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静民一（民）初字第2966号
原告姚力。
原告田菊芳。
上列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赵越，上海智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沈佳欢，上海智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吴军。
委托代理人孙佩勋，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原告姚力（YAOLI）、田菊芳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荣琼英独任审判，于2013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力（YAOLI）、田菊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越、沈佳欢，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佩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于2014年1月2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菊芳及其与原告姚力（YAOLI）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越、沈佳欢，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佩勋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件需要，本案转入普通程序，并于2014年3月27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菊芳及其与原告姚力（YAOLI）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越、沈佳欢，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佩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姚力（YAOLI）、田菊芳诉称，两原告系死者姚祥华的配偶及儿子。姚祥华生前除血压偏高外身体健康，生活美满。2012年11月19日，姚祥华与被告签订一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被告承诺如所保车辆遇险将及时提供免费道路�救并予以理赔。姚祥华于2013年3月12日晚间驾车外出，行车至上海市延安路高架时，车辆发生故障，抛锚于高架之上，由高架路政拖至地面道路后，姚祥华通过电话请求被告提供救援服务。然被告员工在电话一端，以种种理由推诿拖延，不履行自己承诺之救助义务。姚祥华发现情况严重，只求快点得到救援以免事态恶化，被告仍不按约定前去救援，在电话中明确发现姚祥华已经处于极度危险、神志不清的状态后，还无动于衷。姚祥华饥寒交迫，困车中近四个小时后猝死车内。原告认为，被告作为保险合同的相对方，在合同履行期间，理应履行自己承诺之义务，提供保险及相应的救援服务。但被告不作为，导致了这场悲剧的发生，严重侵害了原告及死者的民事权利，应当为此承担赔偿责任。因多次与被告交涉未果，原告诉诸法院，基于侵权法律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请求法院：1、判令被告赔偿丧葬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8，152元；2、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683，196元；3、判令被告赔偿受害人家属交通费159元；4、判令被告赔偿家属为处理丧葬事宜所支出合理费用2，409元；5、判令被告赔偿家属住宿费2，985元；6、判令被告支付受害人家属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7、判令被告支付律师费10，000元。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辩称，事实和理由部分，原告存在歪曲、编造和拼凑的情况。根据病历，姚祥华有血管瘤可能。姚祥华驾驶车辆系事故车辆，被告未承诺为事故车辆提供免费施救服务，被告承诺的是为非事故车辆提供免费施救服务。原告初始称是车辆发生故障，被告派车前往，但发现车辆是系事故车未予拖车，后因姚祥华未能配合拖车公司派车的程序，才导致拖车未派出。原告认为被告工作人员推诿，但实际被告一直积极与姚祥华沟通。在电话中，被告没有也不可能发现姚祥华处于极度危险的状态。事故发生地属繁华路段，姚祥华可以获得110等的救援。被告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也未实施不作为的侵权行为，被告帮助姚祥华联系拖车公司的行为属于好意施惠，该行为与姚祥华的死亡结果没有因果关系，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故意或者过失，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9日，姚祥华作为驾驶员，就车牌号为沪H7XX**的轿车与被告签订一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2013年3月12日晚23时，姚祥华驾驶该车外出。2013年3月13日凌晨1时左右，高架民警发现该车已发生交通事故，遂将该车自高架拖下至成都北路威海路处。姚祥华致电被告要求拖车，被告以为该车系故障车，安排合作单位进行免费�车。当日2时左右，被告所派车辆到达现场，发现该车是事故车辆，未予处理。后姚祥华再次致电被告要求拖车，因费用问题未谈妥，未有车辆前往拖车。2013年3月13日17时30分，交警发现有人死于车内，送至长征医院后了解到死者即为姚祥华，死亡原因为猝死。
另查，原告田菊芳系姚祥华的配偶，原告姚力（YAOLI）系姚祥华的儿子，姚祥华的父亲姚克刚于2007年10月7日报死亡，母亲翁在田于2010年4月3日报死亡。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姚祥华的驾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遗体火化证明、户籍证明、户口本、上海天志牵引施救清障作业单、录音，被告提供的录音、上海安畅公司的作业清单，本院出示的自上海市静安区公安分局调取的《成都路威海路发现人员死亡情况》等证据予以证明，并经庭审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认为：
1、姚祥华身体健康，除有高血压外，无其他疾病，如果不是被告未安排拖车不会发生意外，并为此提供姚祥华的身体健康检查记录予以证明。
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认为从该证据上看，姚祥华除患有高血压外，另有罹患血管瘤的可能；
2、被告应对姚祥华的车辆进行免费拖车，未予拖车存在重大过失，被告曾回复原告田菊芳未进行拖车是因为找不到车辆位置，但电话录音可以证明姚祥华已经将自己的情况告知被告，不存在找不到事故车辆的情况。原告为此提供被告公司主页截图、被告出具给田菊芳的信函、被告保险员所发短信、被告工作人员签收的田菊芳书写的诉求、被告微博对原告问题的回复。
被告对被告公司主页截图、被告保险员所发短信表示被告的确提供免费拖车服务，但是只针对故障�，被告在与姚祥华的沟通中，因沟通错误认为是故障车派出拖车才导致第一次牵引未成功，其后，由于被告并没有提供免费拖车的义务，故积极帮助姚祥华联系拖车公司，拖车公司自行与姚祥华接洽拖车牵引服务，由于姚祥华不能配合拖车公司完成派车流程导致拖车公司最终未派出车辆实施牵引作业，故被告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也不存在推诿的情况。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被告出具给田菊芳的信函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对被告工作人员签收的田菊芳书写的诉求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微博回复认为本案已经进入诉讼程序，以被告在法庭上的陈述为准；
3、被告对姚祥华病发身亡的侵权结果是可以也应该预见到的。姚祥华作为一个老人，在寒冬的凌晨与被告沟通数小时，被告系统内有姚祥华的基本身份信息，应该可以预见其可能会生病引发并发症出事�
被告对此认为从录音资料看并不能反映原告处于极度危险的状态，姚祥华在电话中并未明示或暗示其身体严重不适，被告对此并非明知，被告工作人员并非专业医疗救护人员，也不具备这类人员应有的专业知识，被告也不可能预见；
4、被告承诺拖车施救而最终不能与姚祥华死亡的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姚祥华在事故初期身体还是很健康的，由于被告未能提供有效拖车，在可以预见姚祥华可能在寒冷中伤害身体的情况下，任其等待长达四个多小时，被告的严重过失行为就是姚祥华病发猝死的诱因，是侵权结果发生的重要原因。
被告表示对于姚祥华驾驶的车辆，被告没有提供免费牵引服务的义务，其后被告工作人员明确告知姚祥华帮助联系拖车厂，由拖车厂与姚祥华联系，提供拖车服务仅在姚祥华与拖车厂之间存在可能的合同关系，被告在其中并不存在作为义�；且事故车辆停靠地址位于市中心，姚祥华作为一个有理性的成年人，拖车并非姚祥华获得救助的唯一方式，姚祥华在发现身体不适的情况下，完全能够采取合理的求助方式，获得救助，故被告的行为与姚祥华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
被告表示自己虽然没有责任，但经与被告合作救援公司协商，同意基于人道主义补偿两原告5万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必须能够证明被告的行为存在过错，并能证明被告的行为与姚祥华死亡的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从过错角度分析，姚祥华猝死并非被告故意为之，从一般人的注意标准来看，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被告无法预见到未派拖车会导致姚祥华死亡，故对于姚祥华死亡的损害后果，被告并无法律上的可�责性。从因果关系角度分析，认定被告的行为构成姚祥华死亡的必要条件依据不足，原告方也未能举证证明两者间的相当因果关系，且姚祥华停车位置位于上海市中心城区，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身体不适的情况下，可通过多种途径获得救助，被告的行为与姚祥华猝死的结果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由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基于姚祥华死亡而产生的经济及精神损失之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被告基于人道主义自愿补偿两原告5万元，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准许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姚力（YAOLI）、田菊芳补偿款5万元；
二、对原告姚力（YAOLI）、田菊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案件受理费11，569元，由原告姚力（YAOLI）、田菊芳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原告田菊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十五日内，被告姚力（YAOLI）在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倪 强
代理审判员 荣琼英
人民陪审员 陈继烈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鎏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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