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镇刑二终字第00033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艳，南京中盾炉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镇江洪福冶金炉料有限公司承租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3年10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镇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允治，江苏李允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向一芳，无业。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3年7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8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镇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潘建国，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镇江洪福冶金炉料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6178514-0，住所地镇江市丹徒区高资镇水台村，法定代表人韩光明。
诉讼代表人韩光明，男，1970年9月26日出生。
原审被告人胡俊，南京中盾炉料有限公司股东、镇江洪福冶金炉料有限公司承租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3年11月5日被刑事拘留，次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镇江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涂远林，无业。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3年1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取保候审。
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镇江洪福冶金炉料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孙艳、胡俊、向一芳、涂远林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4年8月25日作出（2014）徒刑初字第0005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艳、向一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婷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孙艳及其辩护人李允治、上诉人向一芳及其辩护人潘建国、原审被告单位镇江洪福冶金炉料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韩光明、原审被告人胡俊、涂远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2011年6月，被告人孙艳、胡俊共同经营的南京中盾炉料有限公司租赁承包镇江洪福冶金炉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福公司”）。2011年8月至2013年1月间，洪福公司为了抵扣税款，在无实际货物往来的情况下，通过被告人向一芳、涂远林，以及自己联系犯罪嫌疑人范传年（另案处理），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取得开票方合肥钢宏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宏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9份，价税合计7602345元，虚开税额合计1104614.21元，上述发票被洪福公司全部抵扣税款。其中，2011年8月、9月、12月，被告人向一芳、犯罪嫌疑人赵玉清分别介绍犯罪嫌疑人范传年为洪福公司及被告人涂远林开具了开票方为钢宏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2份，价税合计3278435元，虚开税额476353.77元；2011年12月、2012年1月，被告人涂远林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先后2次让犯罪嫌疑人范传年为洪福公司开具了开票方为钢宏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份，价税合计2175000元，虚开税额316025.7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1年8月、9月，被告人向一芳先后介绍犯罪嫌疑人范传年为洪福公司开具了开票方为钢宏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12份，价税合计2390535元，虚开税额347342.61元，上述发票均被抵扣税款。
2.2011年12月，被告人涂远林经被告人向一芳、犯罪嫌疑人赵玉清介绍，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让犯罪嫌疑人范传年为洪福公司开具了开票方为钢宏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价税合计1100000元，虚开税额159829.10元，上述发票均被抵扣税款。开票费在被告人涂远林销售给洪福公司的煤炭款中代扣。
3.2012年1月，被告人涂远林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让犯罪嫌疑人范传年为洪福公司开具了开票方为钢宏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价税合计1075000元，虚开税额156196.60元，上述发票均被抵扣税款。开票费在被告人涂远林销售给洪福公司的煤炭款中代扣。
4.2012年7月、10月，2013年1月，洪福公司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先后让犯罪嫌疑人范传年开具了开票方为钢宏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7份、10份，价税合计3036810元，虚开税额441245.90元，上述发票均被抵扣税款。
二、2011年3月至2013年1月间，被告人向一芳、犯罪嫌疑人赵玉清，在明知无实际货物往来的情况下，以支付“开票费”的形式，先后介绍犯罪嫌疑人范传年为镇江市丹徒区毛条福利厂、镇江市丹徒区鹏程建材厂、句容东昌龙马建材厂开具了开票方为钢宏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4份，价税合计1451526元，虚开税额210905.51元，以上发票被各单位全部抵扣税款。具体事实如下：
1.2011年7月、11月，被告人向一芳先后2次介绍犯罪嫌疑人范传年为镇江市丹徒区毛条福利厂开具了开票方为钢宏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价税合计600650元，虚开税额87273.94元，上述发票均被抵扣税款。
2.2011年7月，被告人向一芳与犯罪嫌疑人赵玉清，介绍犯罪嫌疑人范传年为镇江市丹徒区鹏程建材厂开具了开票方为钢宏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价税合计300006元，虚开税额43590.62元，上述发票均被抵扣税款。
3.2011年3月、2013年1月，被告人向一芳与犯罪嫌疑人赵玉清，介绍犯罪嫌疑人范传年为句容东昌龙马建材厂开具了开票方为钢宏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价税合计550870元，虚开税额80040.95元，上述发票均被抵扣税款。
2013年7月23日，被告人向一芳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2013年10月28日、11月5日、11月11日，被告人孙艳、胡俊、涂远林分别经公安机关多次通知接受讯问后归案。
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胡俊交纳10万元至法院自愿补缴税款。
原判列举了认定上述事实的相关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镇江洪福冶金炉料有限公司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的规定，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孙艳、胡俊作为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向一芳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涂远林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孙艳在单位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胡俊在单位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向一芳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胡俊自愿为洪福公司补缴部分税款，对其本人及被告单位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各被告人自愿认罪，又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涂远林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可依法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被告单位镇江洪福冶金炉料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被告人孙艳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被告人胡俊有期徒刑五年十个月；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被告人向一芳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五千元；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被告人涂远林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上诉人孙艳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称：
1.洪福公司与向一芳、涂远林之间进行煤炭交易时，谈的均是开票价格，向一芳、涂远林也均称自己是有单位的，可以提供合法的发票。原判所认定的洪福公司前三笔犯罪事实中，所涉票据不是虚开，而是与真实煤炭交易有关。该三笔不应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2.原判所认定的洪福公司第四笔犯罪事实中，孙艳仅让范传年开具了2013年1月的10份票据，对其他发票均不知情。
3.孙艳与胡俊在承包经营中各有分工，煤炭事务主要有胡俊负责。原判认定孙艳为主犯，胡俊为从犯与事实不符。
上诉人向一芳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称向一芳在犯罪中仅是介绍虚开，并不是获利方，也未收取任何介绍费用，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原审被告人胡俊提出辩解意见称：
1.中盾炉料公司成立时胡俊并未实际出资，其不是该公司的股东，也不参与分红，只是普通工作人员，不负责洪福公司的煤炭事务。
2.洪福公司与向一芳、涂远林做煤炭生意时，谈的均是含税价格。
3.2012年7月、10月、2013年1月三次开票均是孙艳联系的，其不知情，支付开票费也是孙艳要求后，其在网上银行操作的。
原审被告单位镇江洪福冶金炉料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韩光明未提出辩解意见。
原审被告人涂远林未提出辩解意见。
出庭检察员当庭提交了证人黄某的证言认为，一审判决定性准确，考量该案各情节后，量刑在法定幅度内，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处理。
本院经二审审理后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4）徒刑初字第00059号刑事判决；
二、发回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俞江虹
代理审判员 张 莹
代理审判员 丁力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