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民一终字第7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牟树斌。
委托代理人许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魏乐全。
上诉人牟树斌因与被上诉人魏乐全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3）寿胡民初字第5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牟树斌及其委托代理人许斐、被上诉人魏乐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初，牟树斌、魏乐全合伙经营一预制厂。同年8月5日，双方散伙，并签订“转让合同”一份，约定：自2010年8月5日起，预制厂的内部设施归魏乐全所有，魏乐全一次性支付牟树斌120000元，�2010年9月份支付利息，支付期限为2011年3月20日，如有违约，违约方须支付20%的违约金；对2010年8月5日前预制厂的收入与支出，由牟树斌、魏乐全平分；双方对其他事项也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次日，魏乐全支付牟树斌100000元，余款20000元及相应利息至今未付。
同时查明，牟树斌、魏乐全合伙经营期间未聘任会计、保管，合伙帐目由牟树斌、魏乐全各自记录。牟树斌记录的账目上，其中收入账：注“全”字的共计20161元，注“全收”的有4085元，注“全欠”的有696元，注“清”字的71333元，未作注明的7620元，以上共计103895元；支出账：牟树斌支出4733元，魏乐全支出65100元。
魏乐全反诉牟树斌私自收取未分配的合伙债权有：耿奎源1960元、王光亮1790元、王茂金4804.8元、崔建光8580元、赵建宝1945元、王立丰4833.6元，共计23913.4元，以上除王立丰外，魏乐全均提供了书面证据。牟树斌对上述债权的记录是：耿奎源1960元、王光亮1810元、王茂金4800元、崔建光8500元（审理过程中双方对账确认）、赵建宝1940元、王立丰（两笔，1835元、300元），共计21145元。根据牟树斌对“账目记录”的说明，可以认定上述债权系牟树斌个人收取。魏乐全自认其收取并持有的债权有4197元（该债权在牟树斌所记账目上未注“全”或“清”）。牟树斌、魏乐全均认可合伙期间的收入减去开支，剩余的应当平均分配。
另查明，牟树斌、魏乐全合伙经营期间从案外人张万峰处购买拖盘一个，并安装了吊车。牟树斌曾将自己所有的拖垃机头用于合伙经营使用。合伙终止后，拖拉机头及拖盘（带吊车）均由牟树斌占有。
以上事实，有转让合同、账本和说明、债权书面证明、证人韩学文、张万峰、张传河的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根�牟树斌的起诉和魏乐全的反诉，本案有四个争议焦点：一是魏乐全是否应当支付牟树斌主张的欠款2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问题；二是牟树斌个人收回的部分合伙债权有无进行平均分配的问题；三是张恒礼的7200元沙子款，能否认定为牟树斌、魏乐全的共同债务；四是牟树斌是否应当将占有的拖拉机头、拖盘（带吊车）返还给魏乐全。
关于争议的第一个问题，牟树斌、魏乐全签订的转让合同系对合伙事项终止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约定魏乐全支付牟树斌120000元，魏乐全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魏乐全已付100000元，牟树斌要求魏乐全支付尚欠的20000元及利息，并要求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应按未履行数额的20%计算。
关于争议的第二个问题，魏乐全反诉要求依法平均分割牟树斌收回的共同债权24000余元，根据魏乐全提供的债权书面证明，共计23913.4元。牟树斌认可其所记账目中注明“清”字的是其收取，且牟树斌在庭审中认可收取了王立丰的欠款，据此能够认定牟树斌收回了魏乐全主张的部分合伙共同债权，数额为21145元。魏乐全为证实自己的主张，要求牟树斌提供记账本，还申请了证人韩学文出庭作证。证人韩学文证实，分账当日牟树斌持账本与魏乐全对账，当时牟树斌认可尚有两万余元未分配，但未形成书面对帐材料。因牟树斌、魏乐全无共同会计记账，除争议的债权外，双方还有其他收入、支出，且双方未形成书面的对帐材料，证人对未分配的债权数额亦不明确，故不能仅以牟树斌收取了魏乐全主张的部分债权，即认定全部债权未进行平均分配。因证人证实当时对账时是以牟树斌的“对账本”为依据，且魏乐全亦主张要求牟树�提供账本，故应当以牟树斌提交的记账本作为分配的主要依据，按双方认可的方式分配，即将合伙期间的收入减去开支，剩余的应当平均分配。牟树斌提供的记账本中载明，魏乐全分多次从牟树斌处共支取现金65100元，魏乐全对此予以认可，且牟树斌认可魏乐全是以合伙支出的名义支取的，虽然牟树斌辩称不知道魏乐全支取款项后的具体用途，但既然支出时双方无异议，应认定该65100元已用于合伙共同支出。牟树斌主张其记账本中与“全”有关的、未作注明的债权，均系魏乐全收取并持有，但魏乐全辩称“与‘全’有关的是魏乐全卖出的或其收上款来后交与牟树斌的”，经审查，牟树斌的记账本中，与“全”有关的债权计款24942元，未作注明的债权计款7620元，两项共计32562元，而记载的所有债权共计103895元，牟树斌支出4733元，按牟树斌、魏乐全认可的分配方式计算�双方分配的数额是34062元（103895元－65100元-4733元），根据牟树斌的陈述，则得出魏乐全共持有债权32562元、魏乐全还应再付给牟树斌款项的结论，而这一结论与牟树斌认可收上的债权已与魏乐全部结清的陈述相违背，故对于牟树斌所作的与“全”字有关及未作注明债权均系魏乐全收取并持有的主张，不予采纳。根据记账本中对与“全”、“全收”、“全欠”有关的债权不同标注方式和字面意思理解，结合牟树斌、魏乐全对该类债权的说明，应当采纳魏乐全的主张，即注明“全”的债权系魏乐全卖出的，注明“全收”的债权系魏乐全收取后交与牟树斌的，但对“全欠”的债权，应当认定系魏乐全收取并持有。本案中，魏乐全自认收取并持有的债权计4151元，其中收取国亮3094元，但因其提交的账单上是3140元，故应按3140元计算，即魏乐全收取并持有的债权应是4197元。对�账本中未作注明的债权，除魏乐全自认收取的之外，双方均主张系对方收取并持有，但均未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对该3423元（7620元-4197元）债权，对此不予处理。魏乐全主张其因合伙开支垫付了部分费用并提供了自己记录的账目，但因牟树斌不予认可，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其该项主张，不予确认。综上，牟树斌、魏乐全应分配的债权数额为30639元（103895元-65100元-4733元-3423元）。因魏乐全自认持有4197元债权，则其应分债权为11122.5元（30639元÷2人-4197元）。根据魏乐全的反诉请求，其仅主张牟树斌应分配债权10572.50元（21145元÷2），系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
关于争议的第三个问题，魏乐全主张与牟树斌合伙期间欠张恒礼7200元沙子款，应当作为合伙债务平均分割，并申请张恒礼出庭作证。张恒礼证实，买沙事宜是魏乐全联系的，要款时魏�全称与牟树斌每人一半，而牟树斌称对此并不知情。因证人未提供书面债权凭证，牟树斌、魏乐全亦无共同确认的帐目记录，且对此持不同意见，在无其他证据证实该沙款系合伙债务的情况下，对魏乐全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的第四问题，证人张万峰证实，牟树斌、魏乐全曾一起到其家中联系购买拖盘，即牟树斌、魏乐全共同参与了买卖，故在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拖盘的所有权属于自己的情况下，无论是谁支付的托盘款，均应认定该拖盘为合伙的共同财产，故根据转让合同的约定，应归魏乐全所有，魏乐全要求牟树斌返还该项财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牟树斌、魏乐全均认可争议的拖拉机头在合伙前是牟树斌的财产，虽然该财产曾用于合伙事务，但无证据证明该财产已转变为合伙共同财产，故魏乐全要求牟树斌返还该项财产，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魏乐全支付牟树斌欠款20000元，支付逾期利息（以20000为基数，自2010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1年3月20日），并支付违约金4000元（20000元×20%）；二、牟树斌支付魏乐全10572.5元，并返还托盘（带吊车）一个；三、驳回魏乐全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反诉费425元，由牟树斌负担175元，魏乐全负担550元。
宣判后，牟树斌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计算期限错误。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利息的计算时间是自2010年9月开始计算，但并未约定到期时间，所以利息应当计算至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而2011年3月20日仅仅是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12万元的支付期限，并非利息结束期限。2、从合同约定来看，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是合同总额的20%，原审计算违约金数额有误。3、原审中上诉人主张的记账本中与“全”有关的、未作注明的债权，均系被上诉人收取并持有，原审法院未予采纳，明显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魏乐全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
本院认为，关于利息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双方在协议中既约定了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原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了利息，同时按照欠款数额判决支付20%的违约金，已充分保护了债权人牟树斌的权利，牟树斌主张按照合同总额计算违约金以及利息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共同债权的分割问题，因共同债权分割系魏乐全提出的反诉请求，根据牟树斌的个人记帐及对帐目情况的说明，可以确认牟树斌持有共同债权21145元未进行分割，原审判决依法进行分割并无不当。牟树斌主张魏乐全收取并持有部分债权，因牟树斌的诉讼请求未涉及该项内容，且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5元，由上诉人牟树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福涛
审 判 员 孙月琴
代理审判员 宫 磊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程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