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丽庆刑重字第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世和。因本案于2013年8月11日被庆元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庆元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晟。
庆元县人民检察院以庆检刑诉（2013）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世和犯行贿罪，于2013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2013）丽庆刑初字第14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陈世和不服，提出上诉。2014年3月5日，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2013）丽庆刑初字第145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4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经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2014年8月28日，根据庆元县人民检察院的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并于同年9月28日恢复审理。并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庆元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吴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世和及其辩护人王晟到庭参加诉讼。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庆元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陈世和为感谢庆元县农机管理站站长胡某以及工作人员沈某、吴某、林某、郑流仁在利民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民公司）2011年申报浙江省农机购置补贴机具经销商资格、农机补贴的申报审核及产品推广宣传等方面给予的帮助，以合作利润分成的名义，送给上述5人共62800元人民币。经查，利民公司不具备申报浙江省农机购置补贴机具经销商资格。二、2011年年底，被告人陈世和为感谢胡某在利民公司产品申请进入浙江省农业机械购置补贴产品目录、申领农机补贴及产品推广宣传等方面给予的帮助，在庆元县发改局宿舍门口其车内送给胡某100000元人民币，胡某予以收受并用于购买汽车及个人开支。三、2013年1月份，被告人陈世和为感谢胡某在担任庆元县农机管理站站长期间在利民公司申报浙江省农机购置补贴机具经销商资格、农机补贴的申报审核及产品推广宣传等方面给予的帮助，委托陈某甲送给胡某100000元人民币。胡某收受后用于购买汽车及个人开支。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世和在经销农机产品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共计人民币262800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之规定，构成行贿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世和辩称，对农业机具进行补贴是国家支持的项目，其公司产品具备取得国家补贴资格的条件。其公司因一开始对农机补贴业务不熟悉，请胡某等人帮忙，送给胡某等人的钱是他们的劳务费，且未损害国家利益。因此，其行为不构成行贿罪。
辩护人王晟的辩护意见，一、被告人陈世和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菇星公司（即庆元县菇星节能机械有限公司，下同）、利民公司也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一）利民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其符合《浙江省2011年农机购置补贴机具经销商资格条件》的规定，且《浙江省2011年农机购置补贴机具经销商资格条件》不属于法律、法规、规章以及政策规定。（二）利民公司及菇星公司并未违规销售农机，在销售农机过程中经销商只需作形式审查，异地使用不是经销商准入的条件限制。二、被告人陈世和的行为不具有社会危害性。本案相关的补贴是直接发放给购买农机具的自然人或企业，菇星公司或利民公司并没有获得补贴。三、被告人陈世和送钱的行为是单位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本案送钱的意志、名义、款项来源及利益归属均体现为系公司行为。综上，被告人陈世和不构成行贿罪。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陈世和为感谢胡某在担任庆元县农机管理站站长期间，为利民公司申报农机购置补贴机具经销商资格、农机补贴申报审核及菇星公司申领农机补贴、产品推广宣传等方面给予的帮助，分别于2011年底、2013年1月两次共计送给胡某人民币200000元（每次100000元，后一次由被告人陈世和委托陈某甲送）。
二、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陈世和为感谢胡某及沈某在利民公司2011年申报浙江省农机购置补贴机具经销商资格、农机补贴的申报审核及产品推广宣传等方面给予的帮助，以合作利润分成的名义，送给胡某及沈某计人民币62800元。2013年8月7日，沈某根据胡某的授意，将62800人民币退还被告人。
另查明，菇星公司的股东为被告人陈世和及其妻子王小英。2011年始浙江省农业机械补贴产品必须通过独立经销商销售，被告人陈世和根据胡某的建议，于2010年12月22日另行设立利民公司经营销售菇星公司农机补贴产品。利民公司于成立后次日在没有相应的经营规模、技术力量及服务水平的情况下申报2011年浙江省农机购置补贴机具经销商，在不具备资格条件下取得农机购置补贴机具经销商资格。
2014年9月29日，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浙丽刑终字第96号刑事裁定及（2014）浙丽刑终字第95号刑事判决，分别对本案对应的胡某、沈某犯受贿罪等予以定罪处罚。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陈世和主体的证据
（一）被告人陈世和的供述及辩解，证实被告人陈世和为菇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以王某的名义注册成立了利民公司的事实。
（二）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分别证实被告人陈世和为菇星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为利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
（三）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世和的基本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表示无异议。
二、被告人陈世和犯行贿罪的证据
（一）书证、关于做好2010年农机购置补贴机具经销商推荐审定工作的通知、浙江省2010年农机购置补贴机具经销商准入资格条件、浙江省2011年农机购置补贴机具经销商资格条件，证实浙江省农机局对农机购置补贴机具经销商准入资格条件作了具体规定，其中包括经营规模、实施设备、技术力量、管理和服务水平（2011年，营业、仓储面积不低于200平方米，并具有独立的门市部、仓储；销售、质量管理及售后服务人员具有相应的资格；近二年内无实质性投诉）等方面。对照上述条件，利民公司不具备资格条件的事实；
2、浙江省2010年农机购置补贴机具经销商资格申请表、浙江省2011年补贴机具经销商申请表，证实菇星公司和利民公司申报经销商资格情况的事实；
3、菇星公司和利民公司2010、2012年销售农机情况表，证实菇星公司销售到省外农机10台、利民公司销售到省外农机24台的事实；
4、庆元县农机管理站对叶华代表建议的答复以及附件，证实菇星公司于2010年成为浙江省农机补贴企业、利民公司于2011年成为浙江省农机补贴企业等情况的事实；
5、庆元县消防器材厂证明，证实2011年出租经营场所给利民公司使用的事实；
6、浙江省农村信用社票据、记账凭证、收款收据、2011年利民公司发放单、陈某乙的情况说明，证实陈某乙从农村信用社取款80000元，其中62800元给沈某的事实；
7、机动车销售发票等，证实胡某购置机动车的事实。
8、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判决书，分别证实本案对应的胡某、沈某等人因犯受贿罪等被定罪处罚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陈世和提出书证2，不能证明是补贴产品卖到外省，是因农户流动性大，本地人购买后到外地使用，对其他证据无异议。辩护人对书证1、2的三性没有异议，对待证事实提出异议，认为申报经销商的资格，并不要求提供销售人员、技术服务人员的资格材料；农机购买人和使用人是两个不同概念，有关购买人的身份情况相关部门都有备查，并不能证实被告人及菇星公司、利民公司有违规销售；书证7与本案无关联，对其余证据无异议。
（二）证人证言、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1）2009年，经其建议及农机站工作人员指导，菇星公司的扎口机等产品被列入2010年浙江省农业机械购置补贴产品目录，菇星公司顺利拿到农机补贴。2010年12月，其在利民公司成立第二天，在该公司无专门的农机营销人员、没有取得三包售后服务资格等情况下，为利民公司申请成为补贴经销商。其与被告人约定按照销售额的4%给农机管理站提成。2013年春节前，沈某告诉其从菇星公司财务陈某乙处拿了62800元款项，该款用于支付利民公司员工工资等开支后，其从中分得8000元超市卡的事实。后因检察机关调查杀虫灯一事，其怕出事，就让沈某将款项退还菇星公司的事实；（2）被告人陈世和于2011年底在其家楼下送给其人民币100000元；2013年1月份，被告人陈世和委托陈某甲送给其100000元人民币的事实。并证实陈世和送钱给其是为了感谢其在担任农机管理站站长期间的帮助的事实。
2、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菇星公司生产的扎口机、拌料机等产品被列入浙江省农业机械购置补贴目录，其几人帮助菇星公司推销产品，并帮助收集、整理、审核上报农机补贴申报材料。2011年，按规定农机生产商不能销售享受农机补贴的产品，要由独立经销商销售。故于2011年，菇星公司将享受农机补贴的产品交给利民公司销售，但菇星公司私下还是在销售农机产品。被告人陈世和让其、胡某等人帮助菇星公司推销产品，并约定给予销售额4%的分成。2013年春节前，菇星公司陈某甲叫其去结账，后其从陈某乙处领取62800元款。该款用于支付余某、范世件、陈某甲工资分别为20000元、4400元、20000元。另购买10000元超市卡，给胡某8000元，林某2000元，剩余几千元用于经销开支的事实。另证实菇星公司有违规销售产品，不应享受补贴的事实；
3、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省里文件规定生产企业不能直接销售农机产品，胡某让被告人成立利民公司来销售农机产品，利民公司成立后申报成为农机经销商资格。并证实2011年度，菇星公司有20多台多功能微电脑装袋机是省外使用，不应享受补贴，而在胡某等人的帮助下，予以补贴的事实；
4、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生产企业不得直接销售享受省补贴的农机，菇星公司就让利民公司成为产品的经销商，菇星公司和其农机管理站约定由农机管理站用利民公司的名义帮助菇星公司推销产品，菇星公司按照享受补贴农机产品销售总额的4%给农机管理站。后菇星公司返利60000至70000元的事实；
5、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1）菇星公司的扎口机等产品被纳入省农机补贴产品目录。2011年，省里文件规定，农机产品生产商不能直接销售农机产品，陈世和与胡某、王某商量后注册成立利民公司，由菇星公司员工王某兼任利民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建芬兼任管理人员、陈某乙兼任出纳，利民公司主要是销售菇星公司自己生产的产品。因考虑销售农机产品在服务及办理购机补贴方面需要胡某等人帮忙，被告人陈世和就与胡某等人商量好以菇星公司销售享受农机补贴产品的销售总额的4%支付给县农机管理站胡某等人。同时2011年，菇星公司有20台销往外省使用的多功能电脑装袋机按规定不应享受农机补贴，后在农机管理站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获得补贴的事实。（2）2013年春节前，陈世和让其叫沈某到菇星公司提取人民币62800元的事实；2013年1月份，陈世和打电话给其，叫其到陈某乙处领100000元人民币送给胡某，后其开车到胡某家门口即县政府门口，在其车内将100000元人民币送给胡某，并打电话告知陈世和将款已送给胡某的事实；
6、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菇星公司出纳，陈正
淼、沈某分别到其处领款100000元、62800元的事实；同
时证实其还在利民公司兼职的事实；
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陈世和叫其成立利民公司的事实；利民公司成立后主要是销售菇星公司的产品，经营场所面积不足200平方米以及菇星公司员工陈建芬、陈某乙在利民公司兼职等事实；
8、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利民公司向消防器材厂租赁办公室，面积不足200平方米，没有仓库，也没有售后服务人员的事实。
以上证据经质证，被告人认为证人证言中提到补贴产品卖到外省不属实，其并没有将补贴产品卖到外省。辩护人对证人证言的三性没有异议，但提出以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62800元是菇星公司送给农机站，不能待证是被告人行贿。
（三）被告人陈世和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0年，通过县农机管理站胡某、沈某等人帮忙，其菇星公司生产的扎口机、拌料机等农机产品被列入浙江省农机补贴项目。2011年，省里规定农机产品生产商不能直接销售农机产品，其和胡某、王某商量后，成立利民公司，由菇星公司员工王某兼职做利民公司负责人，并和胡某商量好每年按菇星公司农机产品销售总额4%的比例给县农机管理站工作人员。2013年春节前，其让出纳陈某乙按2012年销售总额的4%计算出的款项由县农机管理站沈某领走62800元。2011年底，其为了感谢胡某的帮忙，从其公司一楼办公室抽屉内取了人民币100000元，开车到县政府对面，在车内将该100000元送给胡某。2013年1月份，其打电话给陈某甲，让其到陈某乙处拿100000元人民币送给胡某，后陈某甲电话告知钱已送给胡某的事实。另证实：（1）2011年，胡某帮利民公司违规成为省补贴经销商。其公司销售的农机产品30%至40%实际是外省使用，按规定不能享受农机补贴，但实际上都享受了农机补贴；（2）县农机管理站及其工作人员没有在菇星公司及利民公司投入资金；（3）2013年8月初，陈某乙电话告知其，沈某将122800元款退回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陈世和表示无异议。辩护人提出，从被告人供述中可以证实有关62800元利润分成的商定、款项来源及之后的退款，均是菇星公司与农机站的行为，并不是被告人陈世和的个人行为，对其余证据无异议。
辩护人王晟提供了以下证据：
一、租赁合同，证实利民公司于2010年租赁三间店面，利民公司经营场所的面积在200平方米以上的事实。
二、举办农机经销商的通知、陈建芬的农机营销员资格证，证实陈建芬具有农机营销员资格的事实。
三、财务会计凭证、农村信用社客户回单联、现金明细账等，证实菇星公司财务于2011年11月23日、30日、2012年1月21日、2013年1月30日分别从公司账户中提取现金100000元、300000元、145000元、290000元的事实，并证实本案行贿的款项来源于公司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公诉人认为，对辩护人提供的
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但并不能证实利民公司具有农机补贴
机具经销商的准入条件。
合议庭评议认为，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取得程序合法，具有证据三性，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予以确认。辩护人提出的质证意见，与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供的证据一、二，只能证实利民公司的租赁情况和陈建芬于2011年8月取得农机营销员的资格，但不能证实利民公司具有农机补贴经销商资格的条件；其提供的证据三，并不能证实其所待证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世和在利民公司申报浙江省农机购置补贴机具经销商资格及菇星公司产品申领补贴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共计人民币262800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提出利民公司具备2011年浙江省农机补贴机具经销商资格条件、被告人陈世和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送钱是公司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菇星公司系被告人陈世和与其妻子设立的公司，利民公司是被告人为规避菇星公司补贴产品销售的限制所成立的公司，并在胡某等人的违规审批上报后，取得农机购置补贴机具经销商资格，为被告人谋取了不正当利益，因此，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世和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3年8月11日起至2018年8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范敏娟
审 判 员 季文军
人民陪审员 姚秋生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素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