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苏中刑二终字第00154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一鸣，原系中新苏州工业园区远大能源服务有限公司副总经理。2014年8月8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月5日被羁押），同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毛勤勇，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一鸣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2015）园刑二初字第004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一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恩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一鸣及其辩护人毛勤勇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主体身份中新苏州工业园区远大能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系国有参股的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9月10日，经中国共产党苏州工业园区国资委员会（以下简称工业园区国资委）的提名决定，被告人张一鸣担任该公司副总经理。被告人张一鸣在该公司任职期间分管公司的工程建设、合约管理、审定工程付款报批等工作。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工商查档资料，任职通知、任职情况说明、岗位说明、员工情况一览表、会议纪要及决议，户籍证明等。二、受贿1、2010年6月，苏州开关二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关二厂公司）中标远大公司低压柜采购项目；被告人张一鸣担任远大公司副总经理后，负责该项目的工程建设管理、审定工程付款报批等。被告人张一鸣发现其负责管理的相关工程中有一款配电箱不符合质量要求，遂要求施工方予以整改并推荐使用开关二厂公司的相关产品，后将上述情况告知开关二厂公司总经理宋某。2010年9月，施工方与开关二厂公司签订配电箱采购协议；后被告人张一鸣作为业主方远大公司分管副总经理对该协议予以审核同意。2011年年底的一天，被告人张一鸣在其住所苏州工业园区苏都花园小区门口收受开关二厂公司总经理宋某所送现金人民币30万元。2、2011年至2013年，被告人张一鸣利用其担任远大公司副总经理的职务便利，先后三次收受中建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安装公司）项目分管人高某所送共计价值人民币8000元的财物，为该公司谋取利益。具体分述如下：（1）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张一鸣收受高某所送价值人民币2000元的购物卡。（2）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张一鸣收受高某所送价值人民币3000元的加油卡。（3）2013年春节后的一天，被告人张一鸣收受高某所送价值人民币3000元的加油卡。3、2011年至2013年，被告人张一鸣利用其担任远大公司副总经理的职务便利，先后三次收受苏州瑞鑫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鑫机电公司）相关人员所送共计价值人民币6万元的财物，为该公司谋取利益。具体分述如下：（1）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张一鸣收受该公司总经理杜某所送现金人民币2万元。（2）2011年年底的一天，被告人张一鸣在其轿车上收受该公司销售经理虞某所送现金人民币2万元。（3）2013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张一鸣收受该公司总经理杜某所送价值人民币2万元的消费卡。综上，被告人张一鸣总计收受他人共计价值人民币368000元的财物。另查明，被告人张一鸣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再查明，2014年7月，被告人张一鸣因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人员被司法机关查处，为掩饰犯罪向廉政帐户上缴人民币15万元；案发后，被告人张一鸣的家属退出人民币15万元，现暂扣于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检察院；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张一鸣的家属又退出人民币68000元，现暂扣于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又查明，被告人张一鸣归案后提供的检举揭发他人违法犯罪的线索尚未查实。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宋某、王某甲、陈某、高某、虞某、杜某、王某乙的证言笔录，中标通知书、工程物资买卖合同及合同审批表、工程付款审批表、付款申请，相关合同，搜查笔录，现金缴款单、扣押清单、江苏省暂扣款专用收据，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情况说明，以及被告人张一鸣的供述笔录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一鸣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共计价值人民币368000元的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张一鸣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张一鸣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五万元；暂扣的贿赂赃款人民币二十一万八千元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上诉人张一鸣上诉称，（1）其受远大公司聘任担任副总经理，对工业园区国资委和中新苏州工业园区市政公用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公用公司）的提名不知情，故其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不构成受贿罪。（2）其收受开关二厂公司宋某所送30万元系其为该公司介绍业务的提成。（3）其收受瑞鑫机电公司相关人员所送6万元系技术咨询费用；其虽然收了中建安装公司相关人员所送的财物，但没有为该公司谋取私利。辩护人毛勤勇提出，（1）远大公司聘任张一鸣在先，而工业园区国资委提名在后；工业园区国资委的文件仅仅是提名，没有完成聘任程序；且上诉人张一鸣对自己从事公务并不知情，因此张一鸣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不构成受贿罪。（2）上诉人张一鸣的行为如果具有受贿性质，只能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且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判处。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当庭提交了证人宋某、杜某、虞某的证言笔录，分别证实宋某在张一鸣担任远大公司副总经理之前与其认识，但开关二厂公司并没有聘用张一鸣担任外聘销售，双方之间也没有业务咨询关系；杜某和虞某所在的瑞鑫机电公司与张一鸣之间不存在业务咨询或其他咨询费用的情况。并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提请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的相关规定依法作出裁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且所有证据均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张一鸣及其辩护人提出张一鸣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对张一鸣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已作充分的分析和阐述，该分析和阐述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同。同时，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张一鸣被工业园区国资委和中新公用公司委派时，具体的任命程序，并不影响对其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认定，且张一鸣也多次在讯问笔录中供述，其系受中新公用公司委派到远大公司担任副总经理，现张一鸣否认对此知情不能成为其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阻却理由。故上诉人张一鸣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一鸣提出其收受宋某所送人民币30万元是促成交易提成的上诉理由。经查，现有证据证实，开关二厂公司是在参与远大公司招投标后而中标该公司低压柜项目的，期间张一鸣并未受聘担任开关二厂公司的外聘销售，其与宋某之间也没有关于“提成”的约定。该30万元系上诉人张一鸣担任远大公司副总经理后，在其负责管理的工程中推荐施工方使用开关二厂公司的配电箱产品，又将推荐情况告知开关二厂公司总经理宋某，并作为业主方远大公司分管副总经理对施工方与开关二厂公司签订的配电箱采购协议予以审核同意，事后宋某所送。对此证人宋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她送钱给张一鸣是感谢他在开关二厂公司做远大公司两个项目的过程中提供了帮助，也希望张一鸣以后在机电设备采购方面继续给予关照。上诉人张一鸣也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宋某给其送钱的原因之一是其负责工程管理，想和其拉近关系。故上诉人张一鸣的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一鸣提出其收受瑞鑫机电公司相关人员所送6万元系技术咨询费用，以及收受中建安装公司相关人员财物后没有为该公司谋取私利的上诉理由。经查，瑞鑫机电公司是远大公司工程项目中的产品提供方，中建安装公司是远大公司的工程承建方。相关证据证实，虞某、杜某送钱给张一鸣，是因为远大公司在其项目中使用了瑞鑫机电公司的产品，他们希望张一鸣作为分管工程的副总经理在产品验收和调试中给予关照；瑞鑫机电公司与张一鸣之间不存在业务咨询或其他咨询费用的情况；高某分管中建安装公司在远大公司的项目期间送卡给张一鸣，是因为张一鸣负责工程建设，为了与其搞好关系，获得工作便利。上诉人张一鸣也在一审庭审中对收受杜某、虞某、高某三人贿赂的事实没有异议，并表示那些钱款是其担任远大公司副总经理时他们因为其职务关系送给其的。因此，上诉人张一鸣对上述三人送其财物的目的是明知的，符合受贿犯罪权钱交易的特征。至于张一鸣在收受财物后是否实际为行贿人谋取了私利，并不影响受贿罪的成立。故上诉人张一鸣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一鸣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共计价值人民币368000元的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张一鸣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鉴于在二审审理期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颁布了《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受贿犯罪量刑档次的数额标准以及财产刑的执行标准作出了明确规定，故本院依法对上诉人张一鸣的量刑亦作相应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十二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5）园刑二初字第0042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暂扣的贿赂赃款人民币二十一万八千元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二、撤销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5）园刑二初字第004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张一鸣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五万元。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一鸣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5日起至2017年10月4日止。财产刑在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继华审 判 员  陈羚麒代理审判员  宋华俊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倪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