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赣10刑终229号
原公诉机关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方霞，女，1988年3月4日出生于湖北省荆州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家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5月13日被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昌松，北京慕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康，男，1989年8月3日出生于四川省内江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家住四川省内江市威远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5月13日被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逮捕。
辩护人车国华,江西添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柯志鹏，男，1990年5月28日出生于湖北省黄石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家住湖北省黄石市阳新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5月13日被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逮捕。
辩护人陈乐崇，江西民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姜天林，男，1992年3月6日出生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苗族，小学文化，无业，家住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黎平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5月13日被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逮捕。
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审理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方霞、柯志鹏、姜天林、陈康犯抢劫罪一案，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6）赣1002刑初37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方霞、陈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邹梦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方霞及其辩护人刘昌松、上诉人陈康及其辩护人车国华、原审被告人柯志鹏及其辩护人陈乐崇、原审被告人姜天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张方霞系青云峰路一居民楼的传销窝点的家长、业务主任。被告人柯志鹏系窝点的管家。被告人姜天林、陈康系该窝点的成员。被告人张方霞交代被告人柯志鹏来了新人后，按照“抖、讲、买”的惯例流程（即威胁恐吓、洗脑、强迫购买产品的手段），且被告人张方霞交代，由被告人柯志鹏按自主安排“接新人”。
2016年4月，被害人陈某在网上和杨某（在逃）QQ聊天，双方约好在抚州见面。4月30日，陈某到抚州后被带到上述传销窝点内，被害人陈某发现情况不对，欲离开该窝点，被告人柯志鹏当即指使被告人姜天林、陈康及王世勇、程良志（两人另案处理）等人将陈某随身携带的四张银行卡（含其母亲谢慧兰农业银行卡一张）、现金2800元人民币、一根黄金项链、一部苹果5手机搜走，并强行将陈某身上现金2800元人民币用于购买一份产品加入该传销组织。之后，柯志鹏等人又通过恐吓、胁迫的方式威胁被害人陈某，“如果不听话，就让你消失”，被告人柯志鹏在讲课时，看被害人陈某不服气，用手抓其头发，5月4日晚上，被告人柯志鹏及程良志迫使陈某说出银行卡取款密码。在获取密码后，被告人柯志鹏把密码记在一张条子上交给了被告人张方霞，该传销组织即安排人员于2016年5月9日将被害人陈某母亲谢慧兰农业银行卡内的103950元人民币全部取出。
2016年5月1日，被害人王某被杨某骗入传销窝点后，被告人柯志鹏按张方霞的交代，伙同姜天林、陈康等人将王某身上的钱包（内有现金1000余元人民币）、手机等物品搜走。之后，被告人柯志鹏、陈康等人通过恐吓、威胁的方式迫使王某说出银行卡密码。2016年5月5日，被告人张方霞将王某卡内的8100元分三次取出后交给上级领导，并强行用于购买三份产品加入该传销组织。
2016年5月6日，被害人李某被杨某骗入传销窝点后，被告人柯志鹏按张方霞的交代，伙同陈康、王世勇、程良志等人将李某按倒在地，采取殴打、威胁的方式将李某随身携带的一部苹果6手机、现金578.7元人民币、两副耳机及四张银行卡搜走。后张方霞、柯志鹏、陈康等人又以威胁、恐吓的方式迫使李某说出银行卡密码。在获取密码后，该组织安排人员将李某民生银行卡的1300元人民币及招商银行卡上的1900元人民币共计3200元人民币全部取走，并强行用于购买产品加入该传销组织。
2016年5月12日，被告人张方霞、柯志鹏、姜天林、陈康在青云峰路旁边小区内的传销窝点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5月12日，针对抚州市临川区辖区传销组织进行统一收网行动，大队在联合荆公路派出所对位于青云峰路旁边小区内的传销窝点进行统一行动时，现场抓获该窝点的被告人张方霞、柯志鹏、姜天林、陈康。
(2)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张方霞出生于1988年3月4日；被告人柯志鹏出生于1990年5月28日；被告人姜天林出生于1992年3月6日；被告人陈康出生于1989年8月3日。
(3)被害人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等书证证实，陈某母亲谢慧兰农业银行卡于2016年5月5日先后分六次被取款共计10.395万元。李某的招商银行信用卡于2016年5月13日被取款1900元，民生银行卡于5月12日被取款1300元。王某的邮政储蓄银行卡于2016年5月5日先后分三次被取款8100元。
(4)取款录像说明证实，三名被害人的银行卡的取款人显示为张方霞的上级李新华和另一名男子，其中王某的银行卡取款人为张方霞及另一名主任级别男子。
(5)被害人辨认照片证实，陈某辨认出某段监控截屏中的男子就是拿合同给其签字的男子。
2、辨认笔录
(1)陈某的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被辨认人身份情况说明证实，陈某辨认出张方霞是主任，还辨认出柯志鹏、陈康、姜天林等人。
(2)李某的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被辨认人身份情况说明证实，李某辨认出杨某是骗其来传销窝点的人，张方霞是家长，陈康、柯志鹏、徐松是将其摁倒在地进行搜身的人，且柯志鹏是恐吓其说出密码的人。
(3)王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王某辨认出张方霞是家长，柯志鹏是威胁、恐吓、殴打其的人，姜天林是负责监控他的人，杨某是骗其来传销窝点的人。
3、视听资料
监控视频光盘两张
摘要：被害人银行卡的银行门口监控视频显示取款情况与录像说明一致。
4、证人证言
(1)杨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过完年之后，她被一个网名“罗慧”的骗到抚州来了。王某和李某都是她接到家里来的，王某是在2016年4月底到的，李某是在五一节放假之后到的。她和刘慧一起去接的，是一个叫吴飞的主任叫她去的，王某投资了三份，每份是2800元，李某没有投资。她不知道王某和李某进家里时是否被人打了。陈某是2016年4月底来的。
(2)董某的证言证实，他是2016年4月中旬被骗入传销窝点，张方霞是家长，一个人一个房间，平时门都是锁着的，只有张方霞和柯志鹏可以进，柯志鹏是家中老二，负责安排具体事务，协助家长管理，王世勇是大哥，扮黑脸恐吓新人，新人进来后要把身上财物交出，程良志会问“是自己拿出来，还是他们进行搜身？”，新人不配合的，程良志会动手搜或配合王世勇一起动手打人。柯志鹏安排陈康、姜天林、赵某负责陪新人聊天或守着新人。陈某、王某、李某都是被女网友骗过来的，陈某、王某、李某相继被带到家后，柯志鹏安排王世勇、程良志强行搜走他们身上财物，李某和王世勇发生争执后，陈康、姜天林、程良志、徐松、赵某一起和王世勇把李某按在地上，王世勇打了李某一巴掌。程良志还用手去掐李某的脖子。后柯志鹏安排人员看守李某等人，柯志鹏期间向李某等人要了银行密码。柯志鹏先和新人讲诚信，诱使新人说出密码，如果新人不配合，就会很凶，还会用手抓新人头发，威胁新人，不交出密码就别想离开。
(3)赵某的证言证实，他来到传销点的时候，被三个男子威胁将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他被吓到了，自己就主动将东西交出来了。后来，柯志鹏还和几个男子把他叫到一个角落里，逼问他的银行卡密码，说不把银行卡密码交出来，就出不去。他当时吓到了，就把银行卡密码说出去了。
5、被害人陈述
(1)陈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4月，唐开心在网上和他QQ聊天，并约他到抚州见面。4月30日，他到抚州后，被唐开心和另外一个女孩子带到马家山附近的一个民宅里面，房间里面有6个男子，他感觉不对劲就想走，这时其中一个男子就挽着他的脖子说，跑什么跑，过来坐一下。并清点他的物品，问是自己动手还是他们动手，他把钱包拿出来之后，他们就开始清点他的财物，其中一个男子跟他聊天，两个男子翻他的物品，还有一个男子拿纸笔记录。叫他签字，说只是暂时保管。
第三天和第四天房间人的其他人开始问他银行卡密码，他想对方得了钱就会放他走，再加上卡里的钱不是很多，他就很爽快地将密码给了对方。他带了四张银行卡，其中还有一张银行卡是他妈妈的，密码不知道，对方说如果不听话的话，让他消失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逼了他很长时间，并逼他与他妈通电话，从而知道他妈妈的银行卡密码。5日3日下午，有两个男子自称是主任，拿了两份合同来，跟他签了一份购买产品的合同，跟王某签了一份购买3份产品的合同。5月6日，送合同过来给他的男子送他上出租车，另外两人送他到火车站，其中一人在他临走时还威胁他，回家之后不要乱说，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并说知道他家的地址，如果他报警，会发生什么事情就不用多说了。张方霞在这个家的地位最高。
他一共被取了10.1万元，当时身上带了2000多元现金，一根3000多元的项链，还有一个苹果5手机，都被对方拿走了。这个传销组织是天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分5个等级。
他被柯志鹏和王某某殴打过，除了柯志鹏和王某某，其他人都用言语威胁他，限制他的人身自由，让他听话，否则会对他怎么样怎么样。王某比他晚一天来，因为王某不说出银行卡的密码，柯志鹏打了王某，王某某也打了王某几次，其他人都是站在旁边看，如果王某反抗的话，对方就会一起打。
(2)王某的陈述证实，他是被一个叫杨某的人骗到抚州传销窝点。进去后柯志鹏就让他把钱包、手机拿出来，并让他脱鞋子、袜子，接着，柯志鹏就去拿一张纸登记他身上的财物，并让他在上面签字，之后柯志鹏就把他的东西全收走了。一天中午和陈康聊天，陈康问他银行卡的密码，他就告诉了陈康。晚上，柯志鹏问他要密码，对他说：“王某，你是要单挑还是要群架，你出不去了。”他就说不打，晚上吃完了饭，杨某对他说：“你为了这点钱，就不告诉银行卡密码，你命都不要了吗，这值得吗”，他就说“我死了，不告诉你们密码，你们什么都得不到。”之后，家长张方霞就给他做工作，给他说一些投资类的东西，目的就是让他投资。第二天，有两个主任拿了三份合同让他签字，说他已经投资了三份，还拿走了他之前被扣押的身份证。说去给公司办个证。两个主任走了之后，柯志鹏还从他之前被扣的钱里面拿出钱到外面买了一些零食，里面的人都对他很凶，只有陈康对他好一点。张方霞是家长，柯志鹏是老二，姜天林是老三，协助柯志鹏工作，杨某是骗他来的人，他在传销窝点被限制人身自由，没有行动自由。银行卡里被转走了8100元。
(3)李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5月6日，一个叫杨某的女子用化名刘慧将他骗到传销窝点，当时传销窝点有10人，一个叫大哥的男子（男子甲）用很强硬的口气叫他坐下。叫他呆在这里帮杨某考察行业，考察清楚了可以走，要清点他的财物，防止被别人乱拿，陈康和柯志鹏两人就各抓他一只手臂，男子乙用手将他裤子口袋内的一部苹果手机和一只装有578.7元现金的黑色钱包、蓝牙耳机、一副价值788元的魔音牌有线耳机拿出来。后他想走，对方不让他走，他坐累了想动一下身子，男子甲过来把手放他肩膀上，他用手去推男子甲的手，其他人就上来把他按倒在地，他躺在地上用脚踢了男子甲的腿，男子乙用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他被掐的说不出话来。男子乙问他跑不跑，他被迫说不跑了，后来男子甲乙各打了他一巴掌，继续洗脑。
一天晚上，柯志鹏讲完课，叫他交2800元钱入会，他不同意，柯志鹏对他很凶，用力抓他的头发，他被迫说同意，柯志鹏还叫他说出银行卡密码，叫他放心，说不会取银行卡里的钱，于是他将四张银行卡共同的一个密码告诉了柯志鹏。5月12日被解救的当天早上，他看到手机信息显示，他民生银行卡被人取走了1300元，招商银行卡也被人取走了1900元。
之前还有一个叫王某的，也是被骗进来的，王某告诉过他自己的银行卡内有9000多元同样被人取走了。
6、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张方霞的供述证实，他们通过“抖”、“讲”、“买”三个步骤实施作案，具体来讲就是：1、“抖”就是恐吓、威胁、强行搜身的方式将新被骗进传销组织的人员的随身物品（手机、现金、银行卡、身份证等）收掉，不主动配合的人就会被强行搜身；2、“讲”就是对新进来的人进行洗脑，让其主动说出银行卡密码或者向家人、亲戚、朋友要钱，如果对方不配合，就通过体罚、恐吓等方式获取新人的银行卡密码；3、买就是在实施第二部之后，派人将新人的银行卡内的钱全部取出来强行帮其购买公司的产品。这个过程都是由其他人实施的。所谓购买产品是虚拟的，即2800元一份产品，其实什么都没有，就是上面派人来收取了2800元之后进行登记一下，签个字就是。
她是这个家的家长，有1000元的底薪，如果发展下线购买一份产品，业务经理可提成300元左右，她提成多少记不清楚。她主要是负责这个家的柴米油盐，同时起到上传下达的作用，管理这个家的日常生活，保证家的安全，家人稳定，柯志鹏是上级配给他管理这个家的男的，一般负责宣讲诚信、采取各种手段获取新人密码，姜天林和陈康一般负责“抖”；杨某一般配合接新人；徐松、董某、赵某、司进兴负责陪新人聊天，大家轮流上课，其他家的主任也可以管理这个家。
陈某来家后，大约在第五天左右，柯志鹏当面跟她说，密码已经出来了，她马上打了上级（雷贵武）的电话跟雷讲了这个事，当天下午，雷贵武就派了两个主任（其中一个姓李，山东人）过来，把陈某身上的现金凑到2800元帮其买了一份产品，后她将陈某的银行卡及密码交给了两个主任，次日，陈某被送走了。王某、李某到家后的情况与陈某相同，雷贵武派的两个主任把王某银行卡和密码拿到银行取钱，返回家中，帮王某购买了三份产品（8400元），多余的钱被两个主任带走了。李某是否购买了产品她不记得了。
(2)被告人柯志鹏的供述证实，家的主任是张方霞，张方霞不在时候，所有的事都是他负责的，如果有新人进来，张方霞就会交代他去安排，首先他会安排人控制新人并对新人进行搜身，然后将新人所有的财物清点放到张方霞的房间。之后洗脑换取新人的银行卡密码，如果新人不说的话还会进行威胁，直到说出银行卡的密码，之后把密码交给张方霞，一般是王世勇、陈康、姜天林负责对进来的人搜身。
杨某带人进来之后，他会安排王世勇做黑脸（意思就是威胁恐吓，动手控制），姜天林、陈康跟新人抖，就是聊天、稳定新人的情绪，之后就会凶新人让其交出身上的财物，如果不主动交出的，就会威胁新人，不管对方交不交财物，都要对对方进行搜身，搜出来的财物就由他清点并放到张方霞的房间由张方霞保管。
陈某来之前，张方霞就跟他交代，有人会进来让他安排。陈某进来后，本来想要离开，但被王世勇拉了进来，他安排了陈康、姜天林、程良志三人中一个负责对陈某抖，抖完之后，几个人就围着陈某，让陈某交出了身上的4张银行卡、2049元现金、一根黄金项链、一个iphone5手机等所有的财物，一个人搜了陈某的身，后对陈某洗脑。4、5天后，他讲关于诚信之类的课，让陈某说出银行卡密码，当时陈某说出了其中三张银行卡的密码，还有一张卡不知道密码，之后他就威胁陈某打电话问密码，陈某的妈妈说出密码后，他把密码记在一张条子上交给了张方霞。后来查看陈某的手机，发现一张卡里有1000多元的现金，还到查陈某妈妈的卡，发现有10余万元，张方霞知道后，就找了两个主任过来，让陈某花2800元买了一套产品，并让陈某在合同上签字。2016年5月6日，陈某就被人送走了。他们没有对陈某进行殴打，只是言语上的威胁。
王某是第二个进来的，用的是同样的方式，问密码时威胁了王某，但王某并没有开口，后来是陈康套出了王某的银行卡密码交给张方霞，他到银行ATM机查出了王某银行卡有8000余元，当时没有取出，但告诉张方霞，后来用这些钱给王某买了三份产品，并让王某签字，卡里的钱是谁取出来的他不清楚，都是张方霞负责的。
李某到家后想走，他和陈康一人拉住李某各一只手，把李某拉进了屋里，让李某坐下，并跟李某抖，让李某交出身上的财物，有iPhone6S手机，一个智能手表，500余元现金，一个蓝牙耳机，一张身份证，2张银行卡，2张信用卡等财物，清点财物后交给了张方霞，后看见程良志、姜天林、王世勇三人将李某按在地上，程良志往李某脸上打了一巴掌，他就走过去拉开程良志等人，让李某坐起来，王世勇冲过去打了李某一巴掌，之后几天和李某聊天，又跟李某讲诚信的课，套出了李某的银行卡密码，并把密码交给了张方霞。
(3)被告人姜天林的供述证实，张方霞是这个家的家长主任，是家中老大，柯志鹏是管家，负责辅助家长主任，有时也会参与对新人进行抖，聊天，王世勇是老板家中的大哥，有新人来都负责黑脸，程良志是老板，负责跟新人聊天，其他人除了李某、王某是新人外都是老板，都是负责跟新人聊天，看守他们，有时柯志鹏，张方霞会亲自安排他们对新人进行强制搜身，他也是老板，在家里排行老三，如果张方霞、柯志鹏不在家里，他们会安排管理家里大小事务。一般都是主任或者管家安排人员对新人的随身物品进行保管，如果新人不配合也会强制性对新人进行搜身，然后跟新人聊天、讲课、看守新人，防止新人逃跑，做伤害自身或他人的事。
陈某、王某来的时候他不在，他是王某来的第二天来到这个家的，因为王某也是贵州苗族人，张方霞就安排他单独跟王某聊天，目的就是让王某买产品，这过程中柯志鹏在给大家上课的时候就要求说讲诚信，让新人告知银行密码，当时陈某就告知了柯志鹏的银行密码，王某买了三份产品，陈某买了一份，都是用对方银行卡上的钱买的。李某来的时候，他也不在，其他人给李某抖完，搜完身他才来的，李某很冲，不听话，反抗王世勇，他、陈康、徐松、程良志、崔进泽等人就上前控制李某，将李某按倒在地，程良志就掐了李某的脖子，问李某听不听话，王世勇还打了李某一巴掌，程良志也打了一巴掌，李某见状就说听话，接下来就分别给李某聊天，这过程中，柯志鹏向李某问了密码，李某就讲了密码，卡上没有钱。得到密码后，一般都是先交给主任张方霞，取钱的是李新华，是主任级别。
(4)被告人陈康的供述证实，张方霞是家长，柯志鹏是家里老二，负责安排具体事务，协助家长管理，王世勇是家里大哥，有新人来的时候都是他扮黑脸进行威吓，一般新人进来后要把身上的财物都交出来，程良志就会问新人是自己拿还是他们来搜，新人不配合的时候，程良志就会对新人进行搜身，也会在新人不配合时和王世勇一起动手打新人。柯志鹏安排他、姜天林、赵某三人专门负责陪新人聊天和守着新人。柯志鹏一般先是向新人讲诚信方面的东西诱使新人说密码，如果新人不配合，柯志鹏就会很凶，还会用手抓新人的头发，还会威胁新人不说银行卡密码，不拿钱就别想离开这里。
陈某被骗到家后想转身走，他和王世勇、程良志上前去把陈某拉进房间内，王世勇和程良志两人用很凶的语气叫陈某把身上的财物都拿出来，陈某不愿意拿，王世勇和程良志两人就搜陈某身，搜到财物后，程良志用一个塑料袋将财物装好出了房间。后来柯志鹏安排他、姜天林、赵某三人专门负责陪陈某聊天并监守陈某，在晨曦进来几天后，柯志鹏向陈某询问银行卡密码，陈某没有说，后来是否问出了密码，他不清楚。
在陈某进来的第二天，王某被骗进该传销窝点，也是王世勇和程良志强行搜王某的身上财物，然后柯志鹏安排他、姜天林、赵某三人专门负责陪王某聊天并守着王某，上了几天课，柯志鹏当着他们的面问王某要银行卡密码，王某不肯说，柯志鹏看到他和王某聊得来，就叫他找王某要银行密码，他同意了。第二天，他劝王某把银行密码说出来，王某就告诉他银行卡密码（11×××22），他得到密码后告诉了柯志鹏。
李某进来后也想走，王世勇和程良志强行按着李某不让走，他们很凶地叫李某坐着，李某不配合，站起来用手推王世勇，他和姜天林、程良志、徐松、赵某等人赶紧上前去抓住李某，让李某坐下不动，然后程良志强行从李某口袋中拿出手机，钱包，耳机等物品。用一个塑料袋装着拿出房间又返回李某身边。李某站起来，王世勇大声吼着李某坐下，李某反抗，王世勇就上前按住李某，李某把王世勇的手甩开，他和姜天林、程良志、徐松、赵某一起上去配合王世勇把李某按倒在地上，王世勇打了李某一巴掌，程良志也打了李某一巴掌，还用手去掐李某的脖子问李某还闹不闹，李某被程良志掐的说不出话来，他就上去劝程良志把手放开，李某就说不闹了。之后，柯志鹏安排他、姜天林、赵某三人专门负责陪李某聊天并守着李某，过了几天，柯志鹏问李某要银行卡密码，李某不愿意说，后来李某是否将密码告诉了柯志鹏他不知道。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方霞等四被告人以暴力、胁迫方法劫取他人财物,合计11.9628余万元及其他财物，数额巨大，四被告人行为已构成抢劫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张方霞系窝点的家长负责整个窝点的管理和安排人员对新人实施一系列手段达到犯罪目的，系本案的主犯。被告人柯志鹏、姜天林、陈康在被告人张方霞的指使下具体负责实施并分别对三位被害人实施了不同程度的殴打、恐吓、胁迫行为，该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鉴于该三位被告人在本案中的地位及作用，被告人柯志鹏作用大于其他两被告人，在量刑时可考虑平衡。四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系坦白，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张方霞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零七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柯志鹏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零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姜天林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陈康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责令四被告人将违法所得财物退赔给被害人。
上诉人张方霞提出，他们将被害人身上的财物收掉并进行登记，将这些财物放置在某一地方，并非是为了占有被害人的财物，而是为了防止被害人逃脱，并对被害人洗脑，等被害人情绪稳定后，又会将财物返还给被害人，他们的行为不符合抢劫罪的主观要件。他们未对被害人实施暴力、胁迫或其他方法手段，强取他人财物的客观行为，而是通过传销组织“洗脑”的方式套取被害人的银行卡密码，且是在被害人进入传销组织四五天后，不具备抢劫罪“当场”、“暴力、胁迫手段”的客观要件。陈某母亲银行卡内的10多万元与她无关。该10余万元钱是李新华临时起意非法占有该笔财物的，之前她并不知道该张银行卡内的金额，不应计算成她的犯罪数额。她虽为家长，但仍需要听从其上级雷贵武的安排与指挥，在整个传销组织中，她起上传下达的从属作用，应认定为从犯。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及定罪错误，导致对其量刑畸重，请二审依法改判。
上诉人张方霞、陈康、原审被告人柯志鹏的辩护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张方霞等被告人居住的家是传销窝点是正确的。该窝点采取的引诱、胁迫等手段，目的是骗取财物。在案的四位被告人均供述他们没有分得一分钱，也没有期求取出的款项直接分掉占为己有，他们的目的是为了逼迫被害人购买虚拟产品成为传销组织成员。被告人虽采取了威胁和轻暴力，让被害人交出身上财物，但列了清单，让被害人签字，并且说明只是“暂为保管”。逼迫被害人说出银行卡密码，但四被告人并未将取现的财物私分，一审认定上诉人张方霞等人犯抢劫罪的定性错误。上诉人张方霞等人只是被传销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所利用，是他们骗取钱财的工具，对被害人实施犯罪行为，只能定性为非法拘禁罪。李新华擅自取走陈某母亲卡里的10万元占为己有，是完全出乎张方霞、柯志鹏等人意料的，该行为的后果应由李新华单独承担刑事责任。
上诉人张方霞的辩护人还提出，上诉人张方霞在非法拘禁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
上诉人陈康、原审被告人柯志鹏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陈康、原审被告人柯志鹏是受胁迫参加犯罪的，应认定为胁从犯。
上诉人张方霞、陈康、原审被告人柯志鹏及其辩护人还提出，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有坦白情节，且没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请求二审对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依法改判。
上诉人陈康还提出，他未参与抢劫被害人李某的犯罪事实。
原审被告人柯志鹏、姜天林辩解，本案不应定抢劫罪，请二审依法改判。
抚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张方霞在交待柯志鹏等人对被害人强行搜身，将搜得的财物拿到其房间，是一种概括的教唆，柯志鹏等人通过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殴打和言语威胁、恐吓的手段获取被害人的银行卡密码，没有超出张方霞教唆的范围；张方霞将银行卡及密码上交后被取出钱是一个可预见必然的后果，上诉人张方霞等人的行为是服务于传销组织非法占有他人财物这一实质目的，符合整个抢劫罪的共同犯罪的特征，各上诉人应对该10万元负责；上诉人张方霞在家中指导、安排柯志鹏等人犯罪，在抢劫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陈康参与抢劫李某的犯罪事实有同案犯柯志鹏、姜天林的供述，被害人李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上诉人陈康、原审被告人柯志鹏、姜天林在张方霞的指使下分工配合，具体负责实施对被害人的犯罪行为，且均是其自愿、主动实施的，不属胁从犯，原判认定其均为从犯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张方霞作为抚州市青云峰路一居民楼的传销窝点的家长、业务主任，在接到上级通知有新人到来时，指使该窝点的管家柯志鹏安排窝点的成员姜天林、陈康等人按照“抖、讲、买”的惯例流程（即威胁恐吓、洗脑、强迫购买产品的手段）“接新人”。
自2016年4月30日至同年5月6日，被害人陈某、王某、李某先后被杨某（另案处理）骗入张方霞所在的家中。原审被告人柯志鹏受张方霞指使，安排上诉人陈康、原审被告人姜天林及王世勇、程良志（两人另案处理）等人使用暴力威胁或恐吓、胁迫等方式将三被害人随身携带的银行卡、现金（陈某2000余元、王某1000余元、李某578.7元）、项链、手机等物品搜走并说出银行卡密码，原审被告人柯志鹏随后将被害人的物品、银行卡及密码等物品交给上诉人张方霞，张方霞随后便通知其上级，上诉人张方霞的上级遂派人前往该家，强行将被害人王某的银行卡内的8100元钱取出，迫使陈某、王某分别签订购买一份（2800元）和三份产品（8400元）的协议，协议签订完毕后，上诉人张方霞将陈某母亲的银行卡（内有10.395万元存款）和王某多余的钱（700余元）交由其上级处理。2016年5月9日，被害人陈某母亲谢慧兰农业银行卡内的103950元人民币被全部取走；同月12日、13日李某的两张银行卡被取走现金各1300元和1900元的事实清楚，并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上述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方霞、陈康、原审被告人柯志鹏、姜天林以暴力、胁迫方法劫取他人人民币合计11.9628余万元及其他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上诉人张方霞、陈康、原审被告人柯志鹏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姜天林提出，本案定性抢劫错误，应定性非法拘禁。陈某母亲银行卡被取走的10多万元与本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无关，应扣除。经查，上诉人张方霞等人对通过“抖”、“讲”、“买”三个步骤实施作案，其中“抖”就是恐吓、威胁、强行搜身的方式将新被骗进传销组织的人员的随身物品（手机、现金、银行卡、身份证等）收掉，不主动配合的人就会被强行搜身；上诉人张方霞等人对通过“讲”（即洗脑）让被害人主动说出银行密码，如果不配合，将会受到体罚有供述在卷，本案被害人的陈述证实，他们是受到暴力、威胁或被强行搜身、被迫说出银行卡密码。上诉人张方霞还供述，雷贵武派了两个主任到她家，把陈某身上的现金及一张银行卡中的钱凑足2800元帮陈某买完一份产品之后，自己就将陈某母亲的银行卡及密码交给了两个主任；同日王某的银行卡被取款后，被迫购买了三份产品后，多余的钱也被两个主任带走了。上诉人张方霞对上级人员占有被害人财物是可以预见的、应当知道的，而持放任态度，未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抢劫结果的发生，还积极实施了将被害人陈某母亲的银行卡及密码上交，任由上级处理，其行为符合共同抢劫犯罪的特征。故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及各辩护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张方霞及其辩护人还提出，张方霞只是传销窝点的家长，受组织者、领导者利用，在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经查，上诉人张方霞虽然只是家长，上面还有上级，但其在共同犯罪过程中指挥、安排其家中成员柯志鹏积极组织实施犯罪行为，并积极将被害人的财物上交上级人员，任由上级人员处理，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故对上诉人张方霞及其辩护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陈康、原审被告人柯志鹏及各自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陈康、原审被告人柯志鹏系胁从犯。经查，上诉人陈康、原审被告人柯志鹏作为传销组织成员，对被害人陈某、王某、李某积极实施了犯罪行为，他们的行为是受家庭上级的指使、安排，原判已认定他们系从犯，原审被告人柯志鹏相对上诉人陈康的作用较大，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陈康、原审被告人柯志鹏、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张方霞、陈康、原审被告人柯志鹏、辩护人还提出，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有坦白情节，且没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请求二审对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依法改判。经查，原判已认定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上述情节，量刑时予以了考虑，量刑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辩护人改判的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陈康还提出，他未参与抢劫被害人李某的犯罪事实。经查，上诉人陈康对被害人李某在反抗时他配合王世勇等人把李某按倒在地有供述在卷，其供述能与其他同案犯的供述、证人董某的证言、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能相互印证，故对上诉人陈康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抚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正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凤英
审 判 员 武 凌
代理审判员 华 苑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孙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