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36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上海圣杰隆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雁荡路107号22楼B座。
法定代表人范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尹文清，上海新望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刘悦一（刘宏坤之父），男，1945年5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贾岩岩，北京市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贾友玲（刘宏坤之母），女，1945年8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贾岩岩，北京市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圣杰隆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杰隆公司）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02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巴晶焱担任审判长，法官江惠、法官付哲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圣杰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尹文清，被上诉人刘悦一、贾友玲及其委托代理人贾岩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宏坤在一审中起诉称：刘宏坤自2013年7月1日入职圣杰隆公司从事销售工作，月平均工资3710.36元，在工作期间，公司未依法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亦未缴纳社会保险，且拖欠工资。2014年6月30日，圣杰隆公司将刘宏坤违法辞退。故刘宏坤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双方于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圣杰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420.72元；3.圣杰隆公司支付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0813.99元；4.圣杰隆公司支付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拖欠工资3710.36元；5.圣杰隆公司支付双休日加班费5970.69元；6.圣杰隆公司支付延时加班费623.72元。
圣杰隆公司在一审中答辩并起诉称：同意刘宏坤的第1项诉讼请求，不同意支付其赔偿金；圣杰隆公司同意支付刘宏坤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3000元；不同意支付其双倍工资差额；同意支付刘宏坤2014年6月份工资和补贴3676元；不同意支付其休息日加班费和延时加班费。一、圣杰隆公司不应向刘宏坤支付2014年6月的工资及各类补贴总额3710.36元，而应支付3676元。二、刘宏坤自2014年6月起前溯一年的月平均工资是3000元，而不是3710.36元。自2013年7月至2014年6月，刘宏坤每月工资为3000元，每月社保补贴300元，每月交通补贴200元，每月午餐补贴不等，另有2013年8月、10月领取高温费各150元。仲裁裁决将社保补贴、交通补贴、午餐补贴、高温费等计入工资范畴是错误的。三、自2013年7月1日起，事实上存在着明确双方劳动关系权利义务内容的书面文件。圣杰隆公司的上海员工均与圣杰隆公司签署了统一的劳动合同文本，统一缴纳社保金，无一例外。因圣杰隆公司在北京难以设立分支机构，无法在北京建立社保关系。且按当时社保政策，上海缴纳的社保金无法转入北京，且刘宏坤入职前己经在北京自行缴纳社保金。因此，刘宏坤向圣杰隆公司提出以圣杰隆公司向其支付社保补贴的形式，让刘宏坤继续在北京自行缴纳社保金。同时，刘宏坤所在部门的经理一直代表包括刘宏坤在内的全体团队成员与圣杰隆公司签署薪酬总额协议书等文件，以此来明确刘宏坤的工作岗位、工作时间、工作薪酬、福利待遇等劳动者权益保障内容，并覆盖至2014年底。刘宏坤入职后，圣杰隆公司曾要求其签署劳动合同，但其认为已经有薪酬总额协议书等文件，不必再签署劳动合同文本。仲裁裁决未经充分调查而作出圣杰隆公司应向刘宏坤支付所谓“未签劳动合同期间双倍工资差额”的裁决是错误的。四、圣杰隆公司从未实施过与刘宏坤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圣杰隆公司将主营业务撤离北京市场，既是市场恶化、经营亏损等客观原因所致，也是企业经营自主权的体现。关于调整市场战略过程中刘宏坤的合法权益，圣杰隆公司既履行了必要程序，同时也安排了合理保障，即刘宏坤的工作岗位不变，工资水平不变。2014年6月30日前后，圣杰隆公司多次电话联系或当面询问刘宏坤是否继续在圣杰隆公司工作，或有其他要求，但刘宏坤从未给予正面答复，更未提出在圣杰隆公司（包括北京或上海）继续工作的要求。刘宏坤自2014年6月30日起不辞而别，且拒不办理任何离职手续。仲裁裁决引用《关于撤离北京、郑州市场暨调整公司市场战略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并以此证明圣杰隆公司己经实施与刘宏坤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是曲解《通知》本意，并由此作出圣杰隆公司应支付所谓“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裁决是错误的。故圣杰隆公司起诉要求：1.不支付2014年6月工资3710.36元；2.不支付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双倍工资差额40813.99元；3.不支付赔偿金7420.72元。
刘宏坤在一审中对圣杰隆公司的诉讼请求答辩称：不同意圣杰隆公司的第1项诉讼请求，圣杰隆公司已经认可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但未签订合同，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圣杰隆公司在未与刘宏坤协商的情况下将其调至上海工作，并称如果不去上海公司就停止其在北京的一切工作，公司的行为属于违法辞退应当支付赔偿金。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刘宏坤于2013年7月1日入职圣杰隆公司从事销售工作，月基本工资为3000元，另有车补、饭补等补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刘宏坤称其离职前12月平均工资为3710.36元。
2014年6月19日，圣杰隆公司作出《通知》，内容为：“……近年来，公司在北京、郑州市场的销售量急剧萎缩，更无新的销售增长点……同时，公司在北京、郑州的各类固定支出每月达数万元以上，已是入不敷出。此外，北京、郑州的主要客户也已陆续将其经营战略重心从北京、郑州撤离而转移至上海。鉴于北京、郑州市场环境的特性及变化，公司股东会决定：1.公司野生菌销售业务自即日起全面撤离北京、郑州市场，专注经营上海市场。2.北京员工……刘宏坤……自即日起，除必要的交接、善后工作外，全面停止日常经营工作。3.北京员工……刘宏坤……可以选择来沪继续在公司工作……刘宏坤……仍为销售工作岗位……4.……刘宏坤……若因实际困难无法来沪长期工作的，亦可选择从公司离职，公司将参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对北京、郑州的离职员工进行相应的经济补偿。5.北京、郑州离职员工的工资发至2014年6月30日。6.北京、郑州员工，无论离职与否，应在2014年6月30日前完成全部交接工作……”
刘宏坤实际工作至2014年6月30日，工资实际支付至2014年5月31日。刘宏坤称其于2014年6月30日后办理交接并离开，圣杰隆公司称刘宏坤于2014年6月30日后不辞而别。
圣杰隆公司提交了销售目标及团队薪酬总额协议书、销售指标及奖金结算支付协议等，以证明其已书面确认与刘宏坤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陈×制作的《北京20**年度总结及2014年销售计划相关分析》、2014年1-6月北京经营情况明细表以证明公司客观经营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且经营发生严重困难，提交了临时股东会决议、向圣杰隆公司工会发出的关于公司市场战略调整的情况说明暨维护职工合法权益的征询函，以证明撤离北京市场是圣杰隆公司行使企业自主权，且履行了必要的程序。
刘宏坤对于销售目标及团队薪酬总额协议书、销售指标及奖金结算支付协议等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且表示均不具有劳动合同的性质，对于《北京20**年度总结及2014年销售计划相关分析》、2014年1-6月北京经营情况明细表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于临时股东会决议、向圣杰隆公司工会发出的关于公司市场战略调整的情况说明暨维护职工合法权益的征询函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公司并未通知刘宏坤召开会议。
刘宏坤就其实发工资情况提交了银行账户明细，圣杰隆公司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每月支付的金额不全是工资，其中包含补贴，补贴不能计入平均工资。
刘宏坤就加班之主张提交了有李×和陈×签字的加班表。圣杰隆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加班表系后补制作，刘宏坤不存在加班的事实，一般加班都已调休或支付加班费，且李×表示其因被骗而签字，其中第二页出现2014年2月30日，能证明该表是编造的。
一审庭审中，刘宏坤申请陈×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陈×作证称其负责圣杰隆公司北京地区的工作；北京地区员工的考勤记录由党秋伟负责记录，考勤记录按月制作汇总后由其签字，党秋伟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发给上海总部，其可以安排小范围调休，刘宏坤提交的加班表中其就本人签字的绝大部分进行了核实。圣杰隆公司认可陈×系北京地区负责人，并表示陈×陈述公司授权其安排加班调休，如果发生加班都系陈×安排，且应进行了调休。
圣杰隆公司申请李×作为证人作证。李×作证称：2014年5月，党秋伟、刘宏坤分别让其签加班表，刘宏坤称是为了支付去机场接货的加班费，故其签字，但后来党秋伟称没有其加班费，且其记不清加班表上记录的工作时间是否属实。刘宏坤表示据其了解，李风霞并非圣杰隆公司正式员工，而是外聘人员，其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亦未受到胁迫，应对签字的文件负责，证人与圣杰隆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足以采信。
刘宏坤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2014年12月23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仲字（2014）第11159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圣杰隆公司与刘宏坤自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圣杰隆公司支付刘宏坤2014年6月工资3710.36元；三、圣杰隆公司支付刘宏坤赔偿金7420.72元；四、圣杰隆公司支付刘宏坤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0813.99元；五、驳回刘宏坤的其他仲裁请求。刘宏坤与圣杰隆公司均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刘宏坤与圣杰隆公司对于仲裁裁决确认双方于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刘宏坤的工资实际支付至2014年5月31日，圣杰隆公司要求不支付刘宏坤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就双方劳动关系解除问题，圣杰隆公司作出的《通知》从内容上看系基于市场情况针对北京等地市场和全部员工作出的经营战略安排，且其中并未直接解除与刘宏坤的劳动合同，仍为刘宏坤提供了位于上海的相同工作岗位，刘宏坤根据自身情况无法选择前往上海工作，此等情况应视为双方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而双方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圣杰隆公司依法应支付刘宏坤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刘宏坤要求圣杰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圣杰隆公司未与刘宏坤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关于不支付刘宏坤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刘宏坤提交的加班表记载有圣杰隆公司北京地区负责人陈×的签字，圣杰隆公司并未就刘宏坤的实际出勤和调休情况举证，其要求不支付刘宏坤双休日加班费和延时加班费的主张，证据不足。但考虑到陈×并未全部核实加班情况，且另一位签字人李×亦不确认其中加班日期的真实性，故该院对于刘宏坤主张的双休日加班费和延时加班费进行整体酌定。
因双方未明确约定月工资标准，该院依据刘宏坤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记载的在职期间的工资平均数作为计算相关项目的基数。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刘宏坤与圣杰隆公司于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圣杰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刘宏坤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3710.36元；三、圣杰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刘宏坤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0690.36元；四、圣杰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刘宏坤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的工资3710.36元；五、圣杰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刘宏坤双休日加班费和延时加班费5000元；六、驳回刘宏坤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圣杰隆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圣杰隆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刘宏坤每月基本工资3000元，但一审判决却认为“双方未明确约定月工资标准”，显然不符合事实。刘宏坤每月超出基本工资3000元之外的诸如车补、饭贴、高温费、社保补贴等显然属于劳动保险和社会福利范畴，不应被计入刘宏坤的工资标准。2.关于2013年8月19日至2014年4月2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一审判决认定，刘宏坤未与圣杰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不符合事实。《北京分公司2013年度销售目标及团队薪酬总额协议书》、《陈×及销售三部2014销售指标及奖金结算支付协议》明确了刘宏坤的工作部门、岗位、内容、工资标准和社会福利等内容，权利义务明确，其详细程度超过了一般的劳动合同文本，一审判决应认定其具有劳动合同的性质。退一步说，即使计算双倍工资差额，一审判决的计算工资标准也存在错误。3.关于刘宏坤2014年6月的工资。圣杰隆公司同意支付刘宏坤2014年6月工资3676元，一审判决支付刘宏坤3710.36元没有依据。4.关于刘宏坤的加班工资。首先，刘宏坤应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但是刘宏坤提供的加班表均不是原始记录，是刘宏坤在仲裁后编造的，且李×已经表明她的签名系被骗所签，其目的并非是证明加班表上刘宏坤加班的事实。陈×也当庭承认其无法一一确认加班表上加班的事实。故加班表和陈×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加班表上“加班事实”的存在。其次，加班表显示加班时间一年有余，不合常理。且《员工手册》规定，刘宏坤加班需经总经理批准，并在当月存档，未经批准的加班视为未加班。而且员工加班除法定节假日支付加班工资外，其他加班原则上通过调休处理。综上，圣杰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改判圣杰隆公司支付给刘宏坤的经济补偿金的工资标准按每月3000元计算即经济补偿金为3000元、2014年6月工资3676元，改判圣杰隆公司不支付刘宏坤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40690.36元和加班费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刘宏坤承担。
圣杰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2014年4月圣杰隆公司上海人员的考勤确认单、加班审批单、请假申请，用以证明圣杰隆公司加班需要审批，加班的事实也应当月确认，且加班都是通过调休来解决。
刘悦一和贾友玲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圣杰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不同意圣杰隆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
刘悦一和贾友玲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刘宏坤的死亡证明及两份公证书，用以证明刘宏坤的继承人为其父母刘悦一和贾友玲。
经本院庭审质证，刘悦一和贾友玲不认可圣杰隆公司提交的考勤确认单、加班审批单、请假申请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称其无法核实上述证据中签名的真实性，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圣杰隆公司认可刘悦一和贾友玲提交的死亡证明、公证书的真实性。本院认为，圣杰隆公司提交的考勤确认单、加班审批单、请假申请中均无刘宏坤的信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因圣杰隆公司对刘宏坤的死亡证明及两份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死亡证明和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一审判决作出后，刘宏坤于2015年9月16日因病去世。根据刘悦一和贾友玲提交的公证书，刘宏坤生前未婚、无子女，刘悦一系刘宏坤之父，贾友玲系刘宏坤之母。刘宏坤之父刘悦一、之母贾友玲作为刘宏坤的继承人表明愿意参加诉讼。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通知》、销售目标及团队薪酬总额协议书、销售指标及奖金结算支付协议、《北京20**年度总结及2014年销售计划相关分析》、2014年1-6月北京经营情况明细表、临时股东会决议、征询函、电子邮件、《情况说明》、银行账户明细、加班表、证人证言、京朝劳仲字（2014）第11157号裁决书、死亡证明、公证书以及双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刘宏坤与圣杰隆公司于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和2014年6月工资金额是否正确；二、圣杰隆公司是否应支付刘宏坤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加班费。
关于焦点一，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圣杰隆公司应支付刘宏坤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均不持异议，但是圣杰隆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经济补偿的计算基数不予认可，认为应以每月3000元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一审法院依据刘宏坤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记载的其在职期间的平均工资作为计算其经济补偿及其他项目的基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据此计算出圣杰隆公司应向刘宏坤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3710.36元，于法有据，应予维持。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本案中，圣杰隆公司提交的《北京分公司2013年度销售目标及团队薪酬总额协议书》、《陈×及销售三部2014销售指标及奖金结算支付协议》不具备法定的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且无刘宏坤签字确认，故圣杰隆公司主张上述协议具有劳动合同的性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圣杰隆公司应向刘宏坤支付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该项判决金额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加班费，刘宏坤提供的加班表上有圣杰隆公司北京地区负责人陈×的签字，且圣杰隆公司并未就刘宏坤的实际出勤和调休情况举证，故其要求不支付刘宏坤双休日加班费和延时加班费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因此，圣杰隆公司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但因刘宏坤在一审判决作出后死亡，故圣杰隆公司应将一审判决款项支付给刘宏坤的法定继承人刘悦一、贾友玲。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021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六项；
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021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七项；
三、上海圣杰隆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刘悦一、贾友玲支付刘宏坤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三千七百一十元三角六分、二〇一三年八月一日至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四万零六百九十元三角六分、二〇一四年六月一日至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的工资三千七百一十元三角六分、双休日加班费和延时加班费五千元，以上合计五万三千一百一十一元零八分；
四、驳回上海圣杰隆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圣杰隆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圣杰隆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巴 晶 焱
代理审判员 江 惠
代理审判员 付 哲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郭莹书记员王天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