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市民再字第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凤英。
委托代理人：赵一刚。
委托代理人：钟庆。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杨春英。
委托代理人：陈丽荣。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阮肇民。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永华。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媛媛。
上述三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欢。
一审被告：杨秀珍。
申请再审人杨凤英、杨春英与被申请人阮肇民、杨永华、杨媛媛及一审被告杨秀珍房屋确权纠纷一案，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20日作出（2010）青民一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杨凤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1年3月30日作出（2011）南市民一终字第448号民事判决，杨凤英、杨春英不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2日作出（2012）桂民监字第7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杨凤英及其委托代理人赵一刚、钟庆，申请再审人杨春英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丽荣，被申请人阮肇民、杨永华、杨媛媛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欢，一审被告杨秀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1月27日，杨XX起诉至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称，杨XX与被告杨凤英、杨春英、杨秀珍均是已故杨XX、韦XX的子女。父亲杨XX于1995年12月1日因病去逝，母亲韦XX于2008年9月29日因老病逝。杨XX于1984年9月和杨XX、韦XX分别出资8500元、2000元共同建成南宁市XX路X号一栋四层楼房，并以杨XX的名义取得该房的产权证（桂房证字第XXXXXXX号，建筑面积：121.06平方米）。2000年9月1日，杨XX、三被告以及韦XX根据建房时出资人的出资情况对上述房产分配达成协议，并签订一份《房产分配协议书》，约定上述房产第一、二层产权归杨XX所有，第三、四层归韦XX所有，但根据韦XX个人意愿，将第三、四层的产权分给被告杨凤英、杨春英、杨秀珍三人共同所有。近年来，杨XX、被告都按该协议执行。自从韦XX病逝后，杨春英提出异议。因杨XX出资建房贡献较大，理应占有房产第一、二层产权，且房产分配协议是经过多次协商并自愿签字，依法受法律保护。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确认南宁市XX路X号一幢四层楼房的第一、二层产权归杨XX所有。2010年6月26日杨XX去世，阮肇民、杨永华、杨媛媛于2010年7月5日要求以原告的身份参加本案诉讼，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南宁市XX路X号一幢四层楼房的第一、二层产权归阮肇民、杨永华、杨媛媛共同所有。
被告杨凤英、杨春英答辩称，一、杨XX出具的《房产分配协议书》系仿造的，是根据杨凤英出具给杨XX的借款协议书篡改过来的。杨凤英、杨春英以前从未见过该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违背事实，协议结果违背韦XX遗嘱，也违背杨凤英、杨春英的真实意思表示。杨凤英、杨春英不同意按协议分割遗产；二、韦XX于2006年4月6日所立的《遗嘱》是经过公证的遗嘱，是母亲韦XX真实意思表示。该遗嘱确认事实清楚，约定继承份额明确，符合法律规定，应按照该遗嘱来继承分割遗产；三、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明确，诉讼主体也不适格。原告请求的是要求确认讼争房屋中的一、二层为其所有，已然不是继承纠纷，而是权属纠纷。则杨凤英、杨春英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而应是杨XX、韦XX；四、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法院确认1984年9月建成的房屋产权的一部分归杨XX所有，已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又无法定的中止、中断、延长事由。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杨秀珍答辩称，《房产分配协议书》是真实的，是经杨XX、三被告及韦XX协商一致后签订的，应按该协议书进行财产继承分割。
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讼争房屋系自建房，建于1984年9月，座落于南宁市XX路X号，并于1995年8月1日取得桂房证字第XXX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书，该证书所有权人为“杨XX”（即杨XX及杨凤英、杨秀珍、杨春英之生父），层数为4层，建筑面积为121.06平方米。1995年12月1日，杨XX去世。2000年9月1日，韦XX（即杨XX及杨凤英、杨秀珍、杨春英之生母）、杨XX、杨凤英、杨秀珍、杨春英四人签订了一份《房产分配协议书》，并签名捺印。该协议书载明：本协议书的协议物为位于南宁市XX路X号一幢四层楼房；该楼房建于1984年9月，建筑时总造价10500元，其中韦XX出资2000元，杨XX出资8500元。楼房建好后，由房产局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一本。据证书记载，杨XX为房屋所有权人（杨XX本人已故，其妻子为韦XX，子女有：杨XX、杨凤英、杨秀珍、杨春英）。现按协议人要求，根据建房时出资人的出资情况进行房产分配。杨XX出资8500元，经协议人协商后决定，第一层及第二层的产权及所有权归其所有。韦XX出资2000元，第三层及第四层的产权及所有权归其所有。但根据韦XX的个人意愿，将第三层及第四层的产权及所有权分给三个女儿杨凤英、杨秀珍、杨春英共同所有。本协议书是经协议人多次协商后签订的，且协议人无任何异议，协议书自签订之日起执行。协议书签订后，各协议人均按协议执行。2006年4月6日，韦XX立下一份《遗嘱书》，并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东博公证处公证［公证书为（2006）桂东博证民字第168号］，该遗嘱书载明：一、座落于广西南宁市XX路X号1栋4层楼房（房产所有权证号：桂房证字第XXXXXXX号）是我与丈夫杨XX的夫妻共同财产，这栋房子是混合结构，4层楼房，建筑面积为121.06平方米。二、我决定，在我去世后将上述房屋中我本人享有的份额包括我该继承丈夫杨XX的遗产份额留给我的子女：杨XX、杨凤英、杨秀珍、杨春英四人（与其配偶无关）共同继承，即每人各继承我所有份额的四分之一。三、我于一九九七年七月二十二日在广西南宁地区公证处的那份作废，以此为准。2008年9月29日，韦XX去世。因《遗嘱书》记载的内容与《房产分配协议书》记载的内容相冲突，杨XX与杨凤英、杨秀珍、杨春英在继承分割讼争房屋时，遂起纠纷。杨XX于2010年1月27日诉至一审法院。2010年6月26日杨XX去世，其法定继承人即阮肇民、杨永华、杨媛媛于2010年7月5日要求继受杨XX的诉讼主体资格及其在本案中的实体权利，要求确认南宁市XX路X号一幢四层楼房的第一、二层产权归其所有。
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的关键在于如何认定讼争房屋在1984年时的权属状态，即究竟为杨XX、韦XX夫妻共有还是为杨XX、韦XX、杨XX共同共有。对此，原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房产分配协议书》，对事实予以了证明。从外观形式看，《房产分配协议书》有韦XX、杨XX及杨凤英、杨秀珍、杨春英的共同签名捺印，应视为各方当事人于协商一致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协议内容看，并无违反法律法规之规定，故应属合法有效之协议，对协议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杨凤英、杨春英对上述协议书之真实性虽有异议，辩称是杨XX根据杨凤英向其出具的借款协议书篡改而来，但却又不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而作为签订该协议书当事人之一的杨秀珍，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又予以认可。故对前述杨凤英、杨春英的这一主张，不予采纳；对涉案《房产分配协议书》真实性，予以认可。据该协议书记载：讼争房屋建造时总造价为10500元，其中韦XX出资2000元（因签订房屋分配协议时，杨XX已去世。该协议虽载明是“韦XX出资2000元”，但应视为杨XX与韦XX夫妻共同出资2000元），杨XX出资8500元。基于这样的历史事实，协议各方当事人才根据房屋建造时的出资比例，经家庭会议协商一致，以《房产分配协议书》的形式确认了讼争房屋第一层及第二层的产权及所有权归杨XX所有；第三层及第四层的产权及所有权归韦XX所有的事实；尽管讼争房屋的房产权属证书至今仍只登记于杨XX一人名下，但这种权属登记的对外公示效力，并不排斥在内部关系中形成的事实上的共同共有关系，且根据经验法则，父亲往往是一家之主，家庭财产一般都归于其一人名下，由其代表家庭成员享有所有权，而父业子承又是中国惯来之传统。杨XX系杨XX的独子，杨XX之所以既出资建造房，又未要求将自己的名字登记于产权证书，以及此后在父亲杨XX去世、母亲韦XX尚健在时，仍未作权属变更登记，便是因秉承了这一传统使然。杨XX、韦XX、杨XX三人因共同出资建造而在内部形成了事实上的共同共有。至于各自享有的份额，则体现在杨XX去世后，协议各方当事人订立的《房产分配协议书》中，即讼争房屋的第一层及第二层归杨XX所有；第三层及第四层归韦XX所有（实际是已故的杨XX与韦XX因夫妻关系共享讼争房屋三、四层之所有权）。因韦XX在协议中自愿将其享有的份额分给杨凤英、杨春英、杨秀珍，可视为韦XX将其享有的份额赠予给杨凤英、杨春英、杨秀珍。则此时，讼争房屋实际处于杨XX与杨凤英、杨春英、杨秀珍共同共有的状态中，共有人为杨XX、杨凤英、杨春英、杨秀珍。那么，韦XX在其生前订立的公证《遗嘱书》中，认定讼争房屋仅属于其与丈夫杨XX生前的夫妻共同财产，既有悖于其生前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有背于历史事实，实为不当。则韦XX在遗嘱中涉及处分属于杨XX在讼争房屋中的共有份额，应属无效。现杨XX请求在韦XX死后，执行上述遗嘱前，向杨凤英、杨春英、杨秀珍提起本案之诉，以使析产分割，并无不当。因杨XX在诉讼中死亡，其诉讼主体地位及实体权利依法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即阮肇民、杨永华、杨媛媛予以继受。综上所述，阮肇民、杨永华、杨媛媛要求确认讼争房屋第一层及第二层之产权归杨XX所有，在事实和法律上，都有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位于南宁市XX路X号房（桂房证字第XXXXX**号）一、二层房屋产权，归阮肇民、杨永华、杨媛媛共同共有。本案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阮肇民、杨永华、杨媛媛共同负担4901元，由杨凤英、杨春英、杨秀珍各负担1633元。
杨凤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位于XX路X号的房屋，是杨XX、杨凤英、杨秀珍、杨春英的父母于1984年自建的私人房产，一直登记在父亲杨XX名下，根据《婚姻法》规定，母亲韦XX是该房屋的共有人。杨XX、韦XX去世后，杨XX拿到杨秀珍签名的《房产分配协议》后，遂向法院起诉，要求按该协议分割遗产。一审判决在诉讼请求不明确，被告主体不确定的情况下，作出判决，违反了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诉讼请求。1、杨XX于2010年1月27日诉至法院，意思表示就是一件遗产继承纠纷案件，但是一审法院却不审理继承纠纷，明显遗漏了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反复强调不按继承纠纷案件审理，就是为了规避《继承法》规定的约束，要求法院以2000年的房产分配协议确认1984年的房屋权属。3、审判长同意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却不变更诉讼主体，没有要求1984年房屋原所有人出庭应诉，剥夺了上诉人的继承权。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按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证据规则审核认定，而是用封建伦理道德的推理方式来认定事实。1、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书》原件，有严重瑕疵，不能证明该协议的真实性。2、一审判决认为“本协议是经过协议人多次协商后签订的，协议人无任何异议”，完全违背庭审笔录记录的事实。3、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书签订后，各协议人均按协议执行”违背历史事实，也违背庭审笔录。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执行协议的任何事实证据，该协议没有依法申请房产转移登记，不可能发生执行的事实。杨凤英、杨春英在法庭上也再三表示，没有见过该协议，不可能执行协议。该房屋所有权一直按照房产证执行，由韦XX管理使用房屋和收益房租。韦XX去世后一直平均分配房屋租金，协议一天也没执行过。2010年公安出警处理也是按房产证处理的。杨秀珍同意履行协议是2010年1月10日以后的事情，说明协议在2010年1月10日前没有执行过。4、被上诉人提供的《房产分配协议》，该证据签订日期是2000年9月1日，该协议已超过法律规定二年的诉讼时效，属无效民事行为。5、签订《房产分配协议》的五个当事人在签订协议时，都未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共有权），直到本案诉讼开始，也没有一个人取得对该房屋的处分权。该协议是一群没有处分权的人签订分割他人房屋产权的行为，属无效协议。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是按“房屋确权”案件受理的，但一审判决却对房屋确权的强制性法律规定，不屑一顾，只字不提。2、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十条的规定来确认《房产分配协议》的效力，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阮肇民、杨永华、杨媛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被告杨秀珍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被告杨春英答辩称，一审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房产分配协议》无效，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
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阮肇民、杨永华、杨媛媛在一审诉讼中，已明确主张要求确认南宁市XX路X号第一、二层的房屋产权归其所有。也就是说，本案是就所有权的成立、内容及归属所产生的民事纠纷，一审将本案定性为确权纠纷并无不当，予以维持。至于杨凤英认为本案遗漏审理遗产继承的问题，因遗产继承属另一法律关系，且被上诉人亦未主张对讼争房产进行遗产继承，故法院不予一并审理。
关于《房产分配协议书》的效力。杨XX死亡后，韦XX、杨XX、杨凤英、杨秀珍、杨春英签订了《房产分配协议书》，有各方当事人的签名并捺指模，应视为各方当事人于协商一致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书未违反法律法规之规定，属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虽杨凤英、杨春英对上述协议书之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是杨XX根据杨凤英向其出具的借款协议书篡改而来，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对杨凤英、杨春英的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讼争房屋第一、二层的权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根据《房产分配协议书》记载：讼争房屋建造时总造价为10500元，其中韦XX出资2000元，杨XX出资8500元。对于协议书载明的韦XX出资2000元，因签订《房产分配协议书》时杨XX已去世，而该房屋又建造于杨XX与韦XX夫妻存续期间，故应视为杨XX与韦XX夫妻共同出资2000元。杨凤英、杨春英均对杨XX出资建房有异议，认为讼争房屋系杨XX、韦XX共同出资建造，但其二人已在《房产分配协议书》上签字确认，且无相反证据证实其主张，则视为其二人对分配协议中杨XX出资数额的认可。阮肇民作为杨XX的配偶，对《房产分配协议书》表示认可，对杨XX出资8500元建造房屋亦无异议，则视为阮肇民认可杨XX用个人财产出资8500元。虽讼争房产登记在杨XX的名下，但这种权属登记的对外公示效力，并不排斥在内部关系中形成的事实上的共同共有关系。据此，杨XX、韦XX、杨XX三人因共同出资建造房屋而在内部形成了事实上的共同共有。杨XX死亡后，韦XX、杨XX、杨凤英、杨秀珍、杨春英作为杨XX的法定继承人，则共同享有杨XX的房屋份额。此时，讼争房屋即处于韦XX、杨XX、杨凤英、杨秀珍、杨春英共同共有状态。此后，韦XX、杨XX、杨凤英、杨秀珍、杨春英根据房屋建造时的出资比例，以《房产分配协议书》的形式确认了讼争房屋第一层及第二层的产权及所有权归杨XX所有；第三层及第四层的产权及所有权归韦XX所有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虽讼争房产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但并不影响协议各方签订的《房产分配协议书》的效力，协议各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执行。杨XX据此要求确认讼争房屋第一层及第二层的产权归其所有，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杨XX在诉讼中死亡，其诉讼主体地位及实体权利依法应由其法定继承人阮肇民、杨永华、杨媛媛予以继受。故，一审认定讼争房屋第一层、第二层房屋产权归阮肇民、杨永华、杨媛媛共同共有正确，予以维持。至于杨凤英、杨春英主张应按韦XX订立的公证《遗嘱书》确定讼争房屋属韦XX与杨XX的共同财产。因韦XX在生前已签订了《房产分配协议书》，杨凤英、杨春英亦无证据证实非韦XX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此后韦XX在《遗嘱书》中认定讼争房屋仅属于其与杨XX生前的夫妻共有财产，有悖于其生前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遗嘱中涉及处分属于杨XX在讼争房屋中共有份额的部分应属无效。故，对杨凤英、杨春英的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是确权纠纷，被上诉人行使的是物权请求权。物权请求权的作用在于保障物权回复圆满状态，是物权效力的具体体现，是包含在物权权能之中的，只要物权存在，物权请求权就应该存在。而物权作为支配权，并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那么，作为物权一部分的物权请求权，也不应当因时效届满而消灭。也就是说，物权请求权并不适用诉讼时效。故，杨凤英、杨春英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证据不充足，法院不予支持。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杨凤英负担。
杨凤英、杨春英申请再审称，一、一审、二审法院擅自变更案由，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原则。根据一审法院于2010年2月3日向申请再审人送达的《应诉通知书》，一审法院将申请再审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纠纷定性为继承纠纷。然而，一审法院开庭审理该案时，在未向当事人释明的情况下，擅自将案由手写修改为确权纠纷。众所周知，确权与继承是两个不同的民法概念，并且在确权诉讼和继承诉讼中也对当事人有不同的举证要求，一审法院擅自变更案由违背了民法中不告不理的原则。二、二审判决书认定本案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1、被申请人在2012年3月14日广西区高级人民法院的听证会上，并没有向法院出示原审案件的主要证据《房产分配协议书》的原件。2、本案讼争的房屋是杨XX解放前买下的房产，解放后分别于1951年、1978年重建，1984年9月又进行重建。从1986年8月25日《房产办证登记申请书》上可知，该房产的申请人只有杨XX—人，而申请再审人的四兄妹全部列入杨XX的直系亲属。1988年4月28日取得的该房所有权证（桂房证字第00486X号）再次证明，该房产为杨XX名下的私有房产，并无杨XX的名字，同时，1995年8月1日房产证换证时，注明房产所有人仍是杨XX，上述事实充分说明，即使杨XX1984年出资8500元进行建房改造，但由于其未主张对该房产进行分配，也应视为其系帮父母建房。3、本案的当事人杨秀珍在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年3月7日庭审中，在申请再审人的代理人询问时，曾明确表示当时没有见过《房产分配协议书》，而后又说阮肇民在2000年9月1日读过给她听，最后又说因为2000年9月1日不在场系过后补签，但当问及什么地方听过时，又不能明确回答，并且杨秀珍承认该协议书的签名是“去年春节签字的”（即2010年春节）。以上事实充分说明，2000年9月1日的《房产分配协议书》并不是当时所有人协商一致的协议，并且申请再审人从一审到现在从未承认其真实性。由于该协议是杨秀珍于2010年春节补签的，如果该协议书有效也应于2010年春节生效。但韦XX已于2006年4月6日又作出一份公证遗嘱，该公证遗嘱的效力优于《房产分配协议书》，该协议书即使生效也无法履行。4、《房产分配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从协议书签订的时间可知，该协议书是2000年9月1日签订，尽管协议书约定“协议书自签订之日起执行”，但各方当事人并未按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去履行。该事实表现在，根据该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讼争房产第一层及第二层的产权归杨XX所有，第三层及第四层归杨凤英、杨秀珍、杨春英共同所有。而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不动产所有权的取得应以登记为发生物权效力的必要要件，但本案各方当事人从2000年9月1日签字到本案2010年7月5日引起纠纷，各方当事人均未有任何事实和证据证明，其曾依该协议到房产管理部门主张其权利。该事实又可以从另一个方面说明，2000年9月1日的协议书并不存在，或者当时并没有得到所有人一致同意，以致于被申请人无法办理产权登记。同时，根据韦XX以公证遗嘱书的法律文书的方式，表明了其已不按2000年9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去履行约定的义务，该协议书已失去存在的意义，因为韦XX公证遗嘱书这一法律行为，让协议书的履行已构成不能，依照《合同法》的规定，协议书只能终止履行。三、本案应按照公证遗嘱书进行确权并继承。1、韦XX依法拥有该房产的大部分产权，其依法处分其拥有份额是其行使所有权物权权利的表现。在内容和形式上，尤其在合法性上，该行为完全符合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因为韦XX在杨XX1995年12月1日去世后，就依法拥有了该房的大部分产权，该物权于继承之日起发生了法律效力，如果杨XX1984年有出资建房，但在1988年和1995年两次房产证的取得中，均未主张其对该房的共有或应有的相应份额，也即事实上承认该房产为杨XX名下的私有房产。同时，2000年9月1日签订协议书后，又未到房产部门申请变更，直至2006年4月6日韦XX立公证遗嘱书时也未提出异议，更未主张其协议书的权利，因此，就算杨XX依协议书拥有债权，也不能对抗韦XX依法拥有的物权，这也是韦XX拥有该房所有权具有溯及效力和物权效力，所以该房产应按照公证遗嘱书进行确权和分配，尽管分配超出当事人诉讼之意，但人民法院可以在合法的情况下为避免当事人诉累，经当事人同意应可为之。综上所述，二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存在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不准确之误。在确权本案讼争房产时，不应以《房产分配协议书》为准，而应以公证遗嘱书为准，公证遗嘱书无论内容上，形式上及合法上均符合我国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是物权效力的体现，无论从法律上和法理上都应得到支持。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阮肇民、杨永华、杨媛媛答辩称，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申请再审人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申请再审人的再审请求。
一审被告杨秀珍陈述称，一、二审判决正确，讼争房是杨XX出钱建造的，应当按照《房产分配协议书》执行。申请再审人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申请再审人的再审请求。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如何定性；二、《房产分配协议书》是否真实有效；三、南宁市XX路X号一、二层应如何确权。
再审中，申请再审人杨凤英、杨春英提交如下证据：1、《私有房屋重建许可证》，证明讼争房是以杨XX的名义拆旧建新；2、《房产办证登记申请书》，证明1986年8月25日申请办理讼争房所有权证，杨XX、杨凤英、杨秀珍、杨春英均作为申请人杨XX的直系亲属；3、《土地使用权证》，证明土地使用权人为杨XX，没有任何共有人；4、《房屋产权登记表》，证明讼争房是杨XX个人的；5、桂房XXX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存根》，证明讼争房是杨XX婚后个人的财产，除杨XX妻子韦XX是法定共有人外，其余亲属没有主张是该房共有人；6、1988年4月28日颁发的《房产所有权证》，证明讼争房为杨XX的房产，没有任何家属作为共有人；7、《合同书》，证明本案涉及房屋的铺面的租金由申请再审人与被申请人及杨秀珍四人平分的事实；8、2010年4月16日《申请查询登记表》，证明讼争房屋没有被查封和抵押；9、2011年5月27日韦文建的书面证词，证明申请再审人的舅舅韦文建没有参与任何涉及本案房屋分配的家庭会议和见证签订分配协议的事实。被申请人阮肇民、杨永华、杨媛媛质证认为，对申请再审人提交的证据1、2、3、4、5、6、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证据1、2是过后补办的，对证据3、4、5、6只登记在杨XX名下有异议。证据7不是财产的处分，双方有争议时，民警出面调解，要求我们等到判决后按照判决执行，因判决没有下来，所以按照民警调解方案暂时平分租金。证据9，因对舅舅的字迹不清楚，不能确认其真实性，1997年第一次开会是舅舅主持的，签订《分房分配协议书》时舅舅没有来。一审被告杨秀珍质证认为，对证据1、2、3、4、5、6、7的质证意见与被申请人一致，对证据9的情况不清楚。
被申请人阮肇民、杨永华、杨媛媛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营业执照》，证明杨XX从1987年至今一直使用讼争房一楼，2003年至今是用该《营业执照》租给他人；2、2003年3月25日签订的《租房协议》，证明杨XX使用一楼对外出租经营；3、《收条》，证明杨XX使用一楼对外出租所得到的租金；4、《分红协议》，证明对租金的分配，韦XX年老没有收入来源，杨XX尽到了照顾老人的义务；5、2007年3月25日签订的《租房协议》，证明杨XX使用一楼对外出租；6、2012年3月12日桃源南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被申请人一直居住在该房屋的二楼；7、2012年3月9日桃源南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杨凤英领取退休金。申请再审人杨凤英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执照的有效期是2008年3月28日至2012年3月28日，最初开业日期为2004年2月23日，不能说明从2004年开始经营；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黑色字体是复印出来的，是否是杨XX本人和乙方亲笔签名看不出来，没有指模；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杨XX的签名与其平时签名有出入；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韦XX不识字，不可能在上面签名；对证据5有异议，杨XX的签名与其平时签名有出入，是否是周XX本人签名并不清楚；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清楚，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明》是2012年3月出具的，只是证明被申请人居住在该房屋二楼，但是没有明确是现在居住，还是一直居住；对证据7无异议。申请再审人杨春英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全部是伪证，《营业执照》的有效期是2008年3月28日至2012年3月28日，而杨XX与周XX签租房协议的租用期是2007年3月25日至2010年3月25日，既然是杨XX经营，怎么又将房租给周XX呢？其中有偷税漏税的行为，所以周XX和阮肇民是恶意串通搞伪证。阮肇民和杨XX超生后失业了，我们才让一楼给他们使用，但并不是说就是他们的，没有证据证明杨XX有房屋产权。其他的意见与杨凤英的意见一致。一审被告杨秀珍质证认为，对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依职权调取如下证据：1、1997年7月22日韦XX所立的《遗嘱》、（1997）桂南地证字第517号公证书及公证员对韦XX的谈话笔录。2、（2006）桂东博证民字第168号公证书中韦XX的录音、录像光盘。申请再审人杨凤英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2006）桂东博证民字第168号公证书真实合法有效，证明1997年公证遗嘱不能作为主张事实的依据。申请再审人杨春英质证认为，对证据1，1997年的公证遗嘱是阮肇民带韦XX去公证的，但韦XX已经废除了该份遗嘱，所以对该公证的遗嘱有异议。对谈话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韦XX没有文化，不是韦XX的真实意思表示，韦XX告诉我们说公证处没有把公证内容告诉她，之后韦XX废除了该遗嘱，所以谈话笔录的内容是不真实的。该遗嘱被取消，那么就不生效了。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与杨凤英一致，被申请人阮肇民、杨永华、杨媛媛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谈话内容说明本案争议的房屋几乎是杨XX出资建成的，公证书的内容可以说明韦XX处分了杨XX应占有的财产份额，应当是无效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录音录像违反法律规定，录音没有两个非利害关系在场人见证。录像中只有一个女子和公证人员在场，从形式上是非法的。一审被告杨秀珍质证认为，对证据1、2无异议，韦XX年事已高，房屋应当按照《房产分配协议书》执行。
本院经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质证后认为，对申请再审人提交的证据1、2、3、4、5、6、7，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申请再审人提交的证据9，因证人未到庭，且与本案争议的问题无关，故本院不予确认。申请再审人提交的证据8与本案无关。对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1，杨凤英、杨秀珍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杨春英也认为阮肇明超生之后没有工作，在讼争房一楼经营，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申请再审人提交的证据2、3、4、5，因涉及的人未到庭，或已死亡，故本院不作确认。2012年3月12日桃源南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阮肇明一家居住在讼争房二楼，被申请人在庭审中也认可从建成讼争房开始是被申请人居住在二楼，现在没有居住，但物品还在。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2012年3月9日桃源南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与本案无关。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是依据合法程序调取，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申请人阮肇民、杨永华、杨媛媛和一审被告杨秀珍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申请再审人杨凤英对原审判决查明“根据建房时出资人的出资情况进行房产分配，杨XX出资8500元，经协议人协商后决定”有异议。申请再审人杨春英对原审判决查明“讼争房屋于1995年8月1日取得桂房证字第XXX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书”有异议，认为该证书不是1995年取得；对“2000年9月1日，韦XX、杨XX、杨凤英、杨秀英、杨春英四人签订了一份《房产分配协议书》”有异议，认为是不真实的；对“其中韦XX出资2000元，杨XX出资8500元”有异议，认为韦XX出资2000元不是事实，因为当时杨XX还在，该款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同时不承认杨XX出资8500元。
本院针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认为，被申请人提交的《房产分配协议书》，有韦XX、杨XX、杨凤英、杨秀英、杨春英签名捺印，证明2000年9月1日，韦XX、杨XX、杨凤英、杨秀英、杨春英签订了一份《房产分配协议书》，杨春英认为该协议书不真实，但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异议不成立。原审判决查明“其中韦XX出资2000元，杨XX出资8500元”、“根据建房时出资人的出资情况进行房产分配，杨XX出资8500元，经协议人协商后决定”，是对《房产分配协议书》第二页第四项及第五项内容的罗列，杨凤英、杨春英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异议不成立。讼争房于1988年4月28日取得桂房证字第XXXXXXX号《房产所有权证》，于1995年8月1日换证，对此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据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判决查明“讼争房屋于1995年8月1日取得桂房证字第XXX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书”应为“讼争房屋于1988年4月28日取得桂房证字第XXXXXXX号房产所有权证，于1995年8月1日换证”外，对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另再审补充查明，讼争房为拆旧重建。韦XX于1997年7月22日立下一份《遗嘱书》，并经原南宁地区公证处公证［公证书为（1997）桂南地证字第517号］，该遗嘱书载明：我（韦XX）与杨XX是夫妻关系，丈夫杨XX于九五年农历十月八日去世，丈夫生前与我在南宁市新城区XX路X号自建有一幢建筑面积为121.06m2的四层砖混结构楼房，因建房时大儿子杨XX投资了很多费用，丈夫生前也没立下遗嘱留给他，为公平起见，本人特立下此份遗嘱将上述房产属于我本人的份额及继承丈夫的份额全部在我百年之后遗留给大儿子杨XX。我遗留给大儿子杨XX的房产份额约有70m2左右，其他三个女儿没有任何份额，她们亦不得争执，特立此遗嘱。
再查明，讼争房建成后，杨XX、阮肇民夫妇居住或使用二楼。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如何定性的问题。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阮肇民、杨永华、杨媛媛在起诉时，已明确主张要求按《房产分配协议书》确认南宁市XX路X号第一、二层的房屋产权归其所有，且从未变更过诉讼请求。故本案是就所有权的成立、内容及归属所产生的民事纠纷，原审将本案定性为确权纠纷并无不当。
关于《房产分配协议书》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1、《房产分配协议书》原件中第1、2、3页的字体大小及格式均一致，杨春英所提供的《房产分配协议书》复印件与原件不符，本院不予采信。2、杨春英、杨凤英认为被申请人提供的《房产分配协议书》是根据2000年9月1日杨凤英向杨XX借钱购买养老保险遗留下的《担保协议书》最后一页套改的，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本案中，杨XX死亡后，韦XX、杨XX、杨凤英、杨春英、杨秀珍于2000年9月1日签订了《房产分配协议书》，该协议书有韦XX、杨XX、杨凤英、杨秀珍、杨春英签名及捺印，杨秀珍虽然是补签名的，但其确认了当时协议的事实及该协议书的内容。故《房产分配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房产分配协议书》的真实性及有效性是正确的。
关于南宁市XX路X号一、二层应如何确权的问题。根据《房屋分配协议书》记载：讼争房屋建造时总造价为10500元，其中韦XX出资2000元，杨XX出资8500元。对于协议书载明的韦XX出资2000元，因签订《房产分配协议书》时杨XX已去世，而该房屋又建造于杨XX与韦XX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视为杨XX与韦XX共同出资2000元。杨凤英、杨春英均对杨XX出资建房有异议，认为讼争房屋系杨XX、韦XX共同出资建造，但其二人已在《房产分配协议书》上签字确认，且无相反证据证实其主张，则视为其二人对分配协议中杨XX出资数额的认可。况且韦XX在1997年经公证的遗嘱也载明建房时大儿子杨XX投资了很多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建造房屋属于取得权利的事实行为，房屋建好后即在事实上产生了房屋的所有权，建造人亦因此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这种所有权属于事实上的所有权，所以不以登记和交付作为权利取得的要件。故虽然房屋所有权一直登记在杨XX一人名下，但基于杨XX与杨XX、韦XX夫妇共同出资建造，杨XX、阮肇民夫妇从讼争房建成后一直居住或使用二楼的历史事实及《房产分配协议书》载明的内容，杨XX与杨XX、韦XX夫妇形成了对讼争房屋事实上的共同所有权。权属登记具有对外公示效力，但并不排斥在内部关系中形成的事实上的共同共有关系，只是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杨凤英、杨春英认为杨XX就算有出资行为，也应视为其系帮父母建房，没有依据。1995年12月1日杨XX死亡后，韦XX、杨XX、杨凤英、杨秀珍、杨春英作为杨XX的法定继承人，则共同享有杨XX的房屋份额。此时，讼争房屋即处于韦XX、杨XX、杨凤英、杨秀珍、杨春英共同共有状态。此后，韦XX、杨XX、杨凤英、杨秀珍、杨春英根据房屋建造时的出资比例，以《房产分配协议书》的形式确认了讼争房屋第一层及第二层的所有权归杨XX所有；第三层及第四层的所有权归韦XX所有的事实，可视为五个共有人对讼争房屋的分割，包括对杨XX出资建房所享有的房屋份额进行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虽讼争房产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但并不影响协议各方签订的《房产分配协议书》的效力，协议各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执行。韦XX于2006年4月6日所作经公证的《遗嘱书》认为讼争房屋仅属于其与杨XX生前的夫妻共有财产，有悖于其生前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根据《房产分配协议书》的约定确认讼争房屋的一、二层产权归杨XX的法定继承人阮肇民、杨永华、杨媛媛所有，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南市民一终字第44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闭燕华
审 判 员 李 帮
代理审判员 魏 超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谢文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