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民申字第262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哈尔滨长恒热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宾县宾西镇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刘冬梅，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侯春雷，北京哲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光侠，该公司监事。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达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黑龙江省安达市牛街***号。
法定代表人：刘淑芬，市长。
委托代理人：付晋堂，办公室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玉英，黑龙江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哈尔滨长恒热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恒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安达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安达市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黑民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长恒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主要理由：（一）原审认定物业管理与建设热电联产集中供热项目工程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适用法律与认定事实错误。代管部分小区供热及物业管理与《框架协议》共同构成整体的协议。有新的证据即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双方往来函件、安达市政府领导讲话、公文及安达市政府认可的《长恒物业公司审计调查情况汇报》与《关于安达市长恒热电有限公司供热入网费及管网改造工程审计调查情况的汇报》均可证明。本案并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判决遗漏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认为物业损失部分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属同一份合同的不同内容的相关诉讼请求不予审理，遗漏诉讼请求。只要当事人基于相同的事实提出诉讼请求，即使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人民法院也必须进行审理。根据2008年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发（2008）11号）和2011年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的规定，在同一诉讼中可以处理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代管部分小区供热与物业管理相关损失是由于建设热电联产集中供热项目工程法律关系而引起的损失，合同无效后对损失的赔偿无需区别是否属同一法律关系。（三）原审判决关于损失的事实认定错误。1.未认定长恒公司订购锅炉的损失。本案合同中明确载明订购锅炉用于安达项目，且设计院书证、发改委的批复证明锅炉符合合同约定且并未延迟。订货是否延迟、型号是否相符，是否可以实现合同目的的事实判断问题，如有不当，长恒公司可承担由于不当行为扩大部分的损失，而不能以此完全否定因果关系。2.未认定代管原佳园物业公司的小区供热和物业的损失。代管原佳园物业公司的小区供热和物业项目与建设热电联产集中供热项目属同一法律关系，即使二项目属不同法律关系，由于《框架协议》无效而导致的所有损失均应由过错方赔偿。长恒公司退出后，安达市政府同意赔偿。安达市政府提供的两份审计报告足以证明其对于代管供热和物业项目损失属建设热电联产集中供热项目所造成是认可的。长恒公司迫于压力签收审计报告，双方对于至少损失额为16206744.47元也是达成一致意见的。一、二审法院在明确双方共同认可部分损失的情况下，只认定《关于安达市长恒热电有限公司供热入网费及管网改造工程审计调查情况的汇报》中的一部分，即所谓《查证核实事项记实》的损失数额错误。3.仅以《查证核实事项记实》认定热电联产集中供热项目的损失错误。原审法院否认《关于安达市长恒热电有限公司供热入网费及管网改造工程审计调查情况的汇报》的证据效力，属该汇报一部分的《查证核实事项记实》也不应采信。长恒公司对于《查证核实事项记实》的认可是以对《关于安达市长恒热电有限公司供热入网费及管网改造工程审计调查情况的汇报》为基础的，是迫于压力对于赔偿数额的认可，而不是对于《查证核实事项记实》的单独认可。《查证核实事项记实》并没有将热电联产集中供热项目的损失全部包括在内。即使只计算热电联产集中供热项目的损失，也远远大于《查证核实事项记实》，以此为据计算损失存在诸多矛盾之处，为管网提供热水的过渡锅炉费用等没有包括。（四）一审法院未对安达市政府的自认予以确认，程序错误。长恒公司单方委托进行损失鉴定已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安达市政府明确表明如不交纳鉴定费则采用长恒公司的损失鉴定报告的情况下，对于安达市政府自认不予确认错误。
安达市政府提交书面意见称，长恒公司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主要理由：（一）长恒公司在《再审申请书》中所述的案件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二）原审法院认定物业管理与热电联产集中供热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并释明长恒公司“物业损失部分可另行主张权利”，认定正确。（三）原审依据双方均签字认可的《查证核实事项纪实》认定长恒公司的损失数额，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认定正确。长恒公司认为原审判决对其订购锅炉的损失不予认定错误，没有证据证实。安达市政府对长恒公司前期投入进行过审计，双方对《查证核实事项纪实》中的每一项内容均签字认可，应当作为认定其损失数额的依据。（四）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
针对长恒公司申请再审事由，本院经审查认为：
（一）关于长恒公司主张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事由。本院审查期间，长恒公司提交《通知证人作证申请书》，申请通知证人作证，并陈述除该申请外没有其他新的证据。因此，长恒公司并未提交新证据，其主张的该再审事由不成立。
（二）关于原判决是否存在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及遗漏当事人诉讼请求的情形。1.关于长恒公司主张原审判决未认定其订购锅炉的损失错误的问题。经审查，安达市政府发给长恒公司的《框架协议》记载，项目建设内容包括：配置1台16**锅炉和4台22**锅炉。2011年9月30日前投资9000万元完成160T锅炉及配套设施工程。长恒公司于2011年12月3日与案外人哈尔滨鑫北源电站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北源公司）签订合同购买2台116**锅炉，虽然二审对长恒公司提交的哈尔滨智能热电设计院2015年3月23日的《证明》予以采信，但长恒公司所订购锅炉数量及订购时间与《框架协议》也不符。二审期间长恒公司补充提交的银行借记通知单、记账回执、鑫北源公司出具的《证明》、《收据》等证据，显示的金额与长恒公司在双方审计、一审和仲裁中主张的80万元的金额不符，且内容矛盾，长恒公司在原审期间也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仲裁裁决的给付义务。因此，原审法院认为长恒公司主张的锅炉损失依据不足，并明确待有证据后再另行主张，并无不当。2.关于长恒公司主张原审判决未认定其接管供热及物业管理导致的损失错误的问题。经审查，《框架协议》内容是建设安达市城镇热电联产集中供热项目，并没有接管小区供热及物业管理的内容。原审判决认为长恒公司接管部分小区供热及物业管理与建设热电联产集中供热项目工程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告知其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也不属于遗漏诉讼请求。3.关于长恒公司主张原判决仅以《查证核实事项记实》认定热电联产集中供热项目的损失错误的问题。经审查，本案一审期间，长恒公司主张损失的主要证据是其单方委托作出的鉴定意见。虽然安达市政府申请重新鉴定但没有交纳鉴定费，但长恒公司提交的鉴定意见是否具有证明力，仍需依法审理认定。安达市政府在庭审中对鉴定意见不认可且提交了反驳证据，原审对长恒公司提交的鉴定意见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由于长恒公司对于安达市政府提交的两份审计汇报均不认可，但双方对《查证核实事项记实》都认可，且长恒公司加盖公章，双方也承认该记实只对管网改造和供热维修进行审计。据此，原审对双方无争议的《查证核实事项记实》确认的长恒公司在安达市投入大供热的损失予以赔偿，并无不当。长恒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双方对于至少损失额为16206744.47元是达成一致的，一、二审法院在明确双方共同认可部分损失的情况下，只认定《查证核实事项记实》的损失数额错误，与事实不符，理由不成立。
（三）关于原判决是否存在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长恒公司在本院审查期间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并非仅包含《框架协议》，且《框架协议》并非建设工程合同，目前国家推行的政府与社会资本合作的基础设施建设投融资模式的各种文件中，均未规定必须招投标。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错误。经审查，《框架协议》并不包括给予长恒公司相关的特许经营权的内容，而是“双方就建设安达市城市热电联产集中供热项目的有关事宜达成框架协议”，并明确长恒公司应按照安达市政府批准的热电联产集中供热项目规划施工，否则视为违约。同时明确其他具体问题以特许经营协议等合同文本确定。因此《框架协议》签订的目的主要是热电项目的施工建设。原审审理的范围也是因建设热电联产集中供热项目工程所产生的损失。长恒公司在原审中并未对原审将本案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案由提出异议。因此，原审将本案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的规定，认为本案热电联产集中供热项目属于法定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建设工程项目，并不属于认定法律关系性质及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长恒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哈尔滨长恒热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董 华
审 判 员 李明义
审 判 员 汪国献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党国华
书 记 员 黄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