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刑一初字第80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余新洲，出生于湖北省云梦县，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户籍地湖北省云梦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2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道里区看守所。
辩护人葛耀光，黑龙江峰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以哈检刑诉（2015）1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新洲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温忠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新洲及其辩护人葛耀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余新洲与被害人余某甲系父子关系。余某甲患有精神类疾病，经常打骂其母亲和妹妹，且不服管教。2015年2月18日8时许，在哈尔滨市道里区穆斯林小区9号楼4单元401室余新洲租住的房屋内，余新洲因余某甲拒绝起床而恼怒，遂用锤子砸击余某甲头部数下，致其当场死亡。当日余新洲将余某甲尸体分尸，并将部分尸块抛弃至哈尔滨市道里区机场路朝鲜屯荒地。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余新洲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余新洲对指控其杀死儿子余某甲的事实无异议，认罪悔罪，请求法庭从轻处罚。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没有异议，认为被告人认罪态度好，到案后对罪行如实供述；无前科，系初犯偶犯；本案系家庭成员内部犯罪，家庭成员放弃民事赔偿，并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余新洲与被害人余某甲（男，殁年26岁）系父子关系。余某甲患有精神类疾病，在生活中经常打骂其母亲和妹妹，且不听家人劝告。2015年2月18日8时许，余新洲在哈尔滨市道里区租住的房屋内，因余某甲不听话拒绝起床而恼怒，持锤子击打余某甲头部数下，将余某甲杀死。当日15时许，余新洲使用无齿锯将余某甲尸体肢解成12块。17时许，余新洲将部分尸块扔至案发现场北侧朝鲜屯公厕粪池中，将余某甲衣物及另一部分尸块扔至朝鲜屯荒地处。将余某甲尸体躯干装在白色塑料编织袋内，两只大腿装在白色塑料桶放至现场阳台处。2月19日8时许，余新洲到其工友孙某某和家，并对孙称自己把儿子杀了，要孙帮助处理尸体。孙某某和借故离开，并拨打110报警。当日10时46分民警将回家的余新洲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群力派出所案件来源、到案经过、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110接警单：2015年2月19日9时8分，孙某某和拨打110报警电话称，其认识的一个叫大胡子（余新洲）的湖北瓦工把自己儿子打死了，并用无齿锯锯了，余让其帮助抛尸。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群力派出所民警接警后，赶到现场，在室内发现有喷溅血迹。10时46分民警将回家的余新洲抓获。经讯问，余新洲供认用锤子将其儿子余某甲打死，并用无齿锯对尸体进行肢解并将部分尸块扔至现场附近的厕所及荒地的情况。
2、证人黄某某（余新洲妻子）证言：我们家共4口人，丈夫余新洲，儿子余某甲，女儿余某乙。2005年清明节前后发现余某甲有精神病，当时他17、18岁，在哈医大一院一个分院住了一段时间，吃药后有所好转，后来在赵永厚的医院看过病，当时余新洲说儿子没病，就是懒，说吃药不吃药无所谓，害怕给儿子花钱。2007年余某甲开始动手打家里人，在家里抽烟，曾经烧着过被子。2008年7月在市第一专科医院住过院，从这时开始病情加重了，后期去过宾县、双城看过病。余新洲与余某甲没有矛盾，平时余新洲很惯儿子，儿子要钱就给。从2014年后期，余新洲开始打余某甲了，因为那时余某甲动不动就打家里人，余新洲打余某甲不是下狠手，只是制止他，吓唬吓唬他。邻居们都知道余某甲有精神病。自从余某甲患病后，家里就一直给他买药治疗，这几年把家里折磨得够呛。余新洲的姑姑、堂弟有精神病，我娘家哥哥有精神病，没发现余新洲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就是后期睡眠不好，让余某甲折腾得有些抑郁。2015年1月1日我与女儿余某乙乘火车回湖北老家。儿子余某甲不同意回老家，余新洲也就没法回老家。余某甲不听他爸话，发生这种事（杀人），毕竟余新洲是余某甲的父亲，没什么原因余新洲绝不会下狠手杀了余某甲。全家希望对余新洲从轻处理。
3、证人郭某某（房主）证言：我住道里区。2013年11月将同小区房屋出租给余新洲一家居住。余新洲一家4口人，系湖北省云梦县人。余新洲从事瓦工工作。余新洲的儿子好像有点精神病。
4、证人孙某某证言：我从事力工工作，余新洲是瓦工，是2015年干活时认识的。余新洲有个精神病的儿子，总是向余新洲要钱，没钱什么东西都卖，不给钱就打余新洲。与余新洲平时接触中，没发现余新洲精神方面异常。2015年2月19日7时许，余新洲给我打电话，说来家看望。8时许，余新洲来到我家，送来一箱饮料和200元钱。余新洲在楼下和我说，把儿子杀了，让我帮助处理尸体。我听说杀人了，就害怕了，说去趟顾乡，就上32路公交车走了，之后报警。见面时看到余新洲身穿灰色夹克、深色裤子，身上有血点，裤子上有一滩血迹。
5、证人刘某某证言：同小区9号楼有一个精神有病的人，其父亲叫大胡子。这个精神有病的男的，有时病挺重，有时挺好，有时在路上拦着他爸要钱，看见过抢他爸钱，没见过打他爸。2015年2月17日8点多，这个有精神病的男的最后一次来仓买，没有带钱，我给他一盒黄灵芝香烟，他吸了一只后，把烟放在冰箱上就走了。
6、证人张某某（邻居）证言：我住道里区，与余新洲家对门，他家4口，夫妻俩人，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余新洲的儿子有精神病，有时就打他父亲、母亲和妹妹，总是向家里要钱，不给就打家里的人。最后一次见到余新洲的儿子是2015年2月17日晚上18点多，当时和余新洲在一起。2015年2月18日18点多在楼道里遇见余新洲，当时他拎着一个白色塑料桶下楼。
7、证人白某某（单元组长）证言：余新洲在小区租房有两年多，夫妻关系很好，他儿子有病（精神方面）之后，余新洲就不愿说话，精神头也不足了，有些精神失常，曾经劝说其妻子与其去医院看看。见过好几次余某甲动手打他妹妹，他妹妹被打得哭着向外跑。没发现余某甲和邻居动过手。
8、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照片及说明：现场位于道里区。该室大卧室地面有血泊，墙面有大量喷溅血迹。现场提取大卧室两处地面血迹、一处墙面血迹及木把铁锤一把、无齿锯一台。提取阳台门口处地面白色塑料袋内尸体躯干部分、白色塑料桶内尸体两只大腿。提取现场附近朝鲜屯公厕粪池中红色拎兜内两只带脚小腿。提取朝鲜屯三处荒地上被害人衣物、头部、两只手、两只前臂、两只上臂。
9、现场提取木把铁锤、无齿锯及抓捕余新洲时的身着衣物等照片，经余新洲当庭辨认后确认系其杀人使用的凶器及所着衣物。
10、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经DNA检验，余新洲、黄某某是送检尸块来源个体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1.61×106。
11、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刑事技术大队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送检尸块可拼接成一具完整男性尸体，无缺失及多余。头部剖检，根据损伤形态及特征，符合钝性物体外力打击形成（现场提取的铁锤可以形成）。尸表检验见所有尸块断面创缘较整齐，创壁较光滑，根据损伤形态及特征，推断符合锯齿类工具形成。鉴定意见，死者余某甲符合生前头部受钝性物体外力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死后分尸。
12、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余新洲案发行为非精神病性症状支配，属生理激情发作。案发时的辨认及自控能力存在。鉴定意见为案发时未见精神异常，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3、湖北省云梦县公安局义堂水陆派出所证明：余新洲及余某甲身源情况，余新洲在其辖区没有发现违法犯罪记录。
14、哈尔滨医科大学第一临床医学院住院病历、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病历、残疾人证：余某甲曾于2005年5月30日至7月15日、2008年7月3日至9月9日分别在哈尔滨市医大一院、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住院治疗精神分裂症，并于2009年6月23日领取户籍所在地孝感市残联发放的残疾人证（精神残疾人，贰级）。
15、被告人余新洲的供述：我绰号“大胡子”，家里4口人，有妻子、儿子、女儿。1993年开始在哈市打工，做瓦匠。儿子余某甲有精神分裂症，不听话，挺折磨人的，经常打我还打他母亲和他妹妹，祸祸我挣来的钱。我爱人和女儿40多天前（2015年1月1日）回老家过年了，儿子余某甲不回去，我也没有办法回去，因为余某甲有精神病，我就在哈市陪着他，他每天都要钱，不听话，我就有了杀死他的想法，但因为是我儿子，下不了手。2015年2月17日16时许，我给了余某甲20元钱，他去买烟和饮料，我没带钥匙去找余某甲，食杂店的人说余某甲花了15元，剩下的钱不要了，食杂店的人把剩下的钱给我了。我当时很生气，就下了狠心要杀死余某甲。2015年2月18日8时许，我招呼余某甲起床，我说今天大年三十起来把衣服整理整理，我扒拉余某甲让他起来，他不起来。我说你再不起来我打死你。余某甲也不起来。我就从床底下摸了一把干活用的锤子朝余某甲的头部打了四五下，余某甲就不动了。我把他拽到地上，用干活使的无齿锯把余某甲尸体肢解了12块。17时后肢解完尸体，把肢解的尸块先后装进一个红色的袋子和白色的塑料桶后拎着扔了。红色袋子扔到小区朝鲜屯的一个厕所里，白色塑料桶装的尸块扔在垃圾站的墙边上用砖块盖上了，后来又用这个白色塑料桶装着头部扔在朝鲜屯一处空地的垃圾堆墙角处，并且将白色塑料桶也扔在垃圾堆处了。用一个白色玻璃丝袋子装了现场带血的衣服也扔到这个垃圾堆处了。回来后将剩下的两条大腿装在另一个白色塑料桶里，躯干装在一个白色的玻璃丝袋子里，放在凉台上。2015年2月19日5时许，因为尸体躯干太重，一个人拿不动，就给以前一起干过活的老孙打电话，说找他有点事。我到老孙家和他说，我把孩子整死了，用无齿锯割开了，让他帮我把尸体扔了。老孙说他去找人帮忙，就走了。我等了很长时间老孙没回来，我就回到租住处，到门口时我就被警察抓住了。作案用的锤子、无齿锯在现场警察提取了，警察带我到抛尸现场指认完现场，提取尸块后带我到公安机关。当时身上穿的带血的红色高领绒衣派出所给扣押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新洲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控辩双方就余新洲平素表现良好、已取得家人谅解等具备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方证据，均无异议，依法予以采信。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从轻处罚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余新洲杀人分尸，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考虑到本案因家庭矛盾激化而引发，余新洲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认罪悔罪，家属表示谅解，依法对余新洲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余新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9日起至2030年2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崔永华
代理审判员 陈剑峰
代理审判员 乔 岳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齐 旭
本案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