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四终字第1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盘龙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陕西省。
法定代表人：谢晓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庆水，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惠金玉，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树市医院。住所：榆树市。
法定代表人：李海宽，院长。
委托代理人：张正午，该医院员工。
委托代理人：王润鸿，该医院员工。
上诉人陕西盘龙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榆树市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4）榆民初字第4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中，上诉人陕西盘龙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盘龙公司”）委托代理人罗庆水、舒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榆树市医院经本院依法送达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第二次庭审中，上诉人盘龙公司委托代理人罗庆水、惠金玉，被上诉人榆树市医院委托代理人张正午、王润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依法缺席审理终结。
盘龙公司在原审诉称：盘龙公司在2000年至2012年间与榆树市医院发生药品供应、销售及货款回笼循环业务，盘龙公司供应给榆树市医院合格的药品货物，该医院已全部销售，至2010年共拖欠盘龙公司货款136983元，盘龙公司多次催要无果。现起诉要求榆树市医院立即偿还所欠货款136983元及利息25273.36元，合计162256.36元。
榆树市医院在原审辩称：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买卖合同，只有口头买卖协议。榆树市医院在盘龙公司处购买过药品，但大部分已结算完毕。医院现在账面体现只欠盘龙公司33708元，医院同意偿还该笔货款。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盘龙公司与榆树市医院在2000年至2012年间发生药品供应、销售及货款回笼循环业务。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只有口头协议。盘龙公司曾向榆树市医院发出《企业询证函》一份，记载榆树市医院截止2012年10月31日欠盘龙公司货款136983元，用以复核账目，榆树市医院予以否认，会计出具证明二份，承认仅欠盘龙公司货款33708元。现盘龙公司为要求榆树市医院立即偿还所欠货款136983元及利息25273.36元，合计162256.36元诉来本院。
原审法院认为，盘龙公司与榆树市医院之间虽无书面买卖合同，但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故应认定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成立。盘龙公司庭审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榆树市医院的具体欠款数额，故对盘龙公司请求的数额不予全部保护。盘龙公司要求的利息理由不充分不予保护。榆树市医院在庭审中自认尚欠盘龙公司货款33708元，故对此部分价款应予偿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榆树市医院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陕西盘龙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货款33708元。二、驳回陕西盘龙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宣判后，盘龙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要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上诉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了企业询证函一份，被上诉人在该函的右下部注明：“市医院账124288.00元”，并在该文字上加盖了财务章予以确认，是对欠上诉人货款的自认。二、一审未采信证明被上诉人欠款的询证函，而是采信了被上诉人会计出具的欠款33708元的证明，属于证据审核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榆树市医院辩称：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也不合理。一审判决有理，请求维持。支付利息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
本案第二次开庭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盘龙公司提交证据及所要证明的问题：企业询证函一份，证明2012年12月20日双方对账的情况。要求以双方对账的数字给付货款。
被上诉人榆树市医院质证意见：章是真的，但是数据是欺骗得来的。数据本身不是真实的，与账目不符。
因被上诉人榆树市医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企业询证函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榆树市医院提交的证据以及所要证明的问题：
榆树市医院的明细账，由医院的财务人员制作，证明榆树市医院欠盘龙公司33708元，其余的数额是欠别的单位的账。
上诉人盘龙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有异议。第一，我们双方在交易过程中是对方口头采购。这个账目是单方面的账目。第二，双方对账后已由对方签字确认。该证据来源是对方单位。章也是对方盖的。
因该明细账为被上诉人榆树市医院自行制作，同时没有其他证据对明细账的真实性予以印证，且上诉人盘龙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
经被上诉人榆树市医院申请，该医院财务科长朱敬华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企业询证函》的对账过程，盘龙公司起诉的数额不对，应该是尚欠33708元。
上诉人盘龙公司质证意见：证人证言不真实。
被上诉人榆树市医院质证意见：证人证言是真实的。证明我们只欠对方33708元。
因证人为被上诉人榆树市医院的工作人员，与该医院具有利害关系，且无其他证据对该证人的证言内容予以佐证，故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榆树市医院在2000年至2012年间曾向盘龙公司购买药品“盘龙七”，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只有口头协议。盘龙公司曾向榆树市医院发出《企业询证函》一份，内容为：榆树市医院：本公司聘请的中瑞岳华会计师事务所正在对本公司2012年1月-10月份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如存在与本公司有关的未列入本函的其他账目，也请在“信息不符”处列出这些项目的金额及详细资料，回函请直接寄至中瑞岳华会计师事务所盘龙制药项目组张远故（姓名），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日期2012年10月31日，贵公司欠136983元。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被上诉人榆树市医院在该询证函右下方“信息不符，请列明不符项目及具体内容”部分加盖公章，并由其财务人员朱敬华书写“市医院账124288元”及日期“2012年12月20日”。榆树市医院称该124288元系其财务人员的笔误，是将盘龙公司与案外人另一医药公司的药款总额写在了一起，共计为124288元，榆树市医院认为其仅欠盘龙公司货款33708元。盘龙公司起诉要求榆树市医院立即偿还所欠货款136983元及利息25273.36元，利息的计算期间为2012年12月20日至其到原审法院起诉之日（2014年11月11日）止，按照陕西地方银行的贷款利息计算。
本院认为：上诉人盘龙公司与被上诉人榆树市医院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医药买卖合同，但存在长期的供药及给付货款的事实，故双方当事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
一、关于被上诉人榆树市医院应当向上诉人盘龙公司支付药款的具体数额问题。上诉人盘龙公司根据《企业询证函》的内容要求被上诉人榆树市医院支付药款136983元，但该数额为其单方核对账目所形成的数额，并未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而且其在该函中明确表示如有数额不符，要求对方将不符项目和内容另行标注，因此双方实际欠款数额应当以被上诉人榆树市医院在该函中所标注的124288元为准。虽然被上诉人榆树市医院辩称该数额为其财会人员的笔误，是将盘龙公司与案外人另一家医药公司的货款写在了一起，但是单凭该医院自行制作的账目以及书写对账数目的财务人员朱敬华的陈述，不能对该笔误事实予以认定。同时，该询证函中并没有出现除了盘龙公司的其他公司名称，而且在“回函请直接寄至中瑞岳华会计师事务所盘龙制药项目组张远故（姓名）”中，对于“盘龙制药”加注了下划线，以示提醒，该《企业询证函》并没有容易引起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误解的内容，而且与上诉人对账的为榆树市医院财务人员，其应当具有专业的财务知识，不能以普通人员的标准来衡量其注意义务，即该财务人员朱敬华对《企业询证函》内容的注意义务应当高于普通人。故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对于被上诉人榆树市医院提出在盘龙公司工作人员出具询证函对账时，其财务人员发生失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榆树市医院应当向上诉人盘龙公司支付的药款为124288元。
二、关于被上诉人榆树市医院是否应当向上诉人盘龙公司支付利息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对于货款的利息没有约定，故上诉人盘龙公司诉请给付货款利息，实为要求被上诉人榆树市医院承担因未及时支付货款的违约行为对其造成的损失。在上诉人盘龙公司出具的《企业询证函》中标注“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而且上诉人盘龙公司在起诉时亦表示双方并非供药后即时结清货款，而是采用循环付款的方式结账，且双方没有约定货款的给付期限，故应当以上诉人盘龙公司向被上诉人榆树市医院主张之日为货款应当给付之时，对于上诉人盘龙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榆树市医院在询证函对账之日即应支付货款，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盘龙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4年11月1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之前曾向被上诉人榆树市医院主张过给付货款，故其利息起算日期应当为2014年11月11日，即上诉人盘龙公司首次就该笔货款主张权利之日，但上诉人盘龙公司在原审起诉时仅要求给付2012年12月20日至2014年11月11日期间的利息，对于其后的利息没有提出要求，上诉人盘龙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故对于上诉人盘龙公司要求给付利息25273.36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因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盘龙公司提交了证据的原件导致案件事实发生变化，对原审判决应当予以纠正。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4）榆民初字第40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榆树市医院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陕西盘龙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货款33708元”为“上诉人榆树市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陕西盘龙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24288元”；
二、撤销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4）榆民初字第40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陕西盘龙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上诉人陕西盘龙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45元，由上诉人陕西盘龙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30元，由被上诉人榆树市医院负担27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71元，由上诉人陕西盘龙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64元，由被上诉人榆树市医院负担23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雨萍
代理审判员 孙小鹏
代理审判员 闫 冬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克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