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50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姜明，男，1958年4月4日出生，退休。
委托代理人鲁淑清，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京北汽出租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旅游客运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小海子村。
负责人金砚铭，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耀勇，男，1966年12月1日出生，北京北汽出租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旅游客运分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穆会宾，女，1968年4月10日出生，北京北汽出租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旅游客运分公司人力资源部科员。
上诉人姜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北汽出租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旅游客运分公司（以下简称北汽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30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高峙担任审判长，法官田璐、法官王天水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明的委托代理人鲁淑清，被上诉人北汽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耀勇、穆会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汽分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姜明在职期间其工作岗位一直执行不定时工作制度，且双方均予以认可。北汽分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北汽分公司不支付姜明未休年休假工资36020元。
姜明在一审中答辩并起诉称：姜明于1982年10月6日入职，担任旅游司机工作，但北汽分公司克扣姜明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4日承包金、克扣2007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未支付2000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4日期间保证金利息。姜明不同意北汽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享受年休假是姜明的法定权利。姜明起诉要求北汽分公司支付姜明：1.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4日承包金56999元；2.2000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4日保证金利息182000元；3.2007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17160元。
北汽分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承包金是在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双方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姜明是否休假、怎么休假取决于自己的安排，姜明在完成承包定额的基础上自行安排，年休假与承包金没有关联性，合同条款中关于公假是婚假、丧假等抚恤性的休假，是出于偶然的突发情况，不包括年休假。双方2002年的承包合同第6条第3项明确规定承包期内保证金不计息；2007年5月25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第6条第4项也约定在承包期内不计息。出租行业最低工资的约定，一部分是公司发放的补助性的工资，另外是工作报酬，公司发放的300元补助并不是其全部工资，不认可存在工资差额。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5日，姜明申诉至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确认：1982年10月6日至2013年4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返还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4日承包金56999元、支付2000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4日保证金利息182000元、支付2007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17160元、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6020元。2014年7月4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仲字（2014）第01033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姜明与北汽分公司1982年10月6日至2013年4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北汽分公司支付姜明2008年至2013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6020元、驳回姜明的其他申请请求。北汽分公司和姜明均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仲裁关于确认双方1982年10月6日至2013年4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裁决。
姜明主张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4日期间其应休而未休年休假，但公司照常收取了承包金，因此按照2002年1月1日签订的《运营任务承包合同书》第六条第8小条的约定应当予以退还，并提交了该《运营任务承包合同书》。北汽分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运营任务承包合同书》第六条第8小条约定有关公假（包括：婚假、丧假、计划生育假、献血等）按规定可核减承包费。北汽分公司称该约定不包括年休假。同时，第六条第10小条约定，承包期内，乙方（姜明）的工资报酬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乙方完成承包指标后甲方（北汽分公司）每月支付300元补贴性工资；另一部分工资为月营业收入减去车辆成本、应缴承包金以及其它个人应担负的各项费用后的合法余额。2004年6月4日，《运营任务承包合同书》第六条第10小条约定支付的300元补贴性工资变更为不含三险一金、工会会费及个人收入所得税等乙方应交部分。姜明称北汽分公司按照每月300元标准支付工资，低于当年度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而主张支付2007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17160元。
北汽分公司已退还姜明保证金50000元。2002年《运营任务承包合同书》第四条约定50000元包括车辆价值保证金和预收承包金；第六条第3小条约定在承包期内两项保证金均不计息。同时，北汽分公司还提供了2007年5月25日签订的《运营任务承包合同书》，以证明在该合同中也约定保证金不计利息。姜明认可证据的真实性。
北汽分公司主张姜明为运营司机，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可自行安排休息和休假，不同意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为此，北汽分公司提交了2007年5月25日与姜明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及2007年、2010年和2013年不定时工作制审批材料。其中《劳动合同书》第六条约定姜明执行不定时工作制度，在保证安全行车、完成任务的前提下，工作、休息和休假自行安排。姜明不认可《劳动合同书》上签字的真实性，但不申请笔迹鉴定；认可不定时工作制审批材料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仲裁裁决北汽分公司与姜明1982年10月6日至2013年4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认可该项裁决结果，该院不持异议。
姜明从事旅游客车司机工作。姜明不认可北汽分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但不申请笔迹鉴定，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双方劳动合同明确约定执行不定时工作制，同时约定姜明在保证安全行车、完成任务的前提下，工作、休息和休假由其自行安排。据此，姜明再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该院不予采纳。对于北汽分公司主张不予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共计36020元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承包金的收取按照双方《运营任务承包合同书》约定。双方《运营任务承包合同书》关于承包金的核减事由并未约定包括年休假，同时明确约定保证金在承包期内不计算利息，姜明的工资报酬包括补贴性工资和月营业收入减去各项费用后的合法余额。故，姜明主张返还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4日承包金56999元，支付保证金利息182000元及2007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17160元，没有法律和双方合同约定的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北汽出租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旅游客运分公司与姜明1982年10月6日至2013年4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北汽出租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旅游客运分公司无需支付姜明未休年休假工资36020元；三、驳回姜明的全部诉讼请求。
姜明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北汽分公司未安排姜明年休假，劳动者姜明本人也未申请休年休假，因此北汽分公司应当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车份钱，北汽分公司每月收取的份钱没有剔除应休年假15天的车份钱，应当返还。关于保证金利息的问题，北汽分公司收取了50000元保证金，法律对此没有规定，因此北汽分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关于克扣工资差额，姜明在职期间公司发放的工资低于当年度北京市最低工资差额，故应当补足该部分差额。综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姜明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及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6020元。
北汽分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姜明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口头答辩称：不同意姜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关于未休年休假的问题，由于姜明是运营司机，实行的是弹性工作制，休假可以自己安排，北汽分公司是按照双方劳动合同执行相关约定的。关于保证金利息问题，在《运营任务承包合同书》中双方约定保证金是不计利息的，姜明本人也是知道的，因此北汽分公司无需支付利息。关于工资差额，由于姜明是承包运营型司机，姜明的工资构成是由北汽分公司每月补贴工资300元，加上其运营收入，因此姜明的收入是不会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姜明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期间，姜明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由神州天地体育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与北汽分公司签订的《租车合同》和一份神州天地体育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姜明实际工作时间是受神州天地体育传媒（北京）有限公司的安排，并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随意休假，同时其在神州天地体育传媒（北京）有限公司担任班车司机期间，每天从早上8点半工作到17点半，全年365天均无休息，故姜明与北汽分公司之间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北汽分公司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对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其内容的真实性，对姜明提交该2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因北汽分公司对姜明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就姜明提交的证据2，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评断。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劳动合同书》、《运营任务承包合同书》、京朝劳仲字（2014）第01033号裁决书等证据材料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应当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未提交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
因双方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北汽分公司与姜明于1982年10月6日至2013年4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均无异议，本院亦不持异议。
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姜明系从事旅游客车司机工作，依据北汽分公司提交的其与姜明之间的《劳动合同书》，其明确约定姜明执行不定时工作制度，在保证安全行车、完成任务的前提下，工作、休息和休假自行安排。姜明虽不认可《劳动合同书》上“姜明”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但经法庭释明，其明确表示不要求进行笔迹鉴定，故应由姜明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同时北汽分公司在本案中也提交了其公司执行不定时工作制度的审批材料。虽然姜明二审期间提交了神州天地体育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但依据该《证明》载明内容，姜明作为班车司机每天从早上8点半工作到17点半，全年365天均无休息，显然不符合常理，在姜明未提交其他充分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要求北汽分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对姜明主张其从未休过年休假，北汽分公司应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车份钱和保证金利息的问题，因双方签订的《运营任务承包书》所约定的承包金核减事由并未包括年休假，同时该承包书明确约定保证金在承包期内不计算利息，姜明的工资报酬包括补贴性工资和月营业收入减去各项费用后的合法余额。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姜明要求北汽分公司返还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4日承包金56999元、支付保证金利息182000元及2007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姜明上诉要求北汽分公司支付前述款项的上诉意见因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姜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姜明负担（已交纳5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姜明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峙
代理审判员 田 璐
代理审判员 王天水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付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