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刑终字第330号
原公诉机关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某某，男，1987年1月11日出生于福建省石狮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家住石狮市。2011年5月27日因吸毒被泉州市公安局丰泽分局处行政拘留二日；2012年4月18日因吸毒被泉州市公安局鲤城分局处行政拘留三日。现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4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其峰（绰号阿南），男，1983年8月2日出生于湖北省阳新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家住阳新县。曾因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于2008年6月17日被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09年6月17日刑满释放；2006年4月10日因吸毒被泉州市公安局鲤城分局处行政拘留十日。现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金某某，男，1986年3月9日出生于福建省泉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家住泉州市丰泽区。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4年12月13日被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现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4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审理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金某某、邱某某、朱其峰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3年12月31日作出（2013）丰刑初字第83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邱某某、朱其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梁世谈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邱某某、朱其峰、原审被告人金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2月下旬，被告人金某某、邱某某、朱其峰预谋骗租他人小轿车用于质押骗取借款，同时三被告人对犯罪活动进行分工，被告人金某某负责向租赁车行租车，同与被告人邱某某制作假证件，被告人朱其峰负责联系借款人庄某某。同月22日，金某某窜至泉州市丰泽区“一路通”汽车租赁服务中心，与该中心签订汽车租赁合同，骗租该中心的一辆价值人民币7万元（以下元均为人民币）车主为被害人吴某某的闽C96L**丰田小轿车。尔后，金某某伙同邱某某以吴某某的名义伪造了身份证和上述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并得到朱其峰的认可。同月26日，金某某让朱其峰约来庄某某，并由邱某某冒充吴某某并以该车及伪造的证件作质押，由金某某担保，分二次向庄某某借款50000元，庄某某扣除利息后，实际付给邱某某现金45300元，邱某某随后将上述诈骗得款交给金某某。金某某分得赃款33500元，邱某某分得赃款6800元，朱其峰分得赃款5000元。2013年1月14日，泉州市丰泽区“一路通”汽车租赁服务中心因多次无法联系到被告人金某某，遂通过CPS定位系统找回被骗租的闽C96L**丰田小轿车。庄某某发现被骗后，即找被告人邱某某、金某某等人催讨债借款，因金某某、邱某某无能力还款，庄某某遂于2013年3月4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同年4月3日，被告人金某某在泉州市丰泽区泉秀路凯祥大厦1013室被抓获归案；同日，在被告人金某某的协助下，公安人员在泉州市区温陵路速8酒店918房间将被告人邱某某抓获归案，同时从邱身上提取毒品0.48克，经鉴定上述毒品系甲基苯丙胺，已上缴至泉州市禁毒委员会。同月18日，被告人朱其峰在福建省惠安县洛阳镇市场边被抓获归案。
案发后，公安机关向被害人庄某某提取并扣押被告人金某某、朱其峰伪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一本、被告人邱某某假冒吴某某作为借款人、金某某作为担保人的借条二张、邱某某假冒吴某某作为机动车辆所有人签署的车辆转让协议书一份、所伪造的以邱某某人头像制作的“吴某某”身份证复印件一张；公安机关抓获邱某某时，扣押其身上物品即IPhone5手机一部、手表一只、项链一条。另查明，邱某某被抓获后，带领公安人员抓获三名吸毒人员，现场未查获毒品，其中一名吸毒人员因怀孕被当场释放，另外二名吸毒人员分别被泉州市公安局鲤城分局处以行政拘留。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金某某的家属代其退出赃款1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吴某某、庄某某的陈述、证人杨某某、卢某某的证言、相关的辨认笔录、照片、价格鉴定意见书、汽车租赁合同、吴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及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被害人庄某某提供的伪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一本、借条二张、车辆转让协议书一份、所伪造的以邱某某人头像制作的“吴某某”身份证复印件一张、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证明、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04）丰刑初字第362号刑事判决书、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07）丰刑初字第4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泉刑终字第2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检验鉴定报告、毒品实物上缴收据、退赃收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等相关的工作说明、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行政处罚决定书、三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被告人金某某、邱某某、朱其峰的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金某某、邱某某、朱其峰的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金某某、邱某某、朱其峰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朱其峰刑满释放后五年内，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金某某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同案犯，具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被骗租的小轿车被追回，相对减轻三被告人犯罪的社会危害性，可酌情从轻处罚；邱某某、朱其峰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金某某具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邱某某具有被行政处罚的劣迹，酌情从重处罚；金某某退出部分赃款，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对金某某予以减轻处罚，对邱某某、朱其峰予以从轻处罚。据此，原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金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被告人邱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三、被告人朱其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四、被告人金某某退出的赃款人民币10000元发还给被害人庄某某；责令被告人金某某、邱某某、朱其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继续赔偿被害人庄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5300元，将被告人邱某某被扣押在公安机关的IPhone5手机一部予以拍卖，拍卖款抵赔偿款赔偿被害人庄某某的经济损失，不足部分，继续向三被告人追偿。
上诉人邱某某诉称：原判认定其犯罪数额有误，实际诈骗的数额应为45300元；在共同犯罪中，是受金某某的指使，其和朱其峰协助抵押借款，其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其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涉案的车辆被追回，未给车行造成损失，犯罪所造成的社会危害性较小，请求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上诉人朱其峰诉称：其是庄某某的帮手，曾多次介绍邱某某向庄某某借款，并未与金某某、邱某某预谋诈骗，也没有分工实施犯罪，事先对金某某的租车、造假行为并不知情，而借款时在场是庄某某邀其一起去的；金某某欠其1万元，金某某归还5000元是归还欠款，并不是其分得的赃款；在共同犯罪中，其作用较小，是从犯，请求减轻处罚。
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是：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金某某、邱某某、朱其峰犯合同诈骗罪；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本案被骗车辆的价值为7万元，未达到诈骗十万元数额巨大的标准，应认定为数额较大，邱某某提出犯罪数额为45300元不能成立；本案中，三原审被告人分工合作，不宜区分主从犯，原判已认定邱某某、朱其峰作用相对较小并从轻处罚；朱其峰和金某某、邱某某共同诈骗的意图明显，并有具体犯罪行为，其从诈骗钱款中分得的5000元应认定为赃款；原判认定事实和罪名准确，程序合法，量刑方面，根据相关的规定，建议依法作出改判，对三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人金某某、上诉人邱某某、朱其峰于2012年12月下旬预谋骗租他人小轿车用于质押骗取借款，同时对犯罪活动进行分工，原审被告人金某某负责租车，与上诉人邱某某制作假证件，上诉人朱其峰负责联系借款人庄某某。同月22日，原审被告人金某某从泉州市丰泽区“一路通”汽车租赁服务中心骗租得一辆价值7万元、车主为被害人吴某某的闽C96L**丰田小轿车。尔后，原审被告人金某某伙同上诉人邱某某以吴某某的名义伪造身份证和上述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并得到原审被告人朱其峰的认可。同月26日，由上诉人邱某某冒充吴某某并以该车及伪造的证件作质押，由原审被告人金某某担保，分二次向庄某某借款5万元，庄某某扣除利息后，实际付给上诉人邱某某现金45300元，上诉人邱某某随后将上述诈骗得款交给原审被告人金某某。原审被告人金某某分得赃款33500元，上诉人邱某某分得赃款6800元，上诉人朱其峰分得赃款5000元。原审被告人金某某归案后协助公安人员抓获上诉人邱某某的事实清楚。原审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开庭质证，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充分，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朱其峰提出未与金某某、邱某某预谋诈骗的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金某某、上诉人邱某某、朱其峰归案后均多次供述三人经事先预谋诈骗，并按照分工实施犯罪，原审被告人金某某、上诉人邱某某在二审庭审中对此也没有异议，据此足以认定上诉人朱其峰参与预谋的事实，故上诉人朱其峰提出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邱某某提出原判认定犯罪数额有误的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金某某、上诉人邱某某、朱其峰经预谋，由金某某骗租车辆，再伪造虚假证件，后三人共同将车辆进行抵押借款，对三人的犯罪数额应以涉案的车辆价值7万元来认定，故上诉人邱某某提出的上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金某某、上诉人邱某某、朱其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7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朱其峰提议犯罪，尔后三人互相配合，按照分工实施诈骗，无法区分主从犯，故上诉人邱某某、朱其峰提出其是从犯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但上诉人邱某某、朱其峰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朱其峰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金某某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被骗租的小轿车被追回，相对减轻三原审被告人犯罪的社会危害性，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金某某具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上诉人邱某某具有被行政处罚的劣迹，酌情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金某某的亲属代为退出部分赃款，部分减轻被害人的经济损失，酌情从轻处罚。本案中，朱其峰提出诈骗犯意，并具体参与实施犯罪，其从诈骗钱款中分得的5000元应认定为赃款，上诉人朱其峰提出分得的5000元不是赃款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审被告人金某某、上诉人邱某某、朱其峰骗取他人财物价值7万元，根据有关的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数额较大。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金某某、上诉人邱某某、朱其峰犯罪数额属巨大，导致量刑偏重，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邱某某、朱其峰请求减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但上诉人邱某某有劣迹，对其不宜适用缓刑，上诉人邱某某请求宣告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3）丰刑初字第839号刑事判决第四项，即责令被告人金某某、邱某某、朱其峰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部分。
二、撤销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3）丰刑初字第83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人金某某、邱某某、朱其峰的量刑部分。
三、原审被告人金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3日起至2015年4月2日止。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上诉人邱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3日起至2015年8月2日止。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上诉人朱其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18日起至2015年10月17日止。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柯志同
审 判 员 王志贤
代理审判员 傅兴锴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蔡凌轩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