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审二民提字第10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新梅，女，汉族，1964年11月30日出生，个体户，住博乐市。 委托代理人：白新平，新疆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盛琴，女，汉族，1981年1月30日出生，精河县金源水电公司职工，住精河县。 委托代理人：刘祥玉（曾用名刘光辉），男，汉族，1980年6月15日出生，个体，住博乐市。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博乐市公共汽车公司破产管理人。 负责人：符晓军，该破车管理人组长。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铁宇，男，汉族，1962年3月18日出生，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公安局职工，住博乐市，系王新梅之夫。 委托代理人：白新平，新疆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王新梅因与被申请人盛琴、博乐市公共汽车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公共汽车公司）、一审被告陈铁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博中民再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9月16日作出（2013）新民再申字第3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申请再审人王新梅本人及其与一审被告陈铁宇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白新平，被申请人盛琴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祥玉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博乐市公共汽车公司破产管理人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4月8日，一审原告盛琴向博乐市人民法院起诉称，2007年6月13日，本人与王新梅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并按约定金额支付购车款256800元，王新梅将新E-03706号七号公交车交付本人。后本人要求王新梅履行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以及与博乐市公交公司相关手续时，因公交车辆营运合同和博乐市公共交通经营权有偿出租和转让暂行规定中规定：“七路车达到报废期限时营运合同终止，车辆更新由政府主管部门统一确定，任何车辆不得擅自转让随意更新。”故王新梅无权转让该车辆及营运权，致无法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双方合同无效，并由王新梅及其丈夫陈铁宇共同返还购车款。 王新梅答辩称，双方之间车辆转让协议是经双方自愿协商签订的，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博乐市公共汽车公司对争议车辆转让知情同意，不存在欺诈事由；盛琴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故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陈铁宇答辩称，本人未与盛琴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双方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本人与王新梅虽然是夫妻关系，但签订和履行车辆转让协议的是王新梅，故盛琴起诉本人主体有误，请求依法驳回对被告本人的起诉。第三人公共汽车公司答辩称，双方对车辆的买卖行为未经我公司同意，所签订的转让协议系无效合同。 博乐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3年11月8日杨建江与博乐市公共汽车签订了一份《博乐市公共汽车七路车运营合同》，协议约定甲方即博乐市公共汽车公司将新-EO3706号公交车交由乙方即杨建江负责经营，并对车辆报废期限、车辆转让程序及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后杨建江将该车转让给被告王新梅。2005年1月1日，甲方博乐市公共汽车公司与乙方即王新梅签订一份《公交车辆营运合同书》，合同约定车辆由乙方全额出资购置，归乙方所有；乙方车辆营运期限自2005年1月1日起至车辆报废之日。营运期间届满该合同终止，乙方停止营运；如果甲乙双方不再续签新的营运合同，甲方将保证金退还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擅自转让、出租、出借、抵押营运车辆(如需转让车辆,乙方需提前15日向甲方递交书面申请)；因城市公交发展的需要，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对不符合政府要求及营运部门规定的乙方车辆进行更新。乙方车辆达到报废条件，必须退出公交营运。在国家政策及政府规定不变的情况下乙方有权更新车辆，继续营运，营运期限届满该合同终止；营运期间因城市公交发展的需要，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政府及营运部门的规定更新车辆，乙方拒不服从，合同终止。2007年6月13日，盛琴与王新梅签订一份车辆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新E-O3706号七路公交车作价256800元(包含在公交公司的押金5000元整和王新梅已交付的3650元保险费，剩余的保险费由盛琴自行负担；2007年6月13日盛琴向王新梅预付181800元，王新梅将新E-03706号七路车交给盛琴经营；盛琴于2007年8月15日之前将剩余款项75000元一次性付给王新梅，款付清后，该车的所有权归盛琴所有,王新梅协助盛琴及时办理该车的过户手续。同时协议对其他债权债务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盛琴按约定向王新梅给付购车款256800元，王新梅亦按照约定将车辆交给盛琴经营。2010年5月14日盛琴与案外人阿的力·巴克签订了一份《博乐市七路车营运车辆》，约定甲方即盛琴将原车主王新梅与博乐市公共汽车公司订立的“公交车辆营运合同书”中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乙方即阿的力·巴克。并在合同中约定若公交公司进行车辆统一更新时，盛琴保证阿的力能够顺利更新车辆，保证正常营运，否则退还阿的力购车款260000元，阿的力将车辆退还盛琴；如遇不可抗力原因造成车辆报废，需要进行更新时，盛琴必须协助阿的力办理车辆更新手续，保障阿的力正常营运。新E-03706车辆交付时，盛琴将该车原车主王新梅与博乐市公共汽车公司订立的“公交车辆营运合同书”原本、车辆行驶证以及该车辆所属附件一并交付阿的力。后因阿的力无法更新车辆将盛琴诉至法院，要求判令盛琴和阿的力·巴克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无效，博乐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0年2月24日做出了(2010)博民一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判决盛琴返还阿的力·巴克购车款260000元，阿的力·巴克将新E-03706号七路车还给盛琴；该判决均已履行完毕。另查，盛琴在经营该车辆过程中，其弟弟刘光辉于2009年1月13日在博乐市公交公司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车主一栏签名，于2007年12月10日以王新梅的名义领取了燃油补贴款，2007年11月20日、2008年2月20日、2008年9月25日盛琴以王新梅的名义向博乐市公共汽车公司交纳了管理费。 博乐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盛琴与王新梅签订的新E-03706号七路公交车车辆转让协议书中涉及的车辆，是由政府统一管理的城市公交车辆，挂靠在博乐市公共汽车公司名下经营，该车经营权属于博乐市公共汽车公司，未经公交公司同意个人无权转让经营权。博乐市公共汽车公司与王新梅订立的营运合同明确约定，将该车辆营运权授予王新梅进行营运，同时规定该车辆不得擅自转让，王新梅应当按照公交车辆营运合同书的规定接受公共汽车公司统一管理，王新梅未经公共汽车公司许可，将车辆单方面转让给盛琴经营，且转让价格中包含了公交经营权的市场价值，王新梅的转让行为属无效行为，因无效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当相互返还，王新梅与陈铁宇系夫妻关系，该车辆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应由两人共同承担该返还义务，故对盛琴要求确认双方买卖合同无效及王新梅返还购车款2568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新梅辩称双方系自愿转让，公共汽车公司已接受盛琴实际经营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盛琴系从2009年年底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对其诉讼时效应从2009年年底开始计算，故对王新梅称诉讼时效已过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遂判决：一、原告盛琴与被告王新梅签订的新E-O3706号七路公交车车辆转让合同无效；二、被告王新梅、陈铁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盛琴购车256800元；三、原告盛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王新梅、陈铁宇新E-03706号七路公交车。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王新梅、陈铁宇承担。 王新梅不服一审判决，向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1、盛琴的起诉已超过两年法定诉讼时效；2、王新梅享有车辆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原审对新E-03706号车辆权属认定有误；3、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有效，并且博乐市公共汽车公司是知情同意的。原审认定王新梅未经博乐市公共汽车公司许可车辆单方面转让与事实不符；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盛琴的诉讼请求。陈铁宇不服一审判决，向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盛琴起诉本人主体有误，应当驳回其起诉。陈铁宇与盛琴没有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双方不存在任何民事法律关系。故请求二审人民驳回被上诉人盛琴的诉讼请求。 盛琴答辩称，合同无效属于确认之诉，而非债权请求权,故王新梅对此项请求无诉讼时效的抗辩权。本案中返还车款属于债权的请求权，对此王新梅有诉讼时效的抗辩权，但根据其在《车辆转让协议书》上补签的日期为2008年7月11日,按照两年的诉讼时效算，盛琴于2010年3月16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盛琴是于2009年年底在对阿的力·巴克的诉讼时才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故本案诉讼时效从2009年年底开始计算，也未过诉讼时效。双方合同未经公共汽车公司同意，该合同属无效合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公共汽车公司陈述称，王新梅和盛琴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属无效合同。根据我公司和每位公交车经营者签订的《公交车营运合同》第12条明确规定：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转让、出租、抵押、停运营运车辆(如需转让车辆,乙方需提前15天向甲方递交书面转让申请，经甲方同意后，方可转让。而王新梅在未向我公司提交书面申请并且在未经我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转让车辆，当属无效行为，其和盛琴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属无效合同。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关于王新梅与盛琴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虽然新E-03706号七路公交车系王新梅全额出资购买，该车辆的所有权归上诉人王新梅所有。但王新梅在取得新E-03706号七路公交车的所有权及营运权后，要转让车辆及经营权就应当按照其与博乐市公共汽车公司签订的公交车辆营运合同书的约定，向博乐市公共汽车公司提出书面转让申请。王新梅将车辆转让给盛琴时，并未征得博乐市公共汽车公司的书面同意，且将车辆营运权一并转让给盛琴。因城市公交线路属于国家所有的公共资源，新梅作为公交车辆经营者取得经营许可后，未经博乐市公共汽车公司书面同意的情况下，转让车辆及经营权应属无效行为。(二)关于被上诉人盛琴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无效，合同无效的主张是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三)关于陈铁宇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当的问题。因王新梅购买该车辆是在与上诉人陈铁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故盛琴起诉陈铁宇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王新梅及陈铁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经二审法院审判委员会2011年10月26日会议讨论决定，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52元，由王新梅、陈铁宇负担。 王新梅仍不服，向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1、博乐市公共汽车公司对王新梅与盛琴转让车辆是知情同意的，并对车辆转让行为进行了追认。原审认定王新梅未经博乐市公共汽车公司许可转让车辆与事实不符；2、原审对新E-03706车辆的权属认定有误，王新梅享有车辆所有权和经营权，有权转让车辆，原判认定王新梅无权处分车辆系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认定王新梅转让车辆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证据不足。根据原营运合同的规定,车主并非不能转让或无权转让车辆，而是不得擅自转让，转让须得到博乐市公共汽车公司同意。王新梅是通过车辆转让取得该车的所有权和经营权的，博乐市公共汽车公司在该车流转过程中从未干预过流转价格，也没有从中收益，故车辆转让是否有效与车辆转让价格无关，如车主未经公司同意转让车辆，其行为构成合同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不属于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4.盛琴的起诉已过了诉讼时效。请求再审法院依法改判。 盛琴答辩称，1、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合同无效属于确认之诉，而非债权的请求权，故申请人王新梅对此项请求无诉讼时效的抗辩权。2、对于王新梅提出“博乐市公共汽车公司对车辆转让是知情同意的,并进行了追认。”的理由错误。《公交车辆营运合同书》第六条第十二项规定：“不得擅自转让车辆，如需转让须提前15日递交书面申请。”博乐市公共汽车公司始终表明不知其车辆转让的事实，表明了不同意转让的态度，王新梅系擅自转让车辆。王新梅主张车辆转让后博乐市公共汽车公司已经与其签订了《安保防范专项责任书》和收取管理费及税金，博乐市公共汽车公司是同意车辆转让与事实不符。博乐市公共汽车公司以每辆车为一个户口来进行管理，上述行为并不能产生默认车辆转让行为的事实。3、对于王新梅提出“其享有车辆所有权和经营权，原审对车辆权属认定有误”的理由错误。根据盛琴在原审中所举的新E-03706号七路公交车《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和车辆购置发票这三份证据，完全可以说明该车辆属于博乐市公共汽车公司所有。虽然在《公交车辆营运合同书》第一条第三项中有该车系王新梅全资购置所有的约定，但盛琴认为此属内部约定之债，并不能对抗上述两证一票的法定注册登记。王新梅对新E-O3706号7路公交车不具有所有权，更不享有处分权。新E-03706号7路公交车对外始终是博乐市公共汽车公司在进行营运，而非王新梅个人在营运，王新梅对新E-03706号7路公交车不享有营运权，更不具有处分营运权的权利。4、王新梅提出“原审判决理由不当、不公”的上诉理由错误。新E-037O6号车在2002年12月8日的购车票据载明购车款为9.4万元，而本案中该车的转让价格是25.6万元，在25.6万元的转让价格中不仅包含车辆的本身价值，也包含转让7路公交车线路经营权的币场价值。本案高价转手倒卖公交车的行为不但违反了上述公交营运市场的管理规定，也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故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博乐市公共汽车公司破产管理人的答辩意见与盛琴一致。 陈铁宇的答辩意见与王新梅一致。 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1、关于新E-03706号车的权属问题。新E-03706号公交车由王新梅全额出资购置，该车的所有权应归王新梅所有。根据博乐市公共汽车公司与王新梅签订的《公交车辆营运合同书》的约定,王新梅享有以新E-03706号公交车在博乐市区7路公交线路上进行营运的权利，该合同约定“未经甲方(公共汽车公司)书面同意，乙方(王新梅)不得擅自转让、出租、出借、抵押营运车辆(如需转让车辆,乙方需提前15日向甲方递交书面申请)。”王新梅对新E-03706号车辆享有所有权、经营权和有条件的处分权。2、关于王新梅与被盛琴签订《车辆转让合同》博乐市公共汽车公司是否知情的问题。王新梅将新E-03706号车于2007年6月13日转让给盛琴，该车在盛琴的实际经营管理和博乐市公共汽车公司的统一调度营运。盛琴在经营该车辆过程中,其弟弟刘光辉于2009年1月13日在《公交公司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车主一栏签名，于2007年12月10日以王新梅的名义领取了燃油补贴款，于2007年11月20日、2008年2月20日、2008年9月25日盛琴以王新梅的名义向公共汽车公司缴纳了管理费。盛琴始终未与博乐市公共汽车公司签订《公交车辆营运合同书》。因此对于王新梅与盛琴转让车辆的这一事实，博乐市公共汽车公司实际并不知情。3、关于王新梅转让车辆是否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的问题。王新梅转让新E-03706号车辆及其经营权，确属市场经营和市场竞争范畴，但该车的交易价格中不仅含有原车的价值同时还包含7路公交车营运权价值。而7路公交车营运权属于公共资源，其营运权在博乐市公共汽车公司的统一管理下与7路车所有车辆的车主共享。现王新梅转让新E-03706号车未能依约征得博乐市公共汽车公司的同意并履行相关手续，其行为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该转让行为无效。4、关于盛琴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010年5月14日，盛琴将该车转让给了阿的力·巴克，后因该车无法更新和正常营运，阿的力·巴克将盛琴诉至法院，博乐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0年2月24日作出了（2010）博民一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此时，盛琴才得知其权利受到侵害，并于2010年3月16日诉至法院，故该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王新梅的申请再审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再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经再审法院审判委员会2012年12月18日会议研究决定，遂判决：维持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1）博中民一终字第145号民事判决。 申请再审人王新梅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被申请人盛琴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申请再审人王新梅与被申请人盛琴于2007年6月13日签订车辆转让协议，随后交付了车辆及营运合同书原本、行车证等手续，故被申请人盛琴从此时就已经了解该车辆的权属、营运期限、更新、转让条件、违约责任等内容，如果该转让协议未经公共汽车公司许可同意，被申请人盛琴应在转让车辆时就知道其权益受损，但其直到该合同履行完毕后两年才向人民法院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新E-03706号车辆的权属问题。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已认定申请再审人王新梅对该车辆享有所有权、经营权和有条件的处分权，说明本案所涉车辆并非不允许转让，故原审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确认合同无效属事实认定错误；2、公共汽车公司对申请再审人王新梅转让车辆的行为明知并且认可。申请再审人王新梅与被申请人盛琴签订转让协议后，公共汽车公司于2009年1月13日与被申请人盛琴的内弟刘光辉签订了新E-03706公交车《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刘光辉在车主一栏签字确认，该《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由公共汽车公司存档备案且未提出异议，故公共汽车公司与被申请人盛琴签订《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的行为应视为其对申请再审人王新梅与被申请人盛琴所签车辆转让协议的追认；2008年7月11日申请再审人王新梅在双方车辆转让协议空白处书写了“此车转让后今后乙方（盛琴）全额享受国家政策内给予的各项补贴及优惠政策”的内容，该协议书系被申请人盛琴从公共汽车公司调取的，同时被申请人盛琴也依据该协议书的内容领取了2007年下半年以及2008年、2009年的燃油补贴。公共汽车公司备案双方《车辆转让协议书》并同意被申请人盛琴领取燃油补贴的行为说明其明知并同意车辆转让的事实；3、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申请再审人王新梅转让车辆的行为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该认定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申请再审人王新梅拥有转让车辆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其与被申请人盛琴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车辆转让价格体现的是市场价值，不能因为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格高于车辆价格就认定为损害公共利益。即便双方转让合同因未征得公共汽车公司同意而无法履行，申请再审人王新梅承担的应是不能履行合同而产生的违约责任，并非合同本身无效。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再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被申请人盛琴答辩称，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审判决已经作出明确认定被申请人盛琴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公共汽车公司是否明知的问题，因为公共汽车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故被申请人盛琴对此问题不予答辩；本案已经两级法院多次审理，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错误，请求再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被申请人公共汽车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被告刘铁宇的答辩意见与申请再审人王新梅意见一致。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被申请人盛琴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该条系关于诉讼时效客体的适用范围的规定。本案中被申请人盛琴主张确认双方合同无效不属于上述规定中可以适用诉讼时效抗辩的情形，故申请再审人王新梅主张被申请人盛琴的起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王新梅与盛琴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中，既包含新E-03706车辆所有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同时包含了七路车公交线路营运权转让的意思表示，现行法律对于车辆营运权转让合同并无特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对债权转让、股权转让等权利转让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权利转让或者其他有偿合同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首先引用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再引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依据上述规定，本案所涉合同包含买卖合同及有偿的营运权转让合同，对该合同效力的认定可以参照适用我国法律及司法解释关于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虽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后颁布，且属特别法，依据后颁布的法律规定较先颁布的法律规定优先适用，特别法的规定较普通法的规定优先适用的法律原则，本案所涉合同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故公共汽车公司对王新梅与盛琴签订本案所涉车辆转让合同是否知情、王新梅对本案所涉车辆及七路公交车营运权是否享有所有权、处分权均不影响其与盛琴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如果盛琴认为因王新梅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可以另行要求王新梅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故盛琴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以本案所涉车辆转让合同公共汽车公司不知情,王新梅不具有本案所涉车辆的所有权、处分权及为由，主张本案所涉合同为无效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不能成立。 关于本案所涉车辆转让合同是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问题。社会公共利益是指与社会或社会成员共同利益有关的利益，即使王新梅在转让本案所涉车辆时未经博乐市公共汽车公司同意，博乐市公共汽车公司事后对转让事宜不知情，王新梅的行为亦仅是违反了与公共汽车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损害了公共汽车公司的利益，其行为并未违反公共秩序和善良风俗，不属于损害社会或社会成员共同利益有关的利益的情形，故原判认定本案所涉车辆转让合同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王新梅与盛琴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王新梅与盛琴签订本案所涉合同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及其二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本案所涉合同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本案所涉车辆转让合同因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应为有效合同。王新梅的申请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申请再审人王新梅的申请再审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博中民再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2010）博中民一终字第145号民事判决以及博乐市人民法院（2010）博民一初字第124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盛琴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52元，由盛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 蓉 代理审判员  宋振芹 代理审判员  崔 瑜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