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刑终字第465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甲，男，1971年2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筠连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
辩护人罗大均，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潘国芹，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乙，男，1962年8月28日出生于四川省筠连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
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5）筠连刑初字第16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讯问上诉人胡某甲，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胡某甲与被害人胡某乙系亲兄弟，二人均居住在筠连县巡司镇新街村七组。2015年3月26日17时许，被告人胡某甲与胡某乙因争做其弟胡常刚的土地一事在胡某乙家侧面发生纠纷，胡某乙就将新街村七组组长胡某丙叫来调解。在调解过程中，胡某甲因对胡某乙之妻杨某某的言语不满向杨某某走去，胡某乙见状用双手抓住胡某甲胸口衣服，胡某甲便双手抓住胡某乙双手手颈往外拖。在拖拉过程中，被告人胡某甲将胡某乙拖摔倒至路坎子下面的地里，致胡某乙受伤。经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胡某乙因外伤致左侧第6-8肋骨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被害人胡某乙受伤后，于2015年3月26日入住筠连县巡司中心卫生院治疗，后于同年3月30日转到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病情好转后于同年4月1日出院，共用去医疗费3531.48元、病历复印费40元、交通费76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被害人陈述、住院病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胡某甲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被告人胡某甲如实供述了主要的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本案发生系因民间矛盾引发，被告人胡某甲与被害人胡某乙系亲兄弟关系，且被害人胡某乙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对被告人胡某甲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胡某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乙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乙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原告人应自行承担20%的损失，被告人胡某甲承担80%的损失。原告人胡某乙主张的医疗费3531.48元，有票据予以证实，予以支持；主张的误工费700元（100元／天×7天=700元），因未提供其固定收入证明，酌情按60元／天计算为420元；主张的护理费560元（80元／天×7天=560元），结合当地护工工资标准和相关法律规定，确定为60元／天，为420元；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80元（40元／天×7天=280元），结合当地生活水平，按15元／天计算为105元；主张的复印费40元、交通费76元，均有票据予以证实，予以支持。综上，原告人胡某乙的经济损失共计4592.48元，被告人胡某甲应赔偿胡某乙3673.98元（4592.48元×80%=3673.98元）。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胡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二个月；二、被告人胡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乙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3673.98元。
胡某甲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胡某乙存在严重过错；2、胡某乙受伤系胡某甲所致证据不足；3、胡某甲的行为系防卫，不是故意伤害。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甲与被害人胡某乙系亲兄弟，二人均是筠连县巡司镇新街村七组村民。2015年3月26日17时许，胡某甲与胡某乙因争做其弟胡常刚的土地而发生纠纷。随后，胡某乙将新街村七组组长胡某丙叫来调解。在调解过程中，胡某甲因对胡某乙之妻杨某某的言语不满向杨某某走去，胡某乙见状即双手抓住胡某甲胸部的衣服，胡某甲随即双手抓住胡某乙的双手手腕往外拖。在拖拉过程中，胡某甲将胡某乙拖摔倒在路坎下，致胡某乙受伤。经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胡某乙因外伤致左侧第6-8肋骨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胡某乙受伤后，于2015年3月26日入住筠连县巡司中心卫生院治疗，后于同年3月30日转到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病情好转后于同年4月1日出院，共用去医疗费3531.48元、病历复印费40元、交通费76元。
二审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甲赔偿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乙的经济损失5000元，已履行了一审判决确定的民事赔偿义务，并向胡某乙赔礼道歉，胡某乙向本院口头表示谅解胡某甲。一审附带民事判决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3月26日19时17分许，杨某某向巡司镇派出所报案。公安机关接受报案后于2015年6月1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2、筠连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本案现场位于筠连县巡司镇礼义新街村7组胡某乙家侧面胡常刚的玉米地内，胡某乙摔倒处的地坎上沿是由不规则石块砌成，下沿由泥土堆积，地坎垂直高度为61厘米。
3、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川公（宜筠）鉴（法临）字第（2015）1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胡某乙因外伤致左侧第6-8肋骨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
4、被害人胡某乙陈述，证实胡某乙的弟弟胡常刚外出务工后叫胡某乙种他的土地，但胡某甲却在胡常刚的地里种了玉米。胡某乙知道后，于2015年3月26日下午17时许把胡某甲种的玉米铲了。胡某甲知道后，又把胡某乙地里的红苕铲了。后两人因为这件事情吵了起来，胡某乙去喊组长胡某丙来调解。18时许，胡某乙和胡某丙一起到胡某甲地角找到胡某甲和章某某，胡某丙叫胡某甲来看铲的红苕和边界。胡某甲走到胡某乙家背后的卷子树过来一点时，一拳打在胡某乙的左眼角上，胡某乙随即双手抓住胡某甲的脖子上的衣服，胡某甲就抓住胡某乙的手往外拖甩，还说“看我整死你”。之后，胡某乙就被胡某甲拖摔倒到路坎子下边的地里去了，胡某甲也跟着摔下来并扑在胡某乙的身上。胡某乙摔下去时因是左侧先落地，随即感觉左边肋骨有点痛。胡某甲听见胡某乙喊痛，就从胡某乙的身上爬起来。事后，胡某乙先到巡司中心卫生院检查，后又转到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经医生诊断是左侧6-8肋骨骨折。
5、证人证言：
（1）胡某丙的证言，证实胡某丙是巡司镇新街村7组组长。2015年3月26日下午，胡某乙来找到胡某丙，叫胡某丙调解他与胡某甲因土地发生的纠纷。到胡某乙的地里后，胡某丙就劝说胡某乙和胡某甲，谈了一会，两兄弟就吵了起来，然后胡某乙的妻子杨某某和胡某甲的妻子章某某就来了。杨某某乱骂铲她红薯藤的人。因为红薯藤是胡某乙和胡某甲的父亲铲的，胡某甲听见后就朝杨某某走过去。胡某乙见状就走过去用双手揪着胡某甲胸口的衣服，胡某甲也双手抓住胡某乙的双手。胡某乙拉胡某甲，胡某甲推胡某乙，两人就在公路上你拉我推都不放手。然后两人都摔下了地坎子，坎子高度有80公分左右。胡某乙先摔下去，身体左侧先落地，胡某甲跟着摔下去按在胡某乙身上。当时胡某乙有双手还抓着胡某甲胸前的衣服，胡某甲也还抓着胡某乙的双手。胡某丙见两兄弟又要打起来了，就在旁边叫两兄弟不要打了，并跳下去把胡某甲牵起来。因胡某乙揪着胡某甲的衣领说他的肋骨摔到了，胡某丙就过去把胡某乙的双手拔开，之后胡某乙还是喊肋骨痛，并用手按着左侧肋骨朝胡某甲家里跑。胡某乙在胡某甲家门口敲了几下后，章某某就拿了一根尾指粗的木条打在胡某乙的肩膀上，胡某乙就去把胡某甲的摩托车推倒了。之后，胡某乙就朝自己家的方向跑，胡某丙也回家了。回到家后，胡某丙听说胡某乙痛来在地里躺起得，就叫胡某乙去医院看。胡某丙还证实，胡某甲和胡某乙争着做的土地是胡常刚的，胡常刚走时叫他两个哥哥做。因胡常刚没有明确叫谁做发生争执的那块土地，胡某乙的父亲胡泽鹏就在那块地里种了玉米。胡某乙把胡泽鹏的玉米铲了后，胡泽鹏就把胡某乙的红苕铲了。胡泽鹏是胡某甲在赡养。
（2）杨某某证言，证实杨某某是胡某乙的妻子。胡某乙的兄弟胡常刚外出打工时叫胡某乙和胡某甲种他的土地。因胡某乙和胡某甲都想种，就为这块地争执吵架。2015年3月26日下午，杨某某又因此和胡某甲的父亲胡泽鹏吵了几句后，胡某甲和章某某就与胡某乙吵架，胡某乙就找组长胡某丙来解决。晚上7时许，胡某丙来到杨某某家背后的地里，胡某甲、章某某也在，胡某丙就把胡某乙、胡某甲喊到地里。没过好久，杨某某就听见吵闹的声音，出去看见胡某乙在她家侧边的地里睡起，一直在叫唤，说被胡某甲、章某某打了，于是杨某某就打电话报了警。
（3）章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3月26日下午，因胡某乙把章某某种在胡常刚地里的玉米铲了，章某某就把胡某乙种的红苕铲了，随后胡某乙就去喊胡某丙来调解。胡某丙来后一会儿，章某某看见胡某乙抓住胡某甲胸前的衣服，胡某甲随即抓住胡某乙的双手把胡某乙摔到地坎下面去了，胡某甲也跟着摔下去了。后来，胡某丙就去把胡某甲和胡某乙分开。胡某乙起来后就朝章某某家走，推了她家大门几下，后来看见她回来就跑了。胡某乙在跑的过程中把章某某家的摩托车推倒了，章某某随即就拿了一根竹条子向胡某乙的背上打了一下，胡某乙也用拳头在章某某的胸口打了一下。
6、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甲的供述，证实胡某甲种玉米的地和胡某乙种红薯的地都是弟弟胡常刚的。因父亲不同意胡某乙种，胡某甲就在那块地里种了玉米。2015年3月26日下午，胡某乙把胡某甲地里的玉米铲了几窝，胡某甲就打电话叫父亲来，父亲来后就在胡某乙的红薯地里铲了几锄，胡某甲也扯了胡某乙的一窝红苕。胡某乙随后就去喊胡某丙来解决。胡某乙和胡某丙走到玉米地的地角时，胡某甲也走到了卷子树那里，且听见嫂子杨某某在乱骂父亲，就向杨某某走去。胡某乙看见后就双手逮着胡某甲脖子上的衣服，胡某甲也双手抓住胡某乙的手颈子往外面的地里拖了一下，胡某乙就摔倒到路坎子下面的地里去了。胡某乙摔下去时身体左侧先落地的，后来又转过来仰面躺起。胡某甲当时只想把胡某乙拨开，没有想到胡某乙会摔倒。看见胡某乙摔下去后，胡某甲也跟着跳了下去。胡某甲用双手提起胡某乙的脚颈子准备出手打时，想到胡某乙的脚因交通事故受过伤，就没有打了。因胡某丙也叫他放了，胡某甲就放了。胡某乙起来后就走到胡某甲家大门口，把胡某甲停放的摩托车推倒了。
7、筠连县巡司中心卫生院病历、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病历、住院费用结算票据、门诊票据、车票、复印费收据，证实胡某乙受伤后，于2015年3月26日入住筠连县巡司中心卫生院治疗，后于同年3月30日转到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病情好转后于同年4月1日出院，共用去医疗费3531.48元、病历复印费40元、交通费76元。
8、归案说明，证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甲于2015年3月26日晚上在家中被民警口头传唤至巡司镇派出所。
9、户籍信息，证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甲在案发时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甲在抓扯中致被害人胡某乙摔下路坎受轻伤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胡某甲在与胡某乙抓扯中致胡某乙摔倒在路坎下受轻伤的事实，有能相互印证的证人胡言君、章某某、杨某某的证言和被害人胡某乙的陈述、现场勘验笔录、胡某乙的病历、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且胡某乙亦有供述，足以认定。胡某甲拖拉胡某乙的行为与胡某乙的受伤结果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胡某甲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鉴于本案系同胞兄弟之间因琐事纠纷引发，胡某甲的主观恶性不大，且胡某甲二审期间赔偿了胡某乙的经济损失、履行了一审判决确定的民事赔偿义务并获得了胡某乙的口头谅解，为有利于化解双方的矛盾、促进家庭和睦，可以对胡某甲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15）筠连刑初字第16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刑事部分，即被告人胡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二个月；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六个月。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劲松
代理审判员 郭美宏
代理审判员 杨 艳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