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24民终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丕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长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来生。原审第三人：吉林宇别尔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陈丕才、胡长海、孙来生、原审第三人吉林宇别尔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3民初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公司上诉称：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人民保险公司不承担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及二次托运费。二、上诉费由陈丕才、胡长海负担。事实和理由：1.停运损失为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内容，且事故发生后陈丕才有替代车辆营运，并未产生营运损失。2.二次托运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人民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陈丕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并无不当之处；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一审法院判决人民保险公司承担责任，是因为人民保险公司与胡长海签订保险合同时未向胡长海履行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2.替代车辆系运输公司为公共利益维持线路正常营运而安排的，替代车辆虽然有营运收入，但不能作为人民保险公司抗辩陈丕才主张的停运损失的理由。3.托运费是指车辆最终托运到达维修场地的运输费用，无论几次托运，无论由谁来赔偿，托运费都是陈丕才的客观损失，理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与认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丕才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胡长海辩称，1.二次托运与一次托运的性质相同，均属于保险理赔范围。2.肇事车辆存在停运损失系直接损失，故应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因胡长海未提起上诉，故对人民保险公司诉讼状中所主张的事实及相关证据不发表相关意见，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运输公司陈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足，应维持原判。陈丕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胡长海、孙来生、人民保险公司赔偿陈丕才176485.42元，其中包括车辆维修费75500.04元、吊车费5000元、拖车费7572元（事故地拖到黄松甸花1572元，黄松甸拖到长春维修6000元）、高速公路路产损失费1250元、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152000元、鉴定费6500元，伤员施救费4300元，损失合计252122.04，由胡长海、孙来生、人民保险公司承担70%，赔偿顺序为交强险、商业险、肇事方与司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胡长海、孙来生、人民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4年12月20日11时50分，孙来生驾驶吉B8A7**中型普通货车沿珲乌高速公路长春方向行驶，当行驶至251公里加700米处时，车辆发生侧滑与关磊驾驶的吉H763**宇通大型车相刮，后H79316宇通大型车侧翻入边沟内，造成吉B8A7**中型普通货车损坏、吉H763**宇通大型车损坏，吉H763**宇通大型车乘车人周显民、赵明立、曹务军、陶迎梅、吴秀兰、江金秀受伤的的交通事故。经吉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敦化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孙来生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驾驶人关磊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乘车人周显民、赵明立、曹务军、陶迎梅、吴秀兰、江金秀无责任。事发后，陈丕才于2014年12月21日凌晨3时将吉H763**宇通大型车送往吉林省华邦汽车维修养护有限公司维修，2015年1月28日修复出厂，次日恢复营运。此次事故导致陈丕才停运39天，给陈丕才造成巨大经济损失。陈丕才是吉H793**车客车的实际所有人，挂靠在运输公司从事珲春—蛟河客运经营活动。陈丕才与运输公司系承包合同关系，即陈丕才系吉H763**车辆的实际经营人，是本案的实际损失人。吉B8A7**中型普通货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胡长海系吉B8A7**中型普通货车实际车主。孙来生与胡长海系雇佣关系。为了维护陈丕才的合法权益，诉至人民法院。在诉前，陈丕才已经垫付了损失共计22072元（其中包括曹务军、陶迎梅的各项损失计1790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0日11时50分，孙来生驾驶吉B8A7**中型普通货车沿珲乌高速公路长春方向行驶，行驶至251公里加700米处时，车辆发生侧滑，与关磊驾驶的吉H763**宇通牌大型客车相刮，后吉H763**宇通牌大型客车侧翻入边沟内，造成两车损坏、乘坐吉H763**宇通牌大型客车的六名乘客受伤。2015年1月6日，吉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支队敦化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驾驶人孙来生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车辆，驾驶人关磊驾驶车辆在遇雪雨等气象条件时，未按规定降低行驶速度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认定驾驶人孙来生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驾驶人关磊承担次要责任，乘车人周显民、赵明立、曹务军、陶迎梅、吴秀兰、江金秀六人无责任。孙来生驾驶的吉B8A7**中型普通货车所有人为胡长海，关磊驾驶的吉H763**宇通牌大型客车所有人为陈丕才，客车登记在运输公司名下，属挂靠关系。事故发生后，陈丕才将吉H763**车辆送住维修，支付吊车费用5000元、拖车费7572元（事故地拖到黄松甸花1572元，黄松甸拖到长春维修6000元）。经吉林省华汽车维修养护有限公司证实，吉H763**宇通大型车于2014年12月21日凌晨3时进厂，2015年1月2日进入维修，2015年1月28日修复出厂。次日该车恢复营运。运输公司自认在该H76316宇通牌大型客车停运后1、2天，为了保证正常客运运输，运输公司调配了其他车辆，在陈丕才所承包的路线运营。经延边诚信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吉H763**宇通大型车停运损失为152000元。陈丕才支付了鉴定费6500元。陈丕才向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敦化管理分局支付了路产损失费1250元。事故发生后，陈丕才向乘车人曹务军、陶迎梅垫付各项损失合计17909元。另查明：吉B8A7**中型普通货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3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4年6月14日至2015年6月13日。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第七条内容为“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等变化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在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一栏投保人签名盖章处显示有“胡长海”字样。庭审中胡长海陈述该签字非其本人签字。经本院询问，人民保险公司明确表示对于该签名是否为胡长海本人所写不申请笔迹鉴定。再查明：（2015）敦民初字第2930号案件中，运输公司作为原告主张停运损失，敦化市人民法院以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该裁定已经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侵权案件。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孙来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关磊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因孙来生系胡长海雇佣司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费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孙来生在此次事故中对陈丕才造成的损失，应由胡长海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陈丕才的合理损失，先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胡长海按其雇佣司机的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胡长海承担的赔偿责任首先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承保范围内予以赔偿，如仍有不足，由胡长海赔偿。事故认定书认定孙来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关磊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依据过错程度，胡长海负70%赔偿责任、陈丕才其损失自负30%。此次交通事故其他受伤人员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诉讼，保险公司在赔偿限额内对其他受伤人员不予保留份额。陈丕才的合理损失包括车辆维修费75500.04元、吊车费5000元、拖车费7572元（事故地拖到黄松甸1572元，黄松甸拖到长春维修6000元）、高速公路路产损失费1250元、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152000元、鉴定费6500元，共计247822元。胡长海应当赔偿70%即173475元（其中含鉴定费4550元，即6500元×70%）。胡长海所承担的赔偿责任，按照上述赔偿顺序，首先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陈丕才诉讼请求为先划分责任，后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本院对陈丕才此处分行为予以准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30万元内赔偿166925元（171475元－4550元=166925元，商业三者险限额30万元，扣除另案已经赔偿数额，即伤者周显民、赵明丽在（2015）敦民初字第3330号民事案件主张赔偿，该案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周显民人民币17191.14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赵明丽人民币84896.88元；……”。其中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97722.09元，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4365.93元，该判决已经生效。现商业三者险余额满足本案赔偿条件），人民保险公司共计赔偿168925元。由胡长海赔偿鉴定费4550元。关于陈丕才主张伤员施救费，因此无充分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民保险公司抗辩因替代车辆营运，所以陈丕才停运损失不成立的主张，因替代车辆系运输公司为公共利益，维持该线路的正常运营而安排，故替代车辆虽有营运收入，但不能作为减少陈丕才停运损失的理由，本院对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人民保险公司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所规定的“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对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内容，作为保险人已经履行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的依据，因该法律规定的效力不及于“投保人声明栏”处的代签章，保险人是否履行说明义务属事实问题，应当实事求是，不能仅以投保人交纳保险费而推定保险人履行说明义务，故本院对人民保险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人民保险提供的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栏签名盖章”处虽然显示“胡长海”字样，但胡长海明确否认该字样系其本人所写，因胡长海作为字样的否认者，不承担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人民保险公司承担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而人民保险公司不申请鉴定，即未完成其举证责任，故由人民保险公司承担不利后果。关于陈丕才提出胡长海与孙来生承担连带责任之主张，因本案为财损，不宜适用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故对陈丕才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一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陈丕才人民币168925元；二、胡长海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陈丕才人民币4550元；三、驳回陈丕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6元，由胡长海负担3674元，由陈丕才负担782元。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事故发生于胡长海投保的商业第三者险保险期间内，故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陈丕才因此次事故未能在承包期限内正常营运获取收入，该收入的减少属于合理损失范围，现没有证据证明运输公司调配其他车辆运营，而弥补陈丕才的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后者保险单等其他按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之规定，现没有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赔条款已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陈丕才主张的停运损失保险公司应予以赔偿。黄松甸到长春的拖车费，该拖车费非重复的二次拖车，是损害车辆的维修必然要发生的运输费用，保险公司应予以赔偿。关于车辆维修费用，保险公司虽主张费用过高，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7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贞子审判员  咸柱英审判员  张玉石二〇一七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金银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