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鹿刑初字第152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万福，个体经商。因本案于2011年6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潘晓静，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鹿检公诉刑诉（2014）20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万福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8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8月25日立案，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章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万福及辩护人潘晓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8月，被告人杨万福与温州市亿正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某签订代理出口协议，约定由杨万福提供信用证，郑某预付30%加工货款，随后杨万福向亿正公司发出两张信用证，郑某即先后汇了169万到杨万福指定的企业账号，杨万福以各种理由将上述货款提走；2009年11月，被告人杨万福以相同的方法骗取瑞安市顺胜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预付款200万元。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杨万福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杨万福辩称公司业务均是鄢想洲负责，其并不知情，且大部分款项已用于组织生产。
辩护人提出杨万福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被告人杨万福与温州市亿正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正公司”）签订代理出口协议，双方约定亿正公司收到杨万福提供的信用证并质押银行后，按信用证金额的30%垫资转账给杨万福指定的供货商工厂账户作为预付款。亿正公司收到被告人杨万福发出的两张信用证（一张开立日期为2009年8月14日，有效期至2009年11月12日；一张开立日期为2009年9月3日，有效期至2009年11月30日）后，分别于2009年8月25日、8月28日、9月9日、9月10日将共计人民币169万元汇入被告人杨万福指定的惠东县大岭镇东方鞋厂、惠州市新双金鞋业有限公司、惠东县大岭俊威鞋厂。该三家鞋业公司收到汇款后，被告人杨万福均未用于信用证订购鞋的生产，而是以各种理由将货款以现金或转账形式从上述三家鞋厂提出。上述信用证到期后，亿正公司未见任何出口相关手续遂联系被告人杨万福，被告人杨万福于2010年5月向亿正公司又发出一张信用证（开立日期为2010年5月3日，有效期至2010年8月25日），但被告人杨万福仍未将货物交给亿正公司出口。
2009年11月，被告人杨万福以克莱得（东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莱得公司”）的名义与瑞安市顺胜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胜公司”）负责人梁某签订代理出口协议，双方约定由克莱得公司发展客户接订单，顺胜公司负责消化订单及跟踪服务并为克莱得公司提供进出口资格代理，克莱得公司将客户信用证开在顺胜公司账户下，顺胜公司按照克莱得公司要求垫付货款总金额的10%-30%的订金。顺胜公司收到被告人杨万福发出的三张信用证（一张开证日期2009年11月26日；一张开证日期2009年11月16日，最迟船期2010年2月8日；一张开证日期2010年1月22日）后，分别于2009年11月23日、12月8日将共计人民币200万元汇入被告人杨万福指定的惠东县黄埠安迪妮鞋厂、惠东县大岭镇润龙鞋厂、惠州市新双金鞋业有限公司。该三家鞋业公司收到汇款后，被告人杨万福均未用于信用证订购鞋的生产，其中预付给安迪妮鞋厂的人民币50万元被转出用于偿还欠款，另外二家鞋业的人民币100万元被被告人杨万福以各种理由通过现金或转账形式提出。后期，被告人杨万福还以个人名义向梁某借款，前后已归还梁某人民币101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杨万福于2011年6月26日在东莞市汇业大厦写字楼1101室被东莞市公安局东城分局立新派出所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郑某的陈述：其是温州市亿正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09年8月初通过“温时春”认识了杨万福，2009年8月7日，其公司与杨万福签订协议，约定由杨万福提供信用证，亿正公司将该信用证拿到银行质押贷款，信用证的30%贷款交由杨万福支付给供货工厂。后杨万福将二张40万美元的信用证开给其公司，收到信用证后公司到兴业银行办理质押贷款手续，并按协议的30%货款即169万元人民币支付给杨万福提供的惠东县大岭镇东方鞋厂、惠州市新双金鞋业有限公司、惠东县大岭俊威鞋厂三家企业账户，后杨万福没有按协议将货物给公司办理出口手续，且变更手机号码和办公地点并失去联系。直至2010年正月杨万福称鞋子做好了但质量不过关，客户不要，并称过几天再开一张信用证给其，2010年5月3日杨万福向其出具了金额为158712.50美元的信用证，称该批货物办理出口手续后就将前面的169万元货款结清，该信用证是2010年9月底出货，但杨万福至2010年10月26日仍没有将货物给其公司出口。
2、被害人梁某的陈述：其是瑞安顺胜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责人，2009年11月通过朋友认识了杨万福，杨万福称自己是克莱得贸易有限公司的授权代表，要和其公司合作。2009年11月20日，其与杨万福签订进出口代理合作协议，约定由克莱得公司发展客户接订单，顺胜公司负责订单的消化和跟踪服务，同时约定顺胜公司按照克莱得公司要求垫付资金、订金，且在收到付款通知后付给供应商。双方签订协议后，杨万福称其接到国外大订单，价值1000余万元，并出具相关银行的信用证，要求公司向广东省惠东县黄埠安迪妮鞋厂、广东省惠东县大岭镇润龙鞋厂、广东省惠州市新双金鞋业有限公司三家垫付资金作为担保合同履行的财产。其按照协议支付给上述三厂家共计200万资金。三个月后，在信用证约定出货期限内仍未出货，经多次联系，杨万福以厂家生产的鞋子质量存在问题等作为借口。其自行与上述三厂家联系后得知该200万元已被杨万福提走，厂方根本没有生产，其才知被杨万福骗。期间，杨万福曾让其汇款50万元到俊威鞋厂，但钱被当天退还，杨万福称该厂家生产安排不起来，让其打款给另一家。另，杨万福私人向其借款90万元，经多次催要后已还款101万元。
3、证人方某的证言：其是惠东县大岭镇润龙鞋厂老板，2009年8月20日，杨万福与其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并于8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25万元定金汇给其，后杨万福一直拖着不下单，其见时间紧做不出货就取消了该合同，并将定金以现金的方式退还给了杨万福。
4、证人谢某的证言：其是安迪妮鞋厂老板，公司会计赖寒称其男朋友江某有一笔钱汇过来，要借公司的账户用下，于是其将账户给了赖寒。2009年11月23日，瑞安顺胜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将50万元打入公司账户后，其一次性开了五张现金支票给赖寒，钱最后被一个叫江某的人取走了。
5、证人江某的证言：“阿飞”要还欠其的50万元，但需要一个单位的账户，于是其将赖寒提供的安迪妮鞋业账户发给“阿飞”，后对方将50万元汇到该账户，其从赖寒处取得5张10万元的现金支票后将钱取走。另，该50万元是杨万福、陈哲还给“阿飞”的欠钱。
6、证人杨某的证言：其是温州市克莱得外贸有限公司挂名的股东，只是在工商部门签字转让，具体事项都是杨万福在操作。公司由杨万福和陈哲经营，并在广东设有办事处，且公司有订单发给鞋厂做，但不清楚有无出口。
7、证人黄某的证言：其是惠东县大岭俊威鞋厂老板，2009年8月通过一家东莞的贸易公司认识杨万福，杨万福称要与其公司做生意但却一直没有下单，其告知杨万福再不下单就接别的单子，杨万福表示同意，但在其接了别的单子后几天，杨万福就称要下单且将定金80万元汇至其公司账号内，因为其已经接了其他的单子，没有办法另行安排生产，杨万福遂要求其将定金以现金方式退还，于是其将其中20万元以现金方式、另6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汇款退还给杨万福。后杨万福又一次将50万元汇至其的账户时，其表示不再做他的生意遂将50万元退还给原汇款人。另悉，黄某与杨万福之间没有欠款，钱款均已结清。
8、证人仇某的证言：其是惠州市新双金鞋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朋友认识了杨万福，杨万福曾称要与其做生意，但最终均没有做成。杨万福先后于2009年8月25日、9月9日、12月8日分三次将15万元、49万元、5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汇给新双金公司作为定金，但没过几天，杨万福以客户取消订单为由将上述定金以现金方式领走。杨万福第三次将50万元汇到其账户时，称这些定金要在账户里走一下，并允诺支付一些手续费，但被其拒绝。杨万福有时与陈哲一同到新双金鞋业有限公司，但事情均是杨万福与其商谈。另，其与杨万福之间没有欠款，钱款均已结清。
9、公司基本情况、股权转让协议书、温州市克莱得外贸有限公司章程、变更登记情况，证明温州市克莱得外贸有限公司于2005年3月15日成立，杨万福、杨某于2009年9月29日从刘坚等人处转让该公司，杨万福担任法定代表人（董事兼总经理），2009年10月9日克莱得贸易公司股东由刘坚、宋彩平变更为杨某、杨万福。
10、查询结果，证明经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内资、外资企业现有数据库，暂找不到名称为“亚泰（东莞）贸易有限公司”、“克莱得（东莞）贸易有限公司”的企业资料的情况。
11、营业执照，证明亿正公司的相关信息及法人代表为郑某；顺胜公司的相关信息；新双金鞋业公司的相关信息及法人代表为仇某的情况。
12、协议，证明温州市亿正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甲方）与杨万福（乙方）签订协议，约定亿正公司收到信用证后，质押银行，信用证30%货款由乙方支配用于支付供货工厂，但给乙方指定工厂汇预付款前，应和该工厂签订合同a的情况。
13、进出口代理合作协议，证明瑞安市顺胜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甲方）与克莱得贸易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进出口代理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发展客户接订单，甲方负责订单的消化和跟踪服务，同时甲方为乙方提供进出口资格代理，解决乙方进出口货物时所需的具体业务，乙方客人信用证开在甲方公司账户上，在甲方确认无风险的情况下，甲方需按照乙方的要求垫付资金、订金的情况。
14、买卖合同a，证明2009年8月20日，杨万福与东方鞋厂方某签订该合同，温州市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作为卖方委托居间人，克莱得贸易公司作为买方，东方鞋厂作为卖方，双方签订21000双女鞋，不晚于2009年11月15日交货，下单前付货款总金额30%即451080元的情况。
15、信用证、信用证通知书，证明杨万福给亿正公司、顺胜公司的六张信用证，分别经中国银行、兴业银行、中国农业银行确认，均为真实信用证的情况。
16、开票资料，证明惠州市新双金鞋业有限公司、惠东县大岭镇润龙鞋厂、惠东县大岭俊威鞋厂、惠东县安迪妮鞋厂的开户行及账号的情况。
17、兴业银行网上银行客户回单、交易明细、查询函、汇款通知书，证明亿正公司于2009年8月25日打款给东方鞋厂25万元，于8月25日、9月9日分别打款给新双金鞋业15万元、49万元，于8月28日、9月10日分别打款给俊威鞋厂20万元、60万元；顺胜公司于2009年11月23日给安迪妮鞋厂50万元，于2009年11月23日、12月8日分别打款给润龙鞋厂50万元、50万元，于2009年12月8日打款给新双金鞋业50万元；润龙鞋厂方某于2009年11月25日、12月8日分别将31.95万元、22.54万元、新双金鞋业仇某于2009年12月10日通过卢燕的卡将49.95万元、俊威鞋厂黄某于2009年11月23日将50万元打回给杨万福的情况。
18、借条，证明为履行合同约定，杨万福以向梁某借款的形式，将200万元预付款打给安迪妮鞋厂、润龙鞋厂及新双金鞋业的情况。
19、刑事判决书，证明鄢想洲因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8月13日被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的情况。
20、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杨万福被抓获的具体时间、地点等情况。
21、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杨万福的身份情况。
22、被告人杨万福的供述：其和鄢想洲合伙成立了克莱得贸易有限公司，其占和鄢想洲各占公司30%、70%的股份，其是公司的法人代表，鄢想洲是公司的总经理。其和亿正公司签订合同后，指示亿正公司将169万定金分别汇到惠东县东方鞋厂、惠州市新双金鞋业有限公司、惠东县大岭俊威鞋厂的账户里，但其想拿到定金就故意拖延了半个多月没有下单，东方鞋厂和俊威鞋厂老板见完成订单的时间不够就说不做了，其另和新双金鞋业公司老板称客户取消订单了，该三家老板就按照其要求将定金以现金形式退还给其，后又通过现金或转账给了鄢想洲。其和顺胜公司签订合同后，指示顺胜公司将200万元定金分别汇至惠州市新双金鞋业有限公司、惠东县黄埠安迪妮鞋厂、惠东县大岭镇润龙鞋厂，随后通过相同的方法将定金提走。其和鄢想洲是合伙关系，其负责与亿正公司和顺胜公司签订协议，由鄢想洲负责接业务和开具信用证，亿正和顺胜公司经其指示将定金汇到其提供的生产厂家，再由其以各种借口到生产厂家将定金取出，钱款部分留给公司用，其余均给鄢想洲。
关于被告人杨万福提出公司业务均是鄢想洲负责，其并不知情，大部分款项已用于组织生产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杨万福系温州市克莱得外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与亿正公司、顺胜公司进行合作谈判、签订合同等，并指示二公司将定金汇至其指定的生产厂家，后又以各种借口将定金取出，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些款项被实际用于生产，故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万福系代表公司与他人签订合同，后果应当由公司承担，且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应认定为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杨万福收到被害人的预付款后，未实际用于履行出口协议，而是将该些款项从指定加工厂转至其个人账户后支取或转移，致使预付款无法返还被害人，足以认定被告人杨万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被害人钱款，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同时，被告人杨万福虽系代表公司签订协议，但所收预付货款均未进入公司账户，而是用于偿还欠款或转入其个人账户，故应认定为自然人犯罪。故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万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代理出口合同过程中，以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杨万福在有期徒刑十二年至十五年幅度内量刑的意见，与本案情节相符，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万福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共折抵刑期34日。即自2014年1月23日起至2025年12月19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杨万福退赔违法所得，返还给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直生
人民陪审员 曹 政
人民陪审员 黄和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董伟靖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