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黑刑一终字第19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何宝库，男，汉族，1980年2月2日出生于吉林省榆树市。
被告人徐洪明，男，汉族，1982年9月25日出生。
被告人祖兴旺，男，汉族，1994年5月5日出生于吉林省榆树市。
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洪明、祖兴旺、何宝库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王某某、李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9月11日作出（2013）佳刑一初字第31号刑事判决、（2013）佳刑一初字第31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被告人何宝库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6月2日20时许，被害人尚某某、王某某、李某乙因被老板范某某解雇一事到佳木斯市郊区四合村红运旅店找范某某理论，在找不到范某某的情况下，提出找范某某的外甥祖兴旺理论。祖兴旺得知情况后，在佳木斯市郊区沿江乡一商店内购买4根镐把，与徐洪明、何宝库在佳木斯市郊区红运旅店门前同被害人尚某某、王某某、李某乙发生厮打，致尚某某死亡，王某某、李某乙受伤。经法医鉴定：尚某某符合生前被他人用木质棍棒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王某某损伤程度系轻伤；李某乙损伤程度系轻微伤。被告人徐洪明、祖兴旺、何宝库于2012年6月3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另查明，本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经调解双方达成以下调解协议：被告人徐洪明、祖兴旺、何宝库家属分别代为赔偿三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14万元、3万元，其中原告人李某甲获得赔偿款15万元，王某某获得赔偿款5万元，李某乙获得赔偿款2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王某某、李某乙的陈述；证人许某某、范某某、史某某、孙某某的证言；物证镐把；公安机关制作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捕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DNA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被告人徐洪明、祖兴旺、何宝库的供述。
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徐洪明、祖兴旺、何宝库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尚某某死亡、王某某轻伤、李某乙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徐洪明、祖兴旺、何宝库均系主犯。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对于案件的发生及矛盾的激化负有一定责任，且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同时，三名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对三名被告人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徐洪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被告人祖兴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何宝库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被告人何宝库不服，以自己在他人安排下被动参与犯罪，被害人尚某某的致命伤不是自己造成的，在共同犯罪中应系从犯，一审判决量刑过重为理由，提出上诉。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尚某某、王某某、李某乙均系黑龙江省肇源县来黑龙江省佳木斯市的务工人员。案发前，三人被用工负责人范某某辞退。2012年6月2日20时许，三人因辞退一事到范某某的住处佳木斯市郊区四合村内的红运旅店找范某某未果，又寻找范的外甥被告人祖兴旺。祖兴旺得知此事后，购买4根镐把，与被告人徐洪明、上诉人何宝库来到红运旅店门前。双方见面后，祖兴旺与王某某等人发生厮打，祖兴旺指使徐洪明、何宝库殴打对方。徐洪明、何宝库持镐把殴打李某乙，徐洪明击打李头部将其打倒，二人又持镐把殴打尚某某，何宝库击打尚某某肋部、肩部，徐洪明击打尚某某头部将尚打倒。后徐洪明、何宝库与祖兴旺持镐把殴打王某某。尚某某因被他人用木质棍棒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王某某的损伤程度系轻伤；李某乙的损伤程度系轻微伤。2012年6月3日，徐洪明、祖兴旺、何宝库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制作的《抓捕经过》证实：2012年6月3日，徐洪明、祖兴旺、何宝库向公安机关投案。
2、被害人李某乙的陈述证实：2012年6月2日中午，我和尚某某、王某某被工地老板姓范的开除，我们向工地一姓张的索要路费，他称我们偷工地钢筋，不能给路费。我们挺生气的，到红运旅店找范老板理论，别的工友称他不在，我们便找范老板的外甥，在旅店门口等，其间我买来两瓶啤酒。之后，我去买烟，回来时发现尚某某、王某某和范老板的外甥厮巴。我过去拽他们，一穿黑色半截袖的男子用镐把打在我的后脑部，把我打倒。
3、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证实：案发当天，工地范老板不用我和尚某某、李某乙后，我们向姓张的领工要路费，他称范老板说我们偷工地的钢筋。晚饭后，我们到红运旅店找范老板理论，途中李某乙买两瓶啤酒。旅店内的工友说范老板不在，我们要找范老板的外甥，对方也说不在。我们在旅店外等范老板和他外甥。之后，过来三名男子，其中一穿浅色上衣的男子拿镐把奔到我们跟前，我们之间说什么，我忘记了。尚某某用啤酒瓶杵他前胸一下，我上前拽镐把，对方打我前额一拳，我俩厮巴。我把他整到地上后，他对另外两男子喊“上”。两男子持镐把打李某乙和尚某某，其中一男子把李某乙打倒在货车头前面，之后他俩打尚某某，把尚打倒后，又和穿浅色上衣的男子打我，我跑进一胡同。
4、证人许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在佳木斯市郊区四合村内的一工地干活，工地老板是范某某。2012年6月2日20时许，工地的三工人拿着啤酒瓶来我和范某某住的红运旅店找范某某，我告诉他们不在，他们又问范某某的外甥祖兴旺在不在，我也说不在。后来被打死的男子说不用我们行，别冤枉我们偷钢筋。我给祖兴旺打电话“你别回来，我让回来你再回来”。半小时后，我出旅店，见两工友躺在地上，一男子持镐把打另一工友的胳膊和后背。之后，该男子和祖兴旺、何宝库一起跑了，他们每人拿一个镐把。我拨打110报警。
5、证人史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在佳木斯市郊区四合社区经营红运旅店。2012年6月2日，有三男子到旅店找范某某，其中一男子拿两啤酒瓶。我告诉他们不在，他们又找祖兴旺，我告诉他们也不在。许某某下来后，三人说范某某冤枉他们偷工地的钢筋。
6、证人范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6月2日12时许，我把工程队的三名工人开除了，因为他们夜不归宿的事情被工程出包方发现了，对方怕工地丢东西，也怕不睡觉情况下干活容易出危险。当晚，许某某打电话告诉我三工人拿啤酒瓶找我。
7、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李某乙经对11张男子照片混杂辨认，确认徐洪明即是将其打倒的男子。
8、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佳木斯市郊区四合社区4号楼与5号楼之间的道上。4号楼西侧有一具男尸，头部有外伤，下方有45cm×40cm血泊。尸体南侧320cm有一打碎的饮料瓶残片。5号楼东南角的水泥道上有一镐把。红运旅店外的灯箱附近有打碎的饮料瓶残片。灯箱北面160cm有一啤酒瓶，该酒瓶北面50cm有一处血迹及呕吐物，呕吐物西北处有一啤酒瓶。4号楼下的鑫鑫旅店门前存车住宿灯箱前120cm地面可见一13.5cm×9cm范围内滴落血迹。在4号楼东侧友谊路南面工地门口有一镐把，其中一头有血迹。提取镐把2根。
9、公安机关制作的《DNA鉴定书》证实：镐把上的血迹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王某某，支持该血痕为王某某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0、公安机关制作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王某某右尺骨及肩胛骨骨折，右上肢及左手软组织损伤，其损伤程度属轻伤。
11、公安机关制作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李某乙下颏有一长2.5cm缝合创口，枕部头皮表皮剥离长2.5cm，右肩部有两处皮肤青紫肿胀，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12、公安机关制作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尚某某枕外隆突有一4cm×3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颜面部自左侧颧弓至人中处有一10cm×2cm的条形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该表皮剥脱中有一长2.5cm创口，贯穿至口腔内。腰部左侧、左侧腋窝下19cm处有一9cm×3cm皮肤青紫变色区，该变色区下4cm有一横行8cm×3cm的皮肤青紫色变色区，两变色区中部均有条索状的正常皮肤色区。结论：尚某某符合生前被他人用木质棍棒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13、被告人祖兴旺的供述证实：2012年6月2日，我们工地的三工人被我舅舅范某某开除了。当晚，我和何宝库、徐洪明等人在一饭店饮酒时，许某某给我打电话，不让我回旅店，他说被开除的三工人拿啤酒瓶到旅店找我，要打我。之后，一男子来饭店告诉我别回去。我让何宝库在饭店等我，我去买镐把。我到一五金商店购买4根镐把后，乘出租车接上何宝库、徐洪明，来到四合村中心道口，并告诉他俩“我告诉打，你们再打”。我和何宝库持镐把走在前面，快到旅店门口时，被开除的三工人向我走来，其中一小个男子拿啤酒瓶杵我前胸，用右脚踹我腿，穿白色带黑点衬衫的高个男子把我搂倒，三男子用脚踢我。我起来后，穿白色带黑点衬衫的男子抢我的镐把，我喊揍他，徐洪明持镐把把用瓶子杵我的男子打倒在一辆车的车前地上。我用拳打和我抢镐把的男子头部，他往出跑，我持镐把追上，打他胳膊、后背，徐洪明也用镐把打该男子后腰附近两三下。我不知道躺在车后地上的男子是谁打倒的，他倒下后，我用镐把打他左腿一下。之后，我把镐把扔在友谊路南侧的栅栏里。
14、被告人徐洪明的供述证实：2012年6月2日晚，我和何宝库、祖兴旺等人在一饭店吃饭时，一男子告诉祖兴旺“在旅店门口有三小子要揍你”。一会儿，祖兴旺要回旅店，我和何宝库问“对方打你，我们动手吗”，祖兴旺说“我让打，你们再打”并去买镐把。二十分钟后，祖兴旺乘出租车接我和何宝库，车上有4根镐把。到红运旅店附近，我们拿镐把下车，往红运旅店走，我把1根多余的镐把放在道边。和三名男子见面后，对方持啤酒瓶打祖兴旺，祖兴旺被整倒后喊“打”。我和何宝库持镐把打对方，我打在一男子脖子以上位置，把他抡倒，接着和何宝库打另外一人，该人往后退，何宝库打他几下，我打他两下，第二下打在他脖子以上位置，他倒在地上。之后，我们三人打和祖兴旺厮打的男子，对方跑后，我们跑到道南，把镐把扔在一护栏里。
15、上诉人何宝库的供述证实：2012年6月2日17时许，我和祖兴旺、徐洪明等人到四合村一饭店吃饭。19时许，祖兴旺接一电话后说有三人到红运旅店找他，要揍他。另外，一人找到祖兴旺，让他别回旅店。祖兴旺说过去揍他们。之后，祖兴旺买来镐把，乘出租车接我和徐洪明。我们在四合村中心道口下车，各拿一根镐把去红运旅店。这时，对面过来三男子，手里都拿有啤酒瓶。祖兴旺迎上去，他们说什么，我没听见。一穿浅色衣服的男子抱住祖兴旺，一光膀子男子上前踹。祖兴旺喊“快上”。我上前打一微胖男子胸部一拳，拿镐把打他肋部一下，我俩厮打。徐洪明上来，持镐把打该男子，把对方打倒在一车的车头底下。这时，我和较胖的男子厮打，持镐把抡他，打在他左侧肋部，徐洪明过来帮我，我俩一起追该男子，我持镐把抡他肩膀一下，徐洪明用镐把打男子的头部，没看清打几下，最后一下打在该男子的头部，男子倒在地上。此时，祖兴旺和穿浅色上衣的男子厮打，徐洪明过去持镐把打对方一下，我过去打，但没打着，对方跑了。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宝库，被告人徐洪明、祖兴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李某乙、王某某的陈述，何宝库、徐洪明、祖兴旺的供述能够证实何宝库持镐把积极殴打三被害人，且其与他人共同殴打致死尚某某，其在与徐洪明、祖兴旺的共同犯罪中地位突出，作用积极，系主犯，故何宝库所提其被动参与犯罪，尚某某的致命伤不是其造成的，系从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已考虑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对于案件的发生及矛盾的激化负有一定责任，何宝库系自首，取得被害人及其家属的谅解等情节，对其从轻处罚，故对何宝库所提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祖兴旺纠集他人并直接实行伤害行为，徐洪明积极参加，均系主犯，应依法惩处。案发后，祖兴旺、徐洪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均构成自首，依法应从轻处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林军
代理审判员 纪 萱
代理审判员 范杰臣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秦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