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9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城投宏福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文波，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伟晟，山东银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坤，山东银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振驹。
委托代理人林乐，山东北极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世萍，山东北极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城投宏福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宏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振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3）北商初字第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振驹诉称，2010年6月21日，孙振驹与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海湾大桥青岛端接线工程第五合同项目经理部及城投宏福公司签订《供货协议》。截止到2012年7月15日，城投宏福公司共欠孙振驹货款2724190元，其中转入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标段款项1421314元，2012年11月9日向孙振驹支付100000元，余款1321314元至今未付。自2010年11月起，孙振驹为城投宏福公司承建的李沧工地垫付租金、吊装费、员工工资等220840元，另付李文波100000元用于支付李沧工地工程，上述三项共计1642154元。经孙振驹多次催讨，城投宏福公司以种种理由推脱，不予偿还。孙振驹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城投宏福公司向孙振驹支付货款1321314元、垫付款320840元，合计1642154元；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城投宏福公司承担。
城投宏福公司辩称，其一，城投宏福公司并非是孙振驹所主张货款适格的主体，依照孙振驹、城投宏福公司及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海湾大桥青岛端接线工程第五合同项目经理部三方签订供货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孙振驹货款结算方式由协议甲方即：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海湾大桥青岛端接线工程第五合同项目经理部直接支付给孙振驹，而并非城投宏福公司向孙振驹支付货款。其二，孙振驹所主张的货款数额有误，并非是双方在供货协议履行过程中实际产生的货款数额。其三，孙振驹所主张的垫付费用，城投宏福公司认为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孙振驹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6月21日，孙振驹作为丙方、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海湾大桥青岛端接线工程第五合同项目经理部作为甲方、城投宏福公司签订《供货协议》一份，约定孙振驹为城投宏福公司生产的商砼供应中砂，并约定了产品质量及结算方式。其后，孙振驹按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城投宏福公司也已支付部分货款，尚欠部分款项未付。另外，孙振驹主张自2010年11月起，其为城投宏福公司承建的李沧工地垫付资金220840元，垫付土地出让金70000元、垫付其他工程款124805元；案外人尹先锋向孙振驹转让债权1222140元；案外人张利纬向孙振驹转让债权1000000元。
2012年7月15日城投宏福公司向孙振驹出具对账单两页，其账目应付款累计为2724190.18元。并在其账目下方作出如下说明：截止到2012年7月15日孙振驹累计供沙石9134190.18元，付款6410000元，欠款2724190元（孙振驹欠城投宏福2011、2012年沙石发票）；另有2011年6月拆除料仓合同协议178300元，支付120000元，欠58300元（孙振驹欠城投工程发票）；另有2011年12月购煤98.02吨，价款132327元，支付50000元承兑，还欠82327元（孙振驹欠城投工程发票）；另有2012年5月料仓拆除及板房拆除合同协议价124805元，支付盖板房50000元，支付拆装费20000元，还欠54805元（孙振驹欠城投工程发票）；城投宏福给孙振驹联系混凝土供货177650元，冲抵上述工程款后欠孙振驹17782元。
其后，孙振驹向城投宏福公司索要欠款未果，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城投宏福公司向孙振驹支付货款1321314元、垫付款320840元。诉讼中，原审法院多次要求双方核对账目，确定各项欠款数额，城投宏福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推托，既不认可孙振驹诉讼请求中的欠款数额，也未提交已经向孙振驹支付其出具的账目明细表所列欠款的相关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依据城投宏福公司2012年7月15日向孙振驹出具的账目明细表，排除该明细表说明部分的欠款事项，城投宏福公司确认拖欠孙振驹各种费用合计2724190.18元。该款项中，虽然城投宏福公司对于案外人尹先锋、张利纬分别向孙振驹转让债权1222140元、1000000元不予认可，但在其向孙振驹出具的账目明细中，已作为欠款数额明确记载，据此可以认定债权人在债权转让后，已经通知了债务人，并得到了债务人的确认。鉴于孙振驹、城投宏福公司之间存在多种民事法律关系，城投宏福公司除了已经提交进账单、转账支票主张其在2012年7月双方对账后，又支付350000元外，没有提交其他付款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孙振驹依据城投宏福公司向其出具的欠款明细对账单中记载的欠款数额2724190.18元，向城投宏福公司主张偿还欠款，合法有据。即使从城投宏福公司出具的欠款明细对账单所列欠款数额中冲减城投宏福公司主张已经偿还的350000元，其欠款余额也已超过孙振驹在本案中诉请的数额1642154元，故孙振驹请求判令城投宏福公司向其支付1642154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青岛城投宏福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孙振驹支付欠款1642154元。如果被告青岛城投宏福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79元，保全费5000元，共24579元由被告青岛城投宏福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青岛城投宏福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双方已经结清了《供货合同》所涉货款，上诉人并不拖欠被上诉人货款，但被上诉人却未依约开具发票给上诉人。一审时，被上诉人当庭认可《供货合同》所涉货款已经全部结清，上诉人不再拖欠货款，但一审判决却做出相反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另外，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先提供货款发票，上诉人再交付相关手续，由中交二航局将货款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依约履行，至今尚欠上诉人发票。二、上诉人并未拒绝对账，一审将无法对账的不利后果归于上诉人，显属不当。三、被上诉人主张的垫付款没有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当予以驳回。四、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转让款，上诉人并未接到债权让与人的通知，债权转让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孙振驹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涉及多项账目往来，除了供货协议所涉货款还包括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的货款220840元以及两笔债权转让款，还有土地租金收条中涉及的7万元租金，还包括青岛城投宏福料仓改造协议中所欠124805元工程款。在原审庭审中，原审法院要求双方进行对账，上诉人并未出具账目明细，未能证明在2012年7月15日之后其还清被上诉人欠款的情况，原审法院将不利后果归于上诉人，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城福料仓改造工程协议书一份，证明其中一笔被上诉人对账中的账目不属于应当向被上诉人结算的，不属于被上诉人建设施工工程。该证据对应的是一审卷宗第30页对账单中2011年6月料仓协议所涉及的欠款。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在一审中，双方对该笔货款已经进行确认，实际上作为被上诉人是挂靠在镇江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工程分公司，应该是支付给镇江公司，但是在对账的时候，债权转让给我们，所以在对账的过程中，把款也转给我们了，这是债权转让的一种方式。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该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提交新对账单一份，证明截至2014年7月17日，上诉人共欠被上诉人货款1571314.18元，其他欠款17782元，总计1589096.18元，上诉人公司的会计李讯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上诉人质证称，字确实是会计李讯签的，对新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除了证据中所涉及的17.8万元之外，其他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对该对账单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7日，上诉人的会计李讯向被上诉人签字确认了对账单，对账单前半部分记载了双方送货及付款的具体明细，对账单后半部分记载：“截止2012年7月15日孙振驹累计供沙石9134190.18元，付款6910000元，欠款2224190元（孙振驹欠城投宏福2011、2012年沙石发票）；另有2011年6月拆除料仓合同协议178300元，支付120000元，欠58300元（孙振驹欠城投工程发票）；另有2011年12月购煤98.02吨＊1350元=132327元，支付50000承兑，还欠82327元（孙振驹欠城投宏福工程发票）；另有2012年5月料仓拆除及板房拆除合同协议价124805元，支付盖板房50000元，支付拆装费20000元，还欠54805元（孙振驹欠城投宏福工程发票）；城投宏福给孙振驹联系混凝土工地供货177650元，冲抵上述工程款后欠孙振驹17782元。截止2014年7月17日，青岛城投宏福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欠孙振驹砂石料款1571314.18元，其他欠款17782元，总计1589096.18元”。
另查明，镇江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工程分公司明确主张，其已将2011年6月城福料仓改造工程协议书涉及的款项17.83万元债权转让给了孙振驹，其不再向本案上诉人主张权利。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对账单中记载的拆除料仓的178300元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二、被上诉人主张的垫付款项是否应当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一。二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形成于2014年7月17日的对账单，上诉人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主张其中记载的17.83万元不应支付给被上诉人。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形成于2012年7月15日的对账单第二页中也记载了：“另有2011年6月拆除料仓合同协议178300元，支付120000元，欠58300元（孙振驹欠城投工程发票）”，该内容与二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7月17日的对账单对应的该项内容完全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认可该笔交易发生在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但在2012年7月15日及2014年7月17日的对账单中均确认该笔17.83万元的款项应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也实际支付了其中12万元；且镇江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工程分公司认可其将该笔债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故本院认为，可以认定上诉人同意其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该笔款项，上诉人关于其未接到债权转让通知的主张不成立，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问题二。被上诉人主张，垫付款分两笔，一笔垫付了10万元，但没有书面证据；另一笔记载于李沧工地前期投资资金明细，垫付了220840元，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张有仁签字确认了六项，金额为187540元，有两项没有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的一笔10万元的垫付款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对被上诉人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关于220840元的垫付款，被上诉人提交了李沧工地前期投入资金明细，包括八项费用共计220840元。张有仁在明细下方记载，①-⑤、⑦项目确认，⑥、⑧项目请车总确认，项目费用请出示发票凭证。虽然上诉人对张有仁的身份予以否认，但在城投宏福料仓改造工程协议及城投宏福料仓拆除部分及板房拆除安装明细中均有张有仁的签字，上诉人对该两份证据系张有仁代表其签署的认可。在上诉人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李沧工地前期投入资金明细中张有仁的签字系代表上诉人。但在李沧工地前期投入资金明细中，张有仁仅对①-⑤、⑦项目予以确认，该六项金额共计187540元，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对于张有仁未明确认可的⑥、⑧项目所涉及共计33300元，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是否由其他负责人予以确认，该部分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的垫付费用，上诉人应承担其中的187540元。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时，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诉讼请求包括货款1321314元和垫付费用320840元。被上诉人称，其主张的货款由四部分组成，均体现在其提交的对账单中，垫付费用不包含在对账单中，其在本案中只起诉主张了双方债权债务的一部分。本院认为，在2014年7月17日对账之后，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又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款项，故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应依据2014年7月17日的对账单记载的1589096.18元和李沧工地前期投入资金明细确认的187540元确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只主张了部分货款1321314元，未超出2014年7月17日的对账单载明的金额，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垫付款320840元证据不足，本院依照李沧工地前期投入资金明细确认上诉人应支付的垫付款为187540元。
综上，上诉人青岛城投宏福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3）北商初字第47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青岛城投宏福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孙振驹货款1321314元。
三、上诉人青岛城投宏福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孙振驹垫付款18754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被上诉人孙振驹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青岛城投宏福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计245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79元，共计44158元，由上诉人青岛城投宏福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9742元，由被上诉人孙振驹承担441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24579元被上诉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79元上诉人已预交，上诉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向被上诉人支付201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琳
审 判 员 杨传令
代理审判员 陈凤德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德军
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