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9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学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铁佛段*号*栋*单元*层。法定代表人：刘文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文山，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韬，四川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华宇广场******号。法定代表人：蒋业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静，重庆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文，男，197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瑛，男，193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成忠，男，196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上诉人因学君公司（以下简称学君公司）、华姿公司（以下简称华姿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建文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8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现已审理终结。学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学君公司不承担应扣除部分的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杨建文所带领的班组未完成施工任务即撤离，部分工作不符合质量要求，自己组织其他人员施工后产生了相应费用，应当在双方工程款总额中扣除。华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姿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事实和理由：华姿公司不是案涉工程发包方，且已全部支付学君公司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不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杨建文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学君公司没有杨建文所作劳务不符合要求的证据；2.�君公司提交证明应扣除款项的证据系二审中提交，不应予以采信，同时不足以证明学君公司额外组织施工所产生的费用。3.杨建文根据合同所做工作符合质量要求并交付使用，学君公司应全额支付工程款。杨建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学君公司、华姿公司应支付工程款263941.1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7日，学君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姚胜、冷某（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华宇.静苑（南地块）A-E栋及地下室建设工程的模板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工程为框剪结构；单价为每平方米25元，二层地下室每平方米27.5元。合同签订后，姚胜、冷某将该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杨建文承继，并在2013年5月26日向杨建文出具《委托书》，将两人在华宇静园顺江村工地一切�务委托给杨建文。2013年5月杨建文组织工人进场施工至2014年1月离场，杨建文与学君公司之间没有办理竣工验收手续，现在华宇.静苑（南地块）建设工程已整体竣工交付使用。2015年1月25日，原、双方结算后形成《刘某木工组工程量结算单》，其中载明A座2单元、B座1单元、B座2单元、B座3单元、C座、负二层地下室、负一层地下室、点工总金额2129253.95元；已支付1846000元。庭审中，刘某到庭说明自己是杨建文聘请在华宇.静苑工地的管理人员，在学君公司领取的劳务费是代杨建文领取。关于杨建文完成工程量的总产值，杨建文主张为2189941.1元，其中包括：1、《刘某木工组工程量结算单》载明总金额2129253.95元；2、护坡加固费7000元；3、地下室补助20000元；4、负一层�下室，按学君公司按单价25元/平方米，与合同约定按单价27.5元/平方米计算，少算了33687.2元，应加入应付款总额。学君公司认可的总金额为2121953.95元，不认可《刘某木工组工程量结算单》中点工7300元；不认可护坡加固费7000元和地下室补助20000元；不认可负一层地下室增加的33687.2元。关于学君公司已付杨建文的工程款，双方认可为1926000元。关于杨建文是否有工程未完成，学君公司为这部分工程是否额外发生开支，双方存在截然相反的观点。学君公司主张杨建文未完成全部工程，学君公司为抢工期，委托他人完成，发生开支148433.75元（其中石匠3000元、大工19680元、杂工28860元、石匠34275元、大工32100元、杂工29315元、包工1203.75元）应从杨建文总产值中扣除这部分费用。而杨建文认为其完成了合同�定的全部施工任务，学君公司所列举的扣款项目与杨建文的合同义务没有对应关系，所以不能证明学君公司的主张，学君公司的扣款理由不成立。2016年6月24日，案外人冷某到庭证实姚胜、冷某将本案所涉工程项目转包给杨建文，由杨建文自己组织施工、自负盈亏。上述事实，有《劳务分包合同》、《委托书》、《刘某木工组工程量结算单》、《木工组工程量结算单》、证人刘某、冷某证言及当事人陈述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杨建文不具有建筑资质，不得承担建筑施工。所以，杨建文从姚胜、冷某处转包案涉工程项目施工而与学君公司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属无效合同关系。虽然合同无效，但杨建文实际完成了建筑施工，且工程已投入�用，合同相对方学君公司仍应据实向杨建文支付工程款。就本案来看，杨建文主张实际完成的总产值：1、2129253.95元，因《刘某木工组工程量结算单》和经学君公司核对后盖章确认的《木工组工程量结算单》载明的总金额2121953.95元不一致，本院对2121953.95元予以确认；2、3、护坡加固费7000元和地下室补助20000元因不予认可，又无其它证据证明，本院不予确认；4、负一层地下室按合同约定单价27.5元/平方米计算还应增加33687.2元。经本院确认杨建文应得工程款为2155641.15元（2121953.95元+33687.2元），减去双方认可已付金额1926000元，余额229641.15元，该笔欠款学君公司应继续支付。关于学君公司主张的石匠、大工、杂工、包工等杨建文未完成而由其他人完成的施工任务发生的费用，学君公司没有举示双方协商一致的依据，所以学君公司的扣款主张和依据是单方的，本院不予采纳和认定。华姿公司与杨建文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依法应在其欠付学君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学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建文工程款229641.15元；二、华姿公司在欠付学君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杨建文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45元，由杨建文承担735元，学君公司承担4810元。二审中，学君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证人吴某的证言：因杨建文等人所做的活不符合要求，自己在学君公司所包工程的A、B、C、D、E栋做过修理或类似的工作，涉及工程款18万5千多，已支付16万多元。2.廖文君的证言：自己带领人员曾在学君公司的A、B、C、D、E栋工程上做过大工、小工、类似修理之类的，所作工程原来有人施工，自己是在他们施工结束后才去的。学君公司应向自己支付各项工程款共50万元左右，还有15万多未支付。3.吴某、廖文君、吴登武等人在案涉工程A、B、C、D、E栋进行修补、剔打、清理建渣等劳务，并抵扣刘某（杨建文）、杨家义、饶世春、唐成、冯香等班组所作劳务的登记表、工作记录。华姿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1份，载明：2013年5月13日，华姿公司与学君公司签订合同，将案涉工程“华宇·静苑”（南地块）建筑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学君公司。以证明华姿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而非发包人。2.学君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证明：2015年2月15日，学君公司向华姿公司承诺，已收到了案涉工程的全部工程款。质证过程中，对于学君公司出示的证据，杨建文认为吴某等人所作证言与自己没有关联性，不应予以采信。吴某等人所做劳务结算登记表、工作记录等书证应在一审中提交，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也不应采信。华姿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对于华姿公司出示的建筑工程劳务合同，学君公司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应当予以采信，并认可已收到全部工程款；杨建�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对于学君公司所示证据，学君公司基于一审中已有包含抵扣金额的结算单，认为足以证明相关事实而未出示，后因一审未采纳其答辩意见二审中作为补充证据提供，该意见具有正当理由，上述证据可以作为二审中的证据材料进行质证。同时，结合与本案有关联的杨家义诉学君公司建设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一审中已出示的吴某等人参与后期施工照片、工资结算单据等证据，杨建文一审中提交的《刘某木工班组工程量结算单》，以及本案中吴某、付绍康等人签字确认的在杨建文班组所作劳务的基础上实施劳务的书面材料，可认定吴某、廖文君所作证言及上述书证的真实性、客观性和关联性，并对学君公司另外组织施工的事实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华姿公司出示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学君公司认可其证明力，杨建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结合其他证据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案涉工程相关项目杨建文班组施工结束后，因质量未达到要求学君公司又组织吴天海、廖文君等班组继续施工完善，并产生了相应施工费用。另查明，2013年5月13日，华姿公司与学君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华姿公司将华宇.静苑（南地块）的建筑工程的劳务工作分包给学君公司。华姿公司系该工程建筑总承包人。2015年2月15日学君公司出具给华姿公司的《承诺书》，载明：“我司承接贵司的华宇.静苑（南地块）工程，现已领取劳务费用（人民�）：3559563.83元（大写三佰伍拾伍万玖仟伍佰陆拾叁元捌角叁分）。该款项用于发放该工程工人工资；我司所有工人工资已全部付清，若有工作未付清的情况发生，本司自愿承担一切经济责任及相关法律责任。”二审还查明，杨建文在一审中提交的《刘某木工组工程量结算单》载明：工程款总金额2129253.95元。应扣除劳务用工、石匠3000元、大工19680元、杂工23530元，2014年石匠34275元、大工32100元、杂工29315元、腻子包工1203.75元，合计143103.75元。应收140150.2元。学君公司提交的《刘某木工组工程量结算单》，载明：工程款总金额2121953.95元。已付金额1926000元，应扣除劳务用工148433.75元，应付款金额为47520.2元。上述两份材料工种名称、计算项目基本相同，部分项目金额略有出入。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争议情况，本案主要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是杨建文所作劳务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范围和要求，学君公司主张扣除款项是否成立；第二，华姿公司是否应当在欠付学君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杨建文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其与学君公司之间的木工工程劳务分包，应为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案涉合同虽无效，但杨建文基本完成施工，且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学君公司应支付杨建文相应款项。关于杨建文完成的工程量。杨建文、学君公司在一审中分别提交的《刘清良木工组工程量结算单》在完工项目及金额均一致为2121953.95元，杨建文主张还有点工7300元与学君公司不一致，但无证据证明，原审法院未予采信正确。本院确认杨建文完成的工程量价款，根据合同约定应为2121953.95元。关于学君公司主张扣除劳务用工。杨建文、学君公司提交的《刘清良木工组工程量结算单》中均载明有应扣除的劳务用工款项，只是金额不同，表明杨建文也认可有扣除劳务用工的事实。但杨建文在原审庭审中表示仅认可其提交的《刘清良木工组工程量结算单》中的总金额而不认可扣除点工事实及金额，本院认为，杨建文主动提交了《刘清良木工组工程量结算单》作为其主张权利的证据，应视为其对该结算单的认可。同时，结合杨建文一审中关于双方曾就扣除用工问题进行协商，以及学君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明�行组织其他人员在杨建文所作项目上施工的证据，可以确认双方之间确有应扣除额外用工款项的事实。对于应扣除点工的金额，学君公司根据其提供的各项证据及统计情况自认148433.75元，这一证据有其平时工作记录及参加劳务人员的签字、证言予以佐证，具有较高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据此，学君公司应支付杨建文2121953.95元-1926000元-148433.75元=47520.2元。关于第二个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规定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系发包人。而华姿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而非发包人。故原审法院根据上述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华姿公司在欠付学君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学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华姿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亦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8399号民事判决；二、学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建文工程款47520.2元；三、驳回杨建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45元，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410元，由上诉人成都学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卫敏审判员  曹 洁审判员  冯 璐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