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启商初字第0939号
原告姜允辉。
委托代理人姜树人。
委托代理人吴建新。
被告朱建新。
被告朱友兵。
被告朱建辉。
被告朱建群。
被告顾卫萍。
五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庄波。
原告姜允辉与被告朱建新、朱友兵、朱建辉、朱建群、顾卫萍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11月7日、2012年12月21日组织双方证据交换，于2013年3月13日、2013年5月20日、2014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3年6月8日，本院作出（2013）启法鉴委字第078号鉴定委托书，要求对永顺公司截止2012年10月31日的净资产进行专项审计。2013年11月22日，南通万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通万会专字（2013）第021号专项审计报告。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姜树人、吴建新，被告朱友兵及五被告委托代理人庄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与被告朱建新、朱建辉、朱建群、顾卫萍均为启东市永顺砂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顺公司）股东，原告持股15%，被告朱友兵系永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永顺公司是家族企业，原告所持永顺公司15%股权系和被告朱建新离婚析产取得。2010年2月，永顺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2011年4月，原告向启东市人民法院申请对永顺公司强制清算，因永顺公司及被告拒不提供公司财务账册，致清算无法进行，启东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17日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被告未经同意擅自出售永顺公司财产据为自己有，且拒绝向启东市人民法院提供财务账册进行清算，严重损害原告的股东权利，应向原告承担责任，故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五被告向原告支付启东市永顺服装砂洗有限公司剩余财产人民币60万元，五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启东法院（2011）启法商清字第0001-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原告起诉前已经将永顺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程序，且清算程序终结。永顺公司于2011年11月20日未经原告同意转让不动产、配套设施等，价值人民币410万元。
2、永顺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材料，证明原告和被告的主体资格适格。
3、启东法院（2007）启民一初字第058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被告身份。原告占公司15%的股份及被告恶意转移资产等。
4、听证笔录（原告在2011年6月20日在启东法院执行局所作），原告关于永顺公司与朱建新民间借贷纠纷的执行和解协议提出异议的听证笔录。
5、启东法院（2007）启民二初字第0760-1号民事裁定书，说明原告与被告朱建新在分割共同股权的案件中，启东法院对永顺公司的相关股权进行了保全。
6、朱永兵在2011年6月24日在启东日报上刊登一启示：已把永顺公司的账册遗失，表明被告没有永顺公司的账务材料，现如被告提供该方面资料，原告认为是不真实的。
7、被告朱建群于2007年6月15日在永顺公司的地皮上又注册了启东市风顺服装水洗有限公司，与本案涉及的永顺公司，实为商号不一，实际在同一地址注册，其将债务转让给永顺公司。
被告朱建新、朱友兵、朱建辉、朱建群、顾卫萍质证认为，
1、对于证据1、2、3真实性没有异议，永顺公司已出售获得41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该款用于偿还银行贷款2839124.33元、支付过户税金682993.64元、支付应付款项546400元、支付工资17000.对于证据2，被告主体应是永顺公司。对证据3，根据执行和解协议，朱建新名下的25%股权已归公司所有，从公司注册资金上看朱建新实际未对公司进行出资。
2、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听证笔录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3、对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原告的证明目的无关。
4、对证据6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事后已经将账册找到。
5、对证据7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依法可作为证据采用。
被告朱建新、朱友兵、朱建辉、朱建群、顾卫萍辩称，1、原告起诉被告主体不适格，被告认为本案属于公司盈利分配纠纷，被告主体应是公司；2、被告朱建新在永顺公司已没有股权，原告向其主张无事实依据；3、永顺公司目前已停产，营业执照已被吊销，账面上无盈余，属于亏损状态。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启东法院（2007）启民二初字第0842号民事调解书及受理费发票，证明公司成立时，朱建新实际未对公司进行出资。
2、结算凭证、执行和解协议【（2007）启民二初字第0842号案件】、永顺公司及朱建新出具的收条，证明在2008年8月28日启东法院将被告朱建新名下的25%股权执归永顺公司所有。
3、2008年9月10日关于公司收购朱建新股权转让给顾卫萍的决议、2003年5月21日工商启字（2003）63号德批复，证明了永顺公司成立过程中朱建新未出资，经法院执行，公司股东会同意公司将朱建新的25%的股权收回，并转让给顾卫萍。
4、关于永顺公司收资情况说明，证明公司在资产出让后，所得款项用于支付银行贷款、过户税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目前无剩余资金。
5、410万元销售所得票据等，证明证明永顺公司410万元收入支出情况。
原告姜允辉质证认为：
1、证据1、2、3是朱建新等被告与永顺公司之间的恶意串通损害原告的利益，启东法院已确认了原告的股东地位，具有对永顺公司申请强制清算的权利。
2、证据4，只是被告的陈述，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
3、对证据5，对部分税金票据真实不予认可，对借款和工资表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作为被告抗辩的依据。
本院为查明事实，依法调取了（2007）启民二初字第0760号判决书、（2006）通中民二终字第0275号判决书、（2011）启法商清预字第0001号听证笔录、启东工商局案字2009第D-002号处罚决定书，这些证据主要反映了原告和被告等人分别就股权转让侵权纠纷及对永顺公司强制清算涉及到得相关材料。
原告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发表意见认为，这些材料真实没有异议，反映了被告及永顺公司不断侵害原告在永顺公司的权益。
被告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发表意见认为，这些材料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反映被告存在侵害原告权益的行为。
经审理查明，1990年5月1日，原告姜允辉与被告朱建新登记结婚。2003年5月21日，朱建新、朱友兵、朱建辉等人设立了永顺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其中朱建新占25%股份、朱友兵占15%股份、朱建辉占20%股份、朱建群占20%股份、王金华占20%股份，法定代表人系朱友兵。2004年4月22日，朱建新向本院起诉要求与姜允辉离婚，5月18日，朱建新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于同日裁定准予撤回起诉。2004年5月25日，朱建新将永顺公司25%股权转让给朱友兵，并于同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05年7月28日，朱建新再次诉请离婚，本院公告送达后于11月14日缺席判准朱建新与姜允辉离婚，该离婚判决未涉及永顺公司股权分割。2006年4月20日，姜允辉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朱建新和朱友兵之间的股权转让无效，本院判决后姜允辉不服上诉至南通中院。2006年11月20日，朱友兵将40%股权（含从朱建新处受让所得的25%股权）转让给顾卫萍，并于12月15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06年12月11日，南通中院终审判决，朱建新与朱建兵之间的股权转让无效。2007年10月23日，启东法院判决朱友兵转让所持永顺公司25%股权给顾卫萍行为无效，该判决已生效。2008年6月4日，本院对姜允辉诉朱建新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作出判决，姜允辉与朱建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启东市永顺服装砂洗有限公司25%的股份，姜允辉享有15%股份。
永顺公司历经多次转让，目前工商登记股东为朱建辉、朱建群、顾卫萍、姜允辉，但实际股东情况应为：朱建辉，占股20%、朱建群占股20%，朱建新，占股10%，顾卫萍，占股35%，姜允辉，占股15%，其中原告姜允辉股权系因与被告朱建新离婚分割所得。
2010年2月1日，启东工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因永顺公司未履行年检义务，吊销营业执照。
2011年6月3日，原告姜允辉向法院申请对永顺公司进行强制清算，后因永顺公司拒绝签收相关法律文书，拒绝向法院提供公司财务账册，致清算无法进行，被启东法院终结强制清算程序。
2013年11月22日，南通万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专项审计报告，认为因永顺公司会计账册、会计报表等严重不完整、重要原始记录不完整、部分现金收入来源不清、固定资产在建设工程计量依据不充分、个人为永顺公司借还款依据不充分、采购和付款收入帐依据不充分等情况的影响，故无法对永顺公司2012年10月31日永顺公司净资产进行审计认定。
另查明，永顺公司系家族型企业，法定代表人朱友兵系朱建新、朱建辉、朱建群父亲，朱建新、朱建辉、朱建群系同胞兄妹，顾卫萍系朱友兵外甥儿媳妇。
本院认为，股东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股权等人身、财产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2、被告是否存在侵害原告合法权益的行为；3、如存在侵权行为，赔偿损失数额如何确定。
对于争议焦点1。原告于2011年6月3日向本院提出对永顺公司强制清算申请，但因永顺公司控制人及其他股东不当处置资产，拒绝提供公司账册，本院于2012年7月7日裁定终结永顺公司强制清算程序。因此原告提起本案侵权损害赔偿之诉，被告主体应为滥用股东权利侵害原告股东权益的永顺公司股东或高级管理人员。经本院查明，被告朱建新、朱建辉、朱建群、顾卫萍为公司股东，被告朱友兵系法定代表人，因此本案被告主体适格。
对于争议焦点2。首先，被告朱建新存在转移夫妻财产，侵害原告财产权的行为。本院（2007）启民一初字第0587生效判决确认，“朱建新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损害原告合法利益，朱友兵受让股权时未支付对价，系非正常股权转让，在2005年7月28日再次诉请离婚时亦未涉及该股份，故可认定该转让行为系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
其次，被告朱建新、朱友兵、顾卫萍存在不当股权转让，侵害原告权益的行为。朱建新在永顺公司的股权，系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在离婚诉讼时必然涉及分割。但朱建新通过与朱友兵之间的股权转让，将该股权转至朱友兵名下，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在姜允辉诉讼要求确认该股权转让无效时，朱友兵又将自有股权（含从朱建新处受让的25%股权）转给顾卫萍，也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两次股权转让行为在于转移朱建新与姜允辉的夫妻共同财产，使共有股权分割不能。
第三，被告存在怠于履行法定义务，侵害原告权益的行为。
经本院判决确认，姜允辉享有永顺公司15的股权。永顺公司较长时间处于停业状态且因未履行年检义务，于2010年2月1日被南通市启东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启工商案字第D-002号行政处罚，吊销营业执照。此后至姜允辉向法院申请对被永顺公司进行强制清算前，永顺公司未通知姜允辉作为公司股东参与公司清算，因此本院于2011年6月3日裁定受理了姜允辉与永顺公司强制清算纠纷案。2012年7月17日，本院作出（2011）启法商清字第0001-2号裁定，因永顺公司拒绝向法院提供公司财务账册，致清算无法进行，清算程序应当终结。永顺公司妨碍公司强制清算的行为损害了姜允辉合法权益，且永顺公司实际控制人及其他股东，未征求姜允辉意见，不当处置公司资产负有过错责任。姜允辉可在本案清算程序终结后，向永顺公司控股股东等实际控制公司的主体主张有关权利。永顺公司因拒不履行本院（2011）启法商清字第0001-1号证据保全裁定，拒绝提供公司财务账册、会计凭证，致公司强制清算不能顺利进行，被本院处罚罚款人民币50000元。
对于争议焦点3。经本院判决确认，姜允辉享有永顺公司15％的股权，姜允辉作为股东因清算不能时遭受的损失应为剩余资产的分配额和相应利息损失，但因永顺公司会计账册、会计报表、原始记录等严重不完整，收入来源不清，所以无法证明公司的资产和盈亏情况，剩余资产分配额也无从确定。需要指出的是，2008年9月10日，永顺公司召开股东会，就公司收购朱建新股权达成一致意见，公司以38万元将朱建新25%股权收回。因此，从充分保护受损害方即原告利益的角度出发，应当认定该次定价是符合公司股权实际价值，据此，可以认定原告15％股权的应分配额损失为22.8元，其利息损失自本院裁定受理原告要求清算之日（2011年6月3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朱建新、朱友兵、朱建辉、朱建群、顾卫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姜允辉损失人民币228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1年6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9800元（原告已预交）、审计费80000（永顺公司预交），合计89800元，由原告姜允辉负担5230元，由被告朱建新、朱友兵、朱建辉、朱建群、顾卫萍负担845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9800元（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户名：南通市财政局，帐号：47×××82）。
审 判 长 钱 晖
代理审判员 彭福亮
人民陪审员 徐 忠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宋燕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