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浙金行终字第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骆寒晖。
委托代理人骆斌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国土资源局。
法定代表人傅强。
委托代理人翁春菊。
委托代理人金京华。
骆寒晖因诉义乌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义乌国土局）矿产行政处罚一案，不服义乌市人民法院（2012）金义行初字第20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骆寒晖及其委托代理人骆斌华，被上诉人义乌国土局的委托代理人翁春菊、金京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意延长审限2个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义乌市木城采石场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骆寒晖。2006年8月10日，骆寒晖经营的义乌市木城采石场委托浙江省第三地质大队编制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2006年8月14日，浙江省第三地质大队提交了义乌市苏溪镇木城（诚）建筑用凝灰岩矿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2008年5月5日，义乌市木城采石场向义乌国土局申请，要求恢复开采矿石（2003年曾取得采矿许可证，2004年采矿证到期后未办理延续手续而停止开采）。2008年12月12日，义乌市国土资源局向骆寒晖经营的义乌市木城采石场颁发了《采矿许可证》，证号C3307822008127120001739，开采矿种：建筑用石料（凝灰岩），矿区面积：0.0214平方公里，有效期：2008年12月31日-2009年12月31日。2009年12月1日，义乌市木城采石场向义乌国土局申请办理采矿证延期手续。2009年12月21日，义乌市木城采石场向义乌国土局申请变更采矿权范围。2010年3月1日，义乌国土局向骆寒晖经营的义乌市木城采石场颁发了《采矿许可证》，证号C3307822008127120001739，开采矿种：建筑用石料（凝灰岩），矿区面积：0.0127平方公里，有效期：2010年3月1日-2010年11月1日。2010年9月25日，义乌市木城采石场向义乌国土局申请办理采矿证延期手续。2010年10月29日，义乌国土局以义乌市木城采石场不具备办理延期条件为由，决定不予延续登记。2010年10月29日，义乌国土局对义乌市木城采石场（骆寒晖）作出了义土资监字（2010）第N00012072号《义乌市国土资源局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并送达给骆寒晖；2010年11月2日，义乌国土局对义乌市木城采石场（骆寒晖）作出了义土资监字（2010）第N00012074号《义乌市国土资源局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并送达给骆寒晖。2010年11月16日，义乌国土局向义乌市供电局发出了义土资函（2010）第12号《关于协助查处违反土地管理规定行为的函》，要求义乌市供电局对义乌市木城采石场不得通电。2010年11月19日，义乌国土局对义乌市木城采石场涉嫌非法采矿行为立案调查，后因浙江省第三地质大队储量报告未作出等原因，义乌国土局对该案作出了延期行政处理决定。受义乌国土局的委托，2010年12月4日，浙江省第三地质大队提交了《义乌市苏溪镇木城矿区建筑用凝灰岩矿资源储量核实报告》：“经计算矿区2009年7月-2010年1月期间矿山累计消耗基础储量（111b）13.75万M3，合34.36万吨。其中采矿证外（I号块段）消耗基础储量（111b）1.30万M3，合3.26万吨；采矿证内（II号块段）消耗基础储量（111b）1.16万M3，合2.89万吨。”“2010年1月-2010年11月19日期间矿山累计消耗基础储量（111b）12.41万M3，合31.03万吨。其中采矿证外（III号块段）消耗基础储量（111b）11.86万M3，合29.66万吨；采矿证内（IV号块段）消耗基础储量（111b）0.55万M3，合1.38万吨。”受义乌国土局的委托，2011年2月25日，义乌市涉案物品价格认证中心出具了义价监字（2010）第1819号《关于凝灰岩原矿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认定“1、义乌市苏溪镇木城采石场凝灰岩3.25万吨，鉴定基准时间：2009年7月至2010年1月，原矿单位总成本为10.82元／吨，矿产品单位综合平均销售价格为25.39元／吨，原矿单位价格为14.57元／吨，原矿价值47.3525万元，矿产品销售价值82.5175万元；2、义乌市苏溪镇木城采石场凝灰岩原矿29.65万吨，鉴定基准时间：2010年1月至2010年11月19日，原矿单位总成本为10.82元／吨，矿产品单位综合平均销售价格为27.93元／吨，原矿单位价格为17.11元／吨，原矿价值507.3115万元，矿产品销售价值828.1245万元。”2011年3月8日，义乌国土局就义乌市木城采石场的有关情况向骆寒晖作了询问笔录。2012年8月14日，义乌国土局作出了义土资告字（2012）第216号《行政告知书》，告知骆寒晖的违法事实、处罚的依据、理由及对骆寒晖拟作出责令停止开采，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910.642万元的处罚决定并告知申请人享有的陈述、申辩、要求举行听证和提供新证据的权利，同日将告知书送达给骆寒晖。2012年8月20日，义乌国土局对骆寒晖作出了义土资监字（2012）第2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骆寒晖停止开采，没收骆寒晖违法所得人民币910.642万元，并于同日将处罚决定书送达给骆寒晖。2012年8月31日，骆寒晖不服义乌国土局作出的义土资监字（2012）第216号行政处罚决定，向金华市国土资源局申请行政复议。2012年10月29日，金华市国土资源局作出了金土资复决字（2012）第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义乌国土局作出的义土资监字（2012）第216号行政处罚决定。骆寒晖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义乌市木城采石场根据安全生产管理部门的要求，分别于2009年7月和2010年3月委托浙江省有色金属地质勘查局和衢州市安衢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编制了义乌市木城采石场开采方案和安全技术措施。2010年10月，浙江泰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义乌市木城采石场出具安全验收评价报告。2010年10月25日，浙江省第三地质大队矿山地质测量中心出具了义乌市木城采石场2010年度矿山储量年报，认定“矿山2010年1月15日-2010年10月22日期间矿山采空区与保有矿块进行了实测与圈定……采空区开采消耗基础储量（111b）10.11万立方米（其中采矿证内0.52万立方米，采矿证外9.59万立方米）；矿区保有（122b）25.97万立方米。”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义乌国土局作出的处罚决定证据是否充分；二是义乌国土局作出处罚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三是义乌国土局作出的处罚决定是否显失公正。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义乌国土局作出处罚的主要证据是浙江省第三地质大队出具的《义乌市苏溪镇木城矿区建筑用凝灰岩矿资源储量核实报告》和义乌市涉案物品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关于凝灰岩原矿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该两份证据系具有资质的第三方专业机构出具的意见，虽然骆寒晖在诉讼时对此提出异议，但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否定该两份证据，因此义乌国土局将其作为认定义乌市木城采石场越界采矿及违法所得的依据并无不当。骆寒晖称根据《义乌市苏溪镇木城采石场2010年度矿山储量年报》可以认定《义乌市苏溪镇木城矿区建筑用凝灰岩矿资源储量核实报告》的数据存在虚假成分，对此，《义乌市苏溪镇木城采石场2010年度矿山储量年报》的测算时间为2010年1月15日-2010年10月22日，证外开采量为9.59万立方米；义乌国土局作为处罚依据的《义乌市苏溪镇木城矿区建筑用凝灰岩矿资源储量核实报告》的测算日期为2010年1月-2010年11月19日，证外开采量为11.86万立方米。通过比较时间和开采量，骆寒晖的这一主张不能成立。骆寒晖又称其开采的矿石部分留在现场并未销售，义乌国土局认定骆寒晖违法所得910.642万元错误，对此，根据《义乌市苏溪镇木城矿区建筑用凝灰岩矿资源储量核实报告》、《关于凝灰岩原矿的价格鉴定结论书》并结合专业鉴定人在出庭接受质证时的陈述（储量核实报告中载明的证外开采量不包括现场留存的矿石）以及骆寒晖开庭陈述（销售不开具发票）来看，义乌国土局认定证外开采32.9万吨矿产品的销售价值910.642万元为违法所得并无不当。综上，义乌国土局作出处罚的证据充分。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骆寒晖诉称义乌国土局在处罚前没有告知其听证权利、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陈述申辩权利以及作出处罚的时间太长，违反了法定程序，对此，从义乌国土局提供的行政告知书来看，义乌国土局在作出处罚决定前，已经依法履行了告知义务；对于处罚时间问题，从义乌国土局提供的延期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呈批表来看，虽然义乌国土局立案后经过延期处理的审批程序，但其未在合理时间内作出处罚决定，属于程序瑕疵，但尚不足以作为撤销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理由和依据。综上，义乌国土局作出处罚决定的程序并无明显不当。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义乌国土局依据具有资质的专业鉴定结构出具的意见对骆寒晖进行处罚，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公正性，骆寒晖主张义乌国土局作出的处罚决定显失公正，缺乏证据支持。综上，骆寒晖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骆寒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骆寒晖负担。
上诉人骆寒晖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骆寒晖存在超越采矿许可证范围开采建筑用凝灰岩矿产的行为证据不足。义乌国土局用以证明骆寒晖越界非法采矿的证据是对骆寒晖所作的一份询问笔录，该询问笔录中骆寒晖从未认可自己有违法开采行为。二、一审法院认定义乌国土局以《义乌市苏溪镇木城矿区建筑用凝灰岩矿资源储量核实报告》中的数据作为处罚依据明显不当。该份报告明确载明系初审意见，经必要修改补充可提交评审利用，足见该报告仅是一个鉴定过程，并非结论，不能作为处罚的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骆寒晖虽对《义乌市苏溪镇木城矿区建筑用凝灰岩矿资源储量核实报告》有异议，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否定该证据。这一认定实属荒谬，行政机关应提供合法的证据来证明其行政行为合法。该报告本身就已注明仅仅是初审意见，须经修改补充后方可提交评审利用，但一审法院无视报告内容，径行认定该报告作为处罚依据明显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骆寒晖证外开采量为32.9万吨以及违法所得为910.642万元错误。首先，《义乌市苏溪镇木城矿区建筑用凝灰岩矿资源储量核实报告》如上所述不能作为处罚依据，不能证明骆寒晖非法采矿；其次，违法所得的前提是矿产品已经销售，如果没有销售又何来所得。本案中骆寒晖所采矿产尚有大量堆放在矿场内，并未销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骆寒晖证外开采32.9万吨且矿产品的销售价值为910.642万元有违事实。五、义乌市涉案物品价值认定中心制作的义价鉴字（2010）第1819号价值鉴定结论书认定的价值不符合市场信息，市场信息价要远远低于鉴定价值，骆寒晖已向义乌国土局提出申请，要求重新鉴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骆寒晖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义乌国土局辩称：在一审答辩的基础上补充如下答辩意见。一、骆寒晖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案中越界非法开采的证据是非常充分的，有相应专业资质的专业机构出具的储量核实报告可以佐证，制作报告的人员也在一审当中出庭接受询问，这可以充分说明报告的合法性。关于本案中的价值鉴定结论书中的价格认定，骆寒晖称不符合市场信息，市场信息价要远远低于鉴定价格等理由也依法不能成立。骆寒晖应对其主张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来佐证，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义乌市苏溪镇木城矿区建筑用凝灰岩矿资源储量核实报告》和价格鉴定结论书均系有资质的第三方专业机构出具的意见，虽然骆寒晖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按行政诉讼证据规则第二十九条的要求，在举证期限内书面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所以，骆寒晖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骆寒晖称其所采的矿产尚有大量堆放在矿场内并未销售，因此一审认定证外开采的数量及销售价值有违事实的理由不能成立。《义乌市苏溪镇木城矿区建筑用凝灰岩矿资源储量核实报告》中证外开采量并不包括现场留存的矿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义乌市苏溪镇木城矿区建筑用凝灰岩矿资源储量核实报告》系具有专业资质的第三方出具的鉴定报告，骆寒晖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反驳，故义乌国土局依据该鉴定报告认定骆寒晖证外采矿32.9万吨并无不当。关于涉案32.9万吨矿产是否已全部用于销售的问题。根据义乌国土局对骆寒晖作的询问笔录以及现场照片等证据，结合义乌国土局所作的陈述，可以确定现场尚留存有部分已开采的矿产。义乌国土局既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32.9万吨矿产已全部销售的事实，也不能证明现场留存的部分矿产是否系骆寒晖证外开采。据此，义乌国土局认定骆寒晖非法开采的32.9万吨矿产已全部销售并据此作出行政处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另一方面，依据《违反矿产资源法规行政处罚办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对无证开采、越界开采处以没收违法所得行政处罚的，其违法所得数额应当按照销售凭据确定，没有销售凭据的，按照决定行政处罚当时、当地的市场价格计算。涉案行政处罚所依据的《关于凝灰岩原矿的价格鉴定结论书》作出的鉴定价格并非按行政处罚当时的市场价格计算，而是以骆寒晖采矿期间的市场价格作为计算的依据，故该鉴定报告所作出的鉴定价格违反了相关规定，不能作为行政处罚的依据。综上，义乌国土局对骆寒晖所作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所依据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鉴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第六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义乌市人民法院（2012）金义行初字第203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义乌市国土资源局于2012年8月20日作出的义土资监字（2012）第216号行政处罚决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义乌市国土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亮
审 判 员 单晓剑
代理审判员 钟雪丹
二〇一三年九月四日
代书 记员 陈 丹
（2013）浙金行终字第58号判决书
适用法律条文具体内容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具体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判决维持。
（二）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1、主要证据不足的；
2、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3、违反法定程序的；
4、超越职权的；
5、滥用职权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的，判决其在一定期限内履行。
（四）行政处罚显失公正的，可以判决变更。
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由于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也可以查清事实后改判。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