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民再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丁光诚，男，197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志刚，江西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岳西县莲云乡腾云村（县经济开发区莲云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胡朝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晓忠、余期辉，上海市建玮律师事务所南昌分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志，男，1984年10月24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小怀，男，1979年1月4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新建区。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丁光应，男，1977年8月21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一审被告：胡朝鲜，男，1972年3月13日出生，住安徽省岳西县。
再审申请人丁光诚与被申请人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丰林公司），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志、刘小环、丁光应，一审被告胡朝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1民终1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2017）赣民申106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丁光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志刚、被申请人安徽丰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晓忠、余期辉、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志、刘小怀、丁光应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胡朝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光诚再审请求：一、依法改判维持一审判决；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丁光诚提交了二组六份新证据可以证明李志是义松公路改造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足以推翻二审判决所作的事实认定。（二）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对丁光诚提交的《关于江西新建县V621线工程款项承诺》、《情况说明》、《工程项目营业改增值税通报会》、李志等人出具的《100万元款项用途》等证据不予采信，导致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判决对2014年7月23日丁光诚转入胡朝鲜账户的50万元不判决支持利息请求，适用法律错误。2.二审判决认定2014年11月9日借条所涉100万元与安徽丰林公司没有关联性，适用法律错误。丁光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及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安徽丰林公司辩称：丁光诚提交的新证据不能证明李志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承包人。丁光诚直接转款50万元至安徽丰林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朝鲜账户，其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及借款期限。李志三人向丁光诚借款100万元并未告知安徽丰林公司，项目部印章是李志私刻的，丁光诚将2张建行卡交给丁光应支配，而非存入项目部或安徽丰林公司账户，李志三人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请求驳回丁光诚的再审请求。
李志、刘小怀、丁光应辩称：本案借款是安徽丰林公司项目部向丁光诚借款，不应判决由我们三人归还。
丁光诚起诉请求：一、判决义松公路项目部、安徽丰林公司、胡朝鲜、李志、刘小怀、丁光应归还其借款本金1500000元人民币及利息685000元整（利息计算至2015年12月底）；二、由义松公路项目部、安徽丰林公司、胡朝鲜、李志、刘小怀、丁光应负担本案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义松公路项目施工，并设立义松公路项目部，李志、刘小怀、丁光应负责该项目的施工及相关管理工作，并向安徽丰林公司缴纳管理费。2014年7月23日丁光诚将500000元转入安徽丰林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朝鲜的6217001680000102360账号/卡号。该款由丁光诚出借给安徽丰林公司用于公司向项目业主单位交纳履约保证金，并约定2015年春节前归还，利息为325000元。后义松公路项目部又因缺少流动资金，于2014年11月向丁光诚借款100万元用于支付义松公路项目施工材料款和民工工资，约定月息3%，丁光诚将存款100万元的建行卡2张（卡号62×××65和62×××54）交给丁光应支配，丁光应按李志等人指示取款用于义松公路项目资金流转。2014年11月9日，李志、刘小怀、丁光应、义松公路项目部向丁光诚出具借款1000000元的借条。同日，李志、刘小怀、丁光应向丁光诚出具确认书，确认：2014年11月9日，李志、刘小怀、丁光应向丁光诚借款1000000元人民币，用于义松公路改造项目投资，月利息3%（三分）。该借款交付方式是由丁光诚将其建行卡二张（卡号62×××65和62×××54）交给丁光应，先后共支取了1000000元用于支付义松公路改造工程费用（李志、刘小怀、丁光应2014年11月9日向丁光诚出具的1000000元借条作为附件）。一审法院判决：一、限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胡朝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之内归还丁光诚借款本金500000元及逾期利息172666.67元，合计672666.67元；二、限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李志、刘小怀、丁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之内归还丁光诚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逾期利息274666.67元，合计1274666.67元；三、驳回丁光诚的其他诉讼请求。
安徽丰林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丁光诚对安徽丰林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丁光诚、丁光应、李志、刘小怀共同负担。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问题是安徽丰林公司是否应向丁光诚承担偿还涉案150万元款项及相应利息的责任，对此分以下两点进行阐述。（一）关于2014年7月23日丁光诚转入安徽丰林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朝鲜账户的500000元及利息的返还问题。经查，安徽丰林公司对其法定代表人胡朝鲜收到上述50万元不持异议，但辩称该500000元系承包人余辉为投标所需指定丁光诚支付至胡朝鲜账户的，系丁光诚代余辉支付的投标保证金，然而安徽丰林公司与余辉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时间为2015年2月15日，该协议并无投标保证金的约定，故安�丰林公司的辩称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安徽丰林公司、胡朝鲜向丁光诚归还该500000元并无不妥。丁光诚无证据证明其与胡朝鲜及安徽丰林公司对该款有借款期限及利息的约定，一审判决安徽丰林公司、胡朝鲜按年利率24%向丁光诚支付逾期利息不当，该款可按年利率6%自丁光诚起诉之日（2016年1月19日）起计算逾期利息，然而丁光诚诉请的利息计算截止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系在起诉之前，故法院对其有关利息的诉请无法支持。（二）关于李志、刘小怀、丁光应、义松公路项目部2014年11月9日向丁光诚出具借条所借的1000000元及其利息的返还问题。首先，从借贷合意来看，丁光诚在一审庭审中称涉案工程由李志、刘小怀、丁光应承包，三人要求其借款，且李志在二审庭审中亦陈述上述借条上的印章系其私刻且系事后补盖，借款后亦未告知安徽丰林公司。同时，2014�11月9日的确认书系李志、刘小怀、丁光应三人出具，并未有义松公路项目部或安徽丰林公司的确认，故法院难以认定丁光诚与安徽丰林公司之间形成了借贷合意。其次，从李志、刘小怀、丁光应三人的行为性质来看，上述三人无证据证明其系安徽丰林公司的工作人员或授权代表人，虽该三人称其系与安徽丰林公司的承包人夏乐友、余辉合作，但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难以认定上述三人的行为系代表安徽丰林公司。再次，从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来看，丁光诚提交的借条上虽加盖有“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Y621线义渡至抗援公路义渡大桥至松湖老街段公路改造项目部”印章，具备一定的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但丁光诚出借款项的形式是将其本人的存款100万元的建行卡2张（卡号62×××65和62×××54）交给丁光应支配，而非存入义松公路项目部或者安徽丰林公司�账户上，形式要素上有所欠缺。同时，丁光诚与丁光应系堂兄弟关系，与李志、刘小怀系多年相识，丁光诚对丁光应、李志、刘小怀三人的身份及借款的具体用途等情况应当是知晓的，丁光诚未能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丁光应、李志、刘小怀具有代理权，能够代表安徽丰林公司借款，故丁光应、李志、刘小怀三人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综上难以认定上述1000000元借款与安徽丰林公司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判决安徽丰林公司承担1000000元的偿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另外，义松公路项目部未依法登记，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将其列为被告不当，应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6）赣0122民初1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6）赣0122民初1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胡朝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丁光诚500000元；三、变更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6）赣0122民初1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志、刘小怀、丁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丁光诚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274666.67元，合计1274666.67元。
再审审理中，丁光诚提交了二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共五份：《民事起诉状》、《路面施工合同书》、李志向鄢长明出具的《欠条》、安徽丰林公司向鄢长明付款的《银行交易明细》、《撤诉申请书》和《民事裁定书》，证明李志是义松公路改造项目的实际承包施工人，安徽丰林公司对李志和公司项目部对外签订的施工合同和李志签字的欠条等民事行为均予以认可，并履行了付款义务。第二组新证据是《＜关于江西新建县V621线工程款项承诺＞有关情况的说明》，业主单位法定代表人熊兴明证明李志是项目的承包和实际施工人。安徽丰林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李志是项目实际施工人的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熊兴明无权认定李志是项目的实际施工人。
安徽丰林公司提交了一份余辉向安徽丰林公司出具的《委托支付说明书》，证明安徽丰林公司向鄢长明付款是基于余辉的委托支付行为，而非对李志实际施工人身份的认可。丁光诚质证认为，对《委托支付说明书》的三性均有异议，向鄢长明出具欠条的是李志而非余辉，安徽丰林公司与余辉之间不存在委托付款关系。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新证据分析如下：丁光诚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路面施工合同书》与其在原二审中提交的《路面施工合同书》一致，该组证据能够证明李志将涉案工程中的部分内容承包给鄢长明，李志向鄢长明出具欠条，安徽丰林公司向鄢长明支付了工程款的事实。丁光诚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业主单位法定代表人熊兴明于2017年10月30日出具的《＜关于江西新建县V621线工程款项承诺＞有关情况的说明》，加盖了新建县义抗线公路升级改造工程项目部公章，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从内容上看，熊兴明是该业主单位的法定代表人，该份说明与原二审中的《关于江西新建县V621线工程款项承诺》、《情况说明》，三份证据内容完全吻合，足以证明李志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挂靠借用安徽丰林公司的资质承包本案工程，本院对丁光诚提交的二组新证据予以采信。安徽丰林公司提交的《委托支付说明书》系孤证，余辉作为本案关键证人，法庭通知其来接受询问质证调解其不予配合，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审理查�：安徽丰林公司与项目业主单位签订《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安徽丰林公司承建义松公路项目，项目经理为储德安，安徽丰林公司将工程项目交由李志实际施工，李志向安徽丰林公司交纳管理费，李志、刘小怀、丁光应三人系合伙关系。李志在施工过程中因缺少资金向夏乐友借款，夏乐友为保障资金安全与李志约定，由夏乐友与安徽丰林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李志与夏乐友结算后，李志又向余辉借款，由余辉与安徽丰林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工程施工期间，李志根据安徽丰林公司项目经理储德安提供的样式私刻了一枚“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Y621线义渡至抗援公路义渡大桥至松湖老街段公路改造项目部”印章，李志、储德安用该枚印章四次向业主单位申请拨付工程款，业主单位将工程款项转账至安徽丰林公司账户。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李志是否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二、丁光诚2014年7月23日转入胡朝鲜账户的50万元应否计算利息；三、丁光诚所主张的100万元是否实际交付，是否用于涉案工程项目。
一、关于李志是否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问题。
丁光诚在原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新建县人民政府（2014）22号批复、新建县义抗公路升级改造工程项目部出具的《情况说明》、《工程项目营业改增值税通报会》、《关于新建县Y621线工程款项的承诺》、《工程款拨付审批表》和《通知单》等，以及再审阶段提交的新证据《＜关于江西新建县V621线工程款项承诺＞有关情况的说明》，以上证据相互吻合，尤其是业主单位新建县义抗公路升级改造工程项目部及其法定代表人熊兴明先后两次出具�《情况说明》，其中2016年6月2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项目施工实际由李志、刘小怀、丁光应三人负责，我项目部召开协调会议施工单位是李志参加，没有其他人参加过会议，施工单位与我项目部办理计量和申请拨付工程款也是李志出面办理，我项目部不知道叫余辉的人，该人从未与我项目部联系过。”2017年10月30日出具的《＜关于江西新建县V621线工程款项承诺＞有关情况的说明》载明“义松公路改造项目实际施工负责人是李志，李志等人向夏乐友借了钱，夏乐友与安徽丰林公司签订了一份《内部承包协议》，夏乐友不是项目实际施工负责人，”根据上述证据足以认定李志挂靠安徽丰林公司，借用安徽丰林公司资质，是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
二、关于丁光诚2014年7月23日转入胡朝鲜账户的50万元应否计算利息的问题。
2014年7月23日，丁光诚将50万元转入安徽丰林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朝鲜的账户，安徽丰林公司对收到该笔款项不持异议。丁光诚、李志称丁光诚是应李志的要求将该50万元转账至安徽丰林公司用于向业主单位交纳履约保证金，安徽丰林公司辩称该50万元系承包人余辉为投标所需指定丁光诚支付至胡朝鲜账户，系丁光诚代余辉支付的投标保证金，然而安徽丰林公司提交的《内部承包协议》时间为2015年2月15日，与丁光诚转账时间不符，且《内部承包协议》并无投标保证金的约定，故安徽丰林公司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安徽丰林公司、胡朝鲜应向丁光诚归还50万元借款。根据李志在原一、二审庭审及再审庭审中的陈述，丁光诚与李志约定了该50万元借款在2015年春节前归还，利息是32.5万元。因李志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向丁光诚借款50万元用于交纳履约保证金，该笔款项已转账至安徽丰林公司�定代表人账上，系使用于涉案工程上，李志、丁光诚均陈述认可约定了利息，安徽丰林公司、胡朝鲜亦无依据无偿占有使用丁光诚的款项，故该50万元借款应当计算支付利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了年利率24%，对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丁光诚的诉请，50万元借款利息从2014年7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止，共计172666.67元。
三、关于丁光诚所主张的100万元是否实际交付及是否用于涉案工程项目的问题。
2014年11月9日，李志、刘小怀、丁光应、义松公路项目部向丁光诚出具借款1000000元的借条。同日，李志、刘小怀、丁光应向丁光诚出具确认书，确认：2014年11月9日，李志、刘小怀、丁光应向丁光诚借款1000000元人民币，用于义松公路改造项目投资，月利息3%（三分）。丁光诚称其将存有100万元的建行卡2张（卡号62×××65和62×××54）交给丁光应支配，丁光应按李志等人指示取款用于义松公路项目资金流转。对此，丁光诚在原一审中提交了2张建行卡交易明细，李志、刘小怀、丁光应在原二审中提交了涉案工程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费用支出表、收条收据工资表共56页，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丁光诚实际交付了100万元借款，且该100万元用于涉案工程项目。李志、刘小怀、丁光应三人与丁光诚构成民间借贷关系，李志等三人逾期还款，应向丁光诚承担还款责任。双方借条及确认书约定的利率过高，依法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根据丁光诚诉请的计息期限，100万元借款的利息为274666.67元。因李志系挂靠安徽丰林公司，借用安徽丰林公司资质承建涉案工程，安徽丰林公司获得了相应的挂靠利益，李志等三人向丁光诚出具的借条上加盖了安徽丰林公司义松公路项目部的公章，所借的100万元亦用于涉案工程，故安徽丰林公司应对该100万元借款本息向丁光诚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丁光诚的再审请求成立，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1民终1418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6）赣0122民初125号民事判决。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2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9280元，由丁光诚负担3610元，李志、刘小怀、丁光应负担25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0元，由安徽丰林建设�程有限公司、胡朝鲜负担10355元，由李志、刘小怀、丁光应负担17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世军
审 判 员 黄声敏
审 判 员 闵遂赓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刘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