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三终字第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煤炭地质勘查院。
法定代表人：李小豫，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康伟，青海煤炭地质勘查院法律事务部职员。
委托代理人：陈辉，北京汉卓（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生虎，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红莲，青海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启杰，男，藏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荣财，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景钦福，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索有伟，男，汉族。
原审被告：杨生祖，男，汉族。
原审被告：青海华辰矿业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世庆，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宗宇，该公司副经理。
上诉人青海煤炭地质勘查院、田生虎与被上诉人白荣财、张启杰、及原审被告杨生祖、青海华辰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大民三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青海煤炭地质勘查院、田生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青海煤炭地质勘查院的委托代理人陈辉、康伟，上诉人田生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红莲，被上诉人白荣财的委托代理人景钦福、索有伟，被上诉人张启杰、原审被告杨生祖、青海华辰矿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宗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白荣财到青海省天峻县龙门乡雪霍立煤矿，为张启杰从事煤炭探矿钻孔作业提供劳务，双方约定月工资4000元，自2013年5月14日至2013年9月21日共计提供劳务119天，白荣财包括加班费共应得工资16948元。施工结束后，张启杰于2013年9月21日给白荣财出具欠条一份，承诺所欠白荣财工资16948元于2013年10月10日至10月20日之间付清，后张启杰未按期给付所拖欠的工资，酿成纠纷，白荣财遂诉来法院要求张启杰与青海煤炭地质勘查院连带支付所欠工资16948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
另查明，2013年10月8日青海华辰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与青海煤炭地质勘查院就青海省天峻县雪霍立地区煤炭补充勘探签订地质勘查合同，合同签订后，青海煤炭地质勘查院与田生虎于2013年4月10日签订钻探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由青海煤炭地质勘查院将雪霍立补充勘探工程的钻孔施工勘探项目（项目号为ZK5-2，ZK9-2）承包给田生虎，后田生虎与杨生祖协商并经青海煤炭地质勘查院同意，将杨生祖的钻机挂靠于田生虎，由杨生祖具体负责ZK9-2钻孔的施工，2013年3月10日，杨生祖与张启杰签订钻探任务协议书，将钻机及ZK9-2钻探工程任务承包于张启杰，张启杰雇佣白荣财等人从事工程的劳务，2013年10月，ZK9-2钻孔因未达到地质设计目的，被青海煤炭地质勘查院评定为废孔，同时，青海煤炭地质勘查院没有向ZK9-2项目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张启杰等人以此为理由，拒绝向白荣财等人支付劳务工资。
原审法院认为，从白荣财提交的由张启杰出具的合同书、工资表及工资欠条证实白荣财作为张启杰雇佣的农民工，已经按照张启杰的工作要求全面履行了自己提供劳务的义务，张启杰应当承担支付工资的义务。青海煤炭地质勘查院作为有资质的地质勘探单位，与青海华辰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地质勘查合同书》合法有效，在工程实施过程中，青海华辰矿业有限公司对施工合格的钻孔施工费用已经支付完毕，且青海华辰矿业有限公司与白荣财不存在直接的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劳动或劳务合同关系，根据其提供的证据认定，青海华辰矿业有限公司对白荣财无支付工资的义务。根据《煤炭地质勘查单位资质管理规定》等规章的规定，煤炭地质勘查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资质，施工人也需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青海煤炭地质勘查院是工程的适格承包人，但其将承包的钻探工程中的ZK9-2项目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田生虎和杨生祖，而杨生祖又与张启杰签订了钻探任务协议书，将工程转包于张启杰的行为违反了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的规定，参照《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建设部等部门关于进一步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问题意见的通知》第（九）项及《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第七条、第十二条的规定，青海煤炭地质勘查院、田生虎、杨生祖虽与白荣财没有直接的劳务合同关系，但依上述分析，青海煤炭地质勘查院、田生虎、杨生祖的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承担由于违法转包勘探施工工程行为产生的法定义务。青海煤炭地质勘查院、田生虎、杨生祖拒绝支付白荣财工资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张启杰和杨生祖以所承包的ZK9-2钻孔项目因施工不当被评定为废孔，因青海煤炭地质勘查院不予结算相应工程款为由拒绝支付白荣财劳务工资的辩解理由不成立，废孔不予结算、不支付费用是青海煤炭地质勘查院和工程转包人之间的约定，属于工程施工合同中就钻孔施工风险的分配及经营风险承担的约定，白荣财并不是该施工合同的主体，不应由其承担施工合同履行中产生的经营及施工风险，白荣财在提供了劳务后理应享有获得劳务报酬的权利，因此对不予支付劳务费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张启杰与白荣财之间的劳务合同合法有效，张启杰应依法承担支付白荣财劳务工资的义务，青海煤炭地质勘查院、田生虎、杨生祖因违法转包合同的行为，对白荣财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参照适用《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建设部等部门关于进一步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问题意见的通知》第（九）项及《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第七条、第十二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启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白荣财劳务工资16948元；二、青海煤炭地质勘查院、田生虎、杨生祖对张启杰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224元由张启杰负担。
宣判后，青海煤炭地质勘查院、田生虎均不服提出上诉，青海煤炭地质勘查院的上诉理由为：（一）、上诉人与田生虎签订《钻探工程施工合同》后，将钻探施工工程发包给田生虎，与白荣财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田生虎与杨生祖协商并经青海煤炭地质勘查院同意，将杨生祖的钻机挂靠于田生虎”与事实不符；（二）、白荣财主张的是劳务费，不是工程款，青海煤炭地质勘查院属于地质勘查行业，并非建筑企业，白荣财实施的也不是建筑施工，不应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处理，原审判决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办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双方签订的是《钻探工程施工合同》，钻探工程施工不需要具备《煤炭地质勘查单位资质管理规定》的资质要求，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向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主体发包工程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青海煤炭地质勘查院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田生虎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青海煤炭地质勘察院将雪霍立补充勘探工程的钻孔施工勘探项目承包给田生虎，田生虎与杨生祖协商后将杨生祖的钻机挂靠于田生虎并由杨生祖负责ZK9－2钻孔施工的事实证据不足，由此导致认定青海煤炭地质勘探院与田生虎、杨生祖、张启杰之间法律关系不清，田生虎与杨生祖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田生虎与白荣财无任何法律关系，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审判决由田生虎对张启杰给付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确认田生虎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张启杰答辩称其与白荣财等人确实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欠付劳务费的事实属实，欠付数额正确，但因青海煤炭地质勘探院未给我工程款，所以我无钱给付劳务工资。
青海华辰矿业有限公司和白荣财以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作了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青海华辰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与青海煤炭地质勘查院之间存在地质勘查合同关系及白荣财等人与张启杰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张启杰欠付雇佣的劳务人员白荣财的劳务工资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青海煤炭地质勘查院承包雪霍立地区煤炭地质勘查工程项目后，将雪霍立地区煤炭地质勘查工程中的ZK9-2钻探工程承包给了杨生祖，并由杨生祖的钻机作为ZK9-2钻孔的施工机械。2013年3月10日，杨生祖与张启杰签订《钻探任务协议书》，将原由杨生祖施工的ZK9-2钻探工程任务转包给了张启杰。张启杰在施工过程中雇佣了白荣财等劳务工人进行施工，施工结束后，青海煤炭地质勘查院以张启杰钻探的工程为废孔为由拒付工程款，张启杰由此也未给白荣财支付劳务费。
本院认为，青海煤炭地质勘查院承包雪霍立地区煤炭地质勘查工程项目后，未按《地质勘查资质管理条例》、《地质勘查资质监督管理办法》等规定，组织具有地质钻（坑）探工程资质的单位进行施工，而将工程承包给不具备资质条件的个人进行施工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违法分包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规定，上诉人青海煤炭地质勘查院所持本案所涉钻探工程施工不需要具备相应施工资质要求，其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与法相悖，应予驳回。原审判决由青海煤炭地质勘查院对欠付劳务费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青海煤炭地质勘查院和田生虎签订的《钻探工程施工合同书》并未约定本案所涉Zk9-2钻孔工程的相关事宜，田生虎实际也未参与Zk9-2钻孔工程的施工，青海煤炭地质勘查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Zk9-2钻孔工程系田生虎转包给杨生祖的事实，且田生虎本人也不具备地质钻（坑）探工程资质，不符合承包、转包的资格。因此上诉人田生虎所持其不应承担本案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田生虎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大民三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张启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白荣财劳务工资16948元”；
二、撤销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大民三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青海煤炭地质勘查院、田生虎、杨生祖对张启杰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三、青海煤炭地质勘查院、杨生祖对张启杰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4，由张启杰承担，青海煤炭地质勘查院、杨生祖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224元，由青海煤炭地质勘查院承担，田生虎交纳上诉费224元，退还田生虎。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刚
审判员 张 薇
审判员 陈志秀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文隽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
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
第二百二十四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