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桂市刑二终字第79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线德（曾用名蒋苏旗、苏宪德，绰号“小蒋”），曾因犯强奸罪，于2002年10月15日被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07年1月28日刑满释放；又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1年5月6日被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1年6月16日刑满释放。
辩护人石天胜，广西桑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官宇，广西昊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苏线德犯抢劫罪、聚众斗殴罪一案，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2013）龙刑初字第10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苏线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匡ＸＸ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苏线德及其辩护人石天胜、官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抢劫
2010年9月的一天晚上，被告人苏线德伙同吴某某（因寻衅滋事已被判刑）、陈某甲、赵某甲、陈某乙（均因本案已被判刑）等人驾车窜到龙胜县三门镇某村沙岭坳张某甲的山场，偷运当地村民赵某乙等人合伙开采的三块红碧玉矿石（俗称“鸡血石”）。赵某甲及其他村民闻讯后赶到现场阻止。被告人苏线德与吴某某、陈某甲、陈某乙、赵某甲等人用砍刀威胁村民，并用砍刀架在赵某乙的脖子上，准备强行运走矿石。后见村民不让开，被告人苏线德及吴某某遂向赵某乙提出以人民币22000元的价格购买该三块矿石。因害怕被报复，赵某乙被迫同意以22000元的低价出售矿石。次日，被告人苏线德及吴某某付给赵某乙7000元后，将三块红碧玉矿石拉到三门镇某车队对面的洗车场存放，余款15000元至今没有给付。
经龙胜各族自治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上述三块矿石重58吨，价值人民币2118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有关书证，公安机关扣押物品清单及扣押物品照片，证实涉案的红碧玉矿石已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乙、张某丙、左某某、刘某甲、韦某甲、谢某甲证实，2010年9月的一天晚上，“小蒋”、“小文”等七八个烂仔手拿砍刀，请一台吊车、一辆大货车到沙岭坳抢村民切割好堆放在公路边的鸡血石。村民赵某乙等人赶到现场阻止，其中的一个烂仔用砍刀架在赵某乙的脖子上对其进行威胁。由于到场的群众越来越多，眼看抢不走矿石，这帮烂仔才讲用钱买赵某乙的矿石。
2、同案人吴某某证实，2010年9月，蒋苏旗叫吴某某、陈某乙、陈某甲，还有两、三个年轻仔，一伙人请吊车、平板车、矿车，乘坐柳微车到三门镇某村沙岭坳装运三块红碧玉矿石，当地20多个村民前来阻止，讲矿石是他们的。蒋苏旗一伙人用事先准备好的砍刀架在一村民脖子上进行威胁。后蒋苏旗与村民讲价，以36000元的价格买下矿石。当晚蒋苏旗给6000元钱给沙岭村民。过了一两天，蒋苏旗、吴某某、陈某甲、陈某乙等人把三块矿石拉到三门洗车场。听司机讲矿石重60吨。
3、同案人陈某乙证实，2010年9月，吴某某打电话喊陈某乙去三门沙岭。后吴某某、“小蒋”、陈某乙、刘某乙、“小文”、“文秋”、王某某等一伙人驾驶柳微车、长城炫丽车去沙岭。在公路边吊装矿石时，一村民讲矿石是自己的，陈某乙一伙每人从柳微车上拿一把砍刀围住该村民。随后当地村民几十个人赶到现场。吴某某就跟最先上来的村民讲拿钱买其矿石。第二天，“小蒋”拿钱给那个村民。第三天，小蒋、吴某某、陈某乙一伙人把矿石拉走。
（三）被害人赵某乙、谢某乙、韦某乙、赵某丙、张某甲的陈述。证实2010年9月，赵某乙、谢某乙、韦某乙、赵某丙、石某甲等人开采的红碧玉矿石存放在沙岭坳路边。一天晚上，赵某乙、石某甲等人发现有人在偷装其矿石，于是赶到现场阻止。吴某某、“小蒋”等7、8个年青人各持一把砍刀围住赵某乙，吴某某把砍刀架到赵某乙脖子上约十分钟。沙岭组二、三十个村民赶到现场后，吴某某才放下砍刀，并声称矿石是别人卖给他们的。赵某乙要求支付开采费、山场费22000元才能把矿石拉走。第二天吴某某一伙喊货车、吊车去拉矿石，只付7000元给赵某乙，其余15000元讲10天后再付，但至今未给余款。被强行拉走的矿石重约60吨。
（四）被告人苏线德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10年9月份的一天，苏线德伙同吴某某、陈某甲、赵某甲、陈某乙等人请吊车和拖车上沙岭装红碧玉矿石。到沙岭时天刚黑，在准备装车时村民赵某乙拿一把锯子出来阻拦，双方发生冲突，吴某某拿一把砍刀架到赵某乙的脖子上，苏线德抢走赵某乙手中的锯子。后沙岭来了蛮多村民讲矿石是赵某乙的，苏线德及吴某某与赵某乙协商，以22000元的价格购买三块矿石。苏线德给付7000元，余款15000元至今没有给付。但苏线德写了一张欠条给赵某乙，并叫沙岭村民杨某某作担保，赵某乙才同意拉走矿石。三块矿石重60吨，存放在本县三门镇某修理厂对面的洗车场。
（五）陈某乙辨认犯罪嫌疑人苏线德的笔录及照片，证实陈某乙辨认与其共同实施抢劫红碧玉矿石的人是苏线德。
（六）龙胜各族自治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龙价鉴（2011）76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涉案的红碧玉矿石重58吨，价值人民币211800元。
二、聚众斗殴
2011年9月，被告人苏线德向刘某丙借款2万元，并答应过两天归还。事后苏线德只归还了1万元，刘某丙多次催讨余款未果。同年10月12日，刘某丙在兴安县接到苏线德的电话，双方因还款一事在电话里发生争吵。刘某丙的男朋友侯某某（因本案已判刑）得知该情况后，与苏线德在电话里争吵，后双方相约在龙胜打架。次日凌晨3时许，侯军生纠集一伙兴安青年20余人携带砍刀乘车来到龙胜县收费站附近等候。苏线德纠集陈某甲、石某乙、赵某甲、何某某、袁某某、吴某某、陈某乙、兰某某（均已判刑）等一伙龙胜青年30余人，携带砍刀、钢管等工具，乘坐小汽车、摩托车赶到龙胜收费站某滑石粉厂门前，与以侯军生为首的“兴安帮”进行械斗。械斗中，陈某乙、兰某某等人被对方砍伤，兰某某驾驶的本田CRV小汽车被对方砸坏。
经鉴定，陈某乙肩背部、左手处及右肘关节处、右腕关节处的损伤属轻伤，右额部的损伤属轻微伤；兰某某左肘关节处、左手背部的损伤属轻伤，其余部位的损伤属轻微伤。
2012年10月26日，被告人苏线德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纠集他人聚众斗殴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龙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陈某乙、兰某某受伤的照片等书证，证人刘某丙、侯某某、兰某某、石某乙、袁某某、陈某乙、何某某的证言，被告人苏线德的供述，临桂县公安局临公刑技法（伤）鉴（2012）4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
以上事实，还有下列综合证据证实：
1、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02）龙刑初字第66号刑事判决书、（2011）龙刑初字第32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苏线德曾因犯强奸罪于2002年10月15日被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07年1月28日刑满释放；苏线德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1年5月6日被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1年6月16日刑满释放。
2、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桂市刑二终字第104号刑事裁定书，证实同案人陈某甲、赵某甲、陈某乙均因本案已被判刑。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苏线德的基本身份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苏线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取暴力、胁迫手段，劫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苏线德因民间纠纷纠集他人聚众斗殴，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苏线德犯数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在与他人共同实施抢劫、聚众斗殴犯罪过程中，苏线德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苏线德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苏线德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聚众斗殴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予以从轻处罚。苏线德主动投案后虽如实供述了其伙同他人实施抢劫红碧玉矿石的主要犯罪事实，但其在审查起诉阶段及法庭审理过程中进行了全盘翻供，认为其系合法买卖的行为，不构成抢劫。因此，苏线德就指控的抢劫罪部分不能认定为自首。聚众斗殴系由民间纠纷引发，侯某某对引发聚众斗殴有一定的过错，可适当减轻苏线德的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苏线德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五千元；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合并有期徒刑十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五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五千元。
苏线德及其辩护人对原判认定其犯聚众斗殴罪一节不持异议，但对认定其犯抢劫罪一节提出以下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1、其是受汪某某的的委托运输石头，之间由于误会而与被害人赵某乙发生冲突，后来赵某乙自愿将石头卖给其，故属于民事法律关系；2、被害人赵某乙的陈述及证人证言间存有矛盾，不能采信；3、侦查机关没有组织其对扣押的三块石头进行辨认，不能确定该三块石头就是涉案的赃物，鉴定程序违法，涉案的石头没有经过有关部门鉴定，没有证据证实本案涉案的矿石是红碧玉，龙胜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没有使用暴力、胁迫的手段，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
桂林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认为：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苏线德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对于上诉人苏线德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赵某乙的陈述及相关证人证言间存有矛盾，不能采信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所依据的被害人赵某乙的陈述及证人张某乙等人的证言是侦查机关依照法定的程序取得的，具有客观性和关联性，并经过庭审举证、质证予以认证，且与苏线德及同案人陈某乙的供述相印证，应当予以采信。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2、对于上诉人苏线德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是受汪某某的的委托运输石头，之间由于误会而与被害人赵某乙发生冲突，后来赵某乙自愿将石头卖给其，故属于民事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当晚，苏线德伙同其他同案人携带砍刀等作案工具到龙胜县三门镇某村沙岭坳偷运赵某乙等人的红碧玉矿石，在被赵某乙等人发现并赶到现场阻止时，当场持砍刀架在赵某乙的脖子上，欲强行运走矿石。后见村民人多势众，无法得逞，而向赵某乙提出以明显低于合理价格的22000元购买矿石。赵某乙因害怕被报复，才被迫同意低价出售。可见，苏线德及其他同案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买卖为幌子采用胁迫手段迫使他人交出与合理价格相差悬殊的商品。其行为属于抢劫而非商品买卖的民事法律关系。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3、对于上诉人苏线德及其辩护人提出龙胜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经查，案发后，侦查机关依法扣押了涉案的三块矿石，经赵某乙、谢某乙、韦某乙、赵某丙、张某甲辨认，被扣押的这三块矿石就是被苏线德等人抢走的红碧玉矿石。虽然，目前国家对涉案的“红碧玉矿石”尚未制定相应的鉴定标准，但是，当地公众对这些矿石均知晓和认可是红碧玉矿石（亦称鸡血石），并存在市场交易，属于流通领域的商品。龙胜县价格认证中心依据法定的条件和程序，根据作案当时、当地的红碧玉矿石的市场价格，对涉案的红碧玉矿石进行了估价，所作出鉴定意见客观、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苏线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取暴力、胁迫手段，劫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苏线德因民间纠纷纠集他人聚众斗殴，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苏线德犯数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在抢劫和聚众斗殴共同犯罪中，苏线德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照其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同时，苏线德又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苏线德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聚众斗殴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对其所犯聚众斗殴罪可以从轻处罚。由于聚众斗殴系由民间纠纷引发，侯某某对引发聚众斗殴有一定的过错，可适当减轻苏线德的刑事责任。原判根据苏线德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结合其是累犯及以认罪态度等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桂林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赖海宁
审 判 员 曹 阳
代理审判员 殷林静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左 华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