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民二终字第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鸣，男，汉族，生于1965年12月13日，现住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系平安永辉砖厂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胜奎，男，汉族，生于1967年12月28日，青海省乌兰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发明，男，汉族，生于1975年1月7日生，青海省平安县人，现住该县。
委托代理人许常海，青海省农民工法律援助工作站海东分站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育伟，青海省农民工法律援助工作站海东分站律师。
原审被告胡发云，男，汉族，生于1971年3月23日，青海省大通县长宁镇尕庄村村民，现住该村239号。系平安永辉砖厂股东。
上诉人张凤鸣因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平安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凤鸣、被上诉人李胜奎、李发明及其委托代理人许常海、李育伟、原审被告胡发云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平安永辉砖厂系被告张凤鸣、胡发云、胡发红（胡发云姐姐）及上庄村委会共同投资所建，被告张凤鸣占50%的股份，被告胡发云占30%的股份，胡发红占25%的股份，上庄村委会投资了一座砖窑。2010年11月20日，原、被告签订了《平安永辉砖厂承包协议》，由原告承包被告的永辉砖厂进行生产，原告承包期为一年（自2011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承包期内原告负责整个生产工序，包括装砖，并负责自行解决工人工资、煤、电、草袋、柴油、机械维修等所有耗材；原告的全年生产任务为1000万块小砖，每生产100万块砖，双方结算一次；原告在签协议前向被告交保证金150000元，此款项解除合同时甲方归还乙方。协议签订后，原告将押金5万元打到了被告张凤鸣的银行卡上，将押金10万元打到了被告胡发云的银行卡上。被告张凤鸣出具了收条。原告开始生产，因被告未按《平安永辉砖厂承包协议》的要求结算。2011年2月27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了《平安永辉砖厂承包协议补充协议》，补充付款方式为每生产100万块砖，双方结算一次，如结算不清，原告方有权将红砖每块以0.25元销售等补充协议。履行协议期间，原告委托李胜奎的外甥杨春林为生产厂长，其职责是：支付民工工资和购买和修理设备。承包协议履行期满后，2011年12月20日，被告张凤鸣向原告李胜奎、李发明出具了拖欠原告工资176903元的欠条一份，后被告张凤鸣向原告李胜奎、李发明陆续偿还了部分工资，同时被告张凤鸣还用30万块红砖（每块以0.27元的价格）顶替了部分押金。2013年6月27日，原告诉至院，要求被告给付工资及押金157000元，在诉讼中，经法院建议，双方于2013年9月23日清算，证实被告拖欠原告人工工资65000元，押金150000元中扣除借款和支付机器及30万块红砖顶账尚欠押金款35000元，两项共计10万元。被告张凤鸣在清算清单上签名确认，并给二原告出具证明一份：“有10万元押金在胡发云个人的账户上，此款应当由胡发云退还，张凤鸣协助原告追索此款”。为此，原告撤回起诉。2014年5月19日原告以被告尚欠人工工资65000元和押金款35000元为由再次起诉，在庭审中，被告出示了2012年5月28日杨春林的证明一份，该证明内容为：“杨春林承包上庄砖厂工资全部付清（2011年承包费）”。为此，本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7日以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为由裁定发回重审。
原判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承包砖厂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提出原告提起三次诉讼的诉讼标的不一致，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辩解理由，本院认为，法律赋予原告有撤销、变更、补充诉讼请求的理由和权利，因诉讼请求不一致而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被告双方在诉讼中经清算、核实后在清算单上签名确认，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庭审中，被告胡发云对2013年9月23日的清算结果表示无异议；二被告未出示证据证实在清算后已给付拖欠原告的工资及押金，故二被告拖欠原告人工工资65000元，押金35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原告并没有委托杨春林代原告与被告结算，杨春林不是合同的承包人，故无与被告结算的权利，故2012年5月28日杨春林的证明内容因不具备证据的条件加之后被其自己否定，不能作为被告的抗辩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判决：由被告张凤鸣、胡发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胜奎、李发明劳务工资人民币65000元，押金35000元。如果逾期未履行判决所确定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本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二被告负担。
上诉人张凤鸣上诉称：原判认定二被告人拖欠原告人工工资和押金1000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承包了平安永辉砖厂后，便将平安永辉砖厂委托给杨春林经营生产，杨春林完全是被上诉人实际生产经营者，代表着二被上诉人。杨春林2012年5月28日出具的《证明》证实，承包上庄砖厂的工资及押金全部付清，说明被上诉人承包的平安永辉砖厂的一切账务全部结清，上诉人根本不欠被上诉人的工资和押金。为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胜奎、李发明的委托代理人许常海、李育伟辨称：被上诉人李胜奎、李发明主张上诉人张凤鸣、胡发云给付保证金、工资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张凤鸣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凤鸣与原审被告胡发云系平安永辉砖厂股东。2010年11月20日，上诉人张凤鸣、原审被告胡发云（甲方）与被上诉人李胜奎、李发明（乙方）签订了《平安永辉砖厂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将平安永辉砖厂的生产承包给乙方，承包期一年（自2011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乙方在签字协议前交甲方保证金150000元，此款项解除合同时甲方归还乙方。《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李胜奎、李发明即向上诉人张凤鸣、原审被告胡发云的银行卡上分别汇了50000元和100000元人民币，上诉人张凤鸣出具了150000元的收条。2011年2月27日，双方又签订了《平安永辉砖厂承包协议补充协议》。在该《协议》履行期间，被上诉人李胜奎、李发明雇佣被上诉人李胜奎的外甥杨春林在该砖厂负责生产、维修机器和管理民工。2011年12月2日，在该《协议》履行期满后，双方进行了清算，上诉人张凤鸣向被上诉人李胜奎、李发明出具了拖欠二人砖厂工资176903元的《欠条》一份。后上诉人张凤鸣、原审被告胡发云向被上诉人李胜奎、李发明陆续偿还了部分工资和押金。2013年6月27日，被上诉人李胜奎、李发明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张凤鸣、原审被告胡发云给付工资及押金157000元，在诉讼中，经法庭建议，2013年9月23日，上诉人张凤鸣与被上诉人李胜奎、李发明就拖欠的工资及押金数额再一次进行了清算。经清算，上诉人张凤鸣、原审被告胡发云尚欠被上诉人李胜奎、李发明人工工资65000元、押金35000元，两项共计100000元。同时，上诉人张凤鸣又出具了一份“2011年承包砖厂时有10万元押金打在胡发云个人的账户上，到现在一直未还，此款应当由胡发云退还，张凤鸣协助李胜奎、李发明追索此款”的证明。因此，被上诉人李胜奎、李发明于同日撤回起诉。2014年5月19日，被上诉人李胜奎、李发明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张凤鸣、原审被告胡发云给付拖欠的工资65000元和押金款35000元。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张凤鸣出示了2012年5月28日杨春林的《证明》一份，该《证明》内容为：“杨春林承包上庄砖厂工资全部付清，注（2011年承包费）”。
另查明，庭审时，上诉人张凤鸣当庭出示了五份署名为杨春林的借条、欠条，此外还有一份未有署名和时间的欠条以及上诉人张凤鸣当庭陈述2012年春节在工商局门口给了李胜奎20000元；2012年12月2日下午胡发云给杨春林的卡上汇了50000元。上述借条、欠条及陈述共计269100元。对此被上诉人李胜奎、李发明当庭均表示认可。其中，除2011年11月15日的20000元借条外，上述借条、欠条及陈述证实，自2011年12月2日双方第一次清算后，上诉人张凤鸣、原审被告胡发云共计给付被上诉人李胜奎、李发明249100元。
又查明，2013年9月23日，上诉人张凤鸣与被上诉人李胜奎、李发明进行清算时，双方在清算押金的过程中，在150000元押金的基础上又将上诉人张凤鸣个人的私人借款30000元计算在内。然后在180000元的基础上依次扣减去上诉人张凤鸣已支付的20000元、上诉人张凤鸣垫付的44000元购机款、杨春林从上诉人张凤鸣处拉走的300000块红砖（每块0.27元）的价款81000元。最后，上诉人张凤鸣、原审被告胡发云尚欠被上诉人李胜奎、李发明承包砖厂的押金35000元。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李胜奎、李发明要求上诉人张凤鸣、原审被告胡发云支付拖欠的工资65000元及押金35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根据。
一、关于上诉人张凤鸣、原审被告胡发云是否已向被上诉人李胜奎、李发明付清全部工资和押金的问题。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凤鸣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李胜奎、李发明就承包平安永辉砖厂期间的一切账务已全部结清，其根本不欠被上诉人李胜奎、李发明工资及押金的主要证据是2012年5月28日杨春林的《证明》。因该《证明》与被上诉人李胜奎、李发明起诉时所依据的2013年9月23日的《清算单》在内容上相互矛盾，不相一致，且该《证明》时间在前，《清算单》时间在后。在没有其他证据进行印证的情况下，该《证明》不能推翻上诉人张凤鸣与被上诉人李胜奎、李发明于2013年9月23日进行清算并签名确认的欠工资65000元及押金35000元的清算结果。此外，2010年11月20日上诉人张凤鸣出具的《收条》证实，收到了李胜奎、李发明承包砖厂的押金150000元。2011年12月2日上诉人张凤鸣出具的《欠条》证实，欠李胜奎、李发明砖厂工资176903元。上述两项共计326903元。上述326903元欠款减去自2011年12月2日双方第一次清算后，上诉人张凤鸣、原审被告胡发云共计给付被上诉人李胜奎、李发明的249100元后，上诉人张凤鸣、原审被告胡发云尚欠被上诉人李胜奎、李发明工资及押金77803元（其中不包括上诉人张凤鸣的30000元私人借款）。此计算结果与上诉人张凤鸣、被上诉人李胜奎、李发明2013年9月23日的清算结果即上诉人张凤鸣、原审被告胡云发尚欠被上诉人李胜奎、李发明工资及押金100000元（其中包括上诉人张凤鸣的30000元私人借款）基本相同。另上诉人张凤鸣、原审被告胡发云无证据证实自2013年9月23日双方清算以后，其再向上诉人李胜奎、李发明给付拖欠的工资及押金款。故，上诉人张凤鸣关于被上诉人承包的平安永辉砖厂的一切账务全部结清，其根本不欠被上诉人的工资和押金，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在上诉人张凤鸣、原审被告胡发云拖欠被上诉人李胜奎、李发明的承包押金35000元中，是否应减去上诉人张风鸣个人的私人借款30000元的问题。
本院认为，承包合同法律关系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二者分别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调整的范围。本案中，上诉人张凤鸣与被上诉人李胜奎、李发明于2013年9月23日进行清算时，双方将一笔30000元的借款计入到押金中。后经清算，上诉人张凤鸣、原审被告胡发云尚欠被上诉人李胜奎、李发明押金35000元。关于上述30000元借款，被上诉人李胜奎表示该借款是2011年其在西宁借给张凤鸣的。对此上诉人张凤鸣表示30000元借款不是其向李胜奎的借款，而是李胜奎朋友的。据此可以认定上述30000元借款是上诉人张凤鸣个人的私人借款。因上诉人张凤鸣、原审被告胡发云与被上诉人李胜奎、李发明之间的承包合同纠纷属承包合同法律关系，而上诉人张凤鸣与他人之间的私人借款则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不应将上诉人张凤鸣个人的私人借款30000元也计算到被拖欠的押金部分中。因此，从上诉人张凤鸣、原审被告胡发云欠被上诉人李胜奎、李发明押金35000元中减去此30000元借款，上诉人张凤鸣、原审被告胡发云实际共欠被上诉人李胜奎、李发明押金5000元。至于被上诉人李胜奎主张的30000元借款，其应另行主张。
综上，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张凤鸣、原审被告人胡发云与被上诉人李胜奎、李发明签订的《平安永辉砖厂承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一致表示，属有效协议。上诉人张凤鸣、原审被告胡发云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及时支付被上诉人李胜奎、李发明承包砖厂期间的工资及押金。上诉人张凤鸣、原审被告胡发云是《平安永辉砖厂承包协议》的甲方即发包人，又系平安永辉砖厂的合伙人，其二人应对拖欠的工资及押金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张凤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李胜奎、李发明的委托代理人许常海、李育伟的部分代理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判在审查和计算上诉人张凤鸣、原审被告胡发云拖欠被上诉人李胜奎、李发明承包砖厂期间的押金时，将上诉人张凤鸣个人的私人借款30000元也计算到被拖欠的押金部分中，属认定事实不清，对此，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平安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85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凤鸣、原审被告胡发云给付被上诉人李胜奎、李发明人民币70000元（其中，劳务工资65000元、押金5000元）。
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逾期未履行本判决所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张凤鸣、原审被告胡发云承担1610元，由被上诉人李胜奎、李发明承担6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张凤鸣、原审被告胡发云承担1610元，由被上诉人李胜奎、李发明承担6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晁兰军
审判员 霍成伯
审判员 祝玉芝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白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