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曹刑初字第33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曹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农民。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6月27日被曹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10月3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建东，山东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绰号“小六”），城镇居民。因犯盗窃罪于2001年5月14日被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14日被逮捕，同日被曹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10月3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海强，曹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山东省曹县人民检察院以曹检公刑诉（2014）3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李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因发现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于2014年12月12日决定将本案改为普通程序重新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曹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Ｘ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张建东，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刘海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7日凌晨，被告人张某、李某等人，酒后到曹县梁堤头镇祝口行政村“山河酒家”，因找小姐与该酒家老板祝某某、石某甲发生争吵，后将祝某某、石某甲及石某甲的朋友石某乙殴打致伤。经曹县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鉴定，石某乙的伤情为轻伤，祝某某、石某甲的伤情均为轻微伤。
2013年6月18日，被告人张某与张某乙共同赔偿祝某某、石某甲1万元，同年7月6日赔偿石某乙2.5万元；2013年7月25日，被告人李某赔偿石某乙、祝某某、石某甲2万元。
公诉机关依据被害人石某甲、石某乙、祝某某陈述，证人张某甲等人证言，辨认笔录，鉴定意见，户籍证明、破案经过等相关书证，以及被告人张某、李某供述等证据提出上述指控，认为被告人张某、李某伙同他人酒后无故寻衅，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二人轻微伤，情节恶劣，扰乱了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同时提出被告人张某犯故意伤害罪，案发后能够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了对方谅解，且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同时提出，本案被告人李某等人因为找“小姐”的嫖资问题与酒店老板语言不和发生争执，后双方发生厮打，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不是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具有以下从轻处罚的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1、具有自首情节；2、案发后，积极赔偿了受害人经济损失，取得了对方谅解；3、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悔改表现；4、虽有盗窃前科，但已经过去十二年，刑满后至本案案发期间，一直表现良好，无违法犯罪记录；5、受害人本身存在一定的过错。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7日凌晨，被告人张某、李某等人，酒后到曹县梁堤头镇祝口行政村“山河酒家”找“小姐”，因嫖资问题与该酒家老板祝某某、石某甲发生争吵，后将祝某某、石某甲及石某甲的朋友石某乙殴打致伤。经曹县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鉴定，石某乙的人体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祝某某、石某甲的人体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2013年6月18日，被告人张某和张某乙赔偿被害人祝某某、石某甲经济损失1万元，同年7月6日，赔偿石某乙经济损失2.5万元，取得了对方谅解。2013年7月25日，被告人李某赔偿石某乙、祝某某、石某甲经济损失2万元，取得了对方谅解。
案发后，被告人张某、李某分别于2013年6月27日和8月14日到曹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述
（1）祝某某陈述。证明其和妻子石某甲在曹县梁堤头镇祝口村南经营“山河酒家”。2013年6月7日凌晨零时20分左右，其和石某甲及两个朋友在饭店内说话，有一辆车开到“山河酒家”门口，从车上下来四个男人，走到其跟前，其中一个人问其妻子：“谁是酒店的老板？”其说自己是。那个人就用拳朝其头上打，用手锁着其喉咙往后推，一边推着一边说：“我叫张铁山，刚从监狱出来，在里边住了十年，没有家，没有老婆，我这个老弟在监狱待了九年才回来，这个地方我当家，你把谁叫来都不管用。”另两个年轻人也开始用巴掌和拳头朝其脸上打。张铁山掐着脖子一直往后推，将其推倒在饭店北边的垃圾坑里，其起来乘机跑了。后来，其听石某甲说那几个男的把她和她朋友（那个徐州的男的）也打了。案发后，参与打架的张某乙、张某、李某与其和石某甲、石某乙就民事赔偿调解了。
（2）石某乙陈述。证明2013年6月7日零点20分左右，其和石某甲、祝某某夫妇在他们的“山河酒家”说话，有一辆车直接开到“山河酒家”门口，从车上下来四个男人，走到其跟前，其中一个人问石某甲：“谁是酒店的老板”石某甲指着祝某某说：“他是。”接着祝某某就说：“我是老板，怎么了”那个人就用拳朝祝某某头上打，用右手锁着他的喉咙往后推，一边推着一边说：“我叫张铁山，刚从监狱出来，在里边住了十年，没有家，没有老婆，我这个老弟（指他身边的一个男的）在监狱待了九年才回来，这个地方我当家，你把谁叫来都不管用。”另两个年轻人也开始用巴掌和拳头朝祝某某脸上打，祝某某被张铁山掐着脖子推着往后退，一直推到饭店北边的垃圾坑里，祝某某乘机跑掉。他们中的一个年轻孩抓住石某甲朝她左脸部打一巴掌，张铁山又朝石某甲左脸打一巴掌，嫌石某甲说话难听。打罢石某甲后，那两个年轻孩又打自己，他们用拳头朝其脸上打，将其打倒在地。其从地上起来，一个人用10公分长的尖刀顶着其前胸，说扎死自己，但他没有真正扎，其没敢反抗，他们在那折腾一阵子，就坐在门口桌子旁喝绿茶。张铁山还说如果不老实就将其几人一块装狗笼子里拉走。其右脸肿得厉害，拍片发现右下颌骨折。
（3）石某甲陈述。证明其和丈夫祝某某在曹县梁堤头镇祝口行政村南经营“山河酒家”饭店。2013年6月7日凌晨零点20分左右，其和祝某某、其两个朋友（一男一女，男的姓石，家是徐州的）四人在饭店房间外围着桌子说话，有一辆车开到饭店门口，从车上下来四个男人，走到跟前，其中一个人对着自己问谁是老板，其指着祝某某说他是，祝某某也说：“我是老板，怎么了。”那个人就用拳朝祝某某头上打，用右手锁着祝某某的喉咙往后推他，边推边说：“我叫张铁山，刚从监狱出来，在里边住了十年，没有家，没有老婆，我这个老弟在监狱待了九年才回来，这个地方我当家。”其中另两个年轻人也开始用巴掌和拳头朝祝某某脸上打，张铁山掐着祝某某的脖子往后推，一直把祝某某推到饭店北边的垃圾坑里，祝某某才乘机跑掉。然后，他们中的一个年轻人抓住自己就打，朝其左脸打一巴掌。张铁山又朝其左脸打一巴掌，嫌其说话不好听。其害怕，赶紧拿四瓶绿茶让他们喝，其中小名叫“六子”的那个年轻人拉着自己的手，把其拉到屋子里，双手抓住其乳房，其从屋里挣脱出来，并且给他们说好话。张铁山让其给祝某某打电话让他回来，否则装狗笼子里都拉走。张铁山手里捏着一把小刀，用刀尖顶着其肚子，称若不给祝某某打电话，就用刀子扎自己，并且对他的司机说：“去，把我的枪拿过来”。其只是听他这样说了，没见他的枪。其姓石的朋友左脸被打肿。
2、证人证言
（1）张某甲证言。证明2013年6月7日凌晨左右，其开车拉着“小六”、张铁山和一个河南人到祝口南一个饭店，那个河南人先下车，他进去后不知道啥原因和一个女的吵了起来，然后男老板就出来了，他俩又吵了起来，没吵几句不知道什么原因其看到那个河南人扇老板一耳光。其三人赶紧下去拉。没多大会儿，他俩又吵起来了，老板不知怎么就走了。其看到桌子上有一把刀，害怕有人不理智，就赶紧把刀放车上去了。
（2）王某甲证言。证明张铁山、张某、张某甲、李某2013年6月份的一天晚上在“山河酒家”打架的事，经其调解，李某赔偿石某乙二万元医药费。
（3）张某丙证言。证明经其调解，张某乙和张某赔偿石某乙二万元；赔偿祝某某、石某甲一万元。
（4）李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后一个多月的一天下午，其和李某的母亲一起到“山河酒家”把二万元交给该酒家的老板及老板娘，让他们当天晚上去徐州给另一个被打伤的人。
（5）王某乙证言。证明2013年6月7日凌晨1点多钟张铁山和另外几人在“山河酒家”打架的事，经其和张某丙调解，张某乙和张某赔偿石某乙二万元；赔偿祝某某、石某甲一万元。给罢他们钱后，祝某某、石某甲、张某丙、张铁山开车到江苏徐州送钱去了。
3、曹县公安局（鲁）公（曹）伤鉴（法）字（2013）0905、0906、0942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补充说明。证明祝某某、石某甲的人体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石某乙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4、辨认笔录。证明被害人祝某某、石某甲分别辨认出被告人张某、李某；被告人张某与张某乙辨认出被告人李某。
5、书证
（1）调解协议书。证明2013年6月18日被告人张某与张某乙赔偿被害人祝某某、石某甲1万元、赔偿石某乙2.5万元；2013年7月25日被告人李某赔偿被害人石某乙、祝某某、石某甲2万元，均取得了对方谅解。
（2）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01）商梁刑初字第76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李某因犯盗窃罪于2001年5月14日被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一千元。
（3）商丘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及商丘市看守所证明。证明商丘市看守所于2006年老所搬迁，2006年以前的档案无法查找，没有查到李某的释放证明。
（4）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张某、李某均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5）抓获、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张某、李某分别于2013年6月27日和8月14日到曹县公安局投案。
6、被告人供述
（1）张某于2013年6月27日投案供述。供认2013年6月6日夜12点多钟，其和张某甲、张铁山、“小六”在曹县梁堤头镇夏庄喝完酒，“小六”提议玩“小姐”去。张某甲驾驶张铁山的车拉着其三人去祝口南面的“山河酒家”，“小六”下车到饭店里面问是不是有小姐，其三人坐在车里等了一会儿，就都下车了。“小六”问那个老板娘有小姐吗，老板娘说有。然后就叫来一个“小姐”，“小六”问小姐：“你几毛钱”“小姐”说：“八十。”“小六”说：“就你这个熊样还八十。”“小姐”说：“你愿玩就玩，不玩拉倒。”这时，老板娘过来了，“小姐”和“小六”就吵起来了。张铁山过去也和老板娘吵。男老板祝某某和徐州领“小姐”的那个男的也都在，其几人就和他们三人吵起来了，其上去朝老板娘脸上扇一巴掌，祝某某就和张铁山吵，张铁山用手掐着他的喉咙往后推，边推边说：“我叫张铁山，刚从监狱出来，在里面住了十年，你就算认识王三（在那一片有势力的人）也不行。”张铁山一直把他推到饭店后面的大坑前，其过去扇了祝某某左脸两巴掌。扇过之后，张铁山就把他推到坑里，祝某某就跑了。其和张铁山又回到饭店里面，看见徐州那个领“小姐”的人拿手机打电话叫人，其就用右脚踢他的右脸，把他踢倒。接着他又站起来了，“小六”就上去用拳打他脸上四五拳，其还看见“小六”用手扇老板娘右脸部四五巴掌。之后张铁山就领着其几人跑了。
（2）李某于2013年8月14日投案供述。供认2013年6月7日凌晨零点多钟，其和张某甲、张某、张某乙酒后开车到梁堤头镇祝口村南“山河酒家”（老板是祝某某）找“小姐”玩，张某甲开的车。到了“山河酒家”，其先下的车，当时有一个女的（后来知道是酒家的女老板）和一个男的在酒家前边，其问那个女的有“小姐”不，她说有，就喊出来一个女的，其一看那个女的年龄大，并且要价80元，其不同意，那个女老板说话难听：“你们愿玩就玩，不玩就走。”其说她干生意说话太难听。这时张某就下车了，上去就给那个女老板一巴掌，张某乙也下车了，在那里大喊大叫：“我叫张铁山，你们的老板是谁。”这时“山河酒家”的男老板就出来了，张某和张铁山就骂男老板，张某就开始打男老板，然后张铁山掐着男老板的脖子连推带打把他推到北边的坑里，男老板就跑了。老板娘不愿意其几人，张某打了她一巴掌，有一个男的（后来知道是徐州的）在桌子旁坐着打电话叫人，张某不让他打电话叫人，那个人不听，张某就照徐州那个人的右脸踢一脚，把他踢倒了，但他马上又站起来了，他仍然打电话叫人，这时其也用拳朝徐州那个人的前胸打了一下或者两下。不大会儿，王三来了，劝了劝。过了半小时左右，派出所的人也去了。其在现场没看见刀子，没有谁说枪的事，听到张铁山说把对方装进狗笼子里之类的话。
上述证据，被告人张某、李某均无异议，且能相互印证一致，足以证明本案查明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李某结伙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之规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二被告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观点，经查，在案证据显示，被告人张某、李某伙同他人于深夜到被害人祝某某、石某甲经营的饭店找“小姐”，因嫖资与“小姐”发生争吵，二被告人伙同他人即对饭店老板祝某某、石某甲及店内人员石某乙拳打脚踢，并扇耳光，主观上具有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随意殴打他人的行为，且造成一人轻伤、二人轻微伤的后果，情节恶劣，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其二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观点，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人李某有前科，本院酌予从重处罚。在案证据显示，被害人石某乙的轻伤系被告人张某殴打所致，被告人李某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轻，本院酌予从轻处罚。鉴于二被告人案发后均能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了对方谅解，确有悔罪表现，符合缓刑适用条件，本院依法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案发后能够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了对方谅解，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所提“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李某虽有盗窃前科，但已经过十二年，期间一直表现良好，无违法犯罪记录，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酌予考虑。根据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前述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
二、被告人李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
（上述缓刑考验期限，均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郭爱波
审 判 员 付翠云
人民陪审员 于盛楠
二〇一五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曹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