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1民终1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理生，男，195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正武，平潭县远大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金港路177号江南新都汇6#楼第一层05号房屋及第二层01号房屋。负责人：耿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恩增、吴起武，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理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5）岚民初字第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理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将《交通事故认定书》和《情况说明》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薛理生拒绝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上签字，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交警部门应当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载明有关情况，但交警部门未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载明有关情况，故《交通事故认定书》形式上存在缺陷。其次，如果当事人拒绝签收《交通事故认定书》，交警部门应当采用其他方式送达，如采用留置送达方式送达，但此次送达既无基层人员见证，也无拍照和摄像，程序完全不符合法律规定。实际情况是交警部门并未向薛理生送达，严重侵犯了薛理生的知情权和复核权。2、原审法院将《价格鉴定结论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本案交警部门申请鉴定超过了法定期限，且未经上级批准，程序违法。其次，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三条规定，交警部门未将《价格鉴定结论书》送达薛理生，侵犯了薛理生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程序上违法。最后，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二条规定，本案鉴定报告中并无分析过程的说明，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3、原审法院将《发票》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认定事实错误。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提交的发票不能证明其消费系用于案涉事故造成的车辆维修和拖车，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应当提交修理或更换配件的清单，在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未能提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发票》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4、原审法院将《调解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法院在处理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时应当将保险公司和侵权人列为共同被告，但案外人林益利仅起诉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不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调解书》存在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与案外人林益利刻意排除薛理生而自行达成协议的情况，侵犯了薛理生的合法权益。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有权向薛理生追偿。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仅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两类案件保险公司可以先行赔偿后向侵权人追偿。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薛理生一次性偿还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33966元是正确的，具体理由如下：一、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载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并送达当事人。”薛理生是否在事故认定书上签字不影响交警部门依职权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的效力。本案中，平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在查清交通事故事实的基础上，认定薛理生实施了驾驶机动车调头时未让正常行驶的车辆先行这一重大交通违法行为，如果交警部门未照顾薛理生，薛理生实施的交通违法行为至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因此，平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在现场勘查、取证的基础上，结合相关法律规定，认定薛理生负事故同等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据此作出判决是正确的。二、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部门依职权作出的，薛理生是否签收不影响事故认定书的效力。薛理生若对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依法应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由于薛理生未能提出相反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原审判决认可事故认定书是正确的。三、原审判决根据鉴定意见书、修理费发票、拖车费发票及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确定相关损失，并支持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薛理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薛理生的上诉，维持原判。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薛理生赔偿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33966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薛理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理生于2014年4月24日19时35分驾驶闽Ａ×××××号二轮摩托车沿305省道由西往南掉头时，遇案外人林益利驾驶闽Ａ×××××轿车沿305省道由西往东行驶，两车发生碰撞，造成闽Ａ×××××轿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平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薛理生、案外人林益利承担本事故的同等责任。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就林益利所有的闽Ａ×××××轿车在本起事故中造成的损失作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2014】鉴估字第59号车辆路产损失鉴定评估，鉴定意见为：“1、维修工时费价格评估为：19707元；2、维修材料费价格评估为：53056元。损失价格合计为（人民币）柒万贰仟柒佰陆拾叁元整（小写）￥72763元。”本起事故发生后，林益利因案涉交通事故花费拖车、施救费500元，车辆维修费65432元。林益利于2014年7月30日就闽Ａ×××××轿车损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与林益利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一次性支付案外人林益利保险理赔款65932元；二、案外人林益利同意在收到款项后由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在赔偿金额65932元范围内代位行使其对本案交通事故对方即薛理生请求赔偿的权利。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向案外人林益利支付保险赔偿款65932元。案外人林益利就其所有的闽Ａ×××××轿车向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投保机动车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为927000元，保险期限自2013年9月24日零时起至2014年9月23日止。薛理生所有的闽Ａ×××××号二轮摩托车未投保。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查情况，当场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薛理生、案外人林益利承担本事故的同等责任。薛理生虽主张对该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但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复议或提起诉讼，故该认定书应予以认可。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薛理生、案外人林益利承担本事故的同等责任。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提交证据能够证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林益利根据保险合同就案涉交通事故支出的拖车、施救费500元，车辆维修费65432元向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索赔，双方在法院主持调解下，达成一致调解协议。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向案外人林益利支付保险赔偿款65932元，未超过投保车辆损失鉴定范围，予以确认。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在支付林益利赔偿保险金之日起，依法取得保险人林益利的代位求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有限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薛理生所有的闽Ａ×××××号二轮摩托车未投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薛理生应在先在交强险范围责任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内予以赔偿。根据前述确定的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薛理生尚应承担剩余损失50%的责任，即（65932-2000）*50%=31966元。因此，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主薛理生生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闽Ａ×××××轿车损失共计33966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主薛理生生应以3396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该项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薛理生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保险赔偿款33966元；二、驳回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元，由薛理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否有误的问题。1、关于一审法院将平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出具的《情况说明》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是否错误的问题。对于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平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已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中载明了本起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薛理生以其未在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签字并未收到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由主张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对此，平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已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说明系薛理生本人拒绝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签字，并拒绝接收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制作文书的机关或者组织对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道交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薛理生虽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情况说明》提出异议，但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情况说明》，并无错误。2、关于一审法院将《价格鉴定结论书》及《发票》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是否错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二）物证原物或者与物证原物核对无误的复制件、照片、录像资料等；（三）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四）一方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制作的对物证或者现场的勘验笔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本案中，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提交的《价格鉴定结论书》有原件核对，薛理生虽对《发票》与本案的关联性提出异议，但对《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在薛理生未能提交任何证据对《价格鉴定结论书》及《发票》进行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两份证据予以采信，并无错误。3、关于一审法院将（2014）岚民初字第1222号民事调解书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是否错误的问题。（2014）岚民初字第1222号一案系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与案外人林益利基于双方的车辆损失保险合同关系产生的纠纷，薛理生上诉主张根据《道交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该案应将保险公司与侵权人列为共同被告，但该条规定的是：“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应当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但该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且当事人无异议的除外。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起交通事故中，薛理生所有的闽Ａ×××××号二轮摩托车并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等责任保险，因此，（2014）岚民初字第1222号一案不能适用《道交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在（2014）岚民初字第1222号一案中，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应赔偿给林益利的赔赔款数额少于A8818U轿车损失鉴定的数额，薛理生上诉主张（2014）岚民初字第1222号民事调解书侵犯其合法权益，不能成立。综上3点，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并无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予以确认。二、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无错误的问题。薛理生上诉主张，仅《道交解释》第十八条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的两类案件，保险公司才可以先行赔偿后向侵权人追偿。《道交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的是：“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道交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是：“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起交通事故是两辆机动车发生事故后关于财产损失的纠纷，不属于《道交解释》第十八条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人的代位求偿权是法定权利，在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支付了保险赔偿金后，被保险人所享有的向有过错的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自动转移，保险人的代位求偿权随之产生。本案中，A8818U轿车的车辆损失系由薛理生造成，作为A8818U轿车车辆损失险保险人的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已向作为被保险人的林益利赔偿了保险金，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已取得代位求偿权，本案符合《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保险公司代位求偿权的成立要件，一审法院将《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写成“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虽然错误，但所适用的《保险法》具体条文内容并无错误，一审法院的上述笔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述笔误对本案审理结果并无实质性影响，一审法院判决薛理生向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33966元，并无错误。综上所述，薛理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薛理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文伟代理审判员  陈秀瑜代理审判员  马 青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章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