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20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圣立。
委托代理人：赖鹤山，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龙湾民政机械气阀厂。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王宅村。
法定代表人：陈建梅，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陈夏静，浙江中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温州特邦紧固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状元镇腾飞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双文，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张圣立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龙湾民政机械气阀厂（以下简称：龙湾气阀厂）、原审第三人温州特邦紧固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邦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4）温苍商初字第1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了由审判员方飞潮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黄丽君、吴润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合议庭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1年1月至2012年9月，特邦公司向龙湾气阀厂购买钢筋等材料，结至2012年年底，特邦公司计欠龙湾气阀厂货款503.5万元。之后，特邦公司因资金出现困难，与张圣立达成重组入股协议。2013年3月13日，龙湾气阀厂与特邦公司，以及张圣立三方通过协商，达成一份《协议》，约定：特邦公司与张圣立合股，特邦公司投入的设备有冷镦机16台、攻牙铆压机11台及其生产附件和模具，由张圣立将入股的资金支付给龙湾气阀厂150万元偿还原特邦公司拖欠龙湾气阀厂的货款，特邦公司原拖欠的货款与张圣立无关。今后特邦公司向龙湾气阀厂采购原材料，货款由张圣立承担支付。特邦公司乔迁新厂正常生产，从5月20日起每月由张圣立承诺保证支付15万元给龙湾气阀厂，以支付原特邦公司拖欠龙湾气阀厂的货款。协议签订后，张圣立同时开出了三份转账支票给龙湾气阀厂，每张支票的金额均为50万元，载明的出具时间分别是2013年5月30日，6月30日，7月30日。2013年6月8日，7月3日，7月31日，龙湾气阀厂向有关银行提示付款时，均因已销户等原因被退票。之后，特邦公司和张圣立均未支付前述约定的150万元。
龙湾气阀厂于2014年4月9日起诉称：2011年1月至2012年9月，特邦公司向龙湾气阀厂购买钢筋等材料，结至2012年年底，特邦公司计欠货款530.3万元。2013年3月，特邦公司与张圣立合作办新厂，张圣立表示愿意代特邦公司偿付上述欠款中的150万元，并由三方签订了一份协议。后张圣立分别于2013年5月30日、6月30月、7月30日向龙湾气阀厂出具三张金额均为50万元的转账支票，但当龙湾气阀厂到银行要求兑现时，却被银行退票，原因是张圣立的账户已经被结清或销户。当龙湾气阀厂再次向张圣立催讨欠款时，张圣立以无钱为借口进行推脱。故诉请判令张圣立立即偿还龙湾气阀厂货款150万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偿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张圣立答辩称：一、龙湾气阀厂主张其与特邦公司之间存在着债权债务关系的理由不成立。从龙湾气阀厂提交的欠条上看，欠条没有载明债权人名称，也未载明欠款的来源，更未载明出具欠条的时间，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也不能证明债权债务的事实。二、即使龙湾气阀厂与特邦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本案债务承担的前提条件未成就，龙湾气阀厂的诉请应予驳回。本案的债务承担的前提是：张圣立与特邦公司组建新公司成功且搬迁至新厂址后，张圣立才以其入股资金支付龙湾气阀厂150万元。但张圣立与特邦公司至今未组建新公司，双方的合作意向至今未实际履行，因此，本案的债务承担前提未成就，龙湾气阀厂的诉请应予驳回。
特邦公司陈述称：一、三方签订的协议约定由张圣立将入股的资金支付给龙湾气阀厂，其性质系第三人代为履行，而非债务转移。1、协议涉及两个合同关系，一是特邦公司与龙湾气阀厂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在该合同关系中特邦公司负有支付龙湾气阀厂货款的义务；二是特邦公司与张圣立间的合作关系，该合同内容是特邦公司投入相关设备，由张圣立投入资金150万元。2、协议第二条约定由张圣立将入股的资金支付给龙湾气阀厂150万元偿还特邦公司拖欠的货款，是建立在特邦公司与张圣立合作的基础上，该约定只是将履行对象约定为直接支付给龙湾气阀厂，对龙湾气阀厂而言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三方协议中并无涉及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关于特邦公司因此不再对龙湾气阀厂负有付款责任以及今后由张圣立负责履行支付义务的约定，不符合债务转移的法律特征，不属于债务转移。3、张圣立是否支付入股资金应当建立在特邦公司与张圣立合作关系基础上。本案双方没有实际履行合作协议，因此，张圣立没有根据合作协议支付款项，导致龙湾气阀厂未收到张圣立支付款项的后果，应根据合同法第65条的规定，龙湾气阀厂只能向特邦公司主张货款。二、特邦公司作为本案的债务人，愿意向龙湾气阀厂承担付款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龙湾气阀厂与特邦公司、张圣立三方签订协议，并约定由张圣立将入股的资金支付给龙湾气阀厂150万元用以偿还原特邦公司拖欠龙湾气阀厂的货款，而且在协议签订之后，张圣立也已出具了三张金额合计为150万元的转账支票。因此，本案的债务转移成立，张圣立应当依照协议约定向龙湾气阀厂支付150万元。现龙湾气阀厂要求张圣立支付150万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张圣立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龙湾机械气阀厂货款150万元，并从2014年4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本案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由张圣立负担。
上诉人张圣立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2013年3月13日《协议》中载明特邦公司、张圣立合股，特邦公司投入的设备冷镦机16台，攻牙铆压机11台及其生产附件及模具，由张圣立将入股的资金交付给龙湾气阀厂150万元偿还原特邦公司拖欠龙湾气阀厂的货款，特邦公司原拖欠的货款与张圣立无关。上述条款约定，特邦公司与张圣立合作经营，由特邦公司投入设备，上诉人投入资金150万元，合作成功后，以上诉人入股的资金偿还特邦公司拖欠被上诉人的货款。上诉人的入股资金履行对象约定为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而言，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没有涉及到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因上诉人与特邦公司公司的合作没有实际履行，上诉人也没有根据合作协议支付入股款项，被上诉人的货款不能以上诉人的入股资金受偿。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应由特邦公司向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原审中特邦公司也同意承担其责任。因此，本案应定性为第三人代为履行，请求二审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龙湾气阀厂答辩称：本案为债务转移纠纷，上诉人与特邦公司的合作没有履行，不是本案债务转移的生效唯一条件。本案债务转移能否成立在于三点：1、是否存在150万元的有效债务；2、债务是否具有可转移性；3、三方是否就债务转移达成一致意见。本案中我方已在一审中提供了特邦公司欠被上诉人的欠条凭证证明150万元是有效债务；本案属于金钱债务，具有可转移性；2013年的协议和上诉人出具支票的行为是三方同意150万元债务转移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的具体体现。协议中没有提到债务转移的文字，但应对协议的内容结合上诉人实际履行的行为进行理解。原审中，我方也没有要求特邦公司单独或同时与上诉人承担150万元债务，始终认为与上诉人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
原审第三人特邦公司未作答辩。
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龙湾气阀厂、特邦公司、张圣立三方于2013年3月13日签订《协议》一份，三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协议》约定的内容属债务转移合同还是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转移是债权人、债务人、第三人达成协议，将合同义务由原债务人转让给第三人承担，免除原债务人的清偿责任；第三人代为履行则不需要经过债权人同意，由第三人单方代表债务人清偿或与债务人达成清偿协议即可，届期无法清偿的责任仍由债务人承担。诉争《协议》中并未表述债务转移或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意思，应综合《协议》内容分析判断。三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张圣立将与特邦公司合股的150万元用于偿还特邦公司欠龙湾气阀厂的货款，协议签订之后，上诉人是以其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三张支票，故原审认定本案的债务转移成立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协议》约定内容系第三人代为履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张圣立与原审第三人特邦公司的合作有无实际进行属于二者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张圣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飞潮
代理审判员 黄丽君
代理审判员 吴润崇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