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鄞刑初字第116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务工。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3月3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鄞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姜小平，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某甲，大专在校学生。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3月19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取保候审。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以甬鄞检刑诉（2015）10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周某甲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和伪造居民身份证罪，于2015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姜小平、被告人周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底、2月初，被告人张某伙同“陈雨珊”（另案处理）经事先预谋伪造机动车驾驶证、居民身份证，通过张某的安排，被告人周某甲与徐某、陆某（均另案处理），在明知用于伪造假证件的情况下将自己的电子照片提供给张某，并由张某将上述三人及其本人的电子照片转交“陈雨姗”用于伪造机动车驾驶证和居民身份证。
2015年2月16日上午，被告人张某、周某甲及徐某、陆某至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和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使用伪造的名为“林安娜”、“邓庭宣”、“徐龚涛”、“王永军”、“郑辉”的机动车驾驶证和居民身份证替他人处理交通事故，非法获利人民币（下同）16200元。
同年3月3日下午，被告人张某及徐某、陆某又至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欲采用上述同样方式替他人处理交通事故时被民警当场抓获，民警从张某所驾驶的皖G×××××号汽车内查获名为“王永强”、“李月群”的机动车驾驶证和名为“王永强”、“李月群”、“查仲阳”、“程志盛”、“赵军”的居民身份证。在张某的随身物品中查获名为“张均博”、“宋建武”、“王亮”的机动车驾驶证和名为“张均博”、“宋建武”、“王亮”的居民身份证。
为证实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徐某、陆某、吕某、李某、周某乙的证言，搜查笔录，辨认笔录，机动车驾驶证鉴别书，居民身份证鉴别书，手机（含SIM卡）、伪造的机动车驾驶证、居民身份证及照片，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扣押决定书及发还清单，人口信息及驾驶证信息，出警经过，抓获经过，情况说明，两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及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周某甲的行为均应以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居民身份证罪追究刑事责任，其中被告人张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情节严重，被告人周某甲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张某、周某甲对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认为，此案应定性为诈骗罪；如果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的行为不属情节严重；就起诉书指控的2015年3月3日的犯罪事实，张某与“陈雨姗”事先无共同的意思联络，没有参与伪造证件，不应承担责任；张某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自愿认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底至2月初期间，被告人张某伙同“陈雨珊”（另案处理）经事先预谋伪造机动车驾驶证、居民身份证。后通过被告人张某的安排，被告人周某甲与徐某、陆某（均另案处理）在明知用于伪造假证件的情况下将自己的照片电子版提供给被告人张某，并由被告人张某将上述三人及其本人的照片电子版转交给“陈雨姗”用于伪造机动车驾驶证和居民身份证，并使用伪造的机动车驾驶证、居民身份证替他人处理交通违法行为，以此谋利。其中使用被告人周某甲的照片电子版伪造了名为“林安娜”的机动车驾驶证、居民身份证各1张及名为“李月群”的机动车驾驶证、居民身份证各1张，被告人周某甲非法获利300元。具体如下：
2015年2月16日上午，被告人张某、周某甲及徐某、陆某至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分别使用伪造的名为“林安娜”、“邓庭宣”、“徐龚涛”的机动车驾驶证、居民身份证替他人处理交通违法行为，非法获利9800元。同日，被告人张某、周某甲及徐某、陆某又至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被告人张某和陆某分别使用伪造的名为“王永军”、“郑辉”的机动车驾驶证、居民身份证替他人处理交通违法行为，非法获利6400元。
同年3月3日下午，被告人张某及徐某、陆某又至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欲采用上述同样方式替他人处理交通违法行为，被公安民警当场抓获，民警从被告人张某所驾驶的皖G×××××号汽车内查获名为“王永强”、“李月群”的机动车驾驶证和名为“王永强”、“李月群”、“查仲阳”、“程志盛”、“赵军”的居民身份证；在被告人张某的随身物品中查获名为“张均博”、“宋建武”、“王亮”的机动车驾驶证和名为“张均博”、“宋建武”、“王亮”的居民身份证。
同月19日，被告人周某甲在安徽省铜陵市被抓获归案。案发后，被告人周某甲的父亲周某乙和陆某、徐某的家属一起退赔了被害人的全部经济损失162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初，张某带其去照相馆拍照后，并开车让其和表哥陆某以及周某甲一起从安徽到宁波市鄞州区。在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交警大队门口，张某给其和陆某、周某甲每人1套证件（1张临时身份证和驾驶证的正、副本）让帮他的朋友去扣分，其发现自己拿到的证件上，照片是其自己，但上面的其他信息都是另外一个人（“邓庭宣”），张某说这个没问题的，只要帮他在交警队单子上签证件上的名字就可以了，到时候他会付辛苦费的，其就同意了。后其和陆某、周某甲拿这些证件跟一个男子到交警大队窗口办理了相关扣分手续。后来，张某还带着陆某又去了另外一个地方，其和周某甲去买吃的了，他俩过一小时后回来了，在回安徽的路上，张某给了其和周某甲各300元好处费，给了陆某600元。3月3日其又陪着张某和陆某一起来鄞州交警大队门口，张某又给了其3张证件，照片是其的，其他信息是“王亮”的，后来第一次带其去办手续的那个男子报了警，其和陆某、张某就被抓获的事实；
2.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下旬的一天，张某带其去铜陵一家照相馆拍了衣着不同的证件照，说这些照片用来做驾驶证和身份证，并让其过几天一起去外地替他朋友扣交通违法的分数。1月底的一天，张某开车带其和表弟徐某及另一个女的从铜陵出发到宁波市鄞州区。在鄞州交警队，张某拿出1张临时身份证和驾驶证的主、副页让其帮忙去扣分，其看证件上的照片是其自己，但名字和信息是其他人，知道是假证，接着另外一个男子给其一个黑色小本子称扣分时要一起用，然后其拿着这些证件去交警大队窗口办理手续，工作人员给了几张处罚决定书，分数被扣了12分。没多久其表弟和那个女的也进去办理了扣分手续，办完出来后，张某与那个男子一起开车去外面取完钱，其四人就离开了。当天下午又去了北仑交警大队，张某给了其另外1套证件，另外一个陌生男子给其1张行驶证，其到交警大队处理完违章扣分事宜，接着是张某进去处理违章扣分，等他出来大家就一起回铜陵了，张某给其600元辛苦费。3月3日也是张某让其和徐某一起像上次一样来处理违章分数，在鄞州交警大队门口，第一次给其小本子的男子报警了，其三人就被抓了的事实；
3.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16日9时许，其跟事先联系好的手机尾号为1102（张某）的机主碰面，对方带了两男一女拿着他们的驾驶证（“徐龚涛”、“邓庭宣”、“林安娜”）到鄞州交警大队里面办理代扣交通违法分数，处理好后，其支付给对方6000元现金和转账3800元。当天下午，其得知上午处理违章所用的驾驶证都是假证，立马联系了北仑的朋友，这个朋友说他也找张某代扣了违章分数。经核对，张某他们用的驾驶证上的照片都是同一个人，只是证件号码和名字等信息不一样。3月3日中午其联系上张某，并约定在鄞州交警大队门口见面处理交通违法，14时许，对方三个男子到达后，其就报警了，民警将三人带到派出所的事实；
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16日13时30分许，在北仑交警大队门口，其跟手机尾号为1102（张某）的机主碰面，他还带了个男的，他们拿着驾驶证（“郑辉”、“王永军”）帮其去交警大队里面处理了两起交通违法，其一共支付对方6400元。当天下午4时许，吕某打电话告诉其可能被骗了，其从交警队处了解到所处理的交通违法因为使用的是假证被取消了。于是3月3日吕某又通过QQ联系将对方骗到鄞州交警大队，警察将对方抓住的事实；
5.证人周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后，其代女儿周某甲和陆某、徐某的家属一起退赔了被害人的全部经济损失16200元的事实；
6.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张某辨认出周某甲是与其一起作案的女子；
7.搜查笔录，证实公安民警在被告人张某所驾驶的皖G×××××号汽车内搜查出“程志盛”、“查仲阳”的居民身份证和“赵军”、“李月群”、“王永强”的临时居民身份证以及“王永强”、“李月群”的机动车驾驶证正副页；
8.鄞公（2015）居证鉴第2号居民身份证鉴别书，证实涉案的“程志盛”、“查仲阳”、“赵军”、“宋建武”、“王永强”、“王亮”、“张均博”、“李月群”8张居民身份证均为假证的事实；
9.机动车驾驶证鉴别书，证实安徽省望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鉴别，涉案的“徐龚涛”的机动车驾驶证的照片信息与网络系统查询比对不符，为伪造证；安徽省林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鉴别，涉案的“宋建武”的机动车驾驶证的登记信息与照片不符，为假证；
10.人口信息及驾驶证信息，证实查仲阳、赵军、程志盛、李月群、张钧博、王亮、宋建武、郑辉、王永军、徐龚涛、邓庭宣、林安娜的身份信息及驾驶证信息情况；
11.扣押决定书、发还清单，分别证实公安机关对从被告人张某的汽车上和随身物品中查获的伪造的居民身份证、机动车驾驶证及被告人张某使用的手机和SIM卡予以扣押以及案发后，被告人周某甲的父亲周某乙等人已退赔被害人李某、吕某全部经济损失的情况；
12.物证手机（含SIM卡）、伪造的居民身份证、机动车驾驶证及照片，证实作案工具和伪造的居民身份证、机动车驾驶证等情况；
13.情况说明，证实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分别发现涉案的林安娜、邓庭宣、徐龚涛、王永军、郑辉用于处理交通违法行为的机动车驾驶证、居民身份证均是假证的情况；
14.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王永军、徐龚涛、邓庭宣、林安娜被行政处罚的情况；
15.出警经过、抓获经过，证实两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16.户籍证明，证实两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7.被告人张某、周某甲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关于本案被告人的行为定性问题。被告人张某、周某甲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和居民身份证后，至交警部门替他人处理交通违法行为，从而骗取他人钱财，属于刑法意义上的牵连犯。根据牵连犯择一重罪处罚的原则，就本案而言，两被告人的行为应以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和伪造居民身份证罪进行惩处。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就起诉书指控的2015年3月3日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张某与“陈雨珊”无共同意思联络，没有参与伪造证件，不应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某为“陈雨姗”伪造证件提供照片电子版，且于2015年2月16日伙同他人携带“陈雨珊”伪造的证件至交警部门为他人处理交通违法行为并非法获利后，又接受“陈雨姗”利用其提供照片电子版伪造的证件，再次携带这些证件于同年3月3日至交警部门欲为他人处理交通违法行为，两人是在共同故意支配下相互配合、分工合作，共同促成危害结果的发生，依法应当对危害结果承担共同责任。故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是否属于情节严重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张某伪造了机动车驾驶证达10本，且使用伪造的机动车驾驶证替他人处理交通违法行为并以此谋利，严重扰乱社会管理秩序，又侵犯他人的财产权，故其行为应认定为情节严重。其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周某甲伙同他人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其中被告人张某属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告人张某、周某甲又伙同他人伪造居民身份证，其行为均已构成伪造居民身份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周某甲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某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周某甲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周某甲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案发后，被告人周某甲亲属代为退赔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被告人周某甲的认罪、悔罪态度好，对其又可酌情从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根据两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张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对被告人周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1、被告人张某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伪造居民身份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3日起至2018年9月2日止）；
2、被告人周某甲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伪造居民身份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涉案的伪造的机动车驾驶证、居民身份证和作案工具手机一部，均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晓丹
人民陪审员 卓祥国
人民陪审员 徐祖国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春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