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9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1，男，1948年7月1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女，1947年7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1，男，1948年7月1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佟×，女，1972年4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女，1949年5月5日出生。
原审被告李×2，男，1972年3月12日出生。
上诉人李×1、陈×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12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9月，佟×诉至原审法院称：2014年5月9日，经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147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佟×与李×2离婚。佟×与李×2在结婚后与李×1、陈×共同生活，在共同生活期间以李×1的名义共同出资购买了本村村民张×的住房一处，并于2010年进行了翻建，翻建为现有的北正房8间、南倒座6间、厕所2间。2008年，佟×与李×2、李×1、陈×共同出资将位于北京市××区××镇××庄××路××号院内的房屋翻建为现有的北正房7间、西厢房3间、厨房1间、洗澡间1间。建造上述两处房屋时，佟×与李×2、李×1、陈×在一起共同居住生活，佟×在建房时出资出力，为家庭贡献较大。现佟×与李×2离婚主要原因是李×2与第三者关系暧昧影响了夫妻感情，而且在佟×患乳腺癌的期间不管不问，不出钱治病，遗弃佟×。李×2在婚姻中存在过错，分割共同财产应当不分或少分。现佟×身患重病，无工作无生活来源，在中年又遭遇离婚，身体精神均遭受严重伤害，为此，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位于北京市××区××镇××庄××路××号后院院内的北正房7间、西厢房3间、厨房1间、洗澡间1间及前院东侧厕所1间、院内大门、围墙及附属设施归佟×所有；2、位于北京市××区××镇××庄××路××号后院院内的北正房8间、南倒座6间、西侧厕所一间归李×2、李×1、陈×所有；3、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饮水机、离子喷雾机1台、微波炉1台、十字绣成品1个、电磁炉2个、煤气罐2个、货架2个、小麦4500斤、玉米8000斤，电冰箱1台、理发用转椅1个归佟×所有；4、本案诉讼费用由李×2、李×1、陈×承担。
李×2、李×1、陈×辩称：诉争房屋系李×1、陈×建的，李×2没有出资，佟×并没有给李×2家盖房出资出力的证明，不同意给佟×房屋，佟×的理发用品可以给她。包括离子喷雾机1台、十字绣成品1个、电磁炉2个、货架1个、电冰箱1台、理发用转椅1个。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1与陈×系夫妻关系，双方共有一子一女，分别为儿子李×2，女儿李×3，子女均已成年并独立生活，李×3于1999年出嫁。1996年11月6日，李×2与佟×登记结婚，婚后于1997年9月28日生育一子李×4，李×2与佟×婚后一直与李×2父母共同居住生活，未与李×1、陈×分家。2014年5月9日，经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3）大民初字147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佟×与李×2离婚。该判决书中载明佟×患有左侧乳腺癌，目前尚在治疗期间。
1980年，李×1与陈×在位于北京市××区××镇××庄××路××号（当事人所称的后院，以下简称：2号院北院）共同建造有8间北房，其中东侧5间由李×1与陈×居住，西侧3间由佟×与李×2居住。2006年，上述房屋失火。2008年，在失火原址共建成北正房7间（按梁柁分）、西厢房3间（按梁柁分）。关于建房人，李×1称重建的房屋是李×1与陈×建造的，佟×与李×2没有参与。佟×称重建的房屋系佟×、李×2、李×1、陈×共同建造。关于出资出力情况，佟×称大多数都是佟×和李×2出资的，主要是佟×的理发店出资，李×1与陈×也出资了，但出资较少。出资包括买砖花了20900元，油毡一类一共花了17051元，柁和檩都是用的旧房未烧坏的，加上人工和其他的材料，共花费了72482元，建房的材料主要是李×1与陈×操持的，钱是由佟×和李×2出的。李×2、李×1、陈×称2号院北院是由李×1和陈×出资建造的，2006年着火后，佟×并没有给李×2、李×1、陈×捐款，所以佟×没有出资。佟×患有乳腺癌，需要花钱看病，也没有钱出资，李×2和陈×曾借钱给佟×看病。李×2、佟×曾申请困难补助，说明其经济条件差，没有经济能力出资，而且佟×将自己的钱买基金了，并没有用于建房。火灾后2号院北院重建共花费11万元，包括料、砖、水泥、瓷砖、工钱、装修钱等。佟×提交建房明细一份，证明建房时的各项支出。李×2、李×1、陈×对该份明细不予认可，称建房明细的原件被佟×拿走了，佟×现在提交的建房明细是佟×伪造的。此外，佟×称2011年左右，在建2号院南院房屋时，建造了2号院北院的洗澡间及厨房，当时村里出资给家家户户盖厕所，所以建了洗澡间及厨房。李×1称2009年建的2号院北院的厨房，2010年后建的洗澡间，洗澡间是国家补贴的，当时李×1交了100元。
1997年12月5日，案外人北京市××区××镇××庄村村民张×将自有的旧北房5间作价3300元卖给本村村民李×1，北京市××区××镇××庄村村民委员会亦证实该情况属实。该院落现位于北京市××区××镇××庄××路××号（当事人所称的前院，以下简称：2号院南院），该院落北房5间后来被翻建为正房8间（按梁柁分），南倒座6间（按梁柁分）。关于2号院南院建房时间，佟×称正房及南倒座均建于2011年。李×1称正房及南倒座均建于2012年。关于建房的出资出力情况，佟×称南院是以李×1的名义买的张×的老房，佟×和李×2也出资了，是翻建的，南院正房的北墙是借北院的院墙建造的，当时买了9000多块砖，建房共花了34000元，佟×和李×2出资了2万元。李×2、李×1、陈×称2号院南院正房及南倒座的建造都是李×1及陈×出资出力修建的，建造南房共花费8万多元，除了水泥和用工人抹房顶，剩下都是李×1和陈×自己建的。佟×与李×2没有出资，也没有出力，建房时有明细，但是被佟×拿走了，佟×提交的建房的明细是伪造的。
经现场勘察，2号院现状如下：2号院北院东西宽约22.76米，南北长约17.05米。院落内共有北正房7间（按隔断分为5间，按梁柁分为7间，建筑面积共计93.80平方米）、西厢房3间（按隔断分为2间，按梁柁分为3间，建筑面积共计36.12平方米）、西侧有厨房1间、院落南侧有棚子1间，院落东南角为洗澡间，大门位于院落东北侧。2号院南院东西宽约27.78米，南北长14.84米，院落内共有北正房8间（按梁柁为8间、按隔断为6间，建筑面积为127.01平方米）、南倒座为6间（按隔断为2间、按梁柁为6间，建筑面积为78.87平方米），西南角及东南角各有厕所1间，大门位于院落西南侧。
2号院北院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号为：兴013集建（93）字第7-469号，登记的是李×1，四至为：北至街道、南至张×、西至道、东至张宇山，面积为东西宽24.6米，南北长10.9米。南北长超5.5米，超建面积共计136平方米。2号院南院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号为：兴013集建（93）字第7-470号，登记的是案外人张×，房屋四至为：西至道、东至王×1、北至李×1、南至刘×。面积为东西宽13米，南北长15米。
将现场勘查情况与集体土地使用证记载面积进行核实，2号院北院南北长约17.05米，超6.15米，该院落内西厢房由北向南数第2间（按隔断分）在超占范围内。2号院南院东西宽实际为27.78米，超14.78米，无法确定该院落内的超建范围。
原审法院认为：因我国农村房屋尚未建立起完善的权属登记制度，故确认农村房屋的权属状况应当以房屋建造中的贡献为依据。本案中，在上述房屋建造时，佟×与李×2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并未与李×1、陈×分家，双方共同生活，故依据一般生活规律，应当认定为各当事人均对建房作出了自己的贡献，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对建房出资出力。因此，上述房屋以认定为佟×、李×2、李×1、陈×共有为宜。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财产依法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因素予以处理。各共有人的份额，各当事人均无法证明建房时的资金支付状况，只能推定为各共有人享有相同的份额，对于这一推定，当事人可以提出证据予以推翻，但现各当事人均未能提出充分证据证实自己的贡献高于其他共有人或某共有人的贡献低于自己，即未能证明自己应享有较多的份额，因此各当事人就主张自己应享有更多的份额的观点各自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在无法证实各共有人享有相同份额的推定不符合事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为四名共有人享有相同的份额。根据现场勘查笔录，2号院北正房7间（按梁柁分）、西侧厨房1间（以下简称诉争房产）在准建范围之内，故原审法院对上述房屋在综合考虑建房贡献、居住情况、房屋状况的基础上，从方便生活的角度出发，对上述房屋酌情予以分割。2号院西厢房3间（按梁柁分）、院落南侧棚子1间、院落东南角洗澡间及2号院南院内北正房8间（按梁柁分）、南倒座为2间（按梁柁分），西南角及东南角厕所各1间，因存在超占面积，且无法确认超占部分与准建部分，故对该院落内的房屋原审法院亦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待相关部门对超占部分作出认定后另行主张。李×2同意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佟×的理发用品给佟×，原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判决：一、位于北京市××区××镇××庄××路××号院落内的北正房七间（按梁柁分）、厨房一间，其中北正房东数第一间、第二间（按梁柁分）归佟×所有，北正房东数第三间至第七间归李×2、李×1、陈×共同所有，厨房一间归佟×、李×2、李×1、陈×共同使用，北侧大门由佟×、李×2、李×1、陈×共同通行使用；二、佟×与李×2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离子喷雾机一台、十字绣成品一个、电磁炉两个、货架一个、电冰箱一台、理发用转椅一个归佟×所有；三、驳回佟×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李×1、陈×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佟×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李×2与佟×于1996年11月6日登记结婚，1997年9月28日生育一子李×4。因李×2、佟×没有固定收入，故上诉人没有和他们分家。2006年上诉人家中失火，房屋全部被烧毁。2008年佟×查出患有卵巢癌，治疗费用很大，直到佟×与李×2离婚时，佟×仍在治疗过程中。因此，诉争房屋的建设全部由上诉人亲力亲为，佟×没有对建房做过任何贡献，还拖累家里欠了大笔债务。正因为此，佟×经济状况堪忧，所以向村委会申请了困难补助。另，佟×与李×2多年来矛盾较深，根本不可能住在同一院内，原审法院的判决很可能会激化矛盾，引发更多社会问题。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一般生活规律认定各当事人对建房做出了自己的贡献，并推定各共有人享有相同份额，属于法官本人的主观臆断，并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发回重审。
佟×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对房屋建设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反而二上诉人对诉争房屋的建设没有做出贡献，因此，同意原审判决，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2述称，其和佟×对诉争房屋的建设没有做出什么贡献，佟×不应分得相应房产，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上诉审查标的物为位于北京市××区××镇××庄××路××号院落内的北正房七间（按梁柁分）、厨房一间，其他房产待相关部门对超占部分做出认定后另行主张。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问话笔录、分家单、民事判决书、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申请困难补助证明、买卖房屋协议、村委会证明、借条、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佟×是否对诉争房屋的建设做出贡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李×2与佟×在1996年结婚后一直与李×1、陈×共同居住生活，从未分家。诉争房产在2008年修建时，李×2与佟×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关于对诉争房产建设出资出力等贡献问题，因佟×与李×1、陈×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得出单方建房的结论，故对于李×1、陈×上诉要求法院确认诉争房产由其全部建设而成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农村房屋权属现状，依据一般生活规律，认定各当事人对建房均做出了贡献，认定诉争房屋属于佟×、李×2、李×1、陈×共同共有，并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推定各共有人享有相同的份额，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李×1、陈×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佟×负担575元（已交纳），由李×1负担5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李×2负担5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陈×负担5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李×1、陈×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楠
审 判 员 郭文彤
代理审判员 陈广辉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