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3民终5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兵兵，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红强、张东，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战利，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景元，焦艺昊（实习），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莹，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技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古城乡焦屯村，住所地：洛阳市新区古城路与学府街交叉口南100米。法定代表人：谢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朝，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乔兵兵因与被上诉人薛战利、原审被告黄莹、原审被告河南技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5民初2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乔兵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被上诉人薛战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景元、焦艺昊，原审被告黄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原审被告河南技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兵兵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起诉时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起诉。本案诉争借款分别发生在2014年4月4日、2014年9月30日，双方均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80万元借款从2014年4月4日至2014年7月3日，60万元借款从2014年9月30日至2014年12月29日。80万元借款按照3.5分的月息支付利息至2014年9月5日，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9月30日支付101500元、2014年11月6日支付66500元、2015年2月13日支付283500元，上述三笔共计支付451500元本息，8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诉讼时效期间为2015年2月14日至2017年2月13日。60万元未支付利息，但2015年2月22日上诉人向薛战利偿还724500元，双方就该笔借款已经清偿完毕。故本案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依法应当予以驳回起诉。(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偿还本息数额计算方式及起算时间错误。本案诉争借款分别发生在2014年4月4日、2014年9月30日，双方均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80万元借款从2014年4月4日至2014年7月3日，60万元借款从2014年9月30日至2014年12月29日。(1)一审法院80万元借款本息计算方式错误；根据法律规定，该笔借款在2014年4月4日至2014年7月3日之间的借款利息应为3分，逾期利息应当按照2分计算，即800000×3％×3个月+800000×2％×2个月=104000元。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按照月息3.5分支付5个月利息共计140000元，在减去应付利息104000元后剩余36000元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冲抵本金，即截止到2014年9月5日，上诉人就80万元借款实际需偿还764000元本金，月利息按照2分计算。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9月30日支付101500元、2014年11月6日支付66500元、2014年2月13日支付283500元，上述三笔共计支付451500元本息。一审法院简单的将两笔借款已支付的利息减去应当支付的利息，剩余部分折抵本金导致剩余应当偿还的本息数额错误。(2)上诉人已经偿还完毕60万元借款本息，不应再就该笔借款承担清偿责任。2014年9月30日借款60万元未支付利息，但2015年2月22日上诉人向薛战利偿还724500元，双方就该笔借款已经清偿完毕。计算方式应为：600000×3％×3个月+600000×2％×2个月=78000元，截止到2015年2月22日，上诉人共欠本息678000元，上诉人支付了724500元已经就该笔借款清偿完毕，不应当再次清偿。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薛战利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724500元系支付其他借款的情况下，不顾本案已经查清的基本事实对上诉人于2015年2月22日偿还的724500元不予认可，而且将两笔金额不同、时间不同的借款简单粗略计算导致判决数额不准确，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采信邱晓军、田义忠的证言，于法无据，故应当驳回起诉。三、一审法院认定诉争80万元和60万元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既无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黄莹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上诉人薛战利在诉状中自认“被告乔兵兵明确其所借款项用于河南技改集团有限公司房地产开发项目伊滨区政府安置房项目9号小区1号楼红日3号楼”，在庭审中薛战利再次对借款用途予以确定，上诉人予以认可，借款确系用于安置房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该笔借款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更不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经营行为，到目前为止，该项目并没有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在明知借款用途的情况下，判决黄莹承担偿还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黄莹不应当就该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故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薛战利辩称：一、本案基本事实如下：本案所涉借款并不是单独的一笔，而是薛战利本人出借给乔兵兵本金共计140万元和薛战利以其妻子名义出借给乔兵兵本金60万元。另外还有薛战利出借给乔兵兵本金70万元，但该笔7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已经结清，所以答辩人没有起诉。但在一审时，乔兵兵等人反而认为70万元本金的还本付息是答辩人起诉数额内的还款，明显与事实不符。答辩人一审提供了另外出借给乔兵兵70万元的凭据，足以证明另外70万元与本案所诉能够区分清楚。二、本案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的还款时间和数额答辩人提供的证据证明的非常明确，最后一笔还款是在2017年1月27日。结合答辩人提供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答辩人所诉在诉讼时效期限内。三、本案利息计算非常明确，一审法院法律适用不当，不应当认定上诉人归还的钱款是本金，请求依法改判。答辩人提供的利息计算明细清单，能够清楚的说明乔兵兵还款是按照合同约定的利息还款。乔兵兵还款是按照薛战利及其妻子史玉梅总出借款项200万元，以及已经结清的70万元进行还本付息，乔兵兵每笔归还的利息都能够与答辩人按照出借本金及约定的利率计算的己归还利息数额相互吻合。上诉人与答辩人双方自愿签订的《借款合同》中，书面约定月利率3.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规定明确了借款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还款顺序的，先还息后还本的立法精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归还部分款项为本金是法律适用不当。四、本案黄莹作为乔兵兵妻子，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区别于其他案件，本案中乔兵兵所借款项虽然用于承建工程，但是其工程款河南技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经支付了大部分，并不是说只有投入没有回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黄莹若不想承担还款责任，应当举证证明乔兵兵所有的回款都没有用于夫妻生活。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承认款项用于河南技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此河南技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乔兵兵系河南技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上诉人乔兵兵明确表示该笔借款用于河南技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司的建设项目，河南技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六、本案诉讼费、上诉费、保全费等不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部分诉讼费用明显不合理，应当由上诉人及其他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相关全部费用。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希望二审能够对一审法律适用不当部分依法改判。黄莹述称：同意乔兵兵的上诉意见。河南技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述称：答辩人与本案借款没有关系，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答辩人依法不承担任何责任。薛战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乔兵兵、黄莹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40万元，利息714800元，本息合计2114800元（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2014年4月17日，以实际还款之日止）；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河南技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4日，原告出资人薛战利与被告借款人乔兵兵签订借款借据一份，借款借据主要内容是：借款金额捌拾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4日至2014年7月3日止，共三个月。利率、利息支付方式：借款利率按月千分之三十五，付款方式为：按月支付等条款。当日，原告薛战利通过银行向黄莹的账户62×××43转款800000元。2014年9月30日，原告出资人薛战利与被告借款人乔兵兵签订借款借据一份，借款借据主要内容是：借款金额陆拾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30日至2014年12月29日止，共三个月。利率、利息支付方式：借款利率按月千分之三十五，付款方式为：按月支付等条款。当日，原告薛战利通过银行向黄莹的账户62×××43转款600000元。被告乔兵兵借款后，分别于2014年5月12日、6月4日、7月7日、8月4日、9月5日向原告薛战利支付借款利息为140000元（每月支付利息为28000元）。2014年9月30日，被告乔兵兵向原告薛战利支付利息101500元；11月6日支付66500元；2015年2月13日支付283500元；2017年1月27日，被告支付原告借款利息100000元。以上合计691500元。原告向被告出借的800000元的三个月利息，按月息3%计算，应为72000元。原告向被告出借的600000元的三个月利息，按月息3%计算，应为54000元。两项借款利息合计为126000元，已付利息126000元核减后，被告已付利息565500元应为偿还原告借款本金。被告尚欠原告薛战利借款本金8345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无果并引起诉讼。在庭审期间，被告乔兵兵、黄莹称：2015年2月22日，黄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薛战利偿还724500元，系偿还所借原告600000元借款本息。原告薛战利对此予以否认，认为被告系偿还被告乔兵兵于2014年4月21日向其借款700000元的本息。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史玉梅与薛战利系夫妻关系。被告乔兵兵与黄莹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及时清偿。原告出资人薛战利与被告借款人乔兵兵签订借款借据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借款借据合法有效。借款合同期限届满后，原告薛战利多次向被告乔兵兵、黄莹催要借款未果，被告乔兵兵、黄莹对此案纠纷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原告薛战利与被告乔兵兵签订的借款借据约定的利息不符合我国法律、法规，原告薛战利与被告乔兵兵签订的借款借据在借款期限内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该院不予保护。被告乔兵兵、黄莹已支付原告薛战利691500元，被告乔兵兵自2014年7月18日起至2014年10月17日止，2014年9月30日至2014年12月29日止的利息，应当向原告薛战利支付利息为126000元，其中565500元应当确认为被告乔兵兵、黄莹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因原告与被告乔兵兵未对借款期满后利息明确约定，借款期满后利息应当按月息2%计算为宜。原告薛战利以被告乔兵兵、黄莹借款后，将借款的款项用于被告河南技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房地产开发项目，要求河南技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偿还借款责任，但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被告乔兵兵、黄莹称：2015年2月22日，黄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薛战利偿还724500元，系偿还所借原告600000元借款本息，因原告予以否认系偿还本案款项，被告乔兵兵就该款项可另案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乔兵兵、黄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薛战利偿还借款本金834500元。二、被告乔兵兵、黄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借款人民币834500元为本金，共同向原告薛战利支付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至向原告薛战利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利息按月息2%计算。三、驳回原告薛战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719元，保全费5000元，计28719元，原告薛战利承担11487元。被告乔兵兵、黄莹承担1723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向本院交纳。二审中，薛战利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人证言、录音材料，拟证明：乔兵兵欠款的事实且在诉讼时效内，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以及担保人的担保责任仍在担保时效内，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二组，70万元借款合同、70万元出借及归还本息明细，拟证明：2014年4月23日，被上诉人薛战利借给上诉人乔兵兵70万元，而该70万元借款本息已经清偿完毕，该70万元借款与本案不是同一笔借款；第三组，伊滨区福民工程九号小区工程项目内部管理协议书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乔兵兵将本案所借款项用于原审被告河南技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建设，且乔兵兵是该公司项目负责人的事实，原审被告河南技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组织各方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在本案讼争的借款之外双方还发生过其他的经济往来，薛战利提供的证据证明其曾经向乔兵兵主张过权利，2017年1月27日收取过利息，因此，乔兵兵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黄莹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乔兵兵向薛战利借款时，其与黄莹系夫妻关系，且黄莹的账户是接收本案讼争140万元借款的账户，表明黄莹对该借款是明知的，乔兵兵与黄莹之间具有举债的合意。据此，黄莹应对本案讼争的60万元借款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三、关于乔兵兵、黄莹应偿还的本金数额及利息。乔兵兵主张于2015年6月22日通过黄莹的银行账户向薛战利转款724500元，该款项系偿还其对薛战利所负的60万元债务。由于该笔债务本息已全部还清，故其对本案所涉60万元债务不应再负有还款义务。2017年8月4日本案一审开庭时，乔兵兵、黄莹就提出该主张，并提交了2015年6月22日的银行转款凭证。因该转款凭证未加盖出具单位的业务专用章，薛战利不予质证，一审法院告知乔兵兵、黄莹于庭后3个工作日提交加盖出具银行印章的凭证，后乔兵兵、黄莹将加盖银行运营专用章的凭证的复印件提交一审法院，但该院未对该凭证再次进行质证。薛战利则主张该724500元系乔兵兵偿还2014年4月23日的70万元借款，并在本案二审时提交了2014年4月23日与乔兵兵签订的《借款借据》及银行转账交易明细。乔兵兵、黄莹在本案二审时未到庭参加诉讼，对于薛战利的上述证据，乔兵兵、黄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庭后向当事人核实后再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但庭审结束后，乔兵兵、黄莹并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也未举证证明薛战利提交的《借款借据》和银行转账交易明细系伪造或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综上，乔兵兵提供的724500元的银行转款凭证不足以证明该笔款项系偿还薛战利本案所主张的60万元借款本息的事实，一审法院告知其可另案诉讼，并无不当。本案中，一审法院进行相应的扣除后，认定乔兵兵、黄莹应偿还薛战利的本金数额为834500元，因乔兵兵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偿还的本金超出834500元及一审对其与黄莹应偿还利息的认定有误，薛战利对一审认定的本金及利息也并未上诉，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乔兵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之处，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5元，由乔兵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李依芳审判员  王 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