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丽商再字第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兼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浙江路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缙云县五云街道水南村豆腐岙*号。
法人代表：胡灵飞，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黎，女，198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刘臻，浙江万申佳（景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兼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郦锡强，男，196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
委托代理人：蒋土福，浙江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浙江路网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郦锡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丽商终字第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判决应予再审，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2013）浙丽民申字第55号民事裁定，决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浙江路网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臻，被申请人郦锡强及其委托代理人蒋土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7月至2012年6月，郦锡强将柴油送到浙江路网物流有限公司的工地，用于赵某等人在该工地的挖机加油，共计油款746905.26元。浙江路网物流有限公司与赵某等人结算挖机工资时扣除了郦锡强的油款。2011年9月29日，浙江路网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给郦锡强柴油款110208元。2012年5月4日、5月18日和6月29日，又分别支付10万元、60万元和10万元，共计910208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被告主体资格证明材料、送货单、证人证言、收条、用款申请表、网上银行转账凭证、领（付）款凭证及当事人庭审陈述。
原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虽没有直接的柴油买卖关系，但被告已将柴油款扣留，原告要求支付合理，然而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柴油款已超额，原告再要求被告支付，不应予支持，其超额领取的柴油款应予返还。被告支付给原告的60万元是从被告帐户汇出，且原告出具的收条仅写明是暂付款，故原告认为该60万元不是柴油款，而是百度娱乐中心合伙结束后支付给其的款项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于2011年9月29日支付给原告110208元，因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该款是支付2011年7月前的柴油款，故该款应认定为是本案的柴油款。被告认为本案中有140072.38元油款的柴油系原告运往他处，应予扣减的意见，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且与证人证言不符，也未按法院要求提供赵某的领款凭证，故该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郦锡强要求被告浙江路网物流有限公司支付柴油款546905.26元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郦锡强于判决生效之日即返还反诉原告浙江路网物流有限公司人民币163302.7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239元，由原告郦锡强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925元，由原告郦锡强负担1575元，被告浙江路网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350元。上述费用于判决生效之日即向本院缴纳。
原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认定110208元、60万元款项系支付本案讼争油款是否不当？二、郦锡强是否存在将价值140072.38元的柴油运往别处？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郦锡强提供的发票出具时间均在2011年7月前，发票总额与110208元数额基本吻合，结合朱志坚的证言，能够证实发票的真实性，上述柴油均用于涉案的路网工地。朱志坚的证言佐证了郦锡强主张的代扣油费流程，即结算挖机工程款时一并代扣。该发票应当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采信，确认2011年9月29日的110208元系支付发票载明的油款。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2011年7月至2012年6月期间为本案讼争柴油供应期间，该期间共发生三次付款行为：2012年5月4日的10万元，2012年5月18日的60万元，2012年6月29日的10万元，另外也确认郦锡强与胡灵飞之间存在复杂繁多的经济往来。虽然浙江路网物流有限公司主张当时基于双方良好的甥舅关系，60万元为油费的预支付，但其无法合理解释明知预支付的费用已经超过实际供应的油费，而郦锡强并未再增加柴油供应时，再次于时隔一月后又支付10万元柴油款的事实，故郦锡强关于60万元系其他经济往来的陈述更为可信。郦锡强的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浙江路网物流有限公司以发票抬头不是路网工地为由主张郦锡强存在将柴油运往别处，但原审中证人赵某当庭证言已经对上述发票进行了说明，浙江路网物流有限公司对赵某证言无异议，且郦锡强在二审中补充朱志坚的证言，进一步证实了上述发票载明的油费仍旧由浙江路网物流有限公司扣款的事实。浙江路网物流有限公司二审中提交了领付款凭证复印件，因未能提供原件进行核对，且该凭证在原审时其已持有，不应作为本案二审新证据予以采信。浙江路网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结合认证及争议焦点分析，原审认定的事实二审已经发生变化，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1年7月至2012年6月，郦锡强将柴油送到浙江路网物流有限公司的工地，用于赵某等人在该工地的挖机加油，共计油款746905.26元。浙江路网物流有限公司与赵某等人结算挖机工资时扣除了郦锡强的油款。2011年9月29日，浙江路网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给郦锡强2011年7月份前的柴油款110208元。2012年5月4日、6月29日，浙江路网物流有限公司两次各支付2011年7月至2012年6月期间柴油款共20万元。综上，由于二审出现新证据，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2012）丽缙商初字第696号民事判决；二、浙江路网物流有限公司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即支付郦锡强柴油款546905.26元。三、驳回浙江路网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23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25元，均由浙江路网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0元，由郦锡强负担10900元，浙江路网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100元。
浙江路网物流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一、二审对案件的错误主要围绕在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赵某等挖机主之间的工程款和柴油款关系中，而且只采信了郦锡强的主张和证据认定案件事实，从而作出错误判决。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之间不存在柴油买卖关系，法院应驳回郦锡强的诉讼请求。2、经赵某等挖机业主及浙江路网物流有限公司工程部和财务科计算，工程款总价1239984.67元。浙江路网物流有限公司实际支付赵某等人工程款633122.08元，考虑到双方当事人舅甥关系及经过赵某等人同意，由再审申请人直接将剩余工程款60万元支付给郦锡强。3、目前浙江路网物流有限公司为该工程款实际支付的款项为2102399.34元，其中包括支付给赵某等人的633122.08元、支付给郦锡强的柴油款910208元以及二审后上缴缙云法院的559069.26元，多付862414.67元。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二审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申请人郦锡强返还再审申请人303375.12元以及已经支付的柴油款559069.26元，共计862444.38元。
郦锡强答辩称：1、郦锡强对浙江路网物流有限公司依法享有支付代扣柴油款的请求权。根据本案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是代扣柴油款的委托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变更为委托合同关系。2、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再审申请人代扣的柴油款应为746905.26元，而非其所主张的606832.88元。郦锡强所提供的系列送货单可以证明郦锡强与赵某之间于2011年7月份之后所发生的柴油货款总额为746905.26元，赵某的证言也可以证实上述款项已由再审申请人全部扣除。3、再审申请人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审申请人在原二审中提交的书面证明和清单等材料，系其单方制作，在缺乏相关凭证佐证的情况下，不符合证据要求，更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4、再审申请人主张已经支付给郦锡强柴油款910208元没有依据。截至目前，实际交付给郦锡强的代扣柴油款只有20万元，而再审申请人2011年9月29日所付的110208元只是2011年1至4月份的柴油款，而郦锡强本案中所主张的是2011年7月份以后的款项。2012年5月18日所付的60万元，是郦锡强与胡灵飞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款项，与本案争议不具有关联性。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涉案60万元款项是否系预付的油款；三、浙江路网物流有限公司实际支付给郦锡强的油款数额。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再审诉辩意见，结合原一、二审情况和现有的证据材料，原一审法院和本院对于再审申请人浙江路网物流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18日支付给被申请人郦锡强的60万元是预付的油款还是其他经济往来等事实均没有查清，且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一审法院应当在查明代扣油款流程、实际供应的柴油费以及涉案60万元款项用途等事实的基础上，进一步厘清已经支付诉争油款的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浙丽商终字第96号民事判决及缙云县人民法院（2012）丽缙商初字第696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缙云县人民法院重审。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殷晓军
审 判 员 范云飞
代理审判员 周 飞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肖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