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汉江中民一终字第00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建华，自由职业。
委托代理人张逊，北京市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代荣。
委托代理人涂光清。
上诉人熊建华因与被上诉人陈代荣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4）鄂潜江民初字第00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颜鹏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高健、汪丽琴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7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熊建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逊，被上诉人陈代荣的委托代理人涂光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陈代荣系湖北大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邦公司）潜江市高石碑镇六宝山移民安置村民点房屋及配套工程施工项目经理，在整体承包该工程施工后，将部分工程劳务分包给熊建华施工。在施工期间，熊建华在陈代荣手里领款和借款共计2676752元。2012年2月19日，陈代荣及其4个管理人员、熊建华及其1个管理人员、李绍兵及其2个管理人员、余祖银、别生平共计12人在潜江市园林办事处小平餐馆进行工程领款和借款结算，陈代荣经与熊建华协商，劳务费按每平方米170元结算，熊建华为多领取的劳务费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熊建华在陈代荣处总领、借款2676752元，按每平方米170元结算金额2273087元，现在实际借款383665元，并重新立据为准；还款日期：签字之日到2012年6月19日前，应将借款还给陈代荣，超期按银行贷款利息计算；熊建华在建移民工程期间，领、借陈代荣款条据从本协议签字时作废；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同日，熊建华按协议给陈代荣出具借款383665元借条一份。2013年12月17日，陈代荣向原审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熊建华偿还借款383665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2013年12月19日，熊建华向原审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湖北大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陈代荣支付劳务费4877163元，该院于2014年3月18日作出（2014）鄂潜江民初字第001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熊建华的诉讼请求，熊建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2、陈代荣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及其与熊建华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和借条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
一、关于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的问题。建设工程合同是指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民间借贷是指公民之间，公民与非金融机构企业之间的借款行为。陈代荣与熊建华在履行建设工程合同中，熊建华多次向陈代荣领款和借款，双方同时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和借贷关系，但在对建设工程合同和借款进行结算后，熊建华对尚未结清的余款给陈代荣出具了借条，双方只存在借贷关系。因此，本案应以民间借贷纠纷审理。
二、关于陈代荣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及其与熊建华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和借条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的问题。本案所涉还款协议书系熊建华与陈代荣之间签订的，借条也是熊建华向陈代荣出具的。陈代荣作为还款协议书和借款的相对方，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陈代荣提供的还款协议书和借条，能够充分证明双方在工程结算后，只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该协议书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熊建华以还款协议书是受陈代荣胁迫签订为由抗辩，但其未在一年的法定时效内行使撤销权，且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受陈代荣胁迫的事实，其抗辩理由不成立。
综上，陈代荣主张熊建华偿还借款，予以支持。熊建华与陈代荣在还款协议书上约定熊建华在2012年6月19日前还清陈代荣借款，逾期则按银行贷款利率计息，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未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陈代荣主张支付借款利息，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熊建华偿还陈代荣借款383665元，并从2012年6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上列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50元，由熊建华负担。
熊建华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陈代荣的起诉。主要理由：熊建华与陈代荣不存在借贷关系。从原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熊建华与大邦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陈代荣作为大邦公司的项目经理签订劳务承揽合同书、支付劳务费等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综上，熊建华与陈代荣之间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熊建华只与大邦公司存在劳务承揽合同关系。陈代荣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大邦公司将该工程的利益全部转让给他，所以陈代荣并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
陈代荣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本案中所涉劳务费是由陈代荣实际支付给熊建华的，陈代荣要求熊建华归还借款的依据是2012年2月1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及借条，陈代荣据此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二审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0年5月13日，陈代荣与大邦公司签订合同项目责任书，该项目责任书载明，“合同项目主体为潜江大邦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合同项目责任人为陈代荣；工程名称为潜江市移民安置点高石牌镇六宝山村居民点房屋及配套工程。”。该项目责任书约定，“合同项目责任人接受企业委托，全额经营本工程项目，在项目管理中有劳务选择、调配、人事安排、物资租赁、成本控制、计酬分配等权力，对合同项目实行独立核算，承担税费缴纳，自负盈亏。”陈代荣以大邦公司名义与熊建华签订的劳务承揽合同书中约定按工程进度支付劳务费。经本院调查，大邦公司认为陈代荣与熊建华签订劳务承揽合同书、施工过程中支付熊建华劳务费、与熊建华进行劳务费结算、签订还款协议书的行为都属于其作为项目经理履行职务的行为，可以代表大邦公司；结算后熊建华多领取的383665元劳务费，依照大邦公司和陈代荣签订的合同项目责任书的约定，应为陈代荣的个人债权。陈代荣代表大邦公司与熊建华结算时，已告知熊建华该债权为陈代荣的个人债权，且熊建华出具的借条也不是向大邦公司出具的。庭审后熊建华认可，结算时陈代荣向其说过383665元的债权为陈代荣的个人债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时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民间借贷纠纷；2、陈代荣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的问题。
本院认为，陈代荣作为大邦公司承揽的潜江市移民安置点高石牌镇六宝山村居民点房屋及配套工程项目经理，依照其与大邦公司签订的合同项目责任书中“合同项目责任人接受企业委托，全额经营本工程项目，在项目管理中有劳务选择、调配、人事安排、物资租赁、成本控制、计酬分配等权力，对合同项目实行独立核算，承担税费缴纳，自负盈亏。”的约定，陈代荣作为项目经理具有劳务选择、调配、人事安排、计酬分配等权力。经本院调查，大邦公司认为陈代荣与熊建华签订劳务承揽合同书、施工过程中陈代荣支付熊建华劳务费、与熊建华进行劳务费结算、签订还款协议书的行为，都属于其作为项目经理履行职务的行为，可以代表大邦公司。因此，陈代荣选择熊建华组织施工队提供劳务，并以项目部名义与熊建华签订劳务承揽合同书的行为，施工过程中给付熊建华劳务费的行为，以及其以大邦公司名义与熊建华签订还款协议书的行为，都应当视为其履行职务的行为，而不应当认定为是其个人行为。熊建华与陈代荣之间并没有发生实质性借贷，且劳务承揽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劳务费按进度支取，熊建华在施工过程中以领款或借款的形式在陈代荣处领款，应当认定为在大邦公司领取劳务费的行为，而不是与陈代荣个人之间的借贷。结算后，熊建华为多领取的劳务费签订还款协议书、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对其自身不当得利行为的认可，双方并没有发生新的借贷。综上，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原审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予以纠正。本案案由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
二、关于陈代荣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
本院认为，大邦公司与熊建华就劳务费进行结算后，熊建华对多领取的383665元劳务费负有返还义务，此时权利人为大邦公司。权利人大邦公司认为依照其与陈代荣签订的合同项目责任书的约定，此债权为陈代荣的个人债权。大邦公司指派陈代荣代表公司与熊建华进行劳务费结算时，已告知熊建华该债权已经发生转让。熊建华也认可结算时陈代荣向其说过383665元的债权为陈代荣的个人债权，且从熊建华出具借条的内容看，“借款”的对象为陈代荣个人而非大邦公司。综上，大邦公司已经完成告知义务，该383665元的债权已经发生转让，转让后的权利人陈代荣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综上，熊建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50元，由熊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颜 鹏
代理审判员 汪丽琴
代理审判员 高 健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杜诗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