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13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志超。
委托代理人丛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玉良。
委托代理人陈福明。
委托代理人吴波，江苏苏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戴小锋。
委托代理人钱国梅，江苏秉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金兵，江苏秉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志超因与被上诉人钱玉良、原审被告戴小锋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志超及其委托代理人丛坚，被上诉人钱玉良的委托代理人陈福明、吴波，原审被告戴小锋的委托代理人钱国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至2012年期间，戴小锋向石志超购买棉纱。2013年2月27日，石志超与戴小锋对2011年至2012年棉纱买卖货款予以结算，戴小锋出具一份欠条给石志超，内容为：“我单位欠石志超棉纱货款如下：2011年欠款381000元；2012年购纱4464700元，已付款4028000元，尚欠436700元，合计累欠人民币817700元。我单位约定于2013年4月30日前还清上列货款，如不能按约定期限偿还上列货款，我及我单位自愿承担不能偿还所欠货款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欠款单位万马织造厂戴小锋”。此后，戴小锋未按欠条中的约定期限给付货款，石志超于2013年12月2日诉至法院，要求钱玉良、戴小锋给付货款人民币817700元，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6354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另查明，钱玉良于1994年在如东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如东万马织布厂（以下简称万马厂），如东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发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载明：字号名称为万马厂，经营者姓名为钱玉良，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场所为如东县马塘镇王渡村一组，经营范围及方式为坯布织造、饲料、饲料添加剂、玉米零售。2001年1月17日，戴小锋与钱玉良女儿张玮玮在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结婚，戴小锋入赘至钱玉良处共同生活。2005年10月14日，钱玉良与女儿张玮玮分家生活，并在公安部门办理户口分户手续，钱玉良将原经营的万马厂的厂房、机器全部赠与女儿张玮玮，由戴小锋及张玮玮以万马厂的名义对外经营。2006年12月18日，江苏省如东县国家税务局如东县地方税务局核发的《税务登记证》，纳税人名称为钱玉良，经营范围为兽药、饲料、杂粮。此后，钱玉良再未参与万马厂的经营，2009年7月24日，戴小锋在如东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如东三马织造厂（以下简称三马厂），如东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发《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载明，字号名称三马厂，经营者姓名戴小锋，组成形式个人经营，经营范围及方式坯布织造。此后，戴小锋以三马厂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并对原厂房进行了更新改造。在戴小锋经营三马厂期间，因经济纠纷发生多次诉讼，戴小锋均以三马厂的业主名义参加诉讼。
还查明，2013年4月15日，张玮玮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原审法院于2013年7月10日作出（2013）东民初字第05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准离婚后，戴小锋与张玮玮的夫妻感情仍处于恶化状态，张玮玮于2014年1月27日再次向法院起诉离婚，此案仍在诉讼过程中。
原审认为，庭审中，戴小锋对石志超举证的欠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承认在2011年至2012年期间结欠石志超棉纱款人民币817700元。钱玉良则认为该欠款与己无任何关系，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戴小锋、钱玉良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还是戴小锋承担偿还责任。综合双方举证及证据的优势，可以认定石志超所主张的货款817700元是三马厂在经营期间所结欠，作为业主的戴小锋应当依法承担偿还义务，其理由：1、钱玉良于1994年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万马厂，经营项目上有坯布织造，戴小锋与钱玉良女儿结婚后，钱玉良于2005年将厂房、机器赠与给女儿张玮玮，同时将坯布织造的经营权交与女婿即戴小锋经营。从钱玉良举证的税务登记证可以看出，钱玉良自2007年以后从事兽药、饲料、杂粮的经营。2、2009年7月14日，戴小锋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注册三马厂，此后，戴小锋以三马厂的名义经营坯布织造，在此期间所发生的经济纠纷，戴小锋均以三马厂的业主身份参与诉讼，由此可以看出，戴小锋注册登记的三马厂已完全取代了原借用的万马厂的经营权。且石志超所主张的这笔货款，是在三马厂经营期间所发生，戴小锋出具的欠条上载明欠款单位系万马厂，显然，万马厂不存在，三马厂业主戴小锋在欠条上的签字，也足以说明该欠款单位应为三马厂，而不是万马厂。3、虽然三马厂的用地系钱玉良的承包地及用电开户表户主为钱玉良，这是因为万马厂与三马厂在同一地址演变而形成的，作为做父亲对女儿、女婿在经营上的支持和扶植，也属人之常情，不能由此认定钱玉良参与了共同经营。当然，戴小锋庭审中的抗辩观点的形成与其妻子张玮玮的离婚诉讼有相当的关系。综上所述，对石志超主张的钱玉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石志超所主张的违约金163540元，是基于石志超与戴小锋之间的约定，该约定不违背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戴小锋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石志超货款人民币817700元，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63540元，合计人民币981240元；二、驳回石志超对钱玉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612元，由戴小锋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石志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石志超与万马厂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万马厂系钱玉良以家庭财产投资，钱玉良与戴小锋、张玮玮夫妇系同一家庭成员，彼此之间经济是共同的。三马厂只是一个领有营业执照的单位，没有实际经营的资格和能力，所有经营均系万马厂发生，故本案的欠款系钱玉良的家庭共同债务，应当以家庭共有财产予以偿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钱玉良答辩称，戴小锋夫妇2005年即与钱玉良分家，并于2007年领取三马厂营业执照，以三马厂名义对外经营及诉讼。钱玉良在本案中不应当对戴小锋的债务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戴小锋述称，戴小锋与钱玉良没有分家。钱玉良进行投资，戴小锋负责对外销售，张玮玮负责财务管理，以整个家庭为单位经营织布厂，该架构对外产生的债务，应当以家庭作为主体承担责任。
二审中，石志超提供了如东县公安局的部分询问笔录复印件，证明戴小锋、张玮玮与钱玉良的家庭资金未作区分。钱玉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即便钱玉良购房的部分资金系张玮玮给付，也不能证明本案系家庭共同经营行为。戴小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持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钱玉良所购房屋是否有张玮玮的出资，因张玮玮并非本案当事人，该事实无法认定，且与本案债务主体的认定没有必然的联系，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石志超在二审庭审中陈述：案涉买卖业务系与戴小锋接洽，没有订立书面合同。货物按照戴小锋的指定，先后送至如东县新海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海公司）、南通正德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德公司）等浆纱单位，并由该公司出具收货单据，浆纱单位结束浆纱后再向戴小锋交付。在该过程中，戴小锋提供了万马厂的营业执照，但未提供其他证明戴小锋身份的证明文件。
本院另查明，石志超在一审所提供的证据中，其提供的案涉买卖关系的交货凭证即为新海公司、正德公司向其出具的收货单。一审过程中，新海公司曾出具说明，其内容为：“如东县新海纺织有限公司与万马钱玉良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业务往来”及“如东县新海纺织有限公司与戴小锋有过业务往来，从未与钱玉良发生过任何业务往来”。正德公司亦出具说明载明：“南通正德纺织有限公司与万马钱玉良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业务往来”。
根据一审判决以及二审中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本案买卖关系的主体该如何认定；2、钱玉良对石志超主张的欠款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关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石志超认为本案买卖关系发生在其与万马厂之间，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根据现有证据，戴小锋系与石志超发生买卖关系的行为人，石志超与戴小锋均称该行为代表万马厂，但均未能提供合同、送货单、发票或授权委托书等可以证明戴小锋代表万马厂的证据。根据石志超所述本案买卖关系的交货流程，石志超将货物交付浆纱单位加工，浆纱单位再交付给戴小锋。在此过程中，新海公司、正德公司等浆纱单位均认为系与戴小锋发生的业务，而否认与万马厂钱玉良存在业务往来。结合戴小锋系三马厂业主而非万马厂业主的客观事实，且万马厂业主钱玉良对该业务又不予认可的状况，足以认定戴小锋以三马厂业主的身份与石志超发生买卖关系，故本案买卖关系的主体是石志超与戴小锋。
关于钱玉良对石志超主张的欠款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戴小锋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钱玉良并非案涉买卖关系的当事人，其未与石志超发生买卖关系，故其不应当向石志超承担买受人的付款责任。至于石志超所称本案所涉债务为家庭共同债务，钱玉良作为家庭成员应予偿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戴小锋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应当对自己的行为独立地承担民事责任，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该责任本不应涉及他人。戴小锋与张玮玮存在婚姻关系，但不能因为张玮玮在钱玉良购房问题上存在资金往来的争议即认为钱玉良与戴小锋、张玮玮系家庭成员，也不能就此认定戴小锋作为业主的三马厂系戴小锋与钱玉良的家庭财产投资，进而要求钱玉良对戴小锋的债务承担责任。故石志超认为本案属于戴小锋的家庭共同债务、钱玉良系家庭成员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石志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12元，由上诉人石志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昌东
代理审判员 郭相领
代理审判员 卢 丽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新珠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