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普刑初字第64号
公诉机关普定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某某，男，1946年5月24日生于贵州省普定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普定县看守所。
普定县人民检察院以普检刑诉（2013）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6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7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普定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晓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普定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某某因与儿子周某某、儿媳杨某关系不和、长期争吵，自感迟早会被周某某夫妇所害，于是私下准备好作案工具砍刀一把，伺机杀害周某某夫妇。2013年1月24日11时30分左右，周某某观察到杨某从补堆村赶集单独一人回家，便持刀尾随其后，并趁杨某上门口石坎时用砍刀砍杨某的头部，将杨某砍倒在地后，又继续用刀砍杨某头、手等部位。杨某之子周某某看到周某某砍杀其母，便用木板殴打周某某，周某某见后即携带砍刀逃跑至普定县猴场乡猛架村向普定县猫洞乡派出所投案自首。杨某之伤后经鉴定属重伤。
公诉机关为支持上述指控，举出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人牛某某、周某某、蒋某某、国某某、胡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周某某的供述，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平面图及现场照片、取证笔录及照片、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出院记录、安顺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书、调取证据清单、处警经过、情况说明、办案说明、户籍证明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周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追究刑事责任，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犯罪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周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同时辩称，是因为受周某某和杨某虐待及多次被殴打，并拿刀威胁才产生杀人念头。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某某因与儿子周某某、儿媳杨某（被害人）关系不和、长期争吵，自感迟早会被周某某夫妇所害，于是私下准备好作案工具砍刀一把，伺机杀害周某某夫妇。2013年1月24日11时许，被告人周某某观察到被害人杨某从补堆村赶集单独一人回家，趁杨某上门口石坎时手持砍刀砍杨某的头部，将杨某砍倒在地后，又继续用砍刀砍杨某的头、手等部位。杨某之子周某某见状，便用木板殴打周某某，周某某随即携带砍刀逃跑至普定县猴场乡猛架村，同时打电话向普定县公安局猫洞派出所报案并在此处等待，处警民警赶到后将其带回猫洞派出所，其对杀伤被害人杨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经鉴定，被害人杨某之伤属重伤。
据以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杨某陈述，2013年1月24日，我赶补堆场回家，正在爬我家院坝坎子才爬得一二道，周某某提刀杀我，一刀把我砍倒在地上后，还用刀砍我，赶后我就一样都不晓得了，我被砍伤头部、脸部、手部、手指头都被砍断了。我以往和周某某没有什么大的矛盾，只是家庭有一些小矛盾，也就是喊我们供他的烟抽，拿菜给他吃，今年我家砌房子，没有买烟给他，他就生我们的气。
2、证人牛某某的证言证实，今天（2013年1月24日）中午12点左右，我从外面骑摩托车来家，就看见周某某一只手扯到他儿媳杨某的头发，另一只手用砍刀朝杨某的头部砍了三刀、还是四刀我记不清了，当时杨某是蹲在门槛那里，两只手抱到头部。我当时就喊：“快来救人、快来救人，杨某被砍了”。周某某提起刀就往寨子头马路上走了。随后他家人就把杨某送去医了。我和周某某、杨某是隔壁邻居。周某某和杨某平时关系不好，我回来一年多，经常听见周某某家为了一些家庭琐事吵闹。
3、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今天（2013年1月24日）早上11点左右，我在家看电视，听见弟弟周某某在外面哭喊：“哥哥，哥哥”，我出来就看见我爷爷拿着砍刀在砍我妈，我妈已经是侧睡倒在我家大门下院坝去的石坎上，头上正在流血，脸上的肉和耳朵是砍分开了的。我家爷爷在石坎子上，一只手拿我家妈的两只手逞在石坎子上，另一只手就拿砍刀砍我家妈的头，我赶忙跑出来在院坝旁边猪圈门口捡起一根木棒打倒我爷爷的头，我家爷爷就拿起砍刀往大路上跑了。我猜想我爷爷是为了钱砍我妈，因为我爷爷爱赌钱，给我爸爸要过钱。今年我家起房子，没有拿钱给我家爷爷，所以他用刀砍我家妈。我爷爷用的是一把杀猪用的砍骨头的砍刀，这把刀我爷爷带起跑了。
4、证人蒋某某的证言证实，今天（2013年1月24日）早上快11点的时候，我在周某某家下面突然听见好像是周某某的孙子哭起来，过不久，就看见周某某从他家上面走下来，他右手提了一把砍猪骨头的那种砍刀，刀和手上有很多血。我到周某某家后，就看见杨某坐在家里沙发上，头上全是血，动都不动，他家门口石坎上全是血，有一个还是两个手指头在门口石坎上。周某某最近这十来年身体不好，做不了农活，所以没钱用，平时又爱在村里打麻将，周某某、杨某劝他不要去赌，他不听，时间长了，周某某、杨某就不管周某某了，不拿钱给他用，也不管他的吃住，以前都吵过几次架。
5、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24日上午11点过钟，杨某回家做饭给娃娃吃，过20分钟左右，牛某某打电话给我，他说：“你快来家咯，你家老爷爷砍倒你家婆娘脑壳几大刀”。我到家后看见杨某坐在家头的沙发上，她的右手拇指、中指、食指被砍断，只剩下皮掉起的。她的面部被砍一刀，满脸都是血，她已经昏迷了。我和我父亲没有什么大的矛盾，只是一些家庭纠纷，派出所的人到我家解决过三次。我的父亲平时爱赌，爱喝酒，爱嫖，我从小他就经常打我、骂我。他现在经常问我们要烟抽，买酒给他喝。今年我砌房子，经济老火，他经常来泼我。上前个星期四，我正在请帮我建房的石匠吃饭，他到我家来讲：“要卖地势。”我讲：“你卖你的，有人有屁眼劲就给你买”，他说要去医病，如果不信他脱裤子给我们看，我生气就把吃饭的碗砸在火盘上，他就来推我，我就从卖肉用的提篮头拿出一把割肉的单刃刀并说：“你整我们，来我拿刀给你，你把我杀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咯”。石匠们劝说后让开了。杨某见不得他赌钱，不爱理他，他又爱乱骂人，特别爱骂我的娃娃。我要求按照法律处理周某某。
6、证人国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听说我丈夫周某某杀伤我的儿媳杨某。周某某与周某某的关系不好，以前分家前讲由周某某供周某某的烟抽、酒喝，拿米、菜给我们做吃。但是分家后，周某某不按分家前讲的供周某某的烟抽、酒喝，也不买菜给我们做吃。因为这些事情，他们就经常吵闹，我看不下去，就到安顺去帮人家做饭吃。
7、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实，周某某与周某某关系不好。2012年10月份左右，周某某准备卖树子，周某某不同意，喊我们村委调解，我们劝他不要卖，由周某某负责提供米、油、菜等生活物品，周某某自己生活，并且每个星期给他一条烟和供他的酒喝，当时双方都答应了的。又过个把月左右，周某某到村里讲他的媳妇杨某抓屎擦他的脸，我们到他家调解，杨某讲周某某骂她，周某某讲没有，我们只是劝说双方。
8、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实，去年（2012年）冬月间，我们几个石匠在周某某家吃晌午，周某某走进来讲拿一包烟给他抽，不知是周某某还是周某某家女的拿得一包烟给他，不知为何，周某某和周某某二人就搞闹起来，我劝周某某一会就去做工了。
9、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实，去年（2012年）冬月间我们帮周某某家砌新房子的保坎，有一天在吃晌午的时候，周某某走进来喊拿烟给他抽，周某某拿一包烟给他，他们因为一些家庭琐事就闹起来，大家就劝他们不要吵闹，赶后我们就去做工去了。
10、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实，周某某和周某某经常都在吵架，但他们吵架的具体原因我不清楚。大约在2012年10月初的一天，听说周某某骂杨某，杨某就抓屎擦周某某的脸，双方吵架，我们村委和调解委员会去调解，当时大家劝说双方就好了，双方都表态不再骂对方。
11、被告人周某某供述，今天（2013年1月24日）11点来钟我将我的儿媳妇杨某砍伤了，我打电话给派出所说我杀人了，派出所的来后我就自首，我的电话号码是139××××××0。2013年1月15日那天，我给周某某讲，要拿我家门口的一块土地卖，因为周某某家两口子在生活上一样都不管我，周某某对我说，你卖你的。到2013年1月17中午1点来钟，我看见有四个石匠在周某某家吃饭，我就找这个机会去讲：“平妹，趁你们两个都在这里，我准备拿那个土地卖”。周某某和杨某讲：“哪个敢买，他来买”，周某某就用手指夺了我的下巴一下，接着周某某又随手在他家门边拿起一把他平时用的割肉刀来贴在他的胸口边，刀尖朝下，在周某某家吃饭的石匠看见后就将我们拉开了。之后我就想，周某某家两口子对我不好，我可能要死在周某某家两口子的手上。我越想越气，就准备杀周某某和杨某。2013年1月19日下午，我就将我家的一把砍刀磨来放在我家屋里的第一格屋里堆菜籽的上面的口袋下面，目的是方便拿来杀周某某和杨某。我准备在1月19日杀周某某和杨某，因为那天赶集，他们两个在一起的可能性很小，如果他们两个在一起我就杀不倒他们，那天我一直在家里等，找机会杀他们，但没有等到。之后我一直在找机会，还是没有机会。2013年1月24日我就去补堆赶集，看见周某某和杨某卖的肉还剩得多，当时我就想，他们可能要拿一个人先回家，然后我就立即回家等机会。11点来钟，我在我家的院坝前面看见杨某从补堆街上往家里来，我就急忙拿出我事先准备的砍刀躲在我的背后，走到我家的吞口（周某某家的房子和我家的是一栋）上等了两三分钟，杨某就来了，杨某上得两至三道石梯子处，我就站在吞口上立即用手里的砍刀一刀先砍在杨某的头部，当场将杨某砍侧倒在院坝里，我就立即从吞口上跳下来接着砍，都是砍在杨某的身上，但具体砍了几刀我没有数，周某某大的那个孩子周某某就喊，怎么要打他妈，我还接着砍，我准备把杨某的手砍下来，后周某某就拿了一块约2米长的木块来打在我的头顶，之后我就没砍了，拿起刀我就往寨子下面的河边跑，之后我就打电话报案了。我用来砍杨某的刀是木把把的砍刀，刀柄和刀刃共有40公分长，刀背刀刃有20公分宽，刀刃是弧形的，单刃，是20多年前我杀猪买来用的。砍刀的刀面及刀刃上有血迹，我已经交给派出所了，我身上还有半张纸也有血迹，是我跑的时候用手摸左边裤包遗留在上面的。由于周某某和杨某以前一直虐待我，经常打骂我，周某某还打过我两次，派出所还去调查过。我怕先死在他们的手里，我就下决心想把他们杀死。
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平面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被告人周某某家。经勘查：周某某家堂屋前屯口东面纺织袋边上见点状血迹（标记为现场2号血迹），屯口前为石梯四道，石梯至水泥院坝处见156CM×75CM血泊（标记为现场1号血迹），房屋东面大门上距地面75CM处见65CM×78CM的擦式血迹（标记为现场3号血迹），擦式血迹下方门上垂直至堂屋地上见点状血迹。距门坎中间32CM、距堂屋西墙170CM处见11CM×30CM血泊（标记为现场4号血迹）。堂屋东墙木门一道，北面门框上距地面70CM处见16CM×53CM的擦式血迹（标记为现场5号血迹），门框东面25CM处木凳面上见点状血迹（标记为现场6号血迹），进入周某某房间，铁炉子火盘上西南角绿色塑料杯子内有少量液体（标记为现场7号血迹），带血门框至铁炉子156CM的地面上见点状血迹，铁炉子东面地上见32CM×70CM的擦拭血迹（标记为现场8号血迹）。现场已提取上述血迹，勘查中未见其他可疑痕迹。
13、取证记录、取证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1月24日13时40分，侦查人员在普定县猴场乡猛架村猫洞至猴场公路移民新村路口一建筑工地旁从被告人周某某处取到砍刀一把（木柄，刃长约14CM），刀面有疑似血迹状痕迹。同日20时20分，从被告人周某某身上取到有疑似血迹白纸条一张。该砍刀和带血纸条已随案移送。
14、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出院记录证实，被害人杨某于2013年1月24日至4月11日在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失血性休克、双上肢开放性挫伤。
15、安顺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安）公（司）伤鉴（法）字（2013）3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杨某受伤主要位于头面部及双上肢，其所受损伤主要表现为：头皮裂伤（创口累计长21.9CM）并左侧颞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左侧上颌骨、颧突骨折；双侧额叶、右侧顶叶脑挫裂伤；颜面部皮肤软组织裂伤（创口长6.0CM）；左手拇指大部分缺失，右手拇、食、中指完全缺失。其于2013年1月24日所受损伤属重伤。
16、安顺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安）公（司）鉴（法物）字（2013）30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提取的1号、2号、3号、5号、6号、8号血迹及从被告人周某某处取到的带血纸张、砍刀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杨某，支持该人血为杨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7、鉴定结论通知书证实，普定县公安局已于2013年4月1日将（安）公（司）鉴（法物）字（2013）30号、（安）公（司）伤鉴（法）字（2013）37号鉴定书的鉴定意见分别告知被告人周某某及被害人杨某之夫周某某。
18、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实，号码为139××××××0的手机于2013年1月24日12时23分至同日13时44分与普定县公安局猫洞派出所民警国文彬号码为135××××××8的手机相互通话4次，与猫洞派出所固定电话（号码864****）通话3次。
19、处警经过证实，2013年1月24日，普定县公安局猫洞派出所民警接被告人周某某电话报称其杀人了。接警后赶到被告人周某某家中未找到被告人周某某。之后，被告人周某某又打电话到猫洞派出所称其在猛舟大桥边，后民警赶到普定县猴场乡猛架村公路边一建筑工地旁将被告人周某某带到猫洞派出所，其对杀伤被害人杨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0、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周某某指认，其持砍刀砍伤被害人杨某的现场位于其房屋前面院坝石坎上。
21、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1月24日对现场进行勘查时是用笔记本记录，见证人进行了签名，在后期制作时，技术员用照相机将笔记本上见证人原始签名拍照后粘贴于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见证人一栏上。被告人周某某和其子及儿媳杨某因家庭纠纷争吵、互相辱骂，村支两委多次进行调解并告诉猫洞派出所，该所到其家中了解情况并做双方工作，对双方进行教育。
22、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周某某与其子周某某居住同一房屋内。
2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周某某，男，1946年5月24日生于贵州省普定县，被害人杨某，女，1979年8月26日生于贵州省普定县。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确认。被告人周某某在实施犯罪过程中，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犯罪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作案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结合本案实际，决定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周某某辩称受被害人杨某夫妇虐待及多次被殴打，因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月25日起至2020年1月24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砍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卢颂辉
审 判 员 吴有明
人民陪审员 魏正永
二〇一三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蔡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