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9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兰，女，197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蒋云伟，重庆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建，女，197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蒋云伟，重庆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泽英，女，1974年1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寅，重庆晶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智慧，女，1975年6月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寅，重庆晶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长兰、上诉人李长建与被上诉人杨泽英、被上诉人李智慧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21日作出（2012）足法民初字第04286号民事判决，李长兰、李长建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胥庆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徐红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向川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对案件的审理，书记员邓韵担任法庭记录。并于2013年11月19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李长兰、李长建的委托代理人蒋云伟和杨泽英、李智慧的委托代理人王寅到庭参加了询问。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杨泽英、李智慧在一审中诉称：2012年9月12日，杨泽英、李智慧与李长兰、李长建签订了火锅餐厅转让合同，合同约定李长兰、李长建以转让费17000元将位于大足区玉龙镇西湖宏发餐厅内的所有设备、餐具、酒水等财产转让给杨泽英、李智慧经营。杨泽英、李智慧接手该火锅餐厅是为了继续经营，李长兰、李长建也多次告知杨泽英、李智慧，其保证餐厅能够正常营业，杨泽英、李智慧可以继续使用厨房和天然气。但杨泽英、李智慧付清转让费并接手餐厅后，房主赵朝英告知杨泽英、李智慧，吧台、酒柜、20张板凳都是房主赵朝英的，厨房（包括天然气）是房主赵朝英弟弟的，不能使用。随后房主赵朝英拿走了20张板凳，也禁止杨泽英、李智慧使用厨房和天然气，导致杨泽英、李智慧根本无法正常营业，李长兰、李长建的行为已构成欺诈。同时杨泽英、李智慧向赵朝英购买板凳花去300元、做椅套桌布花去1180元、支付厨师工资400元，并给杨泽英、李智慧造成误工费500元、交通费100元，累计经济损失2400元。现依法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杨泽英、李智慧与李长兰、李长建订立的火锅餐厅转让合同，由李长兰、李长建返还转让费17000元；2.李长兰、李长建承担杨泽英、李智慧的经济损失2400元；3.诉讼费用由李长兰、李长建承担。
李长建在一审中辩称：大足区玉龙镇西湖宏发餐厅火锅店门市是李长建与李长兰两姐妹向赵朝英租赁的，租赁期至2012年10月14日止。李长兰、李长建就门市转租给杨泽英、李智慧是与赵朝英当面谈妥，赵朝英也同意转租该火锅店门市后，李长兰、李长建才把该门市内的设施、设备转让给杨泽英、李智慧，并保证房主赵朝英将该火锅餐厅转租给杨泽英、李智慧继续使用。协商时是将门市内所有的设施、设备以22800元的价款转让给杨泽英、李智慧，其中包括了赵朝英的板凳等餐饮设备（价值5800元）在内。由于杨泽英、李智慧没有付钱给赵朝英，所以赵朝英要拿走属于她所有的板凳等餐饮设备。李长兰、李长建与杨泽英、李智慧协商时只答应帮其请到厨师，并且其在经营期间作为厨房使用的就是门市后面的空坝。由于大足区玉龙镇天然气不足无法使用天然气，所以李长兰、李长建并没有使用天然气而使用液化气。李长建不同意杨泽英、李智慧的诉讼请求。
李长兰在一审中辩称：门市是李长兰、李长建向房主赵朝英租赁的，租赁期至2012年10月14日止。杨泽英、李智慧同李长兰、李长建在与赵朝英当面谈妥，赵朝英并同意转租火锅店门市给杨泽英、李智慧使用。在杨泽英、李智慧与李长兰、李长建协商转让门市时，有服务员二人在场，李长兰、李长建只答应帮杨泽英、李智慧请到厨师，保证房主赵朝英将该门市继续转租给其使用。协商时是将门市内价值共计22800元（其中包括赵朝英所有的价值5800元的财产在内）的所有设施、设备转让给杨泽英、李智慧。由于杨泽英、李智慧没有付钱给赵朝英，所以赵朝英要把板凳等属于她的财产拿走。李长兰、李长建营业时因天然气小无法使用天然气而使用的煤气罐，并且其在经营期间作为厨房使用的就是门市后面的空坝。李长兰不同意杨泽英、李智慧的诉讼请求。
一审经审理查明：李长建、李长兰经营的大足区玉龙镇宏发火锅店是租赁案外人赵朝英所有的门市，租赁期至2012年10月14日止。2012年9月12日，杨泽英与李长兰签订了一份书面协议，该书面协议载明：“转让费，现李静（李长建）、李兰（李长兰）将大足区玉龙镇西湖宏发火锅餐厅转让给杨泽英、李会（李智慧），合计转让费17000.00元正（大写：人民币壹万柒仟圆整）。该费用含餐厅的所有设备、餐具及酒水等，附如下：1.空调机：1台，窗机：1台，饮水机：1个；2.消毒柜：1台，冰柜：1台，电扇（壁扇5个）；3.电视机（14寸）：1台（含电视柜1个）；4.餐桌（火锅桌8台，含天然气灶及配管）、小桌3张，合计11张；5.水瓶：6个，煤气罐：1个；6.板凳：40张；7.其他：所有餐厅装饰、吧台、厨房设施、餐具等设施。转让费在签字时已一次性付清。转让人签字：李兰（签字），承接人签字：杨泽英（签字），时间：2012年9月12日”。2012年9月21日，赵朝英向杨泽英、李智慧出具了说明，该说明载明：“说明，本人将玉龙镇玉凤街44号门市（宏发火锅店）租与李静又名李长建、李兰两姐妹使用，她们现已将门市转让给李智慧，又名李会、杨泽英，但是里面有：吧台一个、酒柜一个、板凳20张是我的，我现已将板凳20张从杨泽英、李智慧手中拿出，并卖给了她们，吧台还未拿走，酒柜未拿走，特此说明，事先我早已给李静说了的，我的东西不能打给别人，厨房是我弟的他要收回，不能使用（气在内）。说明人：赵英、赵朝英（签名并捺印），2012年9月21日，电话：150××××，身份证号：510××××××”。法院依法调查赵朝英以核实该门市的租赁事实，赵朝英陈述：1.该书面说明属实；2.李长兰、李长建的租赁期至2012年10月14日止；3.李长兰、李长建将全部餐饮设施转让给杨泽英、李智慧的转让费为22800元（李长兰、李长建收取转让费17000元，赵朝英所有的部分餐饮设施的转让费为5800元由赵朝英收取）；4.大足区玉龙镇的天然气不足，有时连饭都煮不熟，最好使用液化气。2012年9月15日，赵朝英出具了收条一张给杨泽英、李智慧，该收条载明：“收条，今收到杨泽英、李智慧板凳钱300元，大写叁佰元整，收款人：赵英（签名），2012年9月15日”。庭审中，杨泽英、李智慧还向法院提供了收条两张，证明杨泽英、李智慧于2012年9月16日、2012年9月22日分别支付给李新川工资400元、杨胜建椅套38张与桌布8张计1180元。李新川为杨泽英、李智慧绘制了宏发火锅店平面图一张。李长兰、李长建也提供了赵朝英的另一份说明，该说明载明：“说明，李长建（又名李静）和李长兰转让给杨泽英、李智慧门市协议时我在场，并同意双方转让，说明人：赵朝英，2012年10月12日”。李长建陈述该说明落款时间虽然是2012年10月12日，但实际出具时间为2012年12月12日。在审理过程中，一、双方当事人均陈述，李长兰、李长建将《转让费》中约定的财产转让给杨泽英、李智慧，其目的是杨泽英、李智慧利用该租赁门市及该租赁门市内的餐饮设施、设备经营该火锅餐厅，其实质是对赵朝英所有的该火锅店进行转租。二、李长兰、李长建另陈述已收到杨泽英、李智慧支付的转让费17000元。三、杨泽英、李智慧另陈述自接手该火锅店后至今未营业，原因主要有：1.赵朝英要求把该火锅店内属赵朝英所有的设备拿走；2.该火锅店没有厨房（因为原厨房属赵朝英弟弟所有，不允许杨泽英、李智慧使用）；3.该火锅店内无天然气，赵朝英不允许杨泽英、李智慧搭用其天然气户头。由于上述原因导致杨泽英、李智慧无法营业。现由杨泽英、李智慧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判令解除杨泽英、李智慧和李长兰、李长建签订的火锅餐厅转让合同，由李长兰、李长建返还转让费17000元；2.判令李长兰、李长建承担杨泽英、李智慧的损失2400元（其中购买板凳300元、做椅套桌布1180元、支付厨师工资400元、误工费500元、交通费100元）；3.诉讼费用由李长兰、李长建承担。但杨泽英、李智慧对其误工费、交通费损失并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双方应当全面适当履行。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杨泽英、李智慧与李长兰、李长建签订的《转让费》协议不仅仅是为了通过转让的方式获取李长兰、李长建经营店中的物资，而更主要的是为了获得经营，由于杨泽英、李智慧接收该门市后无法拥有厨房等基础设施致其不能正常经营，虽然李长兰、李长建以其此前经营时是用门市后面的空坝作为厨房作为抗辩，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故杨泽英、李智慧无法正常经营，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请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李长兰、李长建据此《转让费》协议取得的转让费17000元应当退还杨泽英、李智慧；杨泽英、李智慧要求李长兰、李长建承担的经济损失2400元因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如下：一、解除杨泽英、李智慧与李长建、李长兰签订的《转让费》协议；二、李长建、李长兰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杨泽英、李智慧的转让费17000元；三、驳回杨泽英、李智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案件受理费285元，由李长建、李长兰负担250元，杨泽英、李智慧负担35元。
一审宣判后，李长兰、李长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驳回杨泽英、李智慧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泽英、李智慧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李长兰、李长建和杨泽英、李智慧之间签订的《转让费》协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或者可以变更、撤销情形。1.本案为合同纠纷案件，本案的审理应根据李长兰、李长建和杨泽英、李智慧之间签订的《转让费》协议进行审理。从李长兰、李长建和杨泽英、李智慧之间签订的《转让费》协议来看，《转让费》内容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确认无效的情形，签订协议的双方主体合法，《转让费》是一份符合法律规定的有效协议；2.从李长兰、李长建和杨泽英、李智慧之间签订《转让费》协议时的情况看，杨泽英、李智慧是在多次对宏发火锅餐厅进行查看后，才与李长兰、李长建签订的《转让费》协议，杨泽英、李智慧清楚门市的租赁的剩余时间以及李长兰、李长建经营时的经营条件，在达成《转让费》协议后，双方对餐厅的所有设备、餐具及酒水等进行了交接，同时房租老板也同意双方进行转让和杨泽英、李智慧继续租赁该门市，在这个过程中，所有的都是公开的，李长兰、李长建对杨泽英、李智慧没有进行任何隐瞒或者欺诈，杨泽英、李智慧是清楚所转让的宏发火锅餐厅的具体情况的，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变更或者撤销情形。二、李长兰、李长建未陈述过杨泽英、李智慧转让目的是进行经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从双方签订的《转让费》内容看，李长兰、李长建是将“大足区玉龙镇西湖宏发火锅餐厅转让给杨泽英、李智慧，转让费金额为17000元，该费用含餐厅的所有设备、餐具及酒水等”，《转让费》详细列明了所转让的具体设备及餐具、酒水等。从《转让费》内容看，李长兰、李长建转让的是租赁门市及门市里的设备及餐具、酒水等，并没有保证能够达到什么条件，同时杨泽英、李智慧也没有要求转让时必须要达到的条件，所以，对于杨泽英、李智慧将这些设备或者火锅餐厅转让去做什么，《转让费》协议中没有约定，李长兰、李长建也没有过问，也与《转让费》约定无关。在审理过程中，李长兰、李长建从没有陈述过，将《转让费》约定的财产，转让给杨泽英、李智慧的目的是杨泽英、李智慧利用该租赁门市及该租赁门市内的餐饮设施、设备经营该火锅餐厅。一审判决却认定是李长兰、李长建所陈述，系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和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一审作出的判决是解除签订的《转让费》协议和退还转让费17000元给杨泽英、李智慧，但解除签订的《转让费》协议却没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证明本案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撤销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是对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双方签订的《转让费》协议是一份有效协议，《转让费》协议也不符合撤销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是对于租赁期限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的规定。本案中，宏发火锅餐厅门市的转让，房主是同意双方转让的，也同意杨泽英、李智慧以后继续租赁门市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是对于超过转租期限的规定，本案双方及房主之间对门市转让及继续租用并无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都是对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是杨泽英、李智慧起诉解除协议，根据以上二条的规定，举证责任应该在杨泽英、李智慧，应由杨泽英、李智慧来举证证明本案争议的《转让费》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撤销条件。本案中，杨泽英、李智慧并没有举证证明《转让费》协议符合撤销条件的证据，原审判决却将本应由杨泽英、李智慧承担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李长兰、李长建明显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是对于执行的规定，本案不是执行案件。一审判决所适用的全部法条，没有一条是可用于撤销李长兰、李长建和杨泽英、李智慧之间签订的《转让费》协议，对于《转让费》协议的解除，只能在杨泽英、李智慧举证证明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撤销条件时才能撤销，本案对于《转让费》协议杨泽英、李智慧并未举示证据证明，也不符合撤销条件。综上所述，李长兰、李长建和杨泽英、李智慧之间签订的《转让费》协议系一份有效协议，本案是合同纠纷案件，《转让费》协议约定的转让内容已经全部履行完毕，《转让费》协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撤销条件，杨泽英、李智慧也没有举证证明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撤销条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分配举证责任错误，请依法主张李长兰、李长建的上诉请求。
杨泽英、李智慧在二审中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因双方均未举示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李长兰、李长建和杨泽英、李智慧签订的《转让费》约定将板凳、吧台、酒柜转让给杨泽英、李智慧，而板凳、吧台、酒柜、厨房设施并不属于李长兰、李长建所有，李长兰、李长建并不具有处分该部分标的物的权利，故李长兰、李长建存在违约行为。又因双方在《转让费》协议中除约定转让餐厅所有设备、餐具等，还约定了将所有餐厅装饰、厨房设施等一并转让给李长兰、李长建，故从《转让费》约定的内容看双方均应明确知道杨泽英、李智慧受让的目的是继续在原地经营。在本案中由于杨泽英、李智慧接收该门市后无法拥有厨房、吧台、酒柜等基础设施致其不能正常经营，致杨泽英、李智慧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杨泽英、李智慧有权提出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杨泽英、李智慧有权要求李长兰、李长建返还其转让费17000元。李长兰、李长建认为合同有效，应驳回杨泽英、李智慧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5元，由上诉人李长兰、上诉人李长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胥庆
代理审判员 向川
代理审判员 徐红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邓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