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沂刑初字第213-1号
公诉机关沂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芳升，原任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石化公司法人代表。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3年10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沂源县看守所。
辩护人尹华伟，山东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田俊敏，退休工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3年10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2014年1月26日被取保候审。现住家中。
辩护人梁立营、郎丰林，山东前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沂源县人民检察院以源检公刑诉（2014）1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芳升、刘某某、田俊敏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7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于当日立案，在审理期间因被告人刘某某脱逃，致使案件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本院裁定被告人刘某某部分中止审理，对被告人张芳升、田俊敏部分继续审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沂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郑芳、马琳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芳升及其辩护人尹华伟、被告人田俊敏及其辩护人梁立营、郎丰林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以来，被告人张芳升对外谎称“中华养老院促进会”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扶持，需筹集民间资本开办养老院，并要求参加者以支付3000元、6000元等不等的费用获得股东资格，获得股东资格后可再发展下线，根据发展的下线人数计酬。截至案发被告人张芳升现已发展下线达七层以上，人数4000余人，涉案金额达3000余万元。2012年春天，被告人田俊敏经被告人张芳升介绍加入中华养老院促进会，并在被告人张芳升的帮助下，发展了李某某、陈某某两个下线，现其下线已达5层2000余人。加入促进会后被告人田俊敏与被告人张芳升到中华养老院促进会各筹建处等地进行宣传并发展下线会员，期间被告人田俊敏管理中华养老院促进会的账目等工作。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物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张芳升、田俊敏组织、领导以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返利的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秩序的传销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的规定，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芳升辩称“中华养老院促进会”是在中国香港注册成立的，没有发展会员获利，未引诱、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是合法的；公诉机关指控的传销人数及金额过高，应以实际人数计算，且不是主要负责人，不应承担所有责任；归案后积极退赃，平时工作表现好，应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张芳升的行为因参与传销的人员数量达不到30人、层级达不到三级以上，达不到犯罪标准，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即使构成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传销人员数量及涉案金额过高，不属于情节严重的情形，且被告人张芳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系初犯，主观恶性小，并积极退赃，未造成严重社会后果，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田俊敏对指控的基本事实与罪名不否认，其辩称未主动发展下线会员，只是受张芳升安排代管部分账目，也未获利，与被告人张芳升到各筹建处时并未宣传讲课，且管理账目时未挥霍。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被告人田俊敏没有发展下线会员，只是代管部分账目，没有获利，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其行为不属于情节严重的情形，其具有坦白情节，积极帮助退赃，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1年，被告人张芳升与他人以朱某某的名义在香港注册成立了中华养老院（公寓）管理有限公司和中华养老院促进会（以下简称促进会）。被告人张芳升具体操作促进会运营，设计了“一推二、二推四”的运营模式，即以交纳1000元、3000元、6000元、10000元不等的“股金”取得会员资格，会员可以推荐发展两名下线会员，可得两名下线会员“股金”50%的直推奖金，四名下下线会员“股金”33%的间推奖金，此后出局并获得出局奖。会员为获得高额返利，自己可注册为下下线会员，从而进入下一局并无限延伸。发展下线会员较多的会员可设立筹建处，筹建处可得3%-10%不等的返利及报单费、报单奖、办公补贴等奖金。被告人张芳升出资委托他人建立了中华养老院促进会网站及后台管理系统，由被告人张芳升控制该网站及后台管理系统。促进会冒用高洪远、王得保的身份信息开立银行账户，用于存取会员会费；会员的股金、奖金以电子币方式在网站管理，电子币和现金是1：1折算，会员可将电子币代替现金在网站系统使用，也可将电子币兑换成现金。被告人张芳升为扩大中华养老院促进会的宣传效果，在北京市设立了中华养老院促进会服务中心，雇佣王某某等人负责接待、咨询、宣传，并于2012年2月在河南省郑州市举行中华养老院促进会启动仪式，通过网站、电视、宣传单等媒体虚假宣传养老服务项目及前景。此后，被告人张芳升在河南省郑州市、濮阳市、山东省淄博市等地设立筹建处，大量发展会员。截止到案发，被告人张芳升在北京市、辽宁省、河南省、山东省等地发展会员4000余名，涉案金额达3000余万元，被告人张芳升非法获利400余万元，用于购买银行理财产品，存入其前妻孙桂环的银行账户等，公安机关已依法扣押4000265.69元。
被告人田俊敏与被告人张芳升系朋友关系，2012年春天，被告人张芳升发展被告人田俊敏成为中华养老院促进会会员，并向被告人田俊敏借款筹备促进会启动仪式；期间，被告人田俊敏同被告人张芳升到各地促进会筹建处等地协助进行宣传；受被告人张芳升安排管理促进会账目、保管会费、发放会员奖金等。被告人张芳升还将李某某、陈某某两名会员安排为被告人田俊敏下线会员。
上述事实，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被告人张芳升在北京设立中华养老院促进会服务中心，其应聘为办公室主任，主要负责宣传、接待、咨询工作，并于2012年参加了促进会启动大会，被告人张芳升、田俊敏经常到服务中心讲课、宣传。
2、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1年春天，经孙某介绍通过郑州筹建处刘某某处交纳6000元注册中华养老院促进会会员，并发展了唐某某等多名下线，共获利1.2万元的事实。
3、证人丁某某、刘某乙、唐某某、王某乙、韩某某、郭某某、李某、唐某甲、胡某某、王某、张某、刘某丙、辛某某、王某丙、辛某甲、田某早、尹某、吴某某、程某某、栾某某、张某丙、郑某某、马某某、陈某某、金某某、张某戊、张某X、朱某某、刘XX的证言。证实参与中华养老院促进会传销活动的事实及被告人张芳升、田俊敏到各筹建处讲课、宣传的事实。
4、证人邹XX的证言。证实邹忠荣丈夫的哥哥李XX用邹XX的身份证买了中华养老院的理财产品的事实。
5、证人高XX、王XX的证言。证实高XX的身份证没有借给别人使用过，也没有丢失过身份证，王XX的身份证曾丢失过的事实。
6、证人陈XX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张芳升利用郑州红风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宣传中华养老院促进会传销组织的事实。
（二）远程勘验工作记录、固定电子证据清单及视听光盘一宗，证实中华养老院促进会网站会员信息、层级、涉案金额等数据远程勘验检查情况。
（三）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及发还物品清单、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实搜查被告人张芳升、田俊敏车辆、住处并扣押、发还物品及追缴、冻结该传销组织非法所得款项等基本情况。
（四）书证
1、书证户籍证明、电话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张芳升、田俊敏的身份及前科基本情况。
2、书证接收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指定管辖决定书、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出所登记表、羁押证明，证实案件来源、立案情况及侦破经过。
3、书证传销网络图、中华养老院促进会全国人员登记表、中华养老院促进会奖金纪录、办案说明，证实中华养老院促进会基本情况及该传销组织发展会员人数、层级、涉案资金等情况。
4、书证房屋租赁合同、任命书、筹建处牌匾照片、出资证，证实中华养老院促进会在淄博、河南濮阳、郑州二七区等地设立筹建处的基本事实。
5、书证国务院办公厅文件、民政部文件、中华养老院促进会文件、中华养老院管理建设工程启动大会及项目简介宣传单、照片一宗、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张芳升虚假宣传中华养老院促进会传销组织的事实。
6、书证出资证、河南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确认书，证实孙保军参与中华养老院促进会传销组织的事实及郑州红风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红凤疗养基地的基本情况。
7、书证被告人张芳升、田俊敏与孙XX、高XX等人银行卡交易明细一宗，证实被告人张芳升利用中华养老院促进会传销组织收取违法所得情况。
（五）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张芳升的供述，其供认通过与他人交流，欲利用建设养老院牟利，通过代理机构注册成立了中华养老院（公寓）管理有限公司和中华养老院促进会，参考推广科学技术“一推二、二推四”的经营模式，进行修改、补充，形成了自己的一套传销模式和奖励制度，并设立网站及后台管理系统。为扩大宣传效果，其在北京设立服务中心，并举行了促进会启动仪式，通过网站、媒体、宣传材料等方式进行虚假宣传，其还以促进会市场推广部部长的名义与被告人田俊敏到各筹建处宣传并发展会员，及被告人田俊敏帮助其管理账目的事实，同时还供认其利用该传销组织发展会员人数、涉案金额及违法所得去向等基本事实。
2、被告人田俊敏的供述，其供认2012年春天，经被告人张芳升介绍参与并帮助管理财务、宣传中华养老院促进会传销组织，同时供认该传销组织运作模式、奖金返利制度及违法所得等基本事实。
被告人田俊敏及其辩护人提供了书证借款协议、收款收据、存取款凭条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田俊敏借款和存入红枫养老院现金的事实。
本案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张芳升发展会员人数、层级、传销金额、非法获利。经查，根据公安机关对中华养老院促进会网站后台管理系统的勘验，证实中华养老院促进会注册的会员人数将虚拟会员、重复会员、信息错误会员等排除后达4000余人、传销金额达3000余万元、并有传销网络图、会员人员登记表、奖金纪录、视听资料、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印证。故被告人张芳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发展注册会员人数、传销金额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芳升、田俊敏组织、领导以提供养老服务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加入的先后顺序组成层级，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以高额返利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芳升、田俊敏组织、领导参与传销人员达4000余人，涉案金额达3000余万元，属情节严重。被告人张芳升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系传销组织的实际操纵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田俊敏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张芳升、田俊敏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芳升、田俊敏协助追缴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芳升、田俊敏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从轻、减轻处罚的量刑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芳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涉案会员人数及层级未达到犯罪标准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芳升、田俊敏的辩护人提出的不属于情节严重的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芳升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3年10月29日起至2019年4月2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田俊敏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张芳升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谢宜山
审 判 员 赵小红
人民陪审员 刘延霞
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侯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