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民申字第311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金武，男，汉族，1971年4月21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朱林春，男，汉族，1974年3月17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邹代明，男，汉族，1972年7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明华，男，汉族，1966年2月2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上列四申请再审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叶茂林，浙江卓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瑞安经济开发区发展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东山街道毓蒙路****号。
法定代表人：蔡甫宇，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瑞安市工业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万松路国税大楼**楼。
法定代表人：赵永勤，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瑞安市国有资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万松路财税大楼*楼。
法定代表人：丁俊辉，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瑞安市商贸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马鞍山路***号*号楼。
法定代表人：赵永勤，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瑞安市国有粮食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万松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余剑波，该公司董事长。
上列五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余心海、林浩毅，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王金武、朱林春、邹代明、林明华（以下简称王金武等四申请人）因与被申请人瑞安经济开发区发展总公司、瑞安市工业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瑞安市国有资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瑞安市商贸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瑞安市国有粮食投资经营有限公司（若无特别注明，以下统称被申请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温民终字第1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金武等四申请人共同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首先，王金武等四申请人受让鱼塘以及在受让鱼塘从事养殖的事实，五被申请人对养殖鱼塘进行排水、填埋致使鱼塘及相关设施和养殖物损失殆尽的事实，有转让收据、询问笔录、多份生效判决、证人证言以及照片等大量证据证明，原判却认定王金武等四申请人“没有提供受让海域的书面合同，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受让事实，没有证据证明损失，诉称的损害结果没有事实依据”，显然属于事实不清。其次，原判认定被申请人瑞安市工业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瑞安市国有资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瑞安市商贸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瑞安市国有粮食投资经营有限公司自2009年6月始陆续取得涉案海域使用权，并认定其在2009年10月底、11月初在取得使用权的海域施工，致使涉案鱼塘被排水、填埋，上述事实均缺乏证据证明。实际上，上述四被申请人虽然在诉讼中提供了相应的海域使用权证，但并没有证据证明涉案鱼塘在其海域使用权范围内，其对涉案鱼塘实施排水、填埋的行为属于蓄意侵权。第三，二审判决另查明的事实，同样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二）原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的行为不构成侵权，违背了最基本的法律原则。王金武等四申请人即使不享有涉案鱼塘的海域使用权，但对养殖鱼塘里的相关设施和养殖物等财产也仍然享有合法物权。被申请人即使对包括涉案鱼塘在内的海域享有海域使用权，如果认为王金武等四申请人的养殖行为对其海域使用权构成妨害，也应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请求相关部门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而无权以私力救济或滥用私刑的方式，直接损毁王金武等四申请人的财产。其实际上擅自对涉案鱼塘进行排水、填埋，导致其中设施和养殖物等财产损失殆尽，已经损害了王金武等四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明显属于侵权行为；其在诉讼中提出的“自助行为”抗辩，并不能成立。综上，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之规定，请求依法再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王金武等四申请人一审诉讼请求。
五被申请人共同提交书面意见称：（一）王金武等四申请人主张其已“受让养殖鱼塘”的事实不能成立。早在2003年9月，瑞安市人民政府就发布通告，对于涉案围垦造地工程建设区域，禁止任何单位或个人非法出租、转让或买卖滩涂使用权，并制定了具体补偿办法，对原合法的围塘、养殖户进行补偿，养殖户也已陆续腾退清场。2005年浙江省围垦局核发了围垦许可证，次年8月，涉案垦区由瑞安市围垦造地投资有限公司申领海域使用权证，2009年6月起，又由瑞安市工业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等四被申请人取得海域使用权，并于同年7月委托被申请人瑞安经济开发区发展总公司实施回填造地施工。王金武等四申请人对上述情况属于明知，却主张其于2009年2月向他人受让养殖鱼塘并实施养殖，是对被申请人海域使用权的侵害，其行为明显非法。至于涉案鱼塘位于被申请人海域使用权范围之内的事实，已在原行政诉讼案件以及本案一、二审诉讼中予以确认，王金武等四申请人现对此予以否认，也明显不能成立。（二）被申请人在涉案海域经核定的用海方式是填海造地，本案施工行为完全合法；进场施工之前，已通过各种方式对垦区内违法养殖户予以劝告，并以公告等方式通知了施工日期。王金武等四申请人在原审诉讼中也自认知晓施工日期。被申请人进场施工前，王金武等四申请人完全具备清场的时间和条件，却故意不腾退清场，由此若导致其所主张的养殖物或设施受到损害，被申请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实际上，涉案垦区内原合法养殖户已由政府在2005年依法给予补偿并腾退，该地域列入垦区范围后，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养殖，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王金武等四申请人作为专业养殖户，明知上述情形却仍然实施所谓的受让鱼塘和违法养殖，借此要求政府补偿，有违诚实信用和公序良俗原则。据上，请求驳回王金武等四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海域属于国家所有，单位和个人使用海域必须依法取得海域使用权。海域使用权作为不动产用益物权，实行登记制度，该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则不发生效力。本案中，王金武等四申请人对讼争鱼塘所涉海域并未依法取得海域使用权，其在该海域实施的养殖行为不具有合法性。诉讼中，王金武等四申请人主张其系从他人处“受让”涉案海域，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转让”或“租赁”的事实。实际上，早在2003年，瑞安市人民政府就已将包括讼争鱼塘在内的相关海域确定为围垦造地工程建设范围；2006年8月，涉案海域由瑞安市围垦造地投资有限公司依法取得海域使用权，期限截止于2008年8月31日；2009年6月起，又陆续由瑞安市工业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等四被申请人取得海域使用权。2008年9月至2009年6月间，并无证据证明曾有他人被登记为涉案海域使用权人。王金武等四申请人于2009年2月开始在讼争鱼塘实施养殖行为，在此期间不可能存在合法海域使用权人向其“出让”或“出租”鱼塘的事实。如果其他不具有合法海域使用权的单位和个人向其“出让”或“出租”涉案鱼塘，王金武等四申请人可以通过其他途径向非法“出让”方或“出租”方主张权利，但不能在本案中以此对抗真正物权人。据此，原判未采信王金武等四申请人关于“受让涉案鱼塘”的主张，并无不当；王金武等四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中就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至于本案讼争鱼塘位于被申请人海域使用权范围之内的事实，相关证据已足以证明，王金武等四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中对此予以否认，也无法予以支持。
瑞安市工业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等四被申请人于2009年6月起陆续取得涉案海域使用权后，享有依核定用途使用海域的权利，其在该海域实施围垦填海造地，属于合法行使物权的行为。由于物权系绝对权，作为物权人之外的任何人，都不得非法妨碍物权人行使权利。本案中，王金武等四申请人占有涉案鱼塘实施养殖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其对被申请人依法行使物权的行为显然不享有对抗权；对于非法占有的养殖鱼塘内相关设施、养殖物等财产，王金武等四申请人也负有及时拆除或处置的义务。从本案事实和证据看，瑞安市工业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等四被申请人统一委托被申请人瑞安经济开发区发展总公司施工后，瑞安市人民政府曾在2009年7月发布通告，告知围垦造地工程回填施工管理的相关事项，其中明确规定施工期限为“2009年7月20日至工程竣工”；同年10月，王金武等四申请人还曾因违法使用涉案海域而受到瑞安市海洋与渔业局的行政处罚。上述事实足以证明，自2009年7月起，王金武等四申请人对于涉案海域施工建设的事实就属于知道或应当知道，但直至2009年10月底11月初，其并未在合理期间内及时处置涉案鱼塘中的相关设施及养殖物等财产，由此若确实因被申请人排水、填埋的施工行为导致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要求合法物权人承担该部分损失缺乏依据。更何况，王金武等四申请人在本案诉讼中，就其财产损失事实所提供的相关收据、领款凭证、销货清单等证据材料，真实性无法确认，这些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财产损失范围、价值等基本事实，原审对此不予认定亦无不当。
综上，本案被申请人的行为并不构成民事侵权。王金武等四申请人请求判令被申请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金武、朱林春、邹代明、林明华的再审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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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陈建勋
代理审判员 谢静华
代理审判员 沈 伟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来益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