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青民二终字第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青海分公司。住所地：西宁市。
负责人：单敏政，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青海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堃，青海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利强，男，汉族，西宁市城中区创亿物资租赁站业主，现暂住西宁市。
委托代理人：毕水宾，方圆第一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
法定代表人：Ｘ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乾初，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厦青海分公司）与被上诉人蔡利强、原审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2013年2月25日以（2012）青民二终字第63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0日重审后作出（2013）宁民二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广厦青海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厦青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堃，蔡利强的委托代理人毕水宾到庭参加了诉讼，广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乾初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蔡利强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字号为西宁市城中区创亿物资租赁站。2009年7月30日，西宁市城中区创亿物资租赁站与广厦六建青海分公司祥和北苑项目部签订了钢管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价格为钢管每天0.015元／米，扣件每天0.0075元／套，顶托每天0.05元／根。约定租赁时间为，乙方签订合同时根据工程量度提前十天向甲方提供准确数量、规格、型号计划单从领取架料之日起到归还完毕之日止，最短租赁时限不少于45天，不足45天按45天计算，超出按实际天数计算，冬休期按三个月计算不计租赁费。退货时，乙方未退完货物在没有赔偿完之前，甲方租金继续结算，直到付清。租金计算，以经双方签字供货收料签收单为准，作为租金结算有效凭证结算，以物资发出当日起1个月乙方必须结算一次，结算签字后不超过十天付款。如果延期不能支付租金，乙方应支付1‰的违约金。乙方签收人为：左财梁、李宣兴，其他人员签收乙方不予认可。后双方因支付租赁费及归还钢管、扣件的数量产生争议。
另查明，广厦六建青海分公司于2010年7月6日从西宁市东川工业园区迁至西宁市城西区，新设立了广厦青海分公司，广厦公司撤销了广厦六建青海分公司，并承诺原广厦六建青海分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广厦青海分公司承担。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租赁费的数额及归还租赁物数量的确定；二、广厦公司及广厦青海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
一、关于租赁费的数额及归还租赁物数量的问题
该院认为，蔡利强与广厦青海分公司对于顶托租入4811套，实际退回4811套，钢管实际退回106120.2米，扣件实际退回61458套，共支付租金347000元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双方对于青海中恒信司法会计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的客观性及计算方式无异议，但广厦青海分公司及广厦公司认可第一种鉴定意见，而蔡利强认可第二种鉴定意见。在双方签订的钢管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物的签收人为左财梁、李宣兴，其他人员签收乙方不予认可。但在实际执行合同过程中单福全、李益中虽未得到广厦青海分公司的授权，但单福全、李益中以广厦青海分公司员工的身份，在退还租赁物时的签字，广厦青海分公司予以认可，蔡利强有理由相信二人有签收租赁物的权利，故单福全、李益中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广厦青海分公司应对单福全、李益中实施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广厦青海分公司及广厦公司应支付蔡利强租赁费717224.47元。广厦青海分公司尚有钢管35594.2米及扣件22572套未退还，钢管租赁合同中约定无法归还租赁物时按市场价赔偿，该院参考从西宁城北信达建材经营部、青海世全物资集团有限公司租赁部所取得的证明钢管12元／米，扣件4.75元／套，广厦青海分公司及广厦公司在规定期限内不能退还租赁物，应以此价格计算折价赔偿534347.40元的经济损失。
二、关于广厦青海分公司及广厦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
该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钢管租赁合同第三条第二项约定，如果延期不能支付租金应支付1‰违约金。该项约定中并未明确约定是按总货款的1‰承担违约金还是按逾期付款的天数承担1‰违约金，属约定不明，故违约金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数额为115563.39元。
综上，该院认为：2009年7月30日，西宁市城中区创亿物资租赁站与广厦六建青海分公司祥和北苑项目部签订的钢管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以确认。广厦青海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其应承担支付租赁费、退还钢管、扣件并承担违约金的民事责任，并将未退还的钢管、扣件及时退还蔡利强。广厦青海分公司为广厦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故广厦公司应与广厦青海分公司共同承担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如下：一、广厦公司、广厦青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蔡利强支付租赁费717224.47元及违约金115563.39元。二、广厦公司、广厦青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蔡利强退还钢管35594.2米及扣件22572套。如到期不能归还则应赔偿钢管损失427130.40元，扣件损失107217元。本案案件受理费21290元，广厦公司、广厦青海分公司负担15968元，蔡利强负担5322元。
广厦青海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就应该严格遵守和履行，谁没有遵守和履行，谁就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和后果。请求，1、撤销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民二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2、根据青海中恒信司法会计鉴定所的青中恒信司鉴字（2012）001号《鉴定意见书》做出的第（一）鉴定意见做出判决。
蔡利强答辩认为，单戊泉在收货单和送货单上均有签名，由此可以证明单戊泉收货的行为是有效的，且实际上也不会出现多退货的情况。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广厦公司代理人庭审后，向本院邮寄了书面代理意见，称单戊泉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支持广厦青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法院委托青海中恒信司法会计鉴定所就蔡利强供给广厦六建青海分公司钢管、扣件（包括接头、转向、十字）、顶丝的总量、分项，未退还蔡利强的钢管、扣件的数量、分项，及所欠租金数额和是否欠付租金等事宜进行鉴定。经鉴定结论为：（一）以原被告提供并予以确认的依据，给出鉴定意见：（1）广厦六建青海分公司欠付西宁市创亿物资租赁站租金21245.59元；（2）广厦六建青海分公司租入钢管103840.9米，退回106120.2米，多退钢管2279.3米；租入扣件60200套，退回61458套，多退扣件1258套；租入顶托4811套，退回4811套，已退清。（二）以原告提供但被告不予认可的依据，给出鉴定意见，争议项有待法庭裁决：（1）广厦六建青海分公司欠付西宁市创亿物资租赁站租金397267.12元；（2）广厦六建青海分公司租入钢管141714.4米，退回106120.2米，未退钢管35594.2米；租入扣件84030套，退回61458套，未退扣件22572套；租入顶托4811套，退回4811套，已退清。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单戊泉、李益中、韦万其的行为应如何认定？双方当事人对该争议焦点均无异议，本院就以上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
双方就合同约定指定人员之外的单戊泉（单福全）、李益中签收的材料是否应由广厦公司承担责任产生纠纷。本院认为，2009年7月30日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后，同年8月18日单戊泉、李益中便开始签收多批次的租赁物，且2010年1月10日起二人又参与退还租赁物的工作。虽然在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三条第五款中指定了相关租赁物签收人，特别约定主要是公司内部管理控制，对外产生遵守义务弱于对内约束，蔡林强应遵守特别约定，广厦青海分公司更应遵守特别约定。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单戊泉、李益中多批次，长时间签收租赁物。并且广厦青海分公司项目经理李乾初聘用的个人会计韦万其在租赁费结算单中亦签名，可以证实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并没有严格执行收货人特定的约定。在本案中单戊泉、李益中不但在收货单签名，且在退货单亦有签名，现广厦青海分公司仅否认收货签名，直至本案诉讼之前广厦青海分公司也未对二人签名提出异议。根据青海中恒信司法会计鉴定所的青中恒信司鉴字（2012）001号《鉴定意见书》做出的第（一）鉴定意见，在否认单戊泉、李益中签收货物的情况下，广厦青海分公司不但不欠租赁物，且已经多退钢管2279.3米，多退扣件1258套，与常理不符。对广厦青海分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双方在《租赁合同》中对收货人进行了特别约定，但在实际交易过程中，双方当事人通过行为对该约定进行了变更。单戊泉、李益中签收租赁物是作为广厦青海分公司工作人员正常职权范围内的行为，且广厦青海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租赁物没有交付该公司工地，其二人的行为应构成职务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二人的行为属表见代理明显不当，表见代理的前提是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的。既是职务行为，则表明代理人的行为与法人的行为是一体的，代理人的行为视为法人自为的行为，不存在代理问题，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直接由法人承受。原审此节认定与法无据，应于以纠正。
广厦青海分公司提出《租赁费结算清单》的流水号和结算日期混乱，蔡利强存在作假证据的问题。本院认为，《租赁费结算清单》是由蔡利强制作出具的，广厦青海分公司项目经理李乾初聘用的个人会计韦万其在该单据签名，流水号和结算日期混乱并不能直接证明该单据虚假，且双方在交付租赁物时也签署了出库单，经法院委托鉴定，青海中恒信司法会计鉴定所依据双方提供的出库单、销货清单、入库单进行鉴定，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均未提出异议。据此，对广厦青海分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在履行《租赁合同》时，广厦青海分公司对单戊泉、李益中多次签收租赁物的情况予以默认，以实际履行行为对合同中指定收货人的约定进行了变更。对单戊泉、李益中在收货单签名的效力应予确认，广厦公司、广厦青海分公司理应承担返还租赁物的责任。因广厦青海分公司是广厦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相应的民事责任由广厦公司承担。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290元，由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斌
审 判 员 李晓云
代理审判员 刘 俊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江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