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1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
负责人张端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宗沭均，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雨，男。
委托代理人李冬菊，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旭，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沈月宏，男。
原审被告沈文泰，男。
原审被告何福辉，男。
原审被告深圳市新乐小汽车出租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卫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聂振高，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
负责人李志军，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苗雨、原审被告何福辉、沈文泰、沈月宏、深圳市新乐小汽车出租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民一初字第1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一、事故情况：2012年9月15日9时45分许，被告沈月宏驾驶粤B×××××号车在宝安大道辅道创业一路路段停车开门时，左车门与同方向正常行驶由原告苗雨驾驶的自行车相撞，碰撞发生后自行车与被告何福辉驾驶的粤B×××××号车发生碰撞后倒地，造成两车部分损坏、苗雨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宝安大队经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认定沈月宏驾驶车辆开关门时，妨碍正常行驶的车辆通行，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何福辉因未能确保安全通行，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苗雨不负事故责任。二、车辆及保险情况：被告沈月宏系事故发生时粤B×××××号车驾驶员，被告沈文泰系该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该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500，000元，被告何福辉系粤B×××××号车驾驶员，被告深圳市新乐小汽车出租公司系该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该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500，000元。三、原告治疗情况：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医院救治，于2013年7月10日出院，住院298天，骨关节脊柱外科出院医嘱：1、住院期间陪护一人；2、每月复诊；3、骨折愈合后取内固定；4、加强营养；5、出院后休息3个月。康复科出院医嘱：1、定期复诊；2、适当功能锻炼，加强营养；3、康复科治疗期间陪护一人。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88，647.51元，其中尚欠医疗机构费用72，647.51元。2013年7月23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鉴定原告伤残等级为十级，后续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6，000元-8，000元。鉴定费用2，800元。四、原告身份情况：原告为家庭户，其常住人口登记卡载明其职业为助工，于2005年8月13日干部调动至辽宁大连，2006年7月24日购房迁至黑龙江齐齐哈尔。原告婚生女苗熙蕾，2011年8月12日出生，事故发生时1岁1个月，有两个抚养义务人；原告母亲朱春霞，1954年10月18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年满57岁，仅生育原告一人。齐齐哈尔市红岸派出所及红岸街道办事处公园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原告母亲年老体弱，已丧失劳动能力，没有经济来源。五、其他付款情况：被告何福辉支付原告护理费1，350元、住院押金2，500元、伙食费200元；被告沈月宏支付原告住院押金13，500元、伙食费800元、护理费1，350元、事发当日诊查费591.9元及粤B×××××号车车辆检测费500元。六、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六被告连带赔偿原告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金303，620.82元，其中医疗费80，726.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900元、护理费用15，893.33元、误工费16，533.33元、营养费2，000元、鉴定费2，800元、残疾赔偿金157，657.6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6，173.8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000元、拐杖110元；（二）被告两保险公司分别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且应在其交强险限额内向原告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部分再由其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剩余部分由其余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六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七、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结合法院已查明的事实，计算出原告的损失为：1、医疗费97，318.81元，其中住院期间88，647.51元、事发当日门诊费用591.9元、复查费79.4元、后续治疗费酌定8，000元。被告辩称住院费用应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6，761.26元、复查费79.4元无病历印证不予认可，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被告未能举证上述费用是非治疗所必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复查费79.4元系放射检查的费用，有放射诊断报告单为凭，可以证实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被告抗辩理由不成立，对上述费用原审法院均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4，900元（50元／天×298天）。3、护理费14，933.33元，原告住院298天，其主张1，600元／月计算护理费用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扣除被告方已垫付的原告2012年9月15日至10月2日共计18天护理费，故原告还应得护理费14，933.33元（1，600元／月÷30天×280天）。4、误工费16，533.33元（1，600元／月÷30天×310天），原告虽未提交工作证明，鉴于原告尚处工作年龄，原告主张按1，600元／月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5、营养费2，000元，结合原告伤残情况及医疗机构明确需加强营养的意见，原告主张数额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结合原告伤残等级酌定。7、交通费1，000元，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结合本案实际，酌定1，000元。8、拐杖110元，结合原告伤情及医疗机构意见，有相应票据为凭，原告主张数额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9、残疾赔偿金157，550.74元，根据原告提供的户口本及本案相关证据，可以证实原告系城镇户籍人员，依法可以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得81，483.76元（40，741.88元／年×20年×0.1）；被抚养人生活费76，066.98元，其中被抚养人（子女）生活费22，611.62元（26，727.68元／年×16.92年×0.1÷2人），被抚养人（母亲）生活费53，455.36元（26，727.68元／年×20年×0.1）。以上各项合计314，346.21元，其中医疗费97，318.81元，死亡伤残及财产损失217，027.4元。
原审认为：被告沈月宏、何福辉与苗雨之间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沈月宏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何福辉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无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各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结合本案实际，原审法院酌定由被告沈月宏一方承担事故责任的70%，被告何福辉一方承担事故责任的30%。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对原告请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本案原告医疗费损失为97，318.81元，由两保险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范围内承担10，000元，合计20，000元，交强险不足赔付部分77，318.81元，由被告沈月宏负担70%，即54，123.17元，扣除其已垫付的14，091.9元（13，500元＋591.9元），还应支付原告40，031.27元。被告何福辉负担30%，即23，195.64元，扣除其已垫付的2500元，还应支付原告20，695.64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述被告沈月宏、何福辉应负担部分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故上述损失由各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赔偿。死亡伤残及财产损失217，027.4元，扣除被告方已垫付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还可得216，027.4元，该款尚在两车交强险死亡伤残及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分别由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平均承担，即各承担108，013.7元。综上，原告还应得赔偿为296，754.31元（216，027.4元＋20，000元＋40，031.27元＋20，695.64元），其中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赔偿原告158，044.97元（40，031.27元＋10，000元＋108，013.7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赔偿原告138，709.34元（20，695.64元＋10，000元＋108，013.7元）。原告其他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至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苗雨因本次交通事故还应得的赔偿款为296，754.31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苗雨158，044.97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苗雨138，709.34元；四、驳回原告苗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854元，由原告苗雨负担132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3，047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2，675元。
宣判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对一审法院支持的被上诉人母亲被扶养人生活费53455.36元的认定进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该项诉求。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3455.36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户口本上记载其母亲朱春霞的服务处所为中天集团，职业是退休。此份户口本是2009年签发，此时朱春霞已满55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中天集团是一家以土木建筑、房产开发、化工新材料、投资为主要经营业务的全国500强大型企业集团，对于其退休员工是有绝对的财力去发放退休金的，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母亲朱春霞是有固定收入来源的。一审法院采纳《证明》的出具单位派出所和居委会不能证明朱春霞无收入来源，合法的单位应是当地民政局。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作出赔偿上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53455.36元的判决，显然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二、被上诉人十级伤残，并不必然导致其劳动能力的降低，一审法院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合理。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指加害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权，或者侵害他人健康权致其劳动能力丧失，造成受害人生前或丧失劳动能力以前扶养的人扶养来源的丧失，应依法向其赔偿必要的费用。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十级伤残不必然导致其劳动能力的降低，并没有造成其劳动收入减少，更不会导致其扶养能力减弱，故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判决是不合理的。三、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保险合同对诉讼费有约定时，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鉴于上诉人保险条款中已明确约定诉讼费用上诉人不予承担，一审法院仍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明显错误。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显失公正，故上诉人不服，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苗雨答辩称：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母亲因年龄已经达到被扶养的年龄，且没有其他收入来源，靠被上诉人进行赡养，符合法律规定的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时候，本身已经按照其伤残等级进行折算，因此，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根据法律规定诉讼费不因与被保险人的约定而免除，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何福辉、深圳市新乐小汽车出租公司答辩称其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意见。
原审被告沈文泰、沈月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母亲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苗雨的母亲朱春霞于事故发生时年满57岁，已达到退休年龄，且齐齐哈尔市红岸派出所及红岸街道办事处公园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朱春霞年老体弱、已丧失劳动能力、没有经济来源。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应当获得其母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正确。上诉人以朱春霞为退休员工，其退休单位应当有能力给付退休金为由请求不予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时已经充分考虑了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计算金额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苗雨仅构成十级伤残不必然导致其收入及抚养能力降低因此无需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该项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诉讼费的负担，应由人民法院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确定各方当事人应当承担的诉讼费金额。上诉人保险条款关于诉讼费是否承担的约定不影响法院判决认定其承担诉讼费用。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 墨
代理审判员 李 东 慧
代理审判员 谢 佳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付璐奇（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