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年裕刑初字第00275号
公诉机关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牛某，群众，无业。2014年4月24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裕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鹏飞，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展，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检察院以裕检公刑诉（2014）2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牛某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4年8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巴慧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牛某及其辩护人刘鹏飞、张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牛某和耿某、张某甲、张某乙、马某等人共同成立了河北某商贸有限公司，该公司作为刷卡结算中间平台，每月不定期组织数次刷卡购物活动，其模式为供货商利用公司提供的场地供应商品，公司将商品按正常市场价格的三倍标价销售，消费者在某商贸有限公司刷卡购物后可立即领取商品，一个月后某商贸有限公司将购物款全额返还至消费者银行卡内，同时按正常市场价格将货款返还给供货商。2014年2月份以来，某商贸有限公司在裕华区建华大街与裕华路东南角四十中南侧大众浴池地下一层先后组织过三次刷卡购物活动，后两次某商贸有限公司未返款，造成胡某等百余名集资参与人损失约一千余万元。
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辨认笔录、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牛某以交付的商品变相充当提前支付高达33%的利息，并通过手机短信等途径在社会公开宣传，向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社会资金，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牛某对指控事实无异议，并自愿认罪，同时辩称，我和耿某不是共同成立的公司，我只是在那上班，每个月给我开工资。做这件事时，我不知道是违法，现在知道后很后悔。
被告人牛某辩护人的意见：1.被告人牛某所起作用较小，属于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牛某如实供述，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牛某和耿某、张某甲等人共同成立了河北某商贸有限公司，该公司作为刷卡结算中间平台，每月不定期组织数次刷卡购物活动，其模式为供货商利用公司提供的场地供应商品，公司将商品按正常市场价格的三倍标价销售，消费者在某商贸有限公司刷卡购物后可立即领取商品，一个月后某商贸有限公司将购物款全额返还至消费者银行卡内，同时按正常市场价格将货款返还给供货商。被告人张某乙和马某与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具体负责石家庄地区刷卡购物活动事宜，并由其二人向社会公众发布大量信息，招引大量供货商与消费者。2014年2月份以来，某商贸有限公司在裕华区建华大街与裕华路东南角四十中南侧大众浴池地下一层先后组织过三次刷卡购物活动，后两次某商贸有限公司未返款，造成集资参与人损失达600多万元。
另查明，公安机关已冻结涉案资金2506987.47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以下证据：
1、被告人牛某的供述及当庭陈述：“2013年底，朋友张某甲带我与耿某吃饭，耿某向我说了想成立一个公司，并介绍了公司刷卡购物返款的模式，主要是按照市场价为公司供应商品，公司将商品标价为市场价格大约三倍，消费者按照三倍标价购买商品，一个月内公司将购物款返还给消费者。我听着很赚钱就同意参加了。公司成立后，我、张某丙（张某甲父亲）、耿某、张某甲都作过公司股东，到2014年3月24日股东就剩耿某了。
2013年12月份耿某在桥西区南小街某公寓租了间办公室，使用以我建设银行卡绑定的pos机刷卡购物，大概只刷了两三千元，这次的货款全部返还了。我在现场负责管理pos机和货物，张某甲管理内容和我相似。张某乙、马某供货。
2014年约1月20日在新华区广源路合作小区进行了刷卡购物，大概刷了十万元左右的货，还是使用我建设银行绑定的pos机。我在现场搬货，张某甲负责给消费者提货。张某乙这次和耿某签订了代理合同，除了供货还负责维持秩序，马某负责发短信通知消费者。这次刷卡，所有货款都返还了。
2014年2月11日至13日，刷卡活动搬到了裕华区建设大街与裕华路交叉口东南角的大众浴池地下一层，这次大概刷了一百万。这次张某乙雇了两个临时工负责刷卡登记。这次货款都返还了。
2014年2月27、28日还是在大众浴池，这次用了一台我建行的pos机，一台张某甲身份证办理的pos机。大概刷了400万，这次货款只是部分返还。
2014年3月20至23日，活动同样在大众浴池，这次没有用我和张某甲的pos机，一共用了四台pos机都是耿某的，这次大概刷了400万左右，这次活动货款全部没有返还。
我一共从某商贸有限公司非法获利851091.84元。
某商贸有限公司没有特定对象，任何人都可以参加，前期通过张某乙、马某拉客户，后期都是人传人相互推荐，多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消费者购买的商品相当于提前拿到的利息，折成利率大概为33%。某商贸有限公司靠下一次刷卡获得资金来偿还上一次消费者的返还款。
张某乙和耿某签订了合同后，刷卡现场的一切活动都由张某乙负责，张某乙按照刷卡总金额的3%或者5%提成，一般都是耿某直接将钱转给张某乙，大概在2014年2月份耿某让我给张某乙转过一笔10万元代理费。
每次刷卡购物后，供货商提供一式三联销货清单，消费者、供货商、某商贸有限公司各留一份，最后由张某乙安排人核对销货单登记供货商的供货总额和返款银行账号，以此作为返款凭据。”
2、张某乙供述及当庭陈述：“2013年12月份左右，马某给我说有一个平台，刷卡购物后一个月再返还刷卡的钱，因为在此之前马某带我去过富冀公司刷过卡，我就信她。马某带我见了张某甲、耿某、牛某。2013年12月份马某叫上我跟耿某谈代理的事，在场的有耿某、张某甲、牛某和一个姓杨的女的，最后是某商贸有限公司与我和马某签的代理合同，签合同时马某让我签字，马某没签字。代理合同主要规定1.某商贸有限公司搭建购物刷卡平台，供货商按照规定的时间地点供应商品，将供应的商品按照市场标价三倍后刷卡购物后，某商贸有限公司提供一式三联销货清单，公司、供货商、消费者各留一联，消费者持销货清单领取商品，公司在一个月内将购物款返还消费者，同时将货款返还供货商；2.每月刷卡购物时雇佣临时工；3.确定我和马某为某商贸有限公司刷卡购物石家庄地区负责人，可以提取所有人刷卡消费总额的3%；4.确定奖励比例，推荐他人刷卡的每次奖励推荐来购物者消费金额的5%。
2013年12月份，在桥西区金隅小区刷卡购物总额3000多元；2014年1月份在合作小区刷卡购物两次，刷卡额分别为10万多和60多万；2014年2月在四十中旁大众浴池地下一层三次刷卡购物，分别刷卡100多万、600多万、400多万。
我找于某每次每个供货商收取200元摊位费。
耿某给我三笔大额转账，分别是2014年3月26日两笔转账分别为986570元和890000元；2014年3月27日635000元。以上共计2511570元。大概给供货商和消费者返款100多万元。
我不懂公司运营模式，刚开始我也觉得不正常。”
3、张某甲供述及当庭陈述：“我来投案自首，我是某商贸有限公司成员，组织并参与了刷卡购物活动，携带大额资金逃匿。
2013年下半年，我和牛某与耿某见了一面，耿某当时看着很有经济基础，他说他有项目，但是需要资金运作，单靠银行是不够的，需要民间借贷，让我俩跟着他干，我俩就加入了某商贸有限公司。耿某对我和牛某说富冀公司刷卡购物返款模式很好，让我和牛某去考察学习一下，后来耿某也亲自去了解了一下，某商贸有限公司就是按照富冀公司模式运作的。主要为某商贸有限公司组织供货商按照市场价格供应商品，公司在市场价格基础上大约三倍标价，消费者按照三倍标价购买商品，领取商品，一个月内某商贸有限公司将消费者购物款全额返还给消费者，按照市场价格将货款返还供货商。
2013年12月份第1次刷卡购物活动，耿某让我和牛某按照此模式运作试试，我和牛某去找的场地，我们看到某公寓的出租广告，我就给房东房租，租下了，后来我和牛某到南三条批发了大约800元的五谷杂粮等农产品，消费者都是我和牛某打电话让自己的朋友本人或带人过来的。张某乙和马某就是这次刷卡过程中认识的，我在现场看到张某乙和马某懂这种模式并能拉动很多人，并且张某乙也想把自己手上的隆力奇牙膏放在这里供货，我就想让他俩跟耿某见面谈谈负责招商，这次刷卡大概消费3000元，钱全部返还了。
2014年12月份，张某乙和马某跟我和耿某、牛某在恒大华府小区见了面，张某乙提出可以把刷卡购物返款平台负责起来，自己社会关系很广，出了事可以摆平，另外又与耿某谈了如何供货、返现时间和奖励比例等细节。过了几天张某乙和马某就过来把代理合同签了。
2014年1月20日左右，刷卡购物活动搬到张某乙在合作小区租用的场地，张某乙因为签了代理合同，所以她购买了活动现场货架，所有供货商必须经过她同意，主要卖的是她自己的货，她找了于某负责维持现场秩序，找了丁某负责登记消费者刷卡额，牛某负责管理pos机，耿某让我看看现场运行怎么样，但是张某乙凭借代理合同态度很强硬根本不听我的。在这里举行过一两次刷卡购物活动，钱都返还了。
2014年2月11日左右，刷卡活动搬到张某乙租用四十中旁大众浴池的地下一层，张某乙开始全面放开供货商，这次刷卡开始井喷式增长，我和牛某带pos机过去的。这次所有人的钱都返还了。
2014年2月27日左右，还在大众浴池地下一层举行活动，我到刷卡现场转了一圈，没有多呆。
2014年3月20日，最后一次在大众浴池地下一层刷卡活动，我没有去，因为我在保定谈某商贸有限公司在保定发展刷卡的事情，最后没有谈成我就回石家庄了。
签订代理合同后，活动现场一切都由张某乙说了算，包括租用场地、现场所有人员雇佣，供货商货品供应、消费卡登记等。
商品充当实物利息，换算成利率大概为33%，某商贸有限公司靠下次刷卡获得资金来偿还上一次消费者的返款，这是赔钱买卖，不是正常盈利模式。
卡号为62×××66的农业银行卡上收到牛某转来1828619.32元，其中返还供货商和消费者739850元，我实际获得1088769.32元；卡号为62×××20的建设银行卡收到牛某转来1160214元，返还给消费者或者供货商489257元，我实际获得670957元。我害怕公安机关查，为方便取钱，2014年3月27日，我将50万元现金转给我妻子林某名下卡号为62×××18的农业银行卡内，这个卡平时由我持有和使用。以上总计我从某商贸有限公司得到1759726.32元，现在我还有1464586.83元，295139.49元差额在我在广西躲的时候日常消费了，具体花到哪里了记不清了。我是主动投案，所以我都登陆网上银行查询清楚了。
我和耿某提出退出某商贸有限公司股份，按照当时工商登记，我出钱120万，占公司股份40%，耿某同意按照当时公司总资产40%差不多就是170多万，2014年2月份开始耿某让牛某多次将170多万元转到我卡上。
某商贸有限公司主要靠张某乙、马某招商来让人供货或者消费，此外马某每次活动前通过短信通知，后期人传人，这样多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张某乙是某商贸有限公司石家庄地区总代理，马某就是协助张某乙。
公司一开始注册时，我用我父亲的身份证注册的，我父亲不知道干什么用，最后法人变成耿某岳父王冬来，因为王冬来有××，耿某说××人担任法人税收上有优惠。”
4、胡某的陈述，证实通过马某参加某商贸有限公司刷卡购物返款活动，以供货商身份被骗价值917800元货物，以刷卡消费者身份被骗99800元。到某商贸有限公司参加刷卡购物活动的消费者和供货商大概190人，由马某介绍加入的占一半以上，其他由张某乙介绍加入。某商贸有限公司法人是耿某、会计是牛某，招商负责人是张某乙和马某。
5、李某甲的陈述，证实通过马某参加某商贸有限公司刷卡购物返款活动，2014年1月20日刷卡购物17000元，均返还。2014年2月27日和3月16日两次刷卡购物12万元，这两次没有返还，扣除商品实际损失约109500元。我只认识张某乙和张某甲，他们负责现场刷卡活动。我知道大概有一百多人被骗，金额大约一千多万。
6、李某乙的陈述，证实通过马某参加某商贸有限公司刷卡购物返款活动。其在活动中既作为供货商也作为消费者刷卡消费，最后连供货带消费共计损失50856元。后来听说某商贸有限公司负责人跑了我就报案了。
7、李慧的陈述，证实通过朋友介绍参加某商贸有限公司刷卡购物返款活动，向刷卡购物平台供货。后两次货款没有返还，共计损失大约6万元。在这过程中介绍张某乙租赁了申某的大众浴池地下一层。张某乙负责供货商管理，张某乙和马某每次刷卡购物前都会跟供货商开会。
8、刘某的陈述，证实其通过张某乙参加某商贸有限公司刷卡购物返款活动，其作为供货商损失92000元，作为消费者损失2500元。
8、证人丁某证言，证实经张某乙介绍到某商贸有限公司刷卡购物活动负责刷卡登记，另外也刷卡购物同时也利用购物平台供货，共计损失约67532元。张某甲平时负责组织刷卡购物活动，牛某负责返款，张某乙供货还雇用我登记刷卡信息，马某给我发刷卡时间和地点。
9、证人申某证言，证实2014年2月经李慧介绍张某乙找其租赁了大众浴池地下一层，说是促销积压货物。
10、证人李某（牛某妻子）证言，证实牛某曾给其打过一笔10万元钱。
11、证人徐某证言，证实曾由刘某担保借款50万给一张姓女子，后该50万元返还。
12、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在其婆婆张某乙介绍下去某商贸有限公司购物返款平台供应商品，但货款都已经返还。
13、辨认笔录及照片说明，证实证人马某、丁某均能辨认出被告人耿某、张某甲、牛某、张某乙。
14、被告人牛某工商银行、农业银行卡流水、牛某冻结财产通知书。
15、张某乙银行卡流水。
16、张某甲冻结财产通知书。
17、某商贸有限公司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购买pos机收据复印件、某商贸有限公司刷卡消费登记表、刷卡消费合同、地区代理合同、地区代理事项及刷卡消费平台宣传册。
18、提货清单、刷卡消费票据以及某商贸销货清单。
19、某商贸公司注册资料包括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股权转让协议、法定代表人信息等。
20、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牛某系被抓获。
21、户籍证明。
22、POS机刷卡交易明细、供货人员信息登记表、集资人员信息登记表、集资人员资金汇总表。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牛某以交付的商品变相充当提前支付高达33%的利息，并通过手机短信等途径在社会公开宣传，向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社会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
被告人牛某系某商贸有限公司成立者，全程参与了某商贸有限公司的成立、发展，在某商贸有限公司与张某乙签订代理合同后仍然对刷卡购物这种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活动进行了监督与管理，系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且分得巨额赃款后潜逃，对本案起到主要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故对被告人牛某的辩护人关于牛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牛某能够当庭认罪，确有悔意，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牛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起至二0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止）
二、扣押的赃款返还集资参与人，剩余赃款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何亚辉
审 判 员 宋 亮
人民陪审员 何永进
二〇一六年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党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