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刑终369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如江，男，1961年6月22日出生于贵州省贵定县，布依族，大学文化，原系贵定县政协副县级干部、贵定县中医院院长。2015年6月10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2016年6月10日继续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冉光杰，贵州贵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胡敏，贵州贵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如江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2016）黔27刑初10号刑事判决、7月6日以判决书笔误为由作出（2016）黔27刑初101号刑事裁定。原审被告人罗如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贵州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呈、夏文亮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罗如江及辩护人冉光杰、胡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罗如江利用担任贵定县中医院院长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贵州吉康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薛某清等7人好处费共计人民币89.24万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08年1月至2015年3月期间，被告人罗如江在贵定县中医院采购药品和支付药款过程中给予贵州吉康药业有限公司和贵州凯丰药业有限公司薛某清（另案处理）帮助，先后8次收受薛某清共计人民币7万元。其中，
（一）2008年春节前的一天，罗如江在其办公室收受薛某清0.5万元；
（二）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罗如江在其办公室收受薛某清0.5万元；
（三）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罗如江在其办公室收受薛某清1万元；
（四）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罗如江在其办公室收受薛某清1万元；
（五）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罗如江在其办公室收受薛某清1万元；
（六）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罗如江在其办公室收受薛某清1万元；
（七）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罗如江在其办公室收受薛某清1万元；
（八）2015年3月份的一天，罗如江在其办公室收受薛某清1万元。
二、2008年10月至2011年2月期间，被告人罗如江在贵定县中医院采购医疗设备、耗材和支付设备、耗材款过程中给予贵州康诚经纬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舒某胜帮助，先后5次收受舒某胜共计人民币6.48万元。其中，
（一）2008年10月15日，舒某胜安排公司员工郭某芳在中国农业银行贵阳水口寺分理处向罗如江的农行账户存入1.8万元。次日，罗如江将这笔钱用于购买股票；
（二）2008年10月17日，舒某胜安排郭某芳在中国农业银行水口寺分理处向罗如江的农行账户存入3万元。罗如江将该款用于购买股票；
（三）2009年的一天，罗如江之母生病在贵州省人民医院住院就医。舒某胜到医院看望罗如江之母，送罗如江0.28万元；
（四）2010年夏天的一天，罗如江在其办公室收受舒某胜现金1万元；
（五）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罗如江在其办公室收受舒某胜0.4万元。
三、2009年9月至2015年1月期间，被告人罗如江在贵定县中医院采购药品和支付药款过程中给予挂靠贵州弘一药业有限公司的张某（另案处理）帮助，先后13次收受张某现金共计人民币28.9万元。其中，
（一）2009年9月份的一天，罗如江在其办公室收受张某5万元；
（二）2010年3月份的一天，罗如江在贵定高速公路匝道口处（现贵定县中医院旁）自己的车上收受张某3万元；
（三）2010年9月份的一天，罗如江在其办公室收受张某2万元；
（四）2011年3月份的一天，罗如江在其办公室收受张某3万元；
（五）2011年9月或者10月份的一天，罗如江在其办公室收受张某2万元；
（六）2012年3月份或者4月份的一天，罗如江在其办公室收受张某1.4万元；
（七）2012年9月份的一天，罗如江在其办公室收受张某2万元；
（八）2013年3月份或者4月份的一天，罗如江在其办公室收受张某2万元；
（九）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罗如江在其办公室收受张某0.3万元；
（十）2014年4月份的一天，罗如江在其办公室收受张某2万元；
（十一）2014年7月份的一天，罗如江在其办公室收受张某3万元；
（十二）2014年9月或者10月份的一天，罗如江在其办公室收受张某3万元；
（十三）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罗如江在其办公室收受张某0.2万元。
四、2009年底至2013年2月期间，被告人罗如江在贵定县中医院采购药品和支付药款过程中给予贵州民生药业有限公司郑某（另案处理）帮助，先后5次收受郑某现金共计人民币10万元。其中，
（一）2009年年底的一天，罗如江在其办公室收受郑某1万元；
（二）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罗如江在其办公室收受郑某1万元；
（三）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罗如江在自己家门口收受郑某2万元；
（四）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罗如江在其办公室收受郑某3万元；
（五）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罗如江在贵定县中医院停车场收受郑某3万元。
五、2010年1月至2014年9月期间，被告人罗如江在贵定县中医院采购药品和支付药款过程中给予贵州省医药有限公司李某园帮助，先后10次收受李某园现金共计人民币1.86万元。其中，
（一）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罗如江在其办公室收受李某园0.1万元；
（二）2010年中秋节前的一天，罗如江在其办公室收受李某园0.08万元；
（三）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罗如江在其办公室收受李某园0.2万元；
（四）2011年中秋节前的一天，罗如江在其办公室收受李某园0.08万元；
（五）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罗如江在其办公室收受李某园0.3万元；
（六）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罗如江在其办公室收受李某园0.1万元；
（七）2013春节前的一天，罗如江在其办公室收受李某园0.3万元；
（八）2013年中秋节前的一天，罗如江在其办公室收受李某园0.2万元；
（九）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罗如江在其办公室收受李某园0.3万元；
（十）2014年中秋节前的一天，罗如江在其办公室收受李某园0.2万元。
六、2012年6月份的一天，被告人罗如江在贵定县中医院采购医疗设备耗材和支付设备、耗材款过程中给予都匀市锐进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和挂靠江西乐天贸易有限公司的李某江（另案处理）帮助，罗如江在贵定县中医院停车场收受李某江人民币20万元，并用其中十多万元购买尼康相机、镜头，将剩余款项用于网购和生活开支。
七、被告人罗如江在贵定县中医院租赁CT机和支付租赁费过程中给予贵阳云岩永欣科教医疗设备经营部朱某普（另案处理）帮助。2013年5月份的一天，罗如江在其办公室收受朱某普人民币15万元。罗如江将其中5万元交给其前妻李桂红作为女儿罗某蛟的费用。
另查明，被告人罗如江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退缴全部赃款。被告人罗如江向检察机关坦白向贵定县卫生局原局长陆某某行贿的事实，经查证陆某某涉嫌受贿部分属实。在调查陆某某涉嫌受贿犯罪过程中，侦查机关另外发现了陆某某伙同他人涉嫌贪污的犯罪问题。
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罗如江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罗如江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被告人罗如江的犯罪所得人民币捌拾玖万贰仟肆佰元（￥892400）予以没收，由办案机关依法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罗如江不服，以“一审判决未认定其立功情节，量刑过重，罚金过高，应当改判刑期，并适用缓刑，减少罚金”为由提出上诉。
本院二审中，鉴于上诉人罗如江及其辩护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罗如江犯受贿罪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请求二审认定罗如江具有立功情节。经征询罗如江、辩护人及贵州省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本院公开开庭，对罗如江是否具有立功情节的相关证据进行了核实。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罗如江对其在侦查阶段检举陆某某构成贪污、受贿罪的相关线索进行了陈述，请求二审认定其立功情节，并予改判。其辩护人提出“罗如江如实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类犯罪事实，有立功情节，退清全部赃款，认罪态度好，建议改判刑期，适用缓刑，减少罚金”的辩护意见。
出庭检举员补充出示下列证据：一、上诉人罗如江2015年11月11日自书材料；二、贵定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关于罗如江检举陆某某收受贿赂问题调查核实情况报告”；三、陆某某案立案决定书、起诉意见书、侦查终结报告、起诉书，以证实罗如江在侦查阶段检举的陆某某犯罪线索在陆某某案中得以认定的相关情况。
出庭检察员发表如下出庭意见：一、罗如江检举的“2006年，贵定县卫生局分两次向贵定县中医院借款20万元，县卫生局财务人员领走18万元，并和陆某某私分”的事实，陆某某案已对此提起公诉，罗如江的该检举行为构成立功；二、罗如江检举的陆某某其余犯罪线索，部分属如实交代其行贿事实，部分未在陆某某案中提起公诉，均不构成立功；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罗如江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诉讼程序合法，已考虑相关量刑情节，但未认定其立功情节，建议二审法院认定罗如江具有立功情节，并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罗如江利用担任贵州省贵定县中医院院长的职务便利，为贵州吉康药业有限公司和贵州凯丰药业有限公司薛某清、贵州康诚经纬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舒某胜等人谋利，并收受其人民币89.24万元的事实清楚。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实上诉人罗如江在案发时段系贵州省贵定县政协副县级干部、贵定县中医院院长的任职文件；证实贵定县中医院与贵州吉康药业有限公司薛某清、贵州康诚经纬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舒某胜等有业务往来的销售合同、协议、付款凭证、发票；证实系为了感谢罗如江利用职务便利提供的帮助，及为了尽快得到付款、继续和贵定县中医院开展业务等而给予罗如江共计人民币89.24万元的证人薛某清、舒某胜、张某、郑某、李某园、李某江、朱某普的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上诉人罗如江对其利用担任贵定县中医院院长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利，并收受他人89.24万元的事实予以供认，在二审中亦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列举证据予以确认。罗如江及辩护人对贵州省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出示的证据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罗如江及辩护人所提“罗如江有立功情节”的上诉理由、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贵州省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出示的相关证据，罗如江在侦查阶段检举陆某某共四桩贪污、受贿事实。其中，罗如江检举的“陆某某每年收取贵定县中医院拜年费共计17万元”的事实，检察机关已起诉认定陆某某收受其中部分数额。罗如江的该检举行为只是如实供述自己向陆某某行贿的犯罪行为，依法不构成立功。罗如江所检举的“陆某某在贵定县中医院搬迁前要求贵定县中医院给予10万元”的事实，因陆某某案起诉书只认定陆某某等人收受该10万元，未认定陆某某等人主动索贿，故罗如江的该检举行为仍属如实供述自己向陆某某等人行贿的犯罪行为，依法不构成立功。罗如江检举的“陆某某在个体户胡某珍处签单并在贵定县中医院报销72954元属贪污”的事实，因检察机关已出具说明认定现有证据尚不能证实陆某某的该行为构成犯罪且未起诉，故罗如江的该检举行为依法不构成立功。罗如江检举的“2006年，贵定县卫生局分两次向贵定县中医院借款20万元，县卫生局财务人员领走18万元，并和陆某某私分”的事实，检察机关已起诉陆某某构成贪污罪，罗如江的该行为依法构成立功，具有一般立功情节。故该上诉理由、辩解及辩护意见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如江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89.24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一审判决定罪准确，已认定罗如江具有坦白、退清全部赃款等量刑情节，审判程序合法，但未认定罗如江具有立功情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故罗如江及辩护人所提“应予改判刑期，减少罚金”的上诉理由、辩解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罗如江受贿数额巨大，其犯罪情节不符合缓刑适用的法律规定。罗如江及辩护人所提“对罗如江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对赃款没收表述不规范，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27刑初10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如江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如江受贿所得赃款人民币89.24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佳宏
代理审判员 孔德伦
代理审判员 秦信碧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彭小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