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襄阳中民四终字第006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年华，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中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春园东路（云湾村）。
法定代表人冯义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史军，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代为承认、放弃或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签收法律文书等）。
上诉人余年华因与上诉人襄阳市中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5）鄂襄州民三初字第00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余年华、上诉人中昌公司委托代理人史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年华一审中诉称：2013年初，本人打算买车，被告称找其公司购车快捷且可以分期付款，并于同年1月6日派工作人员到本人家家访且收取400元家访费，让本人提供了相关资料。过了数月，本人决定不买车了，被告中昌公司说贷款办下来了，要本人先付6000元保证金便可以取得300000元贷款，后本人向被告支付了该款。2013年5月31日，双方在办理领款手续时，被告中昌公司先以农业银行的名义要本人出具300000元领条，然后称购车贷款必须把款转到汽车经销商账上才能退款给本人。当日，本人在被告中昌公司的POS机上将300000元从本人信用卡转款到被告账上，并给本人出具了收据一张。同年6月18日，被告中昌公司通过银行转帐向本人退款246000元，并承诺余款60000元下次再转。但被告至今未能退还余款及贷款购车协议，导致本人不能及时偿还贷款被迫向银行每月支付900手续费，即从2013年6月至2015年5月，共计24个月，银行手续费总额为21600元。综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中昌公司向原告返还余款60000元和家访费400元，并支付银行手续费216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中昌公司承担。
中昌公司一审中辩称：公司已向原告余年华支付300000元，原告也出具了收条，原告诉称本公司找原告购车与事实不符，实际是原告向农行经开区支行申请贷款，本公司仅是担保人。原告每月给银行的900元手续费，实际上是银行利息，本公司不应承担该利息。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初，原告余年华欲购买被告中昌公司销售的汽车。同年1月6日，被告中昌公司工作人员对原告进行家访后收取了400元家访费。当日，原告余年华向案外人农行经开区支行申请办理金穗贷记卡，并分别填写了《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申请表》、《金穗贷记卡专项分期业务申请表》及《金穗贷记卡分期业务细则》各一份，被告中昌公司也在上述分期业务申请表中签名盖章，且给案外人农行经开区支行出具担保书一份，约定原告余年华自愿申请汽车分期付款业务，所申请金穗贷记卡的信用额度仅用于购买其订购被告中昌公司销售的一汽大众品牌汽车，被告中昌公司自愿为原告余年华办理专项分期业务提供长期全面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2013年5月31日，被告余年华用其向案外人农行经开区支行申请办理的金穗贷记卡（乐分卡）…8829，在被告中昌公司POS机刷卡300000元。同年6月3日，原、被告签订了《汽车产品贷款定购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余年华贷款需向被告中昌公司支付还款责任金21000元、购车保证金6000元、担保费24000元、调查费400元（已收）、其他费用3000元，合计54000元；本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而签订，本合同于购车方缴付定金之日生效等事项。合同签订后，原告余年华未购买被告中昌公司销售的车辆。2013年6月18日，被告中昌公司扣除上述费用后仅向原告余年华返还购车款246000元。为此引起诉讼。
原审判决另查明：截止2015年5月17日，原告余年华向案外人农行经开区支行还清金穗贷记卡分期资金300000元，并按每月900元标准支付了2013年6月至2015年5月，共计24个月的银行手续费216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原、被告自愿签订的《汽车产品贷款定购合同》中明确约定“本合同于购车方缴付定金之日生效”，属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从该合同内容上看，不能证明原告已缴付定金，且被告中昌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原告已缴付定金的事实，该合同成立但未生效。同时，原告余年华从农行经开区支行办理金穗贷记卡并在被告中昌公司POS机刷卡300000元后，未实际购买被告销售的汽车，而被告中昌公司也向原告返还购车款246000元，原、被告的上述行为表明双方缔约的购车合意不再履行。因此，被告中昌公司基于上述合同收取原告余年华的还款责任金21000元、购车保证金6000元、担保费24000元、其他费用3000元，合计54000元，应当返还给原告余年华。原告余年华支付银行手续费是基于其与案外人农行经开区支行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而产生的合同义务，因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承担该银行手续费。原告还要求被告返还400元家访费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中昌公司为原告车贷提供担保，向原告收取因家访调查所产生的实际支出费即调查费400元，属合理收费，原告在取得车贷后未实际购车，违背了先前的购车合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该项费用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审理中，原告还诉称其为取得300000元贷款另向被告支付6000元保证金，因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综上，原告余年华要求被告返还人民币54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中昌公司辩称款已还清的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襄阳市中昌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余年华返还人民币54000元；二、驳回原告余年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元，减半收取870元，由被告襄阳市中昌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余年华不服原审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中昌公司未向上诉人提供所购车辆，且在双方同意解除汽车产品贷款定购合同之后，又无理扣押上诉人60000元购车款，构成违约。上诉人为防止损失扩大，支付银行手续费21600元，属合理费用，该费用应由中昌公司负担。2、中昌公司实际支出家访费400元，系该公司正常经营成本支出，不能转嫁给消费者，该费用亦应由中昌公司承担。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昌公司赔偿损失21600元及家访费400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上诉人中昌公司上诉称：1、双方签订的汽车产品贷款定购合同中约定“本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而签订，本合同于余年华缴付定金之日生效”，但并未约定定金数额，双方也未就此达成一致协议，故此条款约定不明应当视为未约定。事实上，双方合同约定余年华贷款30万元订购中昌公司汽车，余年华实际取得30万元贷款并刷卡支付给中昌公司，据此，余年华已实际履行了购车合同。故而双方签订合同成立生效并已履行，原判认定合同成立未生效，属适用法律有误。2、余年华取得购车款后未实际购车，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对余年华诉请54000元予以驳回。
中昌公司针对余年华的上诉答辩称：余年华诉请21600元的银行手续费不是损失，系银行收取的贷款利息。400元家访费是对余年华的资信状况作调查，是合理支出，故上述两项费用不应由中昌公司负担。
余年华针对中昌公司上诉答辩称：中昌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双方签订合同无效，且自己不存在违约。故中昌公司应返还54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余年华与中昌公司签订的《汽车产品贷款订购合同》中约定还款责任金为21000元，购车保证金为6000元，担保费24000元，其他费用3000元，调查费400元（已收），共计费用为54000元。但双方对贷款发放后，未实际购车，以上费用如何分担未约定。庭审中，中昌公司称：还款责任金系余年华按时偿还银行贷款的保证金，若余年华按期还款，该款予以退还。购车保证金，若余年华不购车，该款中昌公司就应收取。调查费400元系家访费。3000元其他费用系车辆上牌照、抵押以及公证等费用，担保费24000元系中昌公司为余年华贷款担保应收取的担保费。因余年华未实际购车，上牌照、抵押以及公证等费用未实际发生。
除以上事实，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上诉及各自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合同是否生效并履行以及余年华诉请的中昌公司未返还的54000元、家访费400元、银行手续费21600元应否支持。
首先，关于合同是否生效及是否履行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汽车产品贷款定购合同》中约定“本合同于购车方缴付定金之日生效”，但合同中对缴付定金数额未约定，且亦无其他证据证实余年华作为购车方实际缴付了定金，所以该条款视为未约定。依据庭审查证事实，双方签订了《汽车产品贷款定购合同》，30万元车贷实际发放，余年华收到该款后交付给了中昌公司，中昌公司出具了30万元的收据，后因余年华未实际购车，中昌公司退还了余年华246000元。综合以上事实，足以认定双方所签订合同已实际履行。关于合同效力，余年华称，合同以及申请贷款的一系列手续中的签名虽是自己所签，但合同内容一概不知，合同中对购车型号、车辆总价、首付款金额等合同重要内容未填写，中昌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对此本院认为，余年华所述合同部分内容未填写确属实，但余年华以此为由认为中昌公司存在欺诈依据不足。上述合同应认定有效，余年华主张合同未生效、无效等，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余年华诉请的54000元、家访费400元、银行手续费21600元是否支持。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余年华未实际购车，未实际购车原因双方各自陈述不一，均认为对方存在违约行为，但均未举证证实，所以在无法认定双方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形下，结合中昌公司返还余年华246000元购车款的事实，只能认定双方存在解除合同的合意。鉴于双方对未购车相关费用如何分担未约定，本院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依法予以确定。其中，余年华已还清了全部贷款本息，还款责任金21000元应予退还。购车保证金6000元，不具有定金性质，即使余年华未购车该款也应返还。担保费24000元系余年华办理车贷，中昌公司为其提供担保应收取的费用，且中昌公司亦实际为其贷款提供了担保，故该款不应退还。其他费用3000元，并未实际发生，应予退还。家访费400元，系余年华办理车贷时，对其资信状况调查实际支出，该费用系其申请发放贷款所需，不应返还。关于余年华诉请的银行手续费21600元，余年华收到该款，其作为实际用款人，依法负有偿还银行贷款手续费的义务。其所支付的银行手续费与中昌公司未还其相应款项间无必然因果关系，且余年华收到中昌公司支付的246000元后亦未提前还贷，因此，余年华诉请中昌公司赔偿其21600元，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昌公司应返还余年华各项费用计30000元。上诉人余年华上诉主张中昌公司还应赔偿其21600元及支付家访费400元，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中昌公司上诉称54000元不应返还，部分有理，本院据实改判。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误，实体处理欠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5）鄂襄州民三初字第0055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襄阳市中昌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余年华人民币3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余年华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元，减半收取870元，由余年华负担270元，襄阳市中昌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余年华交纳的350元，由余年华负担。襄阳市中昌实业有限公司交纳的1150元，由余年华负担400元，襄阳市中昌实业有限公司负担7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贤玉
审判员 涂晶晶
审判员 王佼莉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张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