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66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康栈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马少芬，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帅，广东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花花，广东固法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爱武，身份证住址上海市虹口区。
原审被告：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鲤渕豊太郎，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黎辉文，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州市康栈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爱武、原审被告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旺天河城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3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8月15日，姚爱武在康栈公司处购买了以下产品：一、御品花胶，净含量600g，价格为4500元，折后价3600元；二、尚品花胶，净含量250g，价格为1125元，折后价900元；三、精选尚品花胶，净含量500g，价格为2750元，折后价2200元；四、尚品花胶，净含量500g，价格为2250元，折后价1800元；五、尚品灵芝，净含量252g，价格为403元，折后价322元。以上产品优惠后总计价格8822元，姚爱武已支付货款8822元（其中尚品灵芝322元，花胶8500元）给康栈公司，康栈公司开具了收到上述款项的《收据》给姚爱武。涉案花胶系列产品包装上均标注：食品名称：花胶，生产日期均为2015年4月13日，产地：中国，保质期：二年，食品生产许可证：QS440122011036，供货商：广东乐陶陶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涉案灵芝产品包装上标注：食品名称：灵芝，生产日期2015年4月13日，产地中国，食品生产许可证QS341614020155，供货商：安徽省本草国药饮片有限公司。
庭审中，姚爱武称其是到康栈公司处购买涉案产品的，而且购买时有康栈公司工作人员进行指引。涉案产品没有执行标准，根据法律规定应要符合工艺、卫生等相关指标的标准。
另经原审法院查询由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印发的《2201水产加工品生产许可证审查细则》，水产加工品的产品类别编号为：2201。
永旺天河城公司出具如下证据：1、永旺天河城公司与康栈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书》，内容：康栈公司承租永旺天河城公司位于广州市天河路208号天河城购物中心负一层全层甲方天河城店内TB0023，面积约57平方米的指定场地，租赁期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康栈公司按月向永旺天河城公司支付租金、管理费、水电费。2、康栈公司的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康栈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上述两证据共同证明永旺天河城公司为商铺的出租方，不是涉诉产品生产者、经营者，且对于涉诉产品的销售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经质证，姚爱武对上述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详见该条）及关于柜台租赁管理办法规定，明确规定租赁柜台出租方有承担赔偿的责任。康栈公司销售涉案产品，永旺天河城公司作为出租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康栈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根据康栈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批发、预包装食品批发零售、散装食品批发、散装�品批发零售、干果、海味干货批发等。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
姚爱武在原审诉请判决：一、康栈公司返还货款8822元给姚爱武。二、康栈公司赔偿88220元给姚爱武，永旺天河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康栈公司和永旺天河城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姚爱武在康栈公司购买涉案产品，姚爱武已支付货款8822元（其中尚品灵芝322元，花胶8500元�给康栈公司，康栈公司开具了收到上述款项的《收据》给姚爱武。足以证明涉案产品及相应货款的交收均发生在姚爱武、康栈公司之间，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有效成立。
关于涉案产品花胶是否属于食品的问题。从销售方提供的涉案产品包装盒载明的内容来看，该产品的出售是以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为前提的，且许可证号为QS440122011036，中间的四位“2201”是由国家质检总局统一规定的产品类别编号，指向的产品类别为水产加工品。涉案产品花胶属于食品，应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
关于涉案花胶是否属于预包装食品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康栈公司向姚爱武销售涉案产品时已随附金色盒子予以包装，且盒子上预先印制了食品的名称、食品�产许可证号、净含量等食品生产相关信息，据此可认定涉案产品应当为预包装食品，而非散装食品。
经审查涉案产品的预包装上未能标注配料表及产品标准代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法》第四十二条关于“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必须标明的其他事项。”中的相关规定，康栈公司作为销售者，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识的产品上架销售，损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理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姚爱武主张康栈公司退还购买花胶款8500元并赔偿十倍价款85000元有理，依法予以支持。但鉴于姚爱武要求永旺天河城公司退回货款的诉请已获支持，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姚爱武亦应将购买的涉案产品花胶返还给康栈公司。
关于灵芝的问题。康栈公司经营范围不包括药材。涉案产品灵芝不属于普通食品，根据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灵芝（赤芝）和紫芝有关问题的复函(国卫办食品函〔2014〕450号)，明确灵芝是传统中药材，作为普通食品管理尚无足够的安全性评估等科学依据。因此，灵芝（赤芝）和紫芝暂不宜作为普通食品。灵芝不属于药食两用的物质，康栈公司将灵芝作为普通食品销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
关于永旺天河城公司是否为应承担本案的连带清偿责任问题。康栈公司是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且永旺天河城公司与康栈公司签订了的《场地租赁协议书》，康栈公司承租永旺天河城公司位于广州市天河路208号天河城购物中心负一层天河城店内TB0023，面积约57平方米的指定场地，并支付相应的租金等费用，永旺天河城公司与康栈公司之间是场地租赁关系。姚爱武向康栈公司购买涉案产品时，姚爱武直接与康栈公司结算货款，并直接向康栈公司支付货款，姚爱武与康栈公司存在买卖关系。永旺天河城公司没有收取姚爱武的货款，姚爱武与永旺天河城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因此姚爱武要求永旺天河城公司承担本案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6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条、第四十二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康栈贸易有限公司退还姚爱武购物款8822元；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康栈贸易有限公司赔偿姚爱武88220元；三、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姚爱武向广州市康栈贸易有限公司退还其购买的产品（一、御品花胶，净含量600g，价款3600元；二、尚品花胶，净含量250g，价款900元；三、精选尚品花胶，净含量500g，价款2200元；四、尚品花胶，净含量500g，价款1800元；五、尚品灵芝，净含量252g，价款322元），如姚爱武不能退回上述产品，�以上述价款折抵广州市康栈贸易有限公司应退姚爱武的货款；四、驳回姚爱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30元，由广州市康栈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康栈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姚爱武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姚爱武承担。
上诉理由：一、涉案花胶是经过简单干燥加工的水产品，无论从法律规定还是行政主管部门的认定，均属于食用农产品，应适用《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原审判决适用《食品质量安全法》，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二、康栈公司已按照规定建立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对涉案产品进行了进货查验并依法记录，不存在主观过错，涉案产品灵芝没有造成姚爱武的人身、财产受损或其他损害结果，康栈公司不应当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
姚爱武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原审查明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9月6日，广州市天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康栈公司作出《食品药品行政处罚文书责令改正通知书》，文号：（穗天）食药监食责改[2015]174号。该通知书适用《广东省食用农产品标识管理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针对康栈公司销售花胶产品的行为，责令该公司进行整改。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产品花胶是否属于食用农产品的问题，根据广州市天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康栈公司作出的《食品药品行政处罚文书责令改正通知书》，足以认�涉案产品花胶属于食用农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的规定，“供食用的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以下称食用农产品）的质量安全管理，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姚爱武在本案以未标识配料表及产品执行标准代号为由，主张涉案产品花胶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缺乏依据，其据此请求退货及十倍赔偿，应不予支持。
关于康栈公司销售的灵芝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本案康栈公司销售的就是灵芝，并不存在将灵芝添加到其他食品的情形，不属于生产经营添加药品的食品的行为，姚爱武主张康栈公司销售的灵芝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于法无据，其据此请求退货及十倍赔偿，亦应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姚爱武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230元，均由姚爱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巍
审判员 乔 营
审判员 张蕾蕾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