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海终字第1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汕。
委托代理人：徐盛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璐跃。
委托代理人：郑凯艇。
上诉人戴汕为与被上诉人刘璐跃船舶营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3）甬海法舟商初字第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戴汕的委托代理人徐盛军，被上诉人刘璐跃的委托代理人郑凯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7日，戴汕与刘璐跃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刘璐跃向戴汕借款70万元，于2012年6月6日前还清，借款方逾期不还，从到期日起付日息1%，借款方将“东靖228”船做抵押，何某作为保证人在合同上签了名。2012年5月7日，薛某通过银行汇入刘璐跃账号609000元，薛某自认系替戴汕打款给刘璐跃。另查明：“东靖228”船登记所有人为刘璐跃。
2013年4月2日戴汕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璐跃归还戴汕借款120万元，其中70万元自2012年6月7日起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2、戴汕有权就70万元的借款及利息在抵押物“东靖228”船拍卖、变卖后优先受偿。经原审法院释明，戴汕当庭将第二条诉请明确为：确认戴汕就70万元借款及利息就“东靖228”船享有船舶抵押权。
刘璐跃答辩称：对戴汕主张的609000元的借款没有异议，但认为70万元借款中的91000元是作为利息在本金中预先扣除了，利率为月利率13%，50万元的借款根本未发生，是刘璐跃在偿还了戴汕20万元本金、20万元利息之后，刘璐跃就借款余额又出具给戴汕的借条。
原审法院认为：戴汕与刘璐跃系船舶营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戴汕与刘璐跃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借款金额为70万元，但戴汕只提供了609000元的转账凭据，且91000元借款的证据和理由均不充分，因此对借款本金原审法院认定为609000元。关于借款利率，戴汕与刘璐跃对于借款期间的利息在合同中并无约定，只约定逾期利率为日利1%，双方均认可逾期利率并未执行过，且戴汕对逾期利息在诉请中也未主张。至于借款利率，庭审中，戴汕称实际利率为月利率3%，刘璐跃称为月利率13%，双方均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保护，自借款到期日2013年6月7日起计算。戴汕与刘璐跃关于将“东靖228”船作为借款抵押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船舶抵押权成立，但该抵押权并未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综上，对戴汕的诉请有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8月12日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刘璐跃支付戴汕借款本金609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6月7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二、戴汕就上述款项对刘璐跃所属的“东靖228”船享有船舶抵押权，但不得对抗第三人。三、驳回戴汕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戴汕负担7683元，刘璐跃负担7917元。
戴汕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609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刘璐跃向戴汕借款70万元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为证。虽然通过银行转帐汇款609000元，但余款91000元系现金交付，对此有证人薛某、何某的证明，且何某系担保人，其在借款金额上作对其不利的证言应可采信，原审对此所作的认定显然违背了客观事实。2012年8月18日刘璐跃所借的50万元有借条为凭，借条是民间借贷中直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也是借款实际交付的凭证，原审判决以没有银行转账凭证不予认定，有悖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该借款应予认定。二、原审判决认定70万元借款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属适用法律错误。虽然借款合同没有约定70万元借款借期内的利率，但在庭审时双方均承认借款有利息，只不过利率是多少双方陈述不一，且借款合同对逾期利率已作了约定，尽管该利率明显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但戴汕诉请的利率为月利率2.5%，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背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刘璐跃归还戴汕借款120万元，其中70万元自2012年6月7日起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
刘璐跃答辩称：本案借款本金剩余20.9万元，40万元已经归还，应予扣除。戴汕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9.1万元业已交付，故戴汕的该上诉理由不能采信。对于50万元的借款，戴汕未能提供借款凭证，且该借款的时间与刘璐跃归还40万元的时间一致，根据两份借条和刘璐跃的汇款情况，可以认定刘璐跃没有向戴汕借款50万元。关于利息，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的利息，只是约定了逾期利息，戴汕在原审中没有主张利息，故戴汕主张缺乏证据证明。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戴汕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刘璐跃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作为补强证据：证据1，舟山企业信用网下载的舟山市科易达贸易有限公司的企业基本信息，拟证明袁伟斌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汕出借的款项就是袁伟斌的。证据2，中国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拟证明2012年8月18日刘璐跃汇入袁伟斌帐户40万元。
戴汕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案是刘璐跃向戴汕借款，不是向袁伟斌借款，尽管有部分现金是在舟山市科易达贸易有限公司交付，但是和袁伟斌没有关系。证据2只能证明刘璐跃和袁伟斌有资金往来，因袁伟斌不是本案借款的出借人，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
对刘璐跃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因戴汕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该证据只能证明袁伟斌系舟山市科易达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证据2系中国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其仅能证明刘璐跃向袁伟斌的汇款情况，而本案借款发生在刘璐跃与戴汕个人之间。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刘璐跃提供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戴汕在原审中自认刘璐跃已支付三个月的利息。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刘璐跃应归还戴汕的借款本金及利率。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2012年5月7日刘璐跃向戴汕借款7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同日戴汕通过案外人薛某汇给刘璐跃款项609000元，对此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依法应予确认。对于余额91000元，戴汕认为系在签订合同前一天现金交付。在原审诉讼时提供了证人薛某及本案借款的保证人何华龙的证言。薛某在原审作证时称：91000元是在签订合同前一天现金交付给刘璐跃的，在场人有戴汕、刘璐跃、何某及其自己。何某在原审法院调查时其向法院陈述：91000元是在签订借款合同当天现金交给刘璐跃的，当时在场人有戴汕、刘璐跃、薛某及其自己。上述二证人虽然均认为91000元系现金交给刘璐跃，但二证人对交付时间陈述不一致，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原审根据汇款数额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609000元并无不当。对于50万元借款问题。戴汕认为根据2012年8月18日的借条可以确认刘璐跃向其借款50万元。在原审时提供了2012年8月18日的借条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虽然刘璐跃对该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借条上印有借款日期和借款利息，却均未填写。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时陈述，双方原来并不熟悉，系经中间人即本案借款的保证人何某介绍认识，可见双方关系并不亲密。而此时刘璐跃5月7日所借的款项尚未归还，在这种情况下，戴汕既不计利息亦不约定还款期限，仅以刘璐跃急需用钱可能马上能还为由又将50万元无偿借给刘璐跃使用，难以使人信服。况且就50万元借款的来源，戴汕既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也未作出合理的解释，故原审判决对该50万元借款未予认定并无不妥。
关于利率问题。从戴汕的诉请看，其要求刘璐跃支付70万元自2012年6月7日起按月息2.5%计算的利息。尽管其未在诉请中写明逾期二字，但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012年6月6日，故戴汕诉请的70万元利息即为逾期利息。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在签订合同之日，借款方先支付一个月的约定利息。借款方如逾期不还借款，戴汕有权追回借款，并从到期日起付日息1%。可见借款合同对逾期利率的约定是明确的即为日息1%。因该利率高于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故超出部分应不予保护。戴汕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鉴于戴汕在原审中已自认刘璐跃已支付三个月的利息，对此应予扣除。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借款利率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6月7日起计算理由不足，本院予以变更。戴汕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波海事法院（2013）甬海法舟商初字第30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即“二、戴汕就上述款项对刘璐跃所属的“东靖228”船享有船舶抵押权，但不得对抗第三人。三、驳回戴汕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戴汕负担7683元，刘璐跃负担7917元。”；
二、变更宁波海事法院（2013）甬海法舟商初字第3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刘璐跃支付戴汕借款本金609000元及利息（从2012年8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戴汕负担9800元，由被上诉人刘璐跃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青
审 判 员 张士冬
代理审判员 张碧青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