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民终28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红星路38号。
负责人：王树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江苏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红亚。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美，海门市江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宋利平。
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天平南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红亚，原审被告宋利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4民初2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安盛天平南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如下：1、顾金山交通事故的伤情根本不可能造成其死亡，顾金山死亡完全是其怠于积极治疗所致。首先，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对顾金山治疗后，××情有所好转，说明其交通事故的伤情已不危及生命。其次，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建议其骨科治疗骨折伤情时，其拒绝在医疗水平较好的医院继续治疗。在其伤情未得到有效救治的情况下，通州区第三人民医院建议其转上级医院治疗，但其仍予拒绝。2、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是确定死者死亡原因的有效证据。本案的检验意见为多发伤后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就顾金山交通事故的伤情，结合南通大学附属医院的诊治结果，可以充分证明在有效治疗的情况下，不可能导致其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的结果。
被上诉人顾红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宋利平辩称，我没有异议。
顾红亚向一审法院诉称，2016年2月3日，宋利平驾驶苏F×××××小型普通客车，沿海门市天补镇建安村四组如家托老院前面地段倒车时撞倒车后顾金山，造成顾金山受伤的交通事故。后顾金山经海门市人民医院、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南通市第三人民医院救治无效死亡。海门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以下简称交警大队）对本起事故作出责任认定，认定宋利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顾金山不承担事故责任。因宋利平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故诉请要求一审被告赔偿其损失678175.52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2月3日12时许，宋利平驾驶苏F×××××小型普通客车，沿海门市天补镇建安村四组如家托老院前面地段倒车时撞倒车后顾金山，造成顾金山受伤的交通事故。同年2月12日，经交警大队事故认定，宋利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顾金山不承担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后，顾金山即被送至海门市人民医院救治，后于同日转往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治疗，诊断为：多发伤：右侧颞枕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两侧膈肌挫伤；右下肺挫伤，两侧胸腔积液，食管挫伤可能；L1椎板骨折伴T12/L1脱位，L1椎体上缘撕脱性骨折。同年2月10日再转往南通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颅脑外伤，右侧颞枕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血；两侧膈肌挫伤；右下肺挫伤；两侧胸腔积液；L1撕脱性骨折伴椎板骨折；T12/L1脱位；××；脑梗塞后遗症；××；××。于同年3月23日因治疗无效死亡。
另查明，事故车辆苏F×××××小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商业险限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垫付了人民币1万元，宋利平垫付了人民币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顾红亚的赔偿主体资格；2、顾金山的死亡原因；3、顾红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具体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1：顾红亚的赔偿主体资格问题。顾红亚主张，其于三四岁时被顾金山所收养，后即至顾金山家中居住生活，双方虽未办理收养手续，但是自小以父女相称，已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顾红亚应享有赔偿主体资格。顾金山生前未曾婚育，且其父母于事故发生之前已经死亡。提供顾金山及顾红亚户口本、海门市××镇××村村民委员会2016年3月28日及4月8日证明各一份、海门市公安局××派出所户籍信息证明。一审被告认为，顾红亚与顾金山并未办理收养手续，自我国收养法颁布后即不存在事实收养关系，故其并非顾金山的收养子女。对顾金山生前未曾婚育，且其父母于事故发生之前已经死亡的事实并无异议。后法院依职权调取了海门市公安局××派出所顾红亚常住人口信息。法院认为，认定家庭成员之间的身份关系一般以公安机关登记的户籍信息为准。根据海门市公安局××派出所顾红亚常住人口信息显示，顾红亚于1997年7月7日将户口登记于顾金山处，原因为收养。公安机关系我国居民户籍登记管理职能部门，依法对辖区内家庭户籍及人口的基本信息进行登记管理，其所出具的人口信息明确显示顾红亚与顾金山为收养关系，原户籍地址一致。故在本案中，对于一审被告的相关抗辩，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顾金山的死亡原因。顾红亚主张，案涉交通事故导致顾金山经抢救治疗无效死亡。一审被告认为，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情是诱因，不足以导致顾金山的死亡，死亡的直接原因在于顾红亚的怠于治疗。提供南通市第三人民医院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死亡记录、法医学尸检意见书等证据。法院认为，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顾金山即刻就被送往海门市人民医院抢救，当日转往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救治至2016年2月10日出院，出院情况显示为：好转。自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出院后当日再次入住南通市第三人民医院继续治疗，直至2016年3月23日死亡。两次转院之间并无间隔，第二次的转院情况为好转，且根据顾红亚提供的户口本及当事人陈述显示顾红亚婚后即至南通市居住，为方便照顾同时考虑到经济因素而转院合乎情理。根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顾金山的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海门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尸体处理通知书显示顾金山因交通事故死亡，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的检验意见为：多发伤后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均与顾金山交通事故后因伤不治身亡所相符。
关于争议焦点3：顾红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具体损失。经双方举证、质证，法院确认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1、医药费61362.02元。有病历卡、医药费发票等予以证实。一审被告质证后认为，对病历及医药费发票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具体票据金额由法院依法审核。经审核，法院确定顾红亚因本起交通事故所致的医药费损失为61362.02元。2、顾红亚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18元/天×50天）、营养费500元（10元/天×50天）、护理费8500元（85元/天×2人×50天）。举证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死亡记录等。一审被告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的计算标准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可，对三项损失的计算时间均认可48天。法院认为，顾金山自2016年2月3日住院至2016年3月23日死亡，实际住院天数为48天，因此，法院确定因本起交通事故所致的伙食补助费为18元/天×48天=864元；营养费为10元/天×48天=480元；护理费为48天×85元/天×2人=8160元。3、顾红亚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000元（1000元/人×5人）。一审被告认可，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765元（85元/天×3人×3天）。法院根据顾红亚处理丧葬事宜的实际，酌情认定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为85元/天×5天×5人=2125元。4、顾红亚主张死亡赔偿金520422元，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173元/年的标准计算14年；主张丧葬费30891.5元。提供顾金山户口本、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等。一审被告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没有异议，法院予以确认。5、顾红亚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举证交通事故认定书等。一审被告认可3万元。法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过错大小、伤害后果等因素酌情认定。本案中，宋利平在交通事故中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顾金山因本起交通事故致死，顾红亚要求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应予支持。故顾红亚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6、顾红亚主张交通费2000元，举证交通发票等。一审被告认可加盖急救章的部分共计460元。交通费法院根据顾金山就诊情况和交通费发票等酌情认定为1000元。综上，顾红亚因本起事故所致的各项损失应为675304.52元。
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公民的身体、健康、财产遭受侵害的，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事故责任方依责承担并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本案中，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顾红亚因本起事故所致的损失医药费1万元、护理费8160元、误工费21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交通费1000元以及丧葬费30891.5元，合计102176.5元；顾红亚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外损失医药费51362.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4元、营养费480元及死亡赔偿金520422元，合计573128.02元，法院根据交警大队事故责任认定，确定由宋利平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因宋利平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商业险且不计免赔，故保险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对宋利平承担的573128.02元赔偿款在商业险限额内予以全额赔付。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垫付了人民币1万元，宋利平垫付了人民币4万元，为减少诉累，由保险公司在给付赔偿款时一并扣除并转付给宋利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顾红亚损失人民币102176.5元。二、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顾红亚损失人民币573128.02元。上述一、二项合并后，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共计赔偿顾红亚675304.52元，扣除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垫付的1万元，再给付顾红亚665304.52元。三、顾红亚返还宋利平4万元。上述一、二、三项合并后，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支付顾红亚人民币625304.52元，支付宋利平人民币40000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顾红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6元，由顾红亚承担96元，宋利平承担100元，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承担1700元。
二审中，双方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顾金山住院治疗及转院的情况看，其不存在明显不当之处。本起交通事故造成顾金山头部受伤，腰椎骨折伴有脱位，全身多处受伤，结合其死亡原因为多发伤后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死亡时间也在交通事故后仅一月有余，故一审认定顾金山的死亡系交通事故造成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92元，由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盛
代理审判员 周 敏
代理审判员 张峥嵘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施惠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