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0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赛特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稔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法定代表人黄维。
委托代理人汪旭东，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捷力丰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太平，营业执照。
法定代表人吴燕霞。
委托代理人林桂华，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系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汪旭东，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炳秀（曾用名张萍），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代理人聂美林，广东中信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赛特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特国际公司）、广东捷力丰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力丰公司）、张炳秀均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2）佛南法樵民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赛特国际公司、捷力丰公司和张炳秀于2009年12月30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关于“合同有效期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约定无效；二、解除赛特国际公司、捷力丰公司和张炳秀于2009年12月30日签订的《经营承包租赁合同》；三、解除赛特国际公司、捷力丰公司和张炳秀于2009年12月30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除第一项判决无效约定外的其他约定；四、驳回赛特国际公司、捷力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赛特国际公司、捷力丰公司已预交），由赛特国际公司、捷力丰公司承担25元，张炳秀承担25元，张炳秀所承担的份额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赛特国际公司、捷力丰公司，原审法院不另作收退。
赛特国际公司、捷力丰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为造成合同解除双方均有过错是错误的。1.造成公司经营困难、合同解除的过错在于张炳秀擅自转包、合作导致财务混乱，经营困难。合同签订后，张炳秀就与李柏光串通私下合作，合作期为五年。张炳秀还隐瞒赛特国际公司和捷力丰公司将公司最主要的两条生产线与徐泽元合作，收取徐泽元100万元保证金，后徐泽元认为张炳秀财务混乱提出查账遭到拒绝后提出解除合作合同。2.合同履行期间，张炳秀用自己私人账户收取客户加工费，私下买卖赛特国际公司、捷力丰公司的机器设备或采取各种方式侵占公司资产。3.张炳秀的经营混乱以及假公济私等违法犯罪行为最终使得企业无法继续经营，并发生大规模的工人闹事，在这种情况下政府有关部门启动应急机制，要求发包人承担托底责任，赛特国际公司和捷力丰公司才与张炳秀沟通并在得到同意后接管了企业，张炳秀对于政府主导下的这种接管行为从未提出过异议，故赛特国际公司、捷力丰公司接管企业的行为属于政府部门应急机制下的被动行为，赛特国际公司、捷力丰公司为此垫付了数百万的工资、各类补偿款。这些均是由于张炳秀的过错造成的，赛特国际公司、捷力丰公司从未干预张炳秀的经营，其经营期间产生的后果与赛特国际公司、捷力丰公司无关，故赛特国际公司、捷力丰公司不存在过错，原审判决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合同解除的时间应当以政府部门介入要求赛特国际公司、捷力丰公司接管的时间为准，故原审判决认定自2013年6月7日为解除时间有误，应予以纠正。二、原审判决认定捷力丰公司已经启用了新的公章，故张炳秀无需交还旧的公章有误。1.虽然捷力丰公司已经启用了新的印章，但并不意味着可以免除张炳秀交还旧印章的法律责任和义务。2.由于张炳秀承包期间拖欠供应商大量货款未偿还，导致很多供货商上门催讨，这些供货商手中大多持有旧印章加盖的对账单，对对账单的真实性只有通过印章原件核对后才能确定，故旧印章很重要。3.这两枚印章对外可以代表捷力丰公司，如不收回都有可能给公司带来巨大的法律风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2.判令《经营承包租赁合同》、《租赁经营合同》于2012年10月25日解除；3.判令张炳秀立即交还广东赛特纺织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特纺织公司）公章和财务专用章；4.诉讼费用由张炳秀负担。
张炳秀答辩称：一、张炳秀直到2013年6月7日才收到赛特国际公司解除合同的请求。二、赛特纺织公司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都掌握在赛特国际公司和捷力丰公司处，从张炳秀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后，张炳秀对赛特纺织公司丧失了控制权，印章一直存放在公司，张炳秀根本不可能到办公场所取得印章，故不存在返还印章的情形。三、赛特国际公司、捷力丰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存在违约行为。
上诉人张炳秀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未查明事实，漏列诉讼主体。张炳秀与赛特国际公司、捷力丰公司签订《经营承包租赁合同》、《租赁经营合同》后与第三人李柏光签订了《合作合同》，约定两人共同合作承包经营上述项目，赛特国际公司和捷力丰公司也清楚并承认这一事实。至今张炳秀与李柏光的合作关系尚未终止，故李柏光作为《经营承包租赁合同》事实上的承包人，依法应被列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原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其为共同被告，剥夺了其合法诉权，应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未查明赛特国际公司、捷力丰公司的违约事实，直接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为由支持了赛特国际公司、捷力丰公司的解除合同的请求，等于变相支持了赛特国际公司、捷力丰公司的违约行为，损害了张炳秀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赛特国际公司、捷力丰公司的诉讼请求。
赛特国际公司、捷力丰公司答辩称：1.原审判决程序正确，张炳秀与李柏光之间是私下合作，在李柏光到公安机关报案前，公司并不清楚其合作的事情。2.合同的违约方是张炳秀。3.张炳秀在（2013）佛南法樵民初字第424号案件中承认公章在其手中，但一直没有归还，这对公司是存在风险的。
赛特国际公司、捷力丰公司二审期间提交以下新证据：
1.（2013）佛南法樵民一初字第42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张炳秀承认在承包经营期间掌握了捷力丰公司的公章，法院已经确认该事实。
2.情况说明，拟证明赛特国际公司代张炳秀垫付了其承包捷力丰公司期间所欠的全部工资及补偿费用。
张炳秀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经质证，张炳秀对（2013）佛南法樵民一初字第424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张炳秀虽然在承包期间掌握过公章，但从2012年9月起，赛特国际公司、捷力丰公司强行阻挠张炳秀进入公司，而公章一直存放在办公室，赛特国际公司在9月已经实际控制了捷力丰公司，故公章实际应由赛特国际公司、捷力丰公司掌握；情况说明只能证明赛特国际公司垫付了工人工资和补偿费用，事实上赛特国际公司、捷力丰公司干扰了张炳秀承包期间的正常经营以致工资未能及时发放，对村委会关于垫资的情况外的说明都不予确认。
经审查，张炳秀对（2013）佛南法樵民一初字第424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判决书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故本院对该判决书不予采信；情况说明是由赛特国际公司和捷力丰公司制作，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河岗村民委员会仅确认赛特国际公司垫付了工资和补偿费用，而这一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经审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张炳秀确认在承包经营期间曾掌握了赛特纺织公司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但认为自2012年9月起未能进入赛特纺织公司，该两枚印章存放在赛特纺织公司办公室内，故张炳秀目前实际未持有该两枚印章。
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针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分析如下：
张炳秀上诉主张原审判决漏列诉讼主体。经审查，赛特国际公司、捷力丰公司起诉主张解除的合同的一方是张炳秀，并不包括李柏光，即李柏光并非合同的一方，故原审判决未列李柏光为本案当事人并不属于漏列诉讼主体，对张炳秀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赛特国际公司、捷力丰公司上诉主张张炳秀仍持有赛特纺织公司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应予以返还。经审查，张炳秀自2012年9月10日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此后失去了对捷力丰公司的实际控制，赛特国际公司重新接管捷力丰公司。张炳秀主张其将所持有的赛特纺织公司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存放在办公室符合常理，而由于张炳秀于2012年9月10日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也丧失了对捷力丰公司的实际控制，故其主张此后再无掌握公司印章亦符合常理。赛特国际公司、捷力丰公司上诉要求张炳秀返还赛特纺织公司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但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张炳秀目前仍持有该两枚印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对赛特国际公司、捷力丰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张炳秀上诉主张不同意解除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张炳秀自2012年9月10日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此后失去了对捷力丰公司的实际控制，赛特国际公司重新接管捷力丰公司。因此，继续履行双方当事人的合同将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原审判决解除合同正确。
赛特国际公司、捷力丰公司上诉主张应判令双方合同于2012年10月25日解除。首先，经审查，赛特国际公司、捷力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的请求为要求终止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经营承包租赁合同》，即其为起诉要求解除合同，而非要求确认双方当事人合同已经解除。其次，赛特国际公司、捷力丰公司主张曾于2012年9月24日向张炳秀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但张炳秀对此不予确认，赛特国际公司、捷力丰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曾向张炳秀送达过解除合同通知书。综上，本院对赛特国际公司、捷力丰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赛特国际公司、捷力丰公司、张炳秀均上诉主张对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因赛特国际公司、捷力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要求解除双方合同，故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不作审查，双方当事人如认为对方存在违约行为，可另案提起诉讼主张权利。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妥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00元，由广东赛特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广东捷力丰印染有限公司负担50元，张炳秀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学彬
审 判 员 蔡成中
代理审判员 张 莹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