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3民终30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香杰，女，汉族，1946年4月1日生，住址：鞍山市立山区劳动社区劳动委友爱街**栋*单元*层**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威，辽宁陈广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旺，男，汉族，1952年11月15日生，住址：鞍山市铁东区中华南路***栋*单元*层*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男，汉族，1975年7月21日出生。住址：鞍山市铁东区安乐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哲，男，汉族，1968年4月5日生。住址：鞍山市立山区劳动社区劳动委友爱街**栋*单元*层**号14。
上诉人于香杰因与被上诉人张国旺、李哲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0304民初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香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威，被上诉人张国旺、被上诉人李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香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国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判断李树勋没有违约，换言之李树勋生前忠实的履行了协议，有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模具定金单作为证据支撑，此证据证明了李树勋不仅按照约定完成了模具的技术设计工作，而且向第三人交付了10000元顶金准备实施模具加工。由此可见，李树勋根本没必要违约。2.承揽合同没有完成的根本原因是定作人张国旺需协助完成注塑模具的技术要求及相关协助义务因病没有协助，责任在定作人。双方于2015年9月1日签订协议，张国旺于2015年9月4日至2015年11月11日因病先后四次住院，生病时间长达两个多月，而李树勋于2015年9月12日完成了模具的设计工作，并向第三人交付了10000元定金准备实施模具的加工。加工肯定会遇到这样那样的技术问题，协议明确约定“遇到技术问题相互研究解决”。而张国旺生病住院，可见其身体状况不具备“相互研究”的条件.三个月约定的工期，张国旺因自身原因住院即耽误了两个多月。3.一审判决“因李树勋死亡，无法按照协议约定交付工作成果，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已经终止”支持原告的主张是不正确的。协议约定的工期为三个月，双方没有约定延期，因此合同期满三个月即为终止，不是“因李树勋死亡无法按期交付工作成功。李树勋于2016年1月5日因生病住院，住院时间是在协议约定工期期满之后，因此，李树勋无任何责任。4、一审法院认定“根据于香杰提供的张国旺住院时间段，于香杰没有证据证明张国旺系因住院的原因导致承揽工作无法完成”一节错误。张国旺生病住院期间确实没有与李树勋变更协议。没有证据证明在其生病住院期间与李树勋研究解决加工模具遇到这样或者那样的技术问题，以推进工期进程。李树勋不是向第三人购买了制作材料，而是向第三人支付了模具定金，交付定金仅仅是意向，李树勋支付模具定金后，因张国旺长期有病无法与其研究推进工期进程。双方对图纸有没有异议对案情无影响。
张国旺辩称，塑料模具制作的步骤，1、承揽合同双方确定验收标准图纸，收付预付款。2.承揽人制作零部件加工图纸。3.第三方收取定金，购买材料。按照加工图纸进行零部件加工。4.承揽人对加工好的零部件验收、付加工费，对零部件进行组装，调试。5.调试成功，承揽人交付模具生产出来的塑料制品。6.定作人按照验收标准图纸进行验收，付余款，合同结束。承揽合同完成了前述第1项，承揽人李树勋完成了第2项，第三方完成了第3项，承揽人李树勋没有完成第4项、第5项。合同双方和李哲都认可零部件加工完毕，零部件我方与于香杰、李哲都不要了。由于承揽人李树勋生病，合同进度停止。之后李树勋死亡，合同终止。承揽人在李树勋生病时没有采取积极措施，定作人出于人道主义也没有要求他人转交合同。于香杰称，是我方因病在协议加工期内没有完成协助义务，加工期是约束承揽方的，就算没有完成协助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承揽人没有要求解除合同，在承揽人生病的几个月中，第三方一直在进行零部件的加工。加工完毕后，承揽人因病不能对零件进行验收，付加工费等等。
李哲辩称，同意于香杰的上诉理由。张国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于香杰、李哲偿还预付款24000元，并按银行定期利息计算给付自2015年8月31日起至起诉之日的利息；2、于香杰、李哲承担律师费1500元；3、于香杰、李哲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日，张国旺与李树勋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今有张国旺同志委托李树勋同志制做注塑模具四套，总价为肆万柒仟元47000，预付款为贰万肆仟元24000，模具制做完成后再付一万叁仟元余额。当试完模后一万元全部付齐方可生产。模须3个多工期，从图纸划完算起。模具制做按委托人的草图和口述与制做者研究完成，遇到技术问题相互研究解决。模具要求（1）模具材料要用45#钢制做（2）保证质量模具能加工3万件以上。签订该协议的前一日，即2015年8月31日，李树勋为张国旺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模具预付款贰万肆仟元24000。2015年9月12日，李树勋向辽阳机械加工厂支付购买模具定金10000元。另查，李树勋于2016年1月5日起共住院四次，于2016年7月30日死亡。于香杰系李树勋妻子，李哲系李树勋儿子。
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张国旺与李树勋之间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李树勋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其与张国旺之间形成了一种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期间，将承揽工作的一部分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承揽人应承担取得工作成果的风险，对工作成果的完成负全部责任，该承揽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所产生的风险则由承揽人自己承担。因李树勋死亡，无法按协议交付工作成果，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已实际终止。该预付款系李树勋与于香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现李树勋死亡，该笔预付款24000元应由于香杰返还张国旺，故该院对张国旺要求于香杰返还预付款24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该预付款并非李树勋的遗产，故对张国旺要求李哲作为遗产继承人承担返还预付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国旺要求于香杰从2015年8月31日起按银行定期利率支付利息650元一节，张国旺与李树勋签订的协议中未约定违约责任，张国旺该项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该院认为，于香杰应从张国旺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张国旺24000元的利息为宜。
关于张国旺要求于香杰、李哲承担律师费1500元一节，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现张国旺没有向该院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故该院对张国旺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于香杰、李哲辩解因张国旺住院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张国旺应承担全部责任一节，根据于香杰、李哲提供的张国旺住院时间段，于香杰、李哲没有证据证明张国旺系因住院的原因导致承揽工作无法完成。张国旺与李树勋的协议约定了工期为3个月，在张国旺几段住院期间内，李树勋没有住院，于香杰、李哲没有证据证明李树勋与张国旺之间曾因张国旺住院等原因对协议内容进行过变更或有其他约定，且2015年9月12日，李树勋已向第三人购买了制作材料，说明双方对图纸没有异议。故对于香杰、李哲的该项辩解，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五十四条：“承揽人可以将其承揽的辅助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承揽人将其承揽的辅助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最高人民法院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香杰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十日内返还张国旺预付款24000元，并自2017年3月14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张国旺要求李哲承担返还预付款2400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张国旺、于香杰、李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5元（张国旺预交），由张国旺承担50元，由于香杰承担40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于香杰提交了情况证明，单位营业执照，李树勋生前设计的图纸，模具加工零部件照片。用以证明李树勋生前已经积极履行协议，取得阶段性成果，没有如约履行完毕，是因为张国旺生病，与李树勋无关。对于情况证明中提及的加工完部分零件本案各方存有争议，张国旺称零部件已经全部加工完毕，李哲在一审中称听李树勋说零部件辽阳的活已经完成了，只剩下组装，本院认为，因李树勋死亡，无法核实李树勋如何认定零部件加工是否全部完成，但辽阳县海立兴机械加工厂系案外人，且为依图纸加工方，其证明具有客观性及专业性，故本院认为情况证明可以证明案涉承揽工作的工作成果和工作进程，该组证据本院亦予以采信。上诉人于香杰申请证人李成金（情况证明出具者辽阳县海立兴机械加工厂的工作人员）、崔鸣震、陈勇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承揽合同不能完成的原因在于张国旺。本院认为，李成金证言内容为加工进程，崔鸣震、陈勇证言内容为李树勋的图纸具有可操作性及模具制作过程需要技术沟通，该三位证言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采信。但不能证明案涉模具没有完成的责任在于张国旺（具体理由见本院认为部分）。张国旺没有提交新证据，李哲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于香杰是否应将李树勋收取的24000元定金予以返还。
案涉承揽合同（协议书）由李树勋与张国旺订立，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协议签订于2015年9月1日，约定三个月工期，从图纸划（画）完算起。李书勋已经按照协议约定设计了图纸，并且向第三方支付定金，生产完成部分零部件。该协议现没有按照约定履行完成，李树勋于2016年7月30日死亡，该协议已经无法履行。因协议约定的工期从图纸画完计算，现没有证据证明图纸是否画完，从于香杰提供的李树勋设计的图纸看，图纸标注的日期至2015年11月，故工期最早应从2015年11月起计算，工期结算日期最早为2016年1月，而本案中张国旺的最后一次入院时间为2015年11月1日，出院时间为2015年11月11日。故即使因张国旺入院耽误了工期，亦不能认定未能如期完工的责任完全在于张国旺。故于香杰称在工期内张国旺入院导致协议无法如期履行一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现没有证据证明张国旺及李树勋在李树勋死亡前，因张国旺或李树勋生病案涉承揽协议没能如期完成而解除或终止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二）合同解除”之规定，该合同至李树勋死亡，无法履行时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现案涉协议予以了部分履行，李树勋收取的24000元，已向第三方支付了10000元用以制作模具，并生产了部分零部件，故就尚未用以履行合同的14000元，应予以返还。李树勋现已经死亡，该14000元未用以合同履行，应列入其家庭收入，故应由其配偶于香杰对此予以返还。关于李树勋为履行协议支付的10000元，因已用以生产零件，加工方亦未主张该零部件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之规定，案涉协议的双方系张国旺与李树勋，就已履行部分其不应向于香杰主张权利。张国旺经法庭释明后，在本案中仍不对已加工完成的零部件主张权利，故对已经加工完成的零部件本院在本案中不予一并处理。对应返还的数额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于香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0304民初6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0304民初6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于香杰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张国旺预付款14000元，并自2017年3月14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三、变更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0304民初6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驳回张国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5元，由张国旺承担191.1元，由于香杰承担26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5元，由于香杰承担234.9元，由张国旺承担170.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张国旺已经垫付，二审案件受理费于香杰已经垫付，在履行前述给付义务时，张国旺、于香杰按照各自应负担的诉讼费数额进行一并给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 桂
审判员 戴艳丽
审判员 王 瑶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