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铜中民一终字第00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苑城新华东路1426号。
负责人吴明举，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秀梅，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女，系死者樊某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某某，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某，女。
三原告委托代理人王春生、窦淑玲，铜川市王益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西峡县金三角重型机械销售服务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西峡县回车镇老庙岗村。
法定代表人王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印，河南省西峡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某，男。
委托代理人李印，河南省西峡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南阳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某某、郝某某、郝某、朱某某、河南省西峡县金三角重型机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三角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不服（2014）铜王民初字第00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被上诉人李某某、郝某某、郝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春生、窦淑玲，被上诉人河南省西峡县金三角重型机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朱某某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0月2日0时8分许，张某某驾驶豫R××××号半挂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包茂高速公路榆林至西安方向760KM＋900M处时，因前方761KM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道路堵塞，撞于郝某驾驶的蒙KVV3**号小型普通客车尾部，致使该车前移又撞于停放在超车道内的刘列忠驾驶的豫NB79**（豫NT7**挂）号半挂车尾部，造成三车不同程度受损，蒙KVV3**号小型普通客车驾驶人郝某，同车人樊某、李某某、郝某某受伤，樊某经抢救无效死亡。2013年10月15日铜川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某应当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郝某、樊某、李某某、郝某某、刘某某不承担责任。李某某受伤后于2013年10月2日在铜川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诊断为：1、双侧多发肋骨骨折。2、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3、颌面外伤。4、3牙齿Ⅲ松动。5、左眼球钝挫伤。6、多处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建议当地医院治疗。后于2013年10月10日在内蒙古准格尔旗中蒙医院住院治疗5天，诊断为：1、L2椎体骨折。2、多发性肋骨骨折。3、头面部外伤。4、左眼钝挫伤。5、多发性软组织损伤。6、高血压。7、糖尿病。两次住院共花费医疗费13424.66元。郝某某受伤后，于2013年10月2日在铜川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诊断为：1、右肱骨干粉碎性骨折并桡神经损伤。2、右侧肩胛骨骨折。3、额顶部头皮血肿。4、全身多处皮肤擦伤。出院时医嘱在当地医院治疗。后于2013年10月4日在内蒙古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0天，诊断为：右肱骨干段粉碎性骨折，左肩胛骨骨折。两次住院共花费医疗费47777.9元。郝某受伤后，于2013年10月2日在铜川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诊断为：1、轻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脑震荡，头皮撕伤，头皮血肿。2、寰枢半脱位。3、左侧第5、6肋骨骨折。4、创伤性湿肺。两次住院共花费医疗费21605.06元。2014年2月17日，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分别对李某某、郝某某、郝某的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李某某为二个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6000-8000元。郝某某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10000-12000元。郝某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28000-30000元。2014年2月20日，铜川市价格认证中心对郝某驾驶的蒙KVV3**号小型普通客车损失认定为210200元。李某某、郝某某花费鉴定费各2150元。郝某花费伤残鉴定费2150元，车辆损失鉴定费3500元，共计5650。
原审法院认为，张某某驾驶豫R××××号半挂车，在该事故中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朱某某作为该车的实际车主，对樊某死亡及李某某、郝某某、郝某受伤，车辆损失均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在该事故中，伤者郝某某为城镇户籍，故对樊某、李某某、郝某某、郝某的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因樊某（已死亡）与李某某四个子女书面表示放弃参加诉讼全部权利由其母李某某享有，故对樊某应赔偿的费用直接赔偿李某某。因朱某某将豫R481**（豫R91**挂）号半挂车挂靠在金三角公司经营，故朱某某和金三角公司对原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朱某某已支付李某某69521.50元，在赔付李某某费用中直接支付朱某某。经核实，原告李某某主张樊某死亡赔偿金，按陕西省2013年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22858×9年=205722元、丧葬费2216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理，予以支持。主张住院费13424.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30×12天=360元，残疾赔偿金22858×10年×11%=25143.8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合理予以支持。护理费按一人陪护每天70元×12天=840元、交通费和营养费分别适当支持2000元和300元，主张樊某被抚养人生活费，未提供樊世成是否具有抚养他人生活能力的证据，运送尸体费在丧葬费中已包含，故对该二项主张均不予支持。以上共计309955.46元，扣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在无责险已赔付李某某11000元，剩余298955.46元。原告郝某某主张医疗费47777.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30天×12天=360元、误工费每月收入3485元×4个月15天（定残前一天）=15682.50元，未超过2012年陕西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伤残赔偿金22858元×20年×10%=4571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其子郝某光出生于2006年12月31日，按陕西省2013年度诚征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6680元×11年×10%÷2=9174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均合理，予以支持、护理费每天70元×12天=840元，交通费和营养费分别适当支持2000元和300元，以上共计134850.40元。原告郝某主张医疗费21605.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30元×12天=360元，误工费每月收入3300元×4个月15天（定残前一天）=14850元，未超过2012年陕西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伤残赔偿金22858×20年×10%=4571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其子张某某出生于2011年4月18日，按陕西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6680元×15年×10%÷2=1251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车俩损失费210200元均合理予以支持，护理费每天70元×12天=840元，精神抚慰金适当支持1000元，交通费、营养费分别适当支持2000元和300元，以上共计339381.06元。综上，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某某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樊某死亡赔偿金78000元，樊某死亡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替代金三角公司，朱某某赔偿原告李某某樊某死亡赔偿金127722元，丧葬费22165元；李某某医疗费3424.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护理费840元、残疾赔偿金25143.8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3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合计189955.46元。扣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在无责险已赔付李某某11000元，剩余178955.46元，其中支付李某某109433.96元，支付朱某某69521.5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替代金三角公司、朱某某赔偿原告郝某某医疗费47777.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护理费840元、误工费15682.50元、伤残赔偿金4571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174元、营养费3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合计134850.4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郝某车辆损失费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替代金三角公司、朱某某赔偿原告郝某医疗费21605.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护理费840元、误工费14850元、残疾赔偿金4571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510元、营养费3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车俩损失费208200元，合计337381.06元。被告金三角公司、朱某某连带赔偿原告李某某、郝某某，鉴定费各2150元，赔偿原告郝某鉴定费56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某某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替代被告河南省西峡县金三角重型机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被告朱某某赔偿原告李某某178955.46元（其中支付原告李某某109433.96元，支付被告朱某某69521.5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替代被告河南省西峡县金三角重型机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被告朱某某赔偿原告郝某某134850.4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郝某车辆损失费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替代被告河南省西峡县金三角重型机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被告朱某某赔偿原告郝某335381.06元。二、被告河南省西峡县金三角重型机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被告朱某某连带赔偿原告李某某、郝某某鉴定费各2150元，赔偿郝某鉴定费5650元。三、驳回原告李某某、郝某某、郝某的其它诉讼请求。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请求撤销（2014）铜王民初字第001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费用214866.9元不由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一审法院计算赔偿金时根据伤者郝某某为城镇户籍，故对樊某、李某某、郝某的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均按城镇标准计算有误；二、被上诉人郝某某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工资收入的情况下，支持其误工收入错误；三、肇事车辆实际驾驶人张某某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依法不应再支持被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巧凤、郝某某、郝某答辩称：1、樊某和李某某虽是农村户口，但已搬到城镇居住，有曙光社区证明证实；2、郝某某确实在内蒙古某公司工作，该公司系私企，我们提供了工资表和证明能证明，法律没有规定要提供公司的机构代码证和营业执照；3、在张某某的刑事诉讼中我们没有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所以在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中是可以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
被上诉人河南省西峡县金三角重型机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被告朱某某的答辩意见与上诉人的意见相同。
二审中，郝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提交了其受伤前三个月的工资表证明郝某某的收入情况，结合一审郝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提交的公司证明，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对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和事故认定结果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原审予以确认正确。由于本次事故中的豫R××××号半挂车在中华联合财保南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主挂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此，原审根据责任划分，首先由中华联合财保南阳支公司在承担的交强险范围内对造成李某某、郝某某、郝某的损失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之外的部分在商业险中按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正确。
关于中华联合财保南阳支公司提出樊某的死亡赔偿金和李某某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上诉请求。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虽然该法没有明确规定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伤残情况下死亡赔偿金和残疾赔偿金是否按同一标准计算，但从法律规定的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的性质看，其均是对死、伤者在未来丧失劳动收入的赔偿，同一事故造成多人死亡、伤残采用同一标准确定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则，体现了我国法律公平正义的价值追求，符合法律解释的一般原则和方法。本案中参照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在对同一事故中多人死、伤的樊某死亡赔偿金、李某某的伤残赔偿金采用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关于中华联合财保南阳支公司提出郝某某的误工费不应予赔偿的上诉请求，有郝某某提供的受伤前三个月工资表及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证明其收入情况，上诉人对此虽有异议，但没有提供反驳的相反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一）项规定，郝某某误工费证据的证明力应予确认。一审法院确定的误工费用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提出肇事车辆实际驾驶人张某某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依法不应再支持被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的上诉请求。根据刑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据此，无论是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因刑事犯罪行为引起的单独民事赔偿案件，赔偿的范围和标准应当统一适用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和标准。一审判决确定的精神抚慰金赔偿与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不符，应予纠正。保险公司按照保险条款承担的赔偿范围不应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一审判决确定的樊某的精神抚慰金30000元、李某某的精神抚慰金2000元、郝某某的精神抚慰金1000元、郝某的精神抚慰金1000元应予以扣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2014）铜王民初字第0016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项；
二、变更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2014）铜王民初字第0016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某某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替代被告河南省西峡县金三角重型机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被告朱某某赔偿原告李某某146955.46元（其中支付原告李某某77433.96元，支付被告朱某某69521.5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替代被告河南省西峡县金三角重型机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被告朱某某赔偿原告郝某某133850.4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郝某车辆损失费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替代被告河南省西峡县金三角重型机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被告朱某某赔偿原告郝某334381.06元。
上述款项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一审案件受理费12205元，由原告李某某、郝某某、郝某负担1050元，被告河南省西峡县金三角重型机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被告朱某某负担111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23元由被上诉人李某某、郝某某、郝某负担500元，由被上诉人河南省西峡县金三角重型机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被告朱某某负担402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梁 勇
审 判 员 梁兴旗
代理审判员 吴 娜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