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40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益广丰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小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瑾，广东国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天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益广丰实业有限公司观澜民乐福商场。
负责人卓景葵，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瑾，同上。
上诉人深圳市益广丰实业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刘天坡、深圳市益广丰实业有限公司观澜民乐福商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一初字第1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一、购物时间、地点：2015年4月23日，民乐福商场。二、购物名称、型号、数量：霞珠干红葡萄酒（条形码6958561300241）4瓶，单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98元/瓶；赤霞珠橡木桶干红（条形码6950899199993）8瓶，单价为85元/瓶。三、购物金额：1,072元（98元/瓶×4瓶+85元/瓶×8瓶）四、原告认为涉案产品存在的问题：1、12瓶涉案红酒中均存在仅标注“微量二氧化硫”，未标明二氧化硫含量的问题；违反《预包装食品标准通则》（GB7718-2011）问答（修正版）第四十条“2013年8月1日以后生产、进口的使用食品添加剂二氧化硫的葡萄酒，应当标示为二氧化硫，或标示为微量二氧化硫及含量”；2、1瓶赤霞珠橡木桶干红葡萄酒生产日期标识不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关于预包装食品包装上应当标注生产日期的规定。五、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返还购物款1072元；2、判令两被告赔偿十倍购物款1072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六、其他：1、被告民乐福商场是被告益广丰公司的分支机构；2、庭审过程中，经庭审人员及两被告共同代理人辨认原告主张生产日期标识的红酒的生产日期为2015年1月4日，对此，原告表示无异议；3、原、被告均确认涉案红酒均是在2013年8月1日之后生产。
原审认为，原告到被告民乐福商场购买商品并支付了货款，被告民乐福商场交付商品并出具发票及购物小票，原、被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虽否认涉案商品为其所销售，但原告所持有的商品、被告民乐福商场所出具的购物小票、发票等证据材料能一一对应，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在被告无法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涉案产品非其销售的情况下，法院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即涉案的产品为被告民乐福商场所销售。被告民乐福商场所销售的涉案商品均生产于2013年8月1日之后，但其在包装上没有标明“二氧化硫”的具体含量，仅标示了“微量二氧化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及《预包装食品标准通则》（GB7718-2011）中的规定，因此被告民乐福商场所销售的涉案商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货款及支付十倍货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因被告民乐福商场是被告益广丰公司的分支机构，其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益广丰公司应当对其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十一）项、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九）项、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益广丰实业有限公司观澜民乐福商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天坡退还货款1072元；二、被告深圳市益广丰实业有限公司观澜民乐福商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天坡支付赔偿款10720元;三、被告深圳市益广丰实业有限公司对被告深圳市益广丰实业有限公司观澜民乐福商场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7元，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深圳市益广丰实业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5)深宝法民一初字第1160号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2、依法改判，判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一退还货款1，072元；3、依法改判，判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一支付赔偿款10，720元；4、判令被上诉人一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经庭审人员要求；对被上诉人一庭审现场提供的红酒，上诉人仅只是确认除一瓶生产日期标识不明红酒之外的其余红酒的生产日期为2013年8月1日之后，并一再强调被上诉人一庭审现场提供的红酒不是上诉人商场的红酒。2、被上诉人一提供的购物小票、发票以及银行卡刷卡凭证，仅只是能证明被上诉人一有过在上诉人商场购买红酒的行为，证明不了上诉人一庭审现场提供的红酒就是上诉人商场的红酒，亦证明不了上诉人商场的红酒生产日期全是2013年8月1日之后的。3、据常识可知，同一类产品的条形码均是一样的。条形码所能反映出来的是商品名称以及商品价格，反映不出生产日期以及是在哪家商场购买的。条形码一样但外包装不一样的商品比比皆是；因为这是同一类商品会有不同批次以及不同经销商会有不同的销售模式的问题。4、上诉人所售红酒并不具有单一性；所售的红酒，全国商场均在销售。既然不具有单一性，既然同一类产品的条形码均是一样的，如果被上诉人一在北京商场和深圳商场均购买过数量相同的同类红酒，那能凭借深圳商场的购物小票就证明北京商场的红酒就是深圳商场的吗?5、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一所持有的商品、购物小票、发票等证据材料能一一对应，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的。”是错误的。缺少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一庭审现场提供的红酒就是上诉人商场的红酒这一环就是证据不足、不充分的。被上诉人一对此事项负有举证责任，不能把举证义务分配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一不能就此事项证明的，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所根据的不清的事实适用的法律必然是不当的。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天坡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涉诉食品是在隶属于上诉人的深圳市益广丰实业有限公司观澜民乐福商场购买，一审中所提供的购物小票、发票以及银行卡的刷卡证明，上面清楚的列明了所购买食品的商品名称、价格、数量、日期、条形码、校验码等相关信息，这些信息和产品实物上的信息完全相符，并且相互印证，完全可以证明涉案食品就是在上诉人的商场所购买，因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是完全正当的。二、上诉人可以查验自己应当保存的销售记录来验证是否为同一食品，该销售记录是上诉人应当保存的。至于上诉人所说的被上诉人是在别的店里购买了同类食品，然后说是在上诉人商场处购买，对于该主张，请上诉人提供相应的证据。三、关于条形码一事，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状后，查阅了与条形码相关的资料。在“条形码”一词的百度百科上，关于条形码的“编码规”讲的是：具有“唯一性、永久性、无含义”。其“唯一性”的定义是“同种规格同种产品对应同一个产品代码，同种产品部同规格应对应不同的产品代码。根据产品的不同性质。如：重量、包装、规格、气味、颜色、形状等等，赋予不同的商品代码”。从中可以看出，同一个条形码对照的就是同一产品以及同种规格、同种包装，并且条形码是永久性的。本案中，即便真的如上诉人所言，上诉人是在别处购买，那么所买到的食品，其包装盒上诉人商场处所销售的同一食品的包装，应该都是一样的。既然如此，不是同样的也能证明上诉人商场所销售给上诉人的食品，存在同样的问题吗？四、众所周知，消费者若想得到售后服务，是必须要证明购买事实的。可是作为一个消费者来说，除了能提供到的产品实物、发票、小票、银行卡的刷卡证明之外，还能提供到什么证明呢？请上诉人告诉我。如果这些还不能证明到购买事实，拿是不是可以说另外一个问题：任何一个消费者在任何一个商场购买任何一种商品，都无法获得售后服务？反过来讲，如果凭此可以获得售后服务，拿是不是可以证明商家是应当认可这个购买事实的？五、请问上诉人，如果本次上诉的费用不是几十块钱，而是几千块钱甚至更多，上诉人还会上诉吗？涉案食品是在哪里购买的，上诉人自己真的是清楚吗？请上诉人扪心自问。六、最后，望上诉人以本案为契机，熟知正确的法律观念，知法守法，摒弃一切错误的思想观念，在以后的食品经营当中，能够依照法律法规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经营活动，成为一个人人都可以放心购物的经营场所。
本院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天坡主张涉案商品标签标注“微量二氧化硫”，未标注二氧化硫的具体含量，进而认为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请求上诉人深圳市益广丰实业有限公司支付所购价款十倍的赔偿；但被上诉人刘天坡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商品存在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相关要求的情形。因此，涉案商品未标注二氧化硫具体含量，属于标签瑕疵，其并不影响食品安全且未对消费者造成误导。被上诉人刘天坡请求十倍惩罚性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深圳市益广丰实业有限公司出售的商品标签存在瑕疵，被上诉人刘天坡以所购食品标识不规范为由请求食品销售者退还价款，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同时，被上诉人刘天坡应当将其所购商品悉数退还上诉人深圳市益广丰实业有限公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一初字第116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深圳市益广丰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上诉人刘天坡货款1072元；同时，被上诉人刘天坡将所购买霞珠干红葡萄酒（条形码6958561300241）4瓶、赤霞珠橡木桶干红（条形码6950899199993）8瓶退回给上诉人深圳市益广丰实业有限公司；
三、驳回被上诉人刘天坡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付款义务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元，共计14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益广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3元，被上诉人刘天坡负担1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勇 忠
审判员 袁 劲 秋
审判员 刘付伟贤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杨 炉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