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一（民）初字第6781号
原告严杨，女，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丁毅，江苏慎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华大学莱佛士国际设计专修学院，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负责人赵明炜，院长。
委托代理人段崇雯，上海瑞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严杨诉被告东华大学莱佛士国际设计专修学院（以下简称“莱佛士学院”）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同年10月20日、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严杨的委托代理人丁毅，被告莱佛士学院的委托代理人段崇雯到庭参加诉讼，原告严杨到庭参加了10月20日的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严杨诉称，2006年4月，原告从被告的招生简章中获知，被告系获国家批准的中外合作学院，开设有“产品设计”等七大类专业。招生简章还写明被告提供全日制（三年）本科课程，产品设计专业由澳大利亚科廷理工大学颁发大学本科文凭。因此，原告报名至被告处学习，于同年7月收到被告发出的入学通知书，并按约缴纳了学费人民币195，000元以及注册管理费1，500元。在就读过程中，原告还支付了重修费5，175元，最终完成了学业。2010年1月，原告获得被告出具的就读证明，载明原告于2006年7月至2009年6月完成在被告处就读全日制产品设计专业，并获得澳大利亚莱佛士商业与设计学院授予的学士学位证书。后原告发现，被告提供的并非“本科”学历教育，开设的“产品设计”专业并未获得教育部门的批准或备案，颁发文凭的境外教育机构也非此前宣称的澳大利亚科廷理工大学。此外，被告收取注册管理费及重修费也未获得批准。原告认为，被告擅自开设专业、发布虚假招生广告以及未经批准增加收费项目，其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给原告造成了严重损害，双方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应属无效。原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原、被告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无效；2、被告返还原告学费195，000元、注册管理费1，500元、重修费5，175元；3、被告向原告赔偿交通、住宿、就读期间支出的其他费用等各项损失合计50，000元以及公证费1，000元。
被告东华大学莱佛士国际设计专修学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被告系获得国家批准的中外合作办学机构，按照法律规定办理了各项审批手续，并获得办学许可证。法律法规并未明确规定被告开设专业需经过审批或备案。被告开设的专业已通过招生简章、学院网站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其次，被告并未发布虚假招生广告。被告提供的系民办非学历教育，办学许可证编号已在招生简章中注明，学员在报读前均可通过公开渠道查询办学性质。被告宣传的是“本科课程”，学员通过学习并考试合格，即完成相关境外学校本科课程，而非提供国内本科学历教育。被告在招生简章中也未承诺颁发澳大利亚科廷理工大学学士学位，个别网站上发布的招生广告并非被告授权发布的。再次，被告并不存在违规收费，注册管理费的收取以及历次学费调整均上报东华大学，并由东华大学财务处向上海市物价局备案。至于重修费，则是因原告部分课程未通过考试需重修，被告也已提供了相应授课服务。因此，涉案教育培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合法有效，被告已经履行完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审理中，被告自愿退还原告注册管理费1，500元。
经审理查明，被告原名称“东华大学拉萨尔国际设计学院”（以下简称“拉萨尔学院”），于2004年6月取得上海市教育委员会颁发的《上海市合作办学许可证》（编号为“沪教（成）字第017号”）。拉萨尔学院的办学合作方包括上海东华大学、新加坡莱佛士2000集团和加拿大拉萨尔国际时装学院，许可证上载明合作办学性质为“中外合作非独立设置学院、非学历教育”，开设专业包括服装设计、室内设计、工商管理、电脑绘画设计、多媒体设计、英语培训，有效期限自2004年6月20日至2005年8月31日。自2005年6月起，我国教育部开始对全国范围内的中外合作办学机构和项目进行全面复核。2007年7月16日，上海市教育委员会审核同意拉萨尔学院名称变更为莱佛士学院。2008年3月10日，上海市教育委员会国际交流处出具证明，证明“沪教（成）字第017号”办学许可证在教育部复核结束前仍有效。2010年10月21日，教育部发出《关于上海市中外合作办学机构和项目最终复核结果的通知》，有条件地通过包括莱佛士学院在内的12个中外合作办学机构。后上海市教育委员会向被告颁发由教育部统一制作的编号为GOV31SGN02DFR19940099O的《中外合作办学许可证》，载明办学层次和类别为非学历高等教育，未载明开设专业。
2006年，拉萨尔学院在该年度的招生简章中载明：其系上海市第一批获得国家批准的中外合作学院，办学许可证编号“沪教（成）字第017号”，学院隶属于新加坡莱佛士学院集团；入学资格需具有高中（或相当高中）以上学历。关于“学制与文凭”一栏，招生简章载明：“全日制（三年）本科课程，每年四个学期，学生通过三年全日制学习并经过考试合格，即完成英国或澳大利亚国立大学本科课程。学生毕业后可至国外大学继续深造”。同年7月，原告报读拉萨尔学院产品设计专业，与被告签订《入学条款》，其中载明入学许可政策、费用支付、缓修和休学之退款、退学、专业调换、课程重修、课程免修、考试和评审、英文课程等事项，未涉及毕业文凭的形式、颁发学校及文凭认证等事项。原告入学后，按照入学条款约定交纳了全部学费195，000元及注册管理费1，500元。就读过程中，原告重修了设计交流课程，并为此支付重修费5，175元。2008年3月6日，原告向澳大利亚莱佛士商业与设计学院申请学士学位证书。2009年6月，原告完成3年课程后自被告处毕业，并获得澳大利亚莱佛士商业与设计学院授予的设计学学士学位。2010年1月20日，被告为原告出具证明，载明原告在其处就读的时间、专业以及获得学位的情况。
上述事实，有上海市合作办学许可证、东华大学国际合作处及上海市教育委员会国际交流处出具的证明、拉萨尔学院2006年招生简章、2006年6月28日招生广告、入学通知书、入学条款、费用收据、澳大利亚莱佛士商业与设计学院学士学位申请表及学位证书、被告出具的就读证明、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被告更名的请示函及变更登记表、教育部《关于上海市中外合作办学机构和项目最终复核结果的通知》、中外合作办学许可证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教育培训合同的效力以及在此前提之下被告是否应当承担退费及赔偿责任。对此，原告主张被告在发布招生广告、开设专业以及收取费用的过程中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情形，故涉案合同归于无效，被告据此应向原告退还相应费用并赔偿损失。被告则对原告诉称的违法行为不予认可，并辩称原告要求退款及赔偿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
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发布虚假招生广告，被告在其招生简章中已注明其《上海市合作办学许可证》编号，办学性质系非学历教育等信息均在办学许可证中明确载明。并且，本科学历教育一般需纳入国家统一招生计划、经考试合格后方可取得入学资格系一般常识，而原告在决定报读学制三年的全日制课程前一般亦会审慎了解报读学校的办学性质及文凭情况。此种情况下，原告在未参加任何统一的招录考试及资格选拔的情况下即可至被告处入学，根据一般常理不会将此种学习就读误解为本科学历教育。至于颁发学历的学校及文凭性质，双方在《入学条款》中对此并无任何约定，被告发布的招生简章中未载明将颁发澳大利亚科廷理工大学的大学本科文凭，原告也未举证证明被告曾就此做出承诺，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称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开设的产品设计专业，相关法律法规并未明确规定需履行审批手续。并且，在原告就读期间适逢教育部对中外合作办学机构和项目进行复核，办学许可证在此期间并未换发，自然无法在相应年度的办学许可证内载明开设专业的情况。被告在招生简章及招生广告中载明开设专业，应视为其已通过合理方式将专业设置情况予以公示。至于被告收取的注册管理费及重修费是否办理备案手续，系行政管理性要求而非决定合同效力的事由。现被告自愿退还注册管理费1，500元，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基于此，本院认为涉案教育培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原告主张被告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涉案合同无效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原告据此要求被告退还费用并赔偿损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东华大学莱佛士国际设计专修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严杨人民币1，500元；
二、驳回原告严杨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75.1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537.55元，由原告严杨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陈婷婷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庞少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