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中中法刑二终字第93号
原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茂棠，男，1962年10月6日出生于广东省佛山市，汉族，初中文化，经营佛山顺德区建裕建材公司，户籍所在地澳门特别行政区新城市大马路，居住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因本案于2013年7月15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礼堂，广东捷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侯衍涛，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阳建星，男，1967年12月18日出生于广东省佛山市，汉族，大专文化，经营佛山顺德区方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户籍所在地佛山市顺德区。因本案于2013年7月15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群，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泽荣，广东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审理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茂棠、欧阳建星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二○一四年九月十七日作出（2014）中二法刑二初字第37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茂棠、欧阳建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意见及提审陈茂棠、欧阳建星，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4月至2013年7月间，被告人陈茂棠指使他人或伙同被告人欧阳建星等人，对被害人何某某采取电话威胁恐吓或到其经营的信力公司、格美淇公司、其任职的中山市东凤镇商会、码头等地进行恐吓、骚扰等方式，多次向其索要钱财共计人民币379.5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3年4月，被告人陈茂棠以电话威胁恐吓的方式向被害人何某某索要300万元人民币，何某某为避免骚扰、报复被迫同意。同年4月3日，被告人陈茂棠指使被告人欧阳建星及李某甲到被害人何某某经营的格美淇公司收取1张金额为300万元的支票，因该支票无法入账，当日下午，格美淇公司通过网银转账将300万元人民币转入方城公司的农业银行账户。随后，李某甲按照被告人陈茂棠的指示将该款转账到其指定的银行账户。
原判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何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方城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被害人何某某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支票、交通银行待处理业务通知书，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出具的银行账户开户资料及交易流水，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城支行出具的银行交易流水，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大良支行出具的方城公司及李某甲的银行交易明细，证人李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李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欧阳建星、陈茂棠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
（二）2013年6月20日，被告人陈茂棠在澳门金沙赌场赌博时输光了筹码，遂打电话给被害人何某某索要200万港币用于赌博，在遭到拒绝后，被告人陈茂棠通过电话进行威胁恐吓，何某某为避免骚扰、报复被迫同意给付100万港币。后何某某打电话给金沙赌场工作人员冯某某，让其代为给付了被告人陈茂棠100万元港币的筹码。同年7月2日，何某某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按当时的汇率将人民币79.5万元转入冯某某的银行账户。
原判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何某某的陈述，格美淇公司出具的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被告人陈茂棠所使用电话号码为1392916****的手机通话清单，证人冯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陈茂棠的供述等。
（三）2013年7月份，被告人陈茂棠、欧阳建星经密谋后，捏造位于坦洲镇的地块是其二人与欧阳耀秋、欧阳启堂（均另案处理）共同出资购买的虚假理由，欲再次向被害人何某某索要钱财约1000余万元，何某某被迫隐匿躲藏。被告人陈茂棠、欧阳建星遂纠集欧阳耀秋、欧阳启堂于同年7月7日至10日间多次到格美淇公司、东凤镇商会、码头等地进行骚扰、吵闹，并捏造事实约见记者要求媒体介入报道从而向被害人何某某施加压力。期间，被告人欧阳建星又纠集陈健逢、何锐雄、杜勇（均另案处理）到格美淇公司门口闹事拉横幅而被公安人员人赃并获，并当场缴获横幅一条。
2013年7月15日，公安人员在佛山市顺德区大良国际商业城B区六座二层410号方城公司内将被告人陈茂棠、欧阳建星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何某某的陈述，中山市公安局东凤分局横沥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缴获经过，被告人陈茂棠、欧阳建星的手机通话清单，中山市公安局东凤分局横沥派出所出具的录音整理材料，证人黄某甲、高某某、周某某、李某乙、林某某、雷某某、黄某乙、徐某、吕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同案人何锐雄、杜勇、陈健逢、欧阳耀秋、欧阳启堂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欧阳建星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
原判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还有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均安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被告人陈茂棠与被害人何某某签订的承接土地合同，恒利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中山市土地房产产权档案馆出具的资料，信力公司及被害人何某某的银行交易流水、银行支票等证据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茂棠、欧阳建星无视国家法律，分别或结伙敲诈勒索他人财物，其中被告人陈茂棠参与三宗敲诈勒索犯罪，被告人欧阳建星参与第三宗敲诈勒索犯罪，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己构成敲诈勒索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陈茂棠、欧阳建星在第三宗敲诈勒索中犯罪未遂，对该宗犯罪被告人陈茂棠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欧阳建星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欧阳建星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茂棠、欧阳建星犯敲诈勒索罪的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唯指控被告人陈茂棠敲诈勒索被害人何某某1500万元的犯罪事实证据尚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茂棠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十万元；
二、被告人欧阳建星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三、缴获的作案工具横幅一条，予以没收，由扣押的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上诉人陈茂棠提出，其与被害人何某某之间因坦洲地块发生民事纠纷，何某某既未退还其购地款1700万元，也未支付其土地利润款1500万元，本案中，其之所以通过给何某某打电话、纠集他人到何某某公司骚扰以及使用拉横幅等过激手段去找何某某，就是为了追要自己应分得的土地利润款1500万元，其不构成犯罪。
其辩护人李礼堂提出陈茂棠与何某某之间因投资坦洲地块问题产生民事纠纷，陈茂棠向何某某追要土地利润款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另涉案的300万元应认定为格美淇公司借给方程公司的款项，与何某某无关。
其辩护人侯衍涛提出：1.陈茂棠与何某某之间存在民事纠纷，陈茂棠采用自力救济方式向何某某追要购地款1700万元和土地利润1500万元，其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另何某某借给陈茂棠100万港币作筹码，该赌债不受法律保护。
上诉人欧阳建星及其辩护人提出欧阳建星是受陈茂棠指使参与追债，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且属于犯罪未遂，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证据均已经原审庭审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茂棠及其辩护人提出陈茂棠与被害人何某某之间因坦洲地块发生民事纠纷，陈茂棠向何某某追要应分得的土地利润款1500万元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害人何某某与上诉人陈茂棠于2005年11月3日签订的承接土地合同，能够证实陈茂棠参与出资购买了坦洲地块，但事后抽回了出资款1700万元，双方约定何某某于2005年11月至2006年12月分期支付陈茂棠土地利润款1500万元。现无充分证据证实被害人何某某签署上述合同时违背其真实意思。关于何某某是否已经支付陈茂棠上述1500万元的问题，经查，被害人何某某一直稳定陈述，陈茂棠虽然没有实际出资购买坦洲地块，但因为陈茂棠多次通过打电话恐吓、跟踪、到其公司、商会骚扰等方式敲诈勒索其钱财，其为了息事宁人，才签订了承接土地合同，之后陆续通过转账、支付现金等方式共支付给陈茂棠1500万元。上诉人陈茂棠在侦查机关的多份供述也明确证实，2004年其与何某某合资购买坦洲地块，因其急用钱便将投资款1700万元抽回，二人商定何某某支付其土地利润款1500万元，后何某某通过转账或支付现金等方式已将1500万元全部支付给其。另有证人黄某某等多名证人听何某某说何某某与陈茂棠签订了上述合同，并已经支付给对方1500万元，该证言与被害人何某某的陈述及上诉人陈茂棠的供述相互印证，能够证实陈茂棠已经收到了何某某的上述土地利润款1500万。而陈茂棠后期至二审期间辩称其收到何某某的1000多万元不是土地利润款，而是何某某还的其他赌债的意见没有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陈茂棠在已经收到何某某土地利润款的情况下，仍以此为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采用电话威胁恐吓、纠集他人到被害人的公司骚扰以及拉横幅等手段，逼迫何某某支付给其共计379.5万元，其行为已经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判认定陈茂棠构成敲诈勒索罪的罪名准确，但在答辩部分中认定陈茂棠是否收到土地利润款的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陈茂棠的辩护人提出涉案的300万元应认定为格美淇公司借给方程公司的款项，与何某某无关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欧阳建星、证人李某甲证实，陈茂棠指使其二人到被害人何某某的格美淇公司收取300万元，后因该支票无法入账，由格美淇公司的人员通过网银将上述款项汇入陈茂棠的账户，而格美淇公司与方城公司之间实际上并没有业务往来。上述事实与被害人何某某陈述的陈茂棠打电话威胁其支付300万元款项，并指使欧阳建星和李某甲到其公司转账相印证，足以证实陈茂棠向何某某索要300万元的事实，陈茂棠及其辩护人所提该点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陈茂棠的辩护人提出何某某借给陈茂棠100万港币作筹码，该赌债不受法律保护的意见，经查，上诉人陈茂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向被害人何某某索要钱款的事实成立，至于陈茂棠如何使用该钱款不影响本案的定罪。
关于上诉人欧阳建星及其辩护人提出欧阳建星是受陈茂棠指使才参与追债，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且属于犯罪未遂，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判处缓刑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黄某某、同案人杜勇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均证实，欧阳建星纠集多人到被害人何某某的格美淇公司、商会等地进行骚扰。同案人欧阳耀秋、欧阳启堂等人的供述、辨认笔录及证人吕某等人的证言亦能相互印证，证实欧阳建星联系报社记者，谎称自己出资坦洲地块，想通过媒体对何某某施加压力，逼迫对方交出财物。上述证据足以证实欧阳建星在共同犯罪中的行为积极主动，其虽受陈茂棠指使参与犯罪，但在整个敲诈勒索的过程中并非仅起次要、辅助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原判鉴于其参与的最后一宗敲诈勒索1000余万元系未遂，已经对其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量刑并无不当。欧阳建星及其辩护人提出应认定其为从犯，对其判处缓刑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茂棠、欧阳建星无视国家法律，分别或结伙敲诈勒索他人财物，其中被告人陈茂棠参与三宗敲诈勒索犯罪，被告人欧阳建星参与第三宗敲诈勒索犯罪，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己构成敲诈勒索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陈茂棠、欧阳建星在第三宗敲诈勒索中犯罪未遂，对该宗犯罪被告人陈茂棠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上诉人欧阳建星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上诉人欧阳建星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陆渊亮
审 判 员 王 靖
代理审判员 梁凌波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