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绵民再字第10号
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培进，男，生于1971年5月9日，汉族，四川省梓潼县人，农民。
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金秀，女，生于1972年7月1日，汉族，四川省梓潼县人，农民。
上列原审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宗仙，梓潼县长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廖增军，男，生于1973年8月28日，汉族，四川省梓潼县人，农民。
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杜小君，女，生于1978年12月24日，汉族，四川省梓潼县人，农民。
上列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兴甲，四川经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志然（又名罗智然），男，生于1950年5月21日，汉族，四川省梓潼县人，农民。
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金兰，女，生于1952年4月8日，汉族，四川省梓潼县人，农民。
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清彦，男，生于1975年1月27日，汉族，四川省梓潼县人，下岗职工。
原审原告李培进、杨金秀与原审被告廖增军、杜小君、罗志然、杨金兰、罗清彦房屋侵权纠纷一案，梓潼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17日作出（2012）梓民初字第871号民事判决书。原审原告李培进、杨金秀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23日作出（2013）绵民终字第41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本院于2015年3月6日作出（2015）绵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于2015年4月18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杨金秀、李培进的委托代理人赵宗仙、原审被告廖增军、杜小君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兴甲、原审被告罗志然、杨金兰、罗清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培进、杨金秀诉称：2007年11月26日，二原告委托其父李上方从罗志然夫妇处购买了修建在梓潼县长卿镇经济园区西山路的四楼住房184平方米、一楼口面房54.86平方米，二原告分别于2007年11月27日、2007年12月26日、2009年8月7日、2009年8月19日、2009年11月6日支付给罗志然房价款12万元、3万元、l.5万元、1万元、1.3万元，五次共计支付18.8万元。房款付清后，罗志然夫妇向二原告交付了钥匙。2009年8月5日、2009年8月7日梓潼县房管局对该住房和口面房分别进行了测绘、评估，李培进、杨金秀并缴了相关费用。2009年10月13日梓潼县房管局对该住房及口面房颁发了房权证书和共有人房权证书。2012年7月24日，二原告对购买口面房进行装修时，方知该口面房已被被告廖增军、杜小君夫妇占有，为此双方发生争执并打架。现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廖增军、杜小君夫妇及时搬出侵占二原告位于梓潼县长卿镇经济园区西山路口面房；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廖增军、杜小君辩称：1、本案讼争口面房也是二被告通过罗清彦购买的，二被告购买后，就对该口面房进行了全面接管，二被告与罗志然、罗清彦之间的房屋买卖争议已长达几年，通过法院一、二审，罗志然已认可廖增军与罗清彦于2007年4月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二原告是清楚的，现已形成一房二卖，二原告诉二被告房屋侵权事实不存在；2、二原告与罗志然夫妇系亲属关系，二原告签订买卖协议时间在二被告签订买卖协议之后，且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二原告所购住房2009年4月27日前还是岳春文的，事实表明二原告与罗志然夫妇系恶意串通，二原告与罗志然夫妇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应属无效，由此产生的房产登记行为也应无效。综上，二原告与罗志然夫妇将本属于二被告的口面房采取不法手段办到二原告名下，侵犯了二被告的利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罗志然辩称：1、房屋是2006年修建，2007年竣工，本案讼争口面房是卖给李培进的，2009年办证也是办给李培进的，罗清彦将该口面房卖给廖增军被告不知道，该房屋不是罗清彦所有，他无权处分，被告罗志然也没有授权罗清彦出售房屋，本案不存在一房二卖，房屋应属李培进夫妇所有；2、姊妹之间房屋买卖并没有恶意串通，罗清彦、廖增军、王武全系战友关系，他们才是恶意串通损害被告罗志然的利益；3、被告廖增军、杜小君辩称，其购买后就对该口面房进行了全面接管不是事实，当时房屋在争议阶段，被告罗志然不可能给廖增军交钥匙，是廖增军夫妇强行占进去的；4、被告罗志然与廖增军、罗清彦之间的房屋买卖纠纷已长达几年是事实，二审虽然调解达成协议，但被告罗志然是在不知调解内容的情况下签的字。被告罗志然不服，现正在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
梓潼县人民法院（2012）梓民初字第871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杨金秀与被告杨金兰系同胞姊妹关系，被告廖增军与罗清彦系战友关系。2005年1月31日被告罗志然购买了位于本县长卿镇西山路184㎡的土地使用权，并办理了土地使用证。2006年12月，罗志然委托罗清彦签订建房协议，并着手开始修建房屋，日常工作由罗清彦负责，2007年房屋主体工程竣工。
2007年4月8日房屋修至二楼时，被告廖增军与罗清彦及中间人王武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约定，罗清彦将西山路的第三层住房约184㎡、口面一间约55㎡（本案诉讼房屋）和地下室一间约55㎡以包干价16万元出售给廖增军。后廖增军分三次付房款14万元，并于2007年8月24日入住。2007年12月6日，罗志然以宣告合同无效为由向法院起诉罗清彦、廖增军。2008年3月3日罗志然以证据不足为由申请撤诉，后法院准许其撤诉。
2008年11月16日，梓潼县建设局向廖增军发放《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确定建设位置为长卿镇西山路，建设规模为227.4平方米。2009年4月27日，梓潼县建设局又向罗清彦发出通知：“你在我局办理的张仕全、廖增军、岳春文的《规划用地许可证》系用不当行为取得，现经我局查证、核实，该土地使用权人系你父罗智然，而非罗清彦所有。故你在我局办理及其他几户的《规划用地许可证》为无效证件”。2009年7月20日，梓潼县房管局梓潼房权证监证字第152**号确认房屋所有权人为罗志然，房屋座落长卿镇经济园区西山路，建设面积903.16㎡。
2009年9月21日，罗志然以罗清彦与廖增军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为由，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2007年4月8日罗清彦与廖增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010年8月13日，梓潼县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了罗志然的诉讼请求，罗志然不服，上诉于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年12月10日，双方在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一、罗清彦与廖增军于2007年4月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二、廖增军自愿给罗志然补偿2万元，在调解书领取后五日内予以支付，罗清彦与廖增军和罗清彦的房屋买卖纠纷了结；三、廖增军与罗志然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廖增军申请本院执行房屋过户，因口面房产权证已办至二原告名下而无法执行。后罗志然以中院调解违背其真实意愿，采取欺骗手段，显失公平，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I1年7月10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审查罗志然的再审申请，2012年12月30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罗志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为由驳回其再审申请。
2007年11月26日，原告李培进与被告罗志然签订《购买房屋协议合同》，合同约定，罗志然将新修于西山路四楼整层184㎡及口面房一间约56㎡以19.8万元的价款卖于二原告，后二原告分五次向罗志然支付房价款18.8万元。2008年8月6日就该住房及口面房李培进夫妇与罗志然夫妇又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格式合同，合同约定建筑面积242.75㎡，成交价12.68万元，以此合同供县房管局办证使用。2009年8月5日、2009年8月7日梓潼县房管局对该住房和口面房分别进行了测绘、评估，并缴纳了相关费用，2009年10月I3日梓潼县房管局对该住房及口面房颁发房权证书和共有人房权证书（讼争口面房房权证号为：梓潼房权证监证字第155**号）。2012年7月24日，二原告与被告廖增军、杜小君因讼争口面房发生纠纷，后诉来本院。
另查明：在被告罗志然与廖增军、罗清彦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诉讼过程中，2009年11月3日梓潼县房管局给本院出具证明，证实李培进正在该局办理所购买房屋（含讼争口面房）产权证。
梓潼县人民法院（2012）梓民初字第871号民事判决认为：合法的物权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二原告与讼争口面房所有权人罗志然之间签订有《购买房屋协议合同》，双方履行了各自义务并办理了产权登记；二被告廖增军、杜小君与罗志然之间虽未直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廖增军与罗志然之子罗清彦及中间人王武全之间签订有《房屋买卖协议》，通过法院诉讼，罗志然已确认该《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并已实际占有该房，现已形成一房二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本案中，二原告与讼争口面房所有权人罗志然夫妇系近亲属关系，罗志然明知其与廖增军之间房屋买卖纠纷案（含本案讼争口面房）尚在法院审理中，且廖增军已实际占有该房，却协助二原告办理产权登记取得诉争口面房的所有权，罗志然的行为明显损害了被告廖增军、杜小君的合法权益，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被告廖增军、杜小君应是该讼争口面房的合法买受人，且在二原告与罗志然签订《购买房屋协议合同》之前就已入住该房，被告廖增军、杜小君侵占二原告房屋的事实不存在。故二原告要求被告搬出诉争房屋的诉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笫七十一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李培进、杨金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二原告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李培进、杨金秀不服（2012）梓民初字第871号民事判决，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罗志然夫妇有恶意串通之嫌是不正确的”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梓潼县人民法院（2012）梓民初字第87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
本院（2013）绵民终字第413号民事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法院—致。本院二审另查明：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罗志然与上诉人李培进、杨金秀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没有证据支持。
本院（2013）绵民终字第413号民事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合法的物权关系受法律保护。上诉人李培进、杨金秀与被上诉人罗志然就购房达成买卖协议，并办理了产权登记，上诉人李培进、杨金秀取得该物权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其取得的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依法应得到保护。被上诉人廖增军、杜小君在上诉人李培进、杨金秀办理讼争口面房产权证过程中，未申请法院对该讼争口面房采取保全措施，其虽在上诉人李培进、杨金秀与被上诉人罗志然签订《购买房屋协议合同》之前就已入住该房的事实不能对抗上诉人李培进、杨金秀已经取得该讼争房屋所有权证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罗志然与上诉人李培进、杨金秀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作出的（2012）梓民初字第871号民事判决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李培进、杨金秀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的规定，遂判决：一、撤销梓潼县人民法院（2012）梓民初字第871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廖增军、杜小君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搬出系上诉人李培进、杨金秀所有的位于梓潼县长卿镇经济园区西山路（产权证号为：梓潼房权证监证字第155**号）口面房。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上诉人廖增军、杜小君负担250元，被上诉人罗志然、杨金兰、罗清彦负担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上诉人廖增军、杜小君负担250元，被上诉人罗志然、杨金兰、罗清彦负担250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07年4月8日原审被告廖增军与原审被告罗清彦及中间人王武全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虽然没有原审被告罗志然的签字，但罗志然在本院的（2010）绵民终字第1149号调解书中认可罗清彦与廖增军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该调解书经罗志然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被省高院驳回再审申请，故该调解书是生效的裁判文书。廖增军与罗清彦及中间人王武全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廖增军购买房屋后于2007年8月入住，而原审原告李培进、杨金秀与罗志然于2007年11月签订购房协议，在廖增军入住之后，李培进、杨金秀应当知道该套房屋已经出售的事实，其明知罗志然与廖增军之间因房屋买卖存在争议还购买争议房屋，且在罗志然与廖增军诉讼期间办理相关房屋权属证书，其与罗志然的房屋买卖行为系恶意串通。李培进、杨金秀认为廖增军、杜小君侵占其位于梓潼县长卿镇经济园区西山路口面房的事实不成立，其要求廖增军、杜小君搬离该口面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绵民终字第413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梓潼县人民法院（2012）梓民初字第871号民事判决。
本案二审诉讼费500元，由原审原告李培进、杨金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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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张建国
审判员 张娅兰
审判员 陈兴旺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坤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