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民三终字第0031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高祥，男，2011年3月28日出生，回族，儿童。
法定代理人：高彦博，男，1982年7月6日出生，回族，居民。系上诉人高祥之父。
法定代理人：王清寒，女，1980年4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系上诉人高祥之母。
委托代理人：武仲江，宿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长星，宿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砀山县博爱医院。
法定代表人：林德兴，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杨勤明。
上诉人高祥因与上诉人砀山县博爱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的（2013）砀民一初字第01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姚强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耿青、代理审判员张虹良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祥的法定代理人高彦博及委托代理人武仲江、陈长星；上诉人砀山县博爱医院的法定代表人林德兴及委托代理人杨勤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祥一审起诉称：2011年3月28日，高祥母亲王清寒出现腹痛分娩症状到砀山县博爱医院妇产科就诊，当晚约23时剖腹产下高祥。由于医院人员违反诊疗技术规范，延误诊断，操作失误，暴力接生，导致高祥在分娩时出现头部外伤、蛛网膜出血，留下脑瘫后遗症，后到徐州儿童医院治疗支出医疗费近30000元。事故发生后，高祥家人要求作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砀山县博爱医院以种种理由推脱，致使未能进行医疗事故鉴定。高祥认为，高祥的伤残全部是由砀山县博爱医院的过错行为造成的。砀山县博爱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下列过错：第一，砀山县博爱医院是一级医院，剖宫产手术属于二级手术，砀山县博爱医院越权越级行医不能保证患者医疗安全和合法权益；第二，高祥臂丛神经受损，肌张力低下，乃暴力接生所致，砀山县博爱医院严重违反了《执业医师法》的规定；第三、高祥缺血缺氧性脑病，伴蛛网膜出血，属于产伤性颅内出血，砀山县博爱医院违反了诊疗技术规范和常规；第四、根据徐州儿童医院病历体温单3-8号体温一直高烧不退，出现了心力衰竭、呼吸衰竭、缺氧缺血性脑病，脓气胸等严重肺炎并发症；第五、根据新生儿二十四小时监护记录，新生儿脐部干燥，是由于产时头部产伤病毒侵入全身而感染的败血症。砀山县博爱医院严重违反了诊疗规范，暴力接生，疏于观察，未及时发现患儿的各种异常表现，也未采取相应的诊疗措施，没有尽到与当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没有及时诊断，延误治疗，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从而造成多种疾病的交替发生；第六、根据新生儿分娩记录，出生时评为9分，5分钟后10分，而术后病程记录中说：新生儿反射条件差，吸氧后好转，院方一直没告知，隐瞒病情，没有及时转院治疗，只是简单吸氧，没有进行及时有效的后续治疗，严重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法第二条，违反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七条；第七、没有产科知情同意书；第八、缴过血液筛查费却没有验血，造成严重的后果，高红血症。第九、博爱医院无证行医，超范围执业；第十、协议书无效，协议书是在胁迫、欺诈、乘人之危的情况下签订的；第十一、博爱医院的病历与复印给患者的病历不符；第十二、砀山县卫生局已委托宿州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宿州市医学会已受理，而博爱医院不如实提供相关材料，不配合调查取证，弄虚作假，伪造涂改隐匿病历，导致医疗事故鉴定不能正常进行。综上所述，高祥提起诉讼，要求砀山县博爱医院赔偿医疗费33823.44元（6215.94元＋5429.74元＋2520.90元＋685.48元＋14987.88元＋3983.50元）、交通费1647元、伙食补助费1710、营养费1710、护理费5557.5元、伤残赔偿金2943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鉴定费5400元、卫生服务站费用460元、药用床垫10780元，以上合计386531.43元。
砀山县博爱医院在一审庭审中辩称：1、2011年4月10日双方通过公安机关达成协议，协议约定高祥出院一月后进行司法鉴定，如果不鉴定视为权利放弃。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高祥主张权利应在2012年4月10日之前。因此，高祥的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也超过约定主张权利的时间。2、伤残评定、医学会鉴定，都没有认定高祥的伤残是砀山县博爱医院诊疗行为造成的。因此，高祥的伤残与砀山县博爱医院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3、砀山县博爱医院诊疗行为有过错，没有造成高祥肌体损害的，只承担精神损害赔偿。4、高祥在砀山县博爱医院出生后，一直到徐州儿童医院治疗，双方达成协议，砀山县博爱医院支付15000元医疗费用，采取了积极的补救措施，履行了自己的义务。鉴于以上四点，应驳回高祥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3月28日，王清寒出现腹痛分娩症状，到砀山县博爱医院妇产科就诊，当晚约23时剖腹产下高祥。王清寒产前B超显示：胎头双顶径8.8cm／头位／胎盘3级／脐带绕颈一周；于22：45出现胎心快，予以对症处理无改善，随之急诊行子宫下段剖宫手术，术中见羊水2°污染，脐带打结，阿氏评分8-10分，手术顺利。新生儿34小时监护均正常。2011年4月3日因新生儿反应差，吃奶少转至徐州市儿童医院治疗，经CT、心彩超检查诊断为：1、新生儿缺血缺氧性脑病。2、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3、新生儿败血症。4、先天性心脏病（ASD）。徐州市儿童医院给予吸氧、抗感染、保护心肌、营养神经细胞、补液等对症支持治疗，患儿病情逐渐好转，体温正常，神清，精神反应好，四肢活动可，血培养无菌生长，胆红素正常，于2011年4月19日出院，住院16天，支付医疗费14987.88元，门诊支出医疗费3983.50元。2011年4月10日砀山县博爱医院负责人林清荣与高祥父亲高彦博通过砀山县公安局城关分局达成协议，约定了双方争议的处理时限，高祥在徐州儿童医院的治疗费用砀山县博爱医院和高祥家人各承担50%。自高祥从徐州市儿童医院出院1个月后都可以主张医疗鉴定，如果1个月后不进行医疗鉴定视为放弃，以后砀山县博爱医院不承担责任。高祥分别于2011年4月29日、2011年9月30日、2012年5月18日在砀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三次共住院41天，支付医疗费14166.58元（6215.94元＋5429.74元＋2520.90元），门诊支出685.48元。2013年4月17日砀山县卫生局委托宿州市医学会对砀山县博爱医院与高祥发生医疗争议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宿州市医学会认为超过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期间，于2013年6月14日依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作出终止鉴定的通知，并建议向砀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7月2日高祥提起诉讼，要求砀山县博爱医院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等费用30000元，后变更为386531.43元。诉讼期间，根据高祥的申请，于2013年9月砀山县人民法院委托宿州市医学会对高祥这一病例进行医疗过错技术鉴定，宿州市医学会分析认为：1、孕妇入院B超提示脐带绕颈一周，在待产期间胎心变化，予以剖宫术，手术指征掌握不严谨；2、剖宫产术发现羊水2°污染，阿氏评分8-10分示高危儿，院方对新生儿观察不严谨，在新生儿住院期间未告知患儿家属转上级医院，存在一定过错；3、现场检查患儿，语言发育迟缓，四肢肌力差，存在脑瘫情况。结论性意见：该病例不构成医疗事故，医方存在医疗过错。医疗护理医学建议：继续康复治疗。2014年1月2日宿州市医学会又再次组织专家进行复议鉴定，专家组认为，该病例不构成医疗事故，医方没有履行告知义务，存在一定过错。2013年12月20日，砀山县人民法院又委托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对高祥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高祥的伤残等级为四级。高祥支付宿州市医学会鉴定费3200元，伤残等级鉴定费2200元。高祥在徐州儿童医院住院治疗时，砀山县博爱医院垫付医疗费7493.94元。
2012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1024.21元，2012年安徽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31359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高祥的母亲出现腹痛分娩症状，到砀山县博爱医院妇产科就诊，双方形成了医患关系。高祥的母亲入院分娩前经B超示脐带绕颈一周，在待产期间出现胎心快，砀山县博爱医院予以对症处理无改善，随之急诊予以剖宫产术，术中发现羊水2°污染，脐带打结，阿氏评分8-10分示高危儿，但手术顺利。后因新生儿反应差，吃奶少转至徐州市儿童医院治疗，经检查诊断为：1、新生儿缺血缺氧性脑病，2、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3、新生儿败血症，4、先天性心脏病（ASD）。高祥出现的上述病症并非人为因素形成，但砀山县博爱医院未履行告知义务，在高祥住院期间未告知其亲属转上级医院治疗，有可能导致延误对病情的预测和诊治，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砀山县博爱医院妇产科病历及宿州市医学会对高祥这一病例的医疗过错技术鉴定分析意见，可以认定该院的过错行为是导致高祥损害后果的间接因素，而不是直接因素。故，砀山县博爱医院应承担的相应责任，既不是主要责任，也不是全部责任。考虑到砀山县博爱医院的责任程度应酌情由其承担35%的赔偿责任。高祥认为自己的损害是暴力接生所致，要求砀山县博爱医院承担全部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砀山县博爱医院称高祥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及高祥的伤残与砀山县博爱医院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高祥主张的各项损失经核实为：医疗费33823.44元（6215.94元＋5429.74元＋2520.90元＋685.48元＋14987.88元＋3983.50元）；交通费1647元；关于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高祥住院57天（41天＋16天），护理费为4897.2元（57天×31359元÷36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710元（57天×30元／天），营养费1710元（57天×30元／天）；关于残疾赔偿金，高祥为四级伤残，出生后在城镇生活居住，应参照2012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1024.21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其残疾赔偿金为294338.94元（21024.21元／年×20年×7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高祥的残疾等级及砀山县博爱医院的过错程度，支持精神抚慰金为12250元，高祥申请安徽省宿州市医学会及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支付鉴定费5400元；以上合计355776.58元。砀山县博爱医院应赔偿35%（精神抚慰金除外）为120234.3元（（355776.58元-12250元）×35%），加之其应赔偿的精神抚慰金12250元，砀山县博爱医院应赔偿高祥各项损失132484.3元。高祥在徐州儿童医院住院治疗时，砀山县博爱医院垫付医疗费7493.94元，应从赔偿款中扣除。高祥超出实际赔偿部分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砀山县博爱医院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赔偿高祥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120234.3元，另支付高祥精神损害抚慰金12250元，共计132484.3元（履行时应扣除7493.94元）；二、驳回高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2元，高祥负担1270元，砀山县博爱医院负担962元。
高祥、砀山县博爱医院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高祥上诉称：砀山县博爱医院是一级医院，根据《医疗机构手术分级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砀山县博爱医院只能做一级手术，不能做二级手术，剖腹产属二级手术，故砀山县博爱医院违法实施剖宫手术，应对高祥的损伤承担侵权责任。参加诊疗的医护人员马琳、王岩云、常凤侠、赵银萍、孙雪娥、冯淼等没有在县卫生局注册。医护人员粗心大意，暴力接生，造成高祥头部受伤、臂从神经损伤、脑瘫伴蛛网膜下腔出血、新生儿肺炎、新生儿败血症、高胆红素血症等多种疾病，医护人员没有尽到注意和告知义务，没有采取必要的诊疗措拖，造成高祥没能完全康复，发育迟缓，双下肢四级伤残，并涂改病历，砀山县博爱医院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砀山县博爱医院涂改病历，一审没有认真组织质证案件关键证据，导致对砀山县博爱医院责任认定不准。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判决砀山县博爱医院承担全部责任。
砀山县博爱医院对高祥的上诉答辩称：砀山县博爱医院具有合法的执业许可证，具有剖腹产的资质，参与剖腹产的医护人员均有合法资质。高祥称砀山县博爱医院的医护人员暴力接生没有依据。砀山县博爱医院提供了原始病历，不存在涂改病历。高祥损害是事实，但与砀山县博爱医院的诊疗行为无关。
砀山县博爱医院上诉称：高祥与砀山县博爱医院已于2011年4月10日在砀山县公安局城关分局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高祥自徐州儿童医院本次住院出院后一个月内有权主张医疗鉴定，否则视为自动放弃，以后的责任及费用砀山县博爱医院不再承担。高祥2014年4月19日出院后并没有进行医疗鉴定，双方当事人应按协议履行，因此应驳回高祥的诉讼请求。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为一年，高祥最后一次治疗时间是2012年5月18日，如提起诉讼最迟应是2013年5月18日之前，但高祥的起诉时间是2013年6月27日，显然超过诉讼时效。宿州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是：医方没有履行告知义务，存在一定过错。但其过错并没有给高祥造成身体组织的损害，2011年4月19日出院时，入院的疾病完全治愈，出院后只需要康复，因此，高祥目前的情况与砀山县博爱医院没有履行告知义务没有因果关系。砀山县博爱医院只需要承担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判决承担35%的责任，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砀山县博爱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
高祥对砀山县博爱医院的上诉答辩称：高祥与砀山县博爱医院的协议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的，应是无效。高祥的代理人一直在找砀山县博爱医院协调，不存在超诉讼时效。砀山县博爱医院认为鉴定意见有瑕疵，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但砀山县博爱医院未提供医护人员的资质证明，一些原始病历没提供。应驳回砀山县博爱医院的上诉，判决砀山县博爱医院承担全部责任。
二审中高祥举证证据1、2013年4月1日砀山县卫生局出具的申请医疗事故鉴定委托书，证明高祥一直找有关部门解决其与砀山县博爱医院医疗纠纷事宜，未超过诉讼时效。证据2、砀山县卫生局出具的证明，证明砀山县博爱医院是一级综合医院，其不能做二级剖腹产手术；涉案的医生、护理人员未注册，未取得执业资质。
砀山县博爱医院对高祥二审举证证据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证据2、对证明砀山县博爱医院是一级医院是事实，证明参加接生的医生、护理人员没有资质不是事实。
砀山县博爱医院举证参与接生高祥的医生、护理人员的资质证书，证明参与接生高祥的医生、护理人员均有资质。
高祥对砀山县博爱医院二审举证的证据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马琳是异地执业，属非法执业。
本院对高祥二审举证的证据认证意见：证据1、砀山县博爱医院没有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2、对证明砀山县博爱医院是一级医院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证明参与接生高祥的医生、护理人员没有资质不予确认。
对砀山县博爱医院二审举证的证据认证意见：高祥对参与接生高祥的医生、护理人员的资质证书没有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高祥、砀山县博爱医院二审提供的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砀山县博爱医院为一级综合医疗，诊疗范围中有妇产科。马琳、赵银萍、李金凤、张奎伟是执业医师，常凤霞、王岩云、王侠是执业助理医师，毛真、刘文、苏萍是执业护士。孙雪娥没有注册信息。2011年4月10日，砀山县博爱医院与高祥的法定代理人高彦博达成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至新生儿在徐州儿童医院本次治疗出院一个月内双方都有权主张医疗鉴定，如双方在一个月内无主张医疗鉴定，视为自动放弃。以后所有责任及费用博爱医院到此为止。第三条约定：本次治疗出院后一个月之内届时通过法律程序，确定双方的责任。所付金额多还少补，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脱责任和拒付。2013年4月1日砀山县卫生局出具申请医疗事故鉴定委托书，申请人高祥，被申请人砀山县博爱医院。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砀山县博爱医院是否有剖腹产资质，参加接生高祥的医护人员是否有资质，一审确定的各方责任是否正确；2、砀山县博爱医院以双方已达成协议，应免除其责任的理由能否成立；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砀山县博爱医院是否有剖腹产资质，参加接生高祥的医护人员是否有资质，一审确定的各方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
高祥母亲王清寒到砀山县博爱医院生产，双方形成医患关系。高祥的母亲入院分娩前经B超示脐带绕颈一周，在待产期间出现胎心快，砀山县博爱医院予以对症处理无改善，随之急诊予以剖宫产术，术中发现羊水2°污染，脐带打结，阿氏评分8-10分示高危儿，但手术顺利。后因新生儿反应差，吃奶少转至徐州市儿童医院治疗，经检查诊断为：1、新生儿缺血缺氧性脑病，2、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3、新生儿败血症，4、先天性心脏病（ASD）。现高祥语言发育迟缓，四肢肌力差，存在脑瘫情况。高祥出生后应是高危儿，砀山县博爱医院未告知高祥家人转上级医院治疗，对高祥及时治疗有延误情形，存在一定过错，应对高祥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一定赔偿责任。砀山县博爱医院称其没有履行告知义务与高祥的损伤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砀山县博爱医院是一级综合医院，诊疗范围有妇产科，参照医院的分等标准，一级医院妇产科技术水平应能完成生理产科、部分常见病病理产科的处理及剖腹产手术。砀山县博爱医院在其诊疗范围内实施与其技术水平相当的医疗行为，并无过错。本案发生在2011年3月，高祥以2012年10月1日施行的《医疗机构手术等级管理办法》的规定，认为剖腹产手术是二级手术，砀山县博爱医院是一级医院，不具有二级手术的资质，是违法行医的理由不能成立。给高祥母亲王清寒实施剖腹产手术的医生马琳、王侠，护士毛真，均有执业医师资质和执业护士资质。马琳注册地虽然不在砀山县博爱医院，但其违反的是行政法规，应由行政部门处理，与高祥的损害没有因果关系。故高祥称参与给其母亲诊疗的医护人员没有资质与事实不符。高祥没有证据证明给其接生的医护人员动作粗暴，其损伤是医疗行为不当造成，以及砀山县博爱医院涂改病历。因此，高祥上诉称应由砀山县博爱医院对其损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根据砀山县博爱医院的过错，确定砀山县博爱医院对高祥的损失承担35%的赔偿责任适当。
（二）关于砀山县博爱医院以双方已达成协议，应免除其责任的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
砀山县博爱医院与高彦博达成的协议一方面说在高祥出院一个月内无主张医疗鉴定，以后所有责任及费用砀山县博爱医院到此为止，另一方面又说在高祥出院一个月内通过法律程序，确定双方的责任，相互予盾，应属约定不明。故砀山县博爱医院以其与高祥已达成协议，根据协议应免除其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为一年。砀山县博爱医院认可高祥最后一次治疗时间是2012年5月18日，诉讼时效最迟应是2013年5月18日之前。高祥提供的2013年4月1日砀山县卫生局出具的申请医疗事故鉴定委托书，能够证明高祥一直主张权利，应是诉讼时效中断，至2013年7月2日到法院起诉，并没有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因此，砀山县博爱医院上诉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高祥、砀山县博爱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2元，由上诉人高祥负担1270元，上诉人砀山县博爱医院负担9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强
审 判 员 耿 青
代理审判员 张虹良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谷光亮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