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8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鼎飞纸业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安济纸品有限公司。
上诉人上海鼎飞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安济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鼎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安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鼎飞公司与安济公司自2010年起建立加工关系，鼎飞公司委托安济公司对其交付的纸张进行裁切。2012年1月4日，以上海烟草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草包装公司）为需方、鼎飞公司为供方共同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由鼎飞公司为烟草包装公司提供斯道拉恩索白卡纸，克重200-250，单价11，600元（人民币，下同）／吨。2012年12月24日，鼎飞公司出货240克斯道拉恩索白卡纸4，125公斤；25日出货16，501公斤；2013年1月8日出货20，626公斤。安济公司收到鼎飞公司交付上述需裁切的纸张共计200，000张，加工费用为9，600元，鼎飞公司已付清款项。2012年12月26日，以烟草包装公司为需方、鼎飞公司为供方共同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由鼎飞公司为烟草包装公司提供斯道拉恩索白卡纸（单价11，600元／吨）、俄罗斯牛皮纸、佳木斯牛皮纸、上塑牛皮纸等。2012年12月21日、26日，2013年1月8日，鼎飞公司要求上海强汉物流有限公司至上海市闵行区纪丰路80号将加工完毕的白卡纸运送至烟草包装公司仓库。2013年1月9日、14日，烟草包装公司退货斯道拉恩索白卡纸共计168，009张。
2013年4月15日，烟草包装公司向鼎飞公司出具《关于斯道拉恩索白卡纸退货赔偿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贵司于2012年12月25日-2013年1月8日送到本公司3批斯道拉恩索白卡纸共计200，000张。在印刷过程中发现纸张表面有凹坑，造成印刷出来的产品有严重的质量问题，故无法再继续使用余下的原纸，并作以下处理：1、退回原纸合计168，009张；2、已使用原纸31，991张，经双方协商，贵司赔偿原纸15，981张。2013年5月21日，鼎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安济公司的周伟忠通话，双方对涉案纸张出现的问题进行磋商。鼎飞公司认为，安济公司迟迟不予赔偿，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安济公司赔偿损失计451，692.4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定作人（鼎飞公司）以承揽人（安济公司）交付的产品，经由定作人的相对方（烟草包装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发现产品不合格为由而提起的损害赔偿纠纷。主要存在的争议是安济公司是否应当赔偿鼎飞公司的损失。鼎飞公司认为，其委托安济公司裁切的纸品交付实际使用人（烟草包装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发现产品不合格，退回纸品，直接导致了公司的交易损失，应当由安济公司进行赔偿。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安济公司根据鼎飞公司提供的尺寸，对纸品进行了裁切，并将裁切后的纸品交付了鼎飞公司。因双方当事人之间仅就纸品裁切的尺寸作出了口头约定，安济公司的上述行为未违反双方的约定。鼎飞公司认为，安济公司交付的纸品有质量问题是造成其与烟草包装公司交易损失的直接原因。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虽然鼎飞公司认为涉案纸品经安济公司裁切后出现质量问题，但因双方当事人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就质量标准也未作出书面约定，安济公司也不承认经其裁切的纸品有质量问题，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对鼎飞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因无鉴定标准而未能作质量鉴定。而鼎飞公司以烟草包装公司使用纸品的标准约束安济公司，显然不符合合同相对性的商法原理，由此造成的鼎飞公司与烟草包装公司之间的交易损失与安济公司交付的纸品行为不存在必然的、直接的因果关系，故鼎飞公司要求安济公司赔偿其与烟草包装公司之间的交易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对于鼎飞公司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鼎飞公司对安济公司提起损害赔偿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难以支持，鼎飞公司应自行承担就质量标准未作出约定的风险损失。
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鼎飞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37.70元、财产保全费2，778.46元，由鼎飞公司负担。
判决后，鼎飞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未对质量问题产生方作出认定。鼎飞公司在发现安济公司交付的成品纸表面存在周期性凹坑后，与安济公司进行了交涉。安济公司也派人到场勘察，并确认了质量问题。原审法院以无鉴定标准而未对纸品进行质量鉴定错误，且本案纸品加工具有明确的质量标准，原审法院回避了对产品质量标准的认定，从而导致判决错误。故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
安济公司答辩称：鼎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安济公司按鼎飞公司的要求，为鼎飞公司进行纸张的裁切加工服务，安济公司并不存在任何裁切上的误差。鼎飞公司验收后也支付了加工费，并未提出任何质量异议。鼎飞公司提出的纸张表面上的凹坑，现无证据证明系安济公司的裁切行为所致。原审中，鼎飞公司提出以烟草包装公司的使用标准来鉴定涉案纸张的裁切是否合格，缺乏依据，原审法院未予同意正确，鼎飞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损失依据。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期间，针对鼎飞公司提出涉案纸张表面有间隔42厘米的周期性凹坑，本院召集双方当事人至鼎飞公司对留存在鼎飞公司处的涉案纸张进行现场勘查。本院对每批次纸张进行抽查，勘查结果是：被抽查的纸张表面均有间隔42厘米的周期性凹陷。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但安济公司提出由于时间较长，其无法确认留存在鼎飞公司处的被抽查纸张为其向鼎飞公司提供的涉案纸张。
另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鼎飞公司与安济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安济公司作为承揽人，已向鼎飞公司交付了纸品，现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安济公司交付的纸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鼎飞公司负有举证的义务。鼎飞公司称，安济公司交付的纸品表面每间隔42厘米都有一个凹坑，本院经勘查发现，被抽查的纸品表面确实存在鼎飞公司所称的周期性凹陷，虽然安济公司表示被抽查的纸品无法确认系其向鼎飞公司交付的涉案纸品，但鼎飞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录音资料中有安济公司人员所述“我们每次都擦的，但这种也就保证90%，还有10%的不好的可能性，我无法保证百分之百。我们的方案就是以后继续合作，然后支付给我的费用里面，抵扣一点”、“就是滚筒上面有东西”等内容，该些内容能够证明安济公司确认其交付给鼎飞公司的涉案纸品存在瑕疵，这与鼎飞公司二审称因安济公司裁切纸张的滚筒上有沙粒，导致纸张在裁切过程中表面产生周期性凹陷的情况相符。并且，安济公司在该录音资料中向鼎飞公司做出愿意赔偿的意思表示。二审审理期间，安济公司对该份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该份录音资料予以采纳，据此，本院对鼎飞公司关于安济公司交付的涉案纸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予以采信。现鼎飞公司主张安济公司应向其赔偿因纸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计451，692.40元。对此，本院认为，鼎飞公司在安济公司向其交付涉案纸品时，有义务对纸品进行验收，但二审中鼎飞公司称其没有进行过验收，以致双方对纸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产生争议，这也是导致本案纠纷产生的原因之一，故鼎飞公司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本院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履约情况、鼎飞公司购入原纸的实际价格以及安济公司对于损失的预见程度等因素，酌定安济公司赔偿鼎飞公司损失100，000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但本院根据勘查情况及录音资料等证据，确认涉案纸品存在质量问题，故对原审判决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109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上海安济纸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上海鼎飞纸业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100，000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037.7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2，778.46元，合计人民币6，816.16元，由上诉人上海鼎飞纸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307.06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安济纸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509.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75.39元，由上诉人上海鼎飞纸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287.5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安济纸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787.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峥
审 判 员 赵喜麟
代理审判员 谭 勇
二〇一四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
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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