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柯民初字第2917号
原告：杨黎利。
委托代理人：秦宇峰，浙江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玲玲。
委托代理人：吕韵，长兴县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何成南。
委托代理人：何飞成。
原告杨黎利诉被告杭玲玲、何成南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任莹独任审判，于2015年10月15日依法不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杨黎利及其委托代理人秦宇峰，被告杭玲玲及其委托代理人吕韵，被告何成南的委托代理人何飞成，证人高某、黄某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但未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黎利诉称：原告与被告何成南原为夫妻，双方于2007年在柯桥相识，自由恋爱后于2009年2月6日在原绍兴县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于2015年5月29日在柯桥区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生育子女二人，婚生女于2012年4月出生，婚生子于2014年12月出生。2013年4月，被告何成南结识了同在墨西哥城的浙江省长兴丝绸有限公司驻外代表，即被告杭玲玲。被告杭玲玲通过周边数人了解到何成南颇有钱财，妻儿又远在国内，便主动接近何成南，两人经常成双成对出入各种场合，并迅速发展为情人关系，同居在一起。而原告当时在国内抚养子女。同居后不久，被告杭玲玲向被告何成南提出要为两人的将来做长久打算。2013年5月16日，被告何成南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将一笔100万元的巨款通过案外人经银行转账无偿赠与被告杭玲玲，以达到长期维持不正当关系的目的。另，被告何成南又赠与被告杭玲玲价值816美元（折合人民币5214元）的苹果6手机一只。原告认为，两被告的行为违背社会道德底线，拆散了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被告杭玲玲在明知被告何成南已有妻室的情况下，接受为维系两人不正当关系的赠与，其行为违反公序良俗，且严重侵犯原告财产。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起诉法院，明确诉讼请求为：1.判令确认两被告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2.判令被告杭玲玲返还给原告人民币100万元；3.判令被告杭玲玲承担上述100万元自原告起诉日即2015年8月25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4.判令被告杭玲玲返还苹果手机一只（Iphone6，64GB），或支付与该手机价值相当的金额5214元。
被告杭玲玲辩称：1.对于100万元的赠与行为，在汇款前原告是知情的，原告对两被告之间的关系也是知情的。因此，该赠与行为有效，且已履行完毕，又不存在损失任何第三人的利益，更不存在法律上规定的其他的合同无效的情形。2.苹果6手机确实收到，但这是原告与被告何成南离婚后发生的赠与行为，被告杭玲玲也曾赠送给被告何成南苹果5S手机。3.原告与被告何成南之间夫妻感情淡薄，原告为了自己的经济利益不仅没有想办法挽回婚姻，反而积极撮合两被告，积极追求两被告在一起的结果，而后两被告未在一起，原告与被告何成南又出尔反尔，主张合同无效，显然违背了诚信原则。4.造成本案纠纷产生的真正原因，是被告何成南追求被告杭玲玲不成，结果人财两空而产生报复心理，原告又有利可图，原告与被告何成南之间由极大的串通之嫌。综上，请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何成南辩称：当时确实是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将钱转给了被告杭玲玲。被告何成南当时确实想和被告杭玲玲在一起，该100万元是被告杭玲玲说用来买房子的。原告与被告何成南有两个小孩要抚养，所以应当由被告杭玲玲将钱返还，用于原告抚养小孩。综上，请法院依法处理。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杨黎利与被告何成南原系夫妻，双方于2009年2月6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12年4月、2014年12月分别生育婚生女儿和婚生儿子。2013年4月，被告何成南在墨西哥城结识了被告杭玲玲，双方相识后相恋并同居。2013年5月14日，被告何成南为向被告杭玲玲赠与1000000元，即通过境外账户，将163000美元汇入证人高某在境外注册的公司账户（J-TEXINTERNATIONALCO，LTD），后该公司将钱汇入证人高某在中国注册的杭州前则进出口有限公司（合计人民币1045000元）。2013年5月16日，高某将上述款项分11笔，每笔95000元，从杭州前则进出口有限公司汇入证人黄某（系证人高某妻子）个人账户。同日，黄某将1000000元转入被告杭玲玲在中国境内的账户（该账户由被告何成南提供给证人高某后告知证人黄某）。
嗣后，被告杭玲玲与被告何成南在墨西哥城继续同居生活。双方同居生活期间，原告杨黎利于2013年11月14日携带女儿前往墨西哥城看望被告何成南，并在墨西哥城居住至2014年5月9日。期间原告杨黎利怀上其与被告何成南的第二个小孩（即出生于2014年12月的婚生子）。2014年10月，被告杭玲玲回国。被告何成南与被告杭玲玲后因感情不合导致分手。2015年5月16日，原告杨黎利在美国购买苹果6手机一只。2015年♂月29日，原告杨黎利与被告何成南因夫妻感情破裂，双方在柯桥区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离婚后，被告何成南拿走原告杨黎利购买的苹果6手机，转而赠送给被告杭玲玲。
后，原告杨黎利得知被告何成南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将1000000元人民币无偿赠与给被告杭玲玲，遂要求法院确认该赠与合同无效，酿成本案纠纷。
以上事实，由原告杨黎利提供的结婚证、离婚证、照片一组、录音资料、银行汇款凭证、手机购买小票、原告护照；被告杭玲玲提供的录音资料、通话客户详单；被告何成南提供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证人高某、黄某的证言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夫妻应构建和谐家庭，共同维护社会良好风俗。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共有，对共有财产的处分，应当经双方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后进行。
针对原告要求确认两被告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的诉求。本案认为，被告何成南在与被告杨黎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又与被告杭玲玲在墨西哥城同居生活，保持情人关系。后又未经原告杨黎利同意，擅自将1000000元赠与给被告杭玲玲。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虽两被告之间的赠与行为系二人真实意思表示，但有损社会公共道德，违背了社会善良风俗。且被告何成南擅自赠与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其赠与行为应当视为无效。被告杭玲玲辩称，原告杨黎利对赠与系知情，且赠与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针对原告要求被告杭玲玲立即返还原告1000000元的诉求。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原告杨黎利要求被告杭玲玲返还上述1000000元，一是基于被告何成南的赠与行为违反公序良俗，二是该1000000元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上述款项中其实亦包含了被告何成南作为夫一方所享有共有部分。然本案中，被告何成南明知自己已有妻室，又与被告杭玲玲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本院认为，被告何成南在本案中存在明显过错，该赠与行为的无效，系被告何成南与被告杭玲玲共同的过错所导致。如法院判决由杭玲玲独自全额返还，显然免除了被告何成南在本案中的责任，也不利于维护社会公序良俗。本院从维护社会公序良俗、各方利益平衡角度出发，兼顾公平原则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定杭玲玲应当返还原告杨黎利500000元，并由被告何成南承担连带责任。鉴于原告杨黎利仅要求被告杭玲玲返还款项、未对被告何成南提出诉求要求返还款项或是承担责任，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亦不损害两被告之利益，本院予以支持。另，原告要求被告杭玲玲支付逾期利息，系其合理的损失，本院一并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的起讫时间，原告杨黎利主张自起诉之日（2015年8月25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针对原告要求被告杭玲玲返还苹果手机（Iphone6，64GB）一台，或支付与该手机价值相当的金额5214元的诉求。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该手机实系被告何成南在与原告杨黎利离婚后赠与给被告杭玲玲，现赠与行为已经完成，且鉴于两被告之间存在相互赠与的情形，现原告杨黎利要求被告杭玲玲返还手机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对原告诉求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何成南赠与被告杭玲玲1000000元的赠与行为无效；
二、被告杭玲玲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原告杨黎利人民币5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8月25日起至本院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原告杨黎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847元，减半收取692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24元，由原告杨黎利负担5932元，由被告杭玲玲负担2996元，由被告何成南负担2996元，被告杭玲玲、何成南应负担部分，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13847元，款汇至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09×××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任莹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徐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