”存在的问题触目惊心，不合格率达到了30.54%，这仅仅是刚刚制作完成。皇明公司在此情况下无法相信，在未来一年广告发布期中分点公司能够履行合同义务，保障广告的发布效果，因此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皇明公司有权利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安抗辩权，在分点公司拿出切实可行的整改解决方案并整改完毕之前有权拒绝支付合同价款，皇明公司并无违约。之后，分点公司再无采取任何整改措施，也未进行广告牌的维护，致使大部分破落不堪或者已经不存在，分点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皇明公司已经支付了240万元不仅未在终端起到宣传效果，反而因发布质量严重不合格，破坏了皇明公司品牌的终端形象，对当地市场操作造成困扰，给“皇明”品牌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致使皇明公司当初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分点公司要求继续付款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皇明公司依法不应支付后续的合同价款，相反分点公司应赔偿皇明公司因此所遭受的损失。综上，本案中分点公司存在违约，皇明公司无违约行为，不应继续支付合同价款，分点公司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分点公司与皇明公司于2012年12月10日签订《“皇明太阳能科普站”合作协议》一份，合同约定分点公司为皇明公司在江苏、安徽、山东、河南、河北、湖北六省的国道、省道投放优质科普站共计5000块，每块价格为1200元，合同总计金额为600万元，执行周期为2012年11月29日至2012年12月31日，发布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合同第六条约定皇明公司直销商实地验收合格单为验收合格第一标准，皇明公司区域分公司经理签字确认单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合同签订后10日内，分点公司向皇明公司支付240万元作为预付费用，制作安装完成，分点公司按双方协议内容提交发票（全额发票）、照片、执行明细资料，在皇明公司签收后七日内，皇明公司向分点公司支付300万元，剩余60万元，在发布期结束后30日内支付。合同签订后，皇明公司按照约定向分点公司付款240万元。截止到2013年5月3日，皇明公司直销商现场验收确认的2934块安装完毕，皇明公司区域分公司经理签字确认的有：河北217块、安徽308块、江苏3**块，共计891块。2013年5月6日，分点公司为皇明公司出具了价税合计600万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2013年6月16日，分点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向阳向皇明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鸣电邮称：“确认店招脱落799块，位置不符规范（含信息错误）的728块，总计1527块；用材普遍存在用非标3.0代替国标3.0，在材料的壁厚上确有缩小。”“对于799个脱落的店招，全部按照约定标准重新补装；对于安装位置不合规范的728个店招重新安装；新装店招的方管严格按照国标3.0的标准用料，原使用非标3.0方管的店招，我们确保一年维护发布，皇明可按实际材料差异扣款处罚；所整改店招项目的维护发布从整改完成后重新计算一年。上述整改措施我们会在六月底完成。”
原审法院认为，分点公司与皇明公司2012年12月10日签订的《“皇明太阳能科普站”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作协议合法有效。《“皇明太阳能科普站”合作协议》中第六条约定，皇明公司区域分公司经理签字确认单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分点公司提交聊天记录截图、发票、14张光盘、六个省份安装确认单以证明其将发票、照片、执行明细资料等交予皇明公司，得到皇明公司的认可，但分点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截图皇明公司未予认可，14张光盘不能证明来源，六个省份的安装确认单只有河北、安徽、江苏（四个地市）三个省份的确认单为原件，其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有891块的广告牌有皇明公司区域分公司经理的签字，在合同约定的发布期已经结束长达一年的情形下，该部分款项皇明公司应予支付。皇明公司已经交付分点公司预付款240万元，分点公司可在该预付款中扣除。皇明公司认可分点公司提交的实地验收合格单中的2934块广告牌已经安装，但认为没有皇明公司分公司区域经理的签字，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分点公司要求皇明公司付款的前提是其按照合同约定的要求安装了广告牌。分点公司、皇明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由皇明公司分公司区域经理签字确认，实质是对分点公司广告牌的安装达到付款条件的认可。只有在分点公司安装的广告牌达到付款条件的情况下，分点公司才享有要求皇明公司支付价款的请求权。由分点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向阳向皇明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鸣的邮件中看出，分点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的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即存在分点公司安装了广告牌但皇明公司认为不符合合同约定而不予认可的情形，由此，分点公司广告牌的安装并不意味着分点公司就拥有要求皇明公司支付相关价款的请求权。分点公司若想取得要求皇明公司支付相关价款的请求权除其安装的广告牌得到皇明公司认可之外，还应提交证据证明其依约安装了广告牌并且安装的广告牌符合合同的约定，但分点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分点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安装的2934块广告牌符合合同的约定（其中有皇明公司区域分公司经理签字确认的除外），并且皇明公司认为其不应当对未由其分公司经理签字确认的广告牌进行付款的抗辩符合合同的约定，原审法院对皇明公司的抗辩予以支持。分点公司提交的证据能证明皇明公司应当向分点公司支付广告牌费用106.92万元，但皇明公司已经向分点公司支付240万元的预付款，因此分点公司要求皇明公司支付人民币360万元及其利息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分点公司提交的确认单复印件因不符合证据的要件未被原审法院采纳，但也不能因此推断分点公司未安装或未合格安装该复印件中所示的广告牌，分点公司若有新的证据，可另行主张。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南京分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原告南京分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分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截止到2013年5月3日，经皇明公司区域分公司经理签字确认的891块广告牌错误。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安装并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应其要求，上诉人于2013年5月6日为其出具600万元的江苏增值税发票。被上诉人对于已经制作安装的广告牌认可确认。二、原审认定被上诉人认可实地验收合格单中的2934块广告牌已经安装，但认为没有被上诉人分公司区域经理的签字，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错误。双方实际交易中，广告牌安装完毕后首先由直销商实地验收，此后上诉人工作人员将相关文字图片资料等传送给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由他们现场确认，至于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是否再交由区域分公司经理签字确认，不是双方验收合格的凭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12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虽然约定“以被上诉人区域分公司经理签字确认单作为最终结算依据”，但是实际履行中，即使没有签字被上诉人也认可上诉人实际履行了合同，这样的合作模式在双方之间形成了交易习惯。原审以没有签字否定上诉人的诉求不当。三、被上诉人在合理的期限内没有对全部广告牌提出异议，以其实际行动对广告牌的制作及质量进行认可，此后出现的质量问题属于质保范畴，上诉人一直积极解决售后维护问题，与被上诉人支付合同价款无关。在广告牌制作完毕到上诉人起诉本案期间，被上诉人只是在拖延支付价款的时间，除对部分广告牌的质量、位置等提出过异议外，对其他广告牌均没有异议。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自认广告牌存在缺陷的邮件，说明所有的广告牌已经安装完成，只不过在安装的广告牌中存在部分质量问题，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表达了愿意承担产品保修责任的意思表示，不能以此来认定广告牌未予安装。四、本案原审存在地方保护主义，导致该案久拖不决和不公正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皇明公司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1、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皇明公司的区域分公司经理签字确认单作为最终结算依据。目前符合该条件的广告牌只有891块。上诉人开具发票是其法定义务，不能将开具发票作为其履行全部合同义务的证据。2、本案上诉人违约在先，被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支付合同余款。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及数量完成广告牌的制作，且广告牌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上诉人的董事长郭向阳为此专门发信致歉，并确认了存在的相关质量问题及存在问题的数量，上诉人在原审中对该信函予以认可。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未在合理期限内对全部广告牌提出异议的说法不能成立。3、被上诉人已经支付预付款240万元，超过应付款项，不应继续付款。二、因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给被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本案所涉及的并非简单的广告牌定作合同关系，而是广告的发布合同。上诉人在履行期限、广告牌的数量、质量上均存在严重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拒绝支付合同价款。被上诉人不但没有收到广告宣传的目的，反而破坏了被上诉人和“皇明”品牌的终端形象，给被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2012年12月10日，皇明公司（甲方）与分点公司（乙方）签订的《“皇明太阳能科普站”合作协议》第六条安装、验收及维护部分中，第6.4条约定，甲方直销商全部验收合格后，乙方需将甲方直销商验收合格单及照片提供至所在区域甲方分公司经理，由其在收到验收合格单之日起5日内审核、签字确认。甲方直销商实地验收合格单为验收合格第一标准，甲方区域分公司经理签字确认单作为最终结算依据。
本院另查明，原审法院对分点公司提交的制作广告牌的相关证据进行核实后，计算得出的数量为4596块，上诉人分点公司二审庭审中对这一数字予以认可。
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分点公司提交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2015）宁钟证经内字第4420号公证书一份，公证内容为双方工作人员的往来电子邮件内容，证明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已经制作出广告牌予以认可，且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再执行以被上诉人方的区域经理签字作为结算依据的合同约定。
被上诉人皇明公司质证称：对公证书的证明内容存有异议。一是上诉人无法证明是皇明公司的邮箱及收件人，二是即使邮箱属于被上诉人一方的工作人员，根据公证书的内容，也没有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全部制作完毕广告牌、且变更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的事实。双方如果变更合同，应以书面合同为准，普通工作人员无权变更合同约定的内容。本院将结合焦点问题对以上证据予以分析与论证。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皇明公司与分点公司于2012年12月10日签订的涉案《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作协议应认定为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上诉人已经制作安装的广告牌的数量。二、本案是否符合付款条件。
一、关于上诉人分点公司已经制作安装的广告牌的数量问题。上诉人分点公司主张其已经制作安装的广告牌的数量为4596块，其中有直销商签字原件的为2934块，有区域分公司经理签字的为891块，另有部分为有直销商签字扫描件，没有直销商的签字的为431块。被上诉人皇明公司认可以上广告牌中有直销商签字原件的2934块，以及有区域分公司经理签字的891块。其他的广告牌因没有皇明公司直销商签字原件及皇明公司区域分公司经理签字，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皇明公司（甲方）与分点公司（乙方）签订的涉案《合作协议》第6.4条约定，“皇明公司直销商实地验收合格单为验收合格第一标准，皇明公司区域分公司经理签字确认单作为最终结算依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本案中皇明公司直销商现场验收确认的广告牌有2934块，其中，皇明公司区域分公司经理签字确认的广告牌共计891块。根据双方的举证和质证情况，应当认定分点公司已经制作的广告牌中，具备验收合格第一标准，即直销商现场验收确认的广告牌有2934块，具有符合最终结算依据即具备区域分公司经理签字确认单的为891块。其余的广告牌因分点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安装完毕，其提交的证据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对其余广告牌的数量不予认可。上诉人上诉提交的经过公证的电子邮件内容不能证明其已经完成全部广告牌制作义务，其该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二、关于本案是否符合付款条件的问题。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主要从以下两方面进行分析：1、是否必须以被上诉人皇明公司的区域分公司经理签字确认单作为最终结算依据。2、本案广告牌存在的质量问题是属于质保范畴还是作为被上诉人不予付款的抗辩权。
首先，关于本案是否必须以被上诉人皇明公司区域分公司经理签字确认单作为最终结算依据的问题。如上所述，双方签订的涉案《合作协议》第6.4条明确约定，“皇明公司直销商实地验收合格单为验收合格第一标准，皇明公司区域分公司经理签字确认单作为最终结算依据。”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分点公司对其中的891块广告牌提交了皇明公司区域分公司经理签字确认单，应当认定双方合同约定明确有效，上诉人知晓这一规定且在部分广告牌制作过程中也已经按照该合同约定进行履行。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的内容不足以证明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对该条款进行了修改，因此，上诉人分点公司主张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对该条款进行变更，不再按该约定作为结算依据的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的除有皇明公司区域分公司经理签字的891块广告牌外，其余广告牌均不符合结算条件并无不当。
其次，关于本案广告牌存在的质量问题是属于质保范畴还是作为不予付款的抗辩权。同上，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皇明公司直销商实地验收合格单为验收合格第一标准，皇明公司区域分公司经理签字确认单作为最终结算依据。”本院认为，以上约定内容既是双方验收合格的依据，也是双方结算的依据。在皇明公司对分点公司制作的广告牌没有验收合格且不具备结算条件的情况下，皇明公司有权行使不予付款的抗辩权。且上诉人分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信函内容可以证实，已经制作的广告牌中确实存在相应的质量问题。因此，上诉人分点公司上诉主张质量问题只是质保问题的理由不符合合同约定，该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分点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上诉人南京分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 彬
审 判 员 左玉勇
代理审判员 王爱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