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4民终13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党雨露。
上诉人（原审被告）党鹏飞。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继伦，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培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许氏。
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君锋，平顶山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光明路与姚电大道交汇处枫林湾小区（从北数第5间）。
代表人杨继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志玉，河南应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党雨露、党鹏飞与被上诉人陈军、陈培师、张霞、陈许氏、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陈军、陈培师、张霞、陈许氏于2015年9月28日向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党雨露、党鹏飞、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573573.64元；诉讼费由党雨露、党鹏飞、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数额为720056.65元。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日作出（2015）湛民四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党雨露、党鹏飞不服，提出上诉。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0日将此案移送本院，本院于2016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党雨露、党鹏飞的委托代理人张继伦，被上诉人陈军及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君锋，原审被告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志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豫D×××××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党鹏飞，该车在保险公司未办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但在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办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险种，被保险人为党鹏飞。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30万元，保险期限为2014年7月23日零时起至2015年7月22日24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2015年6月12日13时40分许，党雨露驾驶豫D×××××号小型普通客车在曹镇水席楼门前自西向东驶入平桐路非机动车道时，与自北向南行驶的骑电动自行车的陈现才相撞，致陈现才受伤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发生后，陈现才即被送往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抢救，经该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并于2015年7月11日在平顶山市殡仪馆火化。2015年6月30日，平顶山市公安局湛河交警大队就本次交通事故作出平公（交）认字（2015）第Z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载明党雨露驾驶机动车进入道路，没有让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是造成该事故的直接原因，并认定：党雨露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陈现才无责任。
庭审中，陈军、陈培师、张霞、陈许氏提供的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的（2013）湛民初字第384号判决书载明：陈现才；八年前来平顶山市从事废品收购和木器加工，长期在城镇居住打工。提供的平顶山市湛河区XX街道XX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5年6月23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陈现才同志，男，汉族，身份证号码：××。原在我社区居民陈某某家长期居住，在门前开办废旧物资回收站。其母亲陈许氏、胞弟陈某丙一直随其生活由其抚养，居住时间为2013年9月至2015年6月。证明人陈某丁、房东陈某某二人在该证明上签字，并由平顶山市湛河区马庄街道铁炉社区居民委员会在该证明上加盖印章。提供的河南省淮阳县公安局葛店派出所与河南省淮阳县葛店乡陈庄行政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我村村民才陈现才其家庭情况如下：父亲陈某乙，已过世；母亲陈许氏，身份证号码××；妻子张某，身份证号码××；弟弟陈某丙，身份证号码××。陈某乙、陈许氏共有陈现才、陈某丙两个儿子，无其他子女。陈某丙因智力低下，无劳动能力，至今未成家，由陈现才承担扶养义务。陈许氏、陈某丙于2006年随陈现才到平顶山市共同生活。河南省淮阳县公安局葛店派出所、河南省淮阳县葛店乡陈庄行政村村民委员会均在该证明书上加盖印章。
原审另查明，2015年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391.45元；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5726.12元；2015年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8804元。
原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和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党雨露驾驶豫D×××××号小型普通客车在曹镇水席楼门前自西向东驶入平桐路非机动车道时，与自北向南行驶骑电动自行车的陈现才相撞，致陈现才受伤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的事实清楚，予以确认。平顶山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湛河大队就本次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党雨露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的结论，客观公正，依据充分，程序合法，且本案当事人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及责任分担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按照所负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党鹏飞作为豫D×××××号肇事车辆的投保义务人因未投有交强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受害人陈现才造成的损失，其应在交强险规定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其应与本次事故的侵权人党雨露在上述责任限额内依法承担连带责任。因陈军、陈培师、张霞、陈许氏均未主张本次交通事故的医疗费及财产损失，也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党鹏飞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1万元范围内与党雨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应按照交通事故责任者所负责任比例，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30万元范围内，由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向陈军、陈培师、张霞、陈许氏进行赔偿。剩余部分，由党雨露进行赔偿。陈军、陈培师、张霞、陈许氏诉请的赔偿范围及赔偿费用的计算标准应当依照有关法律规定，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陈现才户籍虽是农村户口，但生前长期在市区居住生活，其母亲陈许氏及胞弟陈立亮一并在市区生活，陈军、陈培师、张霞、陈许氏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各种损失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本案是侵权之诉，并不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也不是刑事审结后被害人就刑事犯罪单独提起的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因此不能以肇事者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来否定受害人获得精神损害赔偿的权利，故陈军、陈培师、张霞、陈许氏请求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党雨露、党鹏飞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参照《河南省201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参照标准》，陈军、陈培师、张霞、陈许氏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核定为：一、死亡赔偿金：参照2015年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391.45元／年为标准，以20年及陈现才伤亡时的实际年龄超过60周岁，每增加1岁减少1年计算，即24391.45元／年×【20年-（63岁-60岁）】=414654.65元；二、丧葬费：参照2015年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8804元／年为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即38804元／年÷12月×6月=19402元；三、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陈现才的弟弟陈立亮系单身，1957年12月22日出生，平时与其母亲陈许氏一起随哥哥陈现才在平顶山市生活，陈军、陈培师、张霞、陈许氏称陈现才在生前一直承担陈立亮的扶养义务，但未提供相关部门作出陈立亮的智商测试及丧失劳动能力等级鉴定手续，不能证实陈立亮系智力低下、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被扶养人。陈军、陈培师、张霞、陈许氏主张支付被扶养人陈立亮的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陈许氏的扶养义务人应确定为陈现才、陈立亮两人，陈许氏的生活费计算标准参照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5726.12元／年及陈许氏的实际年龄超过75周岁按5年，即15726.12元／年×5年÷2人=39315元；四、交通费及住宿费：陈军、陈培师、张霞、陈许氏主张在办理陈现才丧葬事宜期间所产生的交通费及住宿费过高，但考虑其已实际支付，且有票据为凭，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2000元、住宿费为2000元；五、根据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以上损失共计527371.65元，扣除党雨露、党鹏飞已支付2万元，计507371.65元，由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在豫D×××××号小型普通客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30万元范围内赔付。余款207371.65元由党雨露赔偿，其中党鹏飞在应由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11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承保的豫D×××××号小型普通客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向陈军、陈培师、张霞、陈许氏赔付人民币30万元；二、党雨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军、陈培师、张霞、陈许氏赔付人民币207371.65元，其中党鹏飞对应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责任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11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陈军、陈培师、张霞、陈许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1元，由陈军、陈培师、张霞、陈许氏负担2127元，党雨露、党鹏飞负担8874元。
党雨露、党鹏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原审认定陈许氏的生活费错误。陈许氏系农业户口，即使跟随陈现才在城镇生活，但已经丧失劳动能力，没有收入来源，不符合最高院相关批复规定的情形，原审依据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生活费缺乏法律依据。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告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因党雨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追究了刑事责任，已经对受害人的亲属起到了精神慰藉作用，故不应再支持陈军、陈培师、张霞、陈许氏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陈军、陈培师、张霞、陈许氏答辩称：1、原审判决依据城市标准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陈许氏长期跟随陈现才在城镇生活，且双方对该事实并无争议，根据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精神，陈许氏的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依据。2、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赔偿。因本案是侵权之诉，并不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也不是刑事案件审结后被害人就刑事犯罪行为单独提起的精神损害补偿民事诉讼，因此不能以肇事者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来否定受害人获得精神赔偿的权利，司法实践中也是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述称：1、请求审查受害人和被扶养人的身份，依法作出认定；2、肇事车辆未购买交强险，应当由肇事方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超过部分由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同意党雨露、党鹏飞的上诉意见，请求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证据、事实与原审查明的证据、事实相一致。另查明，党雨露因交通肇事罪被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党雨露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7日作出（2016）豫04刑终字20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2015年6月12日13时40分许，党雨露驾驶豫D×××××号小型普通客车与骑电动自行车的陈现才相撞，致陈现才受伤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该道路交通事故由平顶山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湛河大队作出平公（交）认字（2015）第Z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党雨露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陈现才无责任。对于以上案件事实及事故责任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肇事车辆豫D×××××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是党鹏飞，发生交通事故时的驾驶人是党雨露，因肇事车辆豫D×××××号小型普通客车未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及陈军、陈培师、张霞、陈许氏的请求，党鹏飞和党雨露对受害人陈现才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由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侵权人所负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党雨露进行赔偿。
关于陈许氏的生活费赔偿标准问题。陈许氏虽系农村户口，但从原审中陈军、陈培师、张霞、陈许氏提供的平顶山市湛河区马庄街道铁炉社区居民委员会及淮阳县葛店乡陈庄行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陈许氏长期跟随陈现才在城镇居住、生活的事实。陈许氏虽没有收入来源，但其在城镇生活的消费水平与城镇户口的居民的消费水平是一致的。原审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陈许氏的生活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党鹏飞、党雨露上诉称陈许氏的生活费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依据不足，本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并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也不是受害人近亲属在刑事案件审结后单独、另行就精神损害抚慰金提起诉讼的民事案件，而是陈现才的近亲属请求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民事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故陈现才的近亲属陈军、陈培师、张霞、陈许氏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陈现才死亡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应予支持。党鹏飞、党雨露上诉认为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该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0元，由党鹏飞、党雨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军伟
审判员 杜跃进
审判员 张培培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秋月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