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民终字第016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三加，农民。
委托代理人何萍，江苏哲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华，水电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前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万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万光德，江苏中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中辰国际生物医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荣彪，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吴三加因与被上诉人李云华、江苏前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进建设公司）、盐城中辰国际生物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辰医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3）亭新民初字第0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08年11月，被告前进建设公司承包了被告中辰医药公司中辰科技大楼建设工程，被告前进建设公司未组织本公司人员施工，被告吴三加以被告前进建设公司名义组织了人员在上述工地上进行施工。2009年，被告吴三加与原告就上述工程中的水电安装项目的施工进行了商谈，被告吴三加收取了原告40万元水电安装履约保证金后，口头将上述工程中的水电安装项目分包给原告，原告组织人员并自备材料进行了施工。工程完工后，被告吴三加于2009年12月21日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包括履约保证金、人工、材料等在内的总额为60万元的欠条。被告吴三加在欠条上注明“此款由甲方中辰医药公司在第一笔工程款到后代付”，被告中辰医药公司刘涛在欠条上注明了“同意代付”，原告李云华在欠条上签署了“同意吴三加（陆拾万）工程款转给甲方代付”。被告吴三加于当月30日再次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包括履约保证金、人工、材料等在内的总额为60万元的欠条，并注明“此款由甲方中辰医药公司在第一笔工程款到后代付”，被告中辰医药公司也在欠条上盖章并注明“同意此款从农民工工资中扣除”，原告李云华在欠条上注明了“同意吴三加（陆拾万）工程款转给甲方代付”。但被告一直未支付欠款。原告遂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水电安装工程应当由具有施工资质的施工单位施工。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吴三加作为无施工资质的个人，双方的口头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但原告李云华在本案中作为案涉水电安装工程实际施工人，在完成工程后，可以取得相应的价款，并收回履约保证金。案涉欠款条是原告李云华、被告吴三加、中辰医药公司三方当事人关于相关价款等费用结算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吴三加本应按照欠款条约定向原告支付60万元的价款及履约保证金。欠款条虽然约定由中辰医药公司为被告吴三加代付60万元，但欠款条并没有明确将60万元的债务转移给中辰医药公司，所以支付该款的主体仍然是被告吴三加，被告吴三加应当履行支付的义务。被告前进建设公司承包了中辰科技大楼建设工程后，将工程转交给被告吴三加施工，属于违法的转包行为，被告前进建设公司应当对吴三加的上述60万元债务中的20万元水电安装价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中辰医药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与被告前进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至于被告吴三加、前进建设公司、中辰医药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情况，被告均未能提交书面证据，在本案中不予理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吴三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云华支付水电工程价款20万元及履约保证金40万元。二、被告前进建设公司对被告吴三加的上述20万元水电工程价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被告盐城中辰国际生物医药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与被告前进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李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0200元，由被告吴三加负担。
一审判决后，吴三加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上诉人于2009年12月30日向被上诉人李云华出具的欠条已明确争议的60万元由中辰医药公司支付，在人工工资中扣除，中辰公司同意并加盖了印章，该债务转移合法有效，上诉人不应再向李云华承担还款义务，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李云华只能向中辰医药公司主张；2.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盐民初字第0032号案件判决查明的事实中认定中辰公司已向上诉人支付了6648340.65元，已经扣减了本案所涉的60万元工程价款，扣减的依据为三方债务转让即李云华持有的欠款条，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债的履行，与李云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李云华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云华答辩称，三方虽约定中辰公司代付60万元，但并没有约定债务转移，吴三加仍有支付义务；即使这60万元已经在（2011）盐民初字第0032号案件已付款中扣减，也不影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前进建设公司答辩称，一、涉案债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云华及中辰医药公司已达成协议，将吴三加欠李的工程欠款60万元，转让给中辰医药公司支付，故此款应由中辰医药公司承担义务。二、盐城中院在（2011）盐民初字第0032号民事判决中，已确定吴三加为实际施工人，并判决前进公司向其支付全部工程款，中辰医药公司在欠付范围内承担义务，即吴三加已享受了全部权利，故相关费用应由吴三加对外进行支付，前进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另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工程鉴定总价中水电包括智能化和消防报警，其中水电为274691.6元，并非60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处理。
被上诉人中辰医药公司未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另查明，本院审理的（2011）盐民初字第0032号案件判决中认定，中辰医药公司已支付吴三加工程款为6648340.65元，其中包括本案所涉的60万元，付款凭据为本案李云华持有的“欠款条”（上有中辰医药公司现场总经理何建新注明“原件已收回”）复印件。
本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主张工程款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被挂靠人对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差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在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的事实关系中，吴三加与被上诉人李云华是工程承发包关系，上诉人吴三加对差欠实际施工人李云华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应承担支付及返还义务，被挂靠人前进建设公司应对差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发包人中辰医药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上诉人吴三加提出的案涉债务已经转移，应由中辰医药公司承担支付义务的上诉理由，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吴三加在其出具的“欠款条”中表述“此款由吴三加同意由甲方代付，在工人工资中扣除”，被上诉人中辰医药公司在“欠款条”上表述“同意代付，此款从农民工工资中扣除”，上述内容中并没有60万元债务转移意思表示，中辰医药公司同意的是代付款项而不是受让该债务，故不能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后果，即吴三加与中辰医药公司之间不是债务的转移，而是债务的代为清偿。当中辰医药公司未代为清偿时，债权人有权仍然向原债务人吴三加及相应的债务主体主张。故上诉人吴三加对欠款条中60万元的工程价款及履约保证金具有支付义务。
关于上诉人吴三加提出案涉60万元在本院生效判决中已认定中辰医药公司在向吴三加支付的工程款中已扣减的上诉理由，经审查，本院（2011）盐民初字第0032号案件判决中认定吴三加为实际施工人，中辰医药公司已支付吴三加工程款6648340.65元，中辰医药公司提供的已付款清单中包括2009年12月30日的60万元，支付凭证为本案李云华持有的“欠款条”复印件，复印件上有中辰医药公司现场总经理何建新注明“原件已收回”的字样，根据“欠款条”原件被李云华持有的事实，可以认定中辰医药公司实际上并未向吴三加或李云华支付本案争议的60万元，故上诉人吴三加提出的案涉60万元在本院生效判决中扣减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根据本案所涉60万元中辰医药公司并未向吴三加实际支付、（2011）盐民初字第0032号案件审理中吴三加对中辰医药公司已支付了这笔60万元的主张没有提出异议，以及中辰医药公司目前在拍卖资产分配偿还债务的执行程序中等事实，对此60万元可以由上诉人吴三加向执行法院申请在中辰医药公司执行程序中解决。而不能由李云华承担吴三加、中辰医药公司结算、履行问题带来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吴三加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吴三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珊珊
代理审判员 王 珩
代理审判员 王慧玲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许其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