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苏民申142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京稼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中华路50号20楼。法定代表人：束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仇星，江苏马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唐晓莉，系苏州市吴中区长桥冠珠陶瓷经营部业主。委托代理人：张辰，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南京稼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稼禾公司）与被申请人唐晓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苏中商终字第00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稼禾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尚欠唐晓莉货款373160元不当，我公司实际不欠唐晓莉货款。合同签订后，我公司按约已向唐晓莉付款100万元，尽管三份收据及收条均在《结算一览表》和《承诺书（结算协议）》之前，但并不影�我公司已支付货款的事实，且从收据内容也可以看出我公司支付给唐晓莉的均系案涉货款。我公司已经超付货款，唐晓莉应返还过付的货款。2、一、二审判决不认定我公司于2010年6月8日、7月12日分别支付的36万元和14万元理由不能成立。我公司不能提供该两笔款项的银行转账凭证不必然不能被认定，支付款项的凭证是收款收据，现我公司持有该收据，即应当视为我公司已经支付了该款项。虽然在2010年10与8日结算时我公司的经办人员未能及时发现并统计中国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建筑江苏分公司）代我公司向唐晓莉的付款，但只要是真实发生的，我公司有权主张冲抵。综上，请求对本案再审。被申请人唐晓莉提交意见认为，稼禾公司实际共支付了50万元，并非100万元货款。至于2010年6月8日、7月12日收据，是稼禾公司要求我方出具�于该公司内部申请付款所用，而非实际付款的证明。该笔款项是通过转账支票支付的，实际支付42万元，而非50万元。故请求驳回稼禾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2010年5月24日，苏州市吴中区长桥冠珠陶瓷经营部（以下简称冠珠经营部）（供方）与稼禾公司（需方）签订《商品销售合同》（编号WM2010004）一份，约定冠珠经营部向稼禾公司供应各种规格、型号的瓷砖，总金额共计656492元。工地名称为高博二期信息中心。付款方式：预付款为货款总价之30%即人民币19万元，其中合同总价的20%为定金；6月7日前支付总货款的40%即人民币25万元；余款30%在8月30日前一次付清，即人民币216492元。若需方延迟付款则交货日期相应顺延，顺延责任完全由需方负责。违约责任：按合同法，如供需双方不能按规定履行合同交货或支付货款，将按逾期付款总�的千分之三每天计算违约金，计算至付款之日。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按实际损失计。其他约定事项中手写了以下内容：1、2010年6月7日前所有规格瓷砖全部到货；2、付款方式：合同签订付8万元，6月7日货到付款36万元，余款8月31日全部付清。需方处加盖了“南京稼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部（涉款、担保无效）”印章，委托代理人处签名为稼禾公司工作人员魏广明。2010年10月8日，唐晓莉与魏广明签订高博二期信息中心发货结算一览表一份，载明：总计货款749946元，已付货款38万元，尚欠货款369946元。2010年12月7日，唐晓莉向稼禾公司送货3214元。2013年6月25日，中国建筑江苏分公司向稼禾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苏州工业园区独墅湖高教区高博信息中心二期装饰工程，该工程中所涉及的材料费、人工费等由我公司承担，因该工程所产生的一切经济纠纷由我公司负责解决，与贵公司无关。特此承诺！”2013年8月8日，唐晓莉的业务员吴明杰与中国建筑江苏分公司的项目现场负责人孙正义签订《承诺书》一份，载明：截至2013年8月8日，2010年高博二期信息中心项目中稼禾公司共计欠款394601元，其中瓷砖款373160元，洁具款21441元。依据中国建筑江苏分公司于2013年6月25日出具的债权债务转让承诺书，现由中国建筑江苏分公司担保和承诺还款，并承诺于2014年1月25日前分两次付清。违约责任依原合同约定执行。唐晓莉认为，总货款为753160元，其共收到稼禾公司50万元，其中38万元系支付的本案瓷砖款，另12万元系支付第三方的洁具货款，故稼禾公司尚欠373160元。50万元的组成为：2010年5月转账8万元，2010年7月13日转账支票42万元。稼禾公司认为，�货款为753160元，其向唐晓莉共计付款100万元，已超过总货款金额。此外，即使有欠款，亦应在总货款753160元基础上打七折即527212元，扣除已付38万元，欠款应为147212元。为证明其主张，稼禾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0年5月、6月8日、7月12日唐晓莉出具给稼禾公司的收据三份，金额分别为8万元、36万元、14万元。8万元系转账支付的，对于后面两份款项的支付方式，因时间较长无法核实。2、2010年7月13日唐晓莉业务员蒋明琴出具的收条一份，载明已收到稼禾公司支票42万元。3、苏州市相城区蠡口美丽华装饰材料经营部（以下简称美丽华经营部）于2010年5月24日出具的《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反映经双方商定最终按总价的七折结算。2014年12月8日，唐晓莉诉至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稼禾公司支付上述欠款373160元及自2010年12月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双方理应按约履行义务。首先，关于稼禾公司是否结欠唐晓莉款项。双方一致确认货款总额共计753160元，根据《结算一览表》及《承诺书》，可以认定稼禾公司已付款38万元，尚欠373160元。稼禾公司辩称其已超付，但其举证的三份收据及收条均在《结算一览表》和《承诺书》之前，而在《结算一览表》和《承诺书》中并未将稼禾公司主张的付款予以扣除。且稼禾公司未能就款项的具体支付方式给予说明，亦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稼禾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至于稼禾公司称即使有欠款，应在总货款753160元基础上打七折的辩解意见，因其提供的《补充协议》系美丽华经营部出具，而非唐晓莉，且该补充协议的出具时间在《结算一览表》和《承诺书》之前，故该院对稼禾公司的该项意见亦不予采纳。其次，关于稼禾公司是否将债务转移给中国建筑江苏分公司。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否则仍应承担合同义务。因2013年8月8日的《承诺书》仅反映中国建筑江苏分公司对债务作担保和承诺还款，并未免除稼禾公司的付款义务，而2013年6月25日的《承诺书》系中国建筑江苏分公司向稼禾公司出具的，稼禾公司所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唐晓莉对该《承诺书》的内容是同意的，即不足以证明债务转移征得了唐晓莉的同意。故稼禾公司关于债务转移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综上，唐晓莉要求稼禾公司支付结欠货款373160元，合法�据，应予支持。合同约定，稼禾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货款的，按逾期付款总额的千分之三每天计算违约金，现唐晓莉要求稼禾公司支付自2010年12月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稼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唐晓莉货款373160元，并支付自2010年12月7日起按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92元，由稼禾公司负担。稼禾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申请再审阶段，稼禾公司申请证人严某应出庭作证，严某应作证称其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孙正义的妻子，在工地负责财务工作。孙正义挂靠中国建筑江苏分公司承接案涉装修工程，魏广明在工地负责生产管理，是项目经理，不负责材料供应商业务。买卖合同签订后，严某应经手支付预付款8万元，42万元支票系中国建筑江苏分公司支付，至于是否严某应经手记不清了。本案争议的36万元和14万元系严某应取现金和借款后用现金支付的，相关取款证明因时间太长调不到取款记录了。支付货款时不需要将收据交中国建筑江苏分公司入账，实际施工人完成了项目进度，中国建筑江苏分公司按比例扣除管理费后将工程款打给实际施工人。唐晓莉质证认为，严某应的证言不真实。我方业务员有业务准则，不允许拿现金，第一笔预付款8万元也�转账收取的，稼禾公司后续仅支付42万元。本院认为，严某应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孙正义的妻子，与稼禾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稼禾公司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主要理由是：稼禾公司和唐晓莉对于案涉货款总额为753160元并不异议，双方争议的是稼禾公司已付款是50万元还是100万元，即2010年6月8日36万元和7月12日14万元两张收据能否证明稼禾公司已经支付相应款项。对于两张收据的出具，唐晓莉解释为稼禾公司为内部申请款项需要而要求唐晓莉先行开具，当时并未实际收款。从形成时间在后的《结算一览表》和《承诺书》来看，魏广明作为代表稼禾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人员签字确认已付货款为38万元，孙正义作为实际施工人也确认案涉欠款为373160元，均未将上述稼禾�司主张的现金付款36万元和14万元计入结算已付款中，故应当由稼禾公司就款项的实际支付进行举证。虽然严某应作证称其作为经办人采用现金方式向唐晓莉支付了36万元和14万元，但并无相关取款凭条等证据予以佐证，其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孙正义的妻子，与本案处理结果具有利害关系，仅凭收据和严某应的证言不能证明其用现金支付货款的事实，故稼禾公司主张2010年6月8日36万元和7月12日14万元两张收据系该公司付款的凭证，不能成立。综上，稼禾公司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稼禾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朱亚男代理审判员  邹 宇代理审判员  孔 萍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刘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