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3）佛中法民一执复字第30号申请复议人梁惠芳，女，1957年2月17日出生。申请执行人冯炳辉，男，1954年10月18日出生。被执行人冯禧，男，1958年1月16日出生。被执行人冯伟光，男，1951年8月25日出生。被执行人冯显扬，男，汉族，1961年9月13日出生。被申请追加人高银英，女，1961年2月15日出生。被申请追加人刘爱莲，女，汉族，1959年9月13日出生。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在执行冯炳辉诉冯伟光、冯禧、冯显扬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过程中，冯炳辉向该院申请追加梁惠芳、高银英、刘爱莲为被执行人，该院受理后依法作出(2013)佛顺法民二执加字第2号民事裁定。梁惠芳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作出（2013）佛顺法民二执异字第2号民事裁定。梁惠芳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复议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3)佛顺法民二执加字第2号民事裁定查明：冯伟光与梁惠芳系夫妻关系，于l984年6月18日在佛山市顺德区登记结婚；冯禧与高银英于1985年5月21日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登记注册结婚；冯显扬与刘爱莲于l983年8月26日在佛山市顺德区登记结婚。冯炳辉与冯伟光、冯禧、冯显扬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顺法民二外初字第000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冯伟光、冯禧、冯显扬应向冯炳辉支付股权转让款43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负担诉讼费用47717元，冯伟光、冯禧、冯显扬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佛中法民四终字第83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该判决书业已生效。冯炳辉就该案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顺德区人民法院依法受理该执行案件[案号为(2012)佛顺法执字第200号]，限令三被执行人向申请执行人清偿债务。在案件执行过程中，法院依法拍卖了冯显扬与冯禧所共有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号房屋，拍卖了冯炳辉与冯伟光共有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办*****号房屋（以下简称丰宁路**号房屋），梁惠芳、高银英、刘爱莲均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该三人分别与冯伟光、冯禧、冯显扬系夫妻关系，法院拍卖的房屋中属于冯伟光、冯禧、冯显扬的份额均为夫妻共同财产，但其三人并非被执行人，故应当将房屋拍卖所得款项属于冯伟光、冯禧、冯显扬部分的二分之一分别归还给其三人。针对被申请人的执行异议，法院依法分别作�(2013)佛顺法执外异字第36、37、3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梁惠芳、高银英、刘爱莲的执行异议。截止至举行听证程序之日止，梁惠芳、高银英已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作出(2013)佛顺法民二执加字第2号民事裁定：一、追加梁惠芳、高银英、刘爱莲为被执行人；二、梁惠芳、高银英、刘爱莲对冯伟光、冯禧、冯显扬在（2010）顺法民二外初字第00014号民事判决书、（2012）佛中法民四终字第834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梁惠芳不服该裁定，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提出异议。佛山市顺德区人�法院经审查，对(2013)佛顺法民二执加字第2号民事裁定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股权转让款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在2007年9月1日签订的。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认为，根据梁惠芳提出的异议，法院审查的重点在于：一、该案适用法律如何确定；二、如果适用中国内地法律，案涉债务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情形。一、关于本案适用法律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中国内地法院作出的关于冯伟光、冯禧、冯显扬欠冯炳辉股权转让款债务的判决，即(2010)顺法民二外初字第00014号民事判决书、(2012)佛中法民四终字第834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冯炳辉已申请执行，上述判决确定的债务由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执行，本案是由于冯炳辉在执行过程中申请追加梁惠芳等人为被执行人产生的纠纷，(2013)佛顺法民二执�字第2号民事裁定适用法院地法，即中国内地法律对执行追加事由是否成立作出判断并无不当。其次，申请追加被执行人目的在于处理被执行人的财产使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得到清偿，法院已依法拍卖了冯炳辉与冯伟光共有的丰宁路**号房屋，梁惠芳认为其与冯伟光系夫妻关系，法院拍卖的丰宁路**号房屋中属于冯伟光的份额为夫妻共同财产，但其并非被执行人，故应当将丰宁路**号房屋拍卖所得款项属于冯伟光部分的二分之一归还给梁惠芳，并已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梁惠芳一方面认为丰宁路**号房屋登记在冯伟光名下的份额属夫妻共同财产，另一方面在本案中又主张冯伟光名下的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上述主张的法律适用结果明显不公，因此应按统一的法律适用对丰宁路**号房屋冯伟光份额的权属问题和梁惠芳是否承担冯伟光名下的债务作出判断。丰宁路**�房屋中冯伟光所有的份额属冯伟光个人财产还是冯伟光与梁惠芳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的规定，应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即中国内地法律对该房产的权属及性质作出判断，因此在本案中，也应适用中国内地法律对梁惠芳应否作为被执行人作出判断，以确定冯炳辉能否就丰宁路**号房屋中登记在冯伟光名下的份额获得清偿。(2013)佛顺法民二执加字第2号民事裁定适用中国内地法律对执行追加事由是否成立作出判断也无不当。二、关于如果适用内地法律，案涉债务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的问题。梁惠芳认为应适用香港法律确定其与冯伟光的财产关系，而香港法律规定的是夫妻财产分别制，冯炳辉在香港登记结婚，其清楚知道梁惠芳与冯伟光之间的财产独立情况，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因此冯伟光的债务与梁惠芳无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第三款中的“约定”，是指夫妻双方对其婚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属的约定，并非指法律对夫妻财产制度的规定，梁惠芳上述主张混淆了法律规定与夫妻双方约定的两种不同情形，且本案应适用中国内地法律，梁惠芳以香港法律规定为据主张冯炳辉知道其夫妻之间就财产关系的约定理由不充分，故法院不予采纳。梁惠芳在本案中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夫妻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属进行过约定或申请执行人冯炳辉知道该约定，因此，案涉债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案涉债务在冯伟光、梁惠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冯伟光�梁惠芳不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冯炳辉与冯伟光、梁惠芳明确约定案涉债务为个人债务，也不能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情形，因此应按冯伟光、梁惠芳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梁惠芳对(2013)佛顺法民二执加字第2号民事裁定提出的异议理由不充分，该民事裁定的裁决结果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维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经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适用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裁定：驳回梁惠芳提出的执行异议，维持法院（2013）佛顺法民二执加字第2号民事裁定。申请人复议人梁惠芳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冯伟光是此案的债务人，�伟光与梁惠芳存在婚姻关系，本案主要焦点是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要清晰界定该问题必须要有以下几点为基础条件：(1)适用法律合法合理；(2)债务的形成是否夫妻共同举债；(3)是否需要承担债务。梁惠芳与冯伟光婚姻生活的常居地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必须适用婚姻关系常居地法律。香港特别行政区《已婚者地位条例》第182章第l0条规定：免除丈夫负起妻子在侵权行为、合约、债务及义务上的责任。除本条例另有规定外，某女性的丈夫无须纯粹因身为该女性的丈夫而就以下事宜负责：(a)该女性婚前或婚后所犯的侵权行为或其婚前所订立的合约，或所负的债务或义务。(b)在上述侵权行为、合约、债务或义务的法律程序中被起诉或成为法律程序的一方。香港特别行政区《已婚者地位条例》第l82章第2条：适用范围，(1)除另有表明外，本条例适用于婚姻双方，不论他们是在本条例生效日期之前或之后结婚。(2)在第(1)款中，“婚姻”指：(a)按照《婚姻条例》(第181章)条文而举行婚礼或缔结的婚姻；(b)《婚姻制度改革条例》(第178章)订可的新式婚姻；(c)《婚姻制度改革条例》(第178章)宣布有效的旧式婚姻；(d)在香港以外，按照当地当时施行的法律而举行婚礼或缔结的婚姻。按该条例所述，夫或妻都不应为配偶负债务责任。二、对于债务的形成，冯炳辉是转让股权给冯伟光，与梁惠芳无关，梁惠芳并没有向冯炳辉举债。三、香港特别行政区《已婚者地位条例》第l82章第l0条已清楚说明，梁惠芳不需承担丈夫的债务。四、梁惠芳与冯伟光在丰宁路**号二分一的份额是梁惠芳与冯伟光共同出资兴建，是共有房产。此外，本案是审理梁惠芳是�为债务人，梁惠芳与冯伟光的房产是否共有是另一件事，与本案无关。五、梁惠芳夫妻是香港永久居民，有权受到香港有关法律的保护。据此复议请求：1.驳回冯炳辉追加梁惠芳为(2012)佛顺法执字第200号被执行人的申请；2.梁惠芳对冯伟光的债务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申请执行人冯炳辉、被执行人冯显扬、被申请追加人高银英、刘爱莲在复议期间未发表意见。被执行人冯伟光辩称，认同梁惠芳的书面补充意见，冯伟光与梁惠芳的夫妻关系应受香港法律制度的保护，（2013）佛顺法民二执异字第3号民事裁定处理正确。被执行人冯禧辩称，同意梁惠芳提出的异议，（2013）佛顺法民二执异字第3号民事裁定处理正确。各方当事人在复议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2013）佛顺法民二执异字第2号民事裁定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及的执行依据本院（2012）佛中法民四终字第834号民事判决没有对被执行人所负债务的性质作出明确认定，而部分当事人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属于涉外民事案件，且认定上述债务是否夫妻共同债务，属实体法规定的权利义务范畴，并涉及到准据法的确定和适用等复杂问题。对此原审法院在执行听证程序中，又未指引当事人对上述问题充分举证，导致债务性质在执行程序中难以判断。从平衡保护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和被执行人配偶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通过申请执行人另行诉讼解决债务性质为妥，而不宜在以效率为原则的执行程序中直接作出债务性质的认定。因此，对于梁惠芳是否应对冯伟光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不作实体审理，当事人可以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处理，以有利于最大限度保护各�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应驳回冯炳辉提出的对梁惠芳追加为被执行人的申请。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3）佛顺法民二执异字第2号民事裁定；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3）佛顺法民二执加字第2号民事裁定中关于追加梁惠芳为被执行人及梁惠芳对冯伟光所负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部分；三、驳回冯炳辉提出的追加梁惠芳为被执行人的申请。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审 判 长  吴健南代理审判员  彭进海代理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四年一月九日书 记 员  邱雪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