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晨。
委托代理人王恺，上海嘉创润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华韵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毛为民。
委托代理人陈惠铭、郑斌。
上诉人范晨因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3）虹民二（商）初字第1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晨委托代理人王恺、被上诉人上海华韵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韵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惠铭、郑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9月1日，范晨以华韵公司名义与江苏中外运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外运公司”）就货物运输签订运输委托协议。同月18日，华韵公司、范晨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一、华韵公司成立储运部，由范晨承包经营；储运部的启动资金由华韵公司投入人民币5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范晨自筹资金50万元，双方分别于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存入华韵公司为储运部单独设立的资金账户；储运部单独建账，实行独立核算，由范晨负责自主经营。二、范晨经营中需使用华韵公司营业执照、财务凭证及相应印章的，华韵公司应给予支持；范晨的财务会计人员由华韵公司委派，受范晨直接领导，范晨独立账户的支出在5万元以上的，需经华韵公司审批；华韵公司有权了解和抽查范晨的业务经营情况，在范晨连续三个月出现亏损的情况下，华韵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三、范晨负责租用运输车辆，选聘工作人员，组建储运部的运输车队，有权决定储运部的内部机构设置、工资分配方式；但选聘的工作人员需经华韵公司审核同意，并与华韵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代发工资和支付社保费用，华韵公司垫付的工资和社保费用待与范晨结算时从华韵公司应付款项中扣除；范晨承包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办公费用、租车费用、人员工资、油费、路桥费等一切与运输业务相关的费用及其他运营开支均从储运部的独立账户内支付，所有支出的费用均需范晨签字，华韵公司方予认可；范晨承包经营的一切收益均应进入储运部的独立账户，范晨外接运输业务的运费由范晨负责清收，并对此部分运费向华韵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范晨承包经营储运部所产生的盈利与亏损由华韵公司、范晨双方按4：6的比例进行分配，双方应于每三个月对储运部的运营收入进行结算。五、合同履行期间，如果双方或一方认为需要解除合同，应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在双方认可的前提下，在双方财务结算完毕，各自责任明确后，可终止协议；因一方擅自终止本协议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对方损失。
合同签订后，范晨以华韵公司名义从事货运业务，为租用车辆于2009年9月30日以华韵公司名义与上海诺林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林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009年10月5日至2011年10月4日，每月租金3万元，车辆保险、维修等费用由华韵公司支付；租赁期满，应按正常运营车辆交还，任何一方提前终止合同，需赔付对方两年租金。之后，范晨承包经营华韵公司下设的储运部，并出资用于招聘员工、租赁车辆和场地、装修办公室以及支出运营所需费用，华韵公司则给付储运部资金，但储运部并未单独设立账户，双方亦未按合同约定将资金存入储运部的独立账户。承包经营期间，范晨以华韵公司名义将运输业务外派给张进喜、上海博盛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盛公司”）等。2010年2月11日，华韵公司以范晨经营不善、车队连续亏损为由向范晨发出解聘书，解除范晨车队负责人的职务，终止了承包经营合同的履行。
之后，华韵公司、范晨对承包经营收入、支出及相关费用的账目发生争议，未能清理范晨承包经营期间产生的运输业务收入、员工工资、车辆租金等债权债务，以致华韵公司与范晨之间、华韵公司与中外运公司、车队员工、诺林公司、张进喜等之间先后发生了如下纠纷：
一、2010年4月15日，范晨发函给华韵公司，提出华韵公司于2010年1月31日将其承包储运部所租借的车队收至使用并控制，致承包协议在该日被华韵公司单方终止，至今虽经范晨多次要求，华韵公司仍未与范晨对清账目，致使范晨投资及其他经济的损失，并要求华韵公司收函后7日内对清账目、结清钱款。2010年6月，范晨就其承包经营的出资向华韵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华韵公司返还投资款50万元。华韵公司则提起反诉，以范晨承包经营的账目不清、运费无法回笼导致严重亏损为由，要求范晨按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承担60%的亏损。华韵公司还提出范晨拒不与华韵公司清算，经营中发生的租车费及保险费、员工工资等费用未付清，以致诺林公司和员工向华韵公司追索。该案审理中，范晨否认承包经营期间与案外人罗某某在合伙关系，认为其与罗寅系朋友关系，与华韵公司谈妥承包事宜后，介绍罗寅进入华韵公司，后派驻承包体工作，身份为副经理，前期主要负责财会方面工作。该案诉讼中，因华韵公司要求中外运公司支付运费607，222元提起仲裁申请，仲裁尚未裁决及应收运费尚未到账，无法确定承包经营的盈亏。为此，华韵公司与范晨经协商后于2011年6月9日书面达成由范晨代表华韵公司向中外运公司催付运费、双方各自撤回起诉的协议。该协议中，双方确认中外运公司应付运费中的350，787元已由范晨代收，尚未交付给华韵公司；目前中外运公司确认的未付运费为152，585元，该运费由范晨交涉并支付给华韵公司后，华韵公司即向仲裁机构撤回仲裁申请。该协议签订后，华韵公司、范晨均撤回起诉。因中外运公司提出华韵公司撤回仲裁申请后支付运费，华韵公司未撤回仲裁申请。
二、2010年6月12日，华韵公司以中外运公司不履行运输委托协议以及未付运费为由向苏州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中外运公司支付运输及相关费用607，222元，其中包括2009年12月运费350，787元、2010年1月运费60，880元、2010年2月运费88，365元、暂落费和放空费107，190元。对此，中外运公司认可2010年1月、2月的运费149，245元，其余费用不予认可。2011年9月1日，苏州仲裁委员会裁决中外运公司支付华韵公司运费149，245元，华韵公司的其他请求因未充分举证被驳回，并裁决由华韵公司承担仲裁费11，101元。
三、2010年7月26日，范晨承包车队的驾驶员马点学要求华韵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2009年12月至2010年2月的工资等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经上海市虹口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主持调解，马点学与华韵公司就争议事项达成和解协议，并由华韵公司支付马点学补偿款5，000元。
四、2010年9月14日，诺林公司以华韵公司拖欠车辆租赁费及保险费为由将华韵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华韵公司支付2009年11月的租赁费3万元及租赁期间的车辆保险费91，334.82元。审理中，范晨到庭确认未付上述两笔费用后，华韵公司与诺林公司达成了由华韵公司付清车辆租赁费及保险费合计121，334.82元以及负担案件受理费681.67元的和解协议。
五、2010年12月1日，张进喜为催讨2009年12月3日至2010年2月8日的运费向华韵公司提起诉讼，以范晨签发的外派出车单为证，要求华韵公司支付运费32，675元。审理中，范晨到庭确认该笔外派运输业务。2010年12月21日，原审法院判决华韵公司支付张进喜运费32，675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308.43元。
嗣后，华韵公司与范晨对承包经营期间的出资、盈亏以及亏损的承担等仍存有争议，华韵公司要求范晨承担上述债务未果，再次提起诉讼，请求：1、范晨向华韵公司承担经营期间60%的亏损588，916.84元；二、范晨承担华韵公司律师费1万元。审理中，华韵公司撤销第2项诉讼请求。
审理中，因华韵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上海复兴明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会计事务所”）对范晨承包经营华韵公司储运部期间的收支情况进行审计，并在此基础上对承包经营的盈亏以及华韵公司、范晨之间因盈亏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审计中，会计事务所基于储运部未单独设立账户，华韵公司、范晨亦均未在独立账户内出资50万元的情况，认为华韵公司、范晨在承包经营中虽各有支出，但只能作为支出的费用及成本加以认定，不能定为投资。会计事务所鉴于凭证不全，账内反映不完整，对华韵公司、范晨在承包收入、成本费用上双方认可以及一方不认可的情况，以初稿方式出具了如下数据及说明：一、承包储运部的运费收入，双方均认可的金额为1，397，734.30元，华韵公司认可而范晨不认可的金额为318，539.60元，其中范晨实收的714，639.60元中由罗寅签收386，810元。二、承包储运部成本费用，双方均认可的金额为1，891，049.31元，均不认可的金额为555元，一方认可另一方不认可的金额为788，684.92元。三、根据上述华韵公司、范晨均认可的数据，承包期间的亏损金额为493，315.01元，但将一方不确认的收入、支出也计入损益，亏损金额将达963，460.33元。
2013年9月3日，会计事务所出具会计鉴定意见书。由于范晨承包期间，储运部未单独建账实行独立核算，亦未设立单独的资金账户，以致承包期间储运部的业务运作、款项收付、资金结算和成本费用列支等均无系统、完整且合规的财会资料加以反映，且现有的送鉴材料中还存在华韵公司业务凭据缺失、部分业务收入无发票、部分成本费用支出无凭据或无核签及白条入账等实际状况，据此，会计事务所结合货运业务的行业特点，以财务会计准则和核算规范为基准，按权责发生制原则，对现有相关业务单证反映的归属于本次委托鉴定时段内（2009年10月1日至2010年2月10日）的范晨承包储运部的收入、成本、费用等进行查核，并在此基础上，对盈亏情况作出如下认定：
一、根据承包经营合同，储运部的启动资金由双方各投入50万元，于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存入储运部单独设立的资金账户内。审计中，未查见华韵公司为储运部设立单独的资金账户，但有单证显示华韵公司分数笔给付储运部支票或现金（范晨或罗寅签收），金额合计515，000元；未查见范晨划款至储运部，但有范晨垫付费用的情况，相应垫付费用已计入由范晨支付的成本与费用中。
二、归属于范晨承包经营储运部期间（2009年10月1日至2010年2月10日）的应计营业收入合计为1，711，423.90元。其中华韵公司实际收到994，020.90元，已转付储运部575，939.60元（范晨等收取），尚有418，081.30元未转付；范晨实际收到1，065，426.60元，除575，939.60元系华韵公司转付外，还包括范晨收到的中外运公司运费350，787元。另应计营业收入中尚有227，916元未收到，包括康柏、仁宝、丽达、深圳联合、联通的运费。根据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条款，范晨应承担追讨相关应收款的责任。
三、归属于范晨承包经营储运部期间的应计成本费用2，317，923.07元及应计税负65，801.24元，合计为2，383，724.31元。在成本费用中，储运部支付的成本为780，655元、费用为878，540.53元，其中含范晨垫付的成本费用240，730.50元；华韵公司垫付的费用为658，727.54元，包括诺林公司违约金150，000元，马点学经济补偿金5，000元，仲裁费11，101元，博盛公司的外派运费62，741元，诺林公司车辆租赁费30，000元、保险费91，334.82元及诉讼费681.67元，张进喜运费30，000元及诉讼费308.43元。
四、归属于范晨承包经营储运部期间的盈亏在收支相抵后，亏损额为672，300.41元。
针对会计鉴定意见，范晨认为：1、会计鉴定意见书出具之前的初稿是依据华韵公司、范晨均认可的收入和成本进行审计，现依据权责发生制的方法审计，应对审计方法发生变化作出科学、合理和公平的解释。2、华韵公司、范晨是互有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合作关系，不应简单地依据合同认定双方是承包经营法律关系。意见书仅列明华韵公司的资金投入，未具体列明范晨的前期出资。3、收入中华韵公司尚未转付的418，081.30元未列入亏损。4、追讨相关应收款的责任应由法院认定。范晨对外发生业务均以华韵公司名义，华韵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后，范晨无权对外收取应收款。5、会计鉴定意见书仅有结论，与初稿认定的成本费用相差近50万元，故有关数据及原因应详细列明。
针对范晨异议，会计事务所作出如下解答：1、按《企业会计准则—基本准则》的规定，企业应当以权责发生制为基础进行会计确认、计量和报告。权责发生制即收入按现金收入及未来现金收入—债权的发生来确认；费用按现金支出及未来现金支出—债务的发生进行确认；而不是以现金的实际收入与支付来确认收入和费用。按照权责发生制原则，凡是本期已经实现收入和已经发生或应当负担的费用，不论其款项是否已经收付，都应作为当期收入和费用处理；凡是不属于当期的收入和费用，即使款项已经在当期收付，都不应归入当期收入和费用。审计是以业务发生事实为依据，而不是以双方是否认可作为依据，相应的账务核算可通过债权债务科目反映。2、华韵公司、范晨的承包经营关系是客观存在的情况，且司法鉴定委托书明确对华韵公司、范晨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所涉的业务盈亏进行审计。至于合同的实质与形式并非审计鉴定内容，双方的出资情况亦并非是审计范围。双方的出资多少对经营盈亏没有影响，但与双方往来结算以及权益有关联，所以鉴定意见对成本与费用中含有范晨垫付的金额如实作了陈述，但该部分款项在计算盈亏时已经在营业收入中予以扣抵，且营业收入均归属于储运部，故不能将费用开支列作投资。3、华韵公司未转付给储运部的收入已作为储运部的运费收入计入盈亏，并可在双方结算时从应收储运部的款项中扣除。4、根据承包经营合同关于外接运输业务运费由范晨负责清收，并对此向华韵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约定，范晨需负责清收运费，但华韵公司应配合范晨追收。如未收的运费确实收不回来，由此增加的亏损在报税务部门后按4：6比例由双方分担，但目前仍在追讨期间，故视作为利润。5、范晨认为本次审计过于简单，但会计鉴定意见书附表中罗列了所有的支出成本和费用。
原审认为：一、范晨与华韵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以华韵公司名义从事货物运输业务，并承包经营由华韵公司成立的储运部。该合同有关储运部的启动资金由华韵公司投入和范晨自筹组成，范晨承包经营储运部产生的盈亏亦由双方按比例分担的约定虽有别于一般的承包经营合同，但从合同整体内容看，范晨经营储运部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经营中可使用华韵公司的营业执照、财务凭证及相关印章，负责清收外接运输业务的运费，并对此向华韵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足以表明范晨为其货运业务而依附于具有相应资质的华韵公司，并以华韵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符合承包经营的情形，故双方之间构成承包经营合同关系。
二、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在双方财务结算完毕、各自责任明确后，双方认可可终止协议；同时亦约定双方应于每三个月对储运部的运营收入进行结算，在范晨连续三个月出现亏损的情况下，华韵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由于华韵公司、范晨未按约对运营收支定期进行结算，至2010年2月因华韵公司终止合同履行而产生纠纷，且在审理中均未充分提供对方不予配合结算的相关证据，在此情形下，双方对承包经营是否亏损各执一词。但根据华韵公司在审理中提交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财务资料以及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范晨承包经营储运部不仅处于亏损状态，还将收取的运费不入账，故华韵公司据此提前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华韵公司提前解除合同，终止范晨的承包经营不影响双方的结算及债权债务的清理，故华韵公司基于承包经营亏损而行使合同解除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不违反合同的约定。
三、合同解除后，华韵公司、范晨应按合同约定对范晨承包经营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和清理，并按合同约定的比例分担经营亏损。但结算和清理应在双方积极参与、相互配合的前提下方可进行，尤其是作为承包方的范晨应按合同约定负责清收外接运输业务的运费，及时将承包经营期间发生的应收应付账目提交给华韵公司，并向华韵公司披露外接业务相对方的有关信息，华韵公司亦应根据现有账目清理承包经营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然而，范晨在华韵公司解除合同后仅发函要求华韵公司对账，就其投资款返还向华韵公司提起诉讼，并未主动地履行上述义务，且与华韵公司就承包经营收支及相关费用的账目发生争议，进而未清理承包期间产生的运费收付、员工工资及车辆租金等债权债务，导致多起纠纷发生。另一方面，华韵公司在承包经营期间未按合同约定了解和抽查范晨的业务经营情况，对支出的费用亦未认真履行签字认可及审批等手续，对承包经营期间的账目不清亦负有一定的责任。为此，除范晨承包经营产生的车辆租赁费、保险费及运费等外债由华韵公司、范晨按比例承担外，因未及时清理承包经营发生的债权债务所导致的损失，包括诺林公司违约金、马点学补偿金、仲裁申请费、博盛公司运费以及诺林公司和张进喜的诉讼费等，亦均应由双方共同承担。华韵公司提出的律师代理费，因华韵公司提供的律师费发票未写明律师代理的案件，且华韵公司在与范晨的诉讼中聘请过律师，故无法确认华韵公司就诺林公司和张进喜的案件聘请律师并支付律师费，以致律师代理费纳入双方清算范围，缺乏事实依据。
本案中，由于范晨承包经营期间的款项收付、资金结算和成本费用列支等处于不规范状态，而华韵公司、范晨又存有争议，故经华韵公司申请，由会计事务所对范晨承包经营储运部期间的盈亏进行审计后，出具会计鉴定意见书。经审计认定，归属于范晨承包经营储运部期间的应计营业收入合计为1，711，423.90元，应计成本费用及应计税负合计为2，383，724.31元，收支相抵后亏损672，300.41元。针对会计事务所的鉴定意见，范晨认为会计鉴定意见书与初稿的审计方法不同；华韵公司、范晨系互有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合作关系，不应仅列明华韵公司的资金投入；未收到的运费因华韵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后，范晨无权对外收取；华韵公司尚未转付的收入未列入亏损以及会计鉴定意见仅有结论等，但根据本案相关事实、会计事务所的鉴定意见以及解答，范晨上述异议不成立。首先，会计事务所依据相关财务会计制度和有关法规，结合送鉴资料的实际情况及货运业务的行业特点，以财务会计准则和核算规范为基准，按权责发生制原则，对范晨承包储运部期间的收支等进行审计，符合审计规则。而之前初稿仅根据华韵公司、范晨对承包收支金额的不同意见进行统计，并非会计事务所的鉴定意见，故计算出的亏损亦不统一。其次，华韵公司、范晨虽互有出资，但储运部的经营系范晨以华韵公司名义运作，并不存在共同经营的情形。而双方投入和自筹的启动资金对承包经营亏损没有影响，与双方之间的结算有关，即亏损系根据经营收支情况而定。再次，根据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尚未收到的运费应由范晨负责清理、追偿，但范晨在以华韵公司名义行使追偿权时华韵公司应协助提供相关手续。如追偿无果造成损失，且非范晨原因所导致，可由双方按比例分担新增的亏损。最后，会计鉴定意见已将华韵公司尚未转付给储运部的收入计入盈亏，附表中亦详细列明了相关成本费用，而范晨对其所提的异议未提供相关证据，故鉴定意见的结论依据充实，范晨所持的异议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范晨以罗寅系华韵公司员工为由，提出罗寅签收的运费收入与其无关的异议，根据之前诉讼中范晨关于罗寅由其介绍进华韵公司后派驻承包体工作，身份为副经理，前期主要负责财会方面工作的陈述，罗寅签收运费收入在其职权范围，签收的运费应为承包体即储运部的收入。且范晨未证明罗寅签收的运费未入账，其与罗寅之间的关系亦非本案处理范围。
根据鉴定结论，范晨承包经营储运部期间的亏损为672，300.41元，按合同约定的分担比例，华韵公司承担40%的亏损计268，920.16元，范晨承担60%的亏损计403，380.25元。由于范晨在承包经营中收到华韵公司给付储运部的资金，华韵公司亦为储运部垫付费用，且未将收到的部分运费转付给储运部，故华韵公司、范晨之间除按约分担承包经营的亏损外，还应就上述款项进行结算。根据对储运部收入、成本、费用等查核的数据，华韵公司给付储运部的资金合计为515，000元，垫付储运部的费用为658，727.54元，代储运部缴纳的应计税负为65，801.24元，合计1，239，528.78元，明显大于华韵公司尚未转给储运部的运费收入418，081.30元以及承担的亏损额268，920.16元。故按承包经营合同关于范晨承包经营中的一切费用及运营开支均从储运部账户支付，一切收益均应入储运部账户的约定，结算华韵公司、范晨之间的债权债务，即将华韵公司就储运部给付的资金、垫付的费用及代缴的税负之和扣减其尚未转付给储运部的运费收入，再扣减华韵公司承担的亏损额，范晨应补偿华韵公司差额损失552，527.32元。如按范晨所称的合作关系结算，将华韵公司的出资以及范晨在成本费用中垫付的资金作为投资，则范晨还应补交投资差额，成本费用金额亦将减少，且双方的投资在扣除范晨承包经营的亏损额后，尚有投资结余。但范晨作为储运部的承包人，将收取华韵公司的投资款与其补交的投资款之和在扣减储运部收支及投资结余后，按60%承担的亏损额与上述补偿金额一致。而范晨关于其在经营中投入50万元的主张，因未充分举证而缺乏事实依据。另范晨在2011年6月9日的协议中确认已由其代收中外运公司运费350，787元系不争的事实，且该协议未约定以华韵公司撤回仲裁申请为生效的前提条件，故范晨以该协议未生效为由，否认其收到中外运公司运费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如下：范晨补偿华韵公司损失552，527.3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89.16元，减半收取4，894.58元，由华韵公司负担379.12元，范晨负担4，515.46元。审计费50，000元，由华韵公司负担20，000元，范晨负担30，000元。
判决后，范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范晨出资、垫付资金共计734，153.42元，会计鉴定意见书认定范晨在发生业务收入前垫付成本费用240，730.50元与事实不符。按照华韵公司的陈述，华韵公司给范晨的515，000元是报销范晨初期经营的垫付款，华韵公司除上述款项外并无另外出资，该款项已经计入储运部的成本费用，不应由范晨返还。2、原审认定范晨已经收到中外运公司运费350，787元与事实不符。3、会计鉴定意见书认定范晨应承担追讨227，916元应收款的责任有误。4、范晨支付诺林公司2009年10月的租车费3万元和押金6万元，押金应当返还范晨。5、范晨支付诺林公司2009年11月的租车费3万元及保险费91，334.82元，之后华韵公司在与诺林公司诉讼中又重复支付上述费用，范晨不承担责任。6、范晨离开储运部时还遗留了部分备胎和汽车配件，该部分费用应当由华韵公司返还。7、范晨离开储运部后，华韵公司继续与诺林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协议，之后终止履行产生的违约金15万元不应当由范晨承担。8、范晨离开储运部后，储运部的装修、办公设备等均由华韵公司享有，原审未对该部分进行结算。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华韵公司答辩称：1、会计鉴定报告认定范晨为储运部支付的成本为780，655元、费用为878，540.53元，合计1，659，195.53元，范晨垫付资金全部计入鉴定意见书。华韵公司给范晨的515，000元是报销范晨初期经营的垫付款，该款项未计入储运部的成本费用，应由范晨返还。2、原审认定范晨已经收到中外运公司运费350，787元与事实相符。3、会计鉴定意见书认定范晨应承担追讨227，916元应收款的责任正确。4、范晨支付诺林公司2009年10月的租车费3万元和押金6万元，押金已经冲抵后期租车费，华韵公司应当返还范晨3.6万元。5、会计鉴定报告计入成本费用的包括范晨和华韵公司各支付诺林公司2009年11月的租车费3万元、以及华韵公司支付诺林公司的保险费91，334.82元，2009年11月的租车费3万元系重复计算。在华韵公司与诺林公司诉讼中，因范晨到庭陈述未支付上述两笔费用，故华韵公司向诺林公司支付了上述两笔费用。因范晨没有支付诺林公司2009年11月的租车费3万元，会计鉴定报告不应将该3万元计入成本费用，故范晨应返还华韵公司1.2万元。6、范晨离开储运部时没有遗留备胎和汽车配件，该部分费用已经计入范晨为储运部支付的费用，由双方按约定比例分担。7、由于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的提前终止合同的违约责任为赔偿2年租金合计72万元，因此，范晨离开储运部后，华韵公司为了减少损失，与诺林公司达成继续履行汽车租赁合同的协议。后因继续履行合同造成较大亏损，华韵公司在汽车租赁合同履行至一年后与诺林公司解除合同、支付违约金15万元。该违约金已经远远低于范晨解约时应当赔付的金额，故该笔费用由双方按约定比例分担合理。8、储运部的装修、办公设备等投入已经计入成本费用，由双方按约定比例分担。范晨离开储运部后，储运部的办公设备在华韵公司处，应当按约定比例分割实物，现同意将仍在华韵公司处的办公设备交给范晨。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根据会计鉴定意见书认定双方当事人合同期间的经营结算是否正确。
本院经审理查明：1、范晨支付诺林公司2009年10月的租车费3万元和押金6万元，该6万元押金已由华韵公司冲抵后期租车费，故会计鉴定意见书附表3华韵公司代储运部垫付费用中第12项付诺林公司租车费（2009年12月至2010年2月）7万元应为1万元，华韵公司代储运部垫付费用应为598，727.54元。2、原审查明事实四，诺林公司诉请华韵公司支付2009年11月的租车费3万元及车辆保险费91，334.82元一案审理中，范晨到庭陈述上述两笔费用由罗寅支付，但罗寅没有付款凭证。后华韵公司与诺林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由华韵公司向诺林公司支付了上述两笔费用。会计鉴定意见书将范晨支付2009年11月的租车费3万元计入范晨代储运部支付费用第二册44项不当，应予扣除，范晨代储运部支付费用为848，540.53元。3、2010年3月5日，华韵公司与诺林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对汽车租赁合同进行变更，租赁车辆由15辆变更为10辆，租车费用由每月3万元变更为2.6万元，其他仍按汽车租赁合同履行。2010年10月8日，华韵公司与诺林公司签订解除汽车租赁合同的协议，因华韵公司违约，华韵公司同意支付诺林公司违约金15万元。该费用已经计入华韵公司代储运部垫付费用。4、会计鉴定意见书附表1-1“储运部（范晨）支付费用（第一册）”第82项，10月份租车费等157，500元，该项费用的支出依据为付款凭单、明细表和公路货运代理发票。明细表列明：租车费9万元（10月份租金3万元、押金6万元）、办公设备3万元（办公桌椅、电脑、打印机、传真机等）、办公室装潢1.6万元、房租6，000元（2009年9月至12月）、租房押金2，000元、停车费6，750元、包干车辆维修费6，750元，合计157，500元。除上述事实外，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华韵公司清点出储运部留存的办公设备如下：大办公桌椅1套、小办公桌2台、电脑桌2台、白板1块、旧电脑3台、一体打印机1台、电话机3台。华韵公司表示愿意将上述物品全部交给范晨。范晨则表示不要实物，要求华韵公司按比例折价返还。
本院认为：原审认定范晨与华韵公司签订的合同属承包经营合同，并无不当。按照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双方应于每三个月对储运部的运营收支进行结算，在范晨连续三个月出现亏损的情况下，华韵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由于华韵公司、范晨未按约对运营收支定期进行结算，经审计，截止2010年2月范晨承包经营储运部处于亏损状态，华韵公司据此行使合同解除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构成违约。合同解除后，华韵公司、范晨应按合同约定对范晨承包经营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和清理，并按合同约定的比例分担经营亏损。经审计认定，归属于范晨承包经营储运部期间的应计营业收入合计为1，711，423.90元，应计成本费用及应计税负合计为2，383，724.31元，收支相抵后亏损672，300.41元。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应计成本费用及应计税负合计调整为2，293，724.31元，收支相抵后亏损调整为582，300.41元。按合同约定的分担比例，华韵公司承担40%的亏损计232，920.16元，范晨承担60%的亏损计349，380.25元。由于范晨在承包经营中收到华韵公司给付储运部的资金，华韵公司亦为储运部垫付费用，且未将收到的部分运费转付给储运部，故华韵公司、范晨之间除按约分担承包经营的亏损外，还应就上述款项进行结算。根据对储运部收入、成本、费用等查核的数据，华韵公司给付储运部的资金合计为515，000元，垫付储运部的费用为598，727.54元，代储运部缴纳的应计税负为65，801.24元，合计1，179，528.78元，扣除华韵公司尚未转给储运部的运费收入418，081.30元以及承担的亏损额232，920.16元，范晨应补偿华韵公司差额损失528，527.32元。
对于范晨上诉的其他理由，本院认为：1、范晨主张的出资、垫付资金共计734，153.42元，除支付诺林公司的保险费91，334.82元外，全部计入范晨为储运部垫付的成本费用中。华韵公司交给范晨的515，000元是报销范晨初期经营的垫付款，该款项未计入储运部的成本费用，应由范晨返还。2、范晨在2011年6月9日的协议中确认已由其代收中外运公司运费350，787元，且在华韵公司与中外运公司仲裁中，中外运公司亦否认欠华韵公司2009年12月运费350，787元；上述协议是在范晨和华韵公司2010年6月的诉讼中达成，其内容是为确定中外运公司欠付运费金额，双方协商由范晨代表华韵公司向中外运公司催付运费、双方各自撤回起诉，其内容并不属于范晨和华韵公司为结算达成和解作出妥协而认可案件事实的情况，现范晨不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确认的内容，故原审认定范晨已经收到中外运公司运费350，787元，并无不当。3、根据承包经营合同关于外接运输业务运费由范晨负责清收，并对此向华韵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约定，范晨需负责清收运费，会计鉴定意见书认定范晨应承担追讨227，916元应收款的责任正确。4、范晨主张其离开储运部时遗留了部分备胎和汽车配件，华韵公司予以否认，而范晨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会计鉴定意见书将该部分费用计入范晨为储运部支付的费用，由双方按约定比例分担合理。5、因范晨违约，承包合同被解除，由此引起华韵公司与诺林公司解除汽车租赁合同，按约应当赔付违约金。后华韵公司与诺林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继续履行原先签订的为期2年的汽车租赁合同，仅变更了租车数量和租车费，且华韵公司之后再与诺林公司解除汽车租赁合同的违约赔付金额，也未超出范晨离开储运部时即解除汽车租赁合同所产生的赔付违约金的合理范围。因此，会计鉴定意见书将该部分费用计入华韵公司代储运部垫付费用，由双方按约定比例分担，也属合理。6、储运部的装修、办公设备等投入已经计入成本费用，由双方按约定比例分担。范晨离开储运部后，储运部的办公设备在华韵公司处，范晨应当按约定比例取得60%的实物，现华韵公司同意将仍在其处的办公设备交给范晨，其价值不低于上述约定比例，故本院不再作费用调整，范晨可在本判决生效后自行从华韵公司提取前述设备。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3）虹民二（商）初字第1230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范晨补偿被上诉人上海华韵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528，527.3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89.16元，减半收取人民币4，894.58元，由华韵公司负担人民币575.25元，范晨负担人民币4，319.33元。审计费人民币50，000元，由华韵公司负担人民币20，000元，范晨负担人民币3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89.16元，由华韵公司负担人民币1，150.50元，范晨负担人民币8，638.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志红
代理审判员 陶 静
代理审判员 杨喆明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