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森贝尔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苏虹东路188号B幢223A厂房。法定代表人：王轶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益岳，江苏加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江苏加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司铁泰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通安镇同心路33号。法定代表人：钟振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妹，江苏新开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兴明,男,199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桦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班戈设备系统（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通安镇同心路58号。法定代表人：钱理，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苏州森贝尔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贝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司铁泰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司铁泰公司）、董兴明、班戈设备系统（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班戈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91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贝尔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司铁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司铁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可以认定董兴明系以森贝尔公司名义从事代理行为，董兴明对合同标的物的接收与合同的磋商、报价、图纸报送等行为属于前后联系的行为，上述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森贝尔公司承担。”上述认定错误，其理由如下：1、董兴明系班戈公司员工，而非森贝尔公司员工。2、森贝尔公司委托班戈公司做技术工作，没有委托董兴明，董兴明受其用人单位安排从事工作，系接受工作安排。无论是班戈公司，还是森贝尔公司，都非常明确：委托事项限于技术工作。收货行为并没有在委托范围之内。即使董兴明接收货物为真，也是超越委托范围的行为。超越委托范围的行为，其法律后果不应由委托人承担。3、合同约定交货地址在需方合同已经有约定，司铁泰公司有什么理由，将货物交付给其他人。司铁泰公司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森贝尔公司的上诉请求。董兴明、班戈公司未作陈述。司铁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森贝尔公司、董兴明、班戈公司支付货款2002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日，司铁泰公司（供方）与森贝尔公司（需方）签订《委托承揽加工合同书》，编号BGHT-2014-12-01-01，约定：供方为需方加工“80滤筒除尘器配件第一部分”，合同价款152000元；供方严格按照图纸以及报价进行生产；交货期：从签订合同后3周内交货；需方验收，交货后一周内可提出异议；货到需方验收合格后，且供方开具全额的税率为17%的增值税发票给需方，需方在30天内支付全部货款152000元。2014年12月26日，司铁泰公司（供方）与森贝尔公司（需方）又签订了《委托承揽加工合同书》，编号BGHT-2014-12-26-01，约定：供方为需方加工“24滤筒除尘器上进口配件”，合同价款22000元；供方严格按照图纸以及报价进行生产；交货期：从签订合同后2周内交货；需方验收，交货后一周内提出外观验收意见，需要整改的，供方需积极的配合整改，需要退货的，供方无条件接受退货处理，并赔偿需方损失，质保期一年；货到需方验收合格后，且供方开具全额的税率为17%的增值税发票给需方，需方在验收合格后30天内支付全部货款22000元。同日，司铁泰公司（供方）与森贝尔公司（需方）又签订了《委托承揽加工合同书》，编号BGHT-2014-12-26-02，约定：供方为需方加工“32除尘器配件”，合同价款26200元；供方严格按照图纸以及报价进行生产；交货期：从签订合同后2周内交货；需方验收，交货后一周内提出外观验收意见，需要整改的，供方需积极的配合整改，需要退货的，供方无条件接受退货处理，并赔偿需方损失，质保期一年；货到需方验收合格后，且供方开具全额的税率为17%的增值税发票给需方，需方在验收合格后30天内支付全部货款26200元。在签订上述合同的前后期间，董兴明与司铁泰公司多次通过邮件联系上述三份合同事宜，包括图纸发送、联系报价等事宜。关于森贝尔公司、董兴明、班戈公司三者之间的相应关系，三方在一审中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述称：“森贝尔公司在与司铁泰公司建立业务关系前，是班戈公司公司和司铁泰公司有业务关系，班戈公司是中间商，后班戈公司向森贝尔公司及司铁泰公司介绍彼此相识，不再作中间商了。森贝尔公司与班戈公司建立业务关系时，委托班戈公司做一些技术工作，班戈公司让董兴明与司铁泰公司接洽图纸事宜的沟通。”“班戈公司与司铁泰公司曾有过合同关系，后由于司铁泰公司与班戈公司发生交易，班戈公司受森贝尔公司的委托安排董兴明与司铁泰公司接洽图纸方面的工作，没有安排董兴明接收货物，没有证据证明班戈公司已经收到本案合同项下的货物。”2014年12月24日，司铁泰公司将编号BGHT-2014-12-01-01合同项下的定作设备交付董兴明，2015年1月7日，司铁泰公司又将编号BGHT-2014-12-26-01、BGHT-2014-12-26-02合同项下的定作设备交付董兴明，董兴明签字的五份“收款收据”上载明的收货单位均系森贝尔公司。司铁泰公司于2015年1月29日、2月4日开具了合计200200元的增值税发票。庭审中，司铁泰公司明确：与其建立书面承揽定作合同关系的是森贝尔公司，合同履行也是把货物交给了森贝尔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司铁泰公司与森贝尔公司签订的三份委托承揽加工合同书均合法有效。本案的主要焦点在于，董兴明的收货行为能否认定为森贝尔公司的收货行为。首先，在合同签订前后，董兴明与司铁泰公司通过邮件对图纸、报价等事宜进行了交涉，所签订的合同与邮件能够对应，说明董兴明上述行为并非个人行为，而是代表森贝尔公司。其次，虽然森贝尔公司否认收货，但其又称：其与司铁泰公司建立业务关系时，对班戈公司有委托行为，而班戈公司让董兴明与森贝尔公司接洽图纸事宜的沟通。按森贝尔公司上述所言，那么，班戈公司与董兴明的上述行为均属受托行为，委托人是森贝尔公司，结合讼争合同及邮件往来过程，可以认定董兴明系以森贝尔公司名义从事代理行为，董兴明对合同标的物的接收与合同的磋商、报价、图纸报送等行为属于前后联系的行为，上述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森贝尔公司承担。在董兴明收货之后的较长时间里，且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也早已远远届满，却未见森贝尔公司在诉讼前向司铁泰公司提出未收货事宜的交涉证据。即使在本案庭审中，被告董兴明、班戈公司对是否收货也仅表示“不清楚”、“不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均系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法律主体，本案中，从委托代理行为角度以及从保持市场主体经济交易的安全性角度，均应认定董兴明收货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森贝尔公司承担。至于森贝尔公司、董兴明、班戈公司之间内部如何再行归责，可由其另行依法解决，不在本案买卖合同审理范围。因此，森贝尔公司在诉讼中否认其收货的抗辩，不能采纳。综上，森贝尔公司应当支付司铁泰公司货款200200元。此外，既然合同的签订与履行均系在司铁泰与森贝尔公司之间进行，那么，司铁泰公司对班戈公司与董兴明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苏州森贝尔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苏州司铁泰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货款200200元；二、驳回苏州司铁泰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对董兴明、班戈设备系统（苏州）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3元，由苏州森贝尔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2014年11月26日，帐户名为152××××5674董兴明的QQ邮箱向帐户名为苏州司铁泰的邮箱发送电子邮件，邮件主题：“80除尘器-钟老板：附件是配件图纸请注意查收图纸中数量是单台数量，报价的时候产品数量上你乘…”；2014年11月28日，司铁泰公司向152××××5674的QQ邮箱发送主题为“80滤筒除尘器报价单”的回复邮件；2014年12月24日，152××××5674的QQ邮箱向司铁泰公司邮箱发送邮件，主题为：“24除尘器上进口配件-Hi钟老板：附件是除尘图纸请注意查收!请尽快安排报价。谢谢…”；2014年12月25日，司铁泰公司回复一封主题为“24除尘器上进口配件报价单”的邮件；当天，152××××5674QQ邮箱又向司铁泰公司邮箱发送一封邮件，主题为“32除尘器配件-Hi钟老板：附件是32除尘配件请注意查收!请京开报价。另外24除尘器图纸，烟囱有所…”；2014年12月26日，司铁泰公司回复一封主题为“32除尘器配件报价单-赶紧联系，真的会没有时间的。”的邮件。案涉三份合同都约定了合同附件包括报价单及图纸，其中编号BGHT－2014－12－01－01的合同第十五条明确：“合同附件：1.《报价单ST－PR－20141128》2.《80除尘器简图》（CAD版）”。合同签订后，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董兴明以森贝尔公司名义至司铁泰公司处自提了合同项下的所有货物，并在司铁泰公司出具的收货单位为森贝尔公司的回单上签字确认。自提货物的时间分别为2014年12月24日和2015年1月7日。之后，在森贝尔公司以货物未收到为由拒绝付款的情况下，司铁泰公司于2015年9月25日向通安派出所报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显示处警时间是2015年9月25日10时12分57秒，到达时间是2015年9月25日10时17分57秒，该登记表处警经过及结果处载明董兴明的电话号码为152××××4574，该号码与司铁泰公司提供的一组董兴明邮件中的QQ邮箱号码是一致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董兴明一方虽对自提货物时在《收款收据》回单联上的签名表示不确定是否由其本人所签，但未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因此对《收款收据》回单联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并依此认定董兴明以森贝尔公司的名义向司铁泰公司自提了定作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董兴明自提定作物的行为能否认定司铁泰公司已向森贝尔公司交付了案涉三份合同项下的定作物。关于定作物80滤筒除尘器配件第一部分。首先，编号为BGHT－2014－12－01的合同明确《80除尘器简图》（CAD版）是合同附件之一，森贝尔公司对司铁泰公司提供的图纸不予认可，但拒不提供其他图纸，又没有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应当对司铁泰公司提供的图纸予以认定。从该部分图纸的落款显示，董兴明从2014年4月22日起就以森贝尔公司图纸编制人员的名义为其制作产品图纸。其次，司铁泰公司提供的2014年10月18日至2015年2月4日时间段内司铁泰公司QQ邮箱（ｓｔｅ×××＠ｑｑ.ｃｏｍ）与邮箱名为152××××5674董兴明的QQ邮箱的电子邮件往来情况显示：董兴明于2014年11月26日将图纸发送给司铁泰公司并进行询价，2014年11月28日司铁泰公司将80滤筒除尘器报价单发电子邮件到152××××5674董兴明的QQ邮箱。经审核，董兴明的该QQ电子邮箱帐号与留存在通安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上董兴明的手机号码一致。编号为BGHT－2014－12－01的合同明确的合同附件除上述图纸外，还包括《报价单ST－PR－20141128》，即合同签订前司铁泰公司于2014年11月28日提出的报价单。在双方在书面合同上盖章时已明确将之前形成的图纸、报价单作为附件的情况下，司铁泰公司进一步提供了与合同附件时间一致的电子邮件，用于证明：是董兴明向其提供森贝尔公司的技术图纸，要求司铁泰公司按图纸定制产品并进行询价，司铁泰公司将报价单发送给董兴明双方达成一致签订书面合同。森贝尔公司不认可电子邮件，认为董兴明只提供技术工作，但未能说明代表其磋商、缔结合同的具体经办人是谁；作为合同附件的报价单是司铁泰公司向森贝尔公司发出的，森贝尔公司应有该份报价单，但森贝尔公司也未能提供该报价单用于比对后查明司铁泰公司是向森贝尔公司的哪一个经办人发送报价单协商价格事宜的。据此，应当认定：董兴明不仅为森贝尔公司制作图纸，并且进行了价格磋商；森贝尔公司根据董兴明与司铁泰公司询价、报价结果与司铁泰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应视为对董兴明代理人资格的确认。第三、编号为BGHT－2014－12－01的合同约定交货地点为需方工厂。但无论是送货上门还是需方自提，供方都必须向森贝尔公司有代理权限的人员交付定作物。合同约定送货上门并不是对森贝尔公司有代理权限的人员自提货物的限制。第四、编号为BGHT－2014－12－01的合同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约定交货期为从签订合同后3周内交货。如若董兴明仅是接受委托提供技术图纸，不能代表森贝尔公司收取货物，董兴明于2014年12月24日自提的货物森贝尔公司未收到，则2014年12月26日双方签订后两份定作合同时第一份合同已逾期，森贝尔公司未能解释其为何非但不催促司铁泰公司履行并对董兴明自提货物明确提出异议，反而与司铁泰公司追加签订了同一工程所需后续定作物的承揽合同。森贝尔公司所作“…三份合同针对的是同一个工程。森贝尔公司的客户跟森贝尔公司取消这项工程，因此森贝尔公司跟司铁泰公司联系过这三份合同将不会履行。”的解释于理不合。关于定作物24滤筒除尘器上进口配件及32除尘器配件，森贝尔公司提供图纸、询价、接受报价的方式与其向司铁泰公司定作80滤筒除尘器配件时是相同的。如前所述，董兴明以森贝尔公司代理人身份自提定作物，森贝尔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并明确终止董兴明的收货权限。因此，案涉三份合同项下的定作物由董兴明自提，应认定司铁泰公司已向森贝尔公履行了交货义务。综上，森贝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4元，由苏州森贝尔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军审 判 员  孙鲁江代理审判员  朱保荣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嘉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