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文中民一终字第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文（曾用名：朱文），男，1966年12月31日生，汉族，砚山县人，初中文化，个体户，现住砚山县。 委托代理人吴文斌，云南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思武，男，1973年3月13日生，汉族，砚山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砚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家萍，女，1978年9月19日生，汉族，砚山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砚山县。 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振中，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砚山县新民水库管理所。 住所：砚山县江那镇新民水库。 组织机构代码：43229588-5。 法定代表人卢敏，该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马耀，云南盘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熊文因与何思武、杨家萍及原审被告砚山县新民水库管理所（以下简称新民水管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砚山县人民法院（2014）砚民初字第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3日组织上诉人熊文及其代理人吴文斌，被上诉人何思武、杨家萍及其代理人张振中，原审被告新民水管所法定代表人卢敏及其代理人马耀进行法庭调查及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4年4月份，砚山县新民水库大自然开口香餐馆业主熊文在新民水库库区内私自挖沟、取土，被告砚山县新民水库管理所对被告熊文的行为进行了制止并将情况汇报砚山县水务局。2014年6月3日、6月18日，砚山县水务局对被告熊文的违法行为进行了制止。2014年7月25日，原告何思武、杨家萍之子何怀庆（生前在八嘎乡竜所小学读六年级）放假到砚山县其舅舅杨家全家玩。2014年7月30日中午12点左右，何怀庆、姚成涛、杨荣俊、徐红林一起出去玩耍，在玩耍过程中何怀庆提出去新民水库洗澡，四人中午约1点左右到达新民水库。四人所在水边位置左边不远处是被告熊文挖的沟，何怀庆提出与杨荣俊比赛游泳，两人朝斜向沟方向游，姚成涛、徐红林在水边游，几分钟后，姚成涛、徐红林没看到何怀庆、杨荣俊，就喊两人，但没有回应，两人上岸穿好衣服后又喊，仍无回应，两人就回县城家里。当日下午，新民村村民权应培去三七地里时路过新民水库边，看到有小孩的衣服、鞋子。2014年7月30日晚上，杨家全、杨顺强（杨荣俊之父）四处寻找小孩未果后报警，2014年7月31日上午9点左右到新民村小组小组长余建文家请余建文用广播帮寻找，听到广播后，权应培向余建文反映，在新民水库边看到一堆小孩的衣服，余建文通知杨家顺。杨家全、杨顺强及原告何思武中午1点左右赶到余建文家，权应培带着三人到看到小孩衣服的地点，看到何怀庆漂在水面上，在新民水库边自家地里摘辣子的新民村小组村民王建华看到水边有人也到现场观看，杨家全及原告何思武用木棒将何怀庆的尸体捞出。余建文叫权应培、王建华帮捞另外一个小孩，两人下水在被告熊文挖的沟里捞出杨荣俊。另查明被告砚山县新民水库管理所在水库坝头附近设置了禁止游泳、钓鱼的警示标志。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原告坚持要求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在水库游泳具有较大的危险性，这是一般的安全常识，原告之子何怀庆作为一名年满12周岁的学生，学校也经常进行这方面的安全教育，原告何思武、杨家萍在暑假期间，本应该加强对何怀庆的安全教育和监护，但却因教育和监护不力，造成何怀庆擅自到水库游泳溺水死亡，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熊文违反法律规定，擅自在水库挖沟、取土，并且未按砚山县水务局的通知要求及时恢复原状，增加了危险性，被告砚山县新民水库管理所作为新民水库的管理单位，对被告熊文的违法挖沟、取土行为，虽然进行了制止，但措施不得力，未能及时恢复原状，二被告均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次要责任。原告主张二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47318.50元，即丧葬费24498.50元、死亡赔偿金6141元×20年＝12282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原告所诉赔偿项目及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原、被告的过错程度，原告对其损失应自行承担60%的责任，即147318.50元×60%＝88391.10元；被告熊文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47318.50元×30%＝44195.55元；被告砚山县新民水库管理所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147318.50元×10%＝14731.8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1、由被告熊文赔偿原告何思武、杨家萍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合计44195.55元；由被告砚山县新民水库管理所赔偿原告何思武、杨家萍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合计14731.85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2、驳回原告何思武、杨家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0元，减半收取820元，由原告何思武、杨家萍负担164元，被告砚山县新民水库管理所负担164元，被告熊文负担492元。 一审判决送达后，熊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檀自在水库挖沟、取土，并且未按砚山县水务局的通知要求及时恢复原状，增加了危险性，有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是错误的，应纠正。第一、我在库区挖沟，砚山县水务局制止的事实属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不应当作为我对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过错认定。我挖的沟是在库区淹没区范围，与水库存水区属同一整体；是水管所设牌公示禁止入内游泳、垂钩的危险区范围。这一事实证明:应当认定砚山县水务局制止我挖沟的事实发生在己警示危险，禁止入内游泳的范围内。因此我挖的沟是否恢复原状，都属已警示禁止游泳的范围，一审以未恢复原状为由，认定水库管理所和我对被上诉人负有过错责任是错误的。水管所己经依法完成法律、法规规定的提醒警示义务。所以，一审判决由我和水管所承担责任，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第二、砚山县水务局制止我挖的沟，不是何怀庆落水的那条沟，而是在另外一个方向距这条沟约200米的另一条沟。因此，将这条沟错误的认定为是水务局要求我恢复原状的沟，并以此为由认定我有过错不符合事实。第三、原告的儿子溺水死亡后果，不是其不慎落水造成，而是无视公示的危险警告，违反不得入内游泳的公告规定，故意到水库内游泳造成，应由其监护人承担全部责任。二、一审认定事实和采信证据错误。公安机关在案发时拍摄的照片显示：这条沟尽头与水相连的部份水很浅，草地上的草都没被完全淹没，其余沟大部份还没被水淹没。并且，这条水沟与水相连部份的沟深度是与水平面相同的深度。因为，挖这条沟时接近水的尽头部份不需要加深超过水平面，超过水平也无法施工。这条沟最高地段的深度约80厘米，且打捞人的证言也证明沟尽头这片水区的深度在膝盖以下，即约40一50厘米。即该片水域只可以赤足戏水，不可以游泳，10多岁的少年平趴在水中身体及手都能接触地面，不会溺水死亡。三、徐红林的证言前后矛盾，也与被上诉人代理人对姚成涛的询问笔录相互矛盾且与公安机关的现场照片证明的事实不符合，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而一审予以采信错误。综上，一审卷内的证据充分证明：我和水管所在本案中不应当对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贵任。 被上诉人何思武、杨家萍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责任认定基本合理，适用法律得当，希望二审维持对熊文的判决。二、熊文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中熊文除了诡辩以外，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已没有过错，也无证据证实还有另外一条沟的存在，更无证据证实两个孩子溺亡在另一条沟。事实是何怀庆溺亡在上诉人所挖沟内，故熊文承担30%的责任是基本公正的。三、水管所在距案发地约600米的坝头确实设立了警示标志，且对熊文的违法行为进行了多次干涉制止，应当说，水管所已经履行了自己的工作职责，但因熊文未及时恢复原状，责任全在熊文，被上诉人建议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对水管所承担10%责任的判决。 原审被告新民水管所未作书面陈述。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没有证据向法庭提交。 在二审审理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被上诉人何思武杨家萍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熊文对一审认定法律事实有以下意见：1、相关证据显示挖沟的那片水很浅不能游泳，不可能游泳；2、两人不是游向沟的方向导致看不见（溺亡）的，而是直接走向水库不见（溺亡）的。对于上诉人的异议：本院认为，根据砚山县江那镇派出所及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对遗体打捞人权应培、王建华、余建文的询问笔录可以确定上诉人所挖沟深度在2-3米，遗体由沟内捞起，沟周围的水深至成年人膝盖，且熊文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死者是直接走向水库溺亡的，故其异议不能成立。经二审审理，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除一审认定的以外，本院还查明：新民水库离砚山县城4公里左右，系开放人畜饮水、灌溉用水工程，周边有村民居住，夏季经常有人游泳，新民水管所在大坝设置了4块明显的警示标志，但何怀庆溺水处属水管所监管盲区（距离警示标志有500米左右），没有设置警示标志；熊文擅自挖沟的地方在水库淹没区范围，属于蓄水区，熊文挖沟后原高于水位的地方与水库连成一片均被淹没。沟的深度约2-3米，宽度约2米，事发时沟边上的水深约40-50厘米，该沟目前仍被淹没，没有回填。对一审查明且与二审查明一致的本案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辨主张，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熊文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何思武、杨家萍承担何怀庆死亡的责任及应承担多大的责任。 本院认为，上诉人熊文未经批准违反法律规定，擅自在水库淹没区内挖沟、取土，也未设置警示标志，并在砚山县水务局通知要求整改恢复填土后未按要求及时恢复原状，大大增加了水库该区域的危险性，并最终导致何怀庆的溺亡，其对此存在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作为水库管理单位的新民水库虽对熊文的违法挖沟、取土行为，进行了制止，但未能及时督促其恢复原状，且在监管盲区的事故地点未设置警示标志，属于管理措施不力，其对何怀庆的溺亡也存在过错，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但鉴于被上诉人何思武、杨家萍已放弃对新民水管所的权利主张，属于当事人对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同时，发生事故时，何怀庆虽属未成年人，但已年满12周岁，对于到水库边玩耍可能存在的危险性已有并应当有较高的认识，何思武、杨家萍作为未成年人的法定监护人，其对自己的子女负有法定的监护义务，但其并未管护、教育好自己的子女，使其置于险地而溺亡，对此，何思武、杨家萍应负主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一审在各项费用计算符合标准的情况下，判决何思武、杨家萍承担60％的责任，熊文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640元，由上诉人熊文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的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2年。 审判长  曾建宏 审判员  陈国淑 审判员  陈登荣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甘瑞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