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丰少民初字第10320号
原告张×，女，2006年3月18日出生，北京教育学院丰台分院附属学校三年级学生。
法定代理人张×1（张×之父），男，1981年3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吕济财，北京市中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教育学院丰台附属学校，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桥路6号院。
法定代表人单鸾娇，校长。
委托代理人殷永媛，女，1978年6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经强，北京市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男，2006年1月17日出生，北京教育学院丰台分院附属学校三年级学生。
被告兼被告王×的法定代理人王×1（王×之母），女，1981年3月16日出生。
被告兼被告王×的法定代理人周×（王×之父），男，1975年11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1（周×之妻），女，1981年3月16日出生。
原告张×与被告北京教育学院丰台附属学校（以下简称丰台附属学校）、王×、王×1、周×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11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刘军独任审判，于2015年7月2日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的法定代理人张×1及其委托代理人吕济财，被告丰台附属学校的委托代理人殷永媛、张经强，被告兼被告王×的法定代理人、被告周×的委托代理人王×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诉称：2015年3月11日上午，原告在上体育课时，老师指导学生练习打沙包科目中，被同学王×透出的沙袋砸中头部，近一个月的休学治疗，现已回校上课，伤情进一步恢复中。经与被告丰台附属学校协商，其坚持通过法律程序解决。由于原告在被告丰台附属学校老师组织指导的体育课上受伤，且被告丰台附属学校由在校生直接到学校执教，对教学活动不负责任，存在过错，故现原告起诉要求本案全部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5819元、误工费3866元（按照原告母亲在原告治疗期间请假的天数即2015年3月19日至同年4月16日）、交通费366元（按照实际票据计算）、营养补助费1500元（按照每日50元计算30天，自2015年3月11日至同年4月11日）、精神补偿费1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丰台附属学校辩称：被告丰台附属学校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是：一、被告丰台附属学校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事故发生时，正在进行正当的体育教育教学活动，且活动前体育老师也讲清了活动的规则与要求即要求沙包要投掷在腰部以下，不允许投掷上肢和头，同时教师也进行了活动的示范。事故发生后，告知孩子不舒服及时到校医室查看，并告诉老师。因此被告丰台附属学校已经尽到了教育管理义务；二、原告事发时9岁，具备一定的自我保护能力，原告在活动中受伤，不存在故意伤害、侵权的情况，被告丰台附属学校无过错，是意外事件，不构成侵权，被告丰台附属学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起诉部分数额没有证据支持，有医疗票据的费用予以认可，对没发生的医疗费等费用均不予认可；交通费用应与就医次数相符，而且主张过高；误工费不认可；护理费没有依据；营养费没有医嘱，不认可；由于未构成伤残等级，故不同意赔偿精神补偿费；四、从诊断证明上看，不能得出疾病与投沙包有关联性；五、由于被告丰台附属学校只是教育管理责任，所以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有责任也是补充责任。
被告王×、王×1、周×共同辩称：认可原告的伤情与被告王×有关，但由于是在学校发生的事情，不应由被告王×一人承担责任，被告丰台附属学校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经审理查明：因实习需要，北京师范大学在读硕士研究生王×2于2014年12月前曾与丰台附属学校联系实习事宜。经双方协商后，丰台附属学校同意王×2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2105年6月30日间在该校实习，负责组织学生开展正式的体育教学活动。
2015年3月11日下午，王×2将丰台附属学校三年级学生张×、王×所在班级的24名学生带至学校操场先进行热身活动，然后按照其根据学校提供的教学大纲投掷活动要求设计的教学内容为学生讲解了“砍鸭子”游戏的方法、规则以及安全隐患和注意事项。主要游戏规则是：在学校操场半径约9米左右的中圈区域，将24名学生平均分成三组，每8人一组，轮流投掷沙包；每次比赛时，一组学生在中圈外均匀站好后同时用两个沙包向中圈内的另外两组学生进行投掷，每次比赛限时三分钟，中圈内躲避的两组学生被沙包投中即自行淘汰离场，根据每组淘汰人数判定胜负。主要注意事项是：要求每组学生投掷时，只能投掷中圈内学生下肢，不允许投掷腰部以上；中圈内的学生应及时躲闪，在躲闪中注意安全，防止碰撞等。
事发时，轮到王×所在一组学生在中圈外投掷沙包，张×等两组学生在中圈内躲闪。当张×被其他学生投掷沙包淘汰后自行向中圈外行走过程中，站在中圈线处的王×投掷沙包击中张×头部右耳后部。张×离开比赛场地后开始哭泣，王×2见状即停止游戏并询问、安抚张×，未见张×有不适症状后即让其在比赛场地旁休息，随后又组织其他学生继续进行体育游戏直至下课带学生回班。
自2015年3月12日起至同年4月25日期间，张×出现视物模糊、重影，双眼视力下降、弱视、屈光不正等眼疾症状，其家长多次带其前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以下简称儿童医院）、北京同仁医院（以下简称同仁医院）、66040部队医院进行检查、治疗，并为此支出部分医药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但始终未确诊病因。期间，2015年3月12日，医嘱建议全休3天；同年4月3日，医嘱建议免体育课一月；同年4月8日，医嘱建议全休一周。此后，张×因视力逐步恢复正常而返校上课。在张×治疗期间，张×之母张×2因对其陪护而误工，影响部分收入。此后，因本案当事人就相关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张×诉至本院。
另查，张×在案发前未佩戴眼镜，视力正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询问，张×明确表示因视力现已恢复正常，故不申请进行司法鉴定。
又查，张×当庭提交的医疗手册、诊断证明及医疗费单据记载的检查、治疗时间显示：自2015年3月12日起至同年4月25日止，张×检查、治疗及医嘱休息日实际占用工作日15天，其余为法定假日。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提交医疗手册、诊断证明书、自购药单据、交通卡充值凭证、出租车专用发票、医疗费单据、费用统计清单、张×2所在单位北京聚兴宏源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等证据，用以证明其休学检查、治疗期间实际支出医疗费5819元、交通费366元，并造成家长误工损失3866元。误工证明载明：“张×2系我单位员工，担任出纳职务，月收入为4000元，其因女儿张×在学校上体育课时，被同学沙包打到头部，出现了头晕、头痛、眼睛视力极度下降等病情……需要带去医院看病。于2015年3月19日至2015年4月16日未上班工作。根据本单位规定，扣发3月份工资1733.33元，扣发4月工资2133.33元，总计为3866.66元”。王×、王×1、周×、丰台附属学校均对张×上述主张及相关证据表示异议，认为：1、在张×主张的医药费中，有部分主张金额没有出示证据证明，现有原件的医药费单据中显示张×医药费支付金额共计3127.05元，其中张×实际自费支付金额为2177.71元，其余949.34元已由医保报销，故应予扣除。此外，张×自购药支出130元，因无医嘱，故不予认可；2、在张×主张的交通费中，只认可出租车发票的金额66.30元，此外的交通卡充值费用，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3、张×母亲张×2的误工证明不具有真实性，没有存在实际关系以及工资扣发流水的证据。此外，王×、王×1、周×表示除张×已提交的检查治疗费用单据外还曾给付张×其他挂号费300元，张×表示认可，丰台附属学校表示不知情。
上述事实，有原告张×提交的医疗手册、诊断证明书、交通卡充值凭证、出租车专用发票、医疗费单据、费用统计清单、误工证明，被告丰台附属学校提交的教案、教学过程说明，证人王×2当庭所作证言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经庭审可查，张×、王×在案发时均不满十周岁，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案发时，张×系在丰台附属学校内上体育课并进行游戏活动期间被王×投掷沙包打中头部致伤，没有证据证明张×对此负有过错；虽然丰台附属学校当庭举证主张其执教人员事先撰写了较为完备的教案，也在具体教学活动中参照执行，但其在教学管理方面主要失当表现为：一、独立承担此次体育教学工作的执教人员系丰台附属学校违法任用的不具有教师资格的实习人员，且该实习人员在执教时未能谨慎考虑其设计并组织开展的具有激烈对抗性的游戏活动是否适合涉案学生年龄段以及是否存在不可控的安全隐患；二、案发后，丰台附属学校未及时对受伤的张×给予检查、治疗或及时通知张×家长带其检查、治疗，存在可能造成张×因延误检查、治疗而加重病情的情况。据此，现张×主张王×及其父母王×1、周×以及丰台附属学校承担相关经济损失的民事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故本院予以支持。但由于王×与丰台附属学校并非共同致害人，故王×、王×1、周×与丰台附属学校应根据其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现张×要求上述被告连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采纳。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本院确定王×、王×1、周×应承担张×全部经济损失50%的民事赔偿责任，丰台附属学校应承担张×全部经济损失50%的民事赔偿责任。丰台附属学校关于其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张×各项经济损失的确定。一、鉴于张×支付自费购药费用130元并非根据医院医嘱购买相应药品；支付医院检查治疗费中有949.34元已通过医保即时报销，并无实际损失，现在本案中重复主张并无法律依据，故本院确认上述费用应予扣除，张×实际医药费损失金额应为2047.71元；二、案发后，张×家长曾多次带其前往数家医院检查治疗，往返确需乘坐多种公共交通工具，现张×主张相应交通费当属合理。但鉴于张×提交的部分交通费支出凭证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出情况，故本院结合其实际检查治疗日期及涉案当事人当庭认可的情况酌予确定此项损失金额为200元；三、鉴于张×伤后已进行相应对症检查和治疗，并未住院治疗，且医院并无加强特殊营养之医嘱，故其主张营养补助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四、张×家长陪护张×检查治疗产生误工并主张相应损失，当属合理。但鉴于张×主张的家长误工期间与其检查、治疗、休学期间存有差异，且涉案被告人均对张×家长误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张×当庭亦未继续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予确定此项损失金额为2400元；五、鉴于张×伤后至今已恢复正常，其主张精神补偿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六、鉴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王×1、周×主张曾另行支付张×其他挂号费300元，虽然丰台附属学校未表示认可，但张×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确认。由于该笔支出中的150元应由丰台附属学校承担，为简便诉讼，可视为已由王×、王×1、周×先行代丰台附属学校垫付，在最终确定本案赔偿金额时一并处理。由上，张×主张的各项损失赔偿金额超出本院确定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教育学院丰台附属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损失共计二千四百七十三元八角五分；
二、被告王×、王×1、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损失共计二千一百七十三元八角五分；
三、驳回原告张×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一百五十元，由原告张×负担一百一十六元（已交纳），被告北京教育学院丰台附属学校负担十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被告王×、王×1、周×负担十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军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岳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