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一终字第020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奥林匹克体育中心，住所地：沈阳市浑南新区。
法定代表人：李勇，该单位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吴玲，辽宁瀛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阳，男，汉族，辽宁省科学技术协会工作人员，住沈阳市大东区。
委托代理人：叶正春，辽宁万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沈阳市体育局，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
法定代表人：杨树，该单位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玲，辽宁瀛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市奥林匹克体育中心（简称沈阳奥体中心）与被上诉人陈阳、原审被告沈阳市体育局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2015）沈和民一初字第1601民事判决。沈阳奥体中心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孙悦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范猛、代理审判员杜娟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陈阳原审诉称，2014年11月11日18时30分左右，我和朋友在沈阳市全民健身中心羽毛球馆打羽毛球时，因场馆清洁后未将地上的水痕清理干净，致使我滑倒受伤。关于本次事故发生的过程，我确实是提前进场，当时是冬天，场地没有开灯，所以用肉眼看不到场地有水痕，当场地开灯之后，我进入更衣室换衣服，球友站成一排进行接球练习，我前面的一个女孩刚完成一个动作，我作为第二个人接打一个球，就摔伤了。关于我主张的护理费，按照2014年度辽宁省居民服务业主张，从事故发生之日计算至2015年3月2日诊断书记载的休息时间；关于我主张的误工费，我是辽宁省科学技术协会工作人员，到目前为止没有被扣发工资，该单位属于参照公务员管理单位；关于我主张的交通费，系自行估算。我认为沈阳奥体中心、沈阳市体育局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损害了我的权益。现我依据《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要求沈阳奥体中心、沈阳市体育局赔偿我医疗费81，316.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2013.48元、误工费13，614.96元、交通费92元，沈阳奥体中心、沈阳市体育局承担诉讼费。
沈阳市体育局原审辩称，事故属实。关于我单位和沈阳奥体中心及事故发生地即沈阳市全民健身中心之间的关系，沈阳市全民健身中心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隶属于沈阳奥体中心，我单位属于沈阳奥体中心的上级部门。关于陈阳发生的本次事故，我单位认为沈阳市全民健身中心不直接隶属于我单位，故我单位没有权利对此事故发表意见。
沈阳奥体中心原审辩称，事故属实。关于沈阳市体育局和我单位及事故发生地即沈阳市全民健身中心之间的关系，同沈阳市体育局意见。关于陈阳发生的本次事故，我单位认为陈阳的受伤与沈阳市全民健身中心不具有因果关系，无权要求我方赔偿。陈阳诉称因地上有水痕未清理干净导致其滑倒受伤，根据我国法律规定，陈阳应就地上存在水痕、该水痕是导致其受伤的原因进行举证，但通过我单位代理人庭前对陈阳提交的证据查阅发现陈阳对此没有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便陈阳是因水痕滑倒受伤，根据通常的物理规则也应是头部、腰部、臀部等部位，而其受伤部位不符合正常逻辑，而且陈阳自己存在过失，不应由我方赔偿。陈阳系提前入场违反我方的正常规定，沈阳市全民健身中心对外开放的时间段是早6点至晚9点，中间没有休息时间及关门时间，会存在提前预约的情况，因为健身的人比较多，并且需要对场地进行整理。另外，我方与会员签订的会员决定及须知已经载明“已告知运动者在运动前必须对场地进行检验，如认为不适合，应与管理员联系，进行更换场地”，而陈阳作为运动者在健身过程中应当对其自身的安全尽到注意义务，并对场地的整体情况进行观察和判断，确保在健身过程中的安全性，因此其受伤与其自身过错有直接联系，与我方无关。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1日18时30分左右，陈阳在沈阳市全民健身中心打羽毛球时滑倒受伤。本次事故发生当时拍摄的照片显示：陈阳摔倒的地面上有成片的水痕。事故发生后，陈阳被120急救车送至沈阳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12月2日出院，本次住院21天，被诊断为“右胫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右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住院期间护理医嘱“Ⅰ级护理1天，Ⅱ级护理20天”，住院期间饮食医嘱均为“普食”，出院医嘱“……2、全休3个月，适度功能锻炼；3、加强营养……”，陈阳分别于2014年12月29日、2015年2月2日、2月28日、3月2日（建议全休1个月）、5月21日（休息1个月）、6月18日（休息1个月）前往上述医院复诊。陈阳又于2015年3月6日前往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复诊，于2015年2月1日前往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大东医院复诊。其本次治疗花费医疗费81，316.56元。陈阳本次起诉的各项主张系从2014年11月11日计算至2015年3月2日医院出具的诊断书“建议全休壹个月”。陈阳庭审时自认：截至开庭之日其工资收入未因本次事故休病假而被扣发。沈阳市体育局于2014年4月3日出具的第5期《沈阳市体育局局长办公会议会议纪要》载明：“……三、关于市全民健身中心筹备运营工作。会议原则同意将市全民健身中心划归奥体中心管理，并由局机关和直属事业单位范围内抽调骨干力量和招聘社会人员负责筹备期和前期运营工作。……”沈阳奥体中心系独立的事业单位法人。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消费者在接受服务时享有人身、财产安全不受损害的权利，娱乐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陈阳作为消费者在隶属于沈阳奥体中心的沈阳市全民健身中心打羽毛球时，因地面有水而滑倒受伤，沈阳奥体中心作为沈阳市全民健身中心的管理人对该健身中心内存在安全隐患的环节疏于安全防范及管理，亦未及时发现和消除安全隐患，以至于出现陈阳在运动过程中因地面湿滑而摔倒受伤的情况，由此，沈阳奥体中心对陈阳的本次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同时，沈阳奥体中心作为健身中心的管理者，对整个健身中心应该具有监控能力，其举证能力远远高于作为消费者一方的陈阳，其作为经营者，应当承担更为严格的社会责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沈阳奥体中心未能在举证期限范围内提供其不存在过错或者存在其他免责事由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陈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于运动场地的安全性有一定程度的注意义务，忽视安全的行为也是其受伤的原因之一，亦应对其损失承担一定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结合庭审时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陈阳、沈阳奥体中心的陈述，原审法院对陈阳所述因沈阳奥体中心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导致陈阳因运动场地湿滑而摔伤的事实予以认定，同时，根据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及沈阳奥体中心的过错程度，酌定由沈阳奥体中心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陈阳要求沈阳市体育局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由于陈阳的事故发生地即沈阳市全民健身中心的管理人为沈阳奥体中心，陈阳将沈阳市体育局列为被告，属于主体不适格，故陈阳对沈阳市体育局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陈阳的各项损失数额及沈阳奥体中心赔偿责任比例确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陈阳就诊的医疗机构出具的门诊病历及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诊断书等病历材料，确定陈阳本次治疗花费医疗费81，316.56元，沈阳奥体中心应承担该项费用的70%即56，921.59元。关于沈阳奥体中心提出陈阳的医疗费有统筹支付部分，认为陈阳享有医保待遇系以其支付相应保费为代价的，医保账户内医疗费的使用权亦应归属于陈阳本人，如扣除医保部分的医疗费则减轻了侵权人的责任，陈阳虽然通过医保统筹支付了部分医疗费，但沈阳奥体中心作为侵权人仍应对其造成陈阳的实际损失进行赔付，故对沈阳奥体中心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陈阳共住院21天，陈阳主张2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沈阳奥体中心应承担该项费用的70%即1，470元。3、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依照陈阳的医嘱记载，其出院医嘱“……2、全休3个月……；3、加强营养……”，故对陈阳主张1000元营养费予以支持，沈阳奥体中心应承担该项费用的70%即700元。4、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本案中，陈阳在医院住院21天期间，住院期间Ⅰ级护理1天（按照2人计算），Ⅱ级护理20天（按照1人计算）。关于护理人员误工费，陈阳主张按照上一年度辽宁省居民服务业年均收入标准予以核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陈阳的护理费应为2109.36元（34，995元／年÷365天／年×20天×1人＋34，995元／年÷365天／年×1天×2人），沈阳奥体中心应承担该项费用的70%即1476.55元。5、误工费。根据法律规定，误工费应按照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经法院核实，陈阳所在单位自陈阳受伤之日至今并未扣发其工资，故陈阳不存在误工损失，对陈阳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6、交通费。根据法律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陈阳提供交通费的相关票据，根据陈阳受伤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对其主张92元交通费予以支持，沈阳奥体中心应承担该项费用的70%即64.40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沈阳市奥林匹克体育中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阳医疗费56，921.59元；二、沈阳市奥林匹克体育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阳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三、沈阳市奥林匹克体育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阳营养费700元；四、沈阳市奥林匹克体育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阳护理费1476.55元；五、沈阳市奥林匹克体育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阳交通费64.40元；六、驳回陈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陈阳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500元，由沈阳市奥林匹克体育中心承担350元，由陈阳承担150元。
宣判后，沈阳奥体中心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陈阳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自身有很大的过错，我单位认为陈阳的受伤与沈阳市全民健身中心不具有因果关系，无权要求我方赔偿。
陈阳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希望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从事故发生当时拍摄的照片可以看出，陈阳摔倒的地面上有成片的水痕，结合相关的证人证言，本院对陈阳因水痕滑倒的事实予以确认。沈阳奥体中心作为沈阳市全民健身中心的管理人对该健身中心内存在安全隐患的环节疏于防范及管理，亦未及时发现和消除安全隐患应负有主要过错，原审法院认定其承担70%责任并无不妥。陈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于运动场地的安全性有一定程度的注意义务，忽视安全的行为也是其受伤的原因之一，故应对其损失承担一定责任，本院对原审判决其承担30%责任予以确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沈阳市奥林匹克体育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悦
审 判 员 范 猛
代理审判员 杜 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银水晶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