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1民终12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志刚，住依兰县。
委托代理人黄庆利，依兰县依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依兰县依兰镇粮满仓植物医院，住所地依兰县依兰镇第七小学北侧。
负责人李家忠，经理。
委托代理人接婷婷。
上诉人贾志刚因与被上诉人依兰县依兰镇粮满仓植物医院（以下简称粮满仓植物医院）种子购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法院（2015）依商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贾志刚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庆利，被上诉人粮满仓植物医院的负责人李家忠、委托代理人接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16日，贾志刚从粮满仓植物医院购买“金禾1号”水稻种子1100斤，价款4400元，后水稻生长期间发生问题。2014年9月3日、4日，受依兰县种子管理站委托，由黑龙江省农垦科学院植保所、东北农业大学农学院、黑龙江省农科院耕作栽培研究所、黑龙江省气象科学研究所、黑龙江省农科院北方粳稻分子育种中心、黑龙江省农科院佳木斯水稻研究所、黑龙江省农业技术推广站等单位的有关水稻植保、育种、栽培、生理、气象、推广等方面的专家组成专家组，对依兰县内种植的“金禾1号”水稻品种减产原因进行了田间鉴定。专家组形成的一致意见为：1、该品种对当地水稻稻瘟病生理小种抗病性弱；2、通过现场调查，该品种株高97-120cm，平方米穗数320-580个。从田间长势看，随着繁茂程度的不同穗颈瘟、枝梗瘟发生程度差异显著；3、调查的个别田块中局部有不同程度障碍型冷害，造成了不同程度的空壳。综上所述，所调查田块水稻减产原因主要是穗颈瘟、枝梗瘟。同年9月26日，受依兰县江湾镇政府委托，依兰县农业技术推广中心的农业技术人员对依兰县江湾镇万发村长发屯种植“金禾1号”农户的地块进行了实地调查、取样测产，并作出《2014年依兰县江湾镇万发村水稻品种金禾一号测产报告》，测产结果：依据县统计局前三年水稻平均亩产量为568.70公斤，按照实测结果，根据乡政府提供的农户“金禾1号”种植面积，计算出该屯农户种植“金禾1号”产量损失。农户贾志刚种植面积10公顷，实测亩产277.50公斤，亩损失291.20公斤，共计损失量43680公斤。
2014年9月5日，依兰县种子管理站委托农业部谷物及制品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哈尔滨）对“金禾1号”种子的品种真实性进行检验，检验结果为：检测到品种间差异的引物对=0，判定为相同品种或极近似品种。
另查明，“金禾1号”水稻种子是2013年4月15日经黑龙江省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审定，审定编号：黑审稻2013017，选育单位：绥化市金禾种子有限公司，推广区域：黑龙江省第二积温带上限，该品种审定公告中载明：“三年抗病性接种鉴定结果：叶瘟0-5级，穗颈瘟0-1级。三年耐冷性鉴定结果：处理空壳率3.69%-8.65%”。依兰县地理位置处于上述推广区域范围内。
贾志刚购买的“金禾1号”水稻种子生产商为黑龙江省普田中叶有限公司，该公司具有玉米、大豆、水稻种子加工、包装、批发、零售资质，并获得了黑龙江省农业委员会及佳木斯市郊区农业局颁发的“金禾1号”水稻种子生产许可证。粮满仓植物医院发放的宣传单载明：金禾1号-12植株清秀无病，引入父本东农424的抗病基因，抗病性好。
还查明，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农业部、国家粮食局、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关于公布2015年稻谷最低收购价格的通知》，2015年生产的早籼稻（三等）、中晚籼稻、粳稻最低收购价格分别为每50公斤135元、138元和155元，保持2014年水平不变。
贾志刚诉称，2014年3月16日，贾志刚持粮满仓植物医院发放的金禾1号-12产品宣传单，在粮满仓植物医院购买了4800元的“金禾1号”稻种1200斤，育苗后种植到了承包田里，总面积150亩。插秧后，贾志刚正常进行了田间管理，当水稻出穗后，发生了稻穗空壳、不授粉、死穗现象，粮满仓植物医院也给贾志刚发信息告诉了打农药，在农业技术人员和粮满仓植物医院的指导下，贾志刚对病苗进行了管理。但是到秋收时，贾志刚所种植的水稻仍严重减产。由于减产是稻种的问题，贾志刚在秋收前曾数次找粮满仓植物医院要求其对减产承担责任，由于粮满仓植物医院推诿，贾志刚通过信访程序主张权利，后再政府的协调下，双方一致同意找权威部门对种子进行鉴定。黑龙江省农垦科学植保所、东北农业大学农学院、黑龙江农科院耕作栽培研究所、黑龙江气象科学研究所、黑龙江省农科院北方粳稻分子育种中心、黑龙江农科院佳木斯水稻研究所、黑龙江农业技术推广站等单位的有关水稻种植、育种、栽培、生理、气象、推广等方面的专家组成专家组受依兰县种子管理站的委托，于2014年9月3日、4日对依兰县内种植“金禾1号”水稻品种减产原因进行了田间鉴定，鉴定结果为：该品种对当地水稻稻瘟病菌生理小种抗病性弱；穗颈瘟、枝梗瘟发生程度差异显著；个别田块局部不同程度障碍型冷害，造成不同程度的空壳，造成减产原因主要是穗颈瘟、枝梗瘟。
贾志刚在得到农业部谷物及制品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哈尔滨）的检验和鉴定意见后，再次找到粮满仓植物医院要求解决减产损失，并提出双方共同对金禾1号”的地块进行测产，粮满仓植物医院当时承诺配合测产。2014年9月26日，在水稻收割前，按照县政府的指示，乡政府委托依兰县农业技术推广中心的农业技术人员对贾志刚种植的10公顷水稻进行了测产，并出具了《2004年依兰县江湾镇万发村水稻品种“金禾1号”测产报告》，该测产报告实测的结果是亩产277.50公斤，每亩损失291.20公斤，共计损失43680公斤。在测产前，政府和贾志刚都通知粮满仓植物医院到场，但粮满仓植物医院未到测产现场，测产后贾志刚才收割水稻。贾志刚种植的10公顷水稻共计减少收入135408元（43680公斤×3.10元/公斤=135408元），对这个损失粮满仓植物医院不认可，理由是种子不是粮满仓植物医院繁育的，粮满仓植物医院只是经销商，不能给予赔偿。
贾志刚认为，粮满仓植物医院在向贾志刚销售“金禾1号”稻种时称，该品种抗病能力强，非常适合在依兰地区种植，保证高产，如果其他品种不发病、不倒伏，该品种发病、倒伏负全责。2014年种植其他品种水稻的农户不但未发病，而且也未减产，而只有粮满仓植物医院保证的品种发病减产了，现粮满仓植物医院又对减产不愿承担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粮满仓植物医院赔偿贾志刚损失135408元。
粮满仓植物医院辩称，一、“金禾1号”水稻种子是经合法审定的品种，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粮满仓植物医院有合法资质进行主要农作物种子的销售活动，并且销售的“金禾1号”水稻种子系2013年通过黑龙江省品种审定委员会审定，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粮满仓植物医院销售合法审定的水稻种子，质量合格，不存在任何缺陷。贾志刚的损失非种子存在质量问题或缺陷造成，粮满仓植物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水稻品种出现减产是由多种原因造成的，粮满仓植物医院对此不承担赔偿责任。水稻减产可能存在很多原因，包括地理位置、气候环境、田间管理等，都有可能导致水稻患病或减产，而2014年正存在气候、病害等原因导致水稻减产的情况，在2014年9月1日的黑龙江新闻夜航栏目中，就报道了农业方面的专家组已经认定“金禾1号”减产是稻瘟病和气候所致。因此，贾志刚的水稻减产原因有很多种，而粮满仓植物医院所出售的种子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出售区域符合种子终止的积温带，粮满仓植物医院对贾志刚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贾志刚在粮满仓植物医院所购买的种子计算损失的面积应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确定，并不能按照贾志刚所述确定。贾志刚称其购买“金禾1号”水稻种子1200斤，种植面积为10公顷，但粮满仓植物医院认为因水稻种植方法的不同会导致水稻种植面积存在差异，其种植面积应经有资质到鉴定机构鉴定，确定其种植方法及种植面积，而不是仅由贾志刚所说来确定。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贾志刚的诉讼请求，维护粮满仓植物医院的合法权益。
原审判决认为，粮满仓植物医院销售给贾志刚的“金禾1号”水稻种子系经黑龙江省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审定准予推广，生产商黑龙江普田种业有限公司具有“金禾1号”水稻种子生产及销售资质，同时经农业部谷物及制品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哈尔滨）对该品种种子真实性检验，检验结果为检测到品种间差异的引物对=0，判定为相同品种或极近似品种，该检验报告肯定了粮满仓植物医院销售的“金禾1号”水稻种子的真实性，稻种本身不存在任何缺陷。虽然依兰县种子管理站委托各方专家组作出的鉴定意见第1条为该品种对当地水稻稻瘟病菌生理小种抗病性弱，但水稻发生稻瘟病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包括气候、土壤、管理、病害防治等因素，且上述专家组鉴定意见第2条载明：通过现场调查，该品种株高97-120cm，平方米穗数320-580个，从田间长势看，随着繁茂程度的不同穗颈瘟、枝梗瘟发生程度差异显著，第3条载明：调查的个别田块中局部有不同程度障碍型冷害，造成了不同程度的空壳，从上述鉴定意见第2条、第3条看，本案中不排除贾志刚自身田间管理及气候低温等外在因素对水稻减产所造成的影响。粮满仓植物医院发放的普育金种子系列宣传单关于“抗病性好”的表述，系根据该品种审定公告中“三年抗病接种鉴定结果：叶瘟0-5级，穗颈瘟0-1级”作出的，宣传单关于抗病性的表述适当，并不存在虚假宣传。综上，贾志刚关于粮满仓植物医院销售“金禾1号”稻种时对于抗病性及保证高产的承诺与实际不符，并据此要求粮满仓植物医院给予赔偿的诉请缺乏充分证据证实，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判决驳回贾志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8元由贾志刚负担。
原审原告贾志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粮满仓植物医院赔偿贾志刚水稻减产损失135408元，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理由如下：
一、一审判决回避本案争议焦点，片面强调粮满仓植物医院销售的金禾一号种子是真种子，稻种本身不存在缺陷，据此作出的判决损害贾志刚的合法权益。贾志刚在一审诉状中并没有对粮满仓植物医院的种子真假提出异议，在庭审中重点讲的是贾志刚在购种子时，粮满仓植物医院不但口头承诺该品种保证高产，而且还在农作物种子销售票据上载明：“如果其它品种不发病、不倒伏，该品种发病、倒伏负全责”，这实质上就是种子购销合同的一个保证条款，本案的起因就是粮满仓植物医院不兑现这一承诺而引发的诉讼，并非是因种子真假而发生的诉讼。一审法院抛开本案的争议焦点，置贾志刚提供的书证的真实性、客观性和证人证言而不顾，驳回贾志刚有理、有充分证据支持的诉讼请求，是明显偏袒一方的判决。
二、一审判决置专家鉴定意见第1条“该品种对当地水稻稻瘟病菌生理小种抗病性弱”的结论而不顾，认为宣传单关于抗病的表述适当，并不存在虚假宣传的认识也是在偏袒粮满仓植物医院一方。粮满仓植物医院在依兰地区销售“金禾1号”稻种，宣传该品种抗病能力强、高产，但是该品种经专家鉴定，在本地区抗病能力弱，这就是虚假宣传。贾志刚在这起种子购销合同中是消费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就应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人民法院就应依据该法的第五十二条、五十五条、五十六条（六）、六十二条之规定，来保护贾志刚的权益，判令粮满仓植物医院赔偿因虚假宣传给贾志刚造成的损失。
三、贾志刚与粮满仓植物医院之间的争议应为种子购销合同纠纷，法院应该按双方的约定进行裁判，而不应置合同和证人证言而不顾，完全凭主观分析对此案进行裁判。贾志刚在向人民法院诉讼时的书证就是农作物种子销售单及上面载明的承诺，并不涉及种子的真假，贾志刚要求粮满仓植物医院兑现的是履行承诺。2014年在依兰县境内其它稻种均丰收未减产，而只有“金禾1号”减产，这一事实有依兰县农委的测产报告和专家的鉴定为证，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粮满仓植物医院承担赔偿责任，在这样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进行裁判。现一审法院驳回贾志刚的诉讼请求实属有法不依。贾志刚的诉讼，既有书证还有人证，更有损害事实为证，是依法应支持的诉讼，而据不应给予驳回诉讼。
综上所述，贾志刚认为，一审判决是一个不尊重客观事实，不重证据的判决，粮满仓植物医院的抗辩缺少证据支持，贾志刚主张赔偿的证据真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粮满仓植物医院赔偿损失135408元。
粮满仓植物医院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
一、粮满仓植物医院在销售稻种时的承诺是在发病、倒伏时给予帮助，据此要求粮满仓植物医院赔偿贾志刚损失缺乏充分证据证实。粮满仓植物医院对贾志刚的损失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贾志刚称粮满仓植物医院在销售发票上写明了承诺对损失负全责，贾志刚理解为粮满仓植物医院将对任何原因造成的倒伏、检查情况负全部责任的说法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事实上，粮满仓植物医院仅是承诺在水稻发病减产时帮助收割和给药，并非只要减产就由粮满仓植物医院承担全部责任，而不论原因后。在贾志刚的水稻发病后，粮满仓植物医院积极参与治疗水稻染病的问题，对治疗进行了指导，因此，不能以此为据要求粮满仓植物医院承担赔偿责任。同时，粮满仓植物医院有合法资质进行主要农作物种子的销售活动，并且销售的“金禾1号”水稻种子系2013年通过黑龙江省品种审定委员会审定，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粮满仓植物医院销售合法审定的水稻种子，质量合格，不存在任何缺陷。贾志刚的损失非种子存在质量问题或缺陷造成的，粮满仓植物医院对贾志刚的损失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二、水稻出现减产是由多种原因造成的，粮满仓植物医院不存在虚假宣传的情况，对贾志刚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
水稻减产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导致的，并非粮满仓植物医院销售的水稻种子的质量问题造成的。水稻减产可能存在很多原因，包括地理位置、气候环境、田间管理等，都有可能导致水稻患病或减产，而在2014年正存在气候、病害等原因导致水稻减产的情况，在2014年9月1日的黑龙江省新闻夜航栏目中，就报道了农业方面的专家组已经认定金禾一号减产是稻瘟病和气候所致。因此，贾志刚的水稻减产原因有很多种。同时，专家组鉴定意见中的第2条、第3条均表明水稻减产由于田间长势、繁茂程度的不同及不同程度的障碍型冷害导致的。粮满仓植物医院出售的种子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出售区域符合种子种植的积温带，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
粮满仓植物医院所销售的“金禾1号”水稻品种抗病性强，系根据“金禾1号”水稻品种审定公告作出的表述，不存在虚假宣传的行为。粮满仓植物医院销售的“金禾1号”水稻品种的抗病性的表述系根据品种审定公告中“三年抗病接种鉴定结果：叶瘟0-5级，穗颈瘟0-1级”作出的，因此，粮满仓植物医院的表述适当，不存在虚假宣传行为。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法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系产品质量责任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即本案案由的确定是否准确；2、粮满仓植物医院向贾志刚发放的宣传单内容是否构成合同条款的一部分；3、粮满仓植物医院在销售“金禾1号”水稻种子过程中是否存在虚假宣传情形；4、贾志刚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
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问题。民事案件案由应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贾志刚在一审、二审中均主张要求粮满仓植物医院根据双方约定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并非主张粮满仓植物医院销售的种子存在质量问题而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即贾志刚诉讼主张的法律关系为合同违约，而非一审确定的产品质量责任所致侵权纠纷，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显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粮满仓植物医院向贾志刚发放的宣传单内容是否构成合同条款的一部分的问题。粮满仓植物医院印制宣传单并向包括贾志刚在内的不特定人群发放，从该宣传单的内容上看，仅是宣传其所经销的种子的一般性介绍，故该行为属于商业广告，其性质为要约邀请，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的要约行为，即该宣传单内容并非贾志刚与粮满仓植物医院间买卖合同条款内容。
关于粮满仓植物医院在销售“金禾1号”水稻种子过程中是否存在虚假宣传的问题。“金禾1号”水稻种子系经过黑龙江省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审定的准予在适宜地区推广的种子，粮满仓植物医院印制的宣传材料中对该种品种的表述与审定报告的内容基本一致（生育期审定报告表述为138天左右，宣传内容为132天；主茎叶数审定报告表述为13片，宣传内容为12片），其对该品种“抗病性好”的表述，该表述系根据审定报告中种子抗病能力所作出的一般评价性表述，并非对种子质量、产量及抗病性等标准的界定。贾志刚以宣传单内容与专家组作出“该品种对当地水稻稻瘟病菌小种抗病性弱”的结论与宣传的“抗病性好”的表述相悖，主张粮满仓植物医院在销售种子过程中存在虚假宣传的情形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贾志刚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对于该问题，应分为粮满仓植物医院是否应依据其出具的《农作物种子销售票》上所作的承诺承担赔偿责任和贾志刚损失情况如何确定两个部分。
首先，粮满仓植物医院称其所承诺的“如其它品种不发病、不倒伏，该品种发病、倒伏负全责”的意思是“倒伏负责帮助收割。发病后告知使用何种农药……”，本院认为，粮满仓植物医院对该项承诺的理解不同于一般人对该表述的文意理解，且无证据证实其作出该承诺时的真实意思为“帮助收割”或者“告知使用何种农药”，作为种子经销者，粮满仓植物医院在《农作物种子销售票》上作出承诺的行为，应认定其对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风险具有预见性且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责任，该承诺系双方对买卖合同违约责任的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一审期间，贾志刚提供了在水稻发病、减产损失确定的情况下，贾志刚据此要求粮满仓植物医院赔偿其减产损失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产品质量责任纠纷”的相关法律规定，判决驳回贾志刚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考虑到农业生产受多种条件限制和因素影响，除去种子因素，贾志刚的水稻产量亦有其他因素作用，粮满仓植物医院所作出的承诺系针对种子自身因素所作承诺，不包含其他因素引发的减产损失，故贾志刚的减产损失不应全部由粮满仓植物医院承担，本院酌定应由粮满仓植物医院承担90%的赔偿责任，余10%损失由贾志刚自行承担。
其次，贾志刚于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提交了《2014年依兰县江湾镇万发村水稻品种金禾一号测产报告》、《关于公布2015年稻谷最低收购价格的通知》等证据，证明其种植的粮满仓植物医院销售“金禾1号”水稻存在发病、减产的情况，减产量为43680公斤，并依据国家相关部门发布的通知按每50公斤155元计算损失数额并无不当，对贾志刚要求粮满仓植物医院赔偿其损失135408元（43680公斤×155元÷50公斤＝135408元）的诉讼请求应按照本院确定的比例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法院（2015）依民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依兰县依兰镇粮满仓植物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上诉人贾志刚121867.20元【（43680公斤×155元÷50公斤）×90%】。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016元，由被上诉人依兰县依兰镇粮满仓植物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松涛
审判员 王秀丽
审判员 冯 媞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马立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