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三终字第006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三九，男，汉族，1964年12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文星，陕西秦直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文娟，陕西秦直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明光路。
法定代表人谢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权素清，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敏琼，男，198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三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龙首北路西段**号。
负责人刘琴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权素清，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敏琼，简况同上。
上诉人胡三九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以下简称出租车总公司）、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三公司（以下简称出租车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4）未民初字第01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三九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文星、张文娟，被上诉人出租车总公司、出租车三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权素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7月22日，胡三九与西安市出租车公司凯悦公司（以下简称凯悦公司）就更新后的陕AT46**号出租车签订《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凯悦公司车辆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凯悦公司将车辆牌号为陕AT46**比亚迪出租车交由胡三九承包经营，承包期限自2011年7月22日起至2016年1月13日止；经营形式为：在出租车行业规定的经营范围内，在企业直接管理和指导下，在合同约定权限里，承包经营、自负盈亏；合同就双方权利义务约定为：凯悦公司拥有承包车辆、营运手续（包括机动车登记证书等）和出租车经营权证的所有权，对胡三九经营活动行使管理权、稽查权等。胡三九在合同期内享有承包车辆的使用权，每月交纳承包金2400元，享有按承包营运收取合理报酬的权利…经营承包期满，胡三九结清各项手续后，车辆残值归胡三九。此外，合同还对变更解除终止、争议解决办法等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还就顶班驾驶员选用规定、承包车辆内部转包办法等达成一致。此后，双方为上述合同效力，车辆经营权属等产生争议，遂致诉讼。原审庭审中，胡三九向法庭出示有《车辆承包合同》、西安市非经营性收入专用发票、结算单、销售单、安装单等以支持其诉讼请求。同时胡三九还申请法院自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西安市交通运输局等处调取涉案陕AT46**号出租车经营权演变的登记情况及最初登记状况。出租车总公司、出租车三公司向法庭出示有《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凯悦公司车辆承包合同》、经营权许可证、机动车登记证、购车发票等以支持其抗辩。根据西安市出租汽车管理处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显示，涉案陕AT46**号出租车业主为出租车三公司。根据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机动车登记证书》显示陕AT46**号出租车所有人为凯悦公司。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购车单位为凯悦公司。另查，2011年11月，西安市出租汽车管理处下文注销了西安市出租汽车公司凯悦公司，并将该公司所有出租车辆（含本案所涉陕AT46**号出租车）并入出租车三公司。
胡三九诉至原审法院称，2001年5月其以18.5万元通过交易继受取得财产权均应归其所有的出租车一辆（车牌号陕AT71**）。2005年7月出租车公司协助将该车更新为陕AU06**号，2011年7月22日，出租车三公司协助将该车更新为陕AT46**号，更新车辆时所发生的所有费用由胡三九承担。出租车三公司以管理需要为由与其签订了《车辆承包合同》，因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违反诚实信用、平等原则，且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其与出租车三公司并非承包关系而是管理服务关系，且该出租车由其出资，经营权有偿使用费亦由其承担，该出租车所有权、经营权应属其所有，出租车三公司、出租车总公司应将陕AT46**号出租车全部登记手续转归其名下。诉请：依法确认陕AT46**号出租车财产权、经营权归胡三九所有；出租车三公司、出租车总公司将陕AT46**号出租车的全都登记手续转至胡三九名下（含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车辆购置税证明、营运证、检定证书、经营许可证、保险单等）；确认其与出租车三公司2011年7月22日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无效；确认其与出租车三公司系管理服务关系；诉讼费由出租车总公司、出租车三公司承担。
出租车总公司、出租车三公司共同答辩称，胡三九所诉与事实不符，其与胡三九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应为有效。其公司是经政府许可取得出租车经营权并可发包使用的出租车经营者。涉案出租车的财产权，依据合同约定应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以及完成合同义务后残值才能归胡三九所有，因胡三九不具有取得承包经营的出租车经营权的资格，也未取得该出租车经营权证书，亦非该出租车的产权人，主张享有涉案出租车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等诉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胡三九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胡三九与凯悦公司签订的《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凯悦公司车辆承包合同》，系双方自愿达成，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凯悦公司被注销后，涉案出租车辆并入出租车三公司，出租车三公司承继了凯悦公司在该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上述合同明确约定出租车三公司拥有承包车辆、营运手续、出租车经营权证的所有权等，而胡三九在承包期内享有承包车辆的使用权及获取经营收益权。胡三九在签订合同时对此是明知的。同时，根据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机动车登记证、购车发票等证据亦可反映，涉案陕AT46**号出租车财产权及经营权均属出租车三公司所有，现胡三九要求确认陕AT46**号出租车财产权、经营权归其所有，并判令出租车三公司将陕AT46**号出租车的全部登记手续转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既与合同约定相悖，且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对胡三九要求确认其与出租车三公司2011年7月22日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无效，双方成立管理服务关系的诉讼请求。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结合本案，胡三九认为该合同因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应无效，根据胡三九提供的相关证据，出租车三公司将其拥有经营许可权的出租车发包给胡三九经营并收取发包收益．并无规避法律的故意。故胡三九该项诉讼请求亦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三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元（胡三九预交），由胡三九自行负担。
宣判后，胡三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案由定性错误，不应定为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应适用物权纠纷部分的物权确认纠纷案由。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通过合法交易继受取得涉案车辆的财产所有权，完整的行使着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四项权能，但原审法院未予认定。涉诉车辆的经营权归胡三九享有，其购车款中不仅包含车价款，更包含经营权有偿使用费的转让费用，胡三九有偿受让取得该车的经营权。虽然经营权证书载明的登记人为出租车三公司，但经营权及车辆的财产权一直由胡三九实际掌控并行使。原审法院以《经营权许可证》认定经营者为出租车三公司，实属不当。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为承包经营合同错误，双方实际成立的是管理服务关系。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有效错误，物权的归属不应以合同约定为依据，合同并不能改变实际的权利归属。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将诉争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经营权证书、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认定出租车三公司为车辆的所有权人和经营权人，明显错误。胡三九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出租车总公司、出租车三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出租车总公司、出租车三公司共同答辩称，原审法院对案由定性准确，对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与上诉人只存在车辆承包经营关系，根本不存在车辆财产权及经营权争议。《经营权许可证》是证明经营权属的行政文件，足以证明涉诉车辆的经营权没有争议，购车发票及《车辆产权证》足以证明涉诉车辆产权没有争议。上诉人所称“实际占有财产”不能等同于实际享有物权。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双方对2011年7月22日胡三九与凯悦公司（出租车三公司已承继其权利义务）签订《车辆承包合同》的事实均认可属实，故该《车辆承包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车辆承包合同》对胡三九作为车辆承包方及承包期限、经营形式、承包金交纳办法等进行了约定，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案件并无不当。双方《车辆承包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期限：2011年7月22日至2016年1月13日止”。《车辆承包合同》第六条约定“合同期内乙方（胡三九）享有承包车辆的使用权，享有按章承包营运收取报酬的权利，享有获得先进、荣誉称号和物质奖励的权利。”现该《车辆承包合同》尚在履行过程中，上诉人胡三九称其合法拥有涉诉车辆的所有权与经营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胡三九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胡三九预交），由上诉人胡三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红莉
审 判 员 裴继荣
审 判 员 侯春丽
代理审判员 吉英鸽
代理审判员 陈 敏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