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海民初字第0177号
原告顾蓉。
委托代理人刘雁、周警，江苏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伟。
委托代理人陈志军，泰州市姜堰区梁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李松，现在盐城大中监狱服刑。
原告顾蓉与被告沈伟、李松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3日立案受理，于2014年7月14日作出（2014）泰海民初字第023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顾蓉的起诉。原告顾蓉不服该裁定，向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4年11月14日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泰中民终字第0089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驳回起诉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蓉的委托代理人刘雁、被告沈伟的委托代理人陈志军、被告李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顾蓉诉称，原告于2012年下半年收到姜堰法院（2012）泰姜执字第0962-1号民事裁定书，得知自己成为该院（2012）泰姜民调初字第0005号民事调解书的被执行人，原告当即提出异议，姜堰法院经听证作出（2012）泰姜执异字第000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异议，后原告不服，向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撤销了姜堰法院（2012）泰姜执异字第0008号民事裁定。2013年5月29日，姜堰法院又以（2013）泰姜执异字第0004号民事裁定书，通知原告自该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起诉，原告随即向法院起诉，因诉讼请求表述不清晰，原告于2013年8月8日申请撤诉；在重新明确诉讼请求后，原告再次起诉，后又因诉讼请求原因，在2013年10月31日申请撤诉；现原告对姜堰法院（2012）泰姜执字第0962-1号民事裁定不服，提出异议之诉，请求法院确认债务性质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停止对原告位于泰州市姜堰区某某广场某幢某室房屋的执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
被告沈伟辩称，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应在收到（2013）泰姜执异字第0004号民事裁定书十五日内向法院提起诉讼，该期间属除斥期间，不可中断、中止，虽原告第一次起诉时未超十五日，但其后来已申请撤诉，现第三次起诉已超过法定期限，依法应予驳回。被告李松向本人借款的事实和借款的用途已经确认，姜堰法院亦出具了生效的法律文书，原告与被告李松偷偷办理离婚手续，将所有财产归至原告名下，并谎称无共同债权债务，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告应举证证明涉案债务系被告李松的个人债务。被告李松与原告顾蓉离婚后，曾找多位债权人通过更换借条的方法，将债务变成离婚后李松的个人债务，故借条形成时间不能作为确认是否系被告李松与原告顾蓉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李松辩称，本案所涉债务，系本人向泰兴市某某商场虚开增值税发票过程中，未及时向沈伟返还的款项，本人已向被告沈伟出具借条，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原告顾蓉与被告李松原系夫妻，双方于2011年1月20日登记离婚。2012年1月12日，被告沈伟向姜堰法院起诉，向李松主张借款，同日，姜堰法院作出（2012）泰姜民调初字第000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被告李松于2012年3月31日前偿还原告沈伟350000元，双方以此清结；……”。后因李松未按上述民事调解书载明的内容履行还款义务，被告沈伟向姜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姜堰法院依被告沈伟的申请，于2012年5月21日作出（2012）泰姜执字第0962-1号民事裁定书，以涉案债务系被告李松与原告顾蓉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裁定如下：“一、追加被申请人顾蓉为本案的被执行人；二、被执行人顾蓉应于本裁定书生效之日与被执行人李松共同履行本院（2012）泰姜民调初字第000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之后，姜堰法院查封了原告顾蓉名下位于泰州市姜堰区某某广场某店面一套。原告顾蓉在规定的期限内对上述裁定提出异议，姜堰法院审查后，于2012年12月15日作出（2012）泰姜执异字第0008号民事裁定：“驳回异议人顾蓉的异议。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原告顾蓉遂向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31日作出（2013）泰中执复字第0007号民事裁定，认为在执行过程中追加配偶为被执行人，涉及案外第三人的实体权利义务问题，不属执行复议程序审查范围。被追加的配偶如认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通过案外人异议之诉解决债务性质的问题。姜堰法院告知顾蓉申请复议权，适用法律不当，遂裁定：“撤销姜堰法院作出的（2012）泰姜执异字第0008号民事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2013年5月29日，姜堰法院作出（2013）泰姜执异字第0004号民事裁定，驳回异议人顾蓉的异议，并告知原告顾蓉如不服本裁定，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泰州市姜堰法院提起诉讼。
2012年9月27日，姜堰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姜检民行立[2012]7号民事行政检察立案决定书，针对顾蓉不服姜堰法院（2012）泰姜民调初字第0005号民事调解书和（2012）泰姜执字第0962-1号民事裁定书的申诉，决定立案审查。审查期间，姜堰区人民检察院在会见沈伟时征求沈伟意见，沈伟表示同意对李松出具给其的借条书写时间进行鉴定，并同意选择某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同意使用某某司法鉴定所的样本进行鉴定。后某某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1月2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2010.12.25”《借条》中“今借到沈伟从2008年至2010年累计借款叁拾伍万元整”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要晚于2011年2月。
2013年6月7日，原告顾蓉向姜堰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李松出具给沈伟的借条无效，并在原告顾蓉诉被告李松、袁某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中申请姜堰法院回避，姜堰法院连带本案一起向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指定管辖，后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指定我院审理。审理中，因该案诉讼请求不当，原告顾蓉于2013年8月8日申请撤回该案起诉。2013年8月19日，原告顾蓉再次向姜堰法院起诉要求撤销（2012）泰姜执字第0962-1号民事裁定，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次将该案指定我院审理，审理中，原告顾蓉因诉讼请求不当于2013年10月31日申请撤诉。2013年11月12日，原告顾蓉至姜堰法院立案未成，修改诉状后于2013年11月20日向姜堰法院起诉，诉请为：1、对姜堰法院（2012）泰姜执字第0962-1号民事裁定不服，现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确认债务性质不是夫妻共同债务；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鉴定费。
另查明，李松向案外人王某某出具了落款时间为2011年9月4日的借条一份，载明借到王某某人民币345715元。借条下方有案外人钱某某签名担保。王某某以此借条向姜堰法院起诉李松、顾蓉、钱某某，后于2011年12月15日向姜堰法院申请撤诉，诉讼费3243元由王某某负担。本案审理中，被告沈伟、李松均陈述王某某系沈伟的配偶，王某某的诉讼系虚假诉讼，李松并未向王某某借款。
在2012年2月27日姜堰区公安局与被告李松的讯问笔录中记载，从2008年下半年，李松开始帮被告沈伟虚开增值税发票，沈伟将其商场支出的柜台租金、人员工资等开支费用大约票面金额的5%扣除后，只打给李松所开票面金额的95%款项到李松单位账上，李松将沈伟的钱利用工作之便取出进行周转，用于还购房按揭款和经营某某歌舞厅期间的亏损引发的债务，沈伟每次需要现金时，李松再打给沈伟指定的账户，从2008年下半年至2011年6月，先后给沈伟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0多份，货款加税款4600000余元。2011年1月20日后，被告李松虚开给沈伟增值税发票票面金额为480159.20元、税款84296.62元。
在2012年11月13日姜堰法院的听证笔录中，当询问为何李松要出具借条给王某某时，沈伟回答：当时我条子没带，找李松重新打了一份条子；并陈述李松出具给沈伟的350000元的条子在王某某的借条之前，李松出具该借条后没有还过款，李松后来出具给王某某的借条系为了还沈伟的350000元。而李松陈述，出具给王某某的借条在前，出具给沈伟的借条在后，王某某起诉时交纳了诉讼费，后来在给沈伟出具借条时将诉讼费加了进去，所以写的350000元，欠沈伟的钱系其与沈伟虚开发票往来账目上欠的钱，是从2011年2月底至2011年6月17日之间的账目。
审理中，2014年5月29日的开庭笔录记载，李松陈述沈伟的条子系沈伟从泰兴某某商城把税款打给李松，李松没有及时将款项打给沈伟，所以向沈伟出具了借条，在出具借条时将落款时间写的之前的时间；李松同时陈述沈伟每一笔钱均是打到服装厂账上，沈伟打给顾蓉的钱与李松无关。
另外，被告沈伟陈述，本案所涉债务形成于2011年之前，沈伟于2009年11月13日向原告顾蓉账户转账人民币60000元、2009年11月30日向顾蓉账户转账人民币20000元、2010年2月1日向顾蓉账户转账人民币13500元，并提供了银行明细予以佐证。而顾蓉针对被告沈伟的陈述，亦向本院提供了银行明细，顾蓉的银行明细显示，在收到沈伟汇入的款项前，顾蓉的账户均有几万元余额，而在沈伟汇入的款项到账后，随即即被转出，每笔均支付手续费10元。顾蓉陈述，其开设的服装店设有转账电话，其银行卡绑定在该转账电话上，沈伟为了节省转账费用，在其店里通过转账电话转款，用于沈伟向他人支付服装款，顾蓉同时提供了接收货款的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佐证其陈述意见。
上述事实，有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执行异议申请书、复议申请书、听证笔录、民事起诉状、离婚证、姜堰法院情况说明、裁定笔录、鉴定意见书、公安机关讯问笔录、刑事判决书以及原告顾蓉、被告沈伟、被告李松当庭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姜堰法院所涉（2012）泰姜民调初字第0005号民事调解书中的债务是否属于原告与被告李松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沈伟依据被告李松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0年12月25日的借条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但对于该借条的形成时间，已由司法鉴定所鉴定系形成于2011年2月之后，即形成于原告顾蓉与被告李松离婚之后。2011年9月4日被告李松出具给被告沈伟配偶王某某的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45715元，而李松出具给沈伟的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50000元，被告沈伟陈述因其借条未带，故要求李松重新出具的借条给王某某，而沈伟同时陈述李松在出具350000元借条后未偿还过款项，在借款没有偿还的情况下要求债务人重新出具的借条的金额比原借条金额要少，沈伟的这一陈述不符合常理。而被告李松陈述，出具给李松的借条在出具给王某某的借条之后，因为王某某向法院起诉又撤诉后，承担了诉讼费，故在向沈伟出具借条时将诉讼费加入到借条中，出具了350000元的借条。相比之下，被告李松的这一陈述更符合常理。从原告顾蓉与被告李松离婚后，被告李松共为被告沈伟虚开增值税发票近500000元，被告沈伟没有证据证明李松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债务是离婚前所产生的债务，其提交的转账至顾蓉账户的转账明细顾蓉已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不是借款，且沈伟、顾蓉的账户明细亦反映出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远远不止被告沈伟主张的这三笔，顾蓉账户亦有多笔款项转给沈伟，故沈伟主张其中部分系借款，依据不足。即便在顾蓉与李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松对沈伟负有债务，且如李松在公安部门的笔录中所陈述用于偿还按揭贷款和经营所欠债务，但李松与沈伟之间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是一个持续的过程，一直从2008年下半年至2011年6月，被告李松离婚后代沈伟虚开增值税发票所收取的款项已超过借条所载明的350000元，按照先还旧债再还新债的原则，亦不能排除本案所涉债务系发生在原告顾蓉与被告李松离婚后，现被告沈伟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债务系发生在被告李松离婚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2012）泰姜民调初字第0005号民事调解书中的债务不属于原告顾蓉与被告李松的夫妻共同债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姜堰法院（2012）泰姜民调初字第0005号民事调解书中所确定的债务不属于原告顾蓉与被告李松的夫妻共同债务。
二、停止对原告顾蓉名下位于泰州市姜堰区某某广场某店面的执行。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被告沈伟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沈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交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通过银行缴纳上诉费时须如实填写以下内容：①上诉人姓名：填写上诉人本人的姓名或名称，而非代理人、经办人的姓名；②汇入单位：泰州市财政局；③帐号：20×××88；④汇入银行：泰州市农业银行海陵支行；⑤款源：上诉费；⑥一审案号；⑦编码：112001]。
审 判 长 徐文君
审 判 员 沙林霞
人民陪审员 王光祯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沈 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