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5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绿翔针纺织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清算组负责人，赵玉龙。
委托代理人王春强，上海市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玮，男，1978年4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委托代理人武一飞，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瑶，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山丽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华顺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燕亭，上海市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绿翔针纺织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翔公司）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2）静民一（民）初字第1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自2003年起，绿翔公司因经济困难向上海山丽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丽公司）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000，000元（其中，铺垫资金为1，000，000元、周转资金为2，000，000元，设备资金为1，000，000元）。山丽公司出借上述款项后，绿翔公司按约如数归还。之后，绿翔公司通过借了又还，还了又借的方式，一直向山丽公司借款4，000，000元。后绿翔公司归还了山丽公司设备款1，000，000元，尚余铺垫资金、周转资金共计3，000，000元尚未归还。
自2004年起，绿翔公司因出口业务缺乏流动资金，因而要求山丽公司垫付出口业务所涉的货款，双方为此签订了多份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具体的操作方式为：绿翔公司向国外客户出口货物后，山丽公司凭绿翔公司开具的发票或国外客户开具的信用证，以当时的汇率折合成人民币后将该部分货款汇付给绿翔公司；之后，外汇进入山丽公司控制的绿翔公司外汇账户后，由山丽公司进行结汇，根据结汇的数额与绿翔公司就该次出口业务对汇率差、银行费用及山丽公司的回报（山丽公司按出口额获取1美元0.2元、0.3元或0.35元等人民币回报）等进行结算。2010年2月10日，双方再次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对山丽公司向绿翔公司出借的4，000，000元予以明确。同时，双方对合作所垫付的货款数额、操作办法、山丽公司的回报、结算方式、合作期限以及上述4，000，000元借款的还款期限等条款再次作了约定。签约后，山丽公司继续为绿翔公司垫付货款。
2010年12月31日，山丽公司、绿翔公司签订《清算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一致同意双方间于2010年2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提前一年终止，并明确绿翔公司设立的交通银行上海市分行外汇账户、交通银行闸北支行及建设银行延平路支行人民币账户内的资金，从开设到结束均属山丽公司所有，并由山丽公司支配。此外，双方另确认：截止2010年12月31日，绿翔公司尚欠山丽公司10，873，450元（包括：1，000，000元为铺垫资金、2，000，000元为周转资金；7，873，450元为山丽公司向绿翔公司垫付的2010年8月、9月、10月、11月的货款）。
2011年2月25日，山丽公司起诉绿翔公司，请求判令绿翔公司及时归还借款10，873，450元并赔偿逾期还款银行利息损失。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嘉民二（商）初字第331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绿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山丽公司借款3，000，000元、垫付款7，873，450元；二、绿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山丽公司自2011年2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本金7，873，4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还款银行利息损失；三、驳回山丽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绿翔公司在上诉期内对该判决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74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自2005年开始，华玮陆续从绿翔公司签字领款，绿翔公司有186张支出证明单上有华玮的签名，由时任绿翔公司总经理的方爱媛签字同意。静安寺西岳会展服务社和静安寺山丽会展服务社均声明华玮系代为领款。
绿翔公司认为，2005年至2010年期间，华玮与绿翔公司原总经理串通以“会务费”、“利息”等各种名义分多次从绿翔公司领取的钱款8，446，584.58元应当予以返还，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华玮归还绿翔公司8，446，584.58元；2、华玮支付上述款项利息损失（暂计至2012年3月31日为1，846，272.92元，实际要求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3、山丽公司对上述全部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另查明，山丽公司法定代表人华顺鑫与华玮系父子关系。华玮系静安寺西岳会展服务社的负责人。
原审审理中，经绿翔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于2013年8月26日委托上海沪中会计师事务所对本案中绿翔公司及山丽公司之间基于《合作协议》发生的钱款往来进行司法审计。上海沪中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沪会中事（2015）司会鉴字第1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显示，自2003年至2010年，华玮从绿翔公司领取款项合计9，219，205.15元，其中现金9，080，317.15元，转账138，888元；绿翔公司应按《合作协议》应支付山丽公司的回报为6，913，482.61元、利息2，713，333.31元，合计9，626，815.92元。审计机构特别说明，由于绿翔公司未能提供完整的财务资料，因此审计结果可能存在一定的偏差。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绿翔公司起诉华玮还款的主要理由是华玮串通绿翔公司的总经理在没有合法根据的情况下，取得不当利益，造成绿翔公司损失。若绿翔公司主张成立，则可依据法律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要求华玮返还取得的不当利益。现山丽公司已经明确，华玮收取的是山丽公司对绿翔公司的应收账款，并对华玮的收款行为没有异议。绿翔公司亦未否认其与山丽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经审计发现，华玮所领取的款项与绿翔公司应当支付山丽公司的钱款大体相若，该事实与山丽公司所陈述的内容相符。绿翔公司就华玮的领款行为没有合法依据一节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而华玮及山丽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说明华玮的领款行为存在相关的基础法律关系，且经绿翔公司总经理批准，因此原审法院对绿翔公司要求华玮返还钱款、赔偿损失的诉请难以支持。至于绿翔公司要求山丽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请，因本案审理的是绿翔公司与华玮之间的纠纷，追加山丽公司的目的在于查明事实和验证华玮的抗辩，并非处理绿翔公司与山丽公司之间的纠纷，因此绿翔公司的该项诉请原审法院不予处理。绿翔公司如认为山丽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的，可另行主张。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对绿翔公司要求华玮归还8，446，584.58元并支付上述款项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绿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华玮与绿翔公司原总经理串通取得了绿翔公司的系争钱款，该钱款并非绿翔公司应支付给山丽公司的经济回报，应当返还给绿翔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绿翔公司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华玮答辩称：根据山丽公司与绿翔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绿翔公司通过华玮向山丽公司支付了部分经济回报，华玮仅作为代收人取得系争钱款，均已交付给山丽公司，不同意绿翔公司的原审诉请，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山丽公司称：华玮系山丽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子，山丽公司根据与绿翔公司的《合作协议》应收钱款部分通过华玮代收，绿翔公司在山丽公司起诉绿翔公司的案件中已经就本案系争钱款提出过抵销请求，该案判决并未采纳绿翔公司的请求，而且在审计报告中也明确本案系争钱款的性质系绿翔公司支付给山丽公司的经济回报和利息，不同意绿翔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绿翔公司在山丽公司提起的（2011）嘉民二商初字第311号案件上诉过程中提出，其在本案不当得利纠纷中主张的钱款系基于山丽公司与绿翔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协议》项下发生的款项，并要求与该案山丽公司主张的款项进行抵销，未获本院支持。该案二审（2012）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740号判决书载明：“在本案的二审审理中，绿翔公司认为其在上述不当得利之诉案件中主张的8，446，584.58元系基于山丽公司与绿翔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协议》项下发生的款项，并认为：其支付给静安寺西岳会展服务社及静安寺山丽会展服务社的上述款项系用于偿还借款及垫付款，并主张与本案山丽公司主张的款项10，873，450元进行抵销；同时，绿翔公司认为：就绿翔公司向山丽公司偿还借款、垫付款以及利润分配的情况均无法明确，双方亦未就此进行过结算。……绿翔公司主张以其在另案诉请要求山丽公司返还的8，446，584.58元与本案山丽公司主张的款项10，873，450元进行抵销。由于8，446，584.58元款项的付款凭证记载用途为利息及会务费，双方对于该款项的发生依据及其性质存在争议，绿翔公司在本案原审审理中未提出关于该款项系归还山丽公司款项的抗辩，且绿翔公司也认可双方之间对于借款、垫付款的偿还以及利润分配等均未进行过结算确认。基此，本院对于绿翔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上述事实由本院（2012）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740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山丽公司确认华玮所收取的钱款均系山丽公司根据与绿翔公司的《合作协议》所应收的经济回报，故华玮所收取钱款并非不当得利，绿翔公司要求华玮返还钱款，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绿翔公司与山丽公司之间的关系，绿翔公司在（2012）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740号案件二审审理中要求就本案系争钱款进行抵销，未获本院支持，其在本案原审中亦未要求就其与山丽公司件的经济回报及利息进行审理，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557.15元，由上诉人上海绿翔针纺织皮革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卫
审 判 员 武之歌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冯则煜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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