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再终字第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玉平，女，1963年8月9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市人，住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谢廷芳，福建宇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同平，男，1960年6月6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市人，住福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莲英，女，196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市人，住福清市。
上诉人林同平、林莲英的委托代理人：林雄，曾用名林同珠，男，196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市人，住福州市。
上诉人林同平、林莲英的委托代理人：陈春花，女，196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州市人，住址同上。
上诉人林玉平因与上诉人林同平、林莲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5）融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玉平及其委托代理人谢廷芳，上诉人林同平、林莲英及其委托代理人林雄、陈春花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审被告林同平、林莲英系夫妻关系，原审原告林玉平与原审被告林莲英原先关系较好。1997年2月13日林同平、林莲英向林玉平出具一张借条，载明“向林玉平欠款人民币壹万捌仟贰佰壹拾贰元正，利息按3分（18212元），此据”。同年2月17日林同平、林莲英又向林玉平出具了两张借条，分别载明“欠林玉平欠款人民币伍仟玖佰肆拾伍元正，利息按3分（5945元），此据”、“欠林玉平欠款计人民币陆仟柒佰叁拾肆元正（6734元），按3分利息数，此据”。上述款项合计30891元，双方确认利息约定均为月利率3%。林玉平主张经其催讨，林同平、林莲英至今尚未偿还，遂诉至本院，要求林同平、林莲英偿还借款30891元及约定利息。
另查明：1994年林同平、林莲英夫妇因生意需资，由林莲英出面向林玉平多次借款，合计61000元。同年底，林同平、林莲英向林玉平偿还了16000元。1996年3月30日林同平、林莲英向林玉平出具了一份《房屋抵押协议书》，主要载明“林同平、林莲英自愿将其房屋作为借款抵押给林玉平，林同平所欠款项必须在1996年6月30日前归还1万元，1996年春节前归还部分，剩余1万元在1997年12月30日前全部还清，否则林玉平有权将房屋估价归还欠款”。双方确认该协议书中的欠款以及讼争借条载明的30891元均系借款61000元结算而来。
1997年2月13日林同平、林莲英向案外人林绍斌出具一张欠款金额79670元的借条，在该借条落款时间与欠款人签字之间载明“收林莲英人民币贰万零肆佰元正，20400元，95年1月份以上三张收条不用。收林莲英彩电一台21寸。收款人：林玉平”。林同平、林莲英据此证明其于1995年1月向林玉平三次还款计20400元（每次都出具收条）及一台彩电折价1600元，1997年转条时为方便将还款记录统一记载；林玉平主张上述系针对该借条的还款记录，与讼争借款无关，因最初借条是向其出具的，故对方认可其签名，但其并未收钱，且印证了还款后必然要收回借条的事实。
1998年2月18日林莲英及其子林继光共同向林玉华出具一张欠款金额9000元的借条，约定不支付利息。
1998年2月21日，在同村人林仁耿家，林同平之弟林同兴及其朋友陈峰等人均在场的情况下，林玉平的丈夫暨证人林孝丰在他人拟好的《协议书》上签名及摁手印，该《协议书》载明“兹林同平、林莲英与林玉平、林绍斌（林孝丰之妹夫）经充分协商，达成以下协议：林同平、林莲英所欠林玉平、林绍斌款本息于98年2月21日已还清，自此双方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原欠条等借据均告作废。林玉平、林绍斌如今后违反此协议将由林孝丰担保承担责任”。
审理中，依林玉平申请，福清市法院向福清市公安局音西派出所调取1998年2月林玉平、林孝丰报案记录材料，但未查询到相关档案材料。
原审判决认为，当事人对林同平、林莲英因做生意缺乏资金最初向林玉平累计借款61000元，约定按月利率3%计息的事实无异议，应予确认。本案中林同平、林莲英提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还清借款，而讼争借条系林同平、林莲英对上述61000元部分还款后结转而来的，在无有效证据足以反驳的情况下，应确认讼争借条的证明力。关于讼争借条30891元，林同平、林莲英主张经其陆续还款后，由余下本金23000元及利息结转而成。林玉平主张还款过程中，林同平、林莲英重新出具三张金额分别为3200元、4000元、8000元的借条后，因无力还款，又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数次后结转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了“公民之间的借贷，出借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不予保护；在借款时将利息扣除的，应当按实际出借款数计息。”根据此规定，相较当事人上述关于讼争借条形成的主张，林玉平的主张对林同平、林莲英较有利。故本案应结合讼争借条及林玉平的主张，依法确认林同平、林莲英尚欠林玉平借款15200元及利息。关于计息利率，考量本案借贷发生后的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调整情况以及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在部分计息期间超出借款利率的最高限度，该期间的月利率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确定，超出部分不予保护；其他期间的月利率依双方约定予以确定。关于利息起算点，林玉平未向本院举证证明上述3200元、4000元、8000元的三张借条的具体出具时间，但结合林玉平就该三张借条形成的主张及本案相关事实，应不超过1995年，上述借款均从1995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为宜。因此，原审原告林玉平诉请原审被告林同平、林莲英偿还借款15200元及上述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当事人的其他主张，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部分有误，应予纠正。经福清市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法判决：一、撤销福清市人民法院（1998）融音民初字第031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林同平、林莲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林玉平借款152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3%从1995年1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计息期间，上述计息利率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三、驳回原审原告林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00元，由原审原告林玉平负担1025元，原审被告林同平、林莲英负担775元。
宣判后，林同平、林莲英及林玉平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林同平、林莲英上诉称，一、故意隐瞒了经庭审质证认定的重要事实—事后编造的所谓胁迫的虚假证据。这些虚假证据主要包括法医门诊部检验证明、报案报告和林玉平的丈夫出庭作证的陈述。二、与林玉平借条证据一样，林玉平丈夫证明还清欠款的协议书是原证据效力，没有足够相反证据不能否定其证明效力。三、林玉平丈夫林孝丰承认还清借款的证据，足以抵销借条的证据效力，林玉平诉求缺乏充分证据。请求：1、撤销福清市人民法院（2015）融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2、驳回林玉平的诉讼请求；3、判令林玉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林玉平答辩称，一、本案林同平、林莲英至今仍未返还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林孝丰签下的协议书是在被胁迫情况下作出，该证据来源违法，内容无效，不能作为免除林同平、林莲英责任的依据。本案林同平、林莲英至今尚未还款一事事实清楚，请法庭依法判令林同平、林莲英返还欠款本息。
上诉人林玉平上诉称，林同平、林莲英至今仍未返还借款。本案的借条借款金额是30891元，林同平、林莲英应当返还的借款本金是30891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5200元。虽然该借据是将以前的借款在无法返还时，林玉平替他还款，并把利息与本金一并累计而成的新借条，但这个借条是双方意思表达一致而形成的，其内容是真实、合法的，同样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林同平、林莲英返还借款30891元及利息，本案的诉讼费由林同平、林莲英承担。
林同平、林莲英答辩称，本案借条三张，借条上的金额应该包括利息在内；对方诉讼请求中要求判决月息2%，但原审法院却判了3%，超过他们的诉讼请求；林同平、林莲英不是没有上诉，一审法院没有给林同平、林莲英判决书，剥夺林同平、林莲英的上诉权。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本院。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福清市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994年林同平、林莲英向林玉平借款61000元，向林玉平出具金额分别为35000元、18000元、8000元的三张借条，均约定月息3%。1994年12月林玉平收到林同平、林莲英交付的16000元，双方约定该款项仅针对18000元的借款本息进行偿还，当时借款18000元的利息结算为5200元，双方约定该16000元中还本金14000元、利息2000元，林玉平代林莲英支付利息3200元给其妹林惠珠。因此，林同平、林莲英再向林玉平出具了4000元、3200元、8000元三张借条，而借款35000元，则由林同平、林莲英改成直接向林绍斌（林玉平妹夫）出具借条，故林玉平持有林同平、林莲英向其出具的三张借条，均按月息3%计算，该三张条在1994年至1997年期间又结转几次，将未还的利息计入本金再计息，1997年2月再次进行结转，形成了讼争三张借条（共计30891元）。
1997年2月13日林同平、林莲英向案外人林绍斌出具欠款金额79670元的借条，也是将未还的利息计入本金再计息。林玉平妹妹林玉华确认，林莲英其实只还35000元的本金。1998年2月18日双方结算时，林莲英还差9000元，现已还清。林玉华、林绍斌与林同平、林莲英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了结。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林同平、林莲英最初向林玉平借款61000元，约定按月利率3%计息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林同平、林莲英主张林玉平丈夫林孝丰签名出具的《协议书》证明借款已还清。但《协议书》系“林同平、林莲英与林玉平、林绍斌经充分协商”达成的，却未见上述四人签名，仅有林孝丰的签名，此举不符常理，形式上存在重大瑕疵。且依照日常生活经验，还清借款后会收回借条，但借条原件仍由林玉平持有。故再审一审法院认定仅凭协议书不能证明林同平、林莲英已还清借款正确。上诉人林同平、林莲英关于借款已还清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上诉人林玉平主张林同平、林莲英归还部分款项后，林同平、林莲英重新出具三张金额分别为3200元、4000元、8000元的借条，因无力还款，又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数次后结转成讼争的三张借条，林同平、林莲英应当返还借款本金3089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借贷，出借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不予保护；在借款时将利息扣除的，应当按实际出借款数计息。”故本案应结合讼争借条及林玉平的陈述，依法确认林同平、林莲英尚欠林玉平借款15200元及利息，从1995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因此，林玉平诉请林同平、林莲英偿还借款15200元及利息，本院予以支持。林玉平的其他上诉请求，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5）融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林玉平负担1025元，林同平、林莲英负担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林玉平负担900元，林同平、林莲英负担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连 萍
代理审判员 林星星
代理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林 燕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