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40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霞，女，197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西区西苑新村**号。
主要负责人：郭宝安，该中心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建勇，该中心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杭，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燕，女，196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上诉人宋霞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以下简称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原审被告孙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二初字第4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霞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支持宋霞的一审反诉请求。后宋霞撤回第二项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宋霞提出的反诉请求未进行审理，剥夺了宋霞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二）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主张2014年秋季班管理费，其应提供相关学费收款收据来证明其主张。但事实上，2014年秋季班并没有开班，一审法院仅凭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提供的其员工孔建勇与宋霞的短信聊天记录中宋霞没有否认2014年秋季班开班事实，从而推定宋霞对2014年秋季班开班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该认定是错误的。（三）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一直拒绝支付应返的学费合作款5712元给宋霞，系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违约在先，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的该违约行为直接影响了宋霞招聘教师的课酬及提成的发放，进而导致员工离职流失，也直接影响2014年秋季班招生工作及后期合作。一审法院并没有对谁先违约的事实进行查明，从而要求宋霞承担违约责任损害了宋霞的合法权益。
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辩称，首先，2014年春季班合作款未予返还是因为宋霞经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多次催促均没有过来缴纳相关费用并办理相关手续，是宋霞违约；其次，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还有一个铺位出租给宋霞，但宋霞长期拖欠租金及2014年的秋季班合作款，此两笔数额大大超过2014年春季班合作款的数额；最后，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没有收款收据是因为宋霞没有过来缴纳相关费用并办理相关手续。
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宋霞、孙燕支付2014年秋季班（7-12月）管理费2637元、2015年春季班（1-5月）管理费2637元及违约金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山市石岐区飞美文化艺术培训中心（以下简称飞美培训中心）登记经营者为孙燕，实为孙燕与宋霞合伙经营。2012年6月4日，粤江教育中心（甲方）与孙燕（乙方）签订了《合作办学协议书》，约定：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合作举办培训班事宜达成本协议；本项目的前期场室装修（固定设施等部分）由甲方负责，宣传推广、招生咨询、教材及教学资料、教师课酬等资金投入及各项费用的支出均由乙方负责；为保障双方的利益，各开设项目的学员需有5人或以上方可成班；甲方负责收取培训班学杂费、提供合格的教室供乙方使用；甲方享有从合作办学的利益中获得合法收入的权利；从第二年起乙方按每学期学费的总收入提成30%作为甲方的管理费，用于支付甲方场地管理、牌税金及日常的水电等费用；甲方负责收费并提供正规的收款收据，开具给学生，在每期开班后一周内，甲方预付总收入的50%给乙方，作为支付教室课酬的费用，每期办学结束之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负责把剩余部分支付给乙方；合作期间如无不可抗力因素，双方不得随意更改或中止协议，否则视为违约，违约者应承担支付违约金30000元；甲乙双方合作时间为2012年6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此外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双方签字、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后孙燕与宋霞协议退伙，孙燕于2014年3月17日将飞美培训中心注销。粤江教育中心（甲方）遂与宋霞（乙方）签订了《合作办学协议书》，协议内容与前述协议相同，落款日期为2012年6月4日。合作期间，学员费用系由宋霞收取后全额上缴粤江教育中心，粤江教育中心按比例返还。2013年春季班招生简章显示，学员费用为每人810元。粤江教育中心认为孙燕、宋霞未按约支付2014年秋季班、2015年春季班管理费，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权利。
另查：粤江教育中心提供的教学检查日志显示，检查人为王楠，记载了2014年9月6日至2014年12月6日不同机构的学员实到人数，包括飞美培训中心的记录。但日志上除检查人王楠签名外没有其他人员签名或盖章确认。粤江教育中心称王楠系其工作人员。
又查：粤江教育中心提供了其代理人孔建勇与宋霞的短信聊天记录，孔建勇称：“宋老师，我们查了上课登记表，飞美2014年秋季班学生人数共八人，请按该人数交合作款”“宋老师，请你将交款数额发给我，谢谢”。宋霞称：“孔主任，我今天不在中山，明天发给你”“孔主任，我应交14040元，另还有2949元是应返还给我的，即我交11091元”。庭审中，宋霞对该短信记录真实性确认，但称“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让我交纳铺租16940元，还有没有结清的2014年下半年合作款，说应该返还2949元，我以为这个数是对的，所以短信回复了过去。我说的14040元是铺租，14040元减去2949元才是我应该给的。后来我查账发现不对，应该返还5712元”。
再查：2014年7月18日，孙燕与宋霞签订《退伙协议书》，确定孙燕从2014年3月17日退出飞美培训中心，不再承担任何债权、债务关系，飞美培训中心权属100%归宋霞，宋霞同意孙燕注销飞美培训中心。该协议经广东粤法律师事务所见证。
庭审中，粤江教育中心称，1.2014年秋季班管理费依据是根据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教学检查日志显示，该班学员11人，按照每人810元的收费标准，学费共计8910元，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应收取30%，即2673元；之后宋霞无故终止合同，在2015年上半年没有开展招生及教育工作，所以管理费是比照2014年秋季班来计算的。2.要求宋霞、孙燕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是，宋霞、孙燕分别与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签订过合作办学协议，宋霞、孙燕都是飞美培训中心的负责人，先后签订了2分合作办学协议。第一次是2012年6月4日与孙燕签订，第二次是孙燕与宋霞分开后，宋霞作为飞美培训中心负责人与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补签了一份合作协议。
庭审中，宋霞称：2014年8月已经没有办学，2014年12月已经退出粤江教育中心的场地，即中山市西区西苑新村12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孙燕应否就退伙之后的债务承担责任；二、粤江教育中心是否有权主张2014年秋季班及2015年春季班的管理费；三、粤江教育中心是否有权主张违约金30000元。
关于焦点一，孙燕自2014年3月17日退出飞美培训中心的事实，有经律师事务所见证的《退伙协议书》予以证实，粤江教育中心亦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该退伙协议虽是孙燕与宋霞的内部关系处理协议，但根据粤江教育中心的庭审陈述可知，粤江教育中心对于孙燕与宋霞的退伙事实是知晓的，并在知晓的情况下与宋霞补签了相同日期的合作协议，且后期的上缴学费以及管理费追讨也是发生在粤江教育中心与宋霞之间，故孙燕退出飞美培训中心后，合同关系的主体应为粤江教育中心与宋霞。粤江教育中心主张的本案管理费产生日期系在孙燕退出之后，故孙燕并无支付义务，无须承担支付责任。
关于焦点二，粤江教育中心对2014年秋季班管理费的主张能否成立的关键在于秋季班是否有开班，以及开班的人数。宋霞虽然答辩时称没有开班，但在其与粤江教育中心孔建勇的短信聊天记录中可知，当孔建勇要求其支付2014年秋季班合作款时其并没有否认开班的事实，而是回复了其应当缴纳的费用。宋霞在庭审中解释称其在孔建勇要求其支付铺租及2014年下半年合作款时以为金额是对的就回复了短信，后来经查账发现不对。可见，宋霞在与孔建勇沟通时对于2014年秋季开班是不持异议的。故一审法院对宋霞2014年秋季班有开班的事实予以确认。粤江教育中心主张招收学员有11人，提交了教学检查日志予以证实，但该日志除了粤江教育中心工作人员王楠签名外，没有宋霞或其代理人签名或盖章，宋霞亦不确认，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宋霞在短信中提到应返还2949元，应视为其对按比例应返还学费的自认，故粤江教育中心应收取管理费应为2949元÷70%×30%=1264元，该款宋霞应予支付。至于2015年春季班管理费，由于双方均确认2015年春季没有开班，故无从产生学费，粤江教育中心亦无权主张管理费。
关于焦点三，《合作办学协议书》约定“合作期间如无不可抗力因素，双方不得随意更改或中止协议，否则视为违约，违约者应承担支付违约金30000元”，由于宋霞已经确认其在2014年12月已经退出粤江教育中心的场地，故其在未与粤江教育中心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单方撤场，应属于协议约定的“随意中止协议”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由于粤江教育中心未举证证明其因宋霞的违约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故协议约定的违约金3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30000元的30%，即9000元。
综上，粤江教育中心的诉讼请求，有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宋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支付管理费1264元及违约金9000元，合共10264元；二、驳回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元，减半收取300元，诉讼保全费340元，合共640元（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已预交），由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负担435元，由宋霞负担205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宋霞、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均确认本案与孙燕无关，本院予以确认。（三）宋霞主张其于2014年12月退出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场地，双方对2015年终止协议达成了口头合意，但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对宋霞上述主张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各方对于孙燕无需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主张的2014年秋季班管理费是否成立；二是宋霞应否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主张2014年秋季班已开班，宋霞应按双方协议支付管理费，为此，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提交教学检查日志及短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宋霞主张检查日志没有其确认，而其短信回复针对的是租金及2014年春季班管理费用问题，2014年秋季班并未实际开班。一般而言，沟通是相对应的，即回复一般是针对对方已提出的问题而进行，如回复是针对其他问题，回复时一般会进行特别说明。但从短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宋霞在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提出支付2014年秋季班管理费问题时并未提出2014年秋季班未开班，而是直接回复费用的支付及返还问题。且宋霞在回复时亦未明确该回复不是针对2014年秋季班管理费问题，而是针对租金及2014年春季班管理费问题。本院认为，宋霞上述对其短信回复的主张显然不符合日常交流习惯，本院不予采信。另，虽然检查日志没有宋霞（或代表宋霞的人员）的确认，但宋霞事实上是于2014年12月才退出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场地，宋霞对其主张的2014年7月-2014年12月期间仍占用着场地但却未使用的原因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综上分析，本院对宋霞的主张不予采信，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主张2014年秋季班有开班的陈述更为合理可信，本院予以采纳。因双方均未提出直接证据证明2014年秋季班管理费的金额，而一审法院以宋霞的短信回复作为自认，从而认定宋霞应向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支付2014年秋季班管理费1264元，较为公平合理，本院可予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宋霞与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约定双方不得随意更改或中止协议，可见，双方对于合同的解除（终止）应达成合意。现宋霞于双方约定的合同期内单方退出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场地，终止与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的合作关系。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主张宋霞该行为违约，而宋霞又未举证证明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对于其终止合作的行为进行了认可，故宋霞的终止合作的行为应视为其单方终止合同，该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并予以调低，该调低有利于宋霞，且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未对该调整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至于宋霞主张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未向其支付2014年春季班返还费用，故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违约在先的理由，本院认为，宋霞并未举证证明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恶意拖欠其2014年春季班返还费用，且宋霞另有租金未向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支付，在双方互负到期债务时，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未支付2014年春季班返还费用的行为不能作为认定粤ＸＸ少年教育中心违约的依据，故本院对宋霞该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宋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元，由宋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泳东
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
代理审判员 尹四娇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胡银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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