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新刑一终字第133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比曲尔初，男，1988年5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普格县，彝族，文盲，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无固定职业和住址。2014年8月12日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晓刚，新疆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军，男，1987年11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昭觉县，汉族，小学文化，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无固定职业和住址。2014年1月6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同日被释放。2014年8月12日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二看守所。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比曲尔初、胡军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二○一五年七月十六日作出（2015）乌中刑一初字第6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比曲尔初、胡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8月11日10时许，公安机关接群众举报称，有人在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雅山新天地工地贩卖毒品，民警立即赶往现场进行布控守候。当日16时许，民警在雅山新天地工地宿舍将贩卖毒品的被告人比曲尔初、胡军抓获，并查获白色粉末四包，净重625.7克及人民币30万元。经鉴定：从涉案的四包白色粉末中均检出海洛因成分，含量为36％。据此，原判认定被告人比曲尔初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胡军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6万元；查获的毒品海洛因625.7克、黑色鑫卓越手机一部、黑色UMO手机一部依法予以没收。
宣判后，被告人比曲尔初上诉提出，其是朋友郑某某介绍到胡军处打工的，没有证据证实其参与本案毒品交易，请求二审公正处理。
其辩护人提出，比曲尔初称供述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未播放现场录像，不能证实比曲尔初在现场交易毒品的事实，毒品是否由比曲尔初所带来的存疑，故一审判决认定构成贩卖毒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公正判决。
被告人胡军上诉提出，其只是帮助阿某联系郑某某购买毒品，并提供交易的场所，毒品不是其的，其从来没有做过毒品生意，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公正处理。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比曲尔初、胡军为谋取非法利益，贩卖毒品海洛因625.7克的事实清楚。有以下证据证实：
1、抓获经过、情况说明、搜查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4年8月11日，公安机关接群众匿名举报，有人在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雅山新天地工地宿舍贩卖毒品。接报后，公安机关安排相关人员用30万元现金购买毒品，并在现场进行布控守候。当日16时许，胡军从车上取钱回到宿舍后，民警在宿舍内抓获比曲尔初和阿某，从阿某手上缴获白色物品三大包、一小包。胡军趁乱藏于宿舍上铺，后被民警抓获，在宿舍上、下铺各搜出人民币一包，合计30万元。经依法搜查，查获疑似海洛因白色粉末四包、人民币30万元、胡军的黑色鑫卓越手机一部、比曲尔初的黑色UMO手机一部、杨某某的白色酷派手机一部、王某某的黑色GREAT手机一部、帆布包两个。公安机关将上述物品扣押。
2、物证照片证实，现场查获的海洛因三大包、一小包、人民币30万元及从王某某处查获的帆布包两个的情况与公安机关出具的相关书证相符。
3、毒品检验鉴定书及毒品移交清单证实，所送查获的红色塑料袋包装白色物一大包（净重349.3克）、白色塑料袋包装白色物二大包（净重261.9克）、白色塑料袋包装白色物一小包（净重14.5克）中检出海洛因成分，含量为36%。并已依法移交。
4、辨认笔录证实，经比曲尔初依法辨认，胡军就是让其带毒品的老板，郑某某就是其同乡那马。经胡军依法辨认，郑某某与比曲尔初所称的同乡那马系同一个人。
5、通行记录证实，2014年8月8日、10日、11日，比曲尔初在乌鲁木齐市经过乌拉泊、头屯河公安检查站的通行情况。
6、电子证物勘验报告证实，经对扣押的四部手机进行勘查，2014年7月6日、14日、20日、31日及8月4日、5日、10日、11日，胡军与阿某使用的手机号码xx频繁通话的情况；8月10日，胡军与比曲尔初使用的手机号码xx、郑某某使用的手机号码xx频繁通话的情况。
7、现场录音、录像及相关书面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对全部现场交易过程制作录音、录像，并对毒品交易过程中制作的视频予以书面详细说明。
8、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10日中午，阿某到宿舍找胡军，其打电话叫胡军回来。阿某问胡军东西准备好没有，胡军给一个彝族人打电话问在哪里，东西准备好没有，后胡军又和阿某说话，就将他送走。8月11日中午，其和胡军准备吃饭时，有一个彝族男子（比曲尔初）来了。饭后其去买菜，16时许回到工地宿舍就看到民警在抓人，并让其蹲下，阿某、杨某某、比曲尔初都被抓了。之后，民警将胡军从宿舍高低床的上床带了下来，又从上床、下床各搜出一包钱，民警当面清点是30万元。后来，民警又将搜出的毒品（用白色塑料带包装的）和钱放在一起拍照。其被取保候审后回宿舍，发现床铺对面有两个包，其打开里面是衣服，工人们都说不是自己的，其怀疑是比曲尔初的。其还发现，郑某某连工资也没结就不见了。其听胡军说阿某欠他2万多元，是给胡军和一个彝族女人介绍毒品交易的好处费。2014年5月或6月，胡军到阿某家要介绍毒品交易的好处费，阿某的老婆说他被抓了。其5月见过彝族女人一次，其回家时见到她和胡军说话，开始不知道她是干什么的，后来胡军告诉其她是贩毒的。
9、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11日16时许，其在工地下班回宿舍，在门口看见胡军和一个男子往路边车上走，胡军叫其过去帮他拎东西。胡军从车后面拿了两个袋子往回走，其伸手要接时，看见有一个小一点开口的袋子里全部是100元面值的现金。胡军没给就进了宿舍，让其看看后面有没有人，其要进门时看见有人往这边跑，其就对里面说有几个人跑过来了，然后就被民警抓了。和胡军一起的那个男子到宿舍来过一两次，都是找胡军。被抓的彝族男子不认识，也没见过。当时王某某在门口的面包车跟前坐着玩手机。
10、证人阿某的证言证实，其和胡军是在看守所认识的。2014年春节前，其帮胡军买火车票，他说老家有东西（海洛因）又便宜又好，问其要不要，其说拿来看看。2014年7月10几日，胡军打电话问其能不能接两三板子烟（海洛因），一板子360克，其说只能接一板子，他让其准备18万元。8月8日，胡军给其打电话说东西到了，有620多克，给其送14克，让其一次拿掉，其说可以。8月11日早上，其接到胡军电话说拿货（海洛因）的人到了，钱准备好没有，其说还差10万元。因为前面说好是360克海洛因18万，后面又说是620克海洛因30万元。当日15时许，其带上钱开车到胡军的宿舍，王某某把胡军叫起来，其问东西准备好没有，他说在房子里呢，其问有没有别人，他说就一个彝族人。胡军问其带钱没有，其说钱在车上，胡军就和彝族人（比曲尔初）到车的后备箱看钱，钱是用两个袋子套着的，胡军打开袋子看了看钱，然后我们就回到房子。胡军叫比曲尔初把东西拿来，比曲尔初从胡军床头的一个袋子里拿出三包东西。其问胡军要前面看好的东西，并拿出电子秤放在胡军铺前的小桌子上，比曲尔初拿出一张100元现金验了验电子秤准不准。其问哪个袋子的东西好，比曲尔初从其中一个袋子里称出14克海洛因装在一个小袋子里，因为电子秤小没办法一次称完，就把剩下的三袋东西大概称了称，有610多克。其在称毒品时，胡军在门口和称毒品的桌子之间来回走，一会到门口看看，一会到桌子跟前看称东西，王某某在门口放风。然后，其和胡军去车上拿钱，有一个小伙子（杨某某）在取钱时在车跟前，跟在胡军后面。胡军提着两袋钱在其身后回到房子，比曲尔初把三包东西给其，民警就冲进来把其和比曲尔初、王某某、杨某某抓了，胡军藏到房间最右边一个上铺被子里被搜出来了。两包钱，一包藏在他的上铺，一包在下铺。2014年4月，胡军给其联系过一个彝族女人，在胡军宿舍里交易了280克海洛因，当时其给了10万元（50元面值），还欠胡军3万元，当时王某某接的钱，并在宿舍里分钱，其看见王某某拿了几沓子钱，剩下的给了彝族女人。
11、上诉人比曲尔初供述，2014年8月7日23时许，其到达乌鲁木齐市，然后又到石河子市。其给老乡那马（郑某某）打电话让帮忙找工作，郑某某把一个老板的手机号码告诉其，其打电话问老板还要人吗，老板说让其当小工，并让其回乌鲁木齐市再到乌苏市，找他朋友带点东西过来。其到乌苏市客运站后，给老板打电话，他说有人会找其，这时旁边有一个人问其是不是什么“军”，老板又打电话说这个人就是找其的人，这个人给其一个帆布包，其拿上包就坐车回乌鲁木齐市了，8月11日中午到的。其乘坐一辆出租车，老板在电话里给司机说地方，到一个路口过不去了，其下车给老板打电话，老板（胡军）就骑电瓶车把其接到他的住处。其把包给了胡军，去了一趟厕所，回来看见胡军和一个男子在房子里。胡军把包里的袋子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有一个红塑料袋，两个白塑料袋，那个男子把塑料袋里的东西拿出来一点放在秤上称，其还过去摸了塑料袋，里面都是白色的疙瘩。然后他俩都出去了，胡军给其说回来的时候，把桌子上的东西给那个男子。他俩到路边的一辆车后面，过了一会儿就回来了，其看见胡军抱着一包东西，其就进到房间里，看见那个男子拿着三包东西先进来的，然后民警就进来抓人了。
12、上诉人胡军供述，2014年8月9日上午，阿某给其打电话问有没有东西（毒品），其说没有，他让其帮忙联系。其和工人们在工地上吃饭时问谁有毒品，郑某某说他的一个彝族朋友有毒品，其就让他联系，每克400至450元，要先带样品过来，郑某某说有好几种，其说好的、次的都带一些过来，看了样品再决定要多少。当日晚上，阿某两次打电话催问起毒品的事情，其说已经有人联系了，他让其明天带一点东西过来看下，其答应了。8月10日13时许，阿某来到其工地住处，郑某某说他介绍的彝族朋友到乌鲁木齐了，其让彝族人拿样品过来。中午吃过饭，彝族人（比曲尔初）打电话说到西山铁路桥下了，让去接他。其骑着电瓶车接上比曲尔初领到其宿舍，他把一个卫生纸包的小包给其，其就给阿某打电话叫他来看样品。一个小时后，阿某来到其宿舍，其把东西给他，他打开看了一下里面有两三个小包海洛因。比曲尔初和阿某谈价钱，说他带来的东西有两三种，价钱不一样，阿某问多少钱一克，有多少货都要，比曲尔初说400元一克，有600多克货，按一个价钱给阿某，总价30万元，他们说好明天在其这里交易后就都走了。8月11日10时许，阿某给其打电话说通知比曲尔初来，其就给郑某某打电话让他通知比曲尔初来其住处。当日15时许，阿某和比曲尔初来到其住处，其说你们怎么交易我不管，就到高低床的上面躺下了。其从窗户看到阿某从他车上把钱拿上，比曲尔初也出去准备给阿某毒品，这时其发现有人追过来，他俩都跑到其住处，阿某还把钱往其床下塞，民警冲进来把其、阿某、比曲尔初抓了。其只知道阿某和比曲尔初贩卖毒品，具体是什么毒品不知道，有多少毒品也不知道，听他们说应该有600克左右。其在阿某的车后备箱里看见用两个塑料袋装的钱，阿某说让其先看一下钱，拿上毒品再给钱，都是100元的，大约有30万元，因比曲尔初害怕有假币，让其去看钱，他俩的意思是让其做担保人。其和阿某是在看守所时认识的，他知道其老家毒品比较多，所以让其帮他联系。其是第一次帮他买毒品，因为阿某送给其一辆几百元的电动车，其觉得他够朋友，他反复打电话让其帮他联系毒品，就答应了，没有说过给其好处。
13、身份证明证实，胡军于1987年11月20日出生，胡比曲尔初于1988年5月20日出生，犯罪时均达到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4、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证实，2014年8月21日，郑某某被公安机关列为在逃人员，依法予以追捕。
15、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4）沙刑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4年1月6日，胡军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拘役三个月，当日被释放。
本院认为，上诉人比曲尔初、胡军明知是毒品，而向他人贩卖海洛因625.7克，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应依法惩处。在共同犯罪中，比曲尔初、胡军积极实施犯罪，均起到主要作用。关于上诉人比曲尔初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贩卖毒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证据证实参与毒品交易，毒品是否由比曲尔初所带来的存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比曲尔初携带毒品到胡军处贩卖的事实，有胡军的供述与证人王某某、阿某、杨某某的证言予以证实，并有现场录音、录像等证据及其本人的供述以及查获的毒品、毒资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比曲尔初实施了贩卖毒品的行为，故对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比曲尔初的供述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未播放现场录像，不能证实比曲尔初在现场交易毒品的事实”的辩护意见，经查，比曲尔初系文盲，其所有供述均向其本人宣读并签字确认，其所称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无合理的理由和相关证据予以支持，且在侦查、起诉、一审期间均征求其意见，其同意使用汉语诉讼，依法保障了比曲尔初合法的诉讼权利；一审当庭出示了公安机关依法根据现场录音、录像制作的详细书面说明，并予以质证，符合法律规定，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胡军提出“其只是帮助联系购买毒品，提供交易场所，从来没有做过毒品的生意”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阿某、王某某的证言均证实，胡军在案发前曾通过毒品交易牟利的犯罪事实。在本案中，根据交易现场录音、录像及电话录音等证据均证实，胡军的行为并非仅为提供毒品交易信息、介绍交易对象等帮助行为，而是积极联系、参与毒品交易，提供交易场所，对此次毒品交易起到重要作用，故胡军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原审充分考虑比曲尔初、胡军在本案的具体犯罪事实、认罪态度、毒品的数量等情节，对二人分别量刑，并无不当，故对其所称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如下裁定：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冯向民
代理审判员 谭亚琴
代理审判员 郝志国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