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2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迎晨，住广州市白云区。
委托代理人：彭周，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智雄，住广州市越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碧仪，住广州市越秀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彭媛，北京市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迎晨因与被上诉人陆智雄、林碧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陆智雄、林碧仪为夫妻关系，于1994年5月26日登记结婚。孙迎晨为深圳市厚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沃公司）总经理、股东，陆智雄为该公司股东之一。2012年10月27日，孙迎晨与陆智雄、案外人黄某签订《合作经营合同》，约定三方共同投资入股深圳市德来电子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来公司），其中孙迎晨出资175万元、黄某出资50万元、陆智雄出资25万元。2013年6月20日，黄某出具《退还投资款承诺书》，内容反映其已知悉孙迎晨与陆智雄签订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全部内容，由于转让时德来公司资不抵债，孙迎晨及陆智雄考虑到公司的实际情况，均以零对价股权转让给黄某，黄某及德来公司承诺待德来公司扭亏为盈、赚取利润达实际投资总额250万元时，分批返还孙迎晨投资款175万元、陆智雄投资款25万元。孙迎晨与陆智雄确认因陆智雄投资德来公司时经济受限，约定由孙迎晨代为垫付陆智雄的出资款25万元，即涉案借款。陆智雄分别于2012年11月1日、22日写下两张《借据》给孙迎晨收执。其中11月1日《借据》内容为：“今借到孙迎晨人民币陆万贰仟伍佰元整，定于2022年11月1日前不计利息还清。借款人：陆智雄2012年11月1日”；11月22日《借据》内容为：“今借到孙迎晨壹拾捌万柒仟伍佰元整（人民币），定于2022年11月1日前还清（不计利息）。还款计划：于2013年11月1日起，每年还壹万元整。到2022年11月1日前把余额还清。如经济许可就提前还款。借款人陆智雄2012.11.22”。孙迎晨表示上述字据出具后，经多次追讨，陆智雄对相应借款至今分文未还，故提起本案诉讼。陆智雄则提出已与孙迎晨约定，由孙迎晨代其领取厚沃公司发放的补贴款以作为涉案借款的还款，但因陆智雄已退出厚沃公司经营，故对孙迎晨未能领款的事情并不知情，孙迎晨亦从未就此向陆智雄催收债务，陆智雄并非故意拖欠孙迎晨的借款。陆智雄为此提交证据如下：一、《股东会议纪要、决议》一份，内容反映2013年11月1日由孙迎晨、陆智雄及案外人喻某共同参加会议，最后股东会决议包括：“4、从2013年11月起，孙迎晨每月领取补贴3000元，陆智雄每月领取补贴1000元，喻某每月领取补贴1000元。”陆智雄拟证实，孙迎晨为厚沃公司的大股东，其有权代陆智雄领取上述补贴1万元，在达成该协议后陆智雄没有领取过该1万元。二、手机短信、《深圳市厚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股东会议纪要》一份。陆智雄拟证实与孙迎晨一直保持联系，如孙迎晨未向公司代为领取补贴应告知陆智雄及提醒其还款，但孙迎晨从未提醒陆智雄还款，因此导致陆智雄认为其已依约履行了还款义务。孙迎晨对上述证据质证表示，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孙迎晨可以代陆智雄领取补贴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孙迎晨也没有领取1万元的补贴；证据二的关联性有异议，孙迎晨与陆智雄经常见面且多次催促陆智雄还款。孙迎晨未能提交曾多次向陆智雄催收涉案借款的相关证据。
原审庭审中，孙迎晨表示其分别于2012年11月1日及22日两次分批向被告陆智雄交付借款，故由被告陆智雄两次出具《借据》；鉴于涉案借款用途一致，陆智雄就借款而拟定的分期还款计划应适用于借款25万元整体，现陆智雄存在迟延履行债务的行为，故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提前清偿全部借款25万元。陆智雄认为孙迎晨按双方协议将涉案款项两次转入孙迎晨为公司开设的银行账户，后误以为孙迎晨已领取公司补贴、陆智雄已履行了还款责任，现愿意支付已到期的第一笔借款1万元，其余借款均应按原约定执行。陆智雄、林碧仪未能举证证实双方在夫妻关系期间已就夫妻共同财产进行约定，或孙迎晨已与陆智雄约定涉案借款为陆智雄的个人债务。
孙迎晨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陆智雄、林碧仪立即偿还孙迎晨借款25万元人民币；2、由陆智雄、林碧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孙迎晨与陆智雄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由陆智雄出具《借据》予以确认，双方对此并无异议，故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孙迎晨是否可依法要求陆智雄提前清偿全部借款。首先，从陆智雄于2012年11月先后出具的两张《借据》内容分析，其中11月1日书写的《借据》约定还款期限为2022年11月前，并未就期间分期偿还的时间、方式作出特别说明；11月22日书写的《借据》内容中仅就相应的借款18.75万元进行确认，并承诺于2022年11月每年分期偿还借款，其中没有对11月1日的《借据》所涉借款作出进一步约定，且孙迎晨及陆智雄均确认孙迎晨分批交付借款的事实，故在双方并未另行约定的情况下，涉案借款应视为两次借款行为而产生，应按对应的《借据》内容进行评价认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孙迎晨虽称多次向陆智雄追讨借款，陆智雄对此不予认可，且孙迎晨未能举证证实，故对孙迎晨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认。陆智雄于11月1日书写的《借据》中已约定相应借款6.25万元还款期限为2022年11月前，鉴于至今未到还款期限，且未有证据证实存在上述法定情形，故孙迎晨现要求提前还款，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陆智雄于11月22日书写的《借据》中，陆智雄承诺于2013年11月起每年偿还借款1万元。陆智雄提出已与孙迎晨约定由孙迎晨代为领取公司补贴作为还款，孙迎晨对此不予确认，陆智雄提交的《股东会决议》中亦未能体现上述协议，故陆智雄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接纳。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陆智雄拖欠第一期借款1万元至今未还的事实。鉴于该张《借据》所涉金额高达18.75万元，而陆智雄现仅有其中的1万元出现逾期还款，并非主要债务，孙迎晨亦未能举证证实陆智雄于其催告后仍未履行还款义务，上述事实亦不能认定陆智雄存在“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的违约情况。因此，孙迎晨现要求陆智雄提前清偿全部借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陆智雄应依约向孙迎晨偿还还款期限为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的借款1万元。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林碧仪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涉案借款用于陆智雄投资经营公司是不争的事实，陆智雄依法可据此取得公司的股权从而收取相应的利益用于与林碧仪的夫妻共同生活当中。在陆智雄、林碧仪并未对借款项用途举证证明仅用于陆智雄的个人开支，或已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进行过约定的情况下，陆智雄所借款项应为与林碧仪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本案债务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所规定的情形，故本案借款依法应视为陆智雄、林碧仪的夫妻共同债务，林碧仪作为夫妻一方依法也应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判决：一、陆智雄、林碧仪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清还借款1万元给孙迎晨。二、驳回孙迎晨其余的诉讼请求。如陆智雄、林碧仪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诉讼费6820元（其中受理费5050元、保全费1770元，孙迎晨均已预付），由孙迎晨负担6547元，陆智雄、林碧仪共同负担273元。
上诉人孙迎晨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对于18.75万元借款，双方约定从2013年11月起每年归还1万元，但陆智雄、林碧仪至今分文未还，明显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应立即归还全部借款。2.6.25万元借款与上述18.75万元借款是一个整体，故也应立即归还。3.涉案25万元均是长期无息借款，且是分期还款，但陆智雄、林碧仪至今没有归还任何款项，丧失了全部信用，应立即全部归还。综上，孙迎晨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陆智雄、林碧仪立即归还孙迎晨借款25万元；2.由陆智雄、林碧仪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陆智雄、林碧仪答辩表示同意原审判决，并认为：1.涉案两张借据对应两笔债权，共计25万元借款中只有1万元债务到期，孙迎晨要求一次性清偿其余未到期的24万元借款，没有依据。2.陆智雄、林碧仪不存在“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3.本案1万元逾期借款相对于25万元的总债务而言，尚不构成延迟履行主要债务。4.陆智雄、林碧仪有稳定的收入，也愿意按期偿还借款，对于原审判决确定的1万元及2015年11月1日到期的1万元，合计2万元可立即偿还，由于借据未明确还款途径，希望孙迎晨能提供一个长期有效的收款账号。5.林碧仪对借款不知情，涉案款项亦没有用于家庭开支，不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另查明，孙迎晨在二审中已向陆智雄、林碧仪提供了其在建设银行开设的账户，作为陆智雄、林碧仪向其还款的账户。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陆智雄、林碧仪是否应立即向孙迎晨归还全部25万元的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孙迎晨与陆智雄在两张借据中已经对借款数额、还款方式、还款期限做了明确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共同遵守。在履约过程中，陆智雄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归还第一笔到期款项1万元，孙迎晨据此主张陆智雄应立即归还全部借款25万元。陆智雄在原审及二审中均到庭应诉，并表示自己有经济能力，愿意按借据约定的方式分期偿还借款，对于原审判决确定的1万元及2015年11月1日到期的1万元愿意立即归还。在二审中，孙迎晨与陆智雄还明确了用于归还款项的账户。综上，孙迎晨主张陆智雄明显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应立即归还全部借款，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令陆智雄、林碧仪归还到期借款1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陆智雄、林碧仪在二审中主张林碧仪不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没有提出上诉，本院在二审中不予调处。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孙迎晨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孙迎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灯
审 判 员 庄晓峰
代理审判员 谭健颖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辛 野
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