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武中民终字第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席孝锋，男，198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霞，女，198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旭元，男，1978年4月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
原审被告刘世龙，男，198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
上诉人席孝锋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3年3月29日作出的（2013）凉民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重审。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8日作出（2013）凉民初字第307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席孝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席孝锋、被上诉人李小霞、被上诉人赵旭元、原审被告刘世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2年12月20日，被告赵旭元与武威市东关花园山庄开发建设指挥部签订购房合同一份，购买位于武威市凉州区复兴路花园山庄北24栋3单元东二层321室房屋一套，并交纳购房款40000元。2003年12月30日，原告李小霞与被告赵旭元登记结婚。婚后原告李小霞于2004年4月20日交纳购房款44083元。至此，该房屋属原告李小霞与被告赵旭元共有财产。2011年6月13日，被告赵旭元经武威中信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评估，该房屋的评估价为332207元。同日，被告赵旭元在原告李小霞不知情的情况下，与被告席孝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甲方（被告赵旭元）房屋坐落于凉州区复兴路花园山庄北24栋3单元东二层321室，建筑面积101.84平方米，房屋产权证号为武房权证凉州区字第××号；房屋售价200000元。同时约定甲方（赵旭元）在收到全部房屋价款之日起60日内，将房屋付给乙方（被告席孝峰）及双方的违约责任等。被告刘世龙在合同上签字担保；合同签订之日，双方在甘肃省武威市天马公证处办理了（2011）武天公内字第537号、（2011）武天公内字第538号公证各一份。（2011）武天公内字第538号公证书的主要内容为被告赵旭元委托被告席孝峰办理房屋买卖过户手续等。在办理公证过程当中，被告赵旭元提供了原告李小霞的身份证件等资料，以她人冒名顶替原告李小霞身份的方法在需公证文件上进行了签字、捺印。次日，被告席孝峰以银行卡转账方式向被告刘世龙支付现金200000元，被告刘世龙向被告席晓锋出具借条一张。2012年1月6日，被告席孝峰将凉州区复兴路花园山庄北24栋3单元东二层321室房屋的产权证过户到席孝峰和马蔚欣（席孝峰之妻）名下。同年2月，被告席孝峰去赵旭元家中要求其腾退房屋时，被告赵旭元之父母向被告席孝峰支付了现金20000元。2012年5月14日，原告李小霞与被告赵旭元离婚诉讼离婚案件，经审理，以（2012）凉民初字第168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原告李小霞与被告赵旭元双方同意离婚，依法照准；二、婚生小孩赵晨宇由原告李小霞抚养，被告赵旭元自2012年8月1日起支付小孩抚养费每月600元直至孩子能独立生活止；三、家庭债务住房公积金贷款4万元本息由被告赵旭元偿还，家庭其他财产归被告赵旭元所有。2012年12月8号，原告李小霞发现楼房分户门锁被更换，即以门上留有的电话号码联系了被告席孝峰，在得知被告赵旭元将房屋出售给被告席孝峰的情况以后，向武威市天马公证处提出异议，武威市天马公证处调查核实，认为被告赵旭元在办理公证业务当中，隐瞒事实，冒名顶替李小霞在房屋买卖合同和委托合同上签字，损害了李小霞的合法权益，根据《公证法》等相关规定，于2012年12月19日撤销了（2011）武天公内字第537号、（2011）武天公内字第538号公证书。原告李小霞遂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被告赵旭元与被告席孝峰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现该房屋仍然由被告席孝峰加锁占有。2013年7月2日，原告李小霞与被告赵旭元登记复婚。另查明，原告李小霞与被告赵旭元在（2012）凉民初字第1686号民事案件审理当中，对家庭共同财产的陈述中，没有明确陈述位于凉州区复兴路花园山庄北24栋3单元东二层321室房屋一套的财产状况，故在（2012）凉民初字第1686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家庭债务住房公积金贷款4万元本息由被告赵旭元偿还，家庭其他财产归被告赵旭元所有）中对夫妻共同财产房屋一套的归属及分割约定不明确。
原审法院认为，坐落于武威市凉州区花园山庄北24栋3单元东二层321楼房一套属原告李小霞与被告赵旭元共同出资购买，系双方共同共有财产，2011年6月13日，被告赵旭元与被告席孝峰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原告李小霞与被告赵旭元的夫妻关系尚存，即被告赵旭元在处分该财产时，该财产仍属原告李小霞与被告赵旭元夫妻共有财产。被告赵旭元隐瞒事实真相，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采取冒名顶替的方法在相关文件上签字、捺印，擅自处分夫妻共有财产，与被告席孝峰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损害了原告李小霞合法的财产权益。据此，原告李小霞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被告赵旭元与被告席孝峰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民事诉讼主体资格适格。被告赵旭元与被告席孝峰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价格明显低于房屋评估价或市场价格，合同内容显失公平，存在恶意串通之情形。其次，被告席孝锋无据证实已将房屋价款支付了被告赵旭元，由此导致原告李小霞、被告赵旭元既失去了房屋又未得到房款，其实质是三被告以隐瞒事实真相等方法处分了属原告李小霞与被告赵旭元的共有财产，其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认定被告赵旭元与被告席孝峰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席晓锋应当将占有的坐落于武威市凉州区复兴路花园山庄北24栋3单元东二层321室房屋一套予以归还。涉及三被告因无效民事行为所引起的其他法律后果及承担的相应法律责任，应由利害关系人另行主张其权利，本案不予并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三）项、（四）项、第一百三十四条（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二）、（三）项、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旭元与被告席孝锋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被告席孝峰返还给原告李小霞、被告赵旭元坐落于武威市凉州区复兴路花园山庄北24栋3单元东二层321室房屋一套。限于判决书生效后5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赵旭元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席孝峰不服，以1、自己与赵旭元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有效。赵旭元同意其房屋有席孝锋出资20万元购买形成合意，是善意取得房屋。李小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与被上诉人赵旭元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完全是在公平合理的基础上进行的合法民事行为。自己已将房款全部支付给了被上诉人赵旭元授权领款的刘世龙，而赵旭元不履行交付房屋义务。2、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二）、（三）项之规定，认定商品买卖合同无效，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为由，提起上诉。
被上诉人李小霞辩称：涉诉房屋系李小霞和赵旭元夫妻共同财产，赵旭元在李小霞本人不知情且未签字的情况下，出售或抵押房产行为无效。赵旭元未收到席孝锋房款，房款给了刘世龙，刘世龙向席孝锋出具了借款借据。席孝锋和赵旭元签订的买卖价格低于抵押评估价格近十二万，价格过低明显不公。李小霞不到场的情况下，冒名顶替者在合同上签字，说明他们恶意串通。由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赵旭元同意被上诉人李小霞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刘世龙辩称，席孝锋与赵旭元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席孝锋把20万元借款给付了我，我向席孝锋出具了借据，该借款由我偿还。另赵旭元给付了席孝锋2万元的借款利息。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小霞向法庭提交了房产协议一份。主要内容：甲方（原审原告）李小霞、乙方（原审被告）赵旭元于2012年5月16日协议将武威市凉州区复兴路花园山庄北24栋3单元东二层321室房屋给付婚生子赵晨宇所有，房屋谁抚养孩子有谁保管看护。以证明在双方离婚时房屋约定归属于孩子赵晨宇。
法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席孝锋认为，被上诉人李小霞在几次审理中均未向法庭提交，不是新证据，该协议不具有真实性，不予质证。被上诉人刘世龙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晓霞提供的该证据在原一审、二审、重审时未向法庭提供，在本院审理时虽提供了该证据，但上诉人席孝锋不予质证，因此，对该证据的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赵旭元委托原审被告刘世龙收到上诉人席孝锋给付的房款20万元。2012年2月被上诉赵旭元的父母给付上诉人席孝锋2万元的利息。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下列民事行为无效：……；（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六）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本案中，被上诉赵旭元与上诉人席孝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持被上诉人李小霞身份证件，由他人冒名顶替被上诉人李小霞在相关文件上签字、捺印，擅自处分了与被上诉人李小霞共有的房屋，虽进行了公证（公证书已被公证机关撤销），但其行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属无效的民事行为。因此，上诉人席晓锋关于自己与被上诉人赵旭元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行为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席晓锋与被上诉人赵旭元因该合同行为无效取得的财产，应当各自予以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本案中，被上诉人赵旭元、刘世龙在庭审时陈述，2012年2月，被上诉人赵旭元的父母给付上诉人席孝锋2万元的借款利息（购房款的利息）。上诉人席孝锋在法庭上对上述事实未作出明确表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认定被上诉人赵旭元在委托被上诉人刘世龙收到上诉人席孝锋支付的20万元购房款后支付2万元利息的事实。因此，原审在认定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后，判决由上诉人席孝峰返还给被上诉人李小霞、赵旭元涉诉房屋一套，而未判令被上诉人赵旭元返还上诉人席孝峰支付的房屋价款及履行损失，明显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3）凉民初字第307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赵旭元返还给上诉人席孝锋房屋价款200000元，并从2012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限于判决生效5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元，由被上诉人赵旭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忠清
代理审判员 蒋辉明
代理审判员 胡春芳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薛 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