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丽民终字第1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水英。
委托代理人：吕益庭，丽水市莲都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冬林。
委托代理人：黄晓敏，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留翠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丽红。
上诉人曾水英、黄冬林为与被上诉人留翠英、�丽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丽莲民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曾水英及其委托代理人吕益庭、上诉人黄冬林的委托代理人黄晓敏、被上诉人留翠英、黄丽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曾水英自2008年起至事故发生时在丽水市区居住。2014年7月10日，经被告留翠英、黄丽红介绍，原告到被告黄冬林家中从事清洁工作，每小时工资20元。原告受伤后，在汪氏伤科医院住院11天。经丽水市大众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伤情构成九级伤残；评定误工时期限为90日；住院11日可设陪护，每日一人。该次鉴定产生鉴定费218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是否在被告黄冬林家中受伤。对此，原告提供的证人中既有送原告去�院治疗的女儿；也有在去医院的路上偶遇的朋友（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其在青林村口遇到过原告及其女儿和丈夫坐在三轮车上，交谈得知原告受伤的事实）；亦有在医院治疗期间的病友（证人雷某证言证实其在医院与原告交谈得知原告帮他人清洁时受伤的事实，并证实有四十多岁男子提水果来看望原告，该男子承认原告在其家中摔伤。），上述证据虽不能直接反映摔伤发生时的情况，但考虑到摔伤发生当时的场景已没有复原的可能，不能苛责原告必须提供现场情景的证据，上述间接证据之间没有明显不合理之处，且能够互相印证，可以证明原告在被告黄冬林家工作时受伤的事实。原告与被告黄冬林之间成立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对此，根据中介方即被告留翠英、黄丽红的陈述知，原告与被告黄冬林之间曾有过每小时20元工作报酬的约定（该内容与原告陈述一致），可判断是按照劳动时间计价，而非以完成一定工作量计价的结算方式，属于雇佣而非承揽法律关系。综上，原告经中介介绍到被告黄冬林家从事钟点工工作，在工作过程中不慎摔倒致伤，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伤害的情形，依法应根据双方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本案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不够审慎，是其摔伤的主要原因，过错程度较大，应承担损害70%的赔偿责任。原告诉请被告留翠英、黄丽红承担赔偿责任，但该两被告从事中介服务工作，系居间服务关系，并非雇佣关系相对方，并非侵权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在赔偿金额方面，原告长期在市区居住工作，结合其受伤时从事清洁打扫工作的事实，可知其居住在城市并以非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其残疾赔偿金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告主张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误工费标准过高，应按照上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城镇私营单位行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予以计算。原告主张鉴定费，该损失属于诉前原告单方委托鉴定所生费用，由原告自行负担。据此，认定原告主张的合理经济损失有：医疗费4331.76元、误工费6834.6元（75.94元×90天）、护理费1430元（130元×1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30元×11天）、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残疾赔偿金151404元，以上合计170330.36元。原告可获赔偿额为51099.11元，对该诉请金额，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冬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曾水英支付赔偿款人民币51099.11元；二、驳回原告曾水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0元，减半收取1390元，由原告曾水英负担820元，由被告黄冬林负担570元。
宣判后，上诉人曾水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曾水英于2014年7月10日经留翠英、黄丽红介绍至黄冬林家中从事清洁工作，每小时工资为20元，上诉人曾水英在黄冬林家中从事工作中受伤，经司法鉴定受伤为九级伤残，评定误工时限为90天，住院11日可设陪护，每日一人，鉴定费用为2180元，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及判决的法律适用上是清楚、正确的，不持异议，但上诉人曾水英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责任划分及鉴定费承担问题上显失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黄冬林承担赔偿款177395.76元的70%的责任，即支付124177元。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黄冬林负担。
针对上诉人曾水英的上诉，黄冬林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理由一致。
针对上诉人曾水英的上诉，被上诉人留翠英答辩称，答辩人与黄丽红一起是中介，那天黄冬林女儿来登记称要钟点工，我们介绍了几个钟点工，但是她们都不做，后来我们才把曾水英的电话号码给了黄冬林女儿，是他们自己联系的，我们没有收取曾水英中介费。
针对上诉人曾水英的上诉，被上诉人黄丽红答辩称，意见与被上诉人留翠英一样，我们是一起做中介的。
上诉人黄冬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现有的证据无法证实曾水英的受伤与上诉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首先，本案中，曾水英一直未提供任何的证据予以证实其在上诉人家中摔伤的事实，而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的依据为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事实上，几个证人中，曾水英的女儿与其系直系亲属，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显然不符合证人的形式要件。其他两位不管是偶遇的朋友还是病友，他们陈述的事实均是与曾水英交谈得知，并没有现场目击，因此他们的证词实际上只是曾水英单方面的陈述，根本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据此来作出判决显然是证据不足的。其次，根据曾水英用以医保理赔的莲都区城乡医疗保险人员外伤调查表，载明曾水英自述其系在家擦玻璃不慎摔倒，这已经很好的还原了本案客观真实的事实，而该份证据也是本案唯一反映事实的书面证据，即曾水英的受伤地点系在其家中，而一审法院对此却避而不谈，只字不提。二、本案系存在承揽法律关系，相应的后果应该由承揽人自行承担，一审法院片面地以雇佣关系来定性，�背客观事实。雇佣关系是受到雇主意志的约束，在雇主的直接监督下，提供劳务，而承揽关系则是以完成一定的工作成果为目的。本案中，第一，上诉人黄冬林交付给曾水英的工作是整幢房屋的打扫，也就是说上诉人所追求的不是劳务本身而是保洁成果，要的是曾水英一次性提供保洁工作成果；第二，曾水英在提供劳务时，擦窗所需要的夹子等保洁工具均由其自行提供；第三，曾水英在从事工作时，上诉人黄冬林及其家属均没有任何人在场，根本不可能对其工作进行监督，至于工作进度以及工作效率均由曾水英自行安排；第四，关于每小时20元的说法系子虚乌有的事实，如果曾水英与两被上诉人之间确有谈及，只能证实是他们三人之间的约定，不能以此来约束上诉人黄冬林，且不计成果，每小时把时间耗过去就可以得到20元的报酬，这显然也是不符合常理的。综合�上几点，本案是一个承揽法律关系，风险应当由承揽人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对上述上诉人辩驳的观点只字不提，根本未给予任何合理的解释，无法让人信服。三、退一步讲，不管基于什么法律关系，曾水英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没有依据，应当以农村标准予以赔偿。曾水英系农村户籍，其并没有提供完整的证据证实其受伤前一年居住、消费、收入均来自城镇，暂住证只能证实其暂住情况。何况通过莲都区城乡医疗保险人员外伤调查表显示，对曾水英的受伤情况进行证实的部门为碧湖镇里河村村民委员会和碧湖镇人民政府，而非相应的暂住辖区，这进一步证实曾水英实际生活在农村的事实。因此，曾水英的伤残赔偿不能参照城镇标准。四、若确需赔偿，被上诉人留翠英和黄丽红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假使按照�审法院的判决，没有任何书面证据和直接目击证人的情况下，依然认定曾水英的受伤情况，被上诉人留翠英和黄丽红也应当是赔偿主体。被上诉人留翠英和黄丽红作为中介机构的人员，其收取了上诉人黄冬林相应的中介费，应当按照要求提供专业的保洁人员，而事实上被上诉人留翠英和黄丽红所安排的擦玻璃服务的曾水英从来没有类似保洁工作经验，应该由被上诉人留翠英和黄丽红承担相应后果，一审法院仅以非雇佣关系相对方而认定无需被上诉人留翠英和黄丽红承担责任，显然有悖公平、公正原则。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显然是违背了客观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改判驳回曾水英的诉讼请求。
针对上诉人黄冬林的上诉，曾水英答辩称，一、答辩人系经留翠英、黄丽红介绍电话联系至黄冬林家做清洁工作的，明确约定工资每小时为20元，黄冬林给答辩人结算支付的工资7.5小时也是150元。2014年7月10日早上黄冬林多个电话催答辩人上班，也是事实的。答辩人在工作中受伤时被答辩人妻子电话联系告知答辩人家属的，是答辩人丈夫与女儿将答辩人送往丽水汪氏伤科治疗的，被答辩人黄冬林也来医院看过答辩人，而且在受伤后，也要求被答辩人给予相应的赔偿，曾与被答辩人在介绍所和莲都区法院内的诉前调解办公室进行过调解。以上事实中，有电话联系记录、送医途中有证人（监控录像可查）及两次调解的事实均可证实。因此，被答辩人所谓一审认定本案证据不足及为承揽关系均缺乏事实依据，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予以维持。二、答辩人一家四人，儿子与丈夫系残疾人无经济收入，因此是村里的低保户，答辩人为维持家庭生活于2007年进城在丽水帮人打工，至今居住丽水已8年，收入来源也在丽水，居住地也在丽水城里。因此，被答辩人要将答辩人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也是缺乏事实依据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审查，维持一审认定。
针对上诉人黄冬林的上诉，被上诉人留翠英答辩称，我们是中介，没有收取钟点工的任何费用，不应负任何责任，只是把电话给他们，他们之后发生什么事情我们是不知道的。
针对上诉人黄冬林的上诉，被上诉人黄丽红答辩称，我们是给了一个电话给曾水英，之后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也不知道。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冬林电话联系上诉人曾水英至家中进行清洁打扫工作，并支付给上诉人曾水英相应的报酬，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经查明，上诉人曾水英系在黄冬林家中工作时摔伤，提供劳务一方�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所规定的过错责任原则。上诉人曾水英作为从事家政服务的人员，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应对其摔倒负主要责任，故原审认定由上诉人曾水英自负70%的赔偿责任，由上诉人黄冬林承担30%的赔偿责任，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留翠英、黄丽红为两上诉人提供的是居间媒介服务，既非上诉人曾水英的雇主，也非致曾水英受伤的实际侵权人，故上诉人黄冬林主张由被上诉人留翠英、黄丽红作为赔偿主体承担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结合上诉人曾水英自2008年起至今居住在丽水市区的事实和本案中其从事的是家政服务工作来看，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曾水英自行负担鉴定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10元，由上诉人曾水英负担1630元，由上诉人黄冬林负担10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洋
审 判 员 苏伟清
代理审判员 王晓璐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何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