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民终41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杰辉，男，199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丁汀，浙江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良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汇源公寓A区1088号。
法定代表人：张双靖，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勇，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付，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夏杰辉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良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2民初11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7年12月7日对本案进行了庭询。上诉人夏杰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丁汀、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勇、张学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夏杰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同日，原告缴纳了挂靠费1000元、审证费600元、变更费800元、大验费600元、保险费8800元，共计11800元”，该认定系一审法院偏信被上诉人意见，完全背离双方签订《车辆挂靠合同》及被上诉人出具收据的初衷。被上诉人陈述双方协商好缴纳11800元仅投保非营运保险无依据，且协议中约定的维护、年检、补牌、补证费用应当是实际产生的费用，而并非是被上诉人庭上单方陈述的费用。事实上审证义务系上诉人自行办理，行驶证变更费用仅为工本费15元，车辆年检费用实际也仅为140元。2.被上诉人事先已核算应收款项并收取全额费用，但采用名为收取营运险实际缴纳非营运险的方式来盈利。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因绍兴市汽车综合性能检测中心2017年6月1日通知车辆单位的营运性质应改为“货运”，应当按照货运营运保险投保，当时也明确告知上诉人的货运保险价格为9000元左右，故上诉人已足额缴纳了车辆挂靠费、审证费、大验（车辆年检）费、变更费、保险费等11800元。然直至上诉人发现保单性质仍为“非营运”时，被上诉人口头承诺一星期后加保变更为“营运”保险，但被上诉人仍未兑现承诺加保变更为“营运”保险。3.被上诉人在电视台采访中承认其收取的保险费是“营运”车辆保险费用，其也承诺出现理赔之后保险公司拒赔的话在保险范围内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由此可见上诉人已足额缴纳了营运保险费用。被上诉人认为营运保险费用需13000元，应由被上诉人对此提供证据证明，然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的保险核保单，也未发函通知上诉人补交保险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足额缴纳货运保险费，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自相矛盾。一方面认为案涉车辆应当处于“货运”性质才能达到合同目的，但保险没有变更“货运”，仍影响合同目的，以及对被上诉人以收条没有注明是货运保险的抗辩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多收的4099.91元既未退还也未办理货运保险属于违约行为，另一方面则未按照《车辆挂靠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违约金。三、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成为不争事实，不以被上诉人的补救措施影响定性，仅影响返还金额。1.保险本身是防止不可预知风险发生的行为，虽上诉人自2017年6月7日起至一审开庭时未发生事故，但事实上已造成上诉人合同目的未能实现。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被上诉人仍可办理保险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然有误。2.上诉人要求解除与被上诉人之间《车辆挂靠合同》不因被上诉人的补救行为而改变，补救行为仅影响费用退还问题，与上诉人诉请解除合同没有实质性冲突。
被上诉人良兆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在庭审中答辩称，公司的收费标准就是这样的，上诉人说合同有欺骗，合同也是看过了再签字的，他是一个成年人，不存在欺骗。
夏杰辉于2017年9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双方于2017年6月7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并要求良兆公司协助办理浙Ｄ×××××车辆过户手续；二、判令良兆公司返还车辆挂靠费、审证费、大验（车辆年检）费、变更费、保险费等11800元；三、判令良兆公司承担合同违约金3万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良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7日，夏杰辉将自己车辆挂靠在良兆公司名下，因此签订车辆挂靠合同，约定：夏杰辉将浙Ｄ×××××货运汽车挂靠在良兆公司名下从事货运业务；良兆公司每年收取名称使用费1000元；挂靠车辆的保险由良兆公司向保险公司统一办理，任何挂靠车主不得私自购买保险，保险费用由夏杰辉自理；若有一方违约，违约金为3万元等。同日夏杰辉交纳了挂靠费1000元、审证费600元、变更费800元、大验费600元、保险费8800元共计11800元。同日良兆公司为夏杰辉车辆投保，其中交强险保费1200元，车船税200元；商业险保费3300.81元；保险期限均是2017年6月13日至2018年6月12日，但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
还查明，2017年6月1日起政府部门发出通知要求使用性质为“货运”。之前绍兴市允许使用性质为“非营运”。
一审法院认为，夏杰辉与良兆公司之间的挂靠合同合法有效。夏杰辉以良兆公司收取营运保险费用后未按合同给夏杰辉缴纳营运保险，致使夏杰辉签订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其依据是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良兆公司认为没有违约，收条上没有。对此，评判如下：第一、根据合同约定本案合同目的为夏杰辉将浙Ｄ×××××货运汽车挂靠在被告名下从事货运业务。2017年6月1日起政府部门发出通知要求使用性质为“货运”后，本案所涉车辆应当处于“货运”性质才能达到合同目的，与此对应的行驶证于2017年7月17日已变更为“货运”，但保险没有变更为“货运”，仍影响合同目的。第二、2017年6月1日起政府部门发出通知要求使用性质为“货运”后，良兆公司应当明知并双方应当按使用性质为“货运”交纳保险费，夏杰辉也应当按使用性质为“货运”交纳保险费，故对良兆公司以收条没有注明是货运保险的抗辩不予采纳。第三、双方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其中包括按约支付款项。良兆公司收取了夏杰辉8800元保险费后，实际向保险公司支付非营运保险费4700.81元，良兆公司多收的4099.19元既未退还给夏杰辉也未办理货运保险属于违约行为。第四、因货运保险仍可办理，故合同目的仍可实现。合同约定夏杰辉付费、良兆公司办理保险，故夏杰辉应当按约交付货运保险费。庭审中，良兆公司称夏杰辉所交款项不够购买货运保险，如做货运保险总共要13000元左右，夏杰辉认为其所交款项足以购买货运保险。对此，夏杰辉应当按照良兆公司要求交足货运保险款项，至于最终金额可以到时结算。夏杰辉按良兆公司要求缴纳货运保险费后，如良兆公司不予办理则可解除合同。如果良兆公司多收夏杰辉款项，夏杰辉可按约要求退还。综上，夏杰辉无证据证明其足额交纳了货运保险费，故对夏杰辉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夏杰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3元，由夏杰辉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6月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车辆挂靠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上诉人将自筹资金购买的浙Ｄ×××××蓝牌照金杯牌货运汽车挂靠在被上诉人名称下从事货运业务，被上诉人每年收取上诉人名称使用费为1000元／年，先付后用，一次性交清，名称使用费不退还，不转让，不能过户。挂靠车辆的保险由被上诉人委托保险公司统一办理，任何挂靠车主不得私自购买保险。挂靠车辆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额最低为伍拾万元，同时需投保“不计免赔”险和交强险，保险费用由上诉人自理。若有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承担合同违约金叁万元整。合同还对挂靠期间转让、事故责任等其余条款作了明确约定。同日，上诉人以现金方式向被上诉人缴纳了11800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收据一份，在该收据上载明收款事由为“挂户＋审证＋大验＋变更＋保险（100万不计＋交强险）”，同时注明“出现理赔在投保范围内由保险公司承担”。同日，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车辆向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办理车辆的商业保险的交强险，支付保险费4700.81元，其中交强险保费1200元，车船税200元，商业险保费3300.81元，保险期限均是2017年6月13日至2018年6月12日，在保险单上保险车辆的使用性质均为“非营运”。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7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上诉人主张本案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双方在签订涉案合同时，都明知2017年6月1日起涉案车辆保险需按照货运营运保险投保。其次，上诉人于签订合同同日向被上诉人缴纳了包含保险费在内的11800元，被上诉人同日为涉案车辆投保了“非营运”保险。第三，被上诉人主张向上诉人收取的11800元具体费用为挂靠费1000元、审证费600元、变更费800元、大验费600元、保险费8800元共计11800元，但从收据记载看，仅表明该11800元为“挂户＋审证＋大验＋变更＋保险（100万不计＋交强险）”，除挂靠费1000元双方有合同约定外，其他费用双方均无明确约定。即使如被上诉人自认保险费用为8800元，而其实际支出保险费为4700.81元，对多余部分4099.19元未按合同退还给上诉人，亦存在明显违约。第四，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当时就约定保险费就是“非营运”的保险，上诉人并不认可，且如双方作出如此约定也明显有悖于行业规定。在二审庭询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对涉案车辆的保险仍未变更为“货运”。据此，上诉人的涉案车辆因被上诉人未按实投保，致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其诉请解除涉案合同，应予支持。至于本案违约责任问题。从上诉人举证的合同及收据等来看。
上诉人主张在签订合同时就要求被上诉人投保货运保险的依据也不足。现被上诉人虽认为上诉人未足额缴纳货运保险费，但也未能提供其已向上诉人进行过催缴的相关依据。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形，被上诉人虽存在违约行为，但依据合同由其承担违约金三万元，亦有失公允，本院酌情予以调整为2000元。对上诉人诉请返还的车辆挂靠费、审证费、大验费、变更费等未有合理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2民初11023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夏杰辉与绍兴市良兆贸易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7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并由绍兴市良兆贸易有限公司协助办理浙Ｄ×××××车辆的过户手续。在办理车辆过户过程中需缴纳的相关费用由夏杰辉承担。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绍兴市良兆贸易有限公司应返还夏杰辉人民币4099.19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绍兴市良兆贸易有限公司应向夏杰辉支付违约金2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五、驳回夏杰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绍兴市良兆贸易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6元，均由绍兴市良兆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陆卫东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佳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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