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16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秀南，男，195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淑华，女，195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以上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康碧信、康志强，福建义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清景，男，197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代理人王清木、王志坚，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曾丽倩，女，198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诉人曾秀南、陈淑华因与被上诉人谢清景、原审被告曾丽倩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3）惠民初字第2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被告曾秀南、陈淑华系被告曾丽倩的父母。2007年12月15日，被告曾丽倩与福建省君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NO.0969830），约定由曾丽倩向福建省君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由该公司开发的、位于惠安县螺城镇北关街君和天地商住楼二期1号楼C区703单元商品房。曾丽倩依约交清首付款10万元，之后与兴业银行惠安支行签订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以该商品房为抵押物通过银行按揭贷款方式付清购房余款21万元（借款期限自2008年1月17日起至2023年1月17日止）。惠安县螺城镇北关街君和天地商住楼二期1号楼C区703单元商品房自始登记在被告曾丽倩的名下，产权证号“惠房权证惠螺字第413**号”。2011年4月26日，原告因与被告曾丽倩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2011年4月27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泉民保字第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查封、扣押、冻结被告曾丽倩等人价值200万元的财产。次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派员到惠安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冻结了被告曾丽倩所有的位于惠安县螺城镇北关街君和天地商住楼二期1号楼C区703单元商品房的转移手续。2011年5月5日，原告提起民事诉讼，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14日作出（2011）泉民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曾丽倩等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借款20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等。该判决于2012年11月12日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于2012年11月23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2）泉执行字第463号。2011年5月4日，曾秀南、陈淑华以曾丽倩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撤销其对曾丽倩关于惠安县螺城镇北关街君和天地商住楼二期1号楼C区703单元商品房的赠与，并返还商品房。次日，曾秀南、陈淑华以该商品房实际由其使用为由，申请撤回关于返还商品房的诉讼请求，同时三被告在原审法院主持下达成如下调解协议：曾秀南、陈淑华与曾丽倩双方同意曾秀南、陈淑华撤销对曾丽倩关于惠安县螺城镇北关街君和天地商住楼二期1号楼C区703单元商品房（商品房买卖合同号：NO.0969830号，产权证号：惠房权证惠螺字第413**号）的赠与行为。同日原审法院作出（2011）惠民初字第2550号民事调解书，对曾秀南、陈淑华和曾丽倩的上述协议予以确认。原告于2013年5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撤销惠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惠民初字第2550号民事调解书。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2011）惠民初字第2550号民事调解书、（2011）泉民保字第32号民事裁定书、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2011）泉民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书、法律文书生效证明、受理申请执行通知书，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
原审归纳了双方的争议焦点并进行分析认定，关于原审法院作出的（2011）惠民初字第2550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应当撤销。原审认为，被告曾秀南、陈淑华提供的兴业银行惠安支行交易记录本户主是被告曾丽倩，可以认定被告曾丽倩向兴业银行按揭贷款以偿还其余购房款并通过该账户偿还按揭款的事实，结合《商品房买卖合同》以被告曾丽倩名义签订，商品房自始登记在被告曾丽倩名下的事实，足以认定涉讼商品房的购买人是被告曾丽倩，该商品房的所有权人系被告曾丽倩。被告曾秀南、陈淑华提供的证据兴业银行惠安支行交易记录本、兴业银行交易记录清单并不能证明涉讼商品房系其所有，对被告曾秀南、陈淑华关于涉讼商品房系其所有的主张不予采信。涉讼商品房非被告曾秀南、陈淑华所有，自然也不存在被告曾秀南、陈淑华将该商品房赠与被告曾丽倩的事实。被告曾秀南、陈淑华提供的证据房屋赠与合同与事实不符，亦不予采信。被告曾秀南、陈淑华在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冻结该商品房的转移手续后，将该商品房作为标的，起诉请求判决撤销其对被告曾丽倩关于惠安县螺城镇北关街君和天地商住楼二期1号楼C区703单元商品房的赠与行为，并于起诉次日与被告曾丽倩达成撤销赠与协议，明显系恶意串通行为，损害原告的民事权益，违反法律规定，故被告曾秀南、陈淑华在（2011）惠民初字第2550号赠与合同纠纷案中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对被告曾秀南、陈淑华、曾丽倩之间的撤销赠与协议予以确认系错误确认，（2011）惠民初字第255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依法应予撤销。
原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涉讼商品房基于原告的申请而被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被告之间以该商品房为诉讼标的的撤销赠与纠纷案，案件处理结果同原告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没有参加上述诉讼，不能归责于其本人。原告在申请强制执行后，经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告知后在六个月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主体适格，且并未超过法定期间。位于惠安县螺城镇北关街君和天地商住楼二期1号楼C区703单元商品房系被告曾丽倩所有，被告曾秀南、陈淑华以法院保全的房产为标的提起诉讼，并迅速与被告曾丽倩达成撤销赠与协议，损害原告民事权益，其在（2011）惠民初字第2550号赠与合同纠纷案中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确认被告的撤销赠与协议效力并据此制作了（2011）惠民初字第2550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原告请求撤销原审法院的（2011）惠民初字第2550号民事调解书，于法有据，理由充分，应予支持。被告曾秀南、陈淑华辩称赠与合同真实有效，原审法院的（2011）惠民初字第2550号民事调解书不能予以撤销，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曾丽倩经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惠安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5日作出的（2011）惠民初字第2550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被告曾秀南、陈淑华在（2011）惠民初字第2550号赠与合同纠纷案中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曾秀南、陈淑华、曾丽倩负担。
宣判后，被告曾秀南、陈淑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曾秀南、陈淑华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仅凭本案诉争房屋登记为原审被告曾丽倩，就罔顾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曾丽倩签订《房屋赠与合同》确认上诉人支付诉争房屋首付款及之后上诉人支付按揭款的事实，认定诉争房屋为原审被告曾丽倩所有，并推断不存在赠与的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曾丽倩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真实有效，且系附条件赠与，原审被告曾丽倩存在严重侵害赠与人利益的情形等违约行为，上诉人行使解除赠与权利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撤销赠与系与原审被告曾丽倩“恶意串通”的行为不足，不符合客观事实。本案诉争房屋是上诉人出资购买，并与原审被告曾丽倩在2007年就签订了《房屋赠与合同》，从该合同签订时间及购房款一直由上诉人支付的事实可以证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曾丽倩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谢清景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曾丽倩未作书面答辩。
经审理查明，有关原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除了对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1年4月28日保全的是诉争的703单元房或隔壁的704单元房及诉争房屋首付款是曾丽倩交付的或两上诉人交付的存在争议外，对其余事实均无争议，本院对各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当事人二审中的主要争议是，惠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惠民初字第2550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应当撤销。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其向惠安县住建局窗口查询时用手机拍下的诉争房屋被采取保全的相关情况，证明上诉人起诉（2011）惠民初字第2550号民事案件时并不知晓诉争703单元已被法院采取保全措施。
被上诉人对此质证称，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2011年4月份被上诉人就诉争房屋向泉州市中级人民申请诉前保全，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1年4月28日到惠安县住房与城乡建设局进行了诉前保全，在当时协助执行通知书上确实房号写错了，写成了704，但产权人及产权号没有错。住建局系统中采取保全措施时是依据产权人及产权号，故实际上诉争703单元房屋当时已经被保全。
对当事人二审中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审查分析如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1年4月28日采取诉前保全措施时协助执行通知书上对诉争703单元房屋的产权人及产权号书写是正确的，诉争703单元房屋在当日实际已被诉前保全。至于上诉人在起诉（2011）惠民初字第2550号民事案件时是否知晓诉争703单元已被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
本院认为，赠与应当是赠与人将其所有物交付给受赠人，但本案中诉争的惠安县螺城镇北关街君和天地商住楼二期1号楼C区703单元商品房，结合《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原审被告曾丽倩名义签订，商品房自始登记在原审被告曾丽倩名下的事实以及原审被告曾丽倩就诉争房屋向兴业银行按揭贷款以偿还其余购房款并通过该账户偿还按揭款的事实，足以认定该房的购买人是原审被告曾丽倩。房屋所有权依法应按房地产登记为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在原审被告曾丽倩名下，其所有权人是原审被告曾丽倩。既然涉讼商品房非上诉人曾秀南、陈淑华所有，则上诉人曾秀南、陈淑华主张将该商品房赠与原审被告曾丽倩的事实即不能成立，在各方对诉争房屋权属发生争议时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即在本案中不能以其与原审被告曾丽倩之间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对抗被上诉人。况且，在上诉人曾秀南、陈淑华提起（2011）惠民初字第2550号赠与合同纠纷一案前，涉讼商品房基于被上诉人的申请已被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上诉人曾秀南、陈淑华与原审被告曾丽倩之间以该商品房为诉讼标的的撤销赠与纠纷案，案件处理结果同被上诉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曾秀南、陈淑华以法院保全的房产为标的提起诉讼，并在起诉的次日迅速与原审被告曾丽倩达成撤销赠与协议，损害被上诉人的民事权益，其在（2011）惠民初字第2550号赠与合同纠纷案中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在该案中以调解的形式确认上诉人曾秀南、陈淑华与原审被告曾丽倩撤销赠与协议效力并据此制作了（2011）惠民初字第2550号民事调解书是错误的，依法予以撤销。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曾秀南、陈淑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倪德利
审判员 曾晓军
二〇一四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丁吉娜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