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9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某平，男，汉族，1973年7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从化市。
委托代理人：农英仙，女，壮族，1973年5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从化市，系何某平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某，女，汉族，1981年11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代理人：邓驰宇，男，汉族，1981年12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上诉人何某平因与被上诉人马某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2）穗番法民三初字第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新碧路芷兰湾5街5号1204房登记权属人为张永刚，马某称该房产已由其购买，但尚未办理过户手续。
2011年3月29日，何某平作为装修方、马某作为业主方签订《报价合同书》一份，载明：厅、过道，主人房等铺砖、扇灰、油漆，厨房、卫生间防水、贴瓷砖及水电工程款合计31185元，折后为贰万柒仟伍佰元正。另，木工部分工程款合计19785元。如有增加工程另加工程款，或业主另请他人来做增加的工程。工程地址：芷兰湾5街5号1204。
2011年4月1日，马某签署《委托书》一份，载明：本人马某（业主委托方）现委托何某平（装修方）来管理处办理位于芷兰湾5街5号1204房屋装修申请手续，望管理处予以配合，非常感谢！
2011年4月3日，何某平（甲方）与马某（乙方）签订《富兴装修工程合同》一份，约定：一、甲方对乙方位于芷兰湾5街5号1204房进行装修，装修内容如下：第一部分：1、水电安装，2、贴瓷砖，3、刷墙（扇灰＋油漆），4、吊顶，5、洗手间防水，6、铺地砖等（具体件报价表详单），装修款为27500（元）整。第二部分：木工，木工全款为19500（元）整。二、以上装饰条例完全按照报价合同注明品牌实行。业主有特别要求，产生的差额部分由乙方补差价。多退少补。三、本工程按照乙方要求的效果标准装修交货。五、收款方式：甲方签好合同后收3000元，拉好水电收5000元，铺好地砖、扇好灰收5000元，完工当天收9500元。如有增加工程内容，另行计算，完工时结清全部工程款。七、乙方有权根据自己需要，选择部分木工部分项目由第三方来完成，结算金额以甲方完成的实际项目结算。八、本合同是套餐装修，如业主半途终止或违约本合同应付总工程款20％违约金给施工方。
2011年4月18日，顺德碧桂园物业服务中心出具《碧桂园装修施工进场证》一份，载明：业主马某，地址芷兰湾5街5号1204，施工负责人何某平，施工期限为2011年4月21日至2011年5月20日有效。
何某平于2012年3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马某清偿装修余款10500元；2、马某赔偿多次追收余款时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共4000元；3、马某两次殴打何某平应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00元；4、补充项目700元未付清；5、合同之外的拆墙后修补、补4个门头，主人房出主人房大阳台的门框和主人房卫生间门框贴了砖，拆大阳台趟门及修补共8000元；6、拉好电位后，马某要求增加和修改很多电位应补6000元给何某平；7、因马某延期支付工程款或因网购或将工程转包给第三方导致何某平延误工程进度的误工费5000元；8、马某支付欠款利息，利息以34200元（装修余款10500元＋补充项目700元＋拆阳台躺门及修补等8000元＋增加和修改很多电位应补6000元＋误工费、交通费4000元、误工费5000元）为本金，从退场之日（即2011年7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9、马某赔偿何某平误工费6000元、交通费2000元。第一次庭审中，何某平撤回上述第3项诉讼请求。
马某反诉请求法院判令：何某平赔偿马某支付的鉴定费用6696元、经济损失9268.13元、厕所漏水修复费用2000元、延期交房赔偿2个月房租费2200元（施工延误造成额外租房费用的损失）、延期交房赔偿2个月物业管理费496元（施工延误造成的损失），共计20660.13元。
原审庭审中，何某平、马某确认案涉装修工程从2011年4月3日进场到2011年7月4日退场，马某已支付案涉工程款17000元。另，何某平、马某均确认案涉《报价合同书》约定的装修项目中，有以下几项未完成：1、第一项厅、过道大门口门砍石安装（25元）；2、第三项房1门砍石安装（25元）；3、第五项厨房天花（627元）；4、第六项卫生间天花（418元）；5、第七项主卫生间天花（418元）；6、第九项拆墙主房和阳台连通（800元）；7、第十项木工部分（19500元）。其中第6项是经马某同意后不予施工。且合同中约定的项目除了厨房和卫生间的天花吊顶由其他施工队施工之外，其他都由何某平施工完成。
此外，马某述称，除上述双方均确认未完成的工程外，报价合同书中第一项厅、过道墙面、天花油漆的平方数少于合同约定的平方数；第三项房1墙面、天花扇灰、油漆的平方数少于合同约定的平方数；第九项水电中大厅吊顶电安装未做。何某平对此不予确认，且称大厅吊顶按马某要求未做天花吊顶，该部分天花吊顶的电安装费用是计入第十项中，第九项水电并不包括这部分电安装费用。另，马某述称，在何某平退场验收时，发现案涉装修房屋洗手间对面房间的墙面出现气泡并脱落；地面瓷砖脱落、凹凸不平，并有裂缝；开关未按要求安装，插座松动，铜线外露，大功率的用电器安装在同一个线路上，不符合电安装标准；地脚线的安装不合格。后在居住过程中，墙面气泡、脱落、渗水的情况更加严重，墙壁多处出现裂缝，客房洗手间防水也漏水，且因电线安装不合规，导致马某的电器烧坏。马某称在发现上述问题后曾告知何某平，但何某平拒绝重做。但庭审中，何某平则称在马某验收收楼后至何某平第一次上门催收装修款期间，马某未曾向其反映案涉装修房屋存在上述问题。
另，关于案涉装修工程的工程量，马某称何某平存在虚构面积的行为，其中扇灰合同报价书中面积是405平方，但实际面积是176平方；地砖，合同报价书中面积是65.7平方，但实际面积是62平方；瓷片，合同报价书中面积是62平方，但实际面积是44.05平方；地脚线，合同报价书中面积是68平方，但实际面积是60.96平方；防水，合同报价书中面积是53平方，但实际面积是26.18平方。何某平对上述实际面积均不予确认，并称按行业标准，扇灰的实际面积应以建筑面积的4或4.5倍标准计算，同时门窗不扣减。而合同报价书中地砖的面积少于案涉房产房地产权证上登记的套内面积81.89平方米。
原审诉讼中，原审法院依据马某的申请委托广州市装付宝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对案涉房产的下列问题进行鉴定：一、案涉房产以下装修项目是否存在质量问题：1、两洗手间的防水；2、室内墙面起泡、掉漆、剥落；3、室内墙体开裂；4、室内地砖铺贴是否平整、裂缝间隙过大、不规范等；5、洗手间门框倾斜；6、暗装地脚线；7、电安装问题；二、前述装修项目若存在质量问题，所需的相关修复费用。该司于2013年9月9日作出《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鉴定报告》［编号：（质鉴）字（2013）第0905号］，该报告载明：该抹灰工程施工质量不符合《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第4.2.5条、第8.2.9条；《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第6.1.8条、第6.2.3条；《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3.5.2条；《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规范》第16.3.14条等规范条文的规定。主要表现为：墙面抹灰层剥离、脱落、开裂；地面板块接缝不严密、宽度不一致，高度差不符合规范要求；墙面瓷砖平整度不符合规范要求；门框上下宽度偏差太大导致门扇无法正常开启；电气系统电线规格不符合规范要求，电线输出功率不满足电器使用功率需求。属施工质量不合格工程。该司另于2013年9月10日作出《装饰装修工程维修造价评估报告（定稿）》［编号：（价评）字（2013）第0905-1号］，对案涉房产装饰装修工程进行修复费用评估，材料品牌、规格、修复效果按原项目文件实行，本方案与鉴定报告配套使用，修复费用经评估为9268.13元。何某平对上述鉴定及评估结果存在异议，称案涉工程出现质量问题是由于马某提供的装修材料质量较差，并要求对装修材料进行鉴定。另何某平称案涉装修合同中并未约定何某平需具备装修资质，且何某平提供的装修报价远低于市场价格，故不应按国家标准来衡量何某平完成的装修工程质量。马某对前述两份报告均无异议。鉴定费6696元由马某预付。
另，原审诉讼中，何某平曾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案涉装修工程各个项目价款按市场单价进行评估，评估基准日以何某平退场之日即2011年7月4日为准，后何某平撤回该评估申请。
以上事实，有何某平提供的《报价合同书》、《委托书》、《富兴装修工程合同》，马某提供的《富兴装修工程合同》、《报价合同书》、《委托书》、《碧桂园装修施工进场证》、房地产权证，广州市装付宝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鉴定报告》、《装饰装修工程维修造价评估报告（定稿）》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因何某平不具备装修资质，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何某平、马某签订的《富兴装修工程合同》为无效合同。虽然案涉装修合同无效，但何某平实际上已按照案涉《报价合同书》的约定施工并完成了绝大部分装修项目，故马某仍应按《报价合同书》约定的单价就何某平已完工项目，向何某平支付装修工程款。庭审中何某平、马某确认未完成的装修项目工程款，按照案涉《报价合同书》各个单项价格的约定合计为2313元（25元＋25元＋627元＋418元＋418元＋800元）。因《报价合同书》载明一至九项装修项目合计31185元，折后为27500元，即整个装修项目折扣为八八折。按照该折扣，案涉工程未完成的装修项目工程款应为2035元（2313元×88％）。庭审中，何某平、马某确认马某已支付工程款17000元，故马某应向何某平支付装修余款8465元（27500元-2035元-17000元）。对于庭审中何某平主张的增加的工程量（即何某平在本诉中的第4、5、6项诉请），以及马某主张的减少的工程量，因双方除陈述外，均未能对各自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不予确认。马某以何某平完成的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抗辩，原审法院认为，何某平完成的装修工程包含多个装修项目，马某以其中部分项目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整个装修工程的工程款，无理无据，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何某平诉请马某支付利息，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以8465元为本金，自何某平完成案涉装修工程退场之日即2011年7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关于案涉装修工程的质量问题，广州市装付宝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以国家相关标准为依据出具的《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鉴定报告》确认，何某平完成的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中，马某并未审查何某平的装修资质，自身存在过错；且何某平、马某并未约定装修质量标准，马某在明知何某平提供的装修工程报价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情况下，与何某平签订装修合同，就应当预见到何某平提供的装修质量无法达到国家相关标准。但装修工程即使价钱低廉，装修效果仍应保证业主正常居住和使用。而案涉装修工程部分装修项目质量并未达到此标准，故何某平理应支付相应的赔偿费。本案中，鉴定公司评估得出的修复费用为9268.13元，但该费用是按国家相关标准为依据计算得出，对比可见其中若干项目修复费用的单价高于《报价合同书》的单价，若按照此标准来要求何某平支付修复费用有失公平。综上，原审法院认为何某平应按照鉴定公司评估的修复费用的50％即4634.07元支付赔偿金给马某。因本案中鉴定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及评估报告均是以国家相关装修标准为依据，原审法院认为完全采信该两份报告对何某平将显失公平，故仅以两份报告内容作为参考。因此，案涉鉴定费用6696元由何某平、马某各承担一半。
另，对于本诉中，何某平主张的第2、7、9项诉讼请求，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反诉中，马某要求何某平支付厕所漏水修复费用2000元，但马某提供的照片无法证实厕所漏水是何某平装修所致，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马某要求何某平赔偿逾期完工两个月的租房费2200元及物业管理费496元，原审法院认为，案涉装修合同并未约定装修期限，而在物业管理处登记的装修期限并非何某平、马某之间的约定，对何某平没有约束力，且何某平的实际施工工期约三个月，尚在合理范围内，故马某的此项诉请，无理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马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装修余款8465元及利息（利息以8465元为本金，自2011年7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何某平；二、何某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金4634.07元给马某；三、驳回何某平其余本诉请求；四、驳回马某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428元，由何某平负担342元，马某负担86元；反诉受理费158元，由何某平负担61元，马某负担97元。鉴定费6696元，由何某平、马某各负担3348元。（何某平负担的鉴定费已由马某预付给广州市装付宝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故何某平应在前述履行期限内迳付马某。）
判后，上诉人何某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以广州市装付宝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装修工程质量鉴定报告》作参考进行判决，是不科学、不成立的。《装修工程质量鉴定报告》存有偏离事实和很多错误，没有资质证，也没公证员在现场，报告不科学，不可作为定案的参考。（一）鉴定报告中第8页图4和图5墙体开裂是新建墙与主体墙形成的，是建筑工程中常见的现象，是自然现象，不属装修质量问题。鉴定报告未结合马某房屋的结构图做综合报告，乱下结论是不负责任的言论。（二）鉴定报告第9页图7扇灰起泡是：1、原先发展商的架空系统没做好，给水和排水没做好造成的，马某花2000多元自修架空层漏水，就证明是造成灰脱落的原因；2、业主没做好淋浴区挡水，卫生间没分干湿区也造成灰层脱落。从质量报告第6页和第7页图1图2图3可知泡是干的，面积也没扩散现象，可见灰层只是曾经在某一小段时间内湿过，和被人为地故意用水淋湿过而造成的。有因必有果，鉴定报告未报告是什么原因造成灰起泡，没有报告砖片的质量好坏和砖的级别。（三）鉴定报告第17页厨房及生活阳台，洗衣机与电热水器共用一条2.5mm2电线是一个错误的报告，偏离事实。何某平实际是用并联做法，厨房实际是4平方并联，洗衣机2.5平方并联厨房。（四）原审判决书第8页“第5、洗手门框倾斜”不属《富兴装修工程合同》项下的事项，不应作为鉴定报告认定的对象。（五）鉴定报告中的厨房不是4平方，而厨房为2.5平方，也是不属实的。何某平是将厨房并联4平方，与小阳台并联，已足够电量使用，现在一般家庭的热水器是用煤气热水器的，2.5平方的线已足够煤气热水器点火时使用。何某平这种装修做法是按发展商预留的穿线方法做的，符合该小区大部分业主的装修穿线方法，也能保障正常使用。何某平在马某的小区做了约10套以上的房子装修从未出现过电安装的问题，何某平的做法是合法合规的。质量报告第17页图19显示共9组专线，足够马某三房的正常用电。（六）马某购买的地砖质量也没有做报告，所以鉴定报告是不科学的。二、依建筑装饰工程的惯例业主收楼入住即为默认工程合格，否则业主在施工过程中会提出修改，合格后才会收楼入伙。马某入住后为达到不付工钱而破坏房子，故意往卫生间相近的扇灰墙体上淋水从而达到扇灰层起泡和脱落；并另请案外人故意把小部分地砖和地脚线做成不合格也是事实，从何某平提供的证据6第15页和马某提供的证据7-3的图中足以证明何某平的手工是合格的。原审法院判决第一项未结合《富兴装修工程合同》写明本装修合同除木工部分是实做实计外，其他项目即27500元是装修套餐形式的合同主体，也即合同项目范围内一口价的含义，完全没有利润空间。马某未经何某平的同意私自把铝扣天花发包给案外人，违反合同约定。原审认定何某平赔偿4634.07元给马某是不合理的。三、按广州市装付宝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的维修造价评估报告方式来计算马某的房屋装修造价起码在20万元以上，评估费不应由何某平负担。整个工程三个月时间，马某常在工地却从没说过铺砖手工有问题入住三个月也未提出手工有问题，这点到场民警有记录。价钱低，没公开招标手续，当然不能与正规工程相提并论。原审法院以案涉房屋低价位的质量与高价位的质量做对比参考，将两者的装修标准进行对比是不成立的。何某平的装修已是同行同级中的标准手工了，马某以这么低的价钱拿国家标准搬到《富兴装修工程合同》作参考，偏离了双方合同主题和偏离事实的。四、双方装修合同未约定装修标准，马某在施工过程中也未提出装修不合格等。所以鉴定机构在马某实际入住使用案涉房屋后进行鉴定出具鉴定评估报告，与何某平的装修工程是无关的，本案诉讼费及评估费均不应由何某平负担。综上所述，何某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至三项及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的认定；依法改判：1、马某支付装修余款10500元和增加工程量的补充装修工程款700元给何某平；2、马某支付拆大阳台趟门及修补费用2000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起诉费428元；3、马某支付完工时起欠款13200元给何某平。
被上诉人马某答辩称：一、广州市装付宝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通过现场观察、测量检查、拍照举证等取证办法，依据相关规范为鉴定依据，对案涉装修工程出具的鉴定和评估报告合法有效。案涉装修工程为不合格工程，实际仍需维修工程造价为9268.13元。上述鉴定评估程序合法，证据充分，依据充足。二、原审酌情采信质量鉴定报告及造价评估报告，合情合理，公平公正。虽本案装修工程价格部分低于市场价格，但并不意味着何某平就可以不对装修工程质量负责。原审结合案情，按评估修复费用的50%由何某平支付给马某，公平合理。三、何某平上诉对质量鉴定报告提出的异议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撑或者属于自己的理解错误，均不成立。四、何某平二审所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得到法院采信。五、何某平上诉主张撤销原审判决内容，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理应得到二审法院的尊重，请求法院在其上诉范围内进行审理和判决。
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原审查明事实。
本院另查明：一、上诉人何某平二审提交以下证据：1、马某补充书写的两项增加工程量的补充工程款700元；2、鉴定报告第二页，证明墙面开裂是正常建筑常规现象，并非何某平的施工质量问题；3-11与马某同小区同户型房屋的照片，证明墙壁开裂是建筑现象而非何某平的施工质量问题；12-13、马某涉案房屋照片，证明何某平为马某拆除趟门及修补的事实，支持何某平原审诉请第五项；同小区同户型的房屋图片三张，证明何某平为马某补门顶制作标准高度门，而马某理应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给何某平。上述证据中证据1已经提交了，照片是在一审判决后拍摄的。被上诉人马某质证称：何某平在一审中已提交了增加工程量补充工程款700元的单据，马某原审已经质证过；其他证据已超过法定举证期限，不予质证。
二、马某二审确认向何某平出过增加工程量补充工程款700元的单据，并确认何某平已经完成了该部分工程，但该部分费用包含在约定工程款中已经支持；在双方报价合同书中没有对应。
三、何某平二审陈述称：其主张的补充装修工程款700元对应二审证据1；第二项上诉请求主张拆大阳台趟门及修补费用与原审第五项诉请对应，何某平自行酌情降低该项费用为2000元，合同对拆大阳台的趟门和修补都是没有约定的，有约定拆墙，没有包括修补，修补是包括修补墙壁；何某平自行将原审第九项诉请的误工费和交通费酌情也进行减少；对于何某平第三项上诉请求与其原审哪项诉请对应，何某平二审庭审中称想不起来了。马某陈述称：何某平并没有完成拆大阳台的趟门和修补的工程，该工程是马某另行找人完成的。
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何某平不具备装修资质，其与马某签订的《富兴装修工程合同》为无效合同；但何某平实际已按照《报价合同书》约定施工并完成了绝大部分装修项目，故马某仍应按《报价合同书》约定的单价就何某平已完工项目，应向何某平支付装修工程款等，合法有据，不作赘述。针对何某平的上诉主张，认定如下：
一、未付工程款的问题。其一，双方《报价合同书》中载明一至九项装修项目合计31185元，折后为27500元，扣除未完成的装修项目工程款应为2035元（2313元×88％），双方确认马某已支付工程款17000元，故马某仍应向何某平支付装修余款8465元（27500元-2035元-17000元），何某平主张马某应付其工程余款10500元，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其二，何某平主张的增加工程量（即何某平上诉主张补充装修工程款700元，与原审第4项诉请对应），因何某平原审已经提供了马某出具的增加工程量单据，马某亦确认何某平已经完成了该部分工程，因此，何某平主张马某支付该部分工程款，合法有据。马某抗辩其已经支付了该部分的工程款，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何某平未对该主张提供证据，未支持其该项诉请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同理，利息应以9165元（8465元＋700元）为本金，自何某平完成案涉装修工程退场之日即2011年7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关于案涉装修工程的质量问题，广州市装付宝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以国家相关标准为依据出具的《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鉴定报告》确认，何某平完成的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中，马某并未审查何某平的装修资质，自身存在过错；且何某平、马某并未约定装修质量标准，马某在明知何某平提供的装修工程报价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情况下，与何某平签订装修合同，应当预见到何某平提供的装修质量无法达到国家相关标准。因此，原审结合具体案情，酌情认定何某平对修复费用承担50%的责任，公平合理。
三、何某平上诉对于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提出的异议及其他上诉请求，均缺乏充分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原审已考虑因本案中鉴定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及评估报告均是以国家相关装修标准为依据，原审法院认为完全采信该两份报告对何某平将显失公平，故仅以两份报告内容作为参考，认定案涉鉴定费用6696元由何某平、马某各承担一半，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何某平对于新增700元装修工程款已经提供充分证据，原审未予采纳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何某平的其他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原审认定其他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可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2）穗番法民三初字第78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负担的认定；
二、变更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2）穗番法民三初字第7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马某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装修余款9165元及利息（利息以9165元为本金，自2011年7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何某平。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元，由上诉人何某平负担158元、被上诉人马某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为群
审 判 员 郑怀勇
代理审判员 柳玮玮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杨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