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1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奎，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公民身份证号码：×××。
委托代理人：孙金亮，吉林勤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桦甸市桦鑫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桦甸市启新街46号。
法定代表人：王庆，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魁均，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永奎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13）桦民一初字第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永奎在原审时诉称：我系桦鑫公司职工，从1987年调入桦鑫公司一直工作至今。1995年9月23日发生工伤事故，1997年12月4日被评为五级伤残，每月由桦鑫公司支付伤残补助35.00元。我在劳动中做出突出贡献，1998年9月18日被桦甸市人民政府授予劳动模范称号，享受劳动模范津贴每月为30.00元。我在桦鑫公司从事市场营销工作，桦鑫公司按照四平、桦甸、吉林桦鑫公司联发（2006）号《二00六年销售工作方案》为我计提工资。尚拖欠我工资33598.27元。我多次找到桦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索要未果。从2013年1月1日起，桦鑫公司对我停止工作，停发最低工资、劳动津贴、伤残补助。我考虑自己2013年12月2日就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起诉。要求桦鑫公司支付拖欠工资33598.27元；从2013年1月1日起按月支付最低工资1120.00元、劳动模范津贴30.00元、伤残补助35.00元至同年的11月份。
桦甸市桦鑫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桦鑫公司）在原审时辩称：刘永奎要求支付拖欠工资33598.27元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刘永奎诉讼请求。刘永奎从2006年开始就在我公司从事销售员业务。我公司的销售员依据销售工作方案、销售管理制度的规定，根据其回款数额提成比例计提报酬，并不存在拖欠其工资的事实。刘永奎主张2006年拖欠其工资已超过诉讼时效。刘永奎在我公司从事销售员业务，2013年度刘永奎没有销售回款，其不应享有最低工资。刘永奎诉称是我公司对其停止工作不是事实，刘永奎在我公司就是销售员，我公司是根据其销售回款提成计付其报酬。2013年我公司从未让刘永奎停止工作，只是刘永奎销售未回款，故其不应享受最低工资。刘永奎在我公司从事销售员业务，其各种津贴及补助在其提成比例中体现，因此其不应再行主张。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劳动争议案件，故应驳回刘永奎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定：1995年刘永奎在工作中受伤，1997年被评定为五级伤残，桦鑫公司每月给其支付伤残津贴35.00元。1998年刘永奎被桦甸市人民政府授予劳动模范称号，享受劳动模范津贴每月30.00元。桦甸市桦鑫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吉林桦鑫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四平市桦鑫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属于三个独立的法人单位，法定代表人均是王庆。2006年三家公司联合下发（2006）1号文件，该文件第1条规定“销售员的业务提成包括销售员的工资、旅差费、电话费、交际应酬费”。第2条规定“销售员的提成金额是根据销售员所开发客户的回款乘以一定的业务提成比例所得的金额”。销售管理制度第9条规定具体提成办法：A、报销差旅费、B、剩余部分现金兑现、C、按相关规定代扣个人收入调节税。2005年至2006年桦鑫公司财会部门按此规定给刘永奎出具九份收据（原件在刘永奎手中），金额为33598.27元。2007年因该公司停止经营,桦鑫公司安排刘永奎到吉林桦鑫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作销售员工作一直到2010年9月，后桦鑫公司让刘永奎回家，但由该公司一直给刘永奎开工资至2012年底(包括伤残补助每月35.00元及劳模津贴30.00元)。另查明，刘永奎从2013年12月份开始由社保支付工资。桦鑫公司以支付差旅费等名义向刘永奎支付33597.26元。
原审判决认为：一、刘永奎要求桦鑫公司给付2005至2006年的提成款应否支持。庭审中刘永奎主张桦鑫公司给予报销的钱数是其为了促进销售，其请购买货物方吃喝及交际所支付款，并非是桦鑫公司应给付的提成工资。而刘永奎提供的（2006）1号文件第1条规定“销售员的业务提成包括销售员的工资、旅差费、电话费、交际应酬费”。销售管理制度第9条规定具体提成办法：A、报销差旅费、B、剩余部分现金兑现。从刘永奎提供的上述证据来看，刘永奎领取的提成工资应包括交际费用、差旅费，并且先报销此方面的费用，有余额再支付现金，故应认定桦鑫公司已向刘永奎支付了提成工资，刘永奎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桦鑫公司应否向刘永奎支付2013年度工资。桦鑫公司认为，刘永奎从2007年就到吉林桦鑫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处从事销售员，既然是销售员就不应当有工作保障，也就没有最低工资保障，并且刘永奎在吉林公司工作，就不应由桦鑫公司支付工资。因刘永奎与桦鑫公司具有劳动关系，且桦鑫公司停止经营后是桦鑫公司安排刘永奎到吉林公司工作，且从2010年9月份一直按最低工资标准向刘永奎支付工资到2012年底，故刘永奎要求桦鑫公司支付2013年度工资并无不当，刘永奎业务身份发生改变，但双方未终止劳动关系，故桦鑫公司此辩解不能成立，刘永奎此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三、桦鑫公司应否支付伤残补助、劳模津贴。桦鑫公司认为，刘永奎主张伤残补助、劳模津贴没有依据，其公司不应支付。因刘永奎属于五级伤残，向刘永奎支付伤残补助是桦鑫公司法定义务，同时因刘永奎被桦甸市人民政府授予劳动模范，刘永奎依据桦政发（1999）16号文件的规定，要求桦鑫公司支付劳模津贴并无不当，且桦鑫公司一直将此款支付到2012年底，故刘永奎此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款的规定作出判决。
原审判决：一、被告桦甸市桦鑫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刘永奎支付2013年1月至同年11月份计11个月的工资【每月按1185.00元支付（每月工资1120.00元、伤残补助35.00元、劳模津贴3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被告承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刘永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桦鑫公司支付刘永奎提成工资33598.27元；终生支付刘永奎劳动模范津贴及伤残补助，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桦鑫公司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桦鑫公司以支付差旅费等名义向刘永奎支付33597.26元错误。刘永奎的提成工资和差旅费是两码事，桦鑫公司提供的票据是经理王庆安排的，让刘永奎收集一些票据，用这些票据以差旅费的形式把钱支出，这些钱用于客户营销费。桦鑫公司提交的这些票据中，少部分是差旅费票据，大部分是购置办公用品、取暖费等票据。原审判决认定的具体提成办法错误。公司文件虽然是这么规定的，但实际不是这样执行的。实际上，公司不给销售员报销差旅费，但公司账目中体现出的差旅费，是经理王庆安排营销员收集的，以差旅费的名义把钱支出，用于王庆认可的客户的人情费、营销费。桦鑫公司提交的账目不完整，缺少总账，王庆控制的三个关联企业财务混同。不仅是工资问题，还涉嫌涉税犯罪。据此，刘永奎要求人民法院依职权对桦鑫公司的财务进行审计，以查清案件事实。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刘永奎系劳动模范，终身享受劳模津贴，其基础关系是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为退休后就不再享受是错误的。刘永奎系1996年发生的工伤，按现行工伤保险政策，老工伤的待遇仍由原渠道解决。所以原审判决认为退休后就不再享受工伤待遇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用审判权代替鉴定权，直接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桦鑫公司提供的198张票据，小部分是差旅费票据，大部分不是差旅费票据，而是办公用品、物业费、取暖费等票据。桦鑫公司提供的明细账是间断的，根本没有提供总账。这是典型的司法会计鉴定业务，法官对专门性问题无能力作出判断。桦鑫公司提供的材料不具有合法性、合规性、完整性。原审法院应责令桦鑫公司进行司法会计鉴定。桦鑫公司提供的这些票据，根本就不是桦鑫公司的账目，三个公司共用一套账目，逃避国家税收，对抗债权人，剥夺劳动者工资。
被上诉人桦甸市桦鑫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答辩认为：一、刘永奎提出的2006年提成工资33598.27元，已于2007年领取完毕，桦鑫公司不欠刘永奎工资。刘永奎是销售员，根据企业规章制度，销售员的工资费用实行大包干，即销售员的工资、销售费用及各项补助等采取业务提成的方式。销售业务提成包括销售员的工资、差旅费、电话费、交际应酬费。其中差旅费包括住宿费、交通费、用餐费和其他补助等。销售员的提成金额是根据销售员所开发客户的回款额乘以一定的业务提成比例所得金额。销售员的业务提成比例由公司计划员根据相关计算公式及文件规定的提成方法，科学合理的核算，并报董事长批准，销售员业务费的结算，由公司财务部根据计划员核定的提成比例和销售员当月回款当月兑现。根据企业规章制度，2006年及2007年刘永奎以报销差旅费、供热费、传真机等费用的形式已经领取了业务提成33598.27元，桦鑫公司不欠刘永奎任何工资。刘永奎在上诉状中否认以报销差旅费等费用的形式已经领取工资的观点是不成立的。首先，根据销售员管理制度，销售员的业务提成中包括销售员的工资、差旅费、电话费、交际应酬费。其中差旅费包括住宿费、交通费、用餐费和其他补助费等。因此，销售员不再报销差旅费。根据业务费提成的兑现办法，销售员可以用报销差旅费等相关费用的方法领取业务提成款，剩余部分现金兑现，公司按照相关规定代扣个人收入调节税。因业务提成中包括差旅费及相关补助，这种领取业务费的方法符合税法规定。刘永奎2006年及2007年以报销差旅费、供热费、传真机、电话费等费用的形式已经领取了本诉中的业务提成款33598.27元，证据确实充分。其次，从报销凭证不难看出，所有报销凭证上都有刘永奎的签名，其中的供热费是刘永奎的家庭供热费票据，公司没有为销售员报销家庭供热费的规定，报销传真机费用没有验收单及入库单，电话费也是刘永奎个人电话费，显然，这些票据都是刘永奎用来领取业务提成的形式票据，刘永奎可以减少个人调节税。第三，以报销差旅费、办公费用等形式领取业务提成的不只刘永奎一人，其他销售员同样领取。第四，刘永奎诉讼中称是王庆安排他用于客户营销费及回扣款的说法没有任何证据，是不成立的。二、2013年刘永奎没有销售收入，从程序看，所谓2006年拖欠工资，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劳动法律规定，工资纠纷提起仲裁诉讼的时效最长不超过一年，刘永奎所谓2006年拖欠工资，已超过诉讼时效。三、2013年刘永奎没有销售收入，没有实际工作，不应得到报酬。最低工资的主张不成立。四、刘永奎关于其应终身享受劳模津贴、工伤待遇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关于职工退休之后原企业是否继续支付上述津贴和待遇，刘永奎没有提供相关法律依据和相关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刘永奎的诉讼请求。
在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上诉人刘永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桦甸市桦鑫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吉林桦鑫包装有限公司、四平市桦鑫包装有限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各一份，证明上述三个公司具有关联关系；2、桦甸市桦鑫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吉林桦鑫包装有限公司、四平市桦鑫包装有限公司于2006年1月1日联合下发的1号文件即《2006年销售工作方案》，证明上述三个公司具有关联关系，业务混同、人员混同、财务混同，且该方案未经职工代表大会通过，不具有企业内部规章制度的效力，不能作为审判依据；3、销售提成结算票据6张、工资对账单3张，证明2006年刘永奎在吉林桦鑫公司工作，上述三个公司具有关联关系；4、企业（四平市桦鑫包装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证明2006年刘永奎在四平桦鑫公司工作，当时四平桦鑫公司系股份合作制企业，刘永奎既是股东又是劳动者，上述三个公司具有关联关系。上述四份证据均间接证明桦鑫公司在原审诉讼时提供的所谓差旅费票据不是桦鑫公司财务凭证。
经质证，被上诉人桦鑫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刘永奎的主张，桦甸市桦鑫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吉林桦鑫包装有限公司、四平市桦鑫包装有限公司均是独立法人单位，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证据3、4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刘永奎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均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刘永奎要求被上诉人桦鑫公司给付其提成款33598.27元应否支持的问题。桦鑫公司（2006）1号文件第1条规定：“销售员的业务提成包括销售员的工资、旅差费、电话费、交际应酬费。”销售管理制度第9条规定具体提成办法：A、报销差旅费、B、剩余部分现金兑现。庭审中，上诉人刘永奎对桦鑫公司曾给付其33597.26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主张该款系其与桦鑫公司经理王庆单独谈话过程中，王庆答应额外给其用于营销的费用和人情费，以便与大客户搞好关系；上诉人刘永奎同时主张提成工资和差旅费是两码事，桦鑫公司提供的票据是经理王庆安排的，让其收集一些票据，用这些票据以差旅费的形式把钱支出，这些钱用于客户营销费，桦鑫公司提交的这些票据中，少部分是差旅费票据，大部分是购置办公用品、取暖费等票据，原审判决认定的具体提成办法错误，公司文件虽然是这么规定的，但实际不是这样执行的。对上诉人刘永奎的上述主张，被上诉人桦鑫公司予以否认，上诉人刘永奎未能提供其他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主张成立，且刘永奎承认其在桦鑫公司仅从事销售工作，没有从事过采买等项工作，而桦鑫公司提供的票据中刘永奎亦承认包括购置办公用品、取暖费等票据。故可以认定桦鑫公司以支付差旅费等名义向刘永奎支付的33597.26元即是刘永奎主张的工资（提成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刘永奎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其要求被上诉人桦鑫公司给付其工资（提成款）33598.27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刘永奎提出的被上诉人桦鑫公司应向其支付终身伤残补助、劳模津贴的问题。因本案原审诉讼时，刘永奎作为原告明确表示其诉讼请求为要求桦鑫公司向其支付2013年11月30日前的伤残补助和劳模津贴，其二审诉讼中提出的该主张已经超出其原审诉讼请求，故对于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部分，本院不予审理。三、关于上诉人刘永奎提出的王庆控制的三个关联企业财务混同涉嫌涉税犯罪，应对桦鑫公司的财务进行审计的主张，因该主张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畴，故本院不予审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刘永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刚
代理审判员 刘欣莹
代理审判员 孙 伟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