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1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杨士再生资源回收站，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经营者：查化会，住河南省镇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乔，住河南省镇平县。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沛清，广东沛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克普,男,196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老庄镇河东村陡坡南。
委托代理人：李军茂，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鲁海石，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增城杨士再生资源回收站（以下简称杨士回收站）、杨德乔因与被上诉人苏克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下半年至2015年11月8日期间，苏克普多次向以广州市增城杨氏纸品加工厂的名义对外经营的杨士回收站提供废纸、纸皮。
杨士回收站收到供货商的货物后，其会填写磅码单及一式三联的交货单，其中第一联为白色存根联（以下全部简称为白某）、第二联为红色会计联（以下全部简称为红某甲），第三联为黄色客户联（以下全部简称为黄某甲）；供货商交货后，杨士回收站需将红某甲、黄某甲及磅码单一同交给供货商；供货商凭红某甲及磅码单向杨士回收站收款，付款后红某甲及磅码单由杨士回收站收回，黄某甲由供货商自行留底。
在诉讼中，苏克普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主张货款的交货单14份，该14份单据载明的总金额为67514元，其中No.0000459的交货单存在红某甲及黄某甲，且载明的金额为1248元，其余13份单据均只有黄某甲。杨士回收站、杨德乔对上述14份单据不予认可，认为没有其公章，亦不清楚验收员“杨”、“杨某乙”是谁。
杨士回收站、杨德乔认为苏克普与杨士回收站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即使苏克普提供的上述14份交货单是真实的，因苏克普仅持有No.0000459的交货单的红某甲，根据双方的交易流程，杨士回收站仅拖欠No.0000459的交货单的金额，对于其他13份交货单的金额已经付清。苏克普认为上述14份交货单的金额杨士回收站、杨德乔均未支付，其中13份交货单红某甲已交给杨士回收站，但杨士回收站并未付款；同时，陈述其存有No.0000459的交货单的红某甲的原因是因每次结算时杨士回收站是需要押一张单不付款，等下次结算再付款，以此类推。苏克普一般会押其中一张金额最小的单，上述红某甲就是押单。
苏克普陈述杨士回收站、杨德乔付款的方式仅为银行转账，并提供了杨德乔向其转账的银行流水，同时，提供了银行流水对应的交货单。杨士回收站、杨德乔陈述除了银行转账外还存在现金支付的付款方式。
原审庭审中，证人李某、张某丙陈述杨士回收站、杨德乔向其支付货款的方式为银行转账和现金，其中银行转账均是先收单后转账；李金田陈述杨士回收站、杨德乔支付货款的方式仅为现金。三名证人均陈述苏克普提交的交货单的形式与杨士回收站、杨德乔交付给其的交货单的形式一致，由杨德乔、查某签署其供应的货物，但验收员处只签署“杨”、“杨某乙”。杨士回收站对于证人证言无异议，苏克普仅认可杨德乔、查某在验收员处签署“杨”、“杨某乙”的陈述。
杨士回收站系个体工商户，查化会系其经营者，杨德乔系杨士回收站的实际经营者。苏克普明确表示除了要求杨士回收站、杨德乔承担责任外，无需其他人承责。杨士回收站与杨德乔亦明确表示如果法院认定苏克普主张的款项成立，对于苏克普主张的杨士回收站与杨德乔的连带清偿无异议。
苏克普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杨士回收站、杨德乔承担连带责任，共同向苏克普支付所欠货款67514元；2.杨士回收站、杨德乔承担连带责任，共同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苏克普支付上述67517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至的利息；3.杨士回收站、杨德乔承担原审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因并未有影响证人证言效力的因素存在，为此，对于证人证言，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现证人均证实苏克普提交的交货单与杨士回收站、杨德乔出具给证人的交货单在形式是一致的，且杨德乔、查某作为验收员签署“杨”、“杨某乙”来确认收货，为此，对于苏克普提交的涉案14份交货单，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在杨士回收站、杨德乔无证据证实苏克普非涉案14份交货单的真正权利人的情形下，苏克普依法可就其持有的涉案14份交货单向杨士回收站、杨德乔主张权利，同时苏克普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杨德乔向其转账的银行流水亦可佐证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为此，对于苏克普关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陈述，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虽然杨士回收站、杨德乔与苏克普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双方的买卖行为已实际发生，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
虽然杨士回收站、杨德乔对外结算方式表明苏克普需持有红联才能证明其未付款，但是证人证言证实杨士回收站、杨德乔以银行转账方式付款系先收单后转账，故以银行转账的形式付款时，杨士回收站、杨德乔持有红联的同时并不意味着其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换言之，在通过银行转账付款时，苏克普是否持有红联与杨士回收站、杨德乔是否付款并无必然的联系。虽然证人证言均证明杨士回收站、杨德乔存在现金支付的方式，但是仅能证明杨士回收站、杨德乔与证人间的付款方式，并不能证明苏克普与杨士回收站、杨德乔间亦存在现金的付款方式。为此，杨士回收站、杨德乔关于其与苏克普存在现金的付款方式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现苏克普陈述其与杨士回收站、杨德乔仅存在银行转账的付款方式，并提供了银行流水予以佐证，在杨士回收站、杨德乔并无证据证实除银行转账外还存在其他的付款方式的情形下，对于苏克普的上述陈述，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为此，在苏克普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向杨士回收站、杨德乔履行了交货义务时，杨士回收站、杨德乔亦需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向苏克普履行了付款义务，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现苏克普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涉案14份交货单表明其已向杨士回收站、杨德乔供应了价值67514元的货物，但杨士回收站、杨德乔并无证据证实其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而杨士回收站、杨德乔未向苏克普清偿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为此，对于苏克普主张的要求杨士回收站支付货款67514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1月5日起计付至付清款日止）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因杨德乔系杨士回收站实际经营者，且杨德乔对杨士回收站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异议。为此，对于苏克普主张的要求杨德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杨士回收站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克普支付货款67514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5日起计付至付清款日止）；二、杨德乔对杨士回收站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4元，由杨士回收站、杨德乔连带负担。
杨士回收站、杨德乔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杨德乔以现金支付货款时以供货人持有的交货单第二联（以下简称红单）及磅单为凭证即时付清货款；以转账方式支付货款时，以客户提供的磅单为凭证核算货款，然后转账给客户，客户手持红单在未收到货款之前可作为请求付款的凭证，客户收到货款后应将红单交给杨德乔作为已付款的凭证。而交货单第三轮（以下简称黄联）是杨德乔、杨士回收站收货后给客服作为存根使用的，红单是付款的凭证，否则，如果以转账的方式付款，容易导致误会和纠纷。以上事实，杨德乔、杨士回收站在再审期间提交了相应的“借条”、“黄单”足以证实；二、原审法院没有依法查清苏克普为什么持有一张红单而持有十三张黄单的相关事实，苏克普所谓“押单”的陈述没任何证据支持。按照废旧纸品收购行业习惯，大都采用一手付钱一手收单的即时结清方式。所谓“押单”不符合行业交易习惯；三、杨德乔、杨士回收站以现金方式向苏克普支付了货款66266元，尚欠货款1248元。2015年10月27日，苏克普称因急用钱要求以现金支付，于是杨德乔特意从银行取了10万元现金给他准备了钱并已交付给苏克普，但是杨德乔是按照苏克普提交的红单和磅单付清了所以款项。红单中的1248元，当时苏克普没有提交红单，没有核算也没有付款。以上事实，由银行的取款记录为证；综上，杨士回收站、杨德乔二审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杨士回收站、杨德乔向苏克普支付货款人民币124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苏克普承担。
经审理，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二审中，杨士回收站及杨德乔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张单据、4张借条、出借人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杨士回收站及杨德乔与所有客户的交易习惯都是一致。证据2.单据，单据上有苏克普签名。拟证明苏克普曾与杨士回收站共同从事废品收购业务，其对该流程是熟悉。证据3.银行帐单，显示杨德乔在15年10月27日取款10万元，拟证明双方每周交易额5万元左右，15年7月17日-10月20日，每周有结算，有转帐、现金，杨士回收站及苏克普的付款均是将付款日之前的账目结清。杨德乔在15年10月27日取款10万元后已经向苏克普支付现金66266元。苏克普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不予确认，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予确认，不清楚杨士回收站及杨德乔在15年10月27日取得的10万元用途，根据银行交易明细，很多都是网银，包括向证人张某丙以及二审借条中的张某丁转帐，说明付款方式就是转帐，既然都有转帐的支付方式，为何又通过现金支付不符合常理，而且金额是10万元，并非对方主张66266元。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交易惯例的认定问题。二审中，杨士回收站及杨德乔均提出，涉案交易付款分为现金支付以及转账支付，支付后，苏克普将红联交回给杨士收回站。因此，杨士回收站及杨德乔仅尚欠苏克普持有红联的459号收据项下的1248元，其余款项已经支付完毕。苏克普则认为红联的交付仅为请款，并非付款的证明。二审中，杨士回收站及杨德乔提交了其与案外人之间的交易单据拟证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与苏克普的交易惯例。本院认为，即使通过该些证据可以认定杨士回收站与案外人的交易惯例亦不能当然证明其与苏克普存在相同的交易惯例。因此该些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其主张。至于杨士回收站及杨德乔提交的有苏克普签名的单据，该些证据真实性苏克普予以确认。但是该证据只能证明证据产生当时苏克普参与验收了纸皮，与杨士回收站及杨德乔所主张的涉案交易惯例并无关联。而2015年10月27日的取款记录能够证明杨德乔取款的事实，亦不能当然证实其取款之后将其中的66266元现金交付给了苏克普。本院认为，杨士回收站及杨德乔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形成有效证据链证明其主张。本院对于杨士回收站及杨德乔主张的交易惯例不予采纳。
原审中，杨士回收站及杨德乔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陈述了先收单后转账的意见。苏克普亦认为红单交给杨士回收站及杨德乔应认定为请款。杨士回收站及杨德乔则提出银行转账支付有苏克普将红单提交给杨士回收站及杨德乔审核的环节。综合以上三种意见，可见存在苏克普将红单交付杨士回收站及杨德乔后，杨士回收站及杨德乔并无付款的可能。则原审法院根据苏克普提交的黄联认定款项金额存在合理性。
至于杨士回收站及杨德乔提出每次付款均是将之前产生的货款结清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杨士回收站及杨德乔提出诉讼中，苏克普提交的未付款的单据有部分是2015年10月份的单据，而根据已转账的记录，杨德乔在当年10月13、20分别支付了两笔款项，应当包括了苏克普在本案主张的且发生在该两次付款之前的单据项下的款项。经查，针对其中2015年10月20日的付款，苏克普能够提交与之相关的单据。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双方存在付款是将付款日之前的款项结清的惯例，而苏克普亦能就已完成付款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交证据证实，本院对杨士回收站及杨德乔的该项主张亦不予采纳。
在涉案交易中，杨士回收站应履行支付款项义务。诉讼中，杨士回收站及杨德乔并无提交证据证实其履行了涉案款项的付款义务，其主张不能成立。苏克普有权要求杨士回收站及杨德乔履行涉案付款义务。
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杨士回收站及杨德乔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增城杨士再生资源回收站、杨德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革花
审判员 张朝晖
审判员 练长仁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罗永娟
尤志华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