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普林斯家具（东莞）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桥头镇石水口村岭厦沙耙岭。
法定代表人：黄学煜。
委托代理人：麦蔚，广东陈梁永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有维，广东陈梁永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企石镇东兴（民营）工业邨。
法定代表人：莫润洪。
委托代理人：赖声平，广东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雪兰，广东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普林斯家具（东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林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4）东三法常民二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光泰公司向原审法院诉称：普林斯公司于2010年至2011年期间向光泰公司采购预拌混凝土用以自建厂房，并约定了各型号混凝土的单价。光泰公司按照双方约定，按普林斯公司施工进度将混凝土送至普林斯公司工地处，普林斯公司已全部予以收货。截止光泰公司起诉之日，除普林斯公司陆续支付的一切已付款外，尚有剩余的135540元货款至今未支付给光泰公司。光泰公司多次向普林斯公司催收货款未果，故请求法院判令：1.普林斯公司向光泰公司支付货款135540元；2.普林斯公司支付上述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3月1日起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35665元；3.诉讼费由普林斯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光泰公司明确逾期付款利息从最后一次送货后下个月第一天即2011年12月1日起开始计算。
普林斯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光泰公司、普林斯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普林斯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深巷公司的刘文金承建，普林斯公司已向刘文金支付全部工程款。光泰公司主张有理由相信刘文金是普林斯公司员工且刘文金有权代表普林斯公司与光泰公司建立买卖合同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光泰公司诉求普林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3月至2011年11月，光泰公司多次提供混凝土至禾坑普林斯工地，并在发货单中注明车号、供应量等，签收人刘文金在发货单上签名确认收到上述货物。2011年10月31日，普林斯公司董事陈丽梅向光泰公司的员工莫锦志转款100000元，2013年1月18日，普林斯公司的董事陈丽梅向光泰公司的员工莫锦志转款100000元。2012年9月14日，刘文金与光泰公司对2010年11月至2011年11月期间的禾坑普林斯工地砼款进行对账确认，货款为484962元、已付款为249422元、未付款为235540元。刘文金在该砼统计表进行确认。后该统计表注明2013年1月18日收100000元，欠135540元。普林斯公司确认其股东陈丽梅的两次转款行为，但主张该款项是应刘文金的要求转至莫锦志的帐户，莫锦志与光泰公司是什么关系不确认。
另，普林斯公司与刘文金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刘文金承建普林斯公司一所厂房，工程地点为桥头镇禾坑工业区，工程内容为基础、主体、屋面。普林斯公司主张已经向刘文金支付全部工程款，并提供了刘文金出具的收款收据一组予以证明，其中2010年12月27日刘文金出具给普林斯公司的100000元收据中注明为“转账砼站”。
诉讼过程中，双方确认案涉工地在普林斯公司工厂范围内，光泰公司主张在建厂房没有围地没有其他公司标志，普林斯公司不清楚相关情况且不清楚刘文金是否具有相关资质。
以上事实，有发货单、砼统计表、收款收据、银行转款凭证、协议书及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光泰公司、普林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
光泰公司主张刘文金是普林斯公司的员工，案涉货物用于普林斯公司工地建设，且普林斯公司有实际付款，光泰公司是与普林斯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故应当审查刘文金的行为在客观上是否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以及光泰公司在主观上是否善意地相信刘文金有权代表普林斯公司。在本案中，双方均确认案涉工地在普林斯公司工厂范围内，光泰公司送货亦是送货至普林斯公司工厂范围内，普林斯公司主张案涉工地是发包给刘文金承建，但在工地附近并无其他明确标志且在建工地与普林斯公司工厂并未做有效隔离。综合前述情况，考虑到案涉工地位于普林斯公司的工厂范围之内实际送货地点亦在普林斯公司工厂范围内，并且普林斯公司实际向光泰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光泰公司有理由相信刘文金是作为员工以普林斯公司的名义与其进行交易。普林斯公司主张与刘文金是承揽关系，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刘文金承建案涉厂房，并主张刘文金不是普林斯公司员工。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协议书》并未注明签订时间且无原件，无法证实普林斯公司是否将案涉厂房交给刘文金承建及承建的具体内容；其次，根据光泰公司的送货及普林斯公司的付款，原审法院认为可以认定光泰公司所送货物是使用于普林斯公司厂房的建设，故无论刘文金是否是普林斯公司的员工，均不能据此否认刘文金是使用普林斯公司名义进行收货付款；对于普林斯公司就此提出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合本案案情，原审法院认为光泰公司在交易过程中已尽到一般合理注意义务，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光泰公司在交易过程中已知晓刘文金没有代理权的情况下，光泰公司在交易中是善意地相信刘文金有代理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光泰公司诉请普林斯公司对案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普林斯公司另辩称其只是受刘文金指定付款给莫锦志，但普林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应当货到付款，光泰公司诉求从2011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是对其自身权益的处分，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普林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光泰公司支付货款1355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3554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光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862元，由光泰公司负担62元，普林斯公司负担1800元。
一审宣判后，普林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光泰公司曾提供混凝土至普林斯工地，并认定普林斯公司向光泰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缺乏依据，认定事实错误。（一）光泰公司提交的发货单不能证明其多次提供混凝土至普林斯工地。1.实际上，普林斯公司从未收过光泰公司的混凝土，光泰公司也未提交与普林斯公司收过混凝土的相关证据。2.发货单是光泰公司单方制作的，上面包括购货单位和工程名称显示普林斯工地等内容均是光泰公司自行打印，无一经过普林斯公司签章确认。3.普林斯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工程款收据已经证明，普林斯公司与刘文金只是承揽合同关系，即使发货单部分有“刘文金”签字，也只能证明光泰公司向刘文金交付混凝土，不能证明光泰公司多次向普林斯工地或普林斯公司交付混凝土。4.另一方面，由于没有普林斯公司的确认，现时也无法向刘文金核实，光泰公司提交的其单方制作的发货单，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混凝土送至案涉工地，即使有部分混凝土送至案涉工地，也不能证明全部或部分用于案涉厂房建造，更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普林斯公司接受了案涉混凝土。（二）普林斯公司未向光泰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1.普林斯公司董事陈丽梅向莫锦志的账户转账，是普林斯公司向刘文金支付案涉厂房工程款。《协议书》已经证明普林斯公司与刘文金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普林斯公司需向刘文金支付工程款。在施工过程中，刘文金曾向普林斯公司提出，因其欠他方款项，要求普林斯公司将部分工程款汇至莫锦志的账户。基于刘文金的要求，普林斯公司将部分工程款汇入莫锦志的账户，刘文金向普林斯公司出具了编号为214645、708564的收据，收据上均明确注明是“普林斯工程款”，类似的操作在实践中是普遍的，也是符合事实和逻辑的。最后经过结算，普林斯公司发包给刘文金的厂房工程款共计227万元。普林斯公司提交的收据可证明，2010年10月至2011年12月期间，普林斯公司已向刘文金支付了工程款217万元，剩余10万元系工程质量保证金。2013年1月刘文金要求将该10万元转至莫锦志的账户，因此陈丽梅于2013年1月18日将该款转入莫锦志的账户，普林斯公司已经完成全部工程款的支付义务。2.原审判决认定普林斯公司曾向光泰公司支付款项缺乏依据。普林斯公司提交的《协议书》虽然没有注明签订时间，也因该证据原件丢失而无法出示原件，但该《协议书》约定了具体的施工日期和工程内容，且普林斯公司实际向刘文金支付工程款，也提交了工程款收据予以证明，足以证明案涉厂房由刘文金承建的事实。普林斯公司并不清楚刘文金与莫锦志之间的关系，更不清楚莫锦志是光泰公司的财务，光泰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莫锦志之间的关系以及普林斯公司知晓莫锦志的身份，原审在此情况下认定莫锦志系光泰公司的员工错误。相关收据注明“普林斯工程款”，应认定是普林斯公司向刘文金支付的工程款。陈丽梅转账给莫锦志的银行单据，并非普林斯公司提供给光泰公司的，普林斯公司不清楚光泰公司为何会持有该单据，银行单据本身也没有注明款项具体用途，不能证明是普林斯公司向光泰公司支付货款。原审判决忽视了收据注明的内容以及普林斯公司与刘文金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的事实，普林斯公司提交的收据已经证明转账给莫锦志的款项是工程款，而非支付给光泰公司的货款，刘文金出具收据是对其指定行为的确认。二、原审判决认定光泰公司在交易过程中已经尽到一般合理注意义务，善意相信刘文金有代理权，明显不当。（一）原审判决认定光泰公司有理由相信刘文金作为员工以普林斯公司的名义与其进行交易，是错误的。光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多次提供混凝土至普林斯工地，普林斯公司亦未向光泰公司支付过任何货款。原审判决作出上述认定是基于光泰公司的主张，但光泰公司并未就其主张举证证明。原审判决还认定工地附近并无其他明确标志且在建工地与普林斯工厂未做有效隔离，但光泰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工地当时的环境。原审判决完全依据光泰公司单方陈述认定上述事实，缺乏依据。（二）原审判决认定无论刘文金是否是普林斯公司员工都不能否认刘文金使用普林斯公司的名义进行收付货款，明显不符合逻辑和常理。1.普林斯公司根本没有向光泰公司支付过货款，如果按原审判决的逻辑，任意第三方与工地施工人员或者其他人员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第三方履行了交付义务，都应认定工地施工人员或其他人员以普林斯公司的名义交易，应由普林斯公司承担其行为的法律后果，明显违背常理和逻辑。2.实际上，普林斯公司于2010年11月与东莞市企石深巷建筑工程公司的刘文金签订《协议书》，该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厂房由刘文金承建，收据证明普林斯公司向刘文金按期支付相关工程款。原审判决忽视了收据上记载的内容，对案涉厂房由刘文金承建的事实不予认定是不当的。3.刘文金既然不是普林斯公司的员工，在没有证据证明普林斯公司曾授权刘文金以普林斯公司的名义与光泰公司交易的情况下，根本不能作出刘文金使用普林斯公司名义进行收货付款的认定。（三）原审判决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适用有误，错误认定光泰公司在交易中善意相信刘文金有代理权。1.根据该规定，基于某种原因有授权表象、使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是作为构成表见代理的重要条件之一。2.光泰公司主张刘文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承担举证责任，其不仅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还应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刘文金具有代理权。3.本案中，普林斯公司没有出具过授权刘文金与光泰公司交易的文件，光泰公司也无法提交买卖合同、订货单等交易文书，发货单上也没有加盖普林斯公司的印章。相反，光泰公司的证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与刘文金洽谈混凝土买卖业务时，并没有查看刘文金的证件，明显存在过失。三、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光泰公司应当对其主张的交易中善意地相信刘文金具有代理权承担举证责任，不应由普林斯公司举证证明光泰公司在交易中已知晓刘文金没有代理权。2.原审判决认为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光泰公司在交易中已知晓刘文金没有代理权的情况下，就应认定光泰公司在交易中善意地相信刘文金有代理权，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四、本案一审中未追加东莞市企石深巷建筑工程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遗漏了必要当事人，导致未能查清事实，应将本案发回重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光泰公司对普林斯公司的起诉，并由光泰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光泰公司向本院答辩称：一、案涉买卖合同双方是普林斯公司与光泰公司，光泰公司提交的发货单和对账单中载明的买受人和收货人都是普林斯公司。案涉货物送至普林斯公司厂区内的建筑工地上，已付款也全部由普林斯公司支付。从该交易过程完全可以认定案涉交易双方是普林斯公司与光泰公司。案涉交易是时间跨度很长的买卖合同关系，普林斯公司陆续付款，且根据付款明细，普林斯公司转账时有附言，其中记载为往来款。其主张代刘文金向光泰公司付款，光泰公司不予确认，也不可能知情，所以其主张没有依据。二、案涉厂房工程没有报建，也未外请建筑公司，既然未外请建筑公司，就不可能有建筑公司的招牌、标语和其他标识。案涉工地与普林斯公司的办公楼紧密相连，厂区内有安保措施，闲杂人等不可能进出。所以光泰公司有理由相信案涉货物由普林斯公司收取。三、普林斯公司主张莫锦志并非光泰公司员工，其也不清楚莫锦志的身份，不符事实。普林斯公司一直向莫锦志的账户付款。光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莫锦志是光泰公司的会计。四、普林斯公司称没有收到案涉混凝土，但其并未举证案涉厂房建设中的混凝土来源。五、普林斯公司主张其与刘文金是承揽合同关系，但其提交的《协议书》是复印件，没有证明效力。其也未提交结算、验收等方面的证据。普林斯公司提交的收据是可随意制作的，刘文金本就是其内部人员。退一步讲，对刘文金与普林斯公司之间的关系，光泰公司也不可能知情。普林斯公司让刘文金建设案涉工程，光泰公司送货到案涉工地，显露的交易对象是普林斯公司，可构成表见代理。且刘文金是个人，没有资质承揽建设工程，光泰公司当然有理由相信其不是承建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如下事实：
二审中，普林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及《广东省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票据》，拟证明案涉工程有报建手续，并结合《协议书》、工程款收据可证明案涉工程由刘文金挂靠东莞市企石深巷建筑工程公司承建，刘文金并非普林斯公司员工。该合同上发包人为普林斯公司，承包人为东莞市企石深巷建筑工程公司，并加盖有该两公司的印章，承包人处签名人员为“姚焕兴”，没有签署日期；《广东省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票据》显示的收费项目为“城建办村镇基础设施配套费”。光泰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已超过本案举证期限，同时，合同上的印章、字迹新鲜，合同金额与普林斯公司一审提交的《协议书》、普林斯公司主张的金额不一致，也没有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盖章备案，亦没有刘文金的签字，无法证明刘文金与东莞市企石深巷建筑工程公司之间的关系，有可能是事后伪造的证据；《广东省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票据》无法证明该费用与本案有关，案涉工程有无报建手续应由相关报建手续资料证明。光泰公司还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前述合同中印章以及书写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
光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莫锦志的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光泰公司为莫锦志参加社会保险的事实。普林斯公司认为光泰公司未在一审期间提交该证据，且其对莫锦志是否是光泰公司员工并不知情，普林斯公司系基于与刘文金的承揽合同关系，按照刘文金的指示而付款至莫锦志的账户。
以上补充查明的事实，有《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广东省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票据》、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及本院调查笔录等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普林斯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应分析如下：
本案中，光泰公司主张其与普林斯公司就案涉交易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了发货单、砼统计表、收款收据、银行转款凭证等予以证明，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普林斯公司则否认与光泰公司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并认为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光泰公司提交的发货单已经明确显示案涉货物系送往禾坑普林斯工地，并由刘文金所签收，且上述证据反映出的货物数量、金额等可以相互印证。从双方的主张可以明确，案涉交易确由刘文金所参与，此亦印证了光泰公司所提交的上述证据，故原审法院对光泰公司所主张的案涉货物送至普林斯公司的案涉工地这一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妥。普林斯公司确有建设案涉工程的事实，其主张并未接收光泰公司所主张交付的混凝土，但并未就其案涉工程所使用的混凝土来源作出说明并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普林斯公司主张刘文金并非其员工，其系将该案涉工程交由刘文金承揽，其已向刘文金支付完毕案涉工程款，并提交了《协议书》复印件、收据、《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广东省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票据》等予以证明，但普林斯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予以核实，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而其提交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中显示的合同主体并非刘文金，刘文金亦未在该合同中签名确认，故该施工合同与本案的关联性亦无法认定，不足以证明普林斯公司所主张的事实。普林斯公司所提交的上述证据之间无法有效连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刘文金挂靠东莞市企石建筑工程公司承揽案涉工程这一事实，故原审法院对普林斯公司这一主张不予采纳亦无不妥。就本案而言，双方就刘文金是否以普林斯公司员工的名义参与案涉交易存在争议，从双方举证以及本案的具体案情来看，案涉工地在普林斯公司工厂范围之内，亦无证据显示案涉工地与普里斯公司工厂能明确隔离以及案涉工地附近有承建方的明确标志，而光泰公司将案涉货物送至普林斯公司工厂范围内，且普林斯公司也实际向光泰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光泰公司所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亦可与上述事实相佐证，故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光泰公司有理由相信刘文金以普林斯公司名义与其进行交易，本案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妥。至于普林斯公司所主张的其付款系因刘文金的指示所为，但本案证据未能反映出光泰公司明确知晓刘文金与光泰公司之间存在普林斯公司所主张的实际关系这一事实，故本院对普林斯公司这一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基于本案构成表见代理，原审判决普林斯公司应对案涉货款及相应利息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普林斯公司主张本案一审应当追加东莞市企石深巷建筑工程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因该公司并非案涉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故本院对其普林斯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普林斯公司的上诉依据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3011元，由普林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婴桃
代理审判员 谢佳阳
代理审判员 万思露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蔡裕权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