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柳市民提字第20号
抗诉机关：柳州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陆敏萍，教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董麟生。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毛铁兴，干部。
申诉人陆敏萍与被申诉人董麟生、毛铁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11）鹿民二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2月25日作出柳市检民抗（2012）1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2月4日作出（2013）柳市民抗字第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敏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朱立志、杨显强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李玲担任记录。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娟出庭履行抗诉职责。申诉人陆敏萍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毛铁兴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被申诉人董麟生经本院公告送达出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董麟生于2010年12月8日起诉至鹿寨县人民法院称，2010年8月24日被告毛铁兴向原告董麟生借款人民币40000元，双方立有借条为据，借款期限3个月。同时双方还约定，如逾期限不还款，因此发生法律纠纷的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因被告陆敏萍系被告毛铁兴的配偶，因此，请求法院判令：1、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40000元；2、承担律师费人民币30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被告毛铁兴辩称，向原告董麟生借款属实，但只实际收到借款20000元且已支付了2000元利息，因此，只同意归还还20000元，律师的代理费不同意承担。
一审被告陆敏萍未作答辩，也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
鹿寨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8月24日被告毛铁兴向原告董麟生借款人民币40000元，借款时写有借据1张，借据上写明借款2010年11月24日归还，如逾期不归还，所发生的一切法律纠纷及全部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因被告毛铁兴未按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遂引起本案诉讼。另查明，被告陆敏萍系被告毛铁兴的妻子。
鹿寨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被告毛铁兴向原告董麟生借款人民币40000元，应依约偿还，现被告毛铁兴未依约偿还，被告陆敏萍作为毛铁兴的妻子，有偿还夫妻共同债务的义务。为此，原告诉请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人民币40000元及承担诉讼代理人的费用人民币3000元，事实清楚，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毛铁兴提出，自己仅借了原告的20000元，而借据上写了40000元，现只同意偿还20000元。因毛铁兴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佐证，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陆敏萍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鹿寨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鹿民二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毛铁兴、陆敏萍偿还原告董麟生借款人民币40000元；二、被告毛铁兴、陆敏萍给付原告董麟生诉讼代理费人民币300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400元，由被告毛铁兴、陆敏萍负担。
柳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鹿寨县人民法院（2011）鹿民二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不仅因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陆敏萍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能参加诉讼，导致认定事实不清，而且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
一、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陆敏萍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能参加诉讼，导致认定董麟生所诉债务为毛铁兴与陆敏萍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不清。本案诉讼的法律文书包括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判决书均由毛铁兴代收且未告知陆敏萍。陆敏萍在向检察机关申诉阶段提供了新的证据，毛铁兴在落款日期为2005年10月20日的保证书中写明保证“今后不在外吃喝嫖赌……”，在落款日期为2006年2月15日的保证书中写明“保证从今天开始把工资及汽车运输得的收入交给陆敏萍并跟肖翠萍断绝一切关系……”。2006年8月25日毛铁兴与陆敏萍签下《家庭经济AA制协议》，约定：双方的工资收入归其个人所有及支配；家庭的日常生活开支由双方承担；子女的学习及生活费由毛铁兴承担80％；毛铁兴在外的一切经济往来所取得的收入及其债务由其一个人承担。上述证据证实毛铁兴对家事不问不理，经常在外吃喝嫖赌，导致其与陆敏萍之间的夫妻关系非常不和谐。因毛铁兴与陆敏萍之间的关系非常不和谐，且双方之间存在《家庭经济AA制协议》，毛铁兴在收到本案的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后，很可能因夫妻之间的私人恩怨或抱有让陆敏萍帮自己分担债务的私心而不将这些法律文书告知陆敏萍。陆敏萍在向检察机关申诉阶段提供的周增胜出具的证言证实毛铁兴从2008年12月起至2011年长期在周增胜家居住。现在陆敏萍主张因没有收到本案的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而无法参与诉讼的事由证据充分，合情合理。因此，陆敏萍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能参加本案的诉讼，可能导致认定董麟生所诉债务为毛铁兴与陆敏萍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不清。
二、原审判决“被告毛铁兴、陆敏萍给付原告董麟生诉讼代理费人民币3000元”明显不当，且适用法律错误。2010年8月24日，被告毛铁兴向原告董麟生借款人民币40000元，立有借据一张，借据上写明借款2010年11月24日归还，如逾期不还，所发生的一切法律纠纷及全部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鹿寨县人民法院审理后对董麟生请求的律师代理费，予以支持。但是，此项判决没有引用适用的法律规定，并且判决被告毛铁兴、陆敏萍给付原告董麟生诉讼代理费人民3000元过高。按照桂价费（2010）438号：广西壮族自治区物价局、广西壮族自治区司法厅《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试行）的通知规定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法律确有明文规定，应给付律师服务费40000×4.5％=1800元。
三、在毛铁兴向董麟生借款的借据中，双方约定因法律纠纷引起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以及合同相对性原理，合同只对合同的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合同的当事人无权为他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本案中，合同的当事人已明确约定法律纠纷引起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借款人是毛铁兴，借据中并无陆敏萍签名且陆敏萍并不知晓该约定的设立，因此所产生的义务对陆敏萍并无约束力，应属于毛铁兴的个人债务。法院判决被告毛铁兴和陆敏萍给付董麟生诉讼代理费人民币3000元，显然违反合同法的规定。
本院再审过程中，陆敏萍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再审撤销原判并改判毛铁兴所负债务系个人债务，应由毛铁兴个人清偿。
申诉人陆敏萍再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有：
1、2006年8月25日毛铁兴与陆敏萍签订的《家庭经济AA制协议》。
2、2005年10月20日毛铁兴写的《保证书》。
3、2006年2月15日毛铁兴写的《保证书》。
申诉人陆敏萍提交以上证据，欲证明：毛铁兴写保证书之前即有在外吃喝嫖赌、与案外人肖翠萍存在不正当关系的事实。毛铁兴举债期间，夫妻二人感情早已恶化导致分居，夫妻关系也已名存实亡，二人分居前，双方就已约定各自收入各自管，各自债务各自还，分居后，双方对对方的经济状况均不予过问，对毛铁兴举债一事她的确不知情，直到鹿寨法院执行判决拍卖房产时，她才知晓毛铁兴向众多债主举债的事实，因此，对本案毛铁兴的借款，其无返还义务。
被申诉人董麟生、毛铁兴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质证的权利。
本院对陆敏萍所举证据，认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视其与本案之关联以作为本案的参考依据。
本院再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另查明，陆敏萍、毛铁兴因感情不和已于2011年3月3日协议离婚。
本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债务受法律保护，应当清偿。同时，民事主体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实施的行为，应自行享有权利、承担责任。毛铁兴向董麟生借款40000元，有毛铁兴所立的借据为凭，借据的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借据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由于借贷双方已明确表示“一切法律纠纷及全部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且陆敏萍再审阶段提交的《家庭经济AA制协议》、《保证书》等新证据，能证实其既对借款一事无从知晓，也没有在借据上签名，说明债权人董麟生已清楚地认识到是将款项出借给毛铁兴个人，因此本案借款系毛铁兴的个人借款，原审认定本案债务系毛铁兴、陆敏萍的夫妻共同债务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因本案债务是毛铁兴的个人债务，应由其自行归还，陆敏萍与该债务无关，不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本案原审的程序问题，本案一审诉讼材料均由毛铁兴签收，一审法院确实未直接送达给陆敏萍，但一审法院送达时，对毛铁兴和陆敏萍夫妻感情恶化的事实并不知情，对毛铁兴和陆敏萍是否因夫妻感情恶化分居更无从知晓，而民事起诉状所列毛铁兴和陆敏萍的住址相同，一审法院在对毛铁兴和陆敏萍夫妻感情不知情的情况下，将送达给陆敏萍的诉讼材料由其成年家属毛铁兴代为签收，符合民事诉讼法对送达程序的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申诉人陆敏萍的申诉理由成立。原判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但理解适用法律有误，导致实体处理欠妥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11）鹿民二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
二、毛铁兴偿还董麟生借款人民币40000元；
三、毛铁兴支付董麟生诉讼代理费人民币3000元；
四、驳回董麟生对陆敏萍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董麟生已预交），减半收取人民币400元，由毛铁兴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敏
代理审判员 杨显强
代理审判员 朱立志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