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民四终字第10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金山，农民。
委托代理人：武秀刚，莱州市沙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登初，农民。
委托代理人：曲斌，山东高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顾金山因与被上诉人闫登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3）莱州民初字第4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顾金山及委托代理人武秀刚，被上诉人闫登初及委托代理人曲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闫登初原审诉称，1994年1月30日被告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36800元，约定年息为20%，并为原告出具了借条一张（详见借条）。该款及利息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借款及利息共计18032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顾金山辩称，我是88年或89年借了原告12000元贩卖木材，当时给原告打的利息是2分钱，原告每年给我翻番，到了1994年连本加利给我翻到36800元，原告当时提议让我给他开了一张36800元的条，开了条之后我咨询了别人，他用翻番的方式给我加利息是不对的。有一次我们两个人在顾洁堂家里因为利息不对争吵起来。我听说既然开条了就得还给原告，在95年我还了一半，96年3、4月份我又还了一半，把这个钱就还清了。原告说这一年多的利息我没还给他，原告说剩下的利息后边再说。还完期间我向原告要这个借条，原告说丢了，找不到了，后边再找找，我就一等再等。后来我又给了原告四次钱。第一次在我兄弟家打完麻将晚上往外走我给了原告1000元，第二次在我家地里，我在那干活，我又给了原告1000元。第三次我在顾旭亮门前又给了原告1000元，第四次我在潘镇江煤厂给了原告1000元。这四次都没开手续。这四次的钱都是给他这一年多的利息。我碰见原告就问他要借条，他一直拖，一直到2000年，我就让他给我开了个款还完了的条。那四次还的4000元利息是在2003-2010年之间付的，后来2011年原告把给我开的那张款还完了的条改了改，改成借条掉了，我借他的钱还清了。第一次在土山集开了个笼统条，开的款还完了，后来在11年改的。当时我借闫登初的本金还清，我向他要借条，闫登初说找不到了，等以后找到了就给我，过了一些日子后，我就让闫登初给我开了一个条，上面写到本金还了，利息没还，后来他见到我，就向我要利息，我又在几年内还他伍仟元利息，分五次还的，我还他伍仟元利息后，我每次碰到他我就说让他给我改一下条，有一次他到村委去有事，我又在村委向他说改条事，所以就在那天他就给我把条改了一下，至于条怎么改的，他让谁改的，我都不知道，当时我在外面有事，闫登初就把条给了我，我看了一眼就收起来了，现在原告律师说我顾金山改的，我坚决否认，如我顾金山改的，可以去鉴定我的笔迹。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85年被告顾金山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12000元，后双方经结算，被告连本带息于1994年1月30日重新给原告出具了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闫登初现金叁万陆仟捌佰元正36800.元年息20%顾金山94年1月30号”。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主张该借款已还清了，2013年10月份我在村里安潜水泵，原告妻子说我借他家的钱都还清了，并向法院提交了铅笔书写的证明条1张，证明条载明：“顾金山借我的钱全部还清了（因为当时我闫登初把顾金山的借条丢掉了，找不到了如果后面闫登初手中出现顾金山的借条作废无效）以字为证闫登初”。经质证，原告对条的真实性有异议，条的内容是假的，不是我写的，只有下面的签字是我签的，假设我能签字，我也可以自己写内容，不能找人写内容，内容不是我写的。被告主张条是原告给我的，打条时正好我的伙计找我出去有事，我没在场。我不知道是谁写的内容。原告向法院申请笔迹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山东衡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经鉴定1.检材中的正文字迹（“顾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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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字为证”）不是“一次性顺次连续书写而成”，纸张中存留非正常铅笔笔画或笔画印痕；2.检材中的“闫登初”签名是闫登初本人书写。原告支出鉴定费4000元。经质证，原告对鉴定费单据无异议，对鉴定结果认可；被告表示没有意见。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交了通话的录音材料1份并当庭播放。顾：谁？我这儿在外边这来。闫：啊，没听出我来哈？顾：谁？闫：闫登初。顾：噢，大叔哈。闫：噢。我说眼看着到14年了伙计。顾：唉，大叔，我正夜来准备找找你，这个这个，不要紧等咱俩个这么，这一两天等着坐下以后，我知道这个事，我这不是前夜谁，这不是那两天碰到俺大婶子，和俺大婶子说来，这两三天咱爷俩坐坐把这个事儿拉拉，不要紧，大叔哈你吧就是帮我忙了，咱爷们儿之间有些事儿好办，行不行？闫：我和你说了好几年了，起码咱俩个坐下商议，咱俩个都能接受的方案。顾：对对对，是。闫：伙计，你到底没动静，伙计。顾：不是，大叔你不是大叔，我今日和你说说哈怎么地个事吧，我那两天和俺大婶子把这个事儿拉来，他关键是我现在不是今年叫晓龙趟些事儿趟的，大叔我这儿真是和你说实话哈，真是你说这个叫晓龙趟这个事儿趟的，这个，我这儿觉得吧手头没有钱，趟这个事儿趟的，也没找你，大叔我这是和你说个实话真的，前夜这些事儿吧，我这不前夜和俺大婶子说说这些事儿，不管怎么地大婶子你和俺大叔那个工夫帮我忙了，这个他不管怎么地儿吧，我该你的钱我得还你，真的大叔。闫：恩？顾：不就那个家，等着什么时候一般的就下晚家，那我给你个信儿，那我和你说说，咱俩上一起把这个事儿拉扯拉扯。好不好？闫：行行。经质证，原告主张该录音材料可以证实被告欠原告钱的情况，被告在录音材料中承认“我该你的钱就得还”，这与被告开庭所讲的已经还完款的事实大相径庭，我们录音的时间是2013年11月11日，是在我们起诉的前一天。被告主张当时原告说这个账我们两个一直没算清，说我们得坐一起说道说道，我说行，可以坐一起说道说道，我在录音中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我已经给的差不多了，原告一直说没还清，我们就得坐一起说说。被告觉得录音中不像他的声音，并表示申请鉴定，但其并未在法院限定的期间内向法院提交申请并交纳鉴定费。关于借款利息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自1994年1月30日起至2014年9月19日止按借条约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利息表示没有什么要讲的，我未还款的时候原告让我一年一结息一打条，到94年不让我打条了，证明我钱还清了。原告讲我们俩因为改利息一年一改条，是把本钱加上利息再另打个条，因为这个事在顾洁堂家争吵过，以后再让他改条，他不改了。这次起诉的原因是已经到了年限，不起诉就超过了国家法律的保护，所以才起诉。1985、6年借的钱，当时借了12000元，当时约定的利息是前四年2分钱，后面就是年息20%。后原告又表示1985年借款12000元，当时约定年息是20%，如果还款就把还的部分登去，借条基本上是一年一结算，还上的扣除，还不上就连本带息加一起重新出具一张借条。被告表示我当时是借了原告12000元，什么时间借的我记不清了，可能是1985年借的，借钱以后十天半月的，原告说家里有事我退给原告5000元，就还剩7000元，当时约定的是2分钱利息，原告对此不认可，表示没有还5000元这个事，利息是年息20%，被告表示没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原告为主张被告顾金山向其借款36800元的事实，提交了借条1张为证。经质证，被告无异议，但主张该款已还清了。原告对此不认可，被告向法院提交了用铅笔书写的证明条1份，上述证据经质证，原告对证明条有异议，并申请笔迹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山东衡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经鉴定1.检材中的正文字迹（“顾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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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字为证”）不是“一次性顺次连续书写而成”，纸张中存留非正常铅笔笔画或笔画印痕；2.检材中的“闫登初”签名是闫登初本人书写。经质证，原、被告均对鉴定结果无异议。因检材中的正文字迹（“顾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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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字为证”）不是“一次性顺次连续书写而成”，纸张中存留非正常铅笔笔画或笔画印痕，证据有瑕疵，原告又不认可，结合原告向法院提交的录音材料，被告主张款已还清，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借款本金为12000元，且明确约定利息，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的利息应自1994年1月30日起至2014年9月19日止以借款本金12000元按借条约定的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14日判决：一、被告顾金山给付原告闫登初借款人民币36800元，被告付款的同时，给付原告自1994年1月30日起至2014年9月19日止以借款本金12000元按借条约定的年息20%计算的利息。二、被告顾金山给付原告闫登初鉴定费4000元。以上二项均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6元，由被告顾金山负担1980元，由原告负担1926元；此款原告已交纳法院，由被告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1980元直接给付原告。
宣判后，顾金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上诉人已全部还清借款，有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为证。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
被上诉人闫登初辩称：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此没有异议；原审法院的鉴定结论说明条子上面的字和下面的字不是同时形成的，可以确认所谓的已还清借款是上诉人伪造证据；上诉人在录音材料里也承认欠款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二审中提交其还款计2400元的字条，称字条是闫登初写的；提交署名为焦某的书面证言用以证实已经还款6000元，称证人焦某身体不佳，不能出庭，申请法院调查，上诉人另称证人陈某不愿意出庭。
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字条无异议，称系其写的，可以扣除2400元。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予以否认，称没有这个事、不认识证人、没有还过这60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在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款36800元是否已经还清。
原审认定的事实，有借条、双方通话录音、鉴定结论等为证，上诉人无证据反驳，应认定借条所载明的借款36800元未偿还给被上诉人。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所写的收据，可以证实上诉人分别于1996年7月14日归还400元，1999年1月7日偿还1000元，1999年2月10日偿还1000元，故原判认定的利息，应以本金12000元分段计算为：借款本金12000元的利息，自1994年1月30日起计算至1996年7月14日，按年息20%计算；借款本金11600元的利息，自1996年7月15日起计算至1999年1月7日，按年息20%计算；借款本金10600元的利息，自1999年1月8日起计算至1999年2月10日，按年息20%计算；借款本金9600元的利息，自1999年2月1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按年息20%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3）莱州民初字第491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顾金山给付被上诉人闫登初借款人民币36800元。上诉人还款的同时，应按借款本金12000元计付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为：本金12000元的利息，自1994年1月30日起计算至1996年7月14日，按年息20%计算；本金11600元的利息，自1996年7月15日起计算至1999年1月7日，按年息20%计算；本金10600元的利息，自1999年1月8日起计算至1999年2月10日，按年息20%计算；本金9600元的利息，自1999年2月1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按年息20%计算。
上诉人顾金山给付被上诉人闫登初鉴定费4000元。
以上二项均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3906元，由上诉人顾金山负担1980元，由被上诉人闫登初负担1926元；此款被上诉人已交纳原审法院，由上诉人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1980元直接给付被上诉人。二审案件受理费3906元，由上诉人顾金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天松
审判员 张莉莉
审判员 刘海波
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姜永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