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鄂十堰中民一仲字第00002号
申请人陈洪涛，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谌甲军，湖北正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申请人武汉常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徐古街正街。
法定代表人周胜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邓敏，湖北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签法律文书等特别授权。
申请人陈洪涛与被申请人武汉常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博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高华强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王宇鹏、祝家兴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5月30日对双方进行了询问。申请人陈洪涛及其委托代理人谌甲军、被申请人常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敏到庭参加了调查。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十堰仲裁委员会（2014）十仲裁字第009号仲裁裁决查明：2012年9月21日，常博公司（甲方）与陈洪涛（乙方）签订了一份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何家沟桥新建工程，承包形式为单包工，在乙方责任里约定若所属人员在乙方安排下施工所发生的一切伤、亡事故，由乙方全部承担，甲方无任何责任等。”2012年12月9日，常博公司与陈洪涛签订一份安全生产（协议）责任书约定：“乙方应负责施工现场施工人员的安全管理，如出现意外伤亡事故，甲方协助处理，乙方承担全部经济损失等。”2013年6月2日下午，陈洪涛雇请人员陈伦升在从事打支座垫石过程中坠落，经治疗无效后死亡，常博公司支付医疗费270624.47元，2013年7月2日常博公司与陈伦升亲属陈洪兰达成工亡赔偿协议，常博公司一次性支付给陈伦升家属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丧葬补助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所有相关的一切赔偿费用总计人民币陆拾万元整，不含治疗期间的一切费用，治疗期间费用由常博公司承担。同日，陈洪兰出具600000元收条。2013年9月17日，武汉永鸿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根据何家沟桥新建工程施工图第4页第6条，关于对盖梁、台帽、座石的技术要求，垫石、盖梁及台帽为同一结构，在施工过程中，垫石应与盖梁、台帽同时浇筑。但在施工过程中未能同时浇筑，应在浇筑盖梁、台帽时注意钢筋的预埋，在浇筑垫石前，注意垫石与盖梁及台帽连接处的清理，保证垫石与盖梁及台帽的有效连接。注：垫石、台帽与盖梁属整体结构。”十堰市规划设计院何家沟大桥说明书第3页第6条规定：“垫石应保证水平并与盖梁、台帽同时浇注。”庭审时，沈金波证实，垫石不可能预制，是盖梁的一部分，应该同时施工浇筑。陈某证实，垫石只能现浇，不能预制。
仲裁庭认为：常博公司与陈洪涛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安全生产（协议）责任书》违反了我国《安全生产法》、《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属无效合同。常博公司述称，陈洪涛与陈伦升之间系雇佣关系，陈洪涛应当对陈伦升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仲裁庭多数人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根据上述规定，常博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陈洪涛，常博公司应当与陈洪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洪涛明知自己没有相应资质，同时在施工中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应负主要责任，常博公司负次要责任。常博公司对支付的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部分，有权向陈洪涛追偿。常博公司要求追偿870624.47元，其中2013年7月2日常博公司与陈洪兰达成的赔偿协议，共计赔偿600000元，因陈洪涛未在协议上签字认可，应按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据实计算为：住院补助费435元、护理费1876.3元、丧葬费17589.5元、死亡赔偿金416800元、精神抚慰金酌情按30000元赔付，误工费因未提供陈伦升月工资证明，常博公司计算的58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以上共计492500.80元，以及医疗费270624.47元，总计737325.27元，由常博公司负担337325.27元，陈洪涛负担400000元，即陈洪涛应支付常博公司垫付的赔偿款400000元。陈洪涛辩称陈伦升与常博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而与陈洪涛未建立起劳动关系，陈伦升是在为常博公司从事劳动过程中发生工伤死亡，常博公司应承担陈伦升工伤及死亡的一切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为：本案中，陈洪涛与陈伦升属雇佣关系，常博公司申请仲裁是按雇佣关系中发生人身损害赔偿申请仲裁的，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处理本案。仲裁庭少数意见为：1.死者发生事故时所干工作是否属于陈洪涛承包范围，从庭审来看，双方各执一词，认定的证据不足；根据案情、举证责任分配应当由常博公司充分举证；2.关于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劳务承包合同》与《安全生产责任书》是无效的，不能作为常博公司追偿的依据；3.陈洪涛无用人资质，没有和死者形成劳动或雇佣关系。如陈洪涛成为劳务或雇佣关系的主体，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他为自己的事业雇佣他人。陈洪涛是为常博公司承包的建设工程提供劳务，其与死者在法律关系中的主体地位实际上没有本质区别，都是受常博公司雇佣的劳动者；4.就法律关系来看是适用劳动法还是使用侵权责任法，应该适用劳动法；5.常博公司与死者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实质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其效力不及于陈洪涛；6.关于责任划分问题，鉴于陈洪涛依据常博公司的授权行使了部分管理权，根据权责相适应，陈洪涛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是合适的。仲裁庭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裁决：一、陈洪涛支付武汉常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垫付的赔偿款400000元，对武汉常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超出此数额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二、仲裁费12818元（此款已由武汉常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垫付）及保全费4970元，武汉常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0000元，陈洪涛承担7788元（此款由陈洪涛向武汉常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履行第一项裁决时一并支付给武汉常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一）陈洪涛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如下：
1.常博公司在仲裁过程中，隐瞒了下列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1）隐瞒了陈伦升的家属陈洪兰与常博公司之间就陈伦升工亡赔偿书事宜而签订的《工亡赔偿协议》。此份《工亡赔偿协议》能够充分证明常博公司已充分认可陈伦升的死亡是工伤死亡（即工亡）性质，进而证明了常博公司与陈伦升之间已形成劳动关系，并已为陈伦升办理了工伤保险；该《工亡赔偿协议》还证明了在常博公司同陈伦升的家属陈洪兰签订该《工亡赔偿协议》后，陈伦升家属应获得的工伤保险赔偿金的权利已转为常博公司享有。此证据的隐瞒，必然导致仲裁庭对陈伦升究竟是与常博公司形成了劳动关系还是陈伦升与陈洪涛形成雇佣关系的判定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和仲裁结果必然有误；（2）隐瞒了常博公司已向保险部门申请并领取了陈伦升的赔偿金34.8万元的证据。此证据的隐瞒，必然导致仲裁庭对于本案中常博公司实际遭受的损失为多少的认定错误，常博公司的实际损失理应扣减掉已获得保险赔偿的34.8万元赔偿金；（3）隐瞒了常博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这一合法用工主体身份的证据。该证据的隐瞒必然导致仲裁庭对常博公司是否具备合法用工主体资格及常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认定错误；（4）未出示保险合同及保险赔偿的相关证据；（5）常博公司隐瞒了《何家沟桥新建工程施工图设计》两册（该两册施工图设计系十堰市规划设计院作出的），该《施工图设计》中充分证明何家沟桥的支座垫压为C40混凝土，而合帽与盖梁却是C30混凝土，两者混凝土标号都不一致，根本不可能是同一结构，更不可能同时进行施工浇筑的。正是由于常博公司在仲裁过程隐瞒了上述重要证据，并且提供了虚假证据，才导致仲裁裁决错误，请求撤销。
2.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1）仲裁庭在组成后至开庭前，仲裁委员会没有将仲裁庭的组成情况书面通知我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三十三条及《十堰市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违反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仲裁庭组成后，仲裁委员会应当将仲裁庭的组成情况书面通知当事人”，《十堰市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二十五条亦规定：“仲裁庭组成后，本会应当及时将仲裁庭的组成情况书面通知双方当事人”，而事实上，本案在仲裁过程中，仲裁委员会在仲裁庭组成后至开庭之前，根本未依法向我方送达仲裁庭组成情况的书面通知，可见，仲裁的程序明显违法；（2）仲裁庭采信常博公司在仲裁过程中所提交的武汉永鸿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所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采信证据，违反法定程序。该份《情况说明》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理由是：其一、武汉永鸿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及该公司派驻到何家沟桥项目上的监理人员是常博公司聘请的，双方之间存在着明显的经济利益等利害关系。其二、武汉永鸿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判定，因该《情况说明》中根本未附有该公司是否有监理资质及监理人员是否具有监理资格的证明文件。其三、武汉永鸿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企业法人资格，因而其也不具备独立作证的资格。其四、该份《情况说明》所证明的内容是不真实的，也是违反国家相关施工规范的。该《情况说明》中证明垫石、台帽、盖梁是同一结构，应同时施工，但本案中何家沟桥上的盖梁、垫石根本不是同时施工，也不是同时浇筑的，并且该桥的《图纸》都没有设计垫石、盖梁为同一结构，而该监理公司的《情况说明》凭什么判定盖梁与垫石应为同一结构呢？而事实上，盖梁的混凝土标号为C30，而垫石的混凝土标号为C40，二者根本不可能同时施工、同时浇筑，也不可能为同一结构；（3）仲裁裁决书中对本案仲裁工程中是否进行了财产保全只字未提，但在裁决书的最后却突然冒出了“保全费4970元”，从这一点上讲，仲裁裁决书的书写不规范，应视为违反法定程序；（4）仲裁裁决的事项，不符合常博公司仲裁请求的内容及范围，明显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中，常博公司申请仲裁的请求是要求由陈洪涛偿付其垫付的陈伦升“医疗费及死亡赔偿金共计870624.47元”，而该项请求常博公司是依据其实际花费的医疗费270624.47元及一次性工亡赔偿金额600000元而计算出来的，从其《仲裁申请书》的事实与理由部分就清楚的可以看出。仲裁裁决在计算陈伦升赔偿金额时，完全不按照常博公司申请仲裁的计算依据即医疗费270624.47元另加赔偿金600000元计算，而是仲裁庭自己想当然的自行依照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另行计算了一个赔偿金额（具体详见《仲裁裁决书》第12页顺数第12行起的内容），作为认定陈伦升死亡而常博公司有权追偿的金额，这明显不符合常博公司的仲裁请求内容及范围，仲裁裁决完全不依照仲裁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范围而进行裁决的行为明显违反法定程序。
3.仲裁裁决所依据的证据是假的。仲裁裁决中所采信的常博公司所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中的十堰市规划设计院出具的002号《设计变更通知单》是虚假的，因该证据在本案第一次有常博公司申请仲裁（后常博公司撤回了该次仲裁申请）的开庭过程中根本未提交，庭审中我方提出盖梁和垫石的混凝土标号一个是C30而另一个是C40，不可能同时施工同时浇筑，常博公司在这次重新申请仲裁时却提交了这份《设计变更通知单》，该《设计变更通知单》上恰恰将盖梁的混凝土标号也变更为C40，意在证明盖梁和垫石的混凝土标号都调整为C40，是可以同时施工浇筑的。由此可见，我方完全有理由怀疑该《设计变更通知单》是虚假证据，十堰市规划设计院作为何家沟桥设计单位与作为该桥施工单位的常博公司之间是具有利害关系的。
4.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错误。仲裁裁决书认定死者陈伦升在2013年6月2日发生死亡事故时是受陈洪涛雇请从事工作是错误的。（1）证人陈某、肖某、刘某三人的证词均一致证明了死者陈伦升于2013年6月2日发生死亡事故时，从事的工作是打支座垫石，而不是为陈洪涛承包的工程干活，同时证明了打支座垫石工作是由常博公司的沈金波安排去的，报酬亦由常博公司支付；（2）而《劳务承包合同》第二部分乙方责任第9条规定“甲方（常博公司）如需要临时用工时，乙方（陈洪涛）在对工期没有影响或是影响不大的前提下给予最大的人力资源配合”，该条款约定说明常博公司在签订承包合同时在客观上就有临时用工的需求，该约定同证人陈某、肖某、刘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充分证实2013年6月2日陈伦升是在给常博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而死亡，而并非是在给陈洪涛从事劳动过程中受伤而死亡；（3）从2013年6月25日沈金波签字确认的临时用工便函并结合当日陈洪涛对沈金波的谈话录音资料，也可证明陈伦升于2013年6月2日下午是在为常博公司从事打支座垫石工作时坠落而受伤并死亡。无论是原始书证，还是证人证言，均能证实2013年6月2日陈伦升是在为常博公司从事打支座垫石工程中坠落受伤并死亡，仲裁裁决认定事发当日陈伦升是受陈洪涛雇请从事工作发生伤亡是错误的。
5.仲裁裁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陈伦升是在给常博公司从事劳动过程中发生的工伤死亡，武汉常博公司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等相关劳动方面的法律规定对陈伦升的家属进行了工亡赔偿。依据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规定”，仲裁裁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二款处理本案是适用法律错误。
6.仲裁裁决划分过错责任不当。本案中，常博公司明知陈洪涛不具备施工资质而仍然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陈洪涛，导致双方所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无效，应当说，常博公司作为合法的工程施工企业，其比作为公民的陈洪涛更应当懂得法律的规定；再则，工程是否承包给陈洪涛施工，常博公司作为发包方完全具有主导地位，故而，本案中在划分过错责任时也应由常博公司负主要过错责任甚至是全部责任，而仲裁裁决却划分由常博公司负次要责任，让陈洪涛负主要责任是不正确的。
7.仲裁裁决结果既不合法也显失公平。常博公司所承建的何家沟桥总造价为七、八百万元，而陈洪涛包工的劳务费总共才五、六十万元，此五、六十万元大部分都是农民工工资，在此情况下，竟然裁决由陈洪涛支付常博公司高达400000元的赔偿款显失公平。
综上所述，仲裁裁决书明显违反《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等情形，特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
（二）常博公司的答辩意见如下：
1.陈洪涛申请书中称，常博公司隐瞒了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纯属无中生有。首先，《工亡赔偿协议书》常博公司不存在隐瞒，常博公司申请仲裁时只需证明已向陈伦升家属赔偿款项的客观性，能证明常博公司是否履行不是提供《工亡赔偿协议书》能证明的，而是陈伦升家属的收条才能证明常博公司客观履行了赔偿义务。且仲裁庭审中陈洪涛将《工亡赔偿协议书》作为证据提交，仲裁庭对该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已予以审查。常博公司不存在隐瞒该《工亡赔偿协议书》，更未像陈洪涛所说的因隐瞒该证据影响了公正裁决（详见仲裁裁决书第8页）；其次，申请书中称常博公司已向保险部门申请并领取了陈伦升的赔偿金34.8万元，该事实属捏造的事实，申请人亦无任何证据证实。常博公司从未向保险公司领取陈伦升的赔偿金34.8万元，客观事实是，常博公司根本没有保险合同可提供更无因陈伦升死亡可以向任何保险公司索赔或者代位索赔的权利，现在没有将来也没有，何来隐瞒证据一说；最后，申请书中称隐瞒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众所周知，常博公司申请仲裁时必须提供其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并盖章，才能立案受理，常博公司何需隐瞒，又怎会影响仲裁庭公正仲裁？
2.仲裁庭的程序合法有效。（1）仲裁卷宗中有向申请人送达仲裁庭组成人员通知书及签收的送达回执；（2）申请人称仲裁裁决的事项不符合常博公司的仲裁请求内容及范围，明显违反法定程序，该说法完全是歪曲事实，常博公司向十堰仲裁委员会提交的申请明确写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提起仲裁，当然是以侵权之诉提起仲裁，仲裁裁决明显符合申请人仲裁请求。常博公司申请的金额是870624.47元，而仲裁庭只裁决了400000元，连一半都不到。
3.申请人在申请书中称仲裁庭使用常博公司提交的武汉永鸿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作为定案的依据，这是实体部分审查，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情形。
4.申请人称常博公司仲裁程序中提交《设计变更单》是虚假的，如果申请人是指程序上的虚假、伪造，但申请人都是凭嘴说而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
5.申请人称仲裁裁决书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划分过错责任不当、裁决结果显失公平，都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情形。
6.申请人提交的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情形的证据，常博公司已拒绝质证，请求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本案仲裁裁决程序得当、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决合法。仲裁庭有独立的裁量权，一裁终局的制度也是为了节省诉讼资源，建立在双方自愿选择的前提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仲裁裁决是否撤销只进行程序性上的审查，如对仲裁庭裁决案件进行实体审查，失去了仲裁的基本意义。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中常博公司将涉案工程中部分业务承包给陈洪涛个人，陈洪涛雇请的人员陈伦升在施工过程中受伤后医治无效死亡，陈洪涛个人不具备所承包业务的用工主体资格，应由常博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双方之间就陈伦升死亡赔偿产生的争议应属劳动争议范畴。而根据《十堰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五条关于“本会不受理劳动争议”的规定，劳动争议不属于十堰仲裁委员会的管辖范围，故十堰仲裁委员会无权对本案进行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据此，本案仲裁裁决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十堰仲裁委员会（2014）十仲裁字第009号仲裁裁决。
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被申请人武汉常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高华强
审判员 王宇鹏
审判员 祝家兴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冀芳芳
附：本裁定所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
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