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知民终字第1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富尔迪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区××街道××村××路××号××层。
法定代表人叶某。
委托代理人徐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区××路××号××大厦××楼××室。
法定代表人刘某，董事长。
原审被告深圳市金沙摩尔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区××街道××路××号××广场××楼至××楼。
法定代表人王某，执行（常务）董事。
上诉人深圳市富尔迪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金沙摩尔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侵害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2）深龙法知民初字第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12月18日，罗某某创作完成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的主角造型之二喜羊羊、主角造型之五美羊羊、主角造型之一懒羊羊、主角造型之六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七红太狼等美术作品，原告经受让取得上述五部美术作品的著作权。2008年8月29日，经原告申请，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对上述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分别为作登字：19-2008-F-1173、19-2008-F-1174、19-2008-F-1176、19-2008-F-1177、19-2008-F-1178号等。
经著作权登记的喜羊羊美术作品的主要特征为：拟人化的羊，男性儿童，头大身子小，褐色的羊角被三条纹路分成四个部分，两个羊角在头顶左右两边分别向左上和右上45度角伸出，卷曲雪白的羊毛，额头上一撮水滴状向左弯曲的刘海，弯月形的眉毛，圆形大眼睛，黑豆形鼻子，露齿咧开大嘴，脖子上挂着一个黄色小铃铛，脚上穿着一双前白后蓝的鞋子。
经著作权登记的美羊羊美术作品的主要特征为：拟人化的羊，女性儿童，头大身子小，粉白相间的羊角被两条纹路分成三个部分，两个羊角在头顶左右两边分别向左上和右上45度角伸出，两个羊角上均系着一个粉红色蝴蝶结，卷曲雪白的羊毛，额头上一撮枫叶形状向右飘洒的刘海，弯月形的眉毛，圆形大眼睛上各有三根睫毛，黑豆形鼻子，半圆嘴形未露齿，脖子上戴着一条粉色围巾，脚上穿着一双鞋面有蝴蝶结的粉红色鞋子。
经著作权登记的懒羊羊美术作品的主要特征为：拟人化的羊，男性儿童，头大身子小，黑色的羊角被三条纹路分成四个部分，两个羊角在头顶左右两边分别向左上和右上45度角伸出，大便形的头发，脸型较胖，弯月形的眉毛，光脚丫，小眼睛，脖子上系着一条口水垫。
经著作权登记的灰太狼美术作品的主要特征为：拟人化的狼，男性成人，头大身子小，灰色的身体，右耳缺一块，头戴补丁小帽，直形眉毛，光脚丫，小眼睛，脖子上系着一条三角围巾。
经著作权登记的红太狼美术作品的主要特征为：拟人化的狼，女性成人，头大身子小，灰色的身体，头戴皇冠，弯形眉毛，大眼睛，着毛皮长裙。
原告以上述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灰太狼、红太狼等美术作品作为部分主角的造型基础而制作了长篇电视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该部动画片在全国多家电视台播放后，获得了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并取得了一系列荣誉，如荣获2001至2005年度广东省民营影视企业电视动画片优秀节目奖、白玉兰奖国产动画片银奖、第十一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中国动漫风云榜”2008年度春季榜“最具有影响力动画电视剧”称号等。
2011年5月13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饶某某与广东省深圳市××公证处的公证员刘某某、工作人员李某某来到位于深圳市××区××街道××路××号，饶某某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书包一个、抱枕一个、笔袋一个、笔记本一个、喜羊羊卡丁车一台、闹钟一个、童鞋三双、富尔迪寝室精品一套，并现场取得《电脑小票》三张、《销售小票》四张（号码分别为00306××、01310××、01310××、00298××）、《发票联》一张（发票号码为004706××，发票上加盖了“深圳市金沙摩尔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发票上的总金额为人民币622.10元）一张。公证员刘某某与工作人员李某某对饶某某的购物过程进行了现场监督。购买行为结束后，饶某某对上述购买所得的物品进行了拍照。公证员刘某某对上述购买所得的物品进行了封存。据此，广东省深圳市××公证处于2011年6月29日作出了（2011）深证字第93474号《公证书》。
在庭审中，经当庭查验，（2011）深证字第93474号《公证书》所附带的封存实物封条完好，本院当庭开拆封存的实物，所见物品与上述《公证书》所附照片一致，封存的实物中有蓝黄图案相间的床上用品四件套，包装正面印有“富尔迪寝室精品”，床品布面有喜羊羊和灰太狼卡通图案。
再查，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广东省深圳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费发票（发票号为004875××）一张，该公证费发票上载明的金额为人民币10000元，原告在庭审中称上述公证费为多个案件的公证费用，其在每个案件中主张的公证费为人民币1000元。
另查明，被告金沙摩尔公司成立于2000年3月6日，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为国内贸易；兴办实业；物业租赁；溜冰场；日用品的购销；报纸、期刊、图书、音响制品零售；商场内设儿童游乐园的经营管理；普通货运；体育器材的购销；健身；从事广告业务等。
被告富尔迪公司成立于2002年9月5日，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棉被、枕头、竹席、服装、皮鞋、草鞋销售，兴办实业，国内商业及物资供销业务。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人、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人的证据。在本案中，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喜羊羊系列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在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原告经受让取得了相关美术作品的著作财产权，原告对相关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财产权依法应受保护，原告有权禁止他人在未经其许可的情况下使用上述相关美术作品。
原告诉请保护的喜羊羊系列美术作品已取得著作权登记，原告以相关美术作品作为部分主角的造型而创作的长篇电视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已公开发表，他人有机会也有条件接触到喜羊羊系列美术作品。
在本案中，原告提交了（2011）深证字第93474号《公证书》用以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经庭审比对，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喜羊羊系列美术作品，是对真实的动物形象进行了拟人化的特别处理，体现了作者独有的创意，而涉案产品所使用的图案造型，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喜羊羊系列美术作品相比较，虽然在手势、姿势等细微之处存有差异，但整体造型、处理手法基本相同，通过一般人的视觉认知，两者较为相似，给人以如出一辙的感觉，故原审法院依法可以认定涉案纯棉四件套商品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喜羊羊系列美术作品。原告提交的（2011）深证字第93474号《公证书》证实，被告金沙摩尔公司存在销售侵权床品的行为。被告金沙摩尔公司向侵权床品的购买者出具发票，其身份是涉案产品的销售者，而非其答辩所称的场地出租者，被告金沙摩尔公司的免责答辩意见缺乏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从（2011）深证字第93474号《公证书》所附带的封存实物来看，涉案床品四件套的包装正面注明了生产厂家名称，在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涉案床品四件套系由被告富尔迪公司生产。
被告金沙摩尔公司、被告富尔迪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生产的纯棉四件套上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卡通形象美术作品，构成了对原告上述美术作品的复制和发行，侵犯了原告就上述美术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金沙摩尔公司、被告富尔迪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在侵权赔偿数额的确定方面，鉴于原告仅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公证费发票和购买侵权产品的发票、电脑小票，未向原审法院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因两被告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两被告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金额，故原审法院无法按照计算权利人的损失或侵权人的获利的方式来确定侵权赔偿数额，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的类型、数量和知名度、两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及情节、两被告的企业性质及经营规模、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来确定两被告的赔偿责任。鉴于本案在案证据无法显示被告金沙摩尔公司与被告富尔迪公司在著作权侵权行为中有共同的合意，故被告金沙摩尔公司与被告富尔迪公司在本案中不构成共同侵权，依法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酌情判定被告金沙摩尔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人民币12000元、被告富尔迪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人民币3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金沙摩尔商业发展有限公司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喜羊羊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并销毁库存的侵权产品；二、被告深圳市富尔迪实业有限公司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喜羊羊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并销毁库存的侵权产品；三、被告深圳市金沙摩尔商业发展有限公司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的维权费用共计人民币12000元；四、被告深圳市富尔迪实业有限公司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的维权费用共计人民币30000元；五、驳回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深圳市金沙摩尔商业发展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市富尔迪实业有限公司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被告深圳市金沙摩尔商业发展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市富尔迪实业有限公司各承担人民币1150元。
原审宣判后，深圳市富尔迪实业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2012）××知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深圳市富尔迪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如下：一、富尔迪公司无侵犯被上诉人美术作品的意图。二、对美术作品的比较，应由专业人员或专业机构鉴定，上诉人不认可原判认定的涉案产品的图案与被上诉人的美术作品构成类似。三、即使构成侵权，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也过重。
被上诉人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未答辩。
原审被告深圳市金沙摩尔商业发展有限公司未陈述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原告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被告金沙摩尔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喜羊羊与灰太狼》作品著作权的“富尔迪”纯棉四件套的行为，销毁库存侵权产品；2、判令被告富尔迪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喜羊羊与灰太狼》卡通形象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富尔迪”纯棉四件套商品的行为，立即销毁库存，回收、销毁流通渠道中的侵权产品；3、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包含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著作财产权纠纷。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被控侵权作品与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是否构成实质相似？原审酌定的赔偿金额是否过高？关于比对问题，经查，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喜羊羊系列美术作品，对“羊”这一真实动物形象进行了特别的拟人化处理，具有较高的独创性，而被控侵权作品也属于对“羊”这一真实动物形象进行了拟人化处理，其整体造型及拟人化处理手法与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喜羊羊系列美术作品的独创性部分基本相同，二者只是存在细微的局部差异，故原审法院认定二者构成实质相似，并未失当。上诉人以未经鉴定为由提出异议，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赔偿金额方面，因权利人受损金额或侵权人获利金额均未能查明，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的类型、数量和知名度、两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及情节、两被告的企业性质及经营规模、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上诉人应负之赔偿金额，亦未失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人民币55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筱 熙
代理审判员 江 剑 军
代理审判员 李 洋
二〇一三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卓春宇（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