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辽民提字第3号
抗诉机关：吉林省辽源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王长论，男，住东丰县。（已故）
委托代理人王长山，系王长论兄长。
原审原告：王德荣（王长论之子），男，住东丰县。
原审原告：王永霞，女，住东丰县。
委托代理人杨秀英，吉林瑞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永成，男，住东丰县。
委托代理人吴洪君，吉林恒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王长论、王永霞与原审被告王永成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东丰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4日作出（2013）东民初字第1932号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吉林省东丰县人民检察院认为（2013）东民初字第1932号民事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向上级人民检察院提请抗诉。吉林省辽源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8月6日作出吉辽检民监字（2014）第14号民事抗诉书，以（2013）东民初字第1932号民事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9月2日作出（2014）辽民抗字第8号民事裁定，裁定由本院提审。本院于2014年11月4日第一次开庭，2014年12月1日第二次开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源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鹏硕出庭支持抗诉。原审原告王德荣、王永霞及其委托代理人杨秀英、王长山、原审被告王永成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洪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原审原告王长论、王永霞系夫妻关系，王永霞与原审被告王永成系姐弟关系。1987年，王长论夫妻到宋家店创建畜牧交易市场时，因暂时无力耕种承包土地，便将承包的21亩土地交由王永成代耕。2004年，王长论夫妻不办畜牧交易市场后，向王永成索要土地耕种，但此时东丰县二龙山乡兴发村村委会已将王长论原有的耕地合并在王永成的户头名上，王长论夫妻多次找王永成协商，并向相关部门反映，后经东丰县二龙山乡兴发村村委会和乡经管站共同对王永成耕种的土地进行了实际丈量，认定王永成耕种的16.62亩土地属于王长论夫妇，其余2.43亩（东大坡）土地被王永成换给本组村民王成久耕种，1.46亩（王名太房后）土地换给本组村民王永福耕种。土地丈量后乡经管站和兴发村村委会给王长论颁发了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王永成拒绝将土地返还给王长论夫妇，故王长论、王永霞诉至法院要求王永成返还其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16.62亩；赔偿经济损失6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王长论、王永霞对诉争土地持有土地经营权证，而王永成也持有土地经营权证，并且在东丰县二龙山乡兴发村1991年土地台账上体现诉争土地在王永成名下，该土地承包经营权争议已属土地使用权争议的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王长论、王永霞的起诉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应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长论、王永霞的起诉。
辽源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该案应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东丰县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932号民事裁定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本案应予再审。
再审时因原审原告王长论于2014年10月25日因病去世，不能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追加其继承人王德荣参加诉讼。原审原告王永霞称，1、21亩土地是1987年王长论、王永霞去宋家店创建畜牧交易市场时因暂时无力耕种将承包地交给王永成代耕的。村里1988年土地调整明细表有记载21亩土地转到王永成名下；2、2004年王长论、王永霞夫妻向王永成要地发现土地台账变更到王永成名下，王长论、王永霞夫妻多次找王永成协商，并向相关部门反映，后经东丰县二龙山乡经管站和东丰县资产局裁决，并且由东丰县二龙山乡兴发村村委会和乡经管站共同对王永成耕种的土地进行了实际丈量，王永成一共耕种土地38.072亩，其中16.62亩土地承包权属于王长论，剩余3.89亩土地王永成换给本组其他村民耕种。土地丈量后东丰县人民政府给王长论颁发了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王长论通过合法程序取得了承包经营权；3、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明确载明了具体地块，村委会于2014年5月4日出具的证明材料进一步证明王长论承包土地的具体地块和亩数，而且明确王永成现在耕种土地面积38.072亩，土地经营权证载明18.4亩的事实。1988年土地台账能够证明王长论承包土地21亩的事实和王永成承包土地14.9亩的事实。1991年土地台账能够证明王永成所耕种的具体地块中有王长论土地的事实；4、王长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乡经管站组织相关人员对王永成耕种的土地进行实地丈量后颁发的有效证件，是国家赋予给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物权标志，应当受到法律保护。
原审被告王永成答辩称，一审法院驳回诉讼请求的裁定应予维持，本案是农村土地确权纠纷，1991年土地台账明确了王永成的土地，王长论和王永成都持有土地经营权证，对应了同一块土地，应由人民政府依法确权。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再审中，原审原告王永霞向法庭提交如下新证据：1、2014年5月4日兴发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王长论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是20.51亩，王永成实际耕种土地38.072亩，而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是18.4亩。原审被告王永成质证认为，证明均为村委会出具，乡政府及村委会的证明不能作为行政上的裁决，不符合本案事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兴发村村委会2009年4月26日通知一份，证明当时双方发生纠纷后，经村委会同意，乡政府批准，对争议土地进行了实地丈量。原审被告王永成质证认为，没有收到通知，此通知是解决纠纷的一种过程，但必须符合法律程序送达双方当事人；3、2011年3月25日王长论关于补发土地经营权证书的申请，证明取得土地经营权证是合法的。原审被告王永成质证认为，申请证明不了主张成立，与王永成没有关系，乡政府应按相应程序进行，证明不了土地经营权证的合法性。原审被告王永成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兴发村1984到2000年村土地明细，证明王永成没有占用王长论的承包地，是王长论弃耕后由村里重新分配的。原审原告王永霞、王德荣质证认为，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此证据与我方以前提供的证据一致；2、兴发村原会计张秀清证言一份，证明王永成没有占用王长论的地。原审原告王永霞、王德荣质证认为，该证据中的土地亩数恰恰含有王长论的21亩地。法庭依职权向东丰县二龙山乡农业经营管理站主任李国军及二龙山乡兴发村村支书崔立华做了询问笔录，原审原告王永霞、王德荣没有意见，原审被告王永成认为这两份证据证明政府在处理双方土地确权纠纷过程中，没有严格按法律规定的程序来进行处理，没有按土地承包法和管理法确权。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持有土地经营权证，诉争土地登记在二龙山乡兴发村1991年村土地台账原审被告王永成名下，虽然二龙山乡农业经营管理站和二龙山乡兴发村村委会在对原审被告王永成实际耕种土地进行丈量后，出具了情况说明和证明，但未对村土地台账原审被告王永成名下的地块进行调整或重新登记，导致双方土地权属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承包合同纠纷；（二）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三）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四）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五）承包经营权继承纠纷。”具体到本案，行政主管部门应先行解决双方土地权属登记不明的问题，再确定是否属于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辽源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2014年第21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
维持东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东民初字第1932号民事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侯彦春
代理审判员 王 译
代理审判员 吴 俊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