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8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青浦区科技孵化服务中心，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张宏洲，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周熙，上海瀚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森，上海瀚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星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孙瑞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忠，男，1961年5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惠君，女，197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
委托代理人蔡新，上海市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小弟，上海市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市青浦区科技孵化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青浦科孵中心”）为与被上诉人上海星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云公司”）、王雪忠、韩惠君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青浦科孵中心原名为上海市青浦区科技创业中心（以下简称“科创中心”），系上海市青浦区科学技术委员会举办的事业单位。2011年12月30日，青浦科孵中心与星云公司签订《企业落户扶持协议》，约定：星云公司在青浦科孵中心处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本文币种均为人民币）；青浦科孵中心在星云公司注册登记后2年内每年一次性给予星云公司135万元的房租补贴作为扶持，星云公司承诺自成立起至3年内应完成以下营业额：第一年1亿元、第二年2亿元、第三年3亿元。次日，青浦科孵中心将135万元转入星云公司银行账户，但星云公司自成立后无任何经营活动。
原审法院另查明：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青检刑诉（2013）1250号起诉书指控王雪忠犯受贿罪、韩惠君犯受贿罪、挪用公款罪，于2013年12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公诉。原审法院于2014年1月28日作出（2013）青刑初字第1268号刑事判决，查明下列事实：1、2011年上半年，王雪忠在担任上海市青浦区科学技术委员会党委书记、分管科创中心工作期间，同时任科创中心副主任（全面负责该中心工作）的韩惠君，因给予星云公司135万元一事向其实际控制人郑浩然索取财物，于2012年1月期间（王雪忠已调任至上海市青浦区文化广播影视管理局）收受郑浩然给予的15万元，王雪忠从中分得9万元，韩惠君从中分得6万元，均用于各自花销。星云公司注册成立后，无任何经营活动，而上述扶持资金至今未退还，造成135万元国有资产损失。2、2012年4月，韩惠君在担任科创中心副主任期间，利用其全面负责该中心工作的职务便利，在至浙江省杭州市实地考察星云公司期间，非法收受郑浩然给予的3，000元。2012年4月，韩惠君在担任科创中心副主任、全面负责该中心工作期间，由于收受了郑浩然给予的钱款，应郑浩然要求，欲从科创中心借款300万元给星云公司用于资金周转，遭到科创中心其他负责人的反对。后韩惠君利用职务便利，未经集体研究决定，谎称上级领导已同意借款，骗得相关人员在借款凭证上签字，尔后，韩惠君又以个人名义签订了该300万元的借款合同担保书。同年4月28日，科创中心向星云公司支付300万元，该300万元至今未归还。韩惠君个人决定以单位名义将科创中心的300万元供星云公司使用，且谋取了个人利益，其行为属于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判决王雪忠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韩惠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剥夺政�权利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法院再查明：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青检诉刑诉（2014）9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浩然犯行贿罪，于2014年7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公诉。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27日作出（2014）青刑初字第888刑事判决，认为：郑浩然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王雪忠和韩惠君财物，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星云公司在注册成立的次日领取135万元扶持资金后及获得300万元借款后至案发，从未购买过发票也未纳税申报过，没有任何经营活动，该些资金均应认定为不正当利益，且该些资金的无法归还，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判处郑浩然有期徒刑七年，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并发还被害单位。根据此判决，青浦科孵中心已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2015年2月11日，青浦科孵中心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其与星云公司签订的《企业落户扶持协议》无效；2、星云公司返还扶持资金135万元；3、星云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13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12月3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王雪忠和韩惠君对星云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青浦科孵中心与星云公司之间的扶持协议系王雪忠、韩惠君与郑浩然之间恶意串通签订，损害了国家利益，应确认为无效。扶持协议以星云公司的名义与青浦科孵中心签订，涉案钱款汇入星云公司银行账户内，郑浩然承担刑事责任并不能免除星云公司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本案并非重复处理，星云公司仍应承担还款责任，并偿付青浦科孵中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王雪忠、韩惠君因给予星云公司135万扶持基金而收受贿赂，其受贿犯罪已由刑事判决作出处理。现青浦科孵中心要求王雪忠、韩惠君承担民事法律责任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上海市青浦区科技孵化服务中心与上海星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30日签订的《企业落户扶持协议》无效；二、上海星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市青浦区科技孵化服务中心扶持资金135万元；三、上海星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市青浦区科技孵化服务中心利息损失（以13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四、驳回上海市青浦区科技孵化服务中心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53.10元，由星云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青浦科孵中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已认定王雪忠、韩惠君与郑浩然之间属恶意串通，导致青浦科孵中心支付的135万元扶持资金无法收回，严重损害了国家利益的事实。据此，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王雪忠、韩惠君因受贿犯罪行为对造成国家巨额财产无法收回负有过错，其受贿行为系为谋取自身不当利益，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应当向青浦科孵中心承担民事责任。王雪忠、韩惠君系国家工作人员，在承担刑事责任后，不应免除其民事责任。综上，上诉人青浦科孵中心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撤�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王雪忠、韩惠君对星云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韩惠君答辩称：不同意青浦科孵中心的上诉意见。韩惠君在本案中系职务行为，且因为该行为，已被追究了刑事责任，并且履行了退赔义务。青浦科孵中心现要求韩惠君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韩惠君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星云公司、王雪忠未向本院陈述任何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青浦科孵中心因《企业落户扶持协议》纠纷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及星云公司返还款项，故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同法律关系。在合同法律关系项下，青浦科孵中心现援引我国《民法通则》中有关侵权责任的规定，要求王雪忠、韩惠君承担合同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且在王雪忠、韩惠君已依法承担刑事责任的情况下，青浦科孵中心请求其对星云公司的合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无法成立。原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青浦科孵中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3.10元，由上诉人上海市青浦区科技孵化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征宇
审 判 员 王逸民
代理审判员 何 云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郭 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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