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民终字第19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彩华。
委托代理人：汤颖异，浙江金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厂长经理人才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9649979-0，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路40号和平大厦三楼。
法定代表人：陈健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骏，男，197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阳英博双鹿啤酒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0931581-1，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昆阳镇泉方头。
法定代表人：王仁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贤弼、章海燕，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彩华、温州厂长经理人才有限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3）温平民初字第537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6年4月始，原告以季节工形式在被告平阳英博双鹿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博公司）工作。2007年4月1日起，原告与被告温州厂长经理人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才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由被告人才公司派遣到被告英博公司工作。2007年11月1日至2008年10月31日，原告与温州市厂长经理人才公司签订《人才派遣劳动合同》。2008年1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原告与被告人才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2012年3月20日，被告英博公司向被告人才公司发出解除消遣联系函，表明公司出现较大困难，通知终止《人力资源派遣协议》。2012年3月31日，被告人才公司向原告发出了变更劳动合同通知书，表明被告英博公司因经营困难于2012年3月22日实行停产，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即日起停止派遣工作，推荐交流部报到，等待培训合格后重新派遣至新的工作岗位。
2012年11月30日，原告与被告英博公司签订了《停止历史工龄纠纷协议书》，表明原告提出自1996年4月至2007年3月期间以季节工形式在被告英博公司工作，但原告自2007年4月开始已与被告英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被告英博公司无需支付任何补偿费用，但为停止历史工龄纠纷，双方约定：1996年4月至2007年3月原告以季节工形式连续或不连续在被告英博公司工作，实际工作年限7年；被告英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7个月11683元；原告提出1999年至2002年期间在被告英博公司工作无证据证明，但双方协商一致，被告英博公司同意一次性支付原告补偿金4000元；被告英博公司除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后，不再对原告承担任何责任或义务，亦无须再向原告支付任何费用或补偿金。协议签订后，被告英博公司支付原告15683元。
2012年11月30日，原告与被告人才公司签订了《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表明解除双方于2007年4月1日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并解除劳动关系，并约定：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劳动关系于2012年3月31日解除、终止；工作年限按5年计算，被告人才公司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5个月，计8346元；被告人才公司向原告支付2000元签约奖励（含代通知金）；被告人才公司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和转移人事档案后，不再对原告承担任何责任或义务，亦无须再向原告支付任何费用或补偿金，原告对被告人才公司不得再有任何主张或请求，如有违反，被告人才公司将有权收回代通知金。协议签订后，被告人才公司向原告支付了10346元。
2013年1月20日，原告向平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办公室递交劳动仲裁申请书。平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至今未对原告的申请作出裁决。
原判另查明，2002年3月至2012年4月期间，原告以个体灵活就业人员参加企业养老保险；2010年12月至2011年3月和2011年6月至2012年4月，被告人才公司为原告缴纳失业保险15个月；经平阳县就业管理服务处核定，原告享受失业保险待遇2个月，时间从2013年2月开始计算。平阳县2013年度最低工资标准为1200元。2013年4月1日起，平阳县失业金发放标准按照全县2013年度最低工资标准的70%执行。
原判认为，原告与被告人才公司签订的《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但双方的约定不能对抗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告主张该协议无效，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无效的情形，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人才公司在协议中已经认可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7年4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并同意解除劳动关系，故对原告主张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为2012年11月30日及被告人才公司主张2008年11月1日前不存在劳动，不予支持。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人才公司于2012年3月31日终止劳动关系后，于2013年1月20日向平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一年仲裁时效。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人才公司赔偿养老保险费用问题。虽然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系行政法上的强制义务，但本案原告已经按个体灵活就业人员参加企业养老保险，现原告要求被告人才公司赔偿社会保险费用损失，应予以受理。被告人才公司主张该争议属行政管理范畴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在与被告人才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前就应当知道被告人才公司未为原告缴纳养老保险的事实，且原告也自行参保了企业养老保险。在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时，原告并未提出赔偿主张，且协议中已经明确了被告人才公司不再对原告承担任何责任或义务。因此，原告主张被告人才公司赔偿养老保险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失业保险待遇问题。为劳动者办理失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虽然被告人才公司已为原告办理了失业保险，但仍然存在少保、漏保等情形，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由此造成原告损失，被告人才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对失业保险年限主张应以两年为限，即从2010年4月1日计算至2012年3月31日。在此期间，被告人才公司已经为原告缴纳了15个月失业保险，尚有9个月未缴纳失业保险，原告也因此享受了期限为2个月的失业保险待遇。根据失业保险待遇期限计算方法，被告人才公司的少保、漏保行为实际造成了原告2个月的失业保险待遇损失，被告人才公司应赔偿原告失业保险待遇总额的二倍损失。原告主张失业保险待遇按每月816.20元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被告人才公司应赔偿原告失业保险待遇3264.80元。
原告主张2012年4月1日至11月30日期间与被告人才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双方协议已经明确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2年3月31日，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故不予支持。因此，原告主张该期间的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待遇及工资，均不予支持。被告英博公司已于2007年4月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原告要求被告英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除失业保险待遇部分得到支持外，其他请求均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浙江省失业保险条例》第十二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温州厂长经理人才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金彩华失业保险待遇损失3264.80元；二、驳回原告金彩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温州厂长经理人才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金彩华、人才公司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金彩华上诉称：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事实真相，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原判不予支持，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人才公司辩称：人才公司与金彩华自愿签订涉案协议，协议合法有效。金彩华已经自行参加养老保险，人才公司无法为其投保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少保漏保确实存在，但金彩华知情且无异议。双方劳动关系于2012年3月31日终止，不存在之后人才公司尚需向金彩华支付工资的问题。
人才公司上诉称：金彩华与人才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金彩华对其失业保险存在少保、漏保的情况知情且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双方签订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约定，人才公司在支付经济补偿金后，无需再向金彩华支付任何费用或补偿金；金彩华不得再有任何主张或请求。劳动者依法有权对自己民事权利进行处分，保险待遇亦属于金彩华的民事权利之一，金彩华已经在上述协议书中予以处分。金彩华现反悔向人才公司主张赔偿失业保险待遇，属于违约行为，应不予支持。
金彩华辩称：2007年4月后，人才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社会保险是其法定责任，不能将其过错推给劳动者。用人单位扣走了2010.4-11期间金彩华社会保险个人负担部分，但其中有三个月的社会保险个人负担部分至今下落不明。金彩华从来没有放弃过失业保险待遇。原判确定人才公司要支付金彩华失业保险待遇损失在原则上是正确的，但在计算金额和期限上是有错误的。
英博公司辩称：劳动纠纷，劳动者应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金彩华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金彩华分别与英博公司、人才公司签订的两份协议均合法有效。该两份协议已经对金彩华和人才公司及英博公司的权利义务作了一揽子解决。因此，金彩华不能再行向人才公司和英博公司主张任何权利。金彩华与人才公司、英博公司的劳动关系相互独立，金彩华主张人才公司和英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金彩华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供。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金彩华前后分别与英博公司、人才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英博公司、人才公司系独立的用工主体，二者之间并不存在因分立或合并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继受关系，故各自依法承担其与金彩华建立劳动关系期间的用人单位义务。因此，金彩华主张英博公司对人才公司所应负的用人单位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金彩华在与人才公司劳动关系终止后可就其享有的权利与人才公司协商确定，但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劳动者办理失业保险并缴纳失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法定强制性义务，用人单位因未全面履行该项义务而导致劳动者权利受损的，在法定期限内，劳动者可依法主张，用人单位应予相应的赔偿，不能因其与劳动者约定得以免除。据此，人才公司因对金彩华的失业保险少保、漏保造成其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的，金彩华已在法定仲裁期限内申请仲裁，人才公司应予以相应赔偿，但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即保护期限应以两年为限。而金彩华已经参保了企业养老保险，故人才公司无需再为其办理社会保险并代扣代缴养老保险费，而金彩华缴纳的养老保险费中人才公司应承担的差额部分，其有权向人才公司主张，此权利属民事权利范畴，金彩华有权自行处分。金彩华与人才公司劳动关系终止后达成的《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协议约定的人才公司对金彩华所承担民事义务，没有违法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其效力依法应予以确认。该《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签订时，金彩华知道或应当知道其享有向人才公司主张养老保险费中企业负担部分的权利，但未主张并在协议中明确予以放弃，此系金彩华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与法不悖，应予确认。因此，金彩华现再行主张此项权利，不予支持。另外，该协议明确记载金彩华与人才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7年4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故金彩华主张人才公司承担2012年4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期间的用人单位义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金彩华负担5元，上诉人温州厂长经理人才有限公司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宗波
审判员 厉 伟
审判员 郑文平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钟志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