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聊商终字第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岗，男，1956年10月13日生，汉族，农民，住临清市。
委托代理人：陈文达，山东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召合，男，1956年7月29日生，汉族，农民，临清市魏湾镇西魏村。
委托代理人：李玉清，男，1971年10月14日生，汉族，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孝虎，男，1971年9月26日生，汉族，农民，住临清市。
委托代理人：董启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孝飞，男，1970年1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临清市。
委托代理人：于爱华。
上诉人刘洪岗因与被上诉人吕召合、刘孝虎、刘孝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3）临商初字第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洪岗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文达，被上诉人吕召合的委托代理人李玉清，被上诉人刘孝虎的委托代理人董启鹏，被上诉人刘孝飞的委托代理人于爱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8年12月，原告刘洪岗与被告吕召合、刘福容、李智奎设立了普通合伙企业临清市魏湾镇化工制品厂，合伙协议书约定，“吕召合出资4万元，刘洪岗出资3万元，刘福容出资3万元，李智奎以技术入股；企业利润四人平均享受；合伙终止，固定资产由李智奎之外的其他3人均分；企业发生亏损时，由李智奎之外的其他3人承担；退伙条件：1、由三人通过后方可；2、法院判决后，合伙终止条件：除国家吊销营业执照，合伙无限延伸；本协议有效期为十年，2009年1月1日止”。后李智奎退伙，刘福容去世后，其子刘孝虎继承其股份。2011年4月刘孝飞入伙，2012年12月20日，该合伙企业因未参加年检被核准吊销。现企业已停产。双方争议的事实：1、原告提交了2011年11月29日退伙通知一份：“厂长及股东，我因身体原因不能继续合伙，本人声明于元旦前退出本厂，特此声明，刘洪岗，2011年11月29日。”三被告均称未收到该通知。2、原告提交了2012年元旦声明：“允许合伙人继续生产，但业务与本人无关，特此声明，刘洪岗，2012年元旦。”该声明上有三被告签字。三被告称该声明不能证实被告同意原告退伙，因为合伙人一直未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且原告之后一直在企业中从事经营、管理。3、原告当庭提交“2011年底决算表股东名下投资额”，列有四合伙人的年底余额，其中刘洪岗年底余额为1264624.71元。被告吕召合称：对该表格不清楚，四合伙人对2012年前债权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刘孝虎称：该表格为股东投资额，并非资产清算的表格，从未见过这个表格，该表格没有任何合伙人签字及企业公章。被告刘孝飞称：对该表不清楚，同意刘孝虎质证意见。4、审理中，原告提交2011年底合伙企业账本和凭证，申请司法鉴定，2013年6月17日，临清联信正清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受法院委托做出了临联正鉴字（2013）第02号鉴定业务意见书，认定2011年底刘洪岗在合伙企业临清市魏湾镇化工制品厂的投资余额为1250403.05元，含货币资金，应收账款、存款、固定资产、负债等明细。三被告称：“对据以鉴定的账目、凭证的真实性不认可，凭证无合伙人签字、无公章，资产表无合伙人签字，无财务公章。资产总账、费用总账，存货总账，应收款账有涂改痕迹，发货记录仅反应部分发货情况，发货单有缺页，仅凭2011年账目不能客观真实地反映合伙情况，原告提供账目不完备，不能确定分配数额，也应统计债权、债务如何回收及回收多少等。”
原审法院认为：合伙人退伙应当按照退伙时合伙企业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合伙人的财产份额，本案原告所举证据均不能证明该合伙体已进行了清算，原告应分财产份额本院无法确认。临联正鉴字（2013）年第02号鉴定业务意见书依据的账目、凭证三被告不予认可，该意见书无法替代合伙清算，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洪岗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82元，由原告承担。
上诉人刘洪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经法院委托，临清联信正清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上诉人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进行了审计鉴定，并出具了临联正鉴字（2013）第02号鉴定业务意见书。该意见书即是退伙结算的依据，且鉴定内容和程序均符合合伙企业法关于退伙结算的规定。一审判决混淆了合伙人退伙与合伙企业解散两个不同的概念，且将合伙清算认定为退还退伙人财产份额的前置程序，缺乏法律依据。二、三被上诉人未对鉴定意见书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也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判决仅以三被上诉人对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账目、凭证不予认可，即对该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既有失公允，也缺乏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合伙企业法第五条的规定，该规定与本案的焦点无关联性。一审以该规定作为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依据属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撤销一审，依法改判退还上诉人合伙财产份额1250403.5元。
被上诉人吕召合答辩称：一、2011年11月底，上诉人声明退伙并未经过其他合伙人的一致同意，该声明退伙既不符合退伙协议约定的退伙情形，也不符合合伙企业法中法定的退伙情形。且上诉人在2012年一直参与合伙企业的生产经营和财产分配，实际并未退伙。二、临清联信正清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意见书缺乏客观性和完整性，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三、2009年被上诉人吕召合因病未参与企业的生产经营，合伙人约定谁销售的由谁负责收回，企业至今尚有300余万元的债权由被上诉人刘孝虎掌握，且其他合伙人至今也未能分配财产。四、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企业的财产。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孝虎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的主要证据是临清市联信正清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意见书，该意见书出具时该事务所向上诉人提出了补充鉴定资料的通知，在法定期限内上诉人并未提及。因此在材料缺失的情况下做出的意见书不能证明真实的财务情况，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
被上诉人刘孝飞答辩称：上诉人混淆了结算和清算的含义，不进行清算就无法结算。结算包含清算，既然上诉人要求退伙，首先是要对现存合伙企业的财产状况、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既然现该合伙企业没有清算，依据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其他同意被上诉人刘孝虎的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中，上诉人刘洪岗提交编号为21、11和31的光盘及书面整理资料各一份，以证明被上诉人刘孝虎、被上诉人吕召合认可其退伙的事实，及被上诉人刘孝虎从事了与合伙企业相竞争的业务的事实。被上诉人吕召合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其说话的内容听不清。被上诉人刘孝虎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编号11的录音声音杂乱，无法证实上诉人所要证实的退伙事实，不能证明合伙人已经进行清算完毕。编号21、31的录音均与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刘孝飞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上述录音不能证明合伙企业已经清算完毕。
二审中，上诉人刘洪岗陈述临联正鉴字（2013）第02号鉴定业务意见书中显示的合伙人投资余额3818624.19元大部分为未收回的债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吕召合、刘孝虎、刘孝飞是否应当退还上诉人刘洪岗合伙企业财产份额1250403.5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退伙时有未了结的合伙企业事务的，待该事务了结后进行结算。”本案中，上诉人刘洪岗主张其已退出涉案合伙企业，并主张应当依照一审时临清联信正清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临联正鉴字（2013）第02号鉴定业务意见书，由其他三合伙人退还其财产份额1250403.05元，但其认可该鉴定意见书中显示的包括其投资余额1250403.5元在内的合伙人投资余额3818624.19元大部分为未收回的债权。因债权的实现具有不确定性，上诉人在涉案合伙企业中的应分财产份额现亦无法确定。因此，对上诉人要求退还其合伙财产份额1250403.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82元，由上诉人刘洪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审判员 董 慧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田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