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银民终字第1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博联通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
法定代表人冯彩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卫，宁夏灏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陕西顺昌科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
法定代表人章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润娣，宁夏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吴斌虎，男，198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现羁押于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监狱。
上诉人宁夏博联通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1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夏博联通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博联通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卫，被上诉人陕西顺昌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顺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润娣，被上诉人吴斌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5日，被告吴斌虎与陕西顺昌公司业务员陈某瑞电话约定，由宁夏博联通达公司销售给原告陕西顺昌公司总价值为148669.92元的螺纹钢38.416吨，双方公司之间因故不能付款收款，故由陈某瑞先将购货款打到被告吴斌虎个人账户，提货后由原告陕西顺昌公司支付宁夏博联通达公司货款后，被告吴斌虎将个人账户货款退回。双方约定后，陈某瑞让其朋友黄某豹于当日向被告吴斌虎个人账户汇入货款148669.92元。当日下午陈某瑞到宁夏博联通达公司开具提货单，因被告吴斌虎未在，宁夏博联通达公司业务员周某，李某霞在核实情况后给陈某瑞开具了37.752吨金额为146100.24元的螺纹钢提货单，收款员安某玲在提货单上加盖了宁夏博联通达公司的收款专用章，并与被告吴斌虎电话核实了陕西顺昌公司货车放行及货款情况后将提货单交给陈某瑞。2012年10月26日，陈某瑞持提货单到宁夏博联通达公司提取了钢材。被告吴斌虎在收到黄某豹汇入其个人账户148669.92元货款后，将其中的100534.00元用于在银川市北门汽车站附近“甲壳虫”动漫游戏厅玩游戏，因输掉该款无力偿还便携带余款48135.92元银行卡潜逃。2012年11月6日原告陕西顺昌公司支付被告宁夏博联通达公司货款146100.24元，并要求被告宁夏博联通达公司退回汇入被告吴斌虎个人账户的货款148669.92元。2012年11月7日宁夏博联通达公司以被告吴斌虎侵吞公司资金为由，向永宁县公安局报案，永宁县公安局将被告吴斌虎银行卡予以冻结，2013年3月15日被告吴斌虎被抓获归案，追回赃款48216.50元。2014年1月27日被告吴斌虎被永宁县人民法院以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随案移交赃款48216.50元于2014年3月6日发还被告宁夏博联通达公司。原告陕西顺昌公司要求被告宁夏博联通达公司退回货款未果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货款148692.92元，承担利息23790.87元（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5年7月7日，请求判令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以上合计172483.79元；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原告陕西顺昌公司与陈某瑞作为原告共同起诉要求被告宁夏博联通达公司偿还货款，但在庭审中陈某瑞当庭提出撤回起诉，本院已裁定同意陈某瑞撤回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陕西顺昌公司与被告宁夏博联通达公司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已按照合同实际履行，双方形成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宁夏博联通达公司在明知原告陕西顺昌公司将货款汇入被告吴斌虎个人账户的情况下，未提出异议，且未采取措施及时将货款收回公司管理，而给原告出具提货单并加盖被告公司收款专用章，在原告陕西顺昌公司持提货单提货并将货款146100.24元按照双方的事先约定支付被告宁夏博联通达公司账户后，被告宁夏博联通达公司未能按照约定退回原告汇入被告吴斌虎账户的货款148669.92元。原告陕西顺昌公司要求被告吴斌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因被告吴斌虎系履行职务行为，且以职务侵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宁夏博联通达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吴斌虎个人不承担还款责任。原告陕西顺昌公司主张被告宁夏博联通达公司返还货款148669.92元的诉讼请求，由其提供并经法院采信的相关证据证实，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宁夏博联通达公司向原告陕西顺昌公司履行义务后，可另行向被告吴斌虎追偿。原告要求被告自2012年11月7日至2015年7月7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23790.87元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应自（2013）永刑初字第125号刑事判决书生效后2014年3月6日将随案移交的赃款发还被告宁夏博联通达公司次日起计算利息，即自2014年3月7日计算至2015年7月7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为11893.59元（148669.92元×6%÷12×16个月），由被告宁夏博联通达公司承担。被告博联通达公司辩称应由被告吴斌虎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宁夏博联通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陕西顺昌科工贸有限公司现金148669.92元，并承担利息11893.59元，共计160563.51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50元，减半收取1875元，由原告陕西顺昌科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19.5元，被告宁夏博联通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755.5元。
宣判后，宁夏博联通达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原审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1.上诉人当时并不知晓陈某瑞将货款打入了被上诉人吴斌虎的个人账户，一则单位规定不允许，二则吴斌虎并非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再则未经授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此毫不知情，即陈某瑞将货款打入了被上诉人吴斌虎的个人账户属于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由被上诉人吴斌虎个人负责将该款退还，因而，原审法院以上诉人相关工作人员开具提货单加盖公章而认定上诉人“明知”显然是不正确的。2.由于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该款由案外人黄某豹于2012年10月25日打入被上诉人吴斌虎个人账户148669.92元（刑事判决书表述陈某瑞向黄某豹借款），对此款的性质因无约定而无法予以确定，更没有原审法院认定“约定退还”的内容，陈某瑞以被上诉人陕西顺昌公司业务员的身份与被上诉人吴斌虎洽谈业务而向他人借款支付货款的行为导致被上诉人陕西顺昌公司与陈某瑞在原审起诉时未清楚谁应当主张权利，被上诉人陕西顺昌公司在2012年12月6日按照之前的提货单支付了146100.24元货款，因此，上诉人认为黄某豹于2012年10月25日打入被上诉人吴斌虎个人账户的148669.92元是陈某瑞的个人行为，原审判决认定的“被告宁夏博联通达公司未能按照约定退回原告汇入被告吴斌虎账户的货款148669.92元”的依据依法不能成立。
二、本案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吴斌虎承担责任。1.本案的关键点是被上诉人吴斌虎擅自许可他人将相关款项打入自己个人账户，并且故意不将该款转回上诉人账户，用赌博的方式输掉了大部分款项而造成该笔款项无法归还的后果，上诉人己经按照向被上诉人陕西顺昌公司出具的提货单履行了全部的供货义务，原审法院以违约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偿还被上诉人吴斌虎故意赌博输掉的钱款责任有失公平。2.被上诉人陕西顺昌公司作为合法经营的合同主体，应当具备健全的财务会计和经营制度，让所属的业务人员向他人借款支付自己单位的货款，将货款打入对方企业个人银行账户等行为具有重大过错，对于打入被上诉人吴斌虎个人账户的款项所造成的损失后果应当承担应有的法律责任，其向上诉人主张的违约之诉以及主张的相关利息依法亦不应当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陕西顺昌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吴斌虎认可将款项打入个人账户，上诉人认可并知晓货款而且是同意的。因此2012年12月25日被上诉人公司打入货款后，下午即到上诉人公司提货。之后上诉人又让被上诉人给其账户打入货款并承诺后续退还打入吴斌虎个人账户的货款。吴斌虎代表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其后因个人原因导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不能退还多打入的货款的行为已经因职务侵占罪被法院判刑，且该职务侵占是由上诉人报案，说明上诉人对吴斌虎的职务侵占是认可的。因此，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吴斌虎辩称，其因犯了职务侵占罪，其行为是职务行为，涉案款项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公司成立时没有设立私人账户，私人账户的钱不能转入公司账户，只能通过个人账户转入个人账户。上诉人公司也允许通过职工个人账户转账，上诉人之前的法定代表人对其通过个人账户进行公司转账的行为没有异议。其将被上诉人陕西顺昌公司的货款转入个人账户的情况上诉人公司及财务人员都知晓，转入其个人账户的货款不属于个人行为而属于职务行为。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按照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发生买卖行为时，被上诉人吴斌虎系上诉人宁夏博联通达公司业务人员，案外人陈某瑞系陕西顺昌公司业务员。被上诉人陕西顺昌公司认可因故不能向上诉人宁夏博联通达公司的账户汇款，故由陈某瑞向吴斌虎的个人账户转入货款。双方约定提货后由陕西顺昌公司支付宁夏博联通达公司货款后，吴斌虎将个人账户货款退回。上诉人上诉称其不知晓也并未授权吴斌虎用个人账户收取货款。但陈某瑞向吴斌虎的个人账户转入货款后，陈某瑞即到宁夏博联通达公司开具提货单，在吴斌虎未在场的情况下，宁夏博联通达公司其他业务员与吴斌虎电话核实的情况下开具提货单并加盖上诉人公司收款专用章，故原审法院认定宁夏博联通达公司“明知”付款及发货情况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吴斌虎作为上诉人宁夏博联通达公司的业务人员，系履行职务行为。被上诉人陕西顺昌公司持提货单提货并将货款按照双方事先约定支付上诉人宁夏博联通达公司账户后，上诉人宁夏博联通达公司未能按照约定退回被上诉人陕西顺昌公司汇入被上诉人吴斌虎个人账户的货款，上诉人宁夏博联通达公司理应承担还款责任。对于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陕西顺昌公司的货款未退还产生的利息，原审认定应自（2013）永刑初字第125号刑事判决书生效后2014年3月6日将随案移交的赃款发还宁夏博联通达公司次日起计算利息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11元，由上诉人宁夏博联通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安 宁
代理审判员 高卫国
代理审判员 黑 琴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梦露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