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10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体院北华昌大厦B座5门601号。
法定代表人王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江明，天津少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鞍山西道餐厅，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鞍山西道265号时代大厦102部分、201-206。
负责人王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江明，天津少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延慈。
委托代理人张洁，天津玺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邵铁祎，天津玺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鞍山西道餐厅因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8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鞍山西道餐厅是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2014年9月5日晚，苗延慈在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鞍山西道餐厅用餐后离店途中，在该餐厅吧台库房门斜对面一台阶处跪地摔伤。当晚21时49分，苗延慈通过110报警称在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鞍山西道餐厅发生纠纷，请求民警到场处置。民警到达现场后，要求该餐厅派员陪同苗延慈就医。当晚，该餐厅派员陪同苗延慈到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以下简称为“总医院”）就诊并垫付医疗费136元。2014年9月6日至9月26日，苗延慈在总医院住院20天，经诊断为左髌骨骨折并接受了手术治疗，共支出医疗费33675元，出院医嘱每月门诊复查、不适随诊、加强营养、休息和护理，骨折愈后一年半再次手术取内固定；出院后，苗延慈分别于2014年10月22日、11月12日、11月26日、12月24日、2015年1月28日、3月25日在总医院门诊复查，支出医疗费共756.3元，又于2015年2月2日、2月3日、3月2日、3月17日、3月31日在天津南开济兴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实际共支出医疗费5847元，其中3月31日支出的医疗费为1463.5元；苗延慈自述于2014年9月6日住院之日至2015年4月26日期间聘请护工一人护理，并于庭审中提交了护工出具的收条，载明苗延慈共支出护理费34800元，但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鞍山西道餐厅对苗延慈存在护理必要性及护理费数额均不予认可；2014年9月26日苗延慈出院之日至2015年3月25日期间，总医院为苗延慈开具诊断证明书，共建议苗延慈休息7个月；苗延慈表示于2014年9月26日出院时、2014年10月22日复查时均由救护车送至总医院，共支出交通费660元，其于庭审中提交了《天津市急救中心救护车赴外省市收费协议》及齐河县刘桥乡卫生院出具的收据两份，用以证明上述救护车费用660元的实际支出情况，但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鞍山西道餐厅对证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苗延慈另述于2014年9月5日事发之日及2015年1月28日至2015年3月25日复查期间乘出租车就医并提交了车费票据，但其中仅有少部分票据时间能与复查就医时间对应；苗延慈提交了于超市、药店外购绷带、碘酒等物品票据，票据中未载明苗延慈姓名。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3月4日上午，原审法院与双方当事人、苗延慈的证人苗××到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鞍山西道餐厅事发现场进行了实地勘察。在勘察现场可见，致使苗延慈摔伤的台阶位于餐厅吧台库房门斜对面，台阶上、下地面均为黑色，台阶踏步部分为灰色，在台阶踏步的地面上有“小心地滑”提示字样，该提示为深色底色、浅色字。勘察时，台阶踏步处立有标明“小心地滑”的黄色警示墩一个。该台阶上方周边有射灯、装饰灯等光源，勘察时均点亮。苗延慈与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鞍山西道餐厅对上述勘察记录无异议。苗延慈的证人苗××即为事发当天与苗延慈共同在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鞍山西道餐厅就餐的同伴，其认可与苗延慈进入餐厅时从摔伤的台阶处经过，但表示事发时台阶上方光源均已关闭。
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苗延慈表明放弃后续手术治疗并提出伤残等级鉴定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天盾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2015年3月25日，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书，认定苗延慈左下肢损伤构成X（10）级伤残。经质证，苗延慈对鉴定意见无异议，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鞍山西道餐厅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认为苗延慈是在尚未进行取内固定物手术的情形下才构成十级伤残。为进行伤残等级评定，苗延慈支出鉴定费1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法规定，商场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苗延慈在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鞍山西道餐厅内摔伤确系事实，原审法院对苗延慈因伤所致的各项损失与摔伤具有因果关系予以认定。关于苗延慈和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鞍山西道餐厅各自的过错程度问题，首先，苗延慈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自身安全应尽合理注意义务。苗延慈进入餐厅时已经从致其摔伤的台阶经过，离店时沿原路返回仍发生摔伤事故，可以认定苗延慈未尽足够注意义务以保证自身安全，具有过错，应在过错范围内自负部分损失；对于苗延慈摔伤时，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鞍山西道餐厅是否已在台阶旁立有黄色警示墩一节，鉴于该警示方式易于以事后补救的方式进行，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鞍山西道餐厅作为经营者既以苗延慈在离店过程中回头与同伴聊天，未注意餐厅已经在此设置的警示墩为由进行抗辩，便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现其未能举证，原审法院对其所述苗延慈离店时的情形以及事发时台阶处已设有警示墩不予采信。经原审法院现场勘察，苗延慈摔伤处的台阶踏步上确有“小心地滑”的提示字样，但该提示字与台阶颜色的反差程度较小，结合勘察时台阶周围光源的强度，可以认定在本案事故发生之时，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鞍山西道餐厅该提示方式尚不足以警示经过此处的苗延慈，使其显然能够注意到该台阶，故可以认定该餐厅未完全尽到合理警示与安全保障义务，存在一定过错。综合上述分析，考虑当事人各自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鞍山西道餐厅对苗延慈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30%的损失由苗延慈自负。鉴于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鞍山西道餐厅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而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系独立的法人机构和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鞍山西道餐厅的上级单位，故可由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向苗延慈承担赔偿责任。
苗延慈主张的赔偿项目、标准及赔偿数额，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结合苗延慈提供的证据确定如下：1、医疗费，苗延慈因伤在总医院住院、复查发生医疗费共计34567.3元有相应单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苗延慈2015年3月25日定残前在南开区济兴医院进行的康复治疗与摔伤所致伤情有关，已发生的医疗费共计4383.5元（5847-1463.5）有票据证实，原审法院亦予确认。上述两部分医疗费总计38950.8元，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负担其中70%即27266元，扣除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鞍山西道餐厅已垫付的136元后，应再负担27130元。对于苗延慈产生于2015年3月31日，即定残之日以后的医疗费1463.5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相关标准，苗延慈伤后住院20天，应有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由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400元；3、护理费，苗延慈出院后，医院虽为其开具了建议休息7个月的诊断证明，但苗延慈本人需休养不等同于有护理必需。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试行）》，苗延慈采取手术治疗髌骨骨折，应有60-90日护理期，参考医院加强护理的医嘱，考虑苗延慈年龄及伤情，原审法院支持其90日护理费的请求。法律规定，雇佣护工的，护理费用标准可参照天津市上一年度从事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行业的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应为7042元（28559元÷365×90），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负担4929元；4、营养费，考虑苗延慈伤情，酌定营养费1000元，由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00元；5、交通费，苗延慈提供的《天津市急救中心救护车赴外省市收费协议》并非正式票据，由齐河县刘桥乡卫生院出具的两份收据不能证明相应费用系苗延慈至总医院复查时支出，原审法院对苗延慈主张救护车送医产生的交通费用660元不予支持。考虑苗延慈伤情并结合其就诊时间及交通费票据，酌情认定苗延慈就医支出交通费1000元，由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其中700元；6、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苗延慈已表明放弃进行取内固定物的后续手术，应视为因伤治疗已终结，可以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且鉴定进行前，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鞍山西道餐厅未做出不同意进行鉴定的意思表示，故原审法院对鉴定机构所做鉴定意见予以认定。苗延慈被评定为十级伤残时已年满68周岁，根据法律规定，应获残疾赔偿金39189.6元[（32658元/年×（20-8）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元。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负担残疾赔偿金274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7、苗延慈因鉴定伤残等级支出的鉴定费用1500元，应由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分担1050元；8、苗延慈主张的外购绷带、碘酒等物品产生的“其他费用”，因相关票据不能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赔偿苗延慈医疗费271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护理费4929元、营养费700元、交通费700元、残疾赔偿金274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伤残等级鉴定费1050元，合计66842元；二、驳回苗延慈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8元，减半收取469元，由苗延慈负担230元，由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39元，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给付苗延慈。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鞍山西道餐厅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上诉人的餐厅在台阶踏步的地面上有“小心地滑”提示字样，颜色清晰易辨，足以起到提示作用。案发当晚，被上诉人曾向110报警。经上诉人了解，警方出警时应当佩戴录像设备，可证实被上诉人摔伤的台阶处设有黄色警示墩，故上诉人认为已经尽到警示义务。被上诉人摔伤系自身疏于注意所致，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苗延慈则同意原审法院判决，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在事发前在被上诉人摔伤的台阶处设置了警示标志。110接警后，民警只是要求上诉人带被上诉人去医院，并没有对双方做笔录，也没有录像和勘察现场。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案经本院调解，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
根据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鞍山西道餐厅现场勘察，被上诉人摔伤处台阶设有“小心地滑”字样，但该提示与周边台阶颜色反差较小，附近光源强度较差，故原审法院认定该提示未能尽到合理警示及安全保障义务，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二上诉人主张事发时其在台阶处还设有黄色警示墩，警方应有现场视频记录可以证实的问题，二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即已主张事发时事发地点存在警示墩，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也未曾申请调取警方视频记录。且双方均确认警方出警时，并未就现场情况询问双方当事人或制作笔录。故上诉人申请调取相关视频证据，并不符合相关法律关于新证据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鞍山西道餐厅系上诉人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其从事餐饮经营活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由上诉人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苗延慈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身安全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被上诉人在就餐前曾经路过事发台阶，再次经过时摔伤，未能对自己安全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被上诉人对自己的损伤负有部分责任。原审法院综合本案整体案情，确认双方责任比例适当，计算被上诉人损失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元，由上诉人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天津绿茵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鞍山西道餐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燕
代理审判员 康 艳
代理审判员 王 晶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贾 昊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