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11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唐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高唐县城北湖路2号。负责人：王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咏毛，江苏中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兴国，男，196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贤宝，江苏禾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存河，男，1977年4月6日出生，汉族，高唐腾飞物流有限公司员工，住山东省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果，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唐腾飞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高唐县汇鑫办事处管委会。法定代表人：杜建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存河，该公司员工，自然情况同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唐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高唐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施兴国、王存河、高唐腾飞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4民初4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高唐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10%；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被上诉人王存河严重超载，超载行为是道路交通安全法明文禁止的行为，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明确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2.上诉人在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已经将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字体进行了加粗，尽到了足够提示义务，该条款有效。施兴国辩称，1.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及义务，上诉人如未能举证其已对投保人进行明确告知，该格式条款无效。2.即便法院认定存在超载，商业险扣赔比例部分费用也应当由被上诉人王存河及腾飞公司承担。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存河、腾飞公司辩称，上诉人二审中所举证据并不属于新的证据，无法证明有关于超载的约定，即使有关于超载的约定上诉人也没有明确告知，该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的责任和义务、限制被保险人权利的格式条款，是无效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施兴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医疗费2066.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3280元、误工费8970.46元、伤残赔偿金176668.80元、精神抚慰金11000元、交通费800元，总计206936.19元；2.判令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7日6时21分，王存河驾驶超载的鲁Ｐ×××××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铁心桥大街由南向北行驶至中铁十一局门口向东右转弯时，其车头右前侧撞到在非机动车道内由南向北施兴国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车头左侧，造成施兴国摔倒受伤的交通事故。当日，施兴国被送往南京明基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局灶性大脑裂伤伴血肿形成；2.创伤性硬膜下血肿；3.颅骨骨折；4.头皮血肿；5.双肺挫伤；6.多根肋骨骨折；7.多处软组织挫伤；8.颅内损伤后遗症。治疗期间，王存河垫付医疗费83330.77元，护理费3561.60元，共计86892.37元。2016年12月16日，人保高唐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为施兴国垫付医疗费用10000元。2017年1月5日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八大队对本起事故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存河驾驶的车辆存在超载，王存河负事故全部责任，施兴国无责任。2017年7月28日经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施兴国颅脑损伤所致轻度精神障碍（人格改变）、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九级伤残，八根以上肋骨骨折构成九级伤残，伤后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90日。另查明，王存河驾驶的鲁Ｐ×××××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登记在腾飞公司名下，于人保高唐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再查明，王存河与施兴国曾于2017年1月17日签订《补偿协议》一份，载明：“乙方（施兴国）收到甲方（王存河）补偿款人民币60000元，作为因2016年12月7日甲方驾驶车号鲁Ｐ×××××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与乙方驾驶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的补偿，乙方在收到补偿款的同时自动放弃做轻重伤鉴定，同时不再追究甲方的任何责任。”施兴国于2017年1月17日向王存河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王存河人民币60000元，作为对施兴国的补偿款。”一审法院对施兴国的各项损失认定为：1.医疗费95397.70元，其中施兴国垫付医疗费2066.93元，王存河垫付医疗费83330.77元，人保高唐支公司垫付10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25元（29天×25元/天）；3.营养费1800元（90天×20元/天）；4.护理费6531.60元（住院8天×100元/天+21天医院护理3561.60元+出院31天×70元/天），其中21天的医院护理费3561.60元为王存河垫付；5.误工费7640元；6.交通费400元；7.残疾赔偿金176668.80元（40152元×20年×0.22）；8．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9.鉴定费355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施兴国因交通事故受伤及财产受损，依法有权获得赔偿。王存河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已在人保高唐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人保高唐支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进行赔付。关于人保高唐支公司主张王存河有超载行为，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要求免除高唐支公司10%的赔付责任的问题。对此，王存河、腾飞公司认为，其与人保高唐支公司之间并无关于超载免赔的约定。经法院要求，人保高唐支公司在指定的时间内，仅提供人保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文本，未能提供投保人签名或盖章的书面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人保高唐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超载免赔条款约定已对投保人履行了告知义务，故该约定不对投保人产生法律效力。人保高唐支公司以保险条款中约定若被保险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王存河主张其与施兴国已签订《补偿协议》，并已按约定补偿了施兴国60000元，该补偿足以弥补施兴国主张的部分费用。施兴国认为，该补偿协议是双方就轻重伤鉴定达成的约定，并不涉及本案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该补偿协议是双方就轻重伤鉴定所达成的约定，从内容来看并不涉及本案赔偿项目，故本案中不应抵扣。施兴国的各项损失合计300163.10元（鉴定费3550元除外），其中王存河垫付86892.37元，扣除人保高唐支公司垫付10000元外，人保高唐支公司应向施兴国支付203270.73元，向王存河返还垫付款86892.37元；另施兴国已付的鉴定费3550元，应由王存河支付。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唐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施兴国203270.73元，返还王存河垫付款86892.37元；二、王存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施兴国鉴定费35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431元，由王存河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王存河与腾飞公司之间系车辆挂靠关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的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在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和免赔率两部分均做了加粗加黑的提示。二审中，上诉人人保高唐支公司为证明保险人已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提供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交强险投保单正本，其中用加黑加粗字体对投保人声明一段进行了提示，内容为“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被上诉人腾飞公司在投保人签章处加盖公章。被上诉人施兴国、王存河、腾飞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在投保单中并无超载免赔10%的字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没有明确约定的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应。即使有这样的约定，超载免赔也属于格式条款，是无效的。上诉人人保高唐支公司对在一审中未能提供上述证据的原因解释为，上诉人对投保单正本统一装订存档，本案所涉的投保单装订册原件被其他案件调用了，导致本案一审中无法提供。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人保高唐支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免赔10%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超载行为系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存河的超载行为已为交管部门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所认定，本院对该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人保高唐支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投保单可以证明其已就包括超载免赔10%在内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且上诉人亦对一审中未能提交投保单原因进行了合理解释，故本院认定该保险条款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据此主张商业险免赔10%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施兴国除鉴定费外的损失合计300163.1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项下和死亡伤残赔偿项下限额部分的损失为180163.1元，该部分损失中，上诉人人保高唐支公司免赔10%，即上诉人人保高唐支公司应赔偿金额为282146.8元（120000元+180163.1元×90%），扣除上诉人已经垫付的10000元后，上诉人还需赔偿272146.8元。被上诉人王存河应赔偿18016.3元（180163.1元×10%），并负担鉴定费35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15元，因王存河已垫付86892.37元，该垫付款与王存河应承担的赔偿款和负担的鉴定费、案件受理费相抵后，施兴国还应返还其垫付款64611.1元，该款由上诉人人保高唐支公司在应支付给施兴国的赔偿款中扣除后直接返还给王存河。王存河与腾飞公司之间存在车辆挂靠关系，但因本案中王存河的垫付款已经足以抵扣其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故腾飞公司在本案中无需再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人保高唐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据二审中的新证据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人保高唐支公司因其自身原因未能在一审中提供投保单，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其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4民初462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唐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施兴国各项损失207535.8元，同时返还被上诉人王存河64611.1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施兴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1元，减半收取715元，鉴定费3550元，合计4265元，由王存河负担（已在垫付款返还中扣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唐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珺珉审判员  李明伟审判员  陈礼苋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