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7民终1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男，193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系上诉人周某外孙）：黄昉，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德雅村**号*栋1门***楼。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5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某1，女，196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某2，女，196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启初，湖南中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葛某1、葛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2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昉、被上诉人刘某、葛某1、葛某2及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启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武陵区姑家园居委会（产权证号：房权证武字第××）房产由上诉人继承。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该争议房产系周某与刘玉完夫妻所有。1、周某与刘玉完在1992年就建立起事实婚姻关系，本案缴纳第一笔房款时间是1993年9月，该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购买。2、1994年元月周某与刘玉完取得结婚证后，又以夫妻共同财产于1998年购买取得了剩余50%的房屋所有权，并于2000年取得房屋产权证。3、刘玉完始终认可该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在公证书中，清楚写明委托周南代理周某和刘玉完出售争议房产，且对于处置后的金额也是双方各得一半。2015年3月8日，刘玉完自书遗嘱也明确表示争议房产其只享有二分之一的产权。二、一审判决对于诉争遗产的处置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1、2015年4月18日，刘玉完书写的遗嘱并不与2015年3月8日遗嘱冲突，3月8日遗嘱已经明确刘玉完对诉争财产仅享有一半所有权，而4月18日的遗嘱并未改变上一份遗嘱的所有权定性内容，只是将遗产继承人由周某变更为三被上诉人，其实际上仍然是处分刘玉完所享有的一半产权的财产。2、一审中周某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婚后购买的遗产产权为50%，并非一审认定的29.3%。3、三被上诉人提交的遗嘱不真实，不合法。该份遗嘱签署时间为2015年4月18日，当天上诉人家中有事，该遗嘱不具有形成的客观条件。且刘玉完当时身处病榻，神志不清，全天24小时需人照顾，出具的该份遗嘱应认定无效。3月8日遗嘱才是刘玉完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作出的，并有现场见证人，该份遗嘱形成真实、客观。4、常德职业技术学院政工处出具的证明及档案资料认定刘玉完2015年4月29日要求原单位政工处保管3月8日的遗嘱，这是刘玉完生前最后表明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仍按照3月8日的遗嘱执行，应当遵从。刘某、葛某1、葛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某腾出其使用的位于常德市××、产权人为刘玉完，产权证第00032398号房屋；2、法院依法对上述房屋进行分割。刘某、葛某1、葛某2共同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相应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9月11日刘某、葛某1、葛某2母亲刘玉完与常德卫生学校签订《公有住宅优惠出售合同书》，1993年9月20日，刘玉完缴纳购房款9654元。××××年××月××日，均已丧偶的刘玉完与周某经人介绍在长沙市办理结婚登记手续。1995年7月30日，常德卫生学校与刘玉完签订《职工优惠购买公房产权比例确认书》。1998年4月16日，刘玉完缴纳购房款4001元。2000年9月4日，位于武陵区姑家园居委会的房屋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房产证号为常德市房权证武字第××号，房屋产权登记人为刘玉完。2014年12月10日，周某、刘玉完共同委托周某之子周南办理上述房屋的出售事宜，并在湖南省长沙公证处办理公证登记。2015年3月8日，刘玉完自书遗嘱一份，上书其遗产交给丈夫周某由其全权代处理，包括：“1、卫校姑家园宿舍住房一套，我有二分之一的产权；……4、葛某1和葛某2让我伤心和失望，我的遗产不给他们，这是我的决定。”2015年4月18日，刘玉完再次自书遗嘱一份，上书自愿将上述房屋交给刘某、葛某1、葛某2来处置，任何人不能干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4月18日遗嘱的效力如何；二、房屋的产权应当如何分割。争议焦点一，4月18日遗嘱在3月8日遗嘱之后，周某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对该份遗嘱的笔迹进行鉴定，经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份遗嘱系刘玉完本人所签，因该份遗嘱时间顺序在后，故其具有合法性，但该份遗嘱将房屋全部交由刘某、葛某1、葛某2处理，该房屋是否属于刘玉完的个人财产，若并非刘玉完的个人财产，则超出部分无效。争议焦点二，4月18日遗嘱中将诉争房屋交由刘某、葛某1、葛某2处理，诉争房屋是否为刘玉完个人财产，周某主张其与刘玉完1992年即以夫妻名义同居，其提交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周某与刘玉完于1992年即办理婚宴并听周某所述1992年双方即以夫妻名义同居，并以此认为双方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中关于事实婚姻的规定，即双方应当自1992年双方同居并摆婚宴起应当认定为事实婚姻关系，由此购房款应当视为夫妻共同财产。该时间截点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关键截点，从常理推断，1992年至今已达24年，若无重大事件的发生，关于二十几年前的事情所发生的具体年份不会如此精确，周某向法庭所交证人证言均未说明其为何对二十几年前所发生的事件有准确记忆的原因，且周某的证人均未到庭接受质证，无法核实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故对周某主张的其与刘玉完办理结婚登记前已形成事实婚姻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周某主张的其与刘玉完在2014年曾在长沙公证处对双方委托周南卖房进行公证，且在公证书中刘玉完认可其与周某各占50%的份额，原审法院认为，该公证书载明售房款周某与刘玉完各占50%，系对售房款处理的约定，并非对房屋产权的份额进行的公证，且其后刘玉完在遗嘱中对房屋的归属进行了遗嘱约定，即使之前刘玉完有与周某平均分配购房款的意思表示，其后的遗嘱已对该意思表示进行了变更，其应当以最后时间顺序的遗嘱为准。系争房屋的购房款共13655元，其中1993年交9654元，该部分应当视为刘玉完的个人部分，1998年交4001元，该部分应当视为刘玉完与周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夫妻共同财产为房屋的29.3%，周某所占份额为14.65%，剩余85.35%为刘玉完个人财产。在刘玉完去世后，该房屋发生继承，刘玉完只能对其所有的份额进行处理，超过部分无效，故刘某、葛某1、葛某2可继承85.35%的房屋份额，周某享有14.65%的房屋份额。对于刘某、葛某1、葛某2主张的要求周某腾房的诉讼请求，该房屋周某享有一定份额的所有权，房屋的使用权尚不明确，故对刘某、葛某1、葛某2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刘某、葛某1、葛某2享有坐落于武陵区姑家园居委会（房产证号为常德市房权证武字第××号）的房屋产权的85.35%，周某享有该房屋产权的14.65%。二、驳回刘某、葛某1、葛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刘某、葛某1、葛某2承担850元，周某承担49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12月10日，周某、刘玉完共同就涉案房屋委托周南（周某之子）出售的事宜等在湖南省长沙公证处办理公证，经公证的《委托书》载明：“委托人周某和刘玉完系夫妻关系，刘玉完名下拥有位于湖南省常德市××城东姑家园××号的房屋一处，建筑面积：97.12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常德市房权证武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常国用（2002）个字第01313号。现我们因年事已高，不便亲自办理上述房屋的相关事宜，全权委托周南办理如下事项：一、凭房产证原件全权代理我们出售上述房屋，包括议定房屋成交价格，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资金监管协议及网上签约备案，代为设立资金监管账户并收取售房款（售房款刘玉完和周某各占50%，分别存入各自账号，其中户名：刘玉完，账号：62×××49；户名：周某，账号：62×××42）；……受托人在委托权限范围内所实施的法律行为，委托人均予以承认。”周某所提供的证人罗某、李某的证言不能证明刘玉完在2015年4月18日失去民事行为能力。本院对一审认定其他事实的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应如何进行分割。从周某所提供的证人证言和相关证据来看，为处理涉案房屋出售事宜，刘玉完生前与周某共同办理了公证委托，该公证的《委托书》除委托周南处理此事外，还明确约定了出售房屋款项刘玉完和周某各得50%，应认定刘玉完和周某通过公证的形式确定各自占有涉案房屋50%的份额。刘玉完随后又立了两份遗嘱，即2015年3月8日和4月18日遗嘱。常德职业技术学院政工处出具的证明及档案资料均证明了该单位保管了刘玉完3月8日遗嘱，对3月8日遗嘱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刘玉完在3月8日遗嘱中明确表示“涉案房屋我有二分之一的产权”，与公证的委托书中刘玉完、周某各占50%份额的表示是一致的，且在4月18日的自书遗嘱中，刘玉完并未否定对该房屋刘玉完、周某各占50%的份额，只是表示将涉案房屋交给刘某、葛某1、葛某2三人处置。涉案房屋刘玉完与周某夫妻各占50%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应认定刘玉完、周某各占涉案房屋50%份额。原审认定周某所占份额为14.65%、刘玉完所占份额为85.35%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因刘玉完4月18日遗嘱系刘玉完本人所写，且顺序在后，周某所提供的证人并不能证明4月18日刘玉完失去民事行为能力，故该份遗嘱具有真实性。因该遗嘱载明“自愿将上述房屋将给刘某、葛某1、葛某2来处置”，该份遗嘱中刘玉完对属周某的房屋产权份额部分进行了处理，涉及周某份额的部分处分无效。故涉案房屋中50%的产权由刘某、葛某1、葛某2三人共同处置，周某享有涉案房屋50%的产权。对于刘某、葛某1、葛某2主张的要求周某腾房的诉讼请求，因涉案房屋周某享有一定份额的产权，一审判决驳回刘某、葛某1、葛某2的该项诉讼请求正确。周某认为涉案房屋应享有50%产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周某关于房产由其继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2496号民事判决；二、刘某、葛某1、葛某2共同处置坐落于武陵区城东姑家园居委会的涉案房屋［房产证号为常德市房权证武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常国用（2002）个字第01313号］50%的产权，周某享有该房屋50%的产权；三、驳回刘某、葛某1、葛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刘某、葛某1、葛某2共同负担2900元，周某负担2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春明审判员  彭 炜审判员  张 利二〇一七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余 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第二十条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自书、代书、录音、口头遗嘱，不得撤销、变更公证遗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㈠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㈢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㈣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