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一终字第028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甲。
委托代理人谢龙，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某。
委托代理人瞿思，湖南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乙。
委托代理人罗明，湖南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跃进北路28号。
法定代表人陈文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芝苏，江西赣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甲因与被上诉人陶某、刘某乙、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中心支公司（简称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4）浏民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某甲与刘某乙合伙经营货运生意，二人共同购买了湘A×××××轻型普通货车，该车已于2014年1月14日卖给他人。2013年4月28日上午11时5分左右，刘某乙搭乘刘某甲驾驶的湘A×××××轻型普通货车沿G319线由北往南行驶，刘某甲为了避让前方车辆向左打方向盘，越过了中心实线驶入对向车道，恰遇陶某驾驶超过核载质量的赣J×××××重型自卸货车相向行驶而来。由于刘某甲驾车逆向行驶，陶某驾车避让不及，致使两车相撞后赣J×××××重型自卸货车向右倾倒，造成刘某甲、刘某乙受伤，两车及车上货物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上述事故作出浏公交认（2013）042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某甲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陶某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刘某乙无责任。刘某甲受伤后被送往浏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后又转往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治疗39天。刘某甲的伤经湖南省龙人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刘某甲因交通事故损伤脊柱骨折及右上肢神经源损伤，分别构成七级伤残；建议刘某甲伤后休息期可从伤后至定残日前一天，营养期为90日，一人次护理3个月（其中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2人），后期医疗费用13000元。此外，陶某在事故发生后，已向刘某甲支付了20000元医疗费。
另查明，陶某驾驶的赣J×××××重型自卸货车在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险责任限额为3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6月19日0时起至2013年6月18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刘某甲之母××（出生于1938年1月18日），黄××系农业户口，共生有2名子女。诉讼中，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对刘某甲的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提出异议，刘某甲、陶某、刘某乙、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在庭审中均同意在刘某甲的医疗费中核减15%的非医保用药费用。
刘某甲因交通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依照有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规定，参照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赔偿标准审查认定计算如下：1.医疗费109267.3元；2.后期医疗费用13000元；3.误工费24645.9元（按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191天×3871.08元／月÷3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45天×30元／天）；5.交通费酌定1000元；6.残疾赔偿金70294.3元{含基本赔偿金63984元：7440元／年×20年×［（11-7）×10%＋3%］，被扶养人生活费6310.3元（黄××：5870元／年×5年×43%÷2=6750.5元）}；7.鉴定费1500元；8.护理费8100元（60元／天×135天）；9.营养费2700元。上述共计231857.5元。
原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刘某甲驾车违反禁止标线指示逆向行驶，其交通违法行为对本次事故的作用相对较大，陶某驾驶超过核载质量的机动车上路行驶且临危处置措施不力，其交通违法行为对本次事故的作用相对较小。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作出的认定，程序合法、结论合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刘某甲辩称，事故发生时湘A×××××轻型普通货车系刘某乙驾驶的抗辩理由，因刘某甲并未提供足够的相反证据推翻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且其亦未在法定期限内对该责任认定书向上级公安机关提起复核，故对刘某甲的上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情划分刘某甲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陶某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刘某乙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刘某甲精神上巨大的痛苦，但因刘某甲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原审法院依法酌定支持精神抚慰金10000元。故刘某甲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总损失为241857.5元（231857.5元＋10000元）。因陶某在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陶某的赔偿责任应当由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替代陶某进行赔付，仍有不足部分由陶某自行承担。人寿财产保险公司辩称刘某甲的医疗费中应核减15%的非医保用药部分，刘某甲及刘某乙、陶某均认可，原审法院对此抗辩理由予以采信。刘某甲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损失，并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及房屋租金收条，同时申请了证人郑某出庭作证，然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证人郑某虽陈述将房屋租赁给了他人，但庭审中证人刘某丙（系刘某甲之子）的证言表明，刘某甲及妻儿常年居住在刘某甲户籍所在地，并未住在所租之处，故对刘某甲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及租金等相关证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可，对刘某甲的各项损失仍依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人寿财产保险公司认为陶某有超载行为，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核减10%的免赔率，原审法院认为，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的此项抗辩理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故原审法院对此抗辩理由予以采信。
另外，结合原审法院审理的（2013）浏民初字第4406号刘某乙与陶某、刘某甲、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下对本案刘某甲的赔偿计算如下：1.医疗费项下支付5049元（10000-应赔付刘某乙的4951元）；2.伤残赔偿项下支付48226元（110000元-应赔付刘某乙的61774元）；上述合计53275元。剩余损失188582.5元（241857.5元-53275元），由刘某甲自行负担132007.8元，陶某负担56574.8元。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下替代陶某赔偿46492元，剩余10082.8元由陶某赔偿，因陶某已经向刘某甲支付20000元，故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应直接支付陶某9917.2元。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某甲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后期医疗费用、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241857.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53275元（含精神抚慰金10000元）；由陶某赔偿56574.8元，由刘某甲自行负担132007.8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项下替陶某赔偿46492元，由陶某赔偿刘某甲10082.8元。综上，因陶某已赔偿20000元，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中心支公司还应向刘某甲支付89684.2元，并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中心支公司直接支付陶某10082.8元。上述给付内容均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三、驳回刘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9元，减半收取1214.5元，由刘某甲负担814.5元，由陶某负担400元。
上诉人刘某甲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陶某、刘某乙、人寿财产保险公司连带赔偿刘某甲425703.06元；三、由被上诉人陶某、刘某乙、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逻辑混乱，存在两处歧义表述，对赔偿额度的计算缺乏依据。二、原审判决对刘某甲城镇标准不予认定，系查明事实不清。三、原审判决对刘某甲第二个七级伤残的赔偿比例认定偏低。原审判决对刘某甲第二个七级伤残的赔偿比例仅认定为3%，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至少应认定为5%。四、原审判决在计算刘某甲损失适用2012年的赔偿标准，属适用法律错误。五、原审判决认定刘某甲的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偏低。六、原审判决对刘某甲的康复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住宿费未支持，缺乏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陶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刘某甲的后续治疗费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刘某甲的残疾赔偿金计算错误，残疾赔偿金计算系数应是多一个等级增加1%。
被上诉人刘某乙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答辩称：同意刘某乙的答辩意见，刘某甲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且原审法院对刘某甲损失计算标准已过高。刘某甲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审法院考虑各种因素后，确定刘某甲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是正确的。刘某甲系农村居民，原审法院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刘某甲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
刘某甲在二审诉讼过程中提交如下证据：长沙市房产档案馆出具的查询记录1份，拟证明刘某甲在长沙市开福区新河街道北桥新村社区租房的事实。陶某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应不予采纳。刘某乙质证认为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达到刘某甲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人寿财产保险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证如下：对查询记录中载明的事实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不能达到刘某甲的证明目的。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为刘某甲损失的认定。1、残疾赔偿金，刘某甲主张其虽系农村居民，但租住在长沙市开福区××街道××社区××栋××门××，刘某甲发生交通事故前的经常居住地是城镇，故刘某甲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刘某甲系农村居民，刘某甲虽主张其交通事故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但一审庭审中刘某甲之子刘某丙在出庭作证时，明确表示刘某丙与其父母一起住，并居住在长沙县黄兴镇××村××组××号，因此刘某甲主张其交通事故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的事实不能成立，对刘某甲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刘某甲尚未满六十周岁，其伤情经湖南省龙人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构成2处七级伤残，参照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湖南省公安厅联合发布的《关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湘高法发（2000）8号）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一人符合两处以上伤残等级的，在其最高伤残等级赔偿标准上适当提高赔偿比例；其余各处属Ⅴ级以上（含本数）的，每处提高5%，属Ⅵ以下（含本数）的，每处提高3%。合计赔偿比例最高不得超过100%”之规定，原审法院确定刘某甲残疾赔偿金的赔偿系数为43%，并无不当，刘某甲的残疾赔偿金为63984元（7440元／年×20年×（40%＋3%）］。
2、护理费，刘某甲的护理时限，经湖南省龙人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一人次护理3个月（其中住院期间护理人数每天2人），刘某甲共住院治疗45天，原审法院确定刘某甲护理费8100元（60元／天×135天），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3、精神损害抚慰金，刘某甲对本次负主要责任，其伤情经湖南省龙人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构成2处七级伤残，其精神上受到了较为严重的创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司法实践，原审法院支持刘某甲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4、康复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住宿费，刘某甲上诉要求支持其康复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住宿费。本院认为刘某甲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康复费的具体情况，未提供有关残疾辅助器具费、住宿费的正式票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残疾辅助器具费、住宿费的发生与其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原审法院对刘某甲康复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住宿费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刘某甲上诉主张其相关损失应按2013年度赔偿标准予以计算，本院认为截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湖南省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尚未发布，因此，原审法院参照湖南省2012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计算刘某甲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9元，由刘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旻
审 判 员 唐 亚 飞
代理审判员 曾 明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曾李桃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