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8民终1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芦山森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芦山县城南路106号。
法定代表人：俞裕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静，四川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烈峰，男，1952年2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该公司企业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航南方机械化海南工程局西南分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新华大道玉沙路118号省工商局机关招待所612室。
负责人：杜仲远，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武，男，1951年6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芦山县，该分局员工。
上诉人芦山森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芦山森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航南方机械化海南工程局西南分局（以下简称中航西南分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16）川1826民初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芦山森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航西南分局的诉讼请求；2.由中航西南分局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讼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且原因是中航西南分局没有提供相关资料并组织人员进行验收，对此芦山森威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二、中航西南分局在工程没有验收的情况下向芦山森威公司提交竣工结算文件的复印件，不符合工程结算的相关程序。三、一审判决认定讼争工程已经交付芦山森威公司使用没有证据支撑。四、雅安朝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朝阳咨询公司）经中航西南分局单方委托出具的《芦山县右岸防洪堤未完成部分工程竣工结算总价》（以下简称《竣工结算总价》）不具有客观性，且朝阳咨询公司不具备工程造价鉴定资质，该《竣工结算总价》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中航西南分局辩称，讼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一审庭审中芦山森威公司也认可该工程无须继续施工，此外朝阳咨询公司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航西南分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芦山森威公司向中航西南分局支付所欠的工程款4735044.63元、资金占用利息约2267667元（具体金额从2008年8月2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本息合计约7002711元；2.诉讼费由芦山森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19日，中航西南分局(承包方)与芦山森威公司（发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补充协议》，约定中航西南分局承建芦山森威公司位于芦山县城东门大桥和胜利大桥之间原的芦山县右岸防洪堤未完成部分。工程由承包方包工包料完成，采取固定单价形式计价，不再计取管理费等一切费用，固定单价不得变更，工程量按实结算，工程由承包方全部垫资修建完成，在确认计量结果后14天内，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按约定时间发包人应扣回的预算款，与工程款（进度款）同期结算。发包人超过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承包人可向发包人发出要求付款的通知，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通知后仍不能按要求付款，可与承包人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经承包人同意后可延期支付。协议应明确延期支付的时间和从计量结果确认后第15天起诉算应付款的贷款利息。合同签订后，中航西南分局组织施工，2007年3月停工，2007年6月14日，中航西南分局与芦山森威公司签订《协议》，协议载明：中航西南分局于2006年12月开始修建的芦山县城右岸防洪堤建设工程项目，在2007年3月因不能采集砂石停工至今。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确认已作工程总投入为30万元（双方不再另行补、赔偿），以后工作按前合同履行。协议签订后，中航西南分局继续施工，2008年5月29日，双方再签《工程补充协议》约定根据2006年2月19日签订的协议条款，以及当进的市场材料价格情况，签订了协议，现在市场材料及人工费上涨，对该工程2007年10月以后所做的工程及工程量的综合单价进行调整，其调整依据是2006年12月19日签订的协议中的综合单价和现行市场材料单价及人工费进行调整。付款方式：本工程由中航西南分局垫资到150万元后，付已完工程量的工程款的70%，后每月按核定量的工程款的70%，该工程全部完工并验收合格后，余款待该工程结算审计后，扣除工程总价的5%的保修金，3月内全部付清。未尽事宜，按照2006年12月19日签订的协议执行。工程施工期间，芦山森威公司向中航西南分局支付了工程款790000元。2011年4月13日，2012年3月28日中航西南分局两次将其制作的右岸防洪堤工程、防洪堤后期工程的竣工结算文件复印件送交芦山森威公司，芦山森威公司签收后，双方因结算与付款发生纠纷，中航西南分局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雅民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判决认为：“中航西南分局修建的芦山县右岸防洪堤工程、右岸防洪堤后期工程、玉溪花园主干道工程、玉溪花园零星工程，首先，芦山森威公司对中航西南分局提交的结算文件载明的工程造价不予认可；其次，双方未在《补充协议》和《工程补充协议》中约定芦山森威公司在收到中航西南分局提交的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的期限内不予答复即视为认可；再次，庭审中中航西南分局陈述该部分工程尚未向建设部门报建，也未进行竣工验收，且中航西南分局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仍坚持不就工程造价申请鉴定。因此，在中航西南分局尚无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就芦山县右岸防洪堤工程、右岸防洪堤后期工程、玉溪花园主干道工程、玉溪花园零星工程已经完成工程量属实，一审法院对中航西南分局要求芦山森威公司支付该部份工程尾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待该部分工程完成竣工验收，能够确定其工程造价进，中航西南分局可另案再行主张。”2016年1月中航西南分局委托朝阳咨询公司制作《竣工结算总价》，朝阳咨询公司根据中航西南分局提交的工程资料，核算计工程的造价为：4735067.35元。
一审另查明，本案工程已投入使用，为芦山县开放型城镇基础设施，在庭审中，芦山森威公司表示，该工程已无其他需要求建设施工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及工程属涉及公众项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与前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制定的《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三条第（五）项的规定，该工程应进行招投标，该工程未进行招投标直接交由中航西南分局承建，违反法律约定，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中航西南分局所承建的芦山县右岸防洪堤工程、右岸防洪堤后期工程、玉溪花园主干道工程、玉溪花园零星工程已投入使用，在庭审中芦山森威公司确认该工程已无需要继续施工的工作。本案工程内容已经确认完成。由于本案工程未进行报建，也未进行竣工验收，但发包方为芦山森威公司，且工程为县城公共设施且已为公众开放，芦山森威公司未对中航西南分局提出异议，应视为芦山森威公司认可合格，并予以接收。对工程款，根据中航西南分局在本案诉讼中所提交的证据《竣工结算总价》系由具有工程造价资询资格的单位与具有工程造价员资格证书的人员所制作，其制作内容说明中包含双方共同认可的合同与双方共同确认的部份工程价款，能说明工程的应付工程款总价，本案工程款，一审法院确定为4735067.35元，扣除芦山森威公司已支付中航西南分局工程款790000元，对中航西南分局请求支付工程款中3945067.35元，应予支持。中航西南分局请求以差欠工程款为本金自2008年8月2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芦山森威公司实际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为芦山森威公司支付差欠工程款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起开始计算为宜。因芦山森威公司不认可工程进行了交付，因此中航西南分局主张计息之日为2008年8月29日，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支持从2011年4月13日，即中航西南分局将其制作的右岸防洪堤工程、防洪堤后期工程的竣工结算文件复印件送交芦山森威公司之日起计算。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由芦山森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中航西南分局工程款3945067.35元，并以工程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支付从2012年4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中航西南分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14元，由芦山森威公司承担25423元，由中航西南分局承担509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芦山森威公司向本院提交：1.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川工商处[2011]第303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中航西南分局于2011年3月21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海口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海公司鉴（文检）字[2010]2033号印章鉴定书，拟证明中韩西南分局用伪造的注册文件骗取了工商登记，其系非法设立的企业分支机构，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中航西南分局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芦山森威公司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2不足以证明中航西南分局已经丧失诉讼主体资格，故本院对其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芦山森威公司于2015年9月9日制作的《工程建设管理报告》第四条“工程质量情况”的第3项“质量验收情况”载明：“防洪堤工程共划分1个单位工程，8个分部工程。工程共完成单元工程质量评定51个，合格率100%；已完成分部工程验收8个，全部合格，完成单位工程验收1个，全部合格。”第六条“结论”载明：“芦山县城右岸防洪堤工程已按设计要求全部完成，工程形象面貌满足设计和验收规程要求，工程质量通过验收，全部合格；运行五年，未出现质量问题。”2.本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的（2015）雅民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认定芦山森威公司已就芦山县右岸防洪堤工程支付了中航西南分局790000元工程款，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二审中，芦山森威公司书面申请对《工程补充协议》上加盖的中航西南分局芦山工程项目部印章、2007年6月14日双方所签《协议》上加盖的中航西南分局第二项目经理部印章、《补充协议》上加盖的中航西南分局印章及中航西南分局合同专用章的真伪进行鉴定。本院认为，由于芦山森威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对上述四枚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故对其在二审中提出的上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及前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制定的《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三条第（五）项的规定，讼争工程必须依法进行招标投标，现该工程未进行招投标直接交由中航西南分局承建，已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中航西南分局与芦山森威公司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为无效合同。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中航西南分局所承建的芦山县右岸防洪堤工程、右岸防洪堤后期工程、玉溪花园主干道工程、玉溪花园零星工程均已投入使用，并已作为县城公共设施向公众开放，芦山森威公司也在其出具的《工程建设管理报告》中认可上述工程全部完工且质量合格，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芦山森威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中航西南分局工程尾款及相应利息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对于芦山森威公司应付工程款数额，中航西南分局提交的《竣工结算总价》系具有工程造价资询资格的单位与具有工程造价员资格证书的人员所制作，能够客观反映讼争工程的总价款，故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扣减芦山森威公司已经支付的790000元后确认其尚欠的工程尾款为3945067.35元并无不当。二审中芦山森威公司主张中航西南分局系通过提交虚假材料骗取工商登记的企业法人分支机构，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但本院认为，芦山森威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仅能证明：1.中航西南分局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2.中航西南分局在注册登记时提交的材料上加盖的中航南方机械化海南工程局印章与该工程局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不同，但其不足以证明中航西南分局已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注销进而丧失诉讼主体资格，故本院对芦山森威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芦山森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360元，由芦山森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玉蓉
代理审判员 郑菲菲
代理审判员 李晓文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程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