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河市刑一初字第18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覃炳瑞。
指定辩护人覃东明，广西永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人民检察院以河市检刑诉（2012）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覃炳瑞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丽琼、付雨欣、付瀚葳、付忠诚、龙彩艳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20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河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胜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丽琼、付雨欣、付瀚葳、付忠诚、龙彩艳及其诉讼代理人韦炼，被告人覃炳瑞及其指定辩护人覃东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许志坚、韦海福、张华勇、曾洁萍到庭参与诉讼。在本案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丽琼、付雨欣、付瀚葳、付忠诚、龙彩艳申请撤回对被告人覃炳瑞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城江唐会商务娱乐会所、许志坚、韦海福、张华勇、曾洁萍的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已另行裁定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河池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月19日晚，被害人付某某与付甲、韦乙等人在金城江区唐会商务娱乐会所（以下简称“唐会”）娱乐时，因付甲及其一个朋友酒后在包厢门口纠缠服务员覃甲而与“唐会”的保安员、老板、被告人覃炳瑞、韦丁等人发生冲突，冲突中韦丁、被告人覃炳瑞受伤。后被害人付某某、付甲等人跑出“唐会”，保安员、被告人覃炳瑞等人亦尾随追赶拦截。在追赶拦截中，被告人覃炳瑞在河池市金城江区文化广场附近持卡子刀捅刺付某某右腹部致伤。2012年1月20日2时35分，付某某因伤势过重在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了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鉴定结论、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出示了相关照片、书证等证据。
河池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覃炳瑞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覃炳瑞对起诉书的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称其只得捅了被害人胸部一刀。
被告人覃炳瑞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19日晚，被害人付某某与付甲、付乙、韦乙等人到位于河池市金城江文化广场旁的“唐会”“人头马”包厢娱乐。22时30分许，付甲及其一个朋友酒后在包厢门口纠缠服务员覃甲，“唐会”保安员韦甲看见后过来劝阻，后双方发生冲突并斗殴。付某某、付乙、韦乙等人听到吵闹后，相继加入斗殴。当时正在“皇家礼炮”包厢的股东张某某知道情况后，与同在该包厢娱乐的被告人覃炳瑞和韦丁等十余人，也冲出包厢参与斗殴；斗殴中，韦丁、覃炳瑞被他人持刀捅伤。之后，付甲、付某某、韦乙等人跑出“唐会”。同伙发现韦丁、覃炳瑞受伤后，即追赶付甲、付某某、韦乙等人，覃炳瑞亦尾随下楼参与追赶。付某某跑到“唐会”停车场门口处，拦住了一辆出租车准备上车离去，但被随后赶来的保安员杨某等众人阻拦；付某某又跑到金城江区文工团门前欲乘出租车离开，但仍被杨某等众人阻拦。付某某无法离开，便掏出一把刀朝追赶的众人挥舞。此时，追赶的人群中一名男子趁付某某不注意，从付某某身后把其摔倒在地。站在付某某的身体右侧的覃炳瑞趁付某某从地上爬起来尚未站稳时，持刀捅刺付某某右腰部（亦称“右侧下胸壁”）后逃跑。付某某被捅伤后，转身指着覃炳瑞说“这个穿白衣服的捅了我两刀”，同时追赶了覃炳瑞。韦乙听到付某某的喊叫后也一起追赶覃炳瑞，但都没有追上。后付甲拦下出租车，由韦乙、付乙将受伤的付某某送往河池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2012年1月20日2时35分，付某某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覃炳瑞的出生年龄及身份情况。
2、河池市人民医院24小时死亡记录、急诊科危重病人抢救记录单、手术记录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付某某于2012年1月20日0时15分入院查体时见，右侧锁骨中断下缘见一长约1.0cm伤口，探查深达肌肉，少量渗血，右侧下胸壁（俗称腰部）见一长约5cm伤口，探查达腹腔，腹腔内有约2000ML不凝血液，肝脏质软，第VI段见一长约4cm伤口，活动性出血。手术中取右上腹经腹直肌探查切口，快速逐层切开进入腹腔缝合肝伤口，后逐层缝合腹部切口及右侧下胸壁伤口。付某某经抢救治疗无效于同日死亡。
3、覃炳瑞疾病证明书证实，被告人覃炳瑞于2012年1月22日21时许因左下腹壁锐器伤在医院就诊。
4、韦丁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入院记录证实，韦丁于2012年1月20零时至2012年1月21日19时30分受伤住院治疗。
5、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04）金法刑初字第134号刑事判决书、（2007）金刑初字第250号刑事判决书、河池市看守所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覃炳瑞曾因犯抢劫罪于2004年9月16日被金城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盗窃罪于2007年11月18日被金城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于2009年8月24日刑满释放。
6、收款收据证实，覃炳瑞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1万元到本院。
二、证人证言
1、付乙证实，2012年1月20日案发时，其与付某某、付甲、韦乙、吴振球等人在“唐会”包厢娱乐，有人走进包厢喊讲外面出事了，其从包厢出来后被一些不认识的人推到一楼，见付甲被人殴打即上前阻拦，其也被殴打，于是其和付甲往“唐会”外面的球场跑，见付某某用手捂着腹部跑，其即上前扶时见付某某腹部流血，后其与韦乙送付某某去医院。
2、付甲证实，案发当晚其和付某某、韦乙、付小宏吴球等人在“唐会”娱乐，期间其和一个朋友在包厢外走道时，因其朋友拦住包厢服务员不给通过而与“唐会”保安员发生争执，后其和朋友均被保安员殴打。其被追打到一楼，后其跑到“唐会”外面的广场时看见付某某受伤流血，其拦下的士，韦乙送付某某去医院。
3、韦乙证实，案发当晚其与付甲、付某某、付乙等人在“唐会”娱乐时，有人到包厢讲外面出事了，其持话筒出包厢见付甲与一保安员在相互推拉，其在把他们拉开时，被人扳倒在地，爬起来后便持话筒击打扳其倒地的人的头部。此时付某某从一楼跑上来用手指对方讲“连劝架的你们也打，你们想死吗？”并冲上二楼，约一分钟后，其看见付某某和付甲被一帮人追下楼。后其与付某某、付甲走到路边拦的士准备离开但被追来的人阻拦，期间，付某某不知什么时候又跟对方打起来，其见十多个人围住付某某，突然听见付某某大喊“这个卵仔搞了我两刀”，接着就追一个穿白色衣服的男子，其也跟付某某追过去。追不上返回后见付某某走不动了，裤脚粘了很多血，付甲扶着付某某走，拦得的士后其和付乙送付某某到医院治疗。经辨认，被告人覃炳瑞即是其和付某某所追赶的穿白色衣服的男子。
4、覃甲证实，案发时其系“唐会”的服务员，案发当天其在工作时被包厢客人拦在走道不给通过，其同事覃梦花看见就和保安员韦甲讲，韦甲过来的途中，包厢客人就让路给其离开。其就和覃乙进包厢做卫生，后听说包厢外面打架。
5、覃乙证实，案发当晚其看见同事覃甲在包厢走道上被两名男子拦住，其喊保安员韦甲来查看后离开。
6、杨某证实，其系“唐会”的保安员，案发当晚其看见一个男子（经其辨认系付甲）和保安员韦甲争吵并打了韦甲，老板张某某来劝架也被打，围观的其他人就殴打付甲。后与付甲在一起的另一名男子来劝架，也被围观的其他人一起殴打，引起双方厮打。后付甲等人冲下楼去，围观的人也追下去，其听到曾某某喊“保安，有人受伤了，下去追那个拿刀的人”于是其追下来，随后看见一男子跑到停车场的门口拦的士，但被十多个男的拦住的士的路不给走，于是那男子就往“阿吉狗肉店”那边跑，十多个男子又继续追，男子再次拦得的士后，又被人挡住的士的路，男子下车后持刀冲追他的人比划，众人散开。
7、韦甲证实，案发当晚其在“唐会”值班时，服务员覃乙被“人头马”包厢的两个男子拦住不给走（经其辨认其中一人系付甲），其去处理时被付甲推打。后“人头马”包厢出来七八位男子将其围住，后保安员杨某和会所的老板张某某过来劝架，也被围住，场面随即混乱起来。其看见一个30岁左右、身材单瘦、穿咖啡色夹克、戴一副近视眼镜的男子（经其辨认系付某某）右手拿一把黑色刀柄的单刃卡子刀在人群中乱武，后听有人喊受伤了，接着大家都往一楼走，“唐会”的曾某某对其讲，“人头马”包厢还没有结账，那个闹事的（指付甲）不给走。其听后也跟着追到河池水电工程处大门口时，见付某某腹部受伤流血，有一个男子扶付某某上出租车往市中心行驶。其抓住付甲，拉付甲往会所停车场走，付甲被十几个男子拳打脚踢至110警车到场方停止。
8、韦丙证实，案发当晚其在“唐会”娱乐时，看见“阿毛”胸部受伤出血，在“皇家礼炮”包厢门口看见一个戴眼镜的男子和一个身材较胖的男子跟“唐会”的保安员争吵打架，“唐会”的经理和韦建流上去劝架也被打，其进到“路易十三”包厢和韦年讲“流挨打了”。其出包厢后踢了戴眼镜的男子一脚。两男子下楼去后大家继续追。
9、韦建流证实，其绰号“流”，案发当晚其在“唐会”娱乐，后在包厢过道上看到“唐会”的股东韦海服与人争吵，其帮韦海服讲话被对方用话筒敲伤头部。
10、张某某证实，其和韦海服、曾某某都是“唐会”的股东。案发当晚，其在“皇家礼炮”包厢娱乐时，曾某某叫其出包厢后告诉其保安员被人打了，其出来看见场面很混乱，有一个戴眼镜的男子持刀在走道上乱舞，大家都不敢阻拦，后持刀男子和一持话筒的男子就下楼了，其忽然听见有人喊“不要给他们走，他们用刀伤对几个人了”。其就和一帮人及保安员追下楼，其见戴眼镜的持刀男子上了出租车，但是被人拦住车子不给走，戴眼镜男子就下车持刀挥舞，围他的人就散开，男子就跑走，众人继续追。
11、曾某某证实，其是“唐会”的股东。案发当晚，其在收银台看到有一名女服务员从“人头马”包厢跑出来并叫道：保安！后保安员韦甲及另一保安员就往“人头马”包厢走去，包厢门口站了两名男子中一个男子用手打韦甲头部。后男子又掐韦甲的脖子并把他推进旁边的厨房。其见有冲突，就和在“皇家礼炮”包厢的另一股东张某某说：外面有人打保安员。其和张某某出来时，男子还在和韦甲争吵。张某某过去劝阻，其就回收银台。不久大家陆续往楼下跑，其还看见一男子受伤出血。其下楼后见原打保安员的男子等几人劝说一瘦小男子快点离开，后瘦小男子就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其就指着出租车喊，“拦住他，不要给他走”，在场的很多人就跑上去围住出租车，男子就下车跑走后众人继续追赶。
12、韦丁证实，案发当晚其在“唐会”娱乐时，覃炳瑞对其讲外面有人打架。其出到包厢外的过道时见有十几名男子在争吵，其上前问话时被一个穿咖啡色外套的男青年拿东西捅右胸部并被划伤左食指。捅完后男子就跑下一楼，过道的人就喊“抓住他”，后大家就一起追下楼。
13、覃某群证实，案发当晚23时许覃炳瑞因打架被刀捅伤左侧腹部向其借钱上医院。
14、张某军、韦某服、韦某应、韦某武、莫某林、李某宇均证实，案发当晚在“唐会”娱乐时，见走道上有人争吵，韦丁被捅伤。
三、被告人覃炳瑞的供述和辩解，案发当晚其在“唐会”的通道上劝架时被人捅伤肚子，其认为是被害人付某某捅的，便和众人追赶被害人，后趁被害人被他人摔倒在地，刚起来且刀子指向其他方向的机会，站在被害人右侧持随身携带的卡子刀朝被害人的右侧捅进一刀。被害人转身过来用刀指着其说“这个穿白衣服的捅了我两刀”并追其。其指认捅人的地点位于金城江文化广场“唐会”大门外，丢弃凶器的地点位于金城江百货大楼旁的一个垃圾桶。
四、鉴定结论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付某某的死因为外伤致肝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河池市公安局河公（刑）鉴（DNA）字（2012）085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血迹一份经检验为被害人付某某的基因型；被害人付某某与其母龙彩艳之间系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
五、勘验、检查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金城江区文宛路5号外，即金城江区工人文化宫门前；现场提取血迹一份，制图两张，拍照25张。
2、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及照片证实，河池市人民医院手术记录单记录，术前体表检见右侧锁骨中断下缘见一长约1.0cm伤口，右侧下胸壁见一长约5cm伤口。被害人付某某尸表可见右锁骨下检见0.8厘米的缝合伤口；右腹检见纵行长13厘米的缝合口（该创口系手术需要所致）；右腰部检见4厘米的缝合创口，去除缝合线，可见创口角变异并可见长达6厘米的变异延长痕，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无组织间桥，创道深达腹腔，于肝右叶膈面检见4厘米的缝合创口。
3、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覃炳瑞左下腹检见一长约1.5厘米伤口，右手拇指检见两处挫擦伤。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为定案依据。
针对本案事实及证据的分析评判如下：案发当晚，被害人付某某与付甲、付乙等人到“唐会”娱乐时，因付甲与“唐会”保安员发生冲突并斗殴。被告人覃炳瑞在斗殴混乱中被他人持刀捅伤后，随同“唐会”的保安员追赶、拦截付某某，并趁机持刀捅刺付某某右侧下胸壁（俗称右腰部）一刀，导致付某某死亡。这一事实有证人付甲、覃甲、覃乙、杨某、韦甲证言证实本案的起因；证人付乙、付甲、韦乙、曾某某、杨某、韦甲、韦丙、张某某、韦丁等人证言证实，被告人覃炳瑞及“唐会”保安员等人追赶、拦截付某某的经过；证人韦乙的证言以及被告人覃炳瑞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付某某右腰部创口系站在付某某身体右侧的覃炳瑞持刀捅刺造成；河池市人民医院手术记录单、居民死亡医院证明书证实，被害人付某某入院抢救时右侧下胸壁（俗称右腰部）见一长约5cm的创口，手术中经腹直肌逐层切开进入腹腔缝合受伤肝脏后再缝合腹部切口及右侧下胸壁伤口，但抢救无效死亡；尸体检验报告证实付某某右腰部被刀捅深达腹腔，肝脏受伤；法医学鉴定证实被害人付某某系被单刃锐器伤致肝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具有关联性，足以证实本案的起因、经过及严重后果。被告人覃炳瑞辩称其只是捅了被害人胸部一刀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覃炳瑞故意持刀捅刺被害人付某某右腰部并致其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被告人覃炳瑞的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覃炳瑞曾因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并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本案在本院审理期间，覃炳瑞亲属代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可视为覃炳瑞赔偿，具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覃炳瑞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后果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覃炳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王子恩
审判员 周若春
审判员 李治宏
二〇一三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蓝邦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