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8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
委托代理人季栋栋，江苏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霞因与被上诉人陈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4）崇民初字第1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霞、被上诉人陈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季栋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王霞与陈明于2007年3月相识，其后双方多次发生经济往来，往来方式为银行汇款和现金交接。由于双方关系较好，经济往来鲜有字据留存。双方均提交了若干银行单据，证明借款、还款的事实，对于对方提交的银行单据，双方均予以认可。同时，均承认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远远超过银行单据标明的金额和次数，已无法具体列明。
原审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债权人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债权的，应当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于其的后果。本案中，王霞主张陈明仍欠其借款，陈明予以否认，王霞应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但双方所提交的银行单据都只反映了经济交往的部分事实，不能据此判断王霞所主张的债权仍然存在。因此，王霞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霞的诉讼请求。
王霞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在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电话录音中，其向陈明报出了借款账目，陈明承认电话录音内容。一审法院对其提供的电话录音不予置评，且未对各证据间关联性予以综合分析，直接认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而不予支持错误。上诉人在庭审中提出陈明的小额汇款系支付的利息，陈明未予否认，证人也证明了借款利息的存在，一审法院对是否存在利息约定没有进行认定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陈明归还上诉人借款23.25万元，支付利息328890.40元（计算至2013年5月）。
陈明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王霞在本案中主张陈明尚欠其借款23.25万元，其在诉讼中陈述该款组成：1、银行汇款13万元（2007年5月8日5万元，6月11日3万元，2008年6月24日5万元）；2、现金10.25万元（2007年4月27日1万元，5月31日2万元，8月23日2.75万元，2008年3月24日2万元，2007年下半年到2008年8月期间2.5万元）。陈明确认收到银行汇款13万元，确认代王霞向朱某收取现金2.75万元（但认为已转交给王霞），对其余借款均予否认。现金给付部分，王霞对2007年4月27日、5月31日、2008年3月24日给付现金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对2007年下半年到2008年8月期间借款2.5万元给付，申请证人陆某出庭作证。
王霞为证明与陈明在上述诉讼标的之外另有经济往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十二份银行凭证，扣除前述2007年5月8日、6月11日和2008年6月24日三份计13万元之外，另九份为2007年7月5日2万元、7月16日3万元、12月31日2.5万元、2008年1月13日0.5万元、2月6日0.3万元、3月1日3万元、5月5日4.8万元、7月30日2万元、2009年7月15日0.2万元，合计18.3万元。
除上述银行凭证之外，王霞还申请证人陆某出庭作证，陆某证明：其与王霞是朋友，王霞说陈明厂里进机床欲向其借钱10万元，因其与陈明不熟，只能把钱借给王霞，王霞再借给陈明，其并没有直接把钱交给陈明，该款已归还。陈明表示没有向陆某借钱，陆某的证言只能证明钱是借给王霞的。王霞认为借陆某10万元，陈明只归还了7.5万元，余款2.5万元系其通过变卖首饰等垫还，该2.5万元即为涉案借款最后一笔。
王霞还提供了葛小萍书面证言一份，证明其通过王霞借款4万元给陈明（借期一年、借款月息三分），到期后经催要陈明只归还了本金和支付了部分利息，但葛小萍作为证人未出庭作证。陈明对该借款也不予认可。
王霞还主张陈明通过其向葛金英、刘红英、葛荣芳、葛金萍等借款，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
另，王霞提交电话录音三份，王霞在第一份录音中强调至2008年10月，陈明尚欠其本金43万余元，陈明不予确认，要求王霞理一下账再说；第二份录音中王霞将借款时间、金额（与其诉讼中主张的组成略有差异）报给陈明，其后双方有如下对话，王霞：“我一笔笔报给你听了，也就是说你现在欠23万2千5”。陈明：“就是我现在要想法子要把这一笔钱弄出来？”王霞：“嗯，至于这个利息，你反正现在没有还，到时还的时候你说你再算，---，你当初无论是借的谁的钱，你都是以每月利息3分来结算的---”。陈明：“好了，不谈了，让我明天拿了钱再说，这时候不和你说了”。王霞：“这个帐我是清清楚楚报给你的啊”，陈明回答“嗯，我心中有数”。王霞：“好的，那明天等你消息”。陈明：“你等我电话”；第三份录音未涉及借款的具体内容。
陈明抗辩已归还全部借款，且其还给王霞的款项超过借款数额，向法庭提供：
1、银行汇款凭证25份，合计向王霞帐户还款22.39万元，具体为：2008年6月5日5.2万元，7月11日0.1万元，8月24日0.2万元，10月5日0.2万元，10月6日0.14万元，12月4日2.1万元、12月16日0.3万元、12月27日0.3万元、2009年1月6日0.1万元、2月7日0.2万元、3月14日0.3万元、3月23日0.3万元、4月8日0.3万元、4月13日1万元、5月27日0.6万元、8月15日1.1万元、8月26日0.2万元、2010年3月6日0.06万元、4月2日5万元、7月2日3万元、8月2日0.42万元、9月3日0.06万元、12月8日0.5万元、2011年4月19日0.31万元、8月23日0.4万元。
2、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证明通过银行向王霞还款4.5万元：2010年5月29日0.4万元，2010年6月15日0.1万元，2010年9月11日4万元。
3、2009年1月9日向案外人陆某帐户汇款2万元。陈明主张其与陆某并无直接经济往来，是应王霞的要求为王霞向陆某还款。
王霞对陈明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但认为汇给陆某的2万元是陈明对陆某的还款。
4、陈明还主张以现金方式向王霞还款多笔计16.5万元：2007年5月5日0.2万元，7月13日0.5万元，7月23日0.2万元，8月15日0.05万元，11月3日0.1万元，2008年1月6日0.2万元，6月22日0.05万元，7月11日0.1万元，8月24日0.2万元，10月5日0.2万元，2010年9月4万元，10月22日2.5万元，2011年初1.5万元，2011年8月24日5.5万元，9月26日1万元。就现金还款部分，陈明提供了2011年8月24日5.5万、9月26日1万元的取现凭证。
王霞对陈明主张的现金还款亦无异议，确认收到这些还款，但认为其中小额款项归还的是利息，万元以上的才是还款。在2012年3月底才还清了替陈明向亲朋好友借的本金，利息至今没有还清。
王霞与陈明在一审中都确认双方经济往来自2007年至今，庭审中双方出示的一方账目，不是双方全部经济往来。
二审争议焦点：王霞主张的借款数额能否认定，其诉讼请求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王霞主张与陈明存在借贷关系，陈明并不否认，该借贷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由于双方之间借款与还款笔数多、时间跨度长，且不能提供全部借款和还款的证据，本院难以通过借出和归还的具体数额判断王霞主张的借款是否成立。但王霞所举的通话录音证明双方就款项往来进行过对账，陈明对王霞主张的涉案借款本金23.25万元并未否认，并有还款表示，应认定其对对账结果的确认，陈明对所借款项应予归还。至于王霞主张之借款利息，因约定利息远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所计算之利息，在双方往来不能一一举证的情况下，难以确认已还款项中利息数额及超出四倍利息应当扣除部分，故对其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分述如下：
一、双方提供证据部分（包括对方承认）借出与归还款项数额相当。
王霞有交付依据的出借款项总计44.05万元。1、王霞通过银行汇款合计31.3万元，对此陈明无异议；2、证人朱某出庭作证将归还王霞的欠款2.75万元交给陈明，陈明确认收到该款，陈述已将该款交给王霞，但未提供证据证明；3、证人陆某出庭作证将10万元借给王霞，王霞再借给陈明，其后与王霞共同向陈明催要，陈明虽否认，结合陈明将部分款项汇给陆某的事实，对该笔借款应予认定。
陈明归还王霞借款44.89万元。1、其中有汇款凭证的为28.39万元（已扣除与现金还款重合部分0.5万元，分别为：2008年7月11日0.1万元、8月24日0.2万元、10月5日0.2万元）；2、陈明未提供证据但王霞认可收到的16.5万元。
从上分析，如果还款中确有王霞主张的利息，则表明陈明未能完全清偿上述有证据证明的借款。
二、陈明与王霞间尚有未能举证的其他款项往来。
王霞、陈明均认可除举证的借款和还款外，还有其他往来，陈明甚至认为“往来几十万肯定有的”。但在诉讼中，陈明对王霞主张的现金给付均予否认，相反王霞承认收到现金还款16.5万元，但辩称系归还本案借款以外的款项。王霞在陈明并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承认收到上述款项，其辩称的可信度较高，兼之陈明在通话录音中并未否认欠款，只是在欠款数额上存有争议，从而印证其尚有借款未还的事实。
三、通话录音可以认定双方对往来进行对账确认。
首先，通话录音是一个较为完整的对账过程。陈明对王霞在第一份录音中主张的借款数额明确表示不认可，要求王霞理一下账再说，所以二次对账是根据陈明的要求进行的。其次，王霞在二次对账中将借款时间、金额乃至涉及的人物、地点逐笔报给陈明，陈明未予否认，而是询问“是否就是要其想法子把这笔钱弄出来”，在得到肯定答复后，又表示第二天去拿钱，要求王霞等其电话，可以认定其在第二次对账后对欠款数额的确认。
综上，王霞主张的借款事实应予认定，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4）崇民初字第1475号民事判决；
二、陈明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王霞借款本金23.25万元；
三、驳回王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陈明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20元，由王霞负担6233元，陈明负担47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0元，由王霞负担6233元，陈明负担47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建兵
审 判 员 黄中华
代理审判员 王作杰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施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