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281刑初83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某某，出生于吉林省蛟河市，户籍所在地蛟河市，住吉林省蛟河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
监护人赵某甲，男，1961年11月23日出生于吉林省蛟河市，身份证号×××，汉族，高中文化，住蛟河市长安街道铁东街******号。（系赵某某哥哥）
指定辩护人张逢新，蛟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检察院以蛟检刑检刑诉（2016）1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3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蛟河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本案延期审理一个月，于2016年6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成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某某及监护人赵某甲、指定辩护人张逢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蛟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末，被害人遆某甲患精神分裂症，多次在吉林市神经精神病总医院住院治疗，后病情出现反复，经常发病，打骂妻子被告人赵某某。2015年11月3日，遆某甲在家中再次发病，赵某某无力看护，便从家中离开，先后来到儿子遆某乙家、姐姐赵某乙家。11月4日14时许，赵某某与赵某乙、遆某乙商议后决定将遆某甲捆绑看护，三人便在原蛟河市百货批发站附近雇佣马某某、李某甲、王某甲、刘某某四名力工前往蛟河市民主街馨雅苑小区1号楼5单元202室遆某甲的家中，用铁链、铁锁将遆某甲胳膊、腿绑在东侧卧室的床上，后遆某乙、赵某乙等人离开，由赵某某看护。当日19时许，赵某某回顾近几年因遆某甲发病给自己和家庭带来的苦难，便产生杀人之念，乘遆某甲被捆绑在床上无法动弹之机，手持家中的尼龙绳绕遆某甲脖子一圈后双手使劲勒紧绳子，持续半个小时左右，将遆某甲勒死，怕其不死，赵某某又持匕首朝遆某甲腹部攮一刀，后赵某某离开其家来到姐姐赵某乙家住宿。11月5日上午9时许，遆某甲姐姐遆某丙和赵某某回到遆某甲家发现遆某甲被杀死在家中后，遆某丙打电话通知家人，其兄遆某丁来到现场后报警，赵某某在明知遆某丁报警的情况下未离开现场，警察来到现场将其传唤归案。经法医检验，遆某甲确系勒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经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司法精神鉴定赵某某系脑外伤所致人格改变，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为证明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了被告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人遆某丁、遆某乙、赵某乙、遆某甲、遆某戊、马某某、李某甲、王某甲、刘某某、李某乙等人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吉林省安康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蛟河市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某某长期遭受家庭暴力，故意杀害患有精神分裂症的丈夫，造成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对被告人赵某某予以惩处。
被告人赵某某及其监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被告人赵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赵某某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末，被害人遆某甲患精神分裂症，多次在吉林市神经精神病总医院住院治疗，后病情出现反复，经常发病，打骂被告人赵某某。2015年11月3日，遆某甲在家中再次发病，赵某某无力看护，便从家中离开，先后来到儿子遆某乙家、姐姐赵某乙家。11月4日14时许，赵某某与赵某乙、遆某乙商议后决定将遆某甲捆绑看护，三人便在原蛟河市百货批发站附近雇佣马某某、李某甲、王某甲、刘某某四名力工前往蛟河市民主街馨雅苑小区1号楼5单元202室遆某甲的家中，用铁链、铁锁将遆某甲胳膊、腿绑在东侧卧室的床上，后遆某乙、赵某乙等人离开，由赵某某看护。当日19时许，赵某某回顾近几年因遆某甲发病给自己和家庭带来的苦难，便产生杀人之念，乘遆某甲被捆绑在床上无法动弹之机，手持家中的尼龙绳绕遆某甲脖子一圈后双手使劲勒紧绳子，持续半个小时左右，将遆某甲勒死，怕其不死，赵某某又持匕首朝遆某甲腹部攮一刀，后赵某某离开其家来到姐姐赵某乙家住宿。11月5日上午9时许，遆某甲姐姐遆某丙和赵某某回到遆某甲家，发现遆某甲被杀死在家中后，遆某丙打电话通知家人，其弟遆某丁来到现场后打电话报警，警察来到现场将其传唤归案。经法医检验，遆某甲确系勒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经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司法精神鉴定，赵某某系脑外伤所致人格改变，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民事部分，待被害人近亲属身体恢复可另行主张权利。
上列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件提起及抓获经过材料，证实2015年11月5日9时59分，遆某丁向蛟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报警称：其哥哥遆某甲在家中被杀害。刑侦大队警察赶到现场，将赵某某传唤到公安机关。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载明现场位于蛟河市民主街馨雅苑小区1号楼5单元202室遆某甲家，其家东卧室内，遆某甲尸体头北脚南仰卧铁床西边，尸体颈部缠绕绳索，耳道内有血迹，尸体双手腕部缠绕铁链并用锁头固定，铁链中级位置用锁头固定在床头位置，尸体双脚踝关节有绳索缠绕，并且绳索中间位置固定在床底部，遆某甲尸体下身赤裸，上身穿有羊毛衫，尸体腹部有创口，腹部东边有塑料便盆，便盆内有肠子等物品。在遆某甲家卫生间靠东墙洗手池边地面有血迹，水池内有血迹；西侧卧室南侧窗台上发现折叠水果刀一把，刀片上有血迹，客厅餐桌上3把钥匙可打开遆某甲双手及床头的锁头。
3、蛟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死者遆某甲确系勒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4、吉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载明送检的死者遆某甲血、刀刃根部褐色斑迹、颈部绳子、右脚踝上绳子、左脚踝上绳子、便盆内肠管血、现场血STR分型均一致，经计算其偶合率为1.715810-21方；送检的1号锁头、2号锁头、3号锁头、铁链均未得到STR分型。
5、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赵某某作案时患有脑外伤所致人格改变，作案时辩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故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6、吉林公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赵某某交通事故受伤，伤残等级评定为拾级。
7、吉林市神经精神病总医院住院病志，载明遆某甲患精神分裂症住院情况。
8、物证铁链、铁锁、绳索、水果刀，证实作案工具情况
9、证人赵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秋天其妹妹赵某某出车祸头部受伤，做了开颅手术，从医院回来后跟以前不一样了，说话颠三倒四，有时无缘无故骂人，其妹夫大约十多年前得了精神病。
10、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2015年11月5日遆某甲在他家左侧卧室被杀，他的脖子上绑着绳子，胳膊被绑在床上。遆某甲在十几年前得了精神病，2013年前后在吉林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过。2014年夏天赵某某出车祸头部被撞伤，出院后明显感觉与正常人不一样了，整天疯疯癫癫的。
11、证人王某丙、李某乙证言，证实其是赵某某家邻居。她家出事前二天晚上10点开始，有男人的吵骂声，第二天早上五点仍在吵骂。
12、证人马某某、李某甲、王某甲、刘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11月4日下午两点左右，两名50多岁的女子和一个20多岁的男子雇其四人捆绑一个精神病人，每人给30元。其四人与他们来到蛟河市馨雅苑1号楼5单元202室。一名50多岁的男子在卧室躺着，他儿子让把他的手脚都绑上，其几人用绳子绑完后，他儿子说“手用绳子绑不行，得用铁链绑。”他儿子拿出两根铁链，其几人把男子手上的绳子解开，用铁链把男的双手绑上，用锁头锁上了，绑完后又把铁链的中间用锁头锁在床头的花栏上。
13、证人遆某丁证言，证实2015年11月5日上午9时许，其到遆某甲家看见他在床上躺着，手被铁链子拴着，赵某某说遆某甲要整死她，她也没办法，之后其拿手机打电话报警。遆某甲有抑郁症，犯病时非常狂躁，谁在跟前就骂谁打谁，他经常打骂他媳妇赵某某。赵某某去年出车祸头部被撞伤后脾气变得很暴躁、不愿意说话，记忆也不太好，不愿意跟外人接触，跟她说话总是答非所问。
14、证人遆某戊证言，证实其姐打电话说其弟遆某甲被杀，其来到遆某甲家看见遆某甲侧卧躺着，其弟妹赵某某在屋里站着。其弟弟遆某甲有精神病史，现在还处在发病时期，平时胡言乱语，骂人、打人。赵某某头部受过创伤，精神受过刺激，平时脾气暴躁，不愿意说话，记忆也不太好，遆某甲和赵某某平时有吵闹的时候，但没动手打人。
15、证人遆某乙证言，证实2004年，其父亲遆某甲得了精神分裂症，必须长期服药，只要断药就犯病，2015年7月其父亲又犯精神病了。2015年11月3日中午其回家听其父亲在家大吵大闹，屋子非常乱，还要杀了其母亲。2015年11月4日上午9时许，其怕其父遆某甲犯病乱打人，决定雇几个人将他绑起来，让其二姨和其母亲去买的铁链和锁头。下午1时许，其三人在胜利小学对面雇了4个人，到其家用铁链和绳子将其父遆某甲绑在床上，其在市医院附近买了便盆和尿壶等，7时左右，其与其二姨赵某乙离开其家。2015年11月5日早5时多，其回家看见其父亲在小卧室的床上躺着，其以为他睡着了，当时其母亲没在家，其就上班走了。2015年11月5日上午9时30分左右，其母亲赵某某让其请假回家，其回到家发现其父亲遆某甲死在家中，他躺在床上头朝北，脚朝南。其父亲没有责任心，没得病之前就打其与其母亲，其母亲非常怕他，请求公安机关从轻处罚其母亲。
16、证人赵某乙证言，证实2003年左右遆某甲得了精神病，近期犯病了。赵某某2014年10月在天岗出车祸治疗回来后精神就不正常了，后来去吉林治疗过精神病。2015年11月3日晚，赵某某在其家住了一夜，11月4日下午，遆某乙说遆某甲犯病了，让其准备4个铁链、4把锁头，准备把遆某甲绑起来，当时其家有2个铁链，其准备好后与遆某乙、赵某某雇了4个人到遆某甲家，遆某乙与那4个人进屋将遆某甲绑了起来，5日上午9时许，赵某某接到遆某丙电话后就回家了，后来其才听说赵某某将遆某甲杀死了。
17、证人遆某丙证言，证实2015年11月3日上午，遆某乙说他爸遆某甲又犯病了让其去他家，其到他家呆了一会儿就走了。11月4日上午9点多钟，其三弟遆某甲精神病发作到其家闹，其撵他走，他骂其。5日早上7时许，其给赵某某打电话问遆某甲怎样了，赵某某说“挺好的。”9时左右，其到他家，没人开门，给赵某某打电话，半个多小时赵某某回来了。进屋后赵某某进卧室把窗帘打开了，其看遆某甲在床上侧躺着，双手被铁链绑着，脖子上还缠着绳子，有一侧腰部都是血，肠子都在外面，耳朵上也有血，有一个铁质的茶盘在他肚子附近放着，茶盘里有一些带血的东西，其说“你咋不救他呢？”赵某某说“我也整不动他。”之后其到厨房给家人打电话。遆某甲确实有精神病，送吉林精神病院治了两次。平时赵某某出去干活挣钱，去年秋天，赵某某出过车祸，头部被撞坏了，从那次车祸后赵某某精神有些不正常，疯疯癫癫的，没事总自言自语的磨叽。
18、被告人赵某某供述，供认遆某甲得精神病后住院治疗过2次，出院后靠药物维持。2014年10月21日其出车祸，头部做了开颅手术，没人督促他吃药，他停药后病情越来越重，最近几天遆某甲病情特别严重，晚上不让其睡觉，如果其睡觉他就打其，其害怕挨打在凳子上坐了一宿，3日早上遆某甲把他的工资存折要走。上午9时左右其儿子回家怕其挨打，让其去他家。下午1时许，其去其姐赵某乙家，当晚在她家住的。4日下午1时左右，其对遆某乙说“遆某甲犯病太厉害了，实在整不了，找人把他绑起来吧”，遆某乙同意了。其姐在她家找了两根1米左右长的铁锁链子，下午2时左右，其三人雇了４个人到其家，其没进屋，他们几人进入屋内将遆某甲的手脚绑在其家东侧卧室的床上。他们走后，家里就剩其与遆某乙、遆某甲三人，其看见遆某甲在床上躺着，也不配合吃药，去医院住院家还没钱，精神病越来越严重还不吃药，犯病后大吵大闹的，不让其睡觉，其儿子刚刚结婚，儿媳妇还不知道其儿子有精神病，都是遆某甲把家里人闹得没法正常生活了，其产生把遆某甲杀死的念头。晚上6时左右遆某乙给遆某甲买回尿壶和大便盆，其越看遆某甲越上火，想快点把遆某乙支开再动手杀死遆某甲，他死了其就省心了。晚7时左右遆某乙走后，其打电话确认他已经到家，在黑色旅行兜里找出一根白色3米左右长的绒绳子，其把绳子两头揆在一起，从遆某甲的头顶绕过去，他看其要用绳子勒他，让其去找他二哥和他四弟，其没有说话，把绳子在遆某甲的脖子上缠了一圈用力勒了半个小时左右，实在没劲了就松手了，绳子还在遆某甲的脖子上缠着，其去厨房拿了一个苹果梨吃了，其怕遆某甲没死，从西侧卧室的窗台上拿一个长约20厘米的折叠单刃尖刀，把遆某甲穿的灰色毛衣从肚子上掀起来漏出肚子，其用尖刀把遆某甲的肚子捅个大口子，当时没有出多少血，肠子都漏出来了，其看遆某甲指定死了，就把刀放回西屋卧室的窗台上，到其姐赵某乙家睡觉了。5日早9时多，遆某甲姐姐遆某丙到其家发现遆某甲死亡，给她亲属及其儿子遆某乙打电话，其听说遆某丁打电话报案的，警察将其带到公安局。
综上，被告人赵某某到案后，供述作案过程、手段及使用工具，与现场勘查、法医鉴定、检验报告相吻合；且李某乙等人证实案发前被害人吵骂，证人遆某乙证实被害人患有精神疾病经常殴打被告人；证人遆某丁、遆某戊等人证实被害人患有精神疾病，被告人头部外伤后患有精神方面疾病；足资认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某某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
关于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赵某某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候，具有自首情节，本院认为，相关证人遆某丁、遆某己的证言及被告人赵某某的供述均没有证实赵某某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候的事实，故认定赵某某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候的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之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某某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赵某某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观点有理，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赵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5日起至2026年11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沈红梅
人民陪审员 尹相玉
人民陪审员 刘 会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