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14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沃尔玛（湖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龙阳大道特6号武汉摩尔城地下一层。
法定代表人：ELLIOTJAMESDICKSON，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仕林，四川嘉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春，四川嘉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文学，男，196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
上诉人沃尔玛（湖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文学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5民初1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沃尔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郑文学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郑文学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食品“鹤王阿胶糕”违反《中国药典》的规定，但违反《中国药典》并不等于违反食品安全标准。2、涉案食品依法经过检测，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郑文学自行送检的检测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涉案食品“鹤王阿胶糕”是食品，而非药品。生产商在产品说明第一项中已经明确说明“本品不能替代药物”。另外，郑文学委托送检的样品是否是沃尔玛公司销售的、是否以次充好、是否受到污染等问题，郑文学无法证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沃尔玛公司承担十倍赔偿的法律依据是《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二款，十倍赔偿的构成要件包括，食品必须是违反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经营者必须是“明知”违反仍继续销售。涉案食品没有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即便存有标签瑕疵，依法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此已经予以说明；并且，涉案食品的配料阿胶，虽然含有的L-
脯氨酸这一物质少于药典规定的10%，因L-
脯氨酸是人体非必需的氨基酸，肯定不会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危害。根据《食品安全法》第150条关于食品安全的法律解释：“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郑文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食品属于违反该法规定。沃尔玛公司在进货时严格审查了生产商的所有行政许可证照，采购食品索取了出厂的“成品检验报告单”、国家行政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质量和食品安全均是合格。沃尔玛公司主观上不存在“明知”是违反食品安全标准，还继续采购和销售，不符合惩罚性赔偿的主观构成要件。
郑文学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沃尔玛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郑文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沃尔玛公司退还郑文学货款24780元；2、沃尔玛公司承担郑文学购货价十倍赔偿金计247800元并承担检测费4800元；3、案件诉讼费由沃尔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2日，郑文学在沃尔玛公司马场角分店购买鹤王牌阿胶糕210盒（产品单价为118元/盒，规格为每盒300克，总金额为24780元），生产日期为2016年11月2日，沃尔玛公司向郑文学出具了编号为11759792发票一张。该食品标签内容有：1、配料：黑芝麻、核桃仁、阿胶、杏仁、黄酒、冰糖；2、产品说明：本品精选阿胶为主料，辅以黑芝麻、核桃仁、杏仁、黄酒、冰糖等，结合民间传统服用阿胶之方法，采用现代工艺技术精制而成，本品具有即开即食、口感纯正、食用方便、便于携带的优势；3、执行标准：Q/SHS0029S等文字信息。郑文学认为阿胶是具有药用价值和特殊的食品，属于“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按照GB7718《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4.1.4.1项“配料的定量标示”规定，该产品应当标示阿胶在成品中的添加量，而该产品未标示其添加量，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后郑文学将该产品送往西安国联质量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该产品标准中规定的原辅料“阿胶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的规定”进行了检测。2017年2月16日，西安国联质量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检测报告书，内容显示沃尔玛公司阿胶L-
脯氨酸含量为6.8%。郑文学为该项检测支付鉴定费用2400元。
2017年5月8日，山东省卫生和计划委员会向郑文学回函，内容如下：阿胶没有食品安全地方标准，与其配套的检验方法原则上地方也不能制定。目前关于阿胶的质量标准和检验方法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执行。
郑文学认为检测阿胶的含量不符合《中国药典》2015版的要求，属于用劣质的阿胶加工的阿胶糕产品，同样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郑文学起诉至法院。
另查明，中国药典2015版中规定“阿胶按干燥品计算，含L-脯氨酸不得少于10%”。
一审法院认为，郑文学、沃尔玛公司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但郑文学履行了付款义务，沃尔玛公司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郑文学、沃尔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郑文学在沃尔玛公司处购买商品并向沃尔玛公司支付了货款，依法应该享有相应的权利。案件争议的焦点为郑文学所购买的阿胶糕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郑文学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
一、郑文学所购买的阿胶糕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
涉案阿胶糕产品在外装处以醒目的文字标注“阿胶糕”字样，可见该产品以阿胶成分作为宣传特点。沃尔玛公司辩称并未在产品中对阿胶进行特别强调的意见明显与事实不符。阿胶具有药用价值，属于有特定价值的添加物，按照规定应当在食品标签中标注含量。涉案阿胶糕的标签中缺乏阿胶含量标注，属于标签存在瑕疵的食品。故郑文学要求沃尔玛公司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标签瑕疵食品与不安全食品并非同一概念，食品标签瑕疵并不必然存在食品安全和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情形，故郑文学以食品标签瑕疵要求沃尔玛公司支付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无法得到法院支持。
二、郑文学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郑文学虽然以食品标签瑕疵要求沃尔玛公司支付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但是郑文学提交的西安国联质量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检测报告书显示涉案阿胶L-
脯氨酸含量为6.8%，而中国药典2015版中规定“阿胶按干燥品计算，含L-
脯氨酸不得少于10%”，故可以认定涉案阿胶糕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故郑文学以涉案阿胶糕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要求沃尔玛公司支付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郑文学因检测阿胶糕而支付的检测费2400元，应由沃尔玛公司支付。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一、沃尔玛（湖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郑文学货款24780元；郑文学退还沃尔玛（湖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210盒“鹤王”牌阿胶糕，如郑文学不能退还，则按每盒118元的价格予以扣减；二、沃尔玛（湖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郑文学赔偿金247800元；三、沃尔玛（湖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支付郑文学检测费用2400元；四、驳回郑文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沃尔玛（湖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61元（郑文学已交纳），由沃尔玛（湖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负担；沃尔玛（湖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所负担的案件受理费支付郑文学。
本院二审期间，沃尔玛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郑文学向本院提交2017年8月14日临邑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郑文学举报山东鹤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生产的阿胶糕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回复函》，拟证明涉案产品存在假冒问题，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沃尔玛公司对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内容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诉是应该对上诉的请求作审查，沃尔玛公司上诉不存在、也没有提及食品假冒问题，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证据也不是新证据的范围，也不符合新证据的标准。本院认定如下：该证据产生于一审庭审结束之后，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但是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补充查明：沃尔玛公司一审提交的山东鹤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企业标准Q/SHS0029S-2016(阿胶糕)第4.1.1载明“阿胶、桂圆、玫瑰……菊花、百合、葛根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的规定，其中人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沃尔玛公司主张涉案食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并不等于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因其一审提交的山东鹤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企业标准Q/SHS0029S-2016(阿胶糕)已经明确载明阿胶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的规定，故涉案食品是违反山东鹤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自身企业标准的，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无不当，对于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沃尔玛公司主张涉案食品符合安全标准，郑文学送检的检测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郑文学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因其并未向本院书面申请重新鉴定，且该公司也未向本院提供相反证据以证实郑文学提供的检测报告的结论是不真实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沃尔玛公司的该上诉主张缺少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故对于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沃尔玛公司主张其进货时尽到了审查义务，不存在“明知”的惩罚性赔偿构成要件，因涉案食品是不符合该公司自行提供的山东鹤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企业标准的，故本院不能认定沃尔玛公司在进货时已尽到了严格审查食品安全的义务，据此对于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沃尔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61元，由上诉人沃尔玛（湖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 曼
审 判 员 张海鹏
审 判 员 白 瑞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范义伟
书 记 员 范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