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终25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吉达商品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四通路东铁路60线。
法定代表人：刘颖，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黎，吉林信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九台亿达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长春九台经济开发区卡伦铁北工业区二路。
法定代表人：赛蛟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谚妮，吉林天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吉林白城地建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白城市中兴西大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忠民，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张荣弟，男，1949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
上诉人吉林省吉达商品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达公司）与被上诉人九台亿达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台亿达公司）、被上诉人吉林白城地建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城地建）、原审第三人张荣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5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台亿达公司在原审中诉称：1.解除九台亿达公司与吉达公司于2014年5月29日签订的《抵磨账协议》中关于吉达公司用一台56米×××号中联泵车（作价人民币300万元）抵顶九台亿达公司价值人民币300万元房屋的条款；2.判令吉达公司及张荣弟立即返还九台亿达公司用于抵顶的价值300万元房屋或300万元房屋价款；3.诉讼费、保全费由吉达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2014年5月29日，九台亿达公司与吉达公司签订了《抵磨账协议》，该协议约定：九台亿达公司用自己拥有所有权的位于长春市绿园区天嘉水晶城门市房51栋107室（面积500.53平方米）房屋（作价人民币638万元），与吉达公司交换5台20**年出厂三一搅拌车（分别为×××、×××、×××、×××、×××，以上车辆作价180万元）、1台三一46米泵车（×××，作价人民币158万元）、×××（作价300万元）相互交换；同时约定资产所有人在办理资产过户手续前必须对资产负全责，并承担全部经济法律责任。《抵磨账协议》签订后，九台亿达公司按照约定将房屋实际交付给了吉达公司，并按照吉达公司的要求将房屋产权办理到张荣弟的名下，吉达公司也将上述车辆交付给九台亿达公司。2014年下半年起，九台亿达公司多次催促吉达公司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但吉达公司一直搪塞推脱，2015年8月，九台亿达公司经车辆查询得知吉达公司用于交换的上述车辆系贷款被查封车辆及涉案车辆。后在2015年8月15日起诉过程中吉达公司除×××车辆外，其他车辆已经解除查封。但AN3877车辆因为涉案，无法办理更名过户手续，致使《抵磨账协议》中该条款无法履行。故诉至法院。
吉达公司在原审中辩称：九台亿达公司诉求有误，理由是承担责任的主体应为第三人白城地建，涉案合同是三方协议，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和支配权为白城地建，且该争议车辆存在权属价值和使用价值一直在九台亿达公司处一直使用。
白城地建在原审中陈述：不应成为本案的当事人，因为九台亿达公司并未要求其承担任何责任，吉达公司作为合同的当事人，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应承担责任。
张荣弟在原审中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9日，九台亿达公司与吉达公司签订了《抵磨账协议》，协议的各方为：甲方九台亿达公司、乙方吉达公司、丙方白城地建。该协议约定：九台亿达公司用自己拥有所有权的位于长春市绿园区天嘉水晶城门市房51栋107室（面积500.53平方米）房屋（作价人民币638万元），与吉达公司交换五台20**年出厂三一搅拌车（分别为×××、×××、×××、×××、×××，以上车辆作价180万元）、一台三一46米泵车（×××，作价人民币158万元）、白城地建一台×××中联泵车（作价300万元）相互交换；同时约定资产所有人在办理资产过户手续前必须对资产负全责，并承担全部经济法律责任。吉达公司、白城地建协助九台亿达公司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自协议生效起3日内办理车辆交接手续，交接后车辆所发生的一切交通安全及生产安全责任由九台亿达公司负责，车辆过户费用亦由九台亿达公司负责，房屋产权过户费用由吉达公司负责。《抵磨账协议》下方是甲方九台亿达公司、乙方吉达公司加盖了公章并签字，丙方处没有白城地建的签字和捺印。庭审中，吉达公司出具一份《抵磨账协议》，与九台亿达公司出具的《抵磨账协议》内容相同，只是在《抵磨账协议》的尾部丙方处显示案外人田志文的签字且没有标注签订的时间。吉达公司对此表示两份《抵磨账协议》是先与九台亿达公司签字，后去田志文处签字。《抵磨账协议》签订后，九台亿达公司按照约定将房屋实际交付给了吉达公司，并按照吉达公司的要求将房屋产权办理到张荣弟的名下，吉达公司也将上述车辆交付给九台亿达公司。白城地建持有×××中联泵车车辆，现该车辆存于九台亿达公司处。另白城地建与吉达公司有债权债务关系，白城地建系吉达公司的债务人。原审经查×××中联泵车登记在案外人刘玉强名下，该车现未过户至九台亿达公司。另在审理过程中，吉达公司申请对×××中联泵车车辆的使用期间市场的租赁价值进行鉴定，但因申请人未提供鉴定所需的证据材料，导致鉴定部门将鉴定材料退回原审法院，鉴定无法进行。后经原审合议庭到长春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及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询价，因市场价格浮动及租赁形式多样等原因均未查到关于该型号车辆每年常规租赁期及租赁市场价格的统一的标准。
原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抵磨账协议》是否为九台亿达公司、吉达公司、白城地建三方的抹账协议;《抵磨账协议》中关于约定×××中联泵车的条款是否解除的问题,吉达公司及第三人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涉诉的×××中联泵车的使用价值问题。1.从《抵磨账协议》的内容上看，其实质上是一种财产置换的协议，是九台亿达公司用房屋与吉达公司之间的物的交换。白城地建与吉达公司有债权债务关系，是吉达公司的债务人，其用×××中联泵车抵偿所欠吉达公司的欠款，吉达公司用其抵偿的车辆及所拥有的其他车辆置换九台亿达公司的房屋。所以九台亿达公司与吉达公司之间的行为为置换行为，而非三方的抵账关系。2.《抵磨账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应承担法律责任。现×××中联泵车未能办理更名过户手续，故《抵磨账协议》中关于该车约定的条款应解除。《抵磨账协议》系九台亿达公司与吉达公司之间的置换行为，而非三方的抹账行为，且庭审中，九台亿达公司表示对白城地建没有诉求。故九台亿达公司的主张解除及返还的责任应由吉达公司承担。吉达公司主张由白城地建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不成立。至于张荣弟，其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九台亿达公司主张张荣弟承担责任的请求原审不予支持。另外，九台亿达公司主张返还用于置换的房屋或300万元房屋价款，因该置换房屋价格为6380000元，且《抵磨账协议》中有一部分已经实际履行，况且该房屋系不可分割的财产，并已经登记在第三人张荣弟名下，故无法返还，所以九台亿达公司的该项请求按照返还同等房屋价款的形式予以保护。3.关于×××中联泵车的使用价值问题，该车辆于《抵磨账协议》签订后交与九台亿达公司，由九台亿达公司实际占有和控制。该车辆既有权属价值也有使用价值。吉达公司虽申请鉴定部门对该车辆进行鉴定，但因其未能提供鉴定所需相关证据，鉴定部门未能得出鉴定结果。原审合议庭到相关部门询价，因市场价格浮动、工程车辆租赁方式多样、车辆工程量及车辆损耗无法确认等因素，均未能准确计算出该车辆在使用期间的相关价格。故吉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支持其抗辩主张，故该抗辩理由不成立。对于该车辆在九台亿达公司期间所产生的使用价值及损耗，吉达公司可在证据充分后另案主张。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九台亿达公司与吉达公司于2014年5月29日签订的《抵磨账协议》中关于×××中联泵车（作价300万元）置换房屋的条款；二、吉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九台亿达公司300万元人民币；三、九台亿达公司在接到吉达公司返还款后五日内将×××中联泵车返还给吉达公司；四、驳回九台亿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吉达公司负担。
宣判后，吉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吉0105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九台亿达公司对吉达公司的全部诉求；2.判令九台亿达公司、白城地建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采信证据不公平、适用法律不正确、判定结果不公正，具体理由如下：一、案涉协议主体为甲、乙、丙三方，协议实际内容也是约定三方的具体内容，协议上有三方盖章或签字。田志文是白城地建长春分公司的负责人，其代表白城地建签的字。二、案涉协议是三方完全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三方均已实际履行，即吉达公司和九台亿达公司、白城地建各自履行了己方的合同义务。三、三方谈话录音证据再次充分证实，案涉协议是三方协议，同时证实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三方曾协商解除，但九台亿达公司为继续使用车辆，不予以配合的事实。四、协议案涉共计7辆车，权属清晰，其中6辆车，吉达公司所有和支配，属无争议车辆，本案车牌号为×××的争议车辆，归白城地建所有及支配。五、合同履行至今，协议案涉的7车辆，吉达公司多次催促办理过户手续，九台亿达公司均怠于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九台亿达公司长期使用包括本案争议车辆×××在内的共计7辆车，本案仅以该争议车辆可能过不了户为由主张权利，严重有失诚信。六、本案争议车辆×××实际交付时，是与本案争议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占有人、所有人白城地建进行的交接，该×××车辆交接时，并未通知上诉人到场，白城地建将争议车辆×××直接交付给九台亿达公司，原审法院错误简单地将案涉协议认定为是吉达公司和九台亿达公司之间的置换协议；即使将本案认定为置换协议、本案争议车辆×××的置换主体也是在白城地建、九台亿达公司之间发生的，吉达公司并不是该争议车辆×××的置换主体，原审法院认定严重有误和矛盾。七、争议车辆×××既有权属价值又有使用价值，自2014年5月29日至今，该车辆己实际由九台亿达公司实际占有、控制、支配和使用，原审法院判定九台亿达公司向吉达公司返还该车辆，但未对该车辆使用状况给予查明，也未对车辆当下状况进行证据保全，致使九台亿达公司在诉讼和履行判决期间仍然可继续使用车辆，严重不公。八、造成对争议车辆×××的使用价值不能鉴定，完全是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白城地建拒不讲诚信和配合造成的，吉达公司是在白城地建不承认本案基本事实、怠于行使鉴定申请权利的状况下，为顺利推进案件，代行申请鉴定。原审法院据此错误认定由上诉人承担提供鉴定材料举证责任，明显不公。
九台亿达公司答辩称：维持原判。
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二审中，吉达公司对于因车辆无法办理更名过户，解除抵磨账协议中关于×××中联泵车（作价300万元）置换房屋的条款无异议。
在赵万波、张禹、刘宪平（田志文的外甥）的三方谈话录音中，赵万波陈述：“因为这个房子我完全过给他，是有三方协议不假，如果我这是两套房子，是给你一套，给他一套，律师说了，跟你这个车单顶也行，但是，你的这个车是顶给他，他又顶给我的。连带关系呗，但是，我只能和他（吉达商混）说话。”
本院认为：一、关于抵磨账协议是否为三方协议的问题。吉达公司主张抵磨账协议的主体为三方，在其持有的协议书上田志文代表白城地建公司签字，三方已实际履行，协议解除后，应由白城地建公司返还九台亿达公司300万元。虽然抵磨账协议中记载为甲乙丙三方，但是九台亿达公司持有的协议中并无白城地建的签字或盖章，说明系九台亿达公司与吉达公司所达成的一致意见，即使田志文在吉达公司持有的抵磨账协议中的签字，也只能说明系田志文或其代表的白城地建长春分公司对九台亿达公司与吉达公司达成的协议中己方代为履行部分的认可，且依据抵磨账协议第一条的内容可知，系九台亿达公司用其拥有的房屋置换吉达公司的车辆，白城地建列为一方仅是因田志文或其代表的白城地建长春分公司欠付吉达公司款项而代吉达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负责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在协议中白城地建公司并不享有权利，故白城地建并非抵磨账协议中的一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在因车辆不能办理更名，就该部分解除后，吉达公司作为获得房屋的一方，应将相应价款返还九台亿达公司。吉达公司主张在三方的谈话录音中，九台亿达公司认可抵磨账协议为三方协议。但从录音的前后语境可以看出，九台亿达公司仍然认为房屋交付给了吉达公司，在车辆不能更名的情况下，应由吉达公司返还房屋，故吉达公司以此主张系三方协议，相应价款应由白城地建公司返还，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九台亿达公司应否向吉达公司支付×××中联泵车的使用费问题。吉达公司主张协议解除后，九台亿达公司返还车辆的同时，在返还的300万元中应当扣除车辆使用费用。支付使用费用属于合同解除后的赔偿损失范畴，能否得到保护以及应当保护的具体数额，吉达公司应当通过提起诉讼的方式主张，本案中，吉达公司既未在一审中提起反诉，也未就此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告知其另行主张，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吉达商品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谷 娟
代理审判员 闫 冬
代理审判员 胡月皓
二〇一八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苏 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