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嘉民一终字第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新华街46-4-101-102号。
委托代理人唐斐，该支公司理赔部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古建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北大街199号。
委托代理人高进修，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印泉。
委托代理人殷菊萍，嘉峪关市五一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治舜。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陕西古建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古建公司）与被上诉人孙印泉、张治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4）嘉城民一初字第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斐、陕西古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进修，被上诉人孙印泉的委托代理人殷菊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治舜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系被告张治舜施工队务工人员。被告陕西古建公司嘉峪关工程项目部将嘉峪关市南湖明珠阁工程的蓄水池土方开挖等劳务分包于张治舜进行施工，上述工程于2012年10月5日完工。同年10月10日上午11时许分，原告在南湖明珠阁工程工地撬挪钢管时，被张治舜雇佣的司机刘成驾驶的甘B277**号客货车碰撞致伤。2012年12月4日，原告向嘉峪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陕西古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嘉峪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驳回原告仲裁请求后，原告不服裁决结果向原嘉峪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与被告陕西古建公司属于民法调整的劳务合同关系，不符合劳动合同关系要件，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维持原判。上述事实已被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甘民三终字第80号生效判决确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嘉峪关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其伤情为第六颈椎骨折并脱位、第7颈椎前缘骨折、椎管狭窄、脊髓损伤并不全瘫、头皮挫裂伤，住院治疗109天。2013年9月25日，原告因颈椎脱位骨折术后自觉双下肢无力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5医院（简称25医院）进行诊治。被告张治舜对原告提交的25医院诊断证明、门诊病历不予认可，未提交反驳证据。25医院的诊断证明、门诊病历记载内容证实原告系因颈椎脱位骨折术后不适进行的诊疗，与原告所受伤情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因事发现场不属于道路范围未出警处理，被告保险公司事发时曾派员到达现场。2013年9月25日原告自行委托甘肃诚信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进行了鉴定，经鉴定孙印泉伤情构成四级伤残，误工期限评定至定残前一日即2013年10月14日，护理期限评定为180日（其中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营养期限评定为120日（包括二次手术所需期限），后续治疗费用约需15000元（供参考）。原告孙印泉的各项损失经庭审核实如下：1、医疗费主张57536.74元，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提交的嘉峪关市福瑞堂药店发票4张，金额为55元，无法证实其产生原因与本案案情之间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被告张治舜辩称其在事发后已支付原告医疗费中的37000元，并提交孙印泉署名借款单复印件三张，金额共计5000元，嘉峪关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票据复印件六张，金额显示不清，原告不予认可，上述借款单、医疗费票据未经证实与原件核对无异，且记载的金额与抗辩金额不符，其它内容亦不能证实属于给付原告的医疗费用，该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嘉峪关市第一人民医院费用清单、住院费用结算单、25医院门诊收费票据证实其因本案所受伤情实际产生医疗费57481.74元，本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主张4360元，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依据住院天数，按照2013年甘肃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省内每天40元标准计算，该主张核算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3、误工费主张33696元，原告依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限计算方法主张12个月，按照2013年甘肃省建筑业年人均工资33696元标准计算，被告对原告收入标准不予认可。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受伤前收入来源所属行业，但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明原告受伤时正从事与建筑业相关工作，故原告的收入标准应按照建筑业计算，误工费确认为33696元；4、护理费主张28900元，原告依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限加住院天数主张护理期限为289天，护理人员为赵从林、赵合英二人，护理费每日按共计100元计算，被告均不予认可。被告张治舜辩称原告受伤后第一个月由二人护理，自第二个月开始都是一人护理，并提交赵从林、赵合英借款单各一张，证明其已实际给付全部护理费，原告对护理人员的护理事实认可，对二张借款单因其为复印件且未证实与原件核对无异不予认可，原告认可的抗辩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借款单记载的款项无法证实属于孙印泉给付的护理费用，且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护理期限与鉴定意见不符，亦无证据证实鉴定意见中评定的护理期限不包含住院期间，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护理期限确认为180天。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从事的行业及收入标准，应按照2013年甘肃省居民服务业年人均工资24804元为标准计算，但原告主张的每名护理人员日护理费平均为50元，低于上述标准，故护理费以原告主张为准，护理人数以双方认可的事实计算，护理费核算为10500元；5、营养费主张2400元，原告依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限，按照每天20元标准计算，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主张营养期限中包含的二次手术所需期限尚未实际产生，本院不予确认。根据原告伤情及住院天数，酌情按每天20元计算，核算为2180元；6、交通费主张1000元，原告依据住院期间的109天，每天按6元计算，另外提交270元出租汽车票据主张是原告住院期间单独产生的交通费用，两项合计主张1000元，被告不予认可。被告张治舜辩称事发后已给付原告交通费800元，其在抗辩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主张时提交的借款单复印件同样无法证实属于给予原告的交通费的事实，原告不予认可，该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出租汽车票据无法证实该费用与其住院治疗之间的关联性、产生的必要性及合理性，本院不予确认。交通费按孙印泉住院期间每天6元计算，核算为654元；7、后续治疗费主张15000元，被告不予认可。因该费用尚未发生，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8、残疾赔偿金主张240196.6元，被告张治舜对原告伤残等级鉴定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驳证据证实，该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原告伤残等级，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残疾赔偿金核算为为240196.6元；上述孙印泉可确认的损失合计349068.34元。另查明，甘B277**号肇事车辆实际车主是被告张治舜，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10万元并购买不计免赔特约项，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陕西古建公司提交嘉峪关市建设局建设管理中心出具证明，辩称原告的损害后果是由于张治舜雇佣司机刘成操作失误导致，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提交嘉峪关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第一项目部证明、监理日记，辩称事故发生时原告已经撤场，其受伤与陕西古建公司无关，原告不予认可，该证明及监理日记在甘肃省嘉峪关市人民法院（2013）嘉民一初字第496号判决中已进行过相同抗辩，未被采信，且与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治舜雇佣的司机刘成驾驶机动车辆操作失误导致原告人身损害，且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张治舜作为刘成的雇主应对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陕西古建公司将承建的工程分包于被告张治舜个人，应当知道张治舜个人不具备工程建设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对张治舜的赔偿责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保险公司曾派员到达现场，对于事故未经交警部门认定应当知晓并应做出合理处理，其在认可本案属于交强险理赔责任范围的前提下又否认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理赔范围，且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孙印泉主张精神损害扶慰金10000元，被告不予认可，本院根据原告所受伤情及本案具体案情酌情保护7000元。原告的损失经法庭核实共计356068.34元。原告的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万元（其中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33696元、护理费10500元、交通费654元、精神损害扶慰金7000元、残疾赔偿金5815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范围内赔偿10万元，（剩余医疗费47481.74元、营养费21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60元、剩余残疾赔偿金45978.26元），超出部分136068.34元，由被告张治舜和被告陕西古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2万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万元，上述合计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2万元；二、被告张治舜和被告陕西古建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36068.34元；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180元，由原告承担200元，被告张治舜和被告陕西古建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连带承担1980元；鉴定费2970元，由被告张治舜和被告陕西古建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连带承担。原告预交的诉讼费本院不予退还，被告张治舜和被告陕西古建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径付原告4950元。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保险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12万元交强险的部分。事实与理由：1、一审中将上诉人孙印泉人身损害的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孙印泉系被车碰撞致伤；2、一审将建筑工地发生的意外事故认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将赔偿责任强加于上诉人。本案发生于建筑工地，不属于交通法规定的道路范畴，亦不属于交强险条例规定的交通事故范畴，故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陕西古建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诉人无侵权行为，亦非肇事车辆所有人或管理人；2、上诉人分包给原审被告张治舜的工程于2012年10月5日已完工，监理日志记载同年10月6日土方开挖人员已全部撤场，同年10月10日上午被上诉人孙印泉在工地撬挪钢管的工作内容与上诉人分包给张治舜的工程无关。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孙印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印泉被张治舜雇佣的司机刘成驾驶的客货车碰撞致伤，上诉人保险公司理应在第三者交强险及商业险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经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孙印泉系在施工工地被机动车碰撞致伤有证据证实，根据《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故一审将本案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无不当，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分别承担12万元10万元赔偿责任，况且在一审答辩时，上诉人保险公司当庭亦同意其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保险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交强险限额内的12万元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作为侵权责任的一种特殊形式，当本案确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后，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应根据该法律关系所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确定，即本案中肇事司机刘成作为直接侵权人，因其提供劳务期间致孙印泉受伤，应由其雇主张治舜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但本案同时存在另一法律关系的竞合，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一条即是对该法律关系下赔偿责任主体的规定，但是在同一侵权事实存在两种法律关系竞合时，应依原告选择的法律关系确定赔偿责任主体。本案一审依据原告的请求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确定赔偿责任主体后，又按另一法律关系确认陕西古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对责任主体确定不当，故上诉人陕西古建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4）嘉城民一初字第3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4）嘉城民一初字第3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三、被告张治舜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36068.34元；
上述一、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80元，由原告承担200元，被告张治舜承担1980元；鉴定费2970元，由被告张治舜承担。被告张治舜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径付原告4950元。上诉人陕西古建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费1061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中心支公司上诉费2180元均由各上诉人自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文贤
代理审判员 吴 杰
代理审判员 张 旭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