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宜刑终字第00231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某，女，汉族，1950年5月4日出生于安徽省枞阳县，文盲，农民，住枞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6月19日被枞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次日被枞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8月8日由枞阳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8月11日被枞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庆市看守所。
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0月13日作出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2014）枞刑初字第0010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2月25日，被告人孙某某的儿子左某丙与被害人吴某乙的儿子吴某甲签订了《购房协议书》，吴某甲将其于2007年3月6日在安徽省晟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的位于横埠镇步行街的三间车库以1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左某丙，约定首付10万元，余款于2012年7月20日前付清。协议签订后，左某丙给付吴某甲首付款10万元。2012年11月6日，左某丙以吴某甲未按时交付所售车库为由，诉至枞阳县人民法院要求判令吴某甲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其经济损失。2012年12月25日枞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枞民一初字第01531号民事判决，认为涉案的车库，属违章建筑，认定左某丙与吴某甲之间签订的《购房协议书》无效。故判决驳回左某丙要求吴某甲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交付涉案车库及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被告人孙某某认为左某丙给付了购房款，吴某甲不交付房屋违反约定。2014年3月14日，被告人孙某某与其丈夫左某甲携带棉被来到位于枞阳县横埠镇步行街东街吴某甲家欲进入居住，因吴某甲家门关闭，便未进入，当日左某甲在左某丙停放在吴某甲家门前的面包车上睡了一夜。次日上午8时许，孙某某再次来到案发现场，后吴某甲的父亲吴某乙亦来到现场，孙某某、左某甲与吴某乙发生争吵，左某甲用手中的拐杖打了吴某乙背部，并用手将吴某乙的裤脚拉住将吴某乙拽倒在地后骑压在其身上，孙某某从地上捡起半块砖头将吴某乙的手掌，腿部砸伤，造成吴某乙右第五掌骨骨折、左手背软组织挫伤、右内、外踝骨折、左腓骨下端粉碎性骨折、头顶部头皮挫裂伤。双方后被周围群众拉开。吴某乙受伤后于当日经枞阳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后在该院住院治疗33天，支付医药费17826.59元。经枞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吴某乙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原判依据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及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方位图、辨认笔录、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及通知书、抓获经过、户籍信息、枞阳县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诊断证明、CT影像检查报告单、磁共振检查报告单、费用清单、民事诉状、购房协议书、公证书、民事判决书、调解记录、被害人吴某乙的陈述、证人左某甲、左某乙、汪某某、周某某、杨某某的证言、被告人孙某某的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孙某某在其子与他人的房屋买卖纠纷中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孙某某因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乙造成的各项物质损失共计22926.59元，依法应当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左某甲与被告人孙某某共同实施了侵害吴某乙的人身安全的行为并造成了吴某乙轻伤的损害后果，应当共同对其行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乙造成的各项物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孙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据此，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孙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孙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被告人孙某某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左某甲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乙医药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等项经济损失共计22926.59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某某不服，提出上诉，认为原判对其量刑过重且没有考虑被害人的过错。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5日上午9时许，在枞阳县横埠镇步行街东街吴某甲家门前，因左某丙与吴某甲之间的买卖房屋纠纷，上诉人孙某某、同案人左某甲（系左某丙父母）与被害人吴某乙（系吴某甲父亲）发生争吵、扭打。期间，左某甲用木棍打了吴某乙背部，拉拽吴某乙裤脚致吴某乙倒地后骑压在其身上，孙某某用砖头将吴某乙的手掌、腿部砸伤。经鉴定，吴某乙的人体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2014年6月19日，孙某某在枞阳县公安局横埠派出所被民警抓获。归案后，孙某某如实供述了其殴打吴某乙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书证
（一）证据保全决定书、保全清单、移送清单证实：在案发现场提取的作案工具一块红色半截砖头、予以保全并随案移送的事实。
（二）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证实：孙某某被抓获、归案及身份情况。
（三）被害人吴某乙的门诊病历、诊断证明、出院记录、CT影像报告单、费用清单等证实：被害人吴某乙的伤情及住院治疗情况。
（四）民事判决书、调解材料等证实：由于孙某某的儿子左某丙与吴某乙的儿子吴某甲之间的房屋买卖纠纷引发本案，并经有关部门调解未果。
证人证言
（一）证人左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15日上午，其看到周潭镇有个姓左的老头子和他老婆拿着棉被堵在杨某某家门口，他的老婆（经辩认为孙某某）用半块红色砖头砸了杨某某公公的手，旁边地上和卷闸门上都有血迹，当时参与打架的就他们三个人，没看到其他人。后来有个钱铺乡的老奶奶将他们双方拉开了。
（二）证人汪某某（1954年出生，枞阳县钱铺乡人）的证言证实：其住在横埠镇步行街东街。2014年3月15日9时许，其看到有个老头子坐在杨某某公公的身上，有个老奶奶手持半截的红色砖头磕了杨某某公公的脚部、腿部多次。后其上前将该老奶奶拉开了。
（三）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住在吴某甲家隔壁。2014年3月15日上午9时许，吴某乙到其家倒了一杯水。吴某甲家门口有一男一女两位老人，男老人在地上铺了棉被，旁边有根拐杖。其看见该男老人用拐杖打吴某乙，将吴打倒在地，并骑在吴的身上，那位女老人手拿半块红色砖头砸了吴某乙的头、手和脚，吴某乙的身上和地上都有血。后有旁人将他们拉开了。砖头被派出所的人捡走了。两位老人是左某丙的父母。
（四）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丈夫吴某甲与左某丙之间因房屋买卖产生纠纷。2014年3月14日，左某丙的父母到其住处（即争议房屋），不让其家人出入，并将卷闸门锁上。次日上午，其公公吴某乙过来将卷闸门打开，其就带着其女儿上学去了，途中听别人说吴某乙被左某丙的父母打了，其遂报警。后听吴某乙及周边的人说是左某丙的父亲用拐棍将吴某乙打倒在地、左某丙的母亲用砖头打了吴某乙的头部、手部和脚部。
（五）证人左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子左某丙对其和孙某某讲，他与吴某乙之子吴某甲之间产生买卖房屋纠纷。2014年3月14日，其和孙某某一起到吴某甲家的一楼车库门前，孙某某就另拿锁将车库的门锁上，当晚其在车库外睡了一夜，孙某某离开了。次日上午，吴某乙、孙某某赶到，其用木制拐棍殴打吴某乙背部，后拉拽他的裤脚至其倒地并骑压在他身上，孙某某用砖头打了吴某乙的手掌和脚部。后双方被旁人拉开。木制拐棍不知去向。
三、被害人的陈述
被害人吴某乙的陈述证实：2014年3月15日上午，其在其子吴某甲的家门口看到卷闸门锁着，就将该锁砸坏，让其儿媳杨某某及孙女出来。左某甲在现场，后与其发生争吵，并用拐棍打其背部。后其摔倒在地，左某甲骑压在其身上。孙某某撵上来并手持一块半截的红色砖头多次砸其手部、腿部、脚部。双方后被旁边人拉开了。双方是因左某丙与吴某甲之间的房屋买卖纠纷，左某丙的父母挡在吴某甲家门前，不许其家人进出。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孙某某的供述与辩解：2014年3月15日上午，吴某乙用茶杯准备打左某甲时，其就将吴手上的茶杯夺了下来、封住他的衣领，左将吴的裤脚拉拽至吴倒地。又辩称吴某乙弯腰要从地上捡砖头，其就推倒了他。其当时从旁边拿了一个碎红砖头砸了吴某乙的手和脚，看到吴某乙的脚被其砸破流血了，该砖头留在了现场。庭审中又辩称不记得当时左某甲的行为了。
五、鉴定意见
吴某乙的外伤经检查：右第5掌骨为完全性骨折（轻伤二级）、右内外踝骨折和左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双下肢踝关节功能丧失30%（轻伤一级）、头顶部头皮挫裂伤。鉴定意见：吴某乙的人体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
六、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以及在案发现场发现一块半截的红色砖头，上面有少量血迹，附近地面和卷闸门上有大量血迹。
七、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周某某、左某乙辨认持砖头殴打吴某乙的人是孙某某。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并及时履行完毕，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某某因其子与被害人吴某乙之子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诉求不当，与吴某乙产生纠纷，并持砖块砸击吴某乙，致被害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中，被害人吴某乙没有明显过错。归案后，孙某某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故孙某某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鉴于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双方当事人达成赔偿调解协议并已及时履行完毕，吴某乙就孙某某的故意伤害行为表示谅解，酌情可对孙某某从轻处罚。综上，孙某某的犯罪情节较轻，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结合枞阳县司法局出具的有关孙某某社区矫正影响评估意见，决定对孙某某适用缓刑。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2014）枞刑初字第0010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刑事部分，即：被告人孙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泽平
审 判 员 程 鸿
代理审判员 钱泽民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刘功国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犯罪情节较轻；
有悔罪表现；
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宣告缓刑对所居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物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需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