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1民终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亮，男，汉族，1972年3月10日生。
委托代理人：李孝扬，漯河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
委托代理人：谷广辉，漯河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外运漯河储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胜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芮光辉，河南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彦军，河南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明亮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外运漯河储运公司（以下简称漯河储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郾城区人民法院（2014）郾民初字第02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明亮的委托代理人李孝扬、谷广辉，被上诉人漯河储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芮光辉、吕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明亮系漯河储运公司职工，2014年6月17日，李明亮向漯河市郾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漯河储运公司支付自1999年至2014年5月份的加班工资；准许李明亮享受带薪休假待遇，支付李明亮年休假报酬不低于16651元；并要求增加劳动报酬。该仲裁委于2014年8月17日作出（2014）漯郾劳仲裁字第83号仲裁裁决，裁决漯河储运公司补发李明亮2012年1月-2014年5月法定节假日期间加班工资6558元（84元／日×法定节假日天数29天×300%－漯河储运公司已支付的加班工资750元）；漯河储运公司补发李明亮2008年1月-2013年12月31日年休假工资报酬共计20880元（2008年-2011年日薪74元／日×带薪年休假天数60日×300%＋2012年-2013年日薪84元／日×带薪年休假天数30日×300%）；若李明亮2014年未享受带薪年休假，漯河储运公司仍应支付相应的待遇；对李明亮的其他请求不予受理。对此，漯河储运公司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李明亮在漯河储运公司的工作时间实行的是综合工时制。李明亮在漯河储运公司处的工作时间实行的是综合工时制。2012年度1-12月份的工资分别为一月1516元（含独生子女20元）、二月1686元（含加班工资90元）、三月1596元、四月1656元（含加班工资60元）、五月1626元（含加班工资30元）、六月1796元、七月1656元（含加班工资60元）、八月1596元、九月1596元、十月1716元（含加班工资120元）、十一月1596元、十二月1596元。李明亮2012年分别于二月份春节期间值班1.5天、四月份清明节期间值班1天、五月份五一节期间值班0.5天、七月份端午节期间值班1天、十月份中秋国庆节期间值班2天，2012年度节假日共计值班6天，每天值班工资为60元。除去独生子女补助、加班工资，李明亮2012年度月平均工资为1604元［（1516元－20元＋1686元－90元＋1596元＋1656元－60元＋1626元－30元＋1796元＋1656元－60元＋1596元＋1596元＋1716元－120元＋1596元＋1596元）÷12个月］，日工资74元（1604元／月÷21.75天）。李明亮2013年分别于一月份元旦期间值班0.5天、二月份春节期间值班2天、四月份清明节期间值班1天、七月份端午节期间值班1天、十月份国庆节期间值班1天，2013年度节假日共计值班5.5天，每天值班工资为60元。除去加班工资，李明亮2013年度月平均工资为1913元［（1630元－30元＋1980元－120元＋1860元＋2020元－60元＋1960元＋1960元＋2020元－60元＋1960元＋1960元＋1960元＋2020元－60元＋1960元）÷12个月］，日工资88元（1913元／月÷21.75天）。李明亮2014年1月-5月份节假日值班3天，分别于一月份元旦节期间值班1天、二月份春节期间值班1天、五月份五一节期间值班1天，每天值班工资为60元。除去加班工资，李明亮2014年度月平均工资为1964元［（2024元－60元＋2024元－60元＋1964元＋1964元＋1964元）÷5个月］，日工资90元（1964元／月÷21.75天）。李明亮要求漯河储运公司支付1999年至2014年5月期间的加班费，其中对追索1999年-2011年期间的加班工资未提供证据证明漯河储运公司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李明亮工资表显示2012年、2013年、2014年其工龄工资分别为96元、100元、104元。审理中李明亮称本单位工龄工资每年4元；并称每年值班费已发给李明亮，但未足额发放。
原审法院认为，一、当事人双方争议是由劳动行政部门处理还是应由劳动仲裁委仲裁。漯河储运公司称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六条、第七条，以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五条规定，对于不安排年休假又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用人单位是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劳动行政部门进行行政处理，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范围。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是全国人大常委会颁布的法律，是上位法。《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是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是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颁布的部门规章，是下位法，故应依据上位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判断本案争议是否属于劳动争议仲裁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四项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据此，本案当事人双方是因休息休假待遇引起的争议，故本案争议应属于劳动争议仲裁范围。二、李明亮的加班工资从何时算起，加班天数如何确定；加班工资及其计算基数是多少。对于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加班工资的，一般由劳动者对用人单位安排加班的事实应当负有合理的事实说明和表面证据证明的举证责任，但有证据证明该部分证据系由用人单位持有的，由用人单位负责举证。用人单位认为已经足额支付劳动者近两年来的加班工资的，应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劳动者追索两年前的加班工资的，由劳动者对用人单位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负举证责任。（一）对于李明亮要求漯河储运公司支付1999年至2014年5月期间的加班费请求，因其对追索1999年-2011年期间的加班工资未提供证据证明漯河储运公司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故法院对该期间的加班工资请求不予支持。对2012年1月-2014年5月期间的加班工资是以法定节假日天数计算还是以实际加班天数计算，根据举证情况应以实际加班天数计算为准，不应以法定节假日天数计算。因漯河储运公司提供的工资表显示的李明亮加班工资与漯河储运公司提供的年度值班天数表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且李明亮也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故法院确认李明亮2012年1月-2014年5月期间的加班天数为14.5天（其中2012年6天、2013年5.5天、2014年3天）。（二）加班工资计算。《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53条规定“劳动法中的‘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国家有关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一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该意见第62条规定“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企业职工，工作日正好是周休息日的，属于正常工作时间；工作日正好是法定节假日时，要依照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支付职工的工资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三项规定“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三百的工资报酬。”据以上规定，李明亮的加班工资基数应是除去加班工资后的工资报酬，故李明亮的2012年1月-2014年5月期间的加班工资应为3594元［（74元／天×6天＋88元／天×5.5天＋90元／天×3天）×300%］，除去漯河储运公司已支付给李明亮的加班工资870元（60元／天×14.5天），漯河储运公司还应支付李明亮加班工资2724元（3594元－870元）。三、李明亮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从何时算起，部分是否已过仲裁时效；每年带薪年休假天数如何确定；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计算基数是多少。（一）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虽然名为工资，但实质上属于对劳动者未休年休假的一种补偿性福利待遇，因此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不应属于劳动报酬，适用自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仲裁时效的规定。因李明亮要求漯河储运公司支付2008年1月-2012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确已超过仲裁时效，故法院对李明亮要求支付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不予支持。因李明亮未休2013年带薪年休假，漯河储运公司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李明亮已休过带薪年休假，或已支付李明亮2013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故对李明亮要求支付2013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予以支持。因审理中李明亮认可工龄工资为每满一年为4元，根据李明亮2013年工资表显示的工龄工资100元，可推算李明亮的工龄为25年（100元÷4元／年）。（二）《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据此可知，李明亮2013年年休假天数为15天。《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收入。”据此，漯河储运公司应按照李明亮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李明亮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收入。李明亮2013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计算基数与前述计算加班工资的同年度计算基数相同，故漯河储运公司还应向李明亮支付2013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为2640元（88元／天×15天×200%）。对于2014年的带薪年休假，如果漯河储运公司未按照法律相关规定安排被告带薪年休假或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李明亮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四）项、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参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河南外运漯河储运公司应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明亮2012年1月至2014年5月期间的加班工资2724元；二、河南外运漯河储运公司应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明亮2013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640元；三、驳回河南外运漯河储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河南外运漯河储运公司负担。
李明亮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李明亮要求漯河储运公司支付2008年1月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报酬未超过仲裁时效；2、李明亮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报酬应当按照李明亮日工资的300%另行计算，原审判决计算错误。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漯河储运公司支付李明亮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报酬20385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漯河储运公司二审答辩称：1、根据法律规定，李明亮诉求的2008年1月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确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2、李明亮要求按照其日工资的300%支付其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报酬，属于其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造成。漯河储运公司认为原审判决已按照300%的标准向李明亮支付了带薪年休假待遇。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明亮2008年至2012年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报酬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李明亮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报酬原审计算是否有误。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李明亮上诉称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报酬应当适用特别诉讼时效的规定。因《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收入。”故带薪年休假工资包括两部分，即应当休带薪年休假期间职工却正常工作的工资报酬，和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的超出该部分正常工作工资的费用，前者系职工提供劳动应当获得的工资，而后者则是职工的一种福利待遇，亦是对用人单位未安排职工休带薪年休假的惩罚性赔偿。本案中，李明亮应休带薪年休假却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漯河储运公司已足额发放，故李明亮请求的2008年至2012年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报酬实为扣除正常工作期间工资后的200%的惩罚性赔偿，依据前述法律规定，仍应当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规定，原审判决李明亮的该诉讼请求超过仲裁时效并无不当。因此原审判决按李明亮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收入，计算李明亮2013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为2640元（88元／天×15天×200%）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李明亮的上诉请求与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明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茹辛
审判员 张素丽
审判员 刘冬凯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胡琨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