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湛中法民一终字第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芝贵。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明。
委托代理人：邓南方，雷州市南兴司法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营雷州林业局。
法定代表人：梁理勇，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振清，男，该局国土办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玉，男，该局纪家林场副书记。
原审被告：雷州市纪家镇村牛角尾经济合作社（原名：雷州市纪家镇牛角尾村）。
法定代表人：蔡芝岳，村长。
上诉人蔡芝贵、蔡明因与被上诉人国营雷州林业局（以下简称“林业局”）、原审被告雷州市纪家镇村牛角尾经济合作社（简称“牛角尾村”）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3）湛雷法唐民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春丽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邓浓、唐文飞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庞书欣担任记录。上诉人蔡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邓南方，被上诉人林业局的委托代理人黄振清、陈玉，原审被告牛角尾村的法定代表人蔡芝岳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蔡芝贵经本院合法传唤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蔡芝贵、蔡明与林业局所争议的林地位于广东省雷州市纪家镇纪家村委会的钟宅东南岭，又名油河岭（又名油河嵌），涉案土地面积为9.55亩，四至：东至枫树塘林地、西至枫树塘林、南至路、北至纪家林场田路，涉案土地现状为闲置。海康县人民政府于1982年3月2日颁发给林业局所属的纪家林场纪家林队的林权证，证号为：海府林字第3430号，该林权证核定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由林业局下属单位纪家林场纪家林队（以下简称“纪家林队”）使用种植树林。1991年经纪家林队与蔡芝贵、蔡明所在的海康县纪家镇纪家管理区双方所核定的界线，并核定制作了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该书也核定了涉案土地权属于林业局。湛江市人民政府于2004年10月28日给林业局所属的纪家林场颁发了湛林证字（2004）第00365号林权证，编号为：B44XXXXXX82，其登记的森林、林木包含了林班3-011-2、3-023、3-024、3-025、3-039、3-040、3-041、3-042号小班，其中3-011-2号地块包含了涉案土地。90年代林业局、蔡芝贵、蔡明在对涉案土地9.55亩在使用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蔡芝贵、蔡明于2007年2月在涉案土地上种植甘蔗、木莳时，林业局对蔡芝贵、蔡明的行为进行干涉引起争议，蔡芝贵、蔡明于同年2月9日向雷州市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要求对其在涉案土地上种植农作物甘蔗、木莳进行证据保全，2007年2月14日雷州市公证处以（2007）雷证内民字第23号公证书进行了证据保全。于2007年蔡芝贵、蔡明作为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侵权之诉，该院于2007年11月7日作出（2007）雷法民初字第877号民事裁定书：本案中止诉讼。2012年6月18日蔡芝贵、蔡明向原审法院申请撤诉，该院于2012年6月18日作出（2007）雷法民初字第877号民事裁定书，准许蔡芝贵、蔡明撤回起诉。现林业局以牛角尾村、蔡芝贵、蔡明侵害其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请求牛角尾村及蔡芝贵、蔡明返还纪家林队3011-2号小班林地中的9.55亩土地，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性质属于返还原物纠纷。涉案土地经湛江市人民政府颁发湛林证字（2004）第00365号林权证确定给林业局种植树林，林业局对该地享有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国有土地和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有保护、管理和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和第十一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林业局、蔡芝贵、蔡明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归属，但林业局已取得了湛江市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林业局有权使用该地，蔡芝贵、蔡明在该地上种植农作物，没有合法依据，属违法行为，故林业局的诉讼请求，证据确凿，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对蔡芝贵、蔡明辩称该涉案土地属其所有，由于蔡芝贵、蔡明提供的《牛角尾村土地产量分户清册》未能明确涉案土地属于该范围之内，并且蔡芝贵、蔡明所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仅有雷州市人民政府的公章，而没有发证日期，且蔡芝贵、蔡明未能提供土地权属证明，故不予采信。综上，林业局、蔡芝贵、蔡明对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归属有争议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可向人民政府申请确权，但现在林业局持有合法的林权证，有权使用该地种植树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限牛角尾村、蔡芝贵、蔡明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返还给林业局位于广东省雷州市纪家镇纪家村委会的钟宅东南岭（又名油河嵌）的3011-2号小班林地中的9.55亩土地（其四至：东至枫树塘林地、西至枫树塘林、南至路、北至纪家林场田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牛角尾村、蔡芝贵、蔡明负担。
蔡芝贵、蔡明均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1991年经林业局纪家林场纪家林队与纪家镇纪家管理区双方核定界线，并制作了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核定涉案土地权属归林业局是错误的，林业局怎能与第三人将牛角尾村土地核定给被上诉人，这种行为对牛角尾村没有效力。涉案土地从体制下放前使用至2007年才被林业局强行干涉，搁荒至今；二、蔡芝贵、蔡明向法院提交了买卖契约、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公证书、收据等证据证明涉案土地从1866年至今的使用事实。蔡芝贵、蔡明持有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依法缴交农业税，原审法院不予认可，反而认定林业局与实地不符办证程序违法的林权证是错误的。林业局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土地合法来源，而蔡芝贵、蔡明村庄从1866年使用至今，一审法院判决蔡芝贵、蔡明返还土地是错误的，没有事实依据，也与生效裁定书相违背。该裁定认为涉案土地是争议地，而政府一直未处理，一审法院判决返还与该裁定自相矛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林业局答辩称：一、蔡芝贵、蔡明侵占的9.55亩土地，属于纪家林场纪家林队3011-2号小班的林地。该小班是林业局60年代开发使用，一直经营至今。在70年代根据上级指示规划为农用地，进行耕种农作物，在经营过程中未曾有任何单位或个人提出异议。1982年经人民政府颁发海府林字第3430号《海康县林权证》；1990年经纪家镇、纪家林场、纪家管理区等单位的代表在实地踏查核定，并形成了“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2004年经湛江市人民政府依法换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证号：湛林证书（2004）第00365号。林业局依法拥有3011-2号小班林地的权属。二、蔡芝贵、蔡明使用3011-2号小班林地未经林业局同意，属于侵权行为。90年代中期，林业局将3011-2号小班林地中的农用地分给内部职工家属耕作。由于职工家属在耕作过程中有的将地交与其他人合营，或交给他人耕种，蔡芝贵、蔡明是在这种情形下侵占了3011-2号小班林地中9.55亩农用地。经多次干涉，蔡芝贵、蔡明谎称是承包牛角尾村的土地。2006年12月8日召集纪家林场、牛角尾村原村长、蔡芝贵、蔡明等代表一齐在现场进行踏查核实，蔡芝贵、蔡明所耕作9.55亩农用地是属于纪家林队3011-2号小班的林地，其权属纪家林场，责令蔡芝贵、蔡明收获农作物后返还纪家林场。2007年3月林业局收复该地时，蔡芝贵、蔡明阻抗，经纪家镇政法副书记、国土办、纪家村委会及蔡芝贵、蔡明和林业局的代表再次到实地核实，重申了蔡芝贵、蔡明使用的地属于3011-2号小班林地，同年4月纪家林场收复该地并种上桉树。2007年7月蔡芝贵、蔡明向原审法院诉求被上诉人赔偿，法院以涉案土地是争议地，由政府调处而中止诉讼。但至今六年，蔡芝贵、蔡明一直未向人民政府提出任何争议的证据材料，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土地争议。三、牛角尾村将纪家林场林地承包给蔡芝贵、蔡明，也属于侵权行为。林业局使用的林地是经县人民政府批准和上级林业主管规划，是持证经营。而牛角尾村将3011-2号小林地承包给蔡芝贵、蔡明，是侵权行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牛角尾村陈述称：涉案土地由前任村长承包给上诉人，纪家村委会也收了农业税好几年，如果土地是牛角尾村承包给农户，土地应该属于牛角尾村，应该由上诉人耕种。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返还原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涉案争议的9.55亩土地使用权人是林业局还是蔡芝贵、蔡明，林业局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
林业局对涉案9.55亩林地提供（2004）第00365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证明该地属于林业局管业，但蔡芝贵、蔡明提供了雷州市人民政府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雷纪农地承包权（1999）第089416号］以及相关税费单据，证实涉案土地一直由蔡芝贵、蔡明使用至2007年双方发生争议。由于两证确定涉案争议地由不同的使用人使用，引发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一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第十六条第一款“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有关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权属争议，是属于人民政府管辖的事项。林业局和牛角尾村及蔡芝贵、蔡明对涉案土地权属有争议，应向人民政府申请处理，不属法院处理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6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判，驳回起诉”的规定，故本案应撤销原判，裁定驳回林业局的起诉。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上诉有理，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3）湛雷法唐民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
驳回国营雷州林业局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予以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春丽
审判员 邓 浓
审判员 唐文飞
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庞书欣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十一条第一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
第十六条第一款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
第186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判，驳回起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