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高民四（海）终字第1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界龙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御天包装印务分公司。
负责人费某某。
委托代理人曹放，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一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欧亚货柜航运有限公司（NORASIACONTAINERLINESLIMITED）。
法定代表人赫克托·某某某（HéctorXXX）和何塞·某某某（JoséXXX）。
委托代理人陈柚牧，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雨佳，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美轮船（中国）船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安德烈斯·某某某（ANDRESXXX）。
委托代理人陈柚牧，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雨佳，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界龙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御天包装印务分公司（以下简称界龙公司）与上诉人北欧亚货柜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欧亚货柜）、原审被告南美轮船（中国）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美轮船）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海事法院（2012）沪海法商初字第1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3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界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放，上诉人北欧亚货柜及原审被告南美轮船共同委托代理人刘雨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5月和6月，界龙公司分二次委托北欧亚货柜将白卡纸纸制印刷品从中国上海港运至俄罗斯圣彼得堡港。涉案两份报关单记载出口单位和经营单位为上海宝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隆公司），船名航次为CSAVXXX／11XXS，运抵国为俄罗斯联邦，提运单号分别为CNSULT0XXX5和CNSULT0XXX3，相对应的集装箱号分别为TCNU90XXX39、TCNU96XXX92和CAXU98XXX64、TCLU59XXX29。两份报关单记载的货物总价均为72，389美元，共计144，778美元。北欧亚货柜收到上述货物后，分别于2011年5月3日和6月2日制作编号为NDADXXX00和NDAXXX800的提单。由于承托双方约定电放货物，北欧亚货柜仅交付了提单复印件，未交付提单原件。该两份提单复印件记载的托运人均为界龙公司，收货人为ZAOTORGOVYDOMPOKROVSKYPOLIMER（以下简称Z公司），起运港为中国上海港，目的港为俄罗斯圣彼得堡港。两份提单记载的EXPORTREFERENCES（出口参考号）编号分别为CNSULT0XXX3和CNSULT0XXX5，集装箱号码与报关单记载相同。在两份提单的右下处有南美轮船的签章。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三方均确认南美轮船系承运人的代理人。在提单的背面第20条第（六）项记载，“如果货方未在收到货物到达通知30天内和（或）约定时间内提取部分或者全部货物，或如果承运人认为该货物可能腐烂、变质、无价值可言或认为将其存储或其他处置时所需要的费用将超过该货物价值，承运人可自行决定，在不损害其对货方的权利，不通知货方且不得对承运人加诸任何责任的情况下，出售、销毁或处理该批货物，并将货物价款用于扣减本提单项下货方结欠承运人的款项。或者，承运人可自行决定（但不一定要）将货物运回收货地点或装货港，由此产生的风险和费用由货方单方面承担。”
2011年6月30日，编号为TCNU90XXX39和TCNU96XXX92的集装箱到达目的港，同年8月5日，编号为CAXU98XXX64和TCLU59XXX29的集装箱亦到达目港。8月11日和9月7日，北欧亚货柜通过俄罗斯邮政向提单记载的收货人地址分别发出催提通知称，收货人逾期再不提货视为拒绝履行运输合同及弃货。该两份邮件因收货人未居住在投递地址未送达。8月17日，俄罗斯联邦波罗的海海关通知北欧亚货柜目的港代理人，由于集装箱临时存放到期，海关正在检查有关行政违法问题，要求其提供收货人信息或所有权人信息。11月1日，俄罗斯联邦波罗的海海关再次要求北欧亚货柜目的港代理人提供涉案集装箱临时存放逾期的原因及相关信息。
2011年10月13日和11月8日，南美轮船通过快递向涉案运输的订舱人利通物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通物流）分别发出最后通知，该通知记载的收件人为界龙公司和利通物流，内容为要求两收件人在7日内办理清关手续，否则将依法将涉案货物交由当地相关部门处理，同时就涉案货物产生的滞箱费、堆存费、公估费和律师费用等将向界龙公司和利通物流追偿。2011年11月15日和11月25日，南美轮船通过快递向利通物流分别发出关于货物处理的最终通知书称，涉案货物因无人提货已被列为弃货，北欧亚货柜可在任何时候处理货物，并要求支付因无人提货产生的费用27，062美元和39，120美元。
2011年10月4日和12月9日，北欧亚货柜分别将涉案集装箱装回其船上，其中编号为TCNU90XXX39和TCNU96XXX92的集装箱重新装船运往上海港。2012年1月17日，南美轮船发送电子邮件给界龙公司称，南美轮船通过利通物流转发给其的最终处理通知，至今未收到回复，此次再次将最终处理通知作为附件发送给界龙公司，要求界龙公司尽快回复如何处理涉案两张提单项下的货物。2012年2月15日，南美轮船发送电子邮件给界龙公司称，至今未收到其对涉案货物处理的回复，涉案货物正在运往上海的途中，要求界龙公司于两日内安排接收货物，否则南美轮船将自行处理涉案货物，并通过法律手段向界龙公司索赔相关损失。界龙公司对上述电子邮件均未予回复。
2011年12月21日，北欧亚货柜的目的港代理人向收货人发出关于货物正在办理再出口手续的通知，要求其支付仓储费、海关查验费、再出口手续费、集装箱费用等共计45，575.26美元。2012年3月12日，北欧亚货柜目的港代理人再次向收货人发出通知，要求其支付涉案四只集装箱因无人提货产生的各项费用73，144.56美元。该两份通知因收货人未居住在投递地址未送达。2012年3月14日，北欧亚货柜目的港代理人通过快递向界龙公司发出关于货物处理的最终通知书称，因界龙公司指定的收货人未能在当地海关允许的时间内提取货物，该货物目前已被列为弃货，北欧亚货柜为避免损失扩大，将处理该货物。同时，还要求界龙公司在收到本通知5日内支付涉案四只集装箱因无人提货产生的各项费用73，144.56美元，否则将向界龙公司提起诉讼。界龙公司收到该通知未予回复。
北欧亚货柜及南美轮船称，涉案在目的港及处理期间产生了堆存费、转运费和滞箱费等费用，金额已经超过货物本身完好价值，致使其遭受巨大经济损失。涉案货物于2012年9月初在马来西亚作废纸处理，处理价值为4，000美元。2013年7月24日，上海悦之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之公估）对涉案货物进行了评估，认为白卡纸在封闭的集装箱内部一年多时间，受到温度和湿度的影响，会发生氧化、霉变等化学及物理现象，已经无法正常使用，只能按照废纸回收作为纸浆原料，根据国内市场询价及核算，货物残余价值为4，025美元，在国外废纸的价值与国内基本持平。悦之公估最终结论认为，北欧亚货柜以统包价格4，000美元在马来西亚处理涉案货物是合理的。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2月22日，界龙公司与宝隆公司签订了委托代理出口协议书，约定宝隆公司为界龙公司代理出口瓦楞盒／箱、纸板、盒饰品等相关产品，合同有效期为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2012年1月4日，宝隆公司出具证明，确认界龙公司系涉案运输合同的实际托运人，编号为NDADXXX00和NDAXXX800的提单项下四只集装箱内货物的所有人为界龙公司，宝隆公司仅是外贸代理。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北欧亚货柜系注册在国外的公司，涉案运输的目的港为俄罗斯圣彼得堡港，本案具有涉外因素。依照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的法律，鉴于各方当事人在原审庭审中一致确认选择适用中国法律，原审法院准许并确定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关于界龙公司是否具有诉权。现有证据表明，界龙公司系涉案提单载明的托运人，北欧亚货柜系提单记载的承运人，南美轮船系承运人的代理人，界龙公司、北欧亚货柜及南美轮船对上述身份均已予以确认。案外人宝隆公司系界龙公司的外贸代理人，其已确认界龙公司对涉案提单项下四只集装箱内的货物具有所有权。原审法院认为，界龙公司与北欧亚货柜之间的海上货物货物运输合同成立有效，由于涉案正本提单未实际签发，涉案货物亦未实际交付流转，界龙公司作为涉案运输合同的托运人和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人，有权依据运输合同主张其权利，故原审法院对北欧亚货柜及南美轮船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北欧亚货柜及南美轮船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界龙公司认为，因北欧亚货柜及南美轮船在运输途中延迟交付，导致收货人不满延迟提货，且未经界龙公司同意擅自将涉案货物转运第三国，造成收货人无法提取货物并拒付货款，故北欧亚货柜及南美轮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北欧亚货柜及南美轮船认为，涉案货物在目的港无人提货，为维护界龙公司的利益，北欧亚货柜将涉案货物运回船上，多次向界龙公司和收货人催提货物未果，承运人按照提单背面相关条款约定处理货物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表明，涉案货物到达目的港后，收货人长时间未能提取货物，在将近一年的时间内，北欧亚货柜数次与收货人联系，但收货人地址不明无法送达。北欧亚货柜还数次与托运人联系，要求其作出处理货物的指示，但托运人未予回复。根据法律规定，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系承托双方约定将货物经海路由一港运至另一港的合同。由于涉案提单未签发，涉案货物系电放，涉案运输合同系约定向特定的第三人Z公司交付货物的合同。北欧亚货柜将涉案货物安全运至目的港，已经履行了承运人的运输义务。在目的港无人提货的情况下，北欧亚货柜向界龙公司提供的Z公司地址发出催提通知，还向界龙公司发出如何处理货物的通知，可见北欧亚货柜已尽小心、谨慎管货的义务。在目的港临时堆存期届满后，北欧亚货柜为维护货物所有人的利益，也为了避免产生更多的堆存、仓储费用造成损失进一步扩大，将货物重新装上船舶保管并通知托运人处理货物，其行为并无不当。界龙公司作为运输合同相对人，有义务向北欧亚货柜准确地表明收货人的名称和地址等其他有关运输的必要情况，但界龙公司没有将Z公司正确的联系方式告知承运人，也没有与北欧亚货柜联系如何处理货物，导致涉案货物长期无法交付。界龙公司怠于行使托运人和货物所有权人的权利，其不作为的行为显然具有过错，由此产生风险和损失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货物在目的港无人提货，依据法律规定，承运人应当将货物卸在适当的场所或留置所承运的货物，向法院申请拍卖。北欧亚货柜未经法定程序处理涉案货物的行为，显属不当，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界龙公司与北欧亚货柜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具有过错，共同导致涉案货物最终被作为废物处理，由此产生的损失由界龙公司与北欧亚货柜共同承担较为合理。关于界龙公司提出的北欧亚货柜迟延交付导致收货人迟延提货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认为，界龙公司未能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涉案货物是否延迟交付，以及延迟交货与收货人迟延提货是否有因果关系，故原审法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北欧亚货柜按照提单背面相关条款的约定处理货物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正本提单并未签发，界龙公司不可能知晓提单背面条款的内容，亦没有证据证明承托双方就该条款进行磋商并达成合意，故对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南美轮船系承运人的代理人，非涉案运输合同的当事人，不承担运输合同项下的赔偿责任。
关于涉案货物的商业价值和实际价值。界龙公司主张涉案报关单记载的金额144，778美元（按照2012年7月26日美元与人民币汇率1：6.3381折合为人民币917，617.44元）为涉案货物的价值。北欧亚货柜认为，涉案货物因无人提货，在集装箱内存放一年的时间，其货物已经贬值，故其按废纸处理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认为，海关报关单记载的金额为界龙公司实现贸易合同可期待的利益，为涉案货物的商业价值。现有证据表明，涉案货物在目的港存放了数月无人提货，北欧亚货柜与界龙公司、Z公司多次联系收货事宜未果。涉案货物在北欧亚货柜的掌管之下一年多的时间，北欧亚货柜曾数次向界龙公司提出收货或退运要求，界龙公司均未答复。且界龙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Z公司或其他收货人向北欧亚货柜提出提货的请求，即界龙公司未证明其可以实现货物的商业价值，并获取相应的商业利益。另根据悦之公估的检验报告，涉案货物长期存放在密闭的集装箱内，由于温度和湿度的影响，还将会造成一定程度的实际价值的贬损。
关于利息损失。界龙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自起诉之日2012年7月26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系因北欧亚货柜迟延赔付产生的孳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在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中，界龙公司在履行运输合同过程中具有过错，导致涉案货物的商业价值和实际价值的贬损，北欧亚货柜未按法定程序擅自处理货物的行为显然不当，由此产生的货款损失人民币917，617.44元由界龙公司与北欧亚货柜双方共同各半承担，较为合理。遂判决：一、北欧亚货柜向界龙公司赔付货款损失人民币458，808.72元及其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自2012年7月26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对界龙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界龙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一、承运人北欧亚货柜关于涉案运输合同的履行及对货物的处理的证据有些系自行制作，有些未办理相应的公证认证手续，原审法院不应予以采信。二、承运人在货运目的港后无人提货的情况下，应当采取法院拍卖或交目的港海关等合法形式处置货物，而非擅自将货物运离目的港、回运至上海、并最终在马来西亚处理，故应当承担将货物当做废品处理的责任。三、界龙公司至多应当对涉案货物在目的港的堆存费、仓储费、滞箱费等承担赔偿责任，但对于货物损失没有过错，故原审法院对涉案货损的认定存在错误。
北欧亚货柜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界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一、原审对涉案提单是否签发和流转认定错误，从而进一步导致对涉案提单背面条款效力的否定以及错误认定界龙公司具有诉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审认为北欧亚货柜未经法定程序处理涉案货物，系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和适用。首先，涉案货物的目的港是俄罗斯，不存在依据海商法向当地法院申请拍卖的可能性；其次，涉案两个集装箱货物被回运上海后，虽经多次催促，界龙公司仍无回应，北欧亚货柜作为承运人无法安排货物清关，故也无法依据海商法申请法院拍卖；最后，涉案货物在运抵目的港到最终被出售长达一年多时间内，承运人多次联系收货人、托运人，但始终没有收到任何回复，在此情况下不得不考虑残值处理，且在处理过程中仍然谨慎，整个过程不存在过错。三、原审法院既未审查界龙公司是否遭受实际货款损失，又未正确分析北欧亚货柜处理货物与界龙公司的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从而错误认定涉案货款损失由北欧亚货柜与界龙公司各半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针对界龙公司的上诉请求，北欧亚货柜答辩认为：一、界龙公司关于原审判决对证据认定问题，北欧亚货柜在原审中已经提交了相关的证据，并办理了在俄罗斯的公证。二、涉案货物依据提单运抵目的港，承运人已完成了运输合同项下的义务。由于无人提货，并且在多次向收货人和托运人询问如何处置货物后一直未予答复，承运人最终处置货物是为了减少损失，托运人对此是存在过错的。
针对北欧亚货柜的上诉请求，界龙公司答辩认为：一、由于收货人从未出现也从未主张提货，就本案可以确认运输合同的相对方就是界龙公司，北欧亚货柜也始终要求界龙公司来承担货主责任。因此界龙公司具有诉权，一审对此的认定是正确的。二、涉案提单背面条款是格式条款，而且也没有向托运人释明，原审否定该条效力也是正确的。三、原审认定北欧亚货柜未经法定程序处理涉案货物是正确的，但认为处置货物界龙公司也有过错，完全错误。北欧亚货柜自称无法根据目的港的法律拍卖货物，但对此没有完成举证责任。货物最终是在没有任何货方确认也没有任何海关或者其他职权部门的指令的情况下，被承运人擅自出售，是承运人的严重违约行为。四、本案的关键是，承运人是否有权对货物进行擅自处置。原审法院在货款损失上各打五十大板，显属错误。
南美轮船陈述意见称：同意北欧亚货柜的上诉及答辩意见。同时补充认为，其在本案中的地位系北欧亚货柜的代理人，界龙公司在未提供证据证明南美轮船作为代理人存在何种过错的情况下，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
二审中，北欧亚货柜提交了涉案两套正本提单及电放保函，以证明界龙公司于2011年7月27日及7月29日向南美轮船提交电放保函的同时归还了两套正本提单，故涉案提单签发过，界龙公司应当充分知晓提单背面条款，该条款对界龙公司有约束力。
界龙公司质证：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同时，2011年7月27日的电放保函上，界龙公司的印章是复印件，且该条形章并非界龙公司公章，故对真实性不认可。此外，即使电放保函真实，仅仅能证明界龙公司授权涉案货物电放，并不能证明南美轮船曾经实际签发过涉案提单以及界龙公司知晓提单背面条款。
南美轮船对证据未发表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涉案两份提单系原件，电放保函上除界龙公司印章外还有订舱代理利通物流的业务专用章，同时界龙公司在原审中亦明确涉案货物约定电放，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有关涉案提单是否签发，提单背面条款对界龙公司有无约束力，本院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另行考量。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可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由于界龙公司系涉案提单的托运人，与北欧亚货柜成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界龙公司有权依据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向作为承运人的北欧亚货柜主张权利。就涉案提单是否签发问题。本院认为，界龙公司在原审起诉时，提交的系利通物流交付其的两份提单复印件，结合涉案正本提单签发的日期以及电放保函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提单实际予以签发。然，涉案货物被要求电放，故涉案提单未流转至收货人手中，收货人并不知晓提单相关内容。同样，提单背面条款亦无法约束作为托运人的界龙公司。故本院对原审关于涉案提单背面条款的判定予以认可。
虽然北欧亚货柜在目的港无人提货时，多次与涉案提单的收货人与托运人联系，其行为尽到了一个勤勉的、审慎的承运人应尽的义务和责任。然北欧亚货柜最终将货物擅自出售给第三国的废品商，有违法律规定；但是，在整个货物运至目的港到最终出售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界龙公司收到北欧亚货柜的多次通知，要求对涉案货物给出处理意见，但从未做出任何书面答复，其对货物不闻不问，怠于行使自己作为货物托运人的权利和义务，直至涉案货物被出售后，才以诉讼方式主张自身权利，其行为亦存在过错。据此，原审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定界龙公司与北欧亚货柜对货款损失各半承担，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界龙公司与北欧亚货柜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05元，由上诉人上海界龙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御天包装印务分公司与上诉人北欧亚货柜航运有限公司（NORASIACONTAINERLINESLIMITED）各半负担人民币4，30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敏
代理审判员 周 燡
代理审判员 许毅瑾
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罗 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