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温商终字第49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蔡林鹏。
委托代理人：孔晓兵。
委托代理人：林焕。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光成。
委托代理人：张付钢。
委托代理人：王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柳英。
原审第三人：瑞安市江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晓燕。
原审第三人：方有明。
原审第三人：吴建设。
原审第三人：姜培高。
原审第三人：蔡名旺。
原审第三人：蔡甫钏。
原审第三人：林珠香。
原审第三人：陈士凡。
原审第三人：王小莲。
原审第三人：王文才。
委托代理人：黄仰余。
上诉人蔡林鹏因与被上诉人黄光成、杨柳英，原审第三人瑞安市江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房开公司）、方有明、吴建设、姜培高、蔡名旺、蔡甫钏、林珠香、陈士凡、王小莲、王文才股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10）温瑞商初字第956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建珍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久松、叶雅丽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1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林鹏及其委托代理人孔晓兵，上诉人黄光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付钢，原审第三人方有明，原审第三人吴建设、姜培高、蔡名旺、蔡甫钏、林珠香、陈士凡、王小莲、王文才的委托代理人黄仰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柳英，原审第三人瑞安市江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蔡林鹏系江南房开公司的股东，占有该公司的12%股权。2008年3月14日，江南房开公司以10600万元竞得瑞安市飞云中心区E62、E63、E64和E65部分用地的土地使用权（以下简称：开发项目）。2008年11月27日，第三人蔡林鹏与被告杨柳英的丈夫苏上义（于2009年4月6日病故）将苏上义挂靠在蔡林鹏名下该开发项目的投资款90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7.5%作结算，两人签订一份协议书予以确认。同日，在该协议书下方苏上义写明：挂在蔡林鹏投资江南房地产开发公司的7.5%其中苏上义占1.5%，翁国富其中占6%，以此据为准，3天后结清为准的内容，第三人蔡林鹏签字承认苏上义的分配比例；原告取得蔡林鹏与苏上义上述协议书的复印件后，与苏上义协商关于苏上义的1.5%比例的分配事宜，并在该协议书的复印上写明：“苏上义1.5%其中1%股份分配给黄光成”内容。后原告要求第三人蔡林鹏确认苏上义对其1%份额的分配未果，故酿成纠纷。另查明：2009年4月6日苏上义病故后，其子女均放弃继承权。方有明等九位第三人为苏上义的债权人，于2009年2月至8月间陆续向本院起诉，业经本院判决生效，七案正在执行之中。
另查明：2009年4月6日苏上义病故后，其子女均放弃继承权。方有明等九位第三人为苏上义的债权人，于2009年2月至8月间陆续向本院起诉，业经本院判决生效，七案正在执行之中。
原告黄光成于2010年7月22日向瑞安市人民法院起诉称：被告杨柳英与苏上义是夫妻关系，苏上义在2009年4月6日病故。其女儿苏晓金已放弃继承。2008年3月，江南房开公司以10600万元竞得瑞安市飞云中心区E62、E63、E64、E65部分用地的土地使用权。原告和苏上义共同投资参股，原告当时投资125万元，款项汇入苏上义账户内。后得知被告丈夫苏上义的股份挂在第三人蔡林鹏的名下，苏上义并在2008年11月提供一份协议书给原告，该协议书注明“苏上义投资飞云中心区E62、E63、E64、E65地块开发项目投资款玖佰万元占该开发项目份额的7.5%，挂在蔡林鹏投资瑞安市江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2%股份中”，第三人蔡林鹏和苏上义分别签字、按指印。苏上义将该协议复印并在该协议书上注明“苏上义1.5%，其中1%股份分配给黄光成”，让原告将该协议书保管好并以此到第三人江南房开公司确认股份。原告已将该协议书交给江南公司留档。后因苏上义病故，该股份确认手续至今未办理，故原告起诉请求确认被告之夫苏上义挂在第三人蔡林鹏名下投资在第三人瑞安市江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7.5%股份中原告享有1%的股份；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杨柳英辩称：以协议书写的内容和鉴定结论为准。
第三人蔡林鹏陈述：1、关于原告与苏上义是否共同投资参股，在投标之前，我只知道苏上义7.5%股份不只是苏上义一个人所有。翁国富曾对我说过他与苏上义投资参股瑞安市江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飞云中心区地块项目。除此之外，从未听说过原告投资参股瑞安市江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瑞安市飞云中心区地块项目。2、原告在诉状中诉称，苏上义在2008年11月提供一份协议书给原告，该协议书注明“……苏上义将该协议复印并在该协议书上注明‘苏上义1.5%，其中1%股份分配给黄光成’”，该事实不客观，2008年11月27日这份协议书，是翁国富与苏上义为了确认翁国富的6%有投资挂靠的份额而书写的。当时签字后，因苏上义实质上已经将其7.5%股权处理完毕，苏上义已经将1.5%股权处理给非原告所有，协议上“承认苏上义分配比例”只是我对翁国富6%与苏上义已处理1.5%的确认，而非对原告后增加的“苏上义1.5%，其中1%股份分配给黄光成”内容的确认。另，关于2008年11月27日的协议书，已经一、二审法院生效的判决文书确认，其中内容也没有原告诉称的“苏上义1.5%，其中1%股份分配给黄光成”的事实。显然原告该份协议是伪造的。
第三人方有明、吴建设、姜培高、蔡名旺、蔡甫钏、林珠香、陈士凡、王小莲、王文才陈述：原告没有与苏上义共同投资参股到江南房开公司，原告提供的汇款凭证，只能证明原告与苏上义之间的款项往来，而苏上义在生前已返还部分款项，其余的已由财产折抵，且原告与苏上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于2008年12月9日结清，并通过（2009）温瑞商初字第981号案的判决；苏上义将江南房开公司的1%股权分配给原告与事实相悖，缺乏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2008年11月27日，苏上义与黄光成协商，苏上义将自己挂靠在蔡林鹏名下占江南房开公司开发的飞云中心区地块项目12%份额中7.5%股份的其中1%份额分配给原告，系苏上义生前处分自己的财产权利，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不具有我国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协议书中的“苏上义1.5%，其中1%股份分配给黄光成”内容对苏上义与黄光成具有约束力，合法有效，苏上义已病故，其子女均放弃继承，故应由其妻杨柳英履行苏上义生前的权利和承诺的义务。苏上义分配自己挂靠在第三人蔡林鹏名下的财产系其合法处分，没有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也不应受被挂靠人蔡林鹏即本案第三人的制约，故蔡林鹏以自己对原告与苏上义在协议书中约定的分配事实不知情为由抗辩协议无效，与事实不符，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方有明等九位第三人抗辩苏上义与原告之间的财产折抵、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清结及原告与案外人之间财产转让的陈述与本案无关联性，均不作认定。据此，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于2011年4月6日判决：原告享有苏上义挂靠在蔡林鹏名下占瑞安市江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飞云中心区地块项目的1%股权。本案受理费15600元，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蔡林鹏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苏上义分配自己挂靠在上诉人名下的财产系其合法处分，没有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该认定明显与法不符。我国合同法第56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苏上义将其挂靠在上诉人名下的7.5%股份早已全部处分给他人，并已得到上诉人的确定，其在上诉人处己经没有股份了，但是苏上义再次重复将其所谓的股权分配给被上诉人黄光成，明显系恶意处分，损害了已得到分配的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故苏上义与被上诉人约定“苏上义1.5%其中1%股份分配给黄光成”为无效条款。二、原审法院认定“苏上义1.5%其中1%股份分配给黄光成”内容对苏上义与黄光成具有约束力，合法有效，故应由其妻杨柳英履行苏上义生前的权利和承诺的义务，但在判决中却确认了苏上义挂靠在蔡林鹏名下占瑞安市江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飞云中心区地块项目的1%股权。从判决内容上看好象与上诉人无关，是由其妻杨柳英来承担义务，但实际上却是增加了上诉人的义务。因为所谓的股份事实上已被苏上义处分给他人，上诉人处已不存在。另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光成之间并无权利义务关系，所谓的约定仅是苏上义与黄光成俩人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如果被上诉人以此来要求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显然不公。现在还不知苏上又是否还有诸如此类的股份分配协议写给他人，如果今后他人拿着苏上义的所谓股份分配协议要上诉人来兑现，那么上诉人如何来兑现。三、上诉人员黄光成与苏上义的协议约定不具有法律效力。1、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黄光成为隐名股东是错误的，作为隐名股东首先要以显名股东的名称投资，其出资意思要表示一致，但本案中作为显名股东的上诉人根本不知被上诉黄光成有投资其名下的事实，对于苏上义的股份己经分配完毕，故不存在还有分配给被上人黄光成份额。黄成不符合隐名股东条件，依法不能成立。2、苏上义将股份分配给被上诉人黄光成的行为也是无效的，因为苏上义没有偿还其他债务的情况将股份财产分配给黄光成，明显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
被上诉人黄光成答辩称：上诉人提出的三点上诉意见主要理由是苏上义已经将挂靠在上诉人名下的股份处分给了其他人，但是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也没有其他第三人出来主张权利。一、上诉人以合同法52条第二项的规定认为被上诉人与苏上义之间的股权分配和确认无效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要建立在这样的前提下。苏上义和黄光成有恶意串通，还有苏上义已经把股份出让给第三人且得到了法律的确认，但是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前面的两个前提条件，故上诉人提出适用合同法52条第二项的规定不能成立。二、原审判决既没有增加上诉人的义务也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原审判决的主文表达了黄光成享有苏上义挂靠在蔡林鹏名下的财产，判决还是黄光成和苏上义之间的关系，没有增加上诉人的义务也没有损害其利益，同时上诉人提出第二点的上诉理由也是以苏上义把股份处分给他人为前提，但是上诉人没有提供这方面的材料。三、原审认定苏上义生前处分自己的权利是合法处分的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提出的第三点上诉理由也是以苏上义将其股份已经处分给他人为前提，由于该前提不成立，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也不成立。上诉人也是明知苏上义的股份挂靠在其名下的，同时被上诉人已经把转让的协议书交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之前也是没有提出异议的。四、本案的上诉人作为原审第三人，原审判决并没有判决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原审判决的主文只是确认苏上义的1%的股份是黄光成享有的，没有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也没有增加上诉人的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只有承担民事责任的当事人才可以提出上诉，故蔡林鹏不应具有上诉的权利。综上所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胡方明述称：一、原判认为苏上义分配自己挂靠在蔡林鹏名下的财产系合法处分，这句话我是有异议的，理由就是第十一页中的第一段话，该处分行为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更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权利。二、本案九第三人的债权已经得到法院认定，因此原判认为九位第三人抗辩苏上义与原告之间的财产折抵，债权债务已经清结及原告与案外人之间财产转让的陈述与本案无关联性，是错误的。三、原判认为证据六与本案无关联性也存在同样的错误，证据六与本案的争议有关联性。
其他几位第三人述称：一、一审判决书送达后，原审第三人认为判决是错误的，并提出了上诉，但是瑞安市人民法院剥夺了吴建设等九位第三人的上诉权。对于蔡林鹏的上诉我方持支持态度。二、蔡林鹏上诉理由中认为苏上义将1%的股份分配给黄光成违反了合同法52条我方没有异议，但是并不是苏上义的所有股份处分完毕了。苏上义还有1.5%的股份还没有处分。原审把苏上义1%的股份处分给黄光成损害了我们九位第三人，也就是苏上义债权人的利益，这是苏上义和黄光成恶意串通。三、我方认为原审判决的错误之处除了蔡林鹏提出的理由外，我方还认为：1、原审判决的结果是错误的，黄光成的请求是确认其在江南房开享有的股份，但是原判的结果是江南房开公司开发的项目股份与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脱节的。原审在没有释明的情况下，判决结果是错误的。2、苏上义将股份分配给黄光成是不真实的，他们之间没有投资参股的书面约定，也没有证据证明黄光成有向苏上义交付过款项，对此一审也是没有认定的。苏上义与黄光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对此第三人已经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3、苏上义无权把股份转让给黄光成，到2008年12月的时候苏上义剩余的股份只有0.75%，给黄光成的1%从何而来？故苏上义是无权处分，同时苏上义也不是房开公司的股东，其无权决定公司股权的分配。4、本案是属于股权确认纠纷，应当适用公司法，而原审适用的是合同法，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请。
上诉人蔡林鹏在二审期间提供了如下证据：1、三份房开股权证明书，以证明2008年11月27日、29日，苏上义的股份已经处理完毕；2、四张银行单据，以证明证人薛某、邓某出资的事实；三、房产买卖合同一份，证明邓某已经将股份转让给何经红的事实。二审期间证人薛某、邓某还出庭作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蔡林鹏与苏上义于2008年11月27日达成的协议书证实苏上义投资飞云中心区E62、E63、E64地块开发项目投资款900万元占该开发项目总份额的7.5%，挂在蔡林鹏投资瑞安市江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2%的股份中的事实。同日，苏上义与黄光成经协商，苏上义将自己所有的上述份额其中的1%份额分配给黄光成，并在苏上义与蔡林鹏的协议书复印件的下方写明“苏尚义1.5%，其中1%股份分配给黄光成”。故苏上义将其所有的挂靠在蔡林鹏名下占江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飞云中心区E62、E63、E64地块开发项目12%份额中7.5%份额的其中1%份额分配给黄光成，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也没有损害他人的利益，应认定有效。由于苏上义已死亡，其子女均放弃继承，苏上义所有的上述份额依法已由其妻子杨柳英继承，苏上义因处分其所有的上述份额的义务也应由杨柳英承担。上诉人提出苏上义挂靠在其名下的7.5%份额早已全部处分给他人，苏上义再次重复将其所谓的股权分配给被上诉人黄光成，明显系恶意处分，损害了已得到分配的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苏上义与被上诉人的约定“苏上义1.5%其中1%股份分配给黄光成”为无效条款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只是确认了苏上义挂靠在蔡林鹏名下占瑞安市江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飞云中心区地块项目的1%股权由被上诉人黄光成享有，并没用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也没有增加上诉人的义务。由于其他原审第三人并不具有上诉权，对他们提出的有关原审判决有误的意见，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主文表述有误，应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0）温瑞商初字第956民事判决为：黄光成享有杨柳英继承的挂靠在蔡林鹏名下的占瑞安市江南房地产开放有限公司开放的飞云中心区E62、E63、E64地块开发项目的1%的份额。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杨柳英负担；二审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蔡林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建珍
审 判 员 陈久松
审 判 员 叶雅丽
二〇一一年八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李 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