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潮安法刑初字第544号
公诉机关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喻某，女，居民身份证号码：×××2484，汉族，出生地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因本案于2015年5月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潮州市潮安区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喻九全，男，汉族，××年××月××日出生，出生地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系被告人喻某之父。
法定代理人喻天星，男，汉族，××年××月××日出生，出生地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系被告人喻某之弟。
辩护人万学作，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潮安检刑诉（2015）5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喻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湘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喻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喻天星、辩护人万学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喻某于2015年5月6日上午，在潮州市潮安区凤塘镇东门村其出租屋内看护在屋内睡觉的儿子被害人秦某丙（男，2015年3月16日出生）。被害人秦某丙醒后啼哭不止，被告人喻某用手连续用力拍打被害人秦某丙的头面部，让秦某丙停止啼哭。当天下午，被害人秦某丙醒后再次啼哭，被告人喻某再次用力拍打被害人秦某丙的面部、臀部及大腿等部位，致被害人秦某丙呼吸急促后昏迷不醒，被告人喻某遂打电话告诉其丈夫秦某甲，秦某甲回家后与被告人喻某将被害人秦某丙送往医院抢救，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喻某在医院被接报民警带回审查。
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秦某丙符合窒息联合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
经汕头市第四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1、喻某患冲动性人格障碍；2、对本案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3、目前有诉讼能力。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喻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喻某犯罪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病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喻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请依法判处。
公诉机关对其指控提供了被告人喻某的供述，证人秦某甲、陈某、黄某等多人的证言，书证，勘验、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等材料在案为证。
被告人喻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异议。
被告人喻某的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喻某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应认定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本案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秦某丙的伤情鉴定意见自相矛盾；被告人喻某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有自首情节，系初犯，且案发后秦某甲及其家人已对被告人喻某予以谅解，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喻某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喻某与秦某甲同居近三年，并生育有二子（秦雨某、秦某丙）。2015年5月6日上午，被告人喻某在潮州市潮安区凤塘镇东门村其出租屋内照管睡觉的儿子被害人秦某丙（男，2015年3月16日出生）时。因被害人秦某丙醒后啼哭不止，被告人喻某遂用手连续用力拍打被害人秦某丙的头面部，后秦某丙停止啼哭。喻某还叫回外出务工的秦某甲。当天下午，秦某甲外出务工，喻某单独在家照顾其子。之后，因被害人秦某丙醒后再次啼哭不止，被告人喻某无法哄其安静而恼怒，遂连续用手对被害人秦某丙的头面部、臀部及大腿等部位乱打，致被害人秦某丙昏迷不醒，喻某遂打电话叫回秦某甲，后被告人喻某与秦某甲将被害人秦某丙送往医院抢救，秦某丙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秦某甲的亲属遂报警，被告人喻某明知他人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仍在现场，后被接报案后赶赴该处的公安民警带回审查。
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秦某丙的上唇粘膜、右下唇粘膜、左颊部、右颊部、左膝前侧、右大腿前外侧共有7处软组织挫伤，均符合钝性暴力作用所致；秦某丙的左颞部、顶部共有2处头皮下出血，其中左颞部伴左颞枕骨粉碎性骨折，均符合钝性暴力作用所致；2、秦某丙的鼻腔有乳黄色泡沫状液体流出、气管内有乳黄色液体流出，结合口唇粘膜及指甲发绀、结膜少量针尖样点状出血、双肺表面广泛点状出血、心脏壁广泛点状出血等窒息征象，秦某丙符合窒息死亡；3、秦某丙的头部损伤致左颞枕骨粉碎性骨折，左颞枕部硬膜外出血，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且出现脑组织肿胀，脑沟变浅、脑回变宽，脑疝形成，其颅脑损伤严重，亦可在短时间内致死。综上所述秦某丙符合窒息联合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
经汕头市第四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1、喻某患冲动性人格障碍；2、对本案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3、目前有诉讼能力。
另，本案审理期间，秦某甲向本院提交谅解书，对被告人喻某表示谅解，请求对喻某从轻处罚。
认定以上事实，有以下经开庭质证的证据证实：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秦某丙的上述死因。
2、经司法××鉴定，证实喻某患冲动性人格障碍；对本案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有诉讼能力。
3、证人秦某甲的证言：证实其与喻某无办理结婚手续，从2012年开始在一起生活。2015年5月6日早上6时多，其离开东门村出租屋上班，到了7时01分，喻某发短信说“再立，我把小孩给打啦，我晚上不睡觉，现在眼睛好痛”，其接了短信之后，就赶回出租屋，刚进出租屋，大儿子秦雨某就抱着其大腿哭，喻某坐在床上发呆，小儿子秦某丙躺在床上。其语气很不好的问喻某是不是打儿子，喻某说是，说其不回来就打死秦某丙。其赶紧看小儿子，发现他的脸没有青，呼吸也正常，知道是在睡觉，身体没有被打坏。喻某说小儿子老是哭，不睡觉，她就打小儿子，她自己的眼睛又痛，其就安慰喻某，说小孩子肯定会哭，其跟喻某说等9时多带她去医院看病，喻某说下午她自己带两个儿子去看，早上其就没有上班，在家里安慰喻某。早上这段时间，秦某丙醒来，其有喂他喝水，喻某有喂秦某丙喝母乳。到了中午11时多，其吃完饭后，喻某带两个儿子出去，其就去上班。到了下午14时36分的时候，喻某打电话给本人，说她把小儿子打死了，其接电话后赶回出租屋，路上，喻某还再次打电话。回到出租屋，其看到喻某抱着小儿子坐在床边哭，大儿子也哭，其抱过小儿子，发现小儿子的右脸肿了一块，脸色苍白，其发现儿子没有心跳，也没有呼吸，就按小儿子的胸口，对着口吹气，但是没有反应。过程中喻某一直哭，其看儿子没有反应，就说送去最近的卫生院。出门时，喻某接到120电话，其跟对方说要去凤塘卫生院，后就载喻某和两个儿子到凤塘卫生院。到卫生院，秦某丙嘴巴有奶流出来，其擦掉奶的时候看到他的嘴角有一点点血迹。医院检查后说已经死亡，没多久，弟弟秦某乙也到卫生院，就打电话报警。喻某之前脾气很暴躁，经常打大儿子秦雨某，以前还打致秦雨某住院治疗2次。喻某知道小儿子死亡后，自己有拨打两次110报警，但自己哭到无法说话，就想让弟媳帮忙说，但电话被秦某乙盖掉了。之后秦某乙报警，喻某是知道的，一直也没有走，后被到场的公安民警带走。因为之前小孩有点感冒，喻某两个晚上通宵照顾孩子，喻某也有跟其说眼睛及胃痛，发生这件事情其本身也有责任。经照片辨认，证人秦某甲对喻某作了指认。
4、证人陈某、黄某、庄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6日下午14时55分左右，凤塘卫生院医护人员在急救室抢救一男婴，该婴儿全身发绀，呼吸、心跳停止，瞳孔散大，没有生命特征，做了急救，但病情没有改善。过程中其父母在场，母亲一直在哭，陈某还隐约听见婴儿的父亲在骂婴儿的母亲，问她“心肠为何这么狠毒，下得了手”。后医生将病情告知婴儿的父母，婴儿已经临床死亡，婴儿的父母也表示理解，其母亲将婴儿抱走后在值班室门口徘徊，婴儿的叔叔说他已经报警，后警察来到卫生院处理。
5、证人朱某甲的证言，证实其隔壁住一对江西夫妇和二个小孩，老婆叫“力力”，大儿子现年3、4岁，小儿子才出生一个多月。平时夫妇感情还可以，没有听到他们吵架，其听“力力”丈夫的哥哥说“力力”将小儿子弄死了。经照片辨认，证人朱某甲指认秦某甲、喻某即该对江西夫妇。
6、证人朱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知道哥哥朱某甲隔壁住着一对江西夫妇，他们有二个小孩，没有听他们吵架，当天早上听到隔壁的小孩在哭，开始是那个小儿子在哭，后来大儿子也在哭，后其就去上班。经照片辨认，证人朱某乙指认秦某甲、喻某即该对江西夫妇。
7、证人秦某乙、宋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6日下午14时48分，秦某乙接到秦某甲电话，秦某甲叫宋某快点过去，称小孩要死掉了。当其两人骑摩托车赶到凤塘卫生院时，见到秦某甲和喻某坐在卫生院的厕所门口，喻某手里抱着秦某丙，秦某甲说小孩没救了，其发现秦某丙手脚冰凉，没有呼吸。其问发生什么情况，秦某甲说喻某当天上午在家有打小孩，秦某甲有回家劝老婆，之后中午秦某甲出去上班，下午接到喻某电话回去就发现秦某丙在家被打到不行了。15时30分左右，秦某乙打110报警，过了一会儿警察到凤塘卫生院把喻某带走。秦某甲与喻某两人于2012年开始同居，生育有两个儿子。大儿子秦雨某，两岁多；小儿子秦某丙，一个多月大。
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喻某之母，2015年5月6日下午15时许，其接到秦某甲的电话，说喻某和秦某甲的小儿子死了，但不知道是怎样死的。喻某和秦某甲不知何时同居在一起，共生了两个小孩，其和女儿、女婿关系一般，因为其不认可他们在一起，但其知道他们是自愿在一起的，关系应该是不错的。
9、证人德某萍的证言，证实喻某和秦某甲同居生活在一起，并生有两个小孩，小的大概2个月左右。其觉得喻某是一个性格比较内向，容易冲动的人。其听说喻某夫妻关系不太好，经常吵架。
10、被告人喻某对上述认定事实所作的一致供述，供述的作案起因、手段、过程、后果等，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
1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示意图和现场拍照，证实现场的方位及概况。
12、公安机关的抓获证实，扣押物品清单，被告人喻某身份证明，通讯记录拍照，谅解书及其他相关书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喻某身为婴儿之母，在照管其子过程中，不擅照管而故意伤害其子身体，并致其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以惩处。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喻某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
被告人喻某的辩护人提出上述辩护意见。经查，一、被告人喻某用手连续用力拍打刚出生不久的被害人秦某丙的头面部、臀部及大腿等部位，主观上对其行为会损害被害人秦某丙的身体××存在直接认识，但仍持续对被害人秦某丙身体不同部位实施不加力度控制的连续殴打，其主观上伤害被害人秦某丙身体××的直接故意明确；被告人喻某在此故意支配下连续击打头面部等直接关系婴儿人身安全的重要身体部位，致使被害人秦某丙因而受伤并致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喻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喻某的行为不属故意伤害罪，与事实不符，且据理不足，不予采纳。二、本案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秦某丙的伤情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依据充分，鉴定意见客观，可予采信，辩护人提出上述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三、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鉴于本案系被告人喻某在照管直系子女过程中实施的犯罪，且其犯罪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病人，其作案后明知他人已报案仍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并能供述其罪行，应当认定其系自动到案，且其在庭审中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归案后已获得被害人之父的谅解，依法对被告人喻某予以减轻处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一目、第（二）项第一目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喻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6日起至2018年5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雪兰
人民陪审员 陈桂瑶
人民陪审员 吴奕校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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