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青民一（民）初字第1799号
原告黄杏娣，女，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
原告黄连英，女，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
原告黄连琴，女，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
上列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贵阳杰，上海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冯芳，女，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
被告金二宝，女，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
原告黄杏娣、黄连英、黄连琴诉被告冯芳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林青独任审判。本案于2013年9月4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贵阳杰、被告冯芳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于2014年2月13日依法追加金二宝为本案第三人。本案于2014年6月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贵阳杰、被告冯芳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金二宝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于2014年6月30日依法追加金二宝为本案被告，并于同日通知第三人金二宝退出诉讼。本案于2014年7月23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贵阳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冯芳、金二宝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原告共同诉称：黄某甲于2007年8月20日因交通事故死亡。被告金二宝系黄某甲的配偶，俩人于1985年11月16日登记结婚。原告黄杏娣、死者黄某乙（于2008年5月10日因病去世）系黄某甲父母，原告黄连英、黄连琴与死者黄某甲是姐弟关系。对于黄某甲的死亡，其法定继承人应包括黄杏娣、黄某乙、金二宝、黄某丙（黄某甲的女儿）。黄某乙于2008年5月10日去世，黄某乙财产未分割。因此，原告黄连英、黄连琴对黄某乙的财产（包含应继承黄某甲死亡的财产份额）有继承权。被告冯芳系上海某甲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7年8月22日被告冯芳作为被告金二宝的受托人收取了黄某甲交通事故中肇事方的部分死亡赔偿金人民币4万元，而被告冯芳却恶意隐瞒该笔款项据为己有。上海某甲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9日办理了清算，清算人为被告，因公司类型为一人有限公司，且作为公司股东对于清算之后有关债权债务由其个人承担。三原告于2012年底至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安分局档案室调取死者黄某甲的交通事故案卷时得以发现被告冯芳的恶意占有死者黄某甲死亡赔偿金的情况，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冯芳返还原告死者黄某甲因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4万元，并赔偿三原告损失1万元。审理中，鉴于被告金二宝曾向被告出具收到4万元赔偿款收据，故三原告将诉讼请求明确为，请求判令被告冯芳、金二宝依法返还原告死者黄某甲因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4万元，并判令被告冯芳赔偿三原告因交通事故所应获得的赔偿款与实际委托人上海某甲体育器材有限公司获得的赔偿款之间的差额损失1万元。
被告冯芳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对于死者黄某甲因交通事故死亡的赔偿金4万元被告确已收到，但被告并非是上海某甲体育器材有限公司的实际法定代表人，实际法定代表人是冯某某，被告只是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当时4万元的死亡赔偿金由肇事方直接将现金交付给被告，之后被告与冯某某一起到死者家中将此4万元交给了被告金二宝，被告金二宝向被告出具了收据，之后收据交给了冯某某。被告之所以处理此事，是因为被告是上海某甲体育器材有限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而冯某某不仅是上海某甲体育器材有限公司实际法定代表人，也是某乙娱乐器材（上海）有限公司的老板，故黄某甲因交通事故死亡后被告与冯某某一同处理事故。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969号民事终审判决书上已明确载明，对于黄某甲的死亡赔偿：工伤赔偿款137，984元，侵权赔偿23万元，以及其他赔款82，016元，总计45万元。本案系争的4万元已包含在45万元内，且23万元也包含在45万元之内，被告金二宝均已领取，故不存在额外的4万元赔偿款，被告也没有将该笔款项据为己有。另外，对于三原告主张的1万元赔偿损失，被告也不同意支付给三原告，该赔偿诉请无依据。
被告金二宝未作答辩。
经开庭审理查明：2007年8月20日17时42分许，案外人杜某某驾驶牌照号为浙X-
XXX**桑塔纳轿车，沿原南汇区茉莉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该区申港大道路口时，与黄某甲驾驶的由东向西沿申港大道行驶的牌照号为苏X-
XXX**福田客车发生碰撞，致黄某甲等人受伤。黄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上海市公安局原南汇分局交警支队认定：杜某某在此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案发后，杜某某对被害人家属赔偿23万元。
另查明，原告黄杏娣曾于2013年2月18日起诉被告金二宝、黄某丙、某乙娱乐器材（上海）有限公司请求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纠纷一案，请求法院确认调解协议无效。本院立案受理后于2013年4月12日作出（2013）青民一（民）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2007年10月9日，经本市青浦区香花桥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被告金二宝、被告某乙娱乐器材（上海）有限公司就死者黄某甲的经济赔偿及补偿问题签订（2007）沪青香民调第36号调解协议书一份。其主要内容为：一、某乙娱乐器材（上海）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金二宝丧葬补助金、因工死亡补助金、供养家属抚恤金、生活困难补助费等共计45万元；二、某乙娱乐器材（上海）有限公司提出将上述款项中的15万元给黄某甲的父母及女儿，金二宝同意某乙娱乐器材（上海）有限公司意见。双方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调解协议签订后，被告金二宝已领取由被告某乙娱乐器材（上海）有限公司支付的上述45万元款项。2008年3月，黄杏娣、黄某乙以金二宝为被告，向法院提出所有权确认之诉，请求法院判令金二宝向其支付依据上述调解协议应得的抚恤金、生活困难补助费10万元。在该案审理期间，黄某乙因病去世。2008年5月10日，黄杏娣就该案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撤诉申请的具体内容为：“原黄某乙、黄杏娣诉被告金二宝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现原告黄杏娣认为（黄某乙已死亡）看在孙女黄某丙读书的名分上，考虑到家庭和睦，同意将10万元继承款全部给孙女。故本案已达成庭外和解，现向贵院提出撤诉申请”。该撤诉申请上有黄连英、黄连琴以及黄某丙的签字，同时见证单位处加盖有青浦区香花桥街道爱星村村委会的公章。经查，黄连英、黄连琴系黄杏娣、黄某乙之女。在征求黄连英、黄连琴意见后，依据黄杏娣的撤诉申请，法院依法于2008年5月13日出具（2008）青民一（民）初字第1016号民事裁定书，准予黄杏娣撤回起诉。2008年5月10日，就黄某乙的丧事及黄杏娣的赡养问题，黄杏娣、金二宝签订协议一份，协议载明：“1、原告法院起诉撤消（包括以后家庭财产问题不得上诉）。2、二宝负责黄杏娣今后生老病死、养老送终且善待婆婆，子女不得干涉。3、黄某乙住院期间一切费用由金二宝负责。4、黄某乙丧事由金二宝负责。5、黄杏娣子女不得干涉其家庭问题。”该协议有黄某丁的签字，并加盖有爱星村村委会的公章。2012年7月，黄杏娣又以金二宝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金二宝依据上述协议向其支付5万元款项。同年7月19日，黄杏娣以进一步收集证据为由提出撤诉申请。经审查，法院依法于同日出具（2012）青民一（民）初字第1709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其撤回起诉。2012年11月，黄杏娣委托上海伟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贵阳杰，以金二宝、黄某丙、黄连英、黄连琴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依法分割黄某甲死亡的赔偿金10万元，主要依据仍为上述调解协议。2013年2月28日，黄杏娣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法院依法于同日出具（2013）青民一（民）初字第209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其撤回起诉。根据上述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中被告金二宝与被告弦和公司之间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的效力问题，原告认为，该调解协议系被告金二宝在未经黄某乙、黄杏娣授权同意的情况下签订，协议内容严重损害原告合法权益，故应认定无效。被告金二宝认为原告黄杏娣两次起诉要求分割协议款项的行为，已经构成对协议的事后追认，被告金二宝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的系争调解协议虽系协议签订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并不能认定当然有效。被告金二宝、被告弦和公司签订该协议时，在未征得死者其他继承人（如本案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即在协议中擅自决定赔偿款项如何处分，显然构成对权利人正当权利的侵犯。该无权处分行为导致本案系争调解协议处于效力待定状态。因两被告实施该行为时系以自己的名义实施，而非以本案原告等权利人的名义实施，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代理的要件，故本院对被告金二宝主张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法律规定，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确认，本案原告自得知调解协议的存在后至本案诉讼前，非但未对调解协议的效力问题提出任何异议，相反还通过多次诉讼的形式，要求分得协议中确定的应得款项，甚至在提出本案确认无效之诉的同时，原告还另案提出了分割相关款项的请求，上述举措无疑表明了原告以其行动对调解协议进行追认的态度。更为关键的是，在2008年的撤诉申请中，原告明确表示，其已与被告金二宝达成庭外和解，并允诺在考虑到孙女读书以及家庭和睦等因素的情况下，将应得款项全部给孙女。该处分应得款项的行为应视为对调解协议的进一步追认，结合上述构成追认的多次诉讼行为，调解协议对其应为合法有效。原告以协议签订未征得其同意、严重损害其利益为由要求确认调解协议无效的主张，无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庭审中原告提出的2008年的撤诉申请系在被告金二宝胁迫下出具以及被告在签订调解协议时具有恶意串通行为的主张，因原告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依法驳回原告黄杏娣的诉讼请求。对此，原告黄杏娣不服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查之后于2013年5月21日作出（2013）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969号民事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2008年1月24日，上海市青浦区公证处出具（2008）沪青证字第78号法定继承权公证书，载明，继承人：金二宝，女，19XX年X月XX日出生，现住上海市青浦区某镇某村庄五某号，被继承人黄某甲，男，1963年9月19日出生，原住上海市青浦区某镇某村庄五某号，已死亡。兹证明继承人金二宝是被继承人黄某甲的妻子。被继承人黄某甲于2007年8月20日因车祸，在医院死亡。死者遗有中华轿车一辆（型号：中华SY7200，号牌号码：沪X／XXX**，机动车登记证书编号：31000056XXXX），该轿车系黄某甲与金二宝夫妻共有财产，未曾分割。未发现死者留有合法有效的遗嘱、遗赠抚养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和第十条的规定，被继承人黄某甲的遗产应由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配偶金二宝、女儿黄某丙、父母黄某乙、黄杏娣共同继承。由于被继承人黄某甲的女儿黄某丙、父亲黄某乙、母亲黄杏娣对以上遗产均自愿表示放弃继承权，为此，以上黄某甲的遗产依法应由其妻子金二宝继承。
再查明，2007年8月22日，被告冯芳与案外人冯某某共同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上海某甲体育器材有限公司暂收到2007年8月20日本公司员工黄某甲在上海南汇区芦潮港申港大道茱莉路口发生交通事故的死亡赔偿金人民币肆万元正（￥40，000）。此死亡赔偿金为壹部分。”2007年8月22日，被告金二宝出具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今收到上海某甲体育器材有限公司替死亡者黄某甲家属代收的部分现金人民币肆万元正（￥40，000）。”
以上查明的事实，有原告提供的2007年8月22日被告冯芳与案外人冯某某出具的收条、（2013）青民一（民）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书、（2013）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969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冯芳提供的2007年8月22日被告金二宝出具的收据，本院调取的（2007）汇刑初字第629号刑事判决书、（2008）沪青证字第78号法定继承权公证书、本院于2013年11月14日对被告金二宝制作的谈话笔录等及原、被告陈述为证，并经当庭出证，本院予以确认。
审理中，三原告坚持认为本案系争钱款4万元、（2007）汇刑初字第629号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23万、（2007）沪青香民调第36号调解协议书中载明的45万元均是黄某甲交通事故死亡赔偿各项损失，金额不重复，上述赔偿金额总共应为72万元，但三原告就该主张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被告冯芳认为，对于黄某甲的死亡赔偿：工伤赔偿款137，984元，侵权赔偿23万元，以及其他赔款82，016元，总计45万元。本案系争钱款4万元已包含在45万元内，且23万元也包含在45万元之内，被告金二宝均已领取，故不存在额外的4万元赔偿款，被告也没有将该笔款项据为己有。
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原、被告争议主要争议在于，本案系争钱款4万元是否独立于（2007）汇刑初字第629号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23万、也独立于（2007）沪青香民调第36号调解协议书中载明的45万元。本案中，三原告虽向本院提供了2007年8月22日被告冯芳与案外人冯某某出具的收条作为证据，以证明被告冯芳收到了系争钱款4万元。对此，被告冯芳也予以认可，并认为本案系争钱款4万元已包含在45万元内，且被告金二宝已领取。就本案而言，原告仅提供收条证据，以此来证明系争钱款4万元独立于（2007）汇刑初字第629号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23万、也独立于（2007）沪青香民调第36号调解协议书中载明的45万元。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充分，本院难以采信。对于本案系争钱款4万元，被告冯芳已交付给了被告金二宝，且被告金二宝也予以认可，故三原告主张被告冯芳返还系争钱款4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黄某甲死亡赔偿的45万元在（2007）沪青香民调第36号调解协议书中已作处理，且有关调解协议效力问题已经法院判决认定为合法有效。故本院对此不再进行处理。三原告主张被告金二宝返还系争钱款4万元的诉讼请求，其前提是，三原告仍应就系争钱款4万元独立于上述45万元，也独立于23万元，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三原告举证并不充分，故本院对三原告主张系争钱款4万元独立于45万元，也独立于23万元，进而要求被告金二宝予以返还的诉讼请求，也不予以支持。此外，三原告主张被告冯芳赔偿三原告因交通事故所应获得的赔偿款与实际委托人上海某甲体育器材有限公司获得的赔偿款之间的差额损失1万元，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一并不予支持。被告冯芳、金二宝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系其自愿放弃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之行为，应承担由此而引起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黄杏娣、黄连英、黄连琴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800元，由三原告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蔚青
代理审判员 林 青
人民陪审员 高阳明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陆晨曦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