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丽民终字第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缙云县新碧街道宅基村民委员会。
代表人：施瑞周，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吴建波，浙江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国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缙云县水电建设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潘雄，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忠强。系该公司副经理。
上诉人缙云县新碧街道宅基村民委员会为与被上诉人胡国武、缙云县水电建设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2015）丽缙民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8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代表人施瑞周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建波、被上诉人胡国武及被上诉人缙云县水电建设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忠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9月29日，被告新碧街道宅基村民委员会因建设村饮用水工程进行公开招标。原告胡国武非缙云县水建公司员工，亦无水利施工资质，为取得该饮用水施工工程，借用被告缙云县水建公司及另两家有水利施工资质的企业进行投标，后以缙云县水建公司名义中标。2006年9月30日，原告胡国武向被告水建公司支付了标书费用2500元。此后，原告胡国武即对涉案工程进行实际施工。2006年10月11日，被告宅基村委与被告水建公司签订了饮用水施工合同，合同总价款为574235元。2006年10月12日，原告胡国武向被告水建公司支付了管理费17227元。2007年11月29日，俩被告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就拦水坝基础帷幕灌浆工程增加工程款74834元。因坑口西自然村、新溪路的工程未在合同范围内，原告在施工期间增加的工程量均有被告宅基村委干部签字的联系单，增加的工程价款422223.84元，总计996458.84元。2009年4月14日，新建镇镇东管理区曾召集村委、被告水建公司在新建镇人民政府进行协调，就涉案工程提出了五个方面的问题，确定由被告宅基村委负责施工修理，费用由水建公司承担。本工程于2009年12月2日竣工。2010年1月6日，原、被告及水利部门参与了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被告宅基村委一直使用涉案饮用水工程。被告宅基村委除已支付51万元工程款后，其余工程价款486458.84元一直没有支付。2013年12月9日，新碧街道曾召集原、被告双方进行协调，但未能达成调解协议。2014年，被告水建公司曾起诉要求被告宅基村委支付尚欠工程价款，后被告水建公司又撤回起诉。现原告胡国武以实际施工人名义要求俩被告支付尚欠工程款496049元及利息287708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胡国武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亦非被告水建公司内部员工，借用有施工资质的被告缙云县水建公司等企业进行围标，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其借用被告缙云县水建公司名义与被告缙云县宅基村委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鉴于被告水建公司在收取管理费后怠于行使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实际施工人无法取得工程款，不利于保护农民工的利益，且实际施工人已替代承包人履行了与发包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故对被告宅基村委提出与原告胡国武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的辩解不予采纳。建设工程完工后，被告宅基村委已使用涉案工程，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被告宅基村委使用涉案工程后，又提出质量异议，但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因原、被告之间的施工合同无效，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宅基村委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被告水建公司系原告胡国武的合同相对人，其违法出借施工资质，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原告要求俩被告共同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应由俩被告分别承担法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缙云县新碧街道宅基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日即支付原告胡国武工程价款486458.84元，款交原审法院代转；二、被告缙云县水电建设工程公司对支付上述工程价款承担连带责任。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胡国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38元，由原告胡国武负担4415元，由被告缙云县新碧街道宅基村民委员会负担7223元，被告缙云县水电建设工程公司对被告缙云县新碧街道宅基村民委员会应承担的诉讼费用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缙云县新碧街道宅基村民委员会负担的费用限本判决生效日即向原审法院交纳。
上诉人缙云县新碧街道宅基村民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事实不清，工程量多少需进一步核实，应由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为准。1、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一审判决对案涉证据中签证单第15、22号凭证进行了排除，上诉人有充分理由认为其他工程量存在重复计算问题。2、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有些工程联系单、签证单中关于监理一栏只有一人签字，案涉工程村民监理有5人。且从表面上看字迹不一，存在代签可能。此外，第二次帷幕灌浆所涉的工程款75253.25元清单上只有村委会印章，没有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签字。且此合同外增加工程量既无案涉双方补充协议，也无相关承包单位和监理方签字。同时案涉工程施工时的方案只需一次帷幕灌浆即可，根本无需二次帷幕灌浆。如果存在二次帷幕灌浆，也是因被上诉人施工不当造成返修、返工的行为。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不能另外重复计算该笔费用。3、案涉工程是民生工程，且存在政府拨款行为，此类工程有一定公益性质，涉及到村级财务公开、监督的事宜，加之目前村民意见较大，案涉各方经街道等相关部门多次协调沟通均未果，争议焦点之一就是工程量是否合理。基于以上几点意见，请求二审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二、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应当就此相应判决或向上诉人作出释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是客观事实，在2009年4月14日各方当事人在新建镇镇东管理区所形成的会议纪要，对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事宜已经达成明确共识。对于质量问题引起维修和其他合理损失，作为施工方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或者在工程款当中予以扣减。三、本案工程款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工程在2009年12月2日竣工验收。作为被上诉人胡国武没有在法定期限内向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主张工程款，且在本案中上诉人只是与被上诉人缙云县水电建设工程公司建立合同关系，并未与胡国武有任何的合同关系。且上诉人也不知道被上诉人缙云县水电建设工程公司存在工程转包给胡国武施工的行为。而胡国武是在2015年才向法院以实际施工人名义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因此其所提的诉请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当，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改判以鉴定为准，扣减因质量引起的维修、返工、购买材料的损失190000元，并扣除重复计算的工程款75253.25元；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胡国武答辩称，一、上诉人所提及本案内的工程款存在重复计算问题的观点完全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所有的工程款签单，联系单都是经过村里监理现场签单签证的。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签证单第15、22号在一审法院判决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对法院认定有异议。上诉人提出工程款重复计算没有事实依据。另外上诉人主张签字的问题，也没有事实依据。2014年9月18日，原审法院对原书记施明升所做的调查笔录中陈述“凡增加的工程量必须经村长施瑞周、我（指书记本人）、监理施岳池三人共同签字才生效，库区工程由村长、书记、林等福、施育新签字，如果其中一人签字还是无效。”被上诉人提供法院所有的签证单、联系单都是经过他们现场签字、签证的，没有一份是一人签字，更没有他人代签。另上诉人诉称第二次帷幕灌浆工程款清单上只有村委会印章，没有村委会法定代理人签字，以上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量也无双方补充协议。与事实不符。2008年4月10日，即第二次工程验收签证单印有村委会公章，上面还有林等福、施育新、施瑞周、施明升签字，当时水管部门经现场勘察，对大坝上游两侧面岩层发现多次严重裂缝，需要灌浆。经村双委同意，由水管部门出具施工图纸。施工后，于2008年4月10日出具一份工程量验收签证单（该单在案卷内）。二、上诉人上诉称“涉案工程有质量问题是客观事实。在2009年4月14日，各当事人在新建镇镇东管理区所形成的会议纪要，对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事宜已达成明确共识。”这里为完善本工程提出整改的意见，被上诉人根据各单位建议进行整改。完工后，于2010年1月6日，经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并一直投入使用至今。可是被上诉人从未提出存在质量问题，事实上也不存在质量问题。三、上诉人上诉称“涉案工程在2009年12月2日竣工验收，作为被上诉人没有在法定期限内向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主张工程款，而是在2015年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该工程款一直在催讨，对工程款的主张权益从未放弃，故根本不存在超诉讼时效。2013年8月7日，关于要求提供缙云县宅基饮用水源工程结算资料的催告函。另外2013年12月9日，由街道及驻村干部调解无果后，出具一份关于宅基村自来水工程结算情况。以上证据是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对工程款的追偿请求情况，可以证明不存在超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缙云县水电建设工程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请求对案涉饮用水工程进行审计。两被上诉人均未提供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缙云县水电建设工程公司有关案涉工程约定的合同价款是574235元，双方对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已经通过《补充协议》、《现场工程量签证单》及《工程联系单》等形式确认，故案涉工程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无需再进行审计，本院对上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缙云县水电建设工程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工程价款外，双方对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在施工过程中已经通过《补充协议》、《现场工程量签证单》及《工程联系单》等形式确认，双方均在《补充协议》、《现场工程量签证单》及《工程联系单》进行盖章或者盖章加签字确认，能证实增加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故原审依据双方《协议书》、《补充协议》、《现场工程量签证单》及《工程联系单》认定案涉工程价款为996458.84元并无不当。另，因上诉人已使用案涉工程，且上诉人无证据证实主体结构存在质量问题，原审对该抗辩未予采纳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胡国武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的问题，因上诉人未在一审期间提出，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00元，由上诉人缙云县新碧街道宅基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洋
审 判 员 苏伟清
代理审判员 王晓璐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何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