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春色满园娱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梵。
委托代理人张艳玲，上海市志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瑞秋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龚瑞芳。
委托代理人王姬，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翰。
原审第三人上海百圣城娱乐有限公司。
上诉人上海春色满园娱乐有限公司因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二（商）初字第1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春色满园娱乐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艳玲、被上诉人上海瑞秋服饰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姬到庭�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张翰、上海百圣城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圣城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8月7日，上诉人作为定作方，被上诉人作为承揽方，双方签订加工定作合同一份，约定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加工制作门童、保安制服等服装，总金额为21，040元。合同定作方一栏加盖上诉人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上诉人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张翰的签名。对于该份合同，被上诉人自认双方已结清。2008年6月至2009年11月期间，被上诉人继续为上诉人加工服装并送货，但并未签订合同。2010年5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加工定作合同一份，其中定作方一栏仅有张翰签名，承揽方一栏加盖被上诉人印章，总金额为21，95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送货至上诉人处，并提供部分送货单为证。2011年3月17日，张翰作为定作方，被上诉人作为承揽方，双方签订加工定作合同一份，合同抬头部分的定作方为：百圣城公司。合同落款处的定作方一栏为张翰签名，承揽方一栏加盖被上诉人印章，总金额为23，400元，交货日期为2011年3月31日之前。2011年9月23日，案外人汪雪怀出具对账单一份，确认2008年6月5日至2009年11月26日期间，结欠被上诉人服装价款116，330元。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于2011年9月付款3万元。据此，被上诉人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服装加工款125，780元。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服装加工款137，920元。
另查明，工商登记材料显示：上诉人公司于2005年7月15日成立，现任法定代表人为林梵。2010年3月5日，上诉人召开临时股东会，决议张翰将所持的标的公司60%的股权，作价30万元，全部转让给林梵，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新组成股东出资情况为：林梵出资30万元，出资比例为60%。周军辉出资20万元，出资比例为40%。选举林梵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免去张翰执行董事职务。同日，上诉人申请公司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由张翰变更为林梵。
再查明，上海市松江区单位使用外地劳动力管理所出具的情况表显示：2006年4月至2010年1月间，上诉人为汪雪怀缴纳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2010年4月至2011年6月间，百圣城公司为汪雪怀缴纳上述保险。2010年4月至2011年6月间，百圣城公司为张翰缴纳上述保险。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松江分中心出具情况说明显示：汪雪怀于2011年7月至今在百圣城公司缴纳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张翰于2011年7月至2012年10月在百圣城公司缴纳上述保险。
案件审理过程中，为查明“上海松江帝豪娱乐有限公司”、“上海松江皇家永利娱乐有�公司”与上诉人的关系，原审法院向上海市松江区文化广播影视管理局核实有关情况，该局人员答复称：KTV等娱乐场所对外经营使用的字号可能与设立该KTV的公司名称不一致。设立“帝豪”会所的主体为上诉人公司，设立“皇家永利”会所的主体为百圣城公司。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加工定作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恪守。被上诉人主张的定作款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为由汪雪怀出具的对账单中确认的2008年6月5日至2009年11月26日间的服装总价款116，330元。被上诉人认为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基于之前与上诉人的合作关系，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张翰通过电话通知等方式口头指令被上诉人定作服装，被上诉人加工完毕后送至上诉人指定地点并签署送货单。为此，被上诉人提供送货单、直拨单一组，�组单据在金额与日期上与对账单均能对应，且除部分送货单无人签收外，其余均由汪雪怀签收。被上诉人提供2006年4月至2010年1月间，汪雪怀在上诉人公司缴纳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的记录，以证明汪雪怀在该时间段是上诉人公司员工。原审法院对于保险缴纳情况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送货单、直拨单抬头为“帝豪”、“皇家永利”，但保险记录与送货单、直拨单、对账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进一步证明汪雪怀代表上诉人签收货物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该部分定作款116，330元予以支持。
对于第二部分，被上诉人提供2009年12月12日至2011年6月18日期间的六份送货单为证，总金额为51，590元。其中2009年12月12日的送货单无人签收又无其他证据佐证，原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该送货单对应的价款850元不予支持。2010年6月24日、7月1日、8月20日�送货单在送货服装规格型号、单价数量等方面与5月10日的合同相印证，虽然合同定作方一栏为张翰，张翰此时并非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但被上诉人从合同的形式、交易内容及交易惯例等方面，均有理由相信张翰仍具有代表上诉人的权限。故张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仍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主张的该部分价款。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内部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的事实知情，仅抗辩对被上诉人主张的价款不知情，故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2011年3月29日、6月18日的两份送货单，与2011年3月17日的合同相互印证，因签署该份合同之时，合同抬头明确变更为“百圣城公司”，虽然上述合同延续之前合同的格式，但被上诉人自认当时送货地址已经发生了变更，且此时送货单抬头变成“松江皇家永利会所”，故被上诉人对合同相对方发生变化一事是知情或应当知情的，对该部分诉讼请求25，200元，被上诉人可另行向百圣城公司主张，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上诉人上海春色满园娱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瑞秋服饰有限公司价款111，87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15.6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278.20元，上诉人负担2，537.40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主要包括两个方面：一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于2007年8月7日签订过一份加工定作合同，被上诉人也确认该份合同双方已结清；之后，2010年5月10日和2011年3月17日的两份合同均只有张翰的个人签名，没有上诉人的盖章，因此，该两份合同是被上诉人与张翰个人之间发生的合同关系。二是，汪雪怀自2010年1月起不再是上诉人的员工，2010年4月至今由百圣城公司为其交纳社会保险，因此其于2011年9月23日出具的对账单当然不是代表被上诉人，而是代表张翰或百圣城公司出具。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未结债务。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所称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自2007年至2010年一直给上诉人进行服装加工定作，最初双方有正式合同，之后基于交易习惯，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张翰进行交易。在与上诉人交易的过程中，都是汪雪怀负责签收货物的，其出具的对账单当然是代表上诉人的。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张翰、百圣城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陈述诉讼�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0年5月10日合同项下的2010年6月24日的送货单（金额为1，540元）无人签收；2010年7月1日的送货单（金额为19，500元）系张渊渊签收；2010年8月20日的送货单（金额为4，500元）无人签收，2010年8月24日汪雪怀制作并交付给被上诉人的“上海松江皇家永利娱乐有限公司入库单”与该送货单相对应。2011年3月17日被上诉人与百圣城公司所签订合同项下的2011年3月29日送货单存根载明“收货单位皇家永利KTV（原帝豪娱乐有限公司）”，收货人汪雪怀签名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2008年6月至2011年6月之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加工定作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或其他形式。当事人之间虽未签订加工定作书面合同，但若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实际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的，双方的加工定作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定作人应给付相应报酬。被上诉人提供了送货单、直拨单、入库单、对账单以及两份合同，证明2008年6月至2011年6月间双方发生加工定作额共计167，920元。其中：一、2008年6月5日至2009年11月26日间的加工定做服装款116，330元。上诉人以汪雪怀于2011年9月23日出具对账单当时不再是上诉人员工、与上诉人存在利益冲突为由，对该确认2008年6月5日至2009年11月26日期间上诉人结欠被上诉人服装价款116，330元的对账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依据原审查明2006年4月至2010年1月间上诉人为汪雪怀缴纳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的事实，2008年6月5日至2009年11月26日期间，汪雪怀系上诉人公司员工，其签收加工定作服装的行为系代表上诉人，2011年9月23日汪雪怀虽不再是上诉人公司员工，但在上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汪雪怀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形下，其在其先前代表上诉人进行签收的基础上对价款金额所作的确认应属真实有效，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诉请不予支持。二、2009年12月12日至2011年6月18日期间的加工定做服装款51，590元。原审法院依据送货单、直拨单、入库单和对账单以及上诉人交付所加工定作服装的地点和收货人的情况，对被上诉人依据2009年12月12日送货单、2011年3月29日和2011年6月18日送货单主张的加工定作款未予支持，金额分别为850元、23，400元、1，800元，共计26，050元；并扣除被上诉人确认上诉人已给付的30，000元。上诉人以2010年5月10日和2011年3月17日的加工定作合同仅有张翰个人签名、并无上诉人公司签章为由，主张该两份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均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对此承担付款责任。因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就2011年3月17日合同项下的诉请未予支持，本院在此不予赘述。对于2010年5月10日合同，被上诉人提供了与该合同在送货服装规格型号、单价数量等方面对应的2010年6月24日、2010年7月1日及2010年8月20日送货单、入库单以证明双方加工定作关系的实际发生。本院认为，2010年5月10日合同首部定作方处为空白、尾部定作方签章处有张翰的签名，尽管张翰当时已不再有权限代理上诉人，但依照双方以往交易惯例，即按照张翰的指示接受加工定作委托、将完成的加工定作服装交付至相同的地点和相同的经办人，以及2011年3月17日被上诉人与百圣城公司所签订合同项下的2011年3月29日送货单存根亦载明“收货单位皇家永利KTV（原帝豪娱乐有限公司）”、“收货人汪雪怀”，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加工定作方自始没有发生变化，张翰仍是以上诉人的名义与其签订的合同，因此，上诉人理应对该合同项下的加工定作服装承担付款责任。其中，2010年6月24日的送货单（金额为1，540元）无人签收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该部分诉请予以支持理由不甚充分，应予纠正。2010年7月1日的送货单（金额为19，500元）系张渊渊签收；2010年8月20日的送货单（金额为4，500元）因快递托运无法签收，但2010年8月24日汪雪怀制作并交付给被上诉人的“上海松江皇家永利娱乐有限公司入库单”可佐证该单订作服装已收悉，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应给付被上诉人加工定作款项110，33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二（商）初字第1374号民事判决书；
二、上诉人上海春色满园娱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瑞秋服饰有限公司加工定作款110，330元。
负有金钱给付�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15.6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瑞秋服饰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上诉人上海春色满园娱乐有限公司负担2，51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37.40元，公告费500元，共计3，037.40，由上诉人上海春色满园娱乐有限公司负担2，987.40元，被上诉人上海瑞秋服饰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朱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