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19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新兴建设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太平路44号。
法定代表人：李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鹏，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世峰，吉林国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国权，男，1954年9月8日生，汉族，德惠市公路管理段退休干部，住德惠市西五道街养路段家属楼3单元201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阳，吉林敦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吉林省舒兰市交通局，住所地：舒兰市舒兰大街38号。
法定代表人：杨淑娟，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北冀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南二环381号。
法定代表人：苌建海，书记。
上诉人中国新兴建设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中国新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国权、原审被告吉林省舒兰市交通局（以下简称舒兰交通局）、河北冀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6）吉0183民初4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新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鹏、盛世峰，被上诉人姜国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阳，原审被告舒兰交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冀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姜国权在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国新兴公司支付所拖欠的货款1621700元及利息，其中100万元的利息，按照年息20%从2004年7月22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621700元的利息，按照年息20%从2006年1月25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2.判令舒兰交通局和冀通公司对第一项诉求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2004年，我和中国新兴公司、舒兰交通局之间形成口头约定，由我供货（柴油、沥青）给中国新兴公司，由中国新兴公司收货，由舒兰交通局结算。同时约定，在本年的每月26日前，由中国新兴公司开具收货的合法结算手续后，由舒兰交通局向我结算。当时舒兰交通局是舒兰市五桦线一级公路工程的业主，中国新兴公司是挂靠冀通公司的实际施工人。为了澄清各方的结算关系，2008年6月19日，经我与冀通公司、舒兰交通局友好协商，三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丙方（舒兰交通局）收到乙方（冀通公司）的合法财务手续后，必须在月末前给予甲方（我）付款”。期间我依照协议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舒兰交通局所属的舒兰市五桦线一级公路工程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一级路指挥部）分别于2004年7月22日和2006年1月25日向姜国权出具两枚收据，总价款人民币1651700元。2007年2月16日，舒兰交通局向我支付了3万元后就没有再支付，至今尚欠本金1621700元未还。为索要该欠款，我连年催要、上访，冀通公司、舒兰交通局、中国新兴公司以各种理由推托至今未付。
冀通公司在原审辩称：第一、姜国权所起诉的两笔欠款与我公司无关；第二、我公司所中标的五桦公路M02标段合同签订时间是2005年12月份，实际进场施工时间为2008年，而原告的两笔欠款发生在2004年和2006年，该两笔欠款均发生在我公司承揽的工程施工之前，故该两笔欠款与冀通公司无关；第三、姜国权起诉我公司属于滥用诉权，希望依法予以惩处。
中国新兴公司在原审辩称：第一、请求姜国权明确具体的诉讼请求；第二、姜国权自2004年起至今从未向中国新兴公司主张过此项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
舒兰交通局辩称：第一、舒兰交通局与姜国权之间不存在买卖柴油、沥青合同关系，故姜国权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第二、姜国权基于同一事实曾于2015年起诉过舒兰交通局，德惠法院作出（2015）德民初字第5896号民事裁定驳回姜国权的起诉，现姜国权再次起诉舒兰交通局，不符合起诉条件；第三、姜国权诉称舒兰交通局欠其1651700元无事实依据。
原审经审理查明：舒兰市五桦线一级公路工程建设指挥部是舒兰市五桦线一级公路工程的建设单位，该一级路指挥部由舒兰市交通局负责管理。中国新兴公司是舒兰市五桦线一级公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自2004年开始，姜国权陆续给中国新兴公司提供燃烧油，中国新兴公司同意由舒兰交通局向姜国权支付货款。2004年7月22日，一级路指挥部在征得中国新兴公司的同意后，由一级路指挥部向吉林市交通局出具“100万元的收据（财务专用章）”一枚交付给姜国权，由姜国权持该枚“收据”到吉林市交通局收取货款，但至今并无证据证明吉林市交通局已向原告支付过该笔款项。2010年5月12日，时任舒兰市交通局局长孟昭惠在该100万元的“收据”背面批示：“财务：此笔款项请财务与市局进行核查，看是否付出，如未付出，应拿回项目办待以后有条件时处理”。另查明，2006年1月25日，一级路指挥部又向原告出具“收据”一枚，数额为651700元，该笔欠款挂账在中国新兴公司名下。2007年2月16日，一级路指挥部向原告支付了3万元。再查明，姜国权为本案涉诉货款经年上访，舒兰市交通局曾向姜国权出具过《关于姜国权同志信访事项处理情况答复意见》，该答复意见中与本案有关联的内容为：“1.2004年7月转出到吉林市交通局100万元，查局财会账目无存根，现无法入账；4.2006年1月25日舒兰市五桦一级公路工程建设指挥部挂账单位名称为中国新兴，挂账金额651700元，可由姜国权到中国中国新兴公司重新履行财务手续转给姜国权。”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姜国权与冀通公司、舒兰交通局、中国新兴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首先，姜国权与中国新兴公司之间成立燃烧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所谓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具体到本案中，姜国权向中国新兴公司提供燃烧油，该货物的接收人和使用人均为中国新兴公司，且中国新兴公司对这一事实承认不讳，并自认由其委托舒兰交通局向姜国权支付货款，因此姜国权与中国新兴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综合分析姜国权提供的诸份证据，显示姜国权主张的100万元是一级路指挥部欠新兴公司的钱，新兴公司已经同意由一级路指挥部向姜国权支付该笔货款。同时显示，该100万元的《收据》系一级路指挥部所出具的，并加盖有一级路指挥部的财务专用章和财务人员的签名、印章，且该“收据”背面有时任舒兰交通局局长的孟昭惠（即本案出庭证人）批注，因其内部财务管理方面的问题，导致该笔款项无法入账，在核实情况后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可以向姜国权支付该笔货款。而中国新兴公司并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已经给付姜国权，因此该100万货款义务人直接指向中国新兴公司并无歧义。另，关于621700元货款的事实，从姜国权提供的证据看，显示该枚《收据》是由一级路指挥部在征得新兴公司同意后，由一级路指挥部直接向姜国权出具的财务收据。同时中国新兴公司在庭审期间承认由其委托舒兰交通局已向姜国权支付过3万元货款，姜国权亦明确已经收取该笔3万元。中国新兴公司作为付款义务人的事实亦在姜国权提供的证据，即《关于姜国权同志信访事项处理情况答复意见》第1项、第4项内容中得以确认。因此上述诸份证据相互之间已经形成完整充分的证据链条，彼此间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中国新兴公司拖欠货款1621700元的事实。虽然中国新兴公司只承认目前尚欠货款213507元，但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其他还款义务，故其抗辩主张依法不能成立。至于姜国权主张的利息之诉，鉴于本案涉诉款项拖欠时间较长，确实给姜国权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对姜国权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可以依照该规定予以保护。其次、姜国权与舒兰交通局之间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庭审调查事实可知，舒兰交通局必须在征得中国新兴公司的同意后，方可向姜国权支付货款，故舒兰交通局应属于合同外第三人，与姜国权之间不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当事人之间约定由第三人（舒兰交通局）向债权人（原告）履行债务，但当第三人不履行时，仍应由债务人（中国新兴公司）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该买卖合同对第三人并无拘束力。故姜国权与舒兰交通局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舒兰交通局亦不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再次，中国新兴公司与冀通公司之间不构成挂靠法律关系。依据庭审调查事实，姜国权对中国新兴公司与冀通公司之间属于挂靠法律关系这一主张，并无证据提供，且冀通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不能认定中国新兴公司与冀通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故姜国权主张冀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其一、在本案庭审期间中国新兴公司同意向姜国权支付21万余元货款，虽然该数额与姜国权所主张的债权数额差距甚远，但并不影响中国新兴公司作为债务人因同意偿还欠款从而导致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其二、姜国权为本案涉诉标的连年催要并多次上访，于2014年舒兰交通局接待其上访，并有书面答复意见；于2015年姜国权曾以舒兰交通局为被告向德惠市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尽管其上访和起诉的舒兰交通局不是本案真正的债务人，是债务人以外的第三人，但舒兰交通局也是与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有关联的当事人。因此姜国权向第三人舒兰交通局催要债权也可起到主张权利的效果。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4条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或者有关单位提出保护权利的请求，也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基于上述考虑，应当认定姜国权于2015年提起的诉讼亦引起了诉讼时效中断。故对中国新兴公司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七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新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次性给付姜国权货款1621700元及利息（其中100万元的利息，自2004年7月23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时止；621700元的利息，自2006年1月26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时止；以上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计算）；二、驳回姜国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65元，特快专递费224元，计19889元由中国新兴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中国新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中国新兴公司不承担给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驳回姜国权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费用由姜国权承担。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中国新兴公司、姜国权与舒兰交通局协商，中国新兴公司向舒兰市交通局所属一级路指挥部开具100万的收据（NO.020581），其中含姜国权货款591807元，中国新兴公司债权359893元，税48300元，由舒兰交通局向姜国权承担付款义务。2.姜国权提交的100万元收据系舒兰交通局与吉林交通局之间的内部往来凭证，与中国新兴公司无关，不能作为姜国权主张债权的凭证，且该100万元收据已作废。3.62.17万元欠条与上述100万元收据重复，舒兰交通局在未收回100万元收据前不应再出具该欠条，舒兰交通局出具该欠条与姜国权无关。4.姜国权提交了两张票据（其中100万元属于作废票据），未提供任何供货小票等证据证明买卖合同履行情况及其主张债权162.17万元的构成，一审仅凭此认定162.17万元债权成立，属于认定事实不清。5.舒兰交通局债务承担后，姜国权不应再向中国新兴公司主张权利。6.姜国权持有舒兰交通局出具给其的票据表明其同意债务承担。且姜国权一直向舒兰交通局主张权利，未向中国新兴公司主张。二、本案是债务承担，不是第三人履行。三、姜国权与中国新兴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即使未消灭也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四、一审程序违法，在中国新兴公司和舒兰交通局债务承担后，中国新兴公司是原债务人，应作为第三人，不应为被告。
姜国权辩称，一、交易过程是姜国权把油送到舒兰市，中国新兴公司在过磅单上签字，姜国权拿过磅单找中国新兴公司长春分公司负责人张家铖，张家铖给“一级路指挥部”开具财务手续，指挥部把财务手续留下后再给中国新兴公司开具“一级路指挥部”的财务手续，交给张家铖，张家铖把“一级路指挥部”开具的财务手续找舒兰交通局要求付款，所以姜国权换到的是由一级路指挥部出具的欠款收据。二、中国新兴公司提交的证据和陈述矛盾，且是单方记账。三、中国新兴公司故意把拖欠姜国权的两笔货款混为一谈，狡辩为同一笔款100万元，实际是两笔。首先是2004年7月22日100万元，其次是2006年1也25日的651700元。四、100万财务收据，表面上是舒兰交通局向吉林市交通局出具的“内部凭证”，实际上已经具备了债权债务的特征。该票据本身是财务凭证，加盖了财务专用章和财务人员的印章。舒兰交通局局长孟昭惠出庭作证，是吉林省交通厅和吉林市交通局商量后，打算由吉林市交通局直接支付给姜国权，舒兰交通局的财务才会向吉林市交通局开具转账凭证。这100万元是中国新兴公司欠姜国权货款的欠条。五、非债务承担（债务转移），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六、未过诉讼时效。七、一审程序合法。
舒兰交通局辨称，一、一审认定姜国权与舒兰交通局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正确。二、舒兰交通局开具100万元收据及支付33万元的事实在一审时已经陈树清楚，是在中国新兴公司统一的情况下开给姜国权的，吉林市交通局没有支付该款项。
冀通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舒兰市五桦线修一级公路，成立了一级路指挥部，由舒兰市交通局负责管理，中国新兴公司和吉林市市政建设总公司合作作为实际施工人。自2004年起，姜国权陆续给中国新兴公司提供燃烧油，在征得中国新兴公司同意后，出具加盖吉林市市政建设总公司107标段项目部财务专用章及中国新兴公司该路段负责人张彦斌印章的凭证，姜国权凭此凭证换取由一级路指挥部开具的凭证，向舒兰市交通局请求付款。
2004年7月22日，因姜国权称其可直接向吉林市交通局请款，一级路指挥部出具名为“吉林市交通局”台照的“100万元收据”一枚，交由姜国权，由姜国权持此票据到吉林市交通局取款，吉林市交通局未付款。舒兰交通局本案中主张该凭证为其内部转帐凭证，已经作废，并书面向本院说明该凭证是依据中国新兴公司所开具的票据出具，但中国新兴公司出具的票据现无法找到。
2006年1月25日，一级路指挥部又向姜国权出具名为“中国新兴公司”台照的“651700元收据”一枚。在舒兰交通局的2006年1月28日账面中显示，该凭证系依据票号为NO.020581由吉林市市政建设总公司107标段项目部及中国新兴公司该路段负责人张彦斌印章的100万元的票据，扣除舒兰交通局已付款给姜国权30万元，及税款48300元，最终剩余651700元形成。2007年2月16日，一级路指挥部向姜国权付款3万元。
因姜国权常年上访，舒兰交通局出具《关于姜国权同志信访事项处理情况答复意见》，内容为：“1.2004年7月转出到吉林市交通局100万元，查局财会账目无存根，现无法入账；4.2006年1月25日舒兰市五桦一级公路工程建设指挥部挂账单位名称为中国新兴，挂账金额651700元，可由姜国权到中国新兴公司重新履行财务手续转给姜国权。”2010年5月12日，时任舒兰市交通局局长孟昭惠在该100万元的“收据”背面批示：“财务：此笔款项请财务与市局进行核查，看是否付出，如未付出，应拿回项目办待以后有条件时处理”。原审庭审中，孟昭惠出庭作证，证实台照为吉林市交通局的100万元凭证是舒兰交通局财务部门和中国新兴公司核对后，经中国新兴公司同意由舒兰交通局出具的。
本院认为:一、关于舒兰交通局、中国新兴公司与姜国权三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中国新兴公司应否承担给付姜国权货款责任的问题。中国新兴公司主张其与姜国权之间原本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其已将债务转移至舒兰交通局，姜国权也同意，三方构成债务承担，其不应再承担向姜国权给付债务的责任。舒兰交通局及姜国权均认为舒兰交通局是第三人代为履行，仍应由中国新兴公司承担给付姜国权货款的责任。免责的债务承担是指债务人经债权人同意后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承担。第三人代为履行是指第三人代替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在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仍应要求债务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姜国权与中国新兴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舒兰交通局仅是作为中国新兴公司承揽的施工项目的管理人，是买卖合同关系之外的第三人，具有的是和中国新兴公司结算工程款的责任，而姜国权持有中国新兴公司出具的盖有吉林市市政建设总公司107标段项目部财务章凭证时，是以中国新兴公司的名义向舒兰交通局要求给付工程结算款，舒兰交通局并没有作出过承接中国新兴公司货款债务的意思表示，姜国权与舒兰交通局及中国新兴公司之间并没有达成债务转移的共同意思表示，舒兰交通局的行为符合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构成要件。现舒兰交通局未能支付欠款，原审认定中国新兴公司承担给付姜国权货款的责任并无不当。
二、关于中国新兴公司应给付姜国权货款的具体数额问题。姜国权依据两张一级指挥部开具的收据（一张为2004年7月吉林市交通局台照的数额为100万元，另一张为2006年1月中国新兴公司台照的数额为651700元）向中国新兴公司主张货款。而中国新兴公司主张仅给姜国权开具过一张票号为NO.020581的100万元票据，其中包含欠姜国权的359893元，剩余部分为中国新兴公司的债权。现三方均认可票据流转过程为：由中国新兴公司给一级指挥部出具盖有吉林市市政建设总公司公章的票据后，一级指挥部将该票据留下，再给中国新兴公司开具一级指挥部的财务手续，中国新兴公司将该财务收据交给姜国权，由姜国权向舒兰交通局请款。可见，一级指挥部给姜国权出具的收据是姜国权索要欠款时的凭证，具有债权凭证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之规定，1.对于中国新兴公司台照的收据，舒兰交通局在庭审中出具了由吉林市市政建设总公司盖章的票号为NO.020581的100万元票据，中国新兴公司认可该票据为其欠付款项的债权凭证，该票据系在2006年1月计入舒兰交通局账面，所记载的扣除已给付部分款项的内容与姜国权持有一级指挥部出具中国新兴公司台照项下的数额为651700元的收据相吻合，中国新兴公司虽主张盖章票据中包含其部分债权，但仅提供了单方记账凭证，证明效力不足以推翻其已出具的债权凭证，故能够认定中国新兴公司曾欠姜国权651700元，现舒兰交通局在2007年2月16日已代为给付姜国权3万元，中国新兴公司在该票据项下应承担给付姜国权621700元的责任。2.对于吉林市交通局台照的票据，中国新兴公司不认可该笔债务的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据此，民事诉讼证据证明力的有无与大小，应着重从证据间的相互印证程度及与待证事实之间的关联程度等方面进行全面审查。本案中，中国新兴公司虽主张该收据所对应的其出具的凭证同样也为票号为NO.020581的100万元票据，但舒兰交通局NO.020581票据入账的时间为2006年1月，与该收据所记载的2004年7月时间上差距较大，且如果姜国权持有的两枚收据系一笔100万元，那么舒兰交通局在出具2006年1月收据时应将2004年的票据收回，而不是仍由姜国权所持有，此行为不符合常理。中国新兴公司此主张不成立。舒兰交通局认为台头记载现舒兰交通局及吉林市交通局均未给付姜国权该款项，该收据虽已不具备向吉林市交通局请款的功能，但舒兰交通局及其原局长孟昭惠均陈述该收据是在征得中国新兴公司的同意后，根据中国新兴公司的票据而开具的该枚收据，虽然中国新兴公司出具的存根舒兰交通局无法找到，但结合三方的交易流程，及舒兰交通运输局对于姜国权信访答复意见中也将该两张票据作为两笔债权的处理方式，及原局长孟昭惠在该100万收据背面所注明的“如未付出应拿回项目办待有条件时处理”，足以确认中国新兴公司还欠姜国权100万的事实。综上，中国新兴公司应承担给付姜国权货款1621700元责任。
三、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中国新兴公司主张姜国权从2006年起从未向其索要过欠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应予以保护。诉讼时效期间的设定的目的是为了督促债权人行使权利，在债权人怠于行使权利时使其丧失胜诉权。本案中，根据舒兰市交通运输局出具的关于姜国权同志信访事项处理情况的答复意见，可见，姜国权为了索要中国新兴公司的债务，连年向代为履行的第三人舒兰交通局主张权利，舒兰交通局直到2015年4月21日才对此出具答复意见，拒绝给付，要求姜国权到中国新兴公司重新履行财务手续，从代为履行的第三人拒绝履行之日，中国新兴公司应向姜国权承担责任。至2016年9月22日姜国权提起诉讼之日，不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中国新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65元，由上诉人中国新兴建设开发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雨萍
代理审判员 于小依
代理审判员 胡月皓
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邹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