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筑民一终字第8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振华新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新添寨镇新天路150号。
法定代表人郑鹤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余璐，女，197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潘月龙，男，194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宝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西藏南路760号904室。
法定代表人沈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海，贵州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莲。
委托代理人戴光德，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邓彩芬。
上诉人贵州振华新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宝达投资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雪莲、邓彩芬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8日作出（2013）乌民初字第120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贵州振华新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宝达投资有限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贵州振华新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华物业公司）经政府部门同意修建贵阳市乌当区振华集贸市场并由其经营管理。2008年5月6日振华物业公司与上海宝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宝达公司）签订《委托经营协议》，合同约定：振华物业公司将振华集贸市场委托给上海宝达公司经营，委托期限为18年，管理费前三年为35万元，2011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管理费为37.1万元，2006年6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为39.7万元，2021年6月1日至2026年5月31日管理费为42.88万元。合同第三条第六款约定：“上海宝达公司在委托经营期内，应合法经营，独立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合同签订后，上海宝达公司对振华集贸市场进行改建，将原有的部分摊位改建为门面，并对电路进行改造，将每个门面安装电源保护开关。2009年6月29日，振华物业公司与上海宝达公司就振华集贸市场签订振华农贸市场移交协议，振华物业公司将门面85间交予上海宝达公司，同时将振华集贸市场管理办公室公章交予上海宝达公司。2012年12月29日4时25分许，乌当区振华集贸市场内门面发生火灾，火灾烧毁市场10间门面，受灾户7户，其中张雪莲所租的三间门面的货物被烧毁，经贵阳市公安消防支队乌当大队乌公消火认字（2013）第0003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此起火灾的起火部位为邓彩芬杂货店所使用的1-17号门面内西侧货架处，可排除放火、雷击、用火不慎、生产作业、烟头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邓彩芬杂货店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该次火灾中张雪莲经营的1-25号门面严重烧毁，其经营的服装及家具等物品全部被烧毁。张雪莲提供了从2012年9月23日至2012年12月21日进货票据，金额为237885元，经贵阳市公安消防支队乌当大队《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核定其直接损失为104291元。且由于该门面未及时进行修缮，张雪莲一直未恢复门面的经营，其主张每月间接经济损失为2000元，从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损失共计20000元。事发后，张雪莲诉至法院，要求判令振华物业公司与上海宝达公司：1、共同赔偿其财产损失104291元；2、共同赔偿其自火灾事故发生至起诉时（2013年1月至2013年6月）门面的误工损失100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判认为，上海宝达公司作为振华集贸市场的管理者和出租人，应该做好消防安全工作，并提供安全的租赁场所供承租人使用。振华物业公司作为振华集贸市场的开办者，是农贸市场安全第一责任人，应按规定做好消防、建筑等安全工作。由于振华集贸市场提供的1-25号门面的建设不符合消防安全标准，没有尽到对出租门面的安全保障义务，引发火灾，造成张雪莲经营的1-25号门面及门面内的服装和家具等物品被烧毁，其直接损失为104291元，间接经济损失为20000元（从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贵阳市公安消防支队乌当大队所做的事故认定结论排除了此次事故是人为和自然因素引发的可能，但不排除由线路引发的可能。如果此次事故是由电气线路引发的，也可能存在两个方面的因素，一是房屋电气线路设计，安装不符合规范，不能达到承租人的使用目的。二是承租人乱搭乱接线路，不按规范使用电器。但张雪莲对此次火灾发生无过错。本案的《租赁合同》是上海宝达公司以振华集贸市场管理办公室的名义与张雪莲签订的，实际的出租人为上海宝达公司，此次火灾由于无法认定是谁的责任，作为振华集贸市场的管理者和房屋出租人的上海宝达公司应承担本次火灾的损失。振华集贸市场是振华物业公司经乌当区政府同意修建的，其集贸市场的开办者，是农贸市场安全第一责任人，也应对该次事故承担连带责任。贵阳市公安消防支队乌当大队《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核定张雪莲直接损失为104291元，上海宝达公司与振华物业公司应赔偿张雪莲直接损失为104291元，间接损失20000元（2013年1月-12月），因其请求过高，酌情支持1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上海宝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张雪莲因火灾烧毁的财产损失104291元及间接经济损失10000元共计114291元，贵州振华新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驳回张雪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70元由上海宝达投资有限公司和贵州振华新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原审宣判后，上诉人贵州振华新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宝达投资有限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贵州振华新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对责任主体的认定不当。本案中发生火灾的振华集贸市场事发前已交给上海宝达公司经营管理，张雪莲租赁的门面房也是由上海宝达公司自行出资修建的，因此，上诉人与张雪莲之间并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公平责任原则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应属错误。2、一审判决对于张雪莲所受损失数额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张雪莲提交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系其在事发后对损失进行的个人申报，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损失认定的依据，一审法院却据此认定损失数额应属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改判驳回张雪莲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海宝达投资有限公司上诉称：1、上诉人既不是振华集贸市场的开办者，也非产权人，只是受振华物业公司委托经营管理该市场，因此，上诉人与张雪莲之间并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既不应作为本案被告，也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2、邓彩芬作为本次事故起火点的租赁户，根据消防部门所做的事故认定，其存在因不规范使用电路导致本次事故的可能，因此，其应当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仅凭张雪莲提供的一系列其自行书写的所谓进货单据和自行填报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认定损失数额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属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请求改判驳回张雪莲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雪莲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振华物业公司和上海宝达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邓彩芬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振华物业公司和上海宝达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一致外，另查明，本案中张雪莲签订的《租赁协议》中出租方为振华集贸市场，在张雪莲每月缴纳租金收据中所盖公章为振华集贸市场管理办公室。本案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租赁协议》、《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对于本案的责任主体问题。本案中张雪莲选择以租赁合同关系作为其请求权基础提出诉讼，而本案所涉《租赁合同》是以振华集贸市场的名义与其签订的，租金也是以振华集贸市场管理办公室的名义收取，因此，在张雪莲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无任何过错的情况下，如何认定本案合同相对人就成为确定责任主体的关键。振华物业公司作为振华集贸市场的开办者和产权人，在以振华集贸市场名义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其理应认定为合同相对人，而上海宝达公司作为该市场的实际经营管理者，并且张雪莲所租赁的门面房也是由其接手经营后改建而成，其也应当认定为本案合同相对人，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振华物业公司与上海宝达公司连带赔偿张雪莲因本次事故受到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至于振华物业公司与上海宝达公司之间签订《委托经营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系其双方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通过协商或者诉讼方式解决。另外，因被上诉人邓彩芬并非本案房屋租赁合同的相对人，在张雪莲选择以租赁合同关系作为其请求权基础提出诉讼且未对其提出赔偿要求的情况下，其当然不应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将其列为第三人并无不当。如果振华物业公司与上海宝达公司认为邓彩芬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其也可通过另诉解决。二、对于本案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虽然被上诉人张雪莲一审提交了从2012年9月23日至2012年12月21日的进货票据和《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用以证明其所受损失，但是上述进货票据仅为手工填写的送（发）货单等凭证，无任何销售商家的签章、发票等予以佐证，其可信度和证明力不足。而《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系张雪莲在事发后对损失进行的个人申报，而非消防部门的损失认定，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其不能作为损失认定的依据，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材料认定损失数额应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虽然张雪莲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损失金额，但其因火灾遭受的损失客观存在，能够证明损失数额的证据也可能因火灾灭失客观上无法提供，因此，如果将损失数额的举证责任完全分配给其负担也显然有失公允，因此，本院综合张雪莲经营门面位置、大小、经营商品种类等因素，酌情支持其财产损失60000元及间接经济损失10000元，共计70000元。
综上，原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3）乌民初字第12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3）乌民初字第12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海宝达投资有限公司与贵州振华新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张雪莲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60000元及间接经济损失10000元，共计70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70元，由张雪莲负担670元，由上海宝达投资有限公司与贵州振华新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70元，由张雪莲负担670元，由上海宝达投资有限公司与贵州振华新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 炫
审 判 员 田 勇
代理审判员 邱翠雪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姚中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