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福，男，1953年7月18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志成，江苏和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宁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十竹斋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中山东路198号1520室。
法定代表人李亚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顾剑波，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楼琪娜，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颜美，女，1961年7月2日生，汉族。
原审被告张汉文，男，1986年11月29日生，汉族。
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李志成，江苏和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宁凯。
上诉人张长福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十竹斋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竹斋典当公司）、原审被告颜美、张汉文典当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4）秦商初字第1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长福及其与原审被告颜美、张汉文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李志成、宁凯，被上诉人十竹斋典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顾剑波、楼琪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十竹斋典当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9月，张长福、颜美、张汉文以位于南京市秦淮区中山南路387号501室的房屋作为抵押物向十竹斋典当公司典当借款2000000元，双方因此签订了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各一份，同时还办理了抵押登记。2012年9月13日，十竹斋典当公司向张长福出具了当票，并于当日将当金2000000元交付张长福。张长福、颜美、张汉文在典当期限届满后未按期归还典当本金，数次申请续当，十竹斋典当公司与张长福、颜美、张汉文办理了续当手续，续当至2014年7月19日。张长福、颜美、张汉文未在续当期满五日内还款，经十竹斋典当公司多次催收，张长福、颜美、张汉文仍未还款，故十竹斋典当公司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张长福、颜美、张汉文偿还十竹斋典当公司借款本金2000000元、综合费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2、张长福、颜美、张汉文支付十竹斋典当公司律师代理费80000元；3、如张长福、颜美、张汉文不履行前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十竹斋典当公司有权就张长福、张汉文用于抵押的位于南京市秦淮区中山南路387号501室的房屋优先受偿；4、本案诉讼费用由张长福、颜美、张汉文承担。
张长福、颜美、张汉文一审共同辩称：1、张长福、颜美、张汉文并非实际借款人，案外人耿屹东才是实际借款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本案典当借款关系应直接约束案外人耿屹东，与张长福、颜美、张汉文无关；2、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达月利率3%，已经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张长福、颜美、张汉文已归还款项中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部分应当冲抵本金，经核算，剩余本金为1392000元；3、十竹斋典当公司主张律师代理费8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律师代理费并非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的承担属于违约金，违约金等所有费用的计收也不得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十竹斋典当公司已经主张了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逾期利息，故不能再另行主张律师代理费；借款合同中并未实际约定律师代理费的具体金额，约定不明，张长福、颜美、张汉文不应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4、借款合同约定的当期为一个月，十竹斋典当公司与张长福多次续当，变更了借款合同期限，未经担保人颜美、张汉文的同意，故颜美、张汉文的担保责任解除。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十竹斋典当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3日，十竹斋典当公司（甲方、债权人）与张长福、颜美、张汉文（乙方、债务人）签订编号为20120053的《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经营需要，向甲方申请短期典当借款，经甲方审查，同意发放贷款；甲方向乙方提供最高借款额为2000000元；借款月费率为2.5%，月利率为0.5%；借款期限为30天，自2012年9月13日起至2012年10月12日止；本金不能按期偿还又不能取得续当手续的，视为本金逾期，在约定的息费支付日未支付息费的，视为息费逾期；凡出现本金或息费逾期的，乙方除应按逾期本金和息费的总金额的逾期时间支付正常息费外，另向甲方按逾期天数每日支付万分之五违约金；合同双方一致同意，因借款合同提起诉讼的，诉讼管辖地为甲方所在地法院；属乙方违约原因的，因此产生的全部诉讼费用、执行费用以及甲方的律师代理费和甲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其他一切必要费用均由乙方承担。
同日，十竹斋典当公司（甲方）与张长福、颜美、张汉文（乙方）签订编号为20120053的《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债务人张长福与十竹斋典当公司于2012年9月13日签订的编号为20120053号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人权益，张长福、颜美、张汉文愿意提供抵押担保；主合同履行期限为30天，自2012年9月13日起至2012年10月12日止，如有变更，依主合同之约定，抵押担保继续有效；乙方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息费、违约金、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乙方承担本合同项下有关的费用支出，包括但不限于律师服务、财产保险、鉴定、估价、登记、过户、保管以及诉讼费用；借款人办理延期手续后，本担保继续有效，担保人对此放弃抗辩权；本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所约定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2012年9月13日，十竹斋典当公司与张长福、张汉文签订《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张长福、张汉文将位于南京市秦淮区中山南路387号501室的房屋抵押给十竹斋典当公司作为前述借款合同项下债务履行的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及其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2012年10月31日，十竹斋典当公司与张长福、张汉文办理了抵押登记，十竹斋典当公司领取房屋他项权证，他项权证载明的债权数额为2000000元。
2012年9月13日，十竹斋典当公司向张长福出具当票一份，当票记载：典当金额2000000元，月费率2.5%，月利率0.5%，典当期限为2012年9月13日起至2012年10月13日止，张长福在当票上签名确认。十竹斋典当公司以本票形式向张长福支付当金2000000元，张长福在本票复印件上签名确认。典当期限届满后，张长福、颜美、张汉文未按约偿还典当本金。十竹斋典当公司与张长福经协商后就续当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双方续当至2014年7月19日，张长福已结清截至2014年7月19日的相关息费。张长福在续当当期届满后仍未按约归还典当本金。
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十竹斋典当公司自愿将典当期限内利率调整为年利率5.6%（折算为月利率0.466667%），同意将张长福、颜美、张汉文已支付息费中超出月综合费率2.5%、月利率0.466667%的部分冲抵本金，申请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张长福、颜美、张汉文偿还典当借款本金1979084.77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本金1979084.77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十竹斋典当公司作为经批准设立的典当行，有权依照《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开展典当业务。十竹斋典当公司与张长福、颜美、张汉文签订的《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张长福、颜美、张汉文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2、十竹斋典当公司主张的当期内息费标准、典当借款本金余额、典当期限届满后的逾期利息计算是否准确；3、十竹斋典当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是否应由张长福、颜美、张汉文承担；4、张汉文的抵押担保责任是否已经解除。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张长福、颜美、张汉文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的问题。张长福、颜美、张汉文认为其并非实际的借款人，本案实际借款人为耿屹东，张长福、颜美、张汉文系耿屹东的代理人，十竹斋典当公司亦知晓耿屹东为实际借款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典当关系应直接约束实际借款人耿屹东和十竹斋典当公司。十竹斋典当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张长福、颜美、张汉文向十竹斋典当公司借款后给他人使用，并不影响张长福、颜美、张汉文还款义务的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张长福、颜美、张汉文主张其系受案外人耿屹东之委托代理耿屹东向十竹斋典当公司借款，且十竹斋典当公司明知该代理行为，对此应付举证责任，张长福、颜美、张汉文并未举证证明张长福、颜美、张汉文系受耿屹东之委托代理耿屹东向十竹斋典当公司借款，亦不能证明十竹斋典当公司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张长福、颜美、张汉文与耿屹东之间的代理关系，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据此，即使张长福、颜美、张汉文系受耿屹东的委托代理耿屹东以张长福、颜美、张汉文本人名义向十竹斋典当公司借款，在十竹斋典当公司不知道张长福、颜美、张汉文与耿屹东之间代理关系的情况下，十竹斋典当公司仍有权选择向张长福、颜美、张汉文主张权利。综上，张长福、颜美、张汉文提出的该项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当期内息费标准、典当本金余额及当期届满后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问题。十竹斋典当公司主张当期内综合费按月综合费率2.5%，月利率5%计算，张长福、颜美、张汉文认为上述息费标准已经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故超出部分不应予以保护，张长福已归还的款项中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的部分应当冲抵本金。原审法院认为，十竹斋典当公司与张长福、颜美、张汉文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当期内的典当综合费率为2.5%，该约定符合《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合法有效；十竹斋典当公司在当期内按照双方约定计收综合费用并无不当，对张长福、颜美、张汉文提出的相关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0.5%（折算为年利率6%），已经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5.6%，不符合《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庭审中，十竹斋典当公司自愿调整当期内的利率，主张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5.6%（折算为月利率0.466667%）计收利息，同意将张长福、颜美、张汉文已支付息费中超过月综合费率2.5%、月利率0.466667%的部分冲抵本金，故主张借款本金为1979084.77元，上述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典当期限届满后，不得再收取综合费用，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凡出现本金或息费逾期的，张长福、颜美、张汉文除应按逾期本金和息费的总金额的逾期时间支付正常息费外，还需另向十竹斋典当公司按逾期天数每日支付万分之五违约金。上述约定中，违约金、利息合计已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十竹斋典当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逾期利息，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十竹斋典当公司主张张长福、颜美、张汉文偿还典当本金1979084.77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1979084.77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收逾期利息）的主张，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律师代理费的承担问题。张长福、颜美、张汉文认为，十竹斋典当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属于违约金的一种，在十竹斋典当公司已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收逾期利息的情况下，其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不应得到支持；此外，十竹斋典当公司与张长福、颜美、张汉文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律师代理费的金额，应视为约定不明，故张长福、颜美、张汉文不应承担律师代理费。原审法院认为，十竹斋典当公司与张长福、颜美、张汉文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因借款人违约，十竹斋典当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应由张长福、颜美、张汉文承担，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长福、颜美、张汉文主张律师费属于违约金应包含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中计算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张汉文抵押担保责任是否解除的问题。颜美、张汉文主张，十竹斋典当公司与张长福通过续当变更主合同的履行期限，未经颜美、张汉文同意，故颜美、张汉文的抵押担保责任解除，不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抵押物登记所有权人为张长福和张汉文，对外公示的所有权人为张长福和张汉文；办理抵押登记的《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中作为抵押人签名的也为张长福、张汉文，颜美并非登记的所有权人，颜美亦在抵押合同上签名同意将案涉房屋抵押给十竹斋典当公司作为借款合同项下债务履行的担保，即不论颜美是否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均合法有效，且已办理抵押登记，十竹斋典当公司对案涉房屋享有抵押权。抵押合同中约定，借款人办理延期手续后，抵押担保继续有效，担保人对此放弃抗辩权；此外，张汉文、颜美本身亦是借款人，故张汉文、颜美提出的担保责任解除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抵押登记既是抵押合法设立的必要条件，同时也是对外公示的方式。当事人未办理抵押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据此，抵押登记时记载的债权数额才是债权人优先受偿权范围，因此十竹斋典当公司对抵押房屋享有的优先受偿权范围应当以他项权证记载的债权数额2000000元为限。综上，十竹斋典当公司主张对张长福、张汉文用于抵押的位于南京市秦淮区中山南路387号501室的房屋在登记债权数额200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参照《典当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张长福、颜美、张汉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江苏十竹斋典当有限公司典当本金1979084.77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本金1979084.77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二、张长福、颜美、张汉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十竹斋典当公司律师代理费80000元。三、如张长福、颜美、张汉文不履行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主文所确定的债务，江苏十竹斋典当有限公司有权依法处置张长福、张汉文用于抵押的位于南京市秦淮区中山南路387号501室的房屋，并以折价或拍卖、变卖上述抵押物所得价款登记债权数额2000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驳回江苏十竹斋典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520元，由张长福、颜美、张汉文负担（张长福、颜美、张汉文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已由江苏十竹斋典当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预交，张长福、颜美、张汉文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十竹斋典当有限公司支付）。
张长福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案涉借款系张长福受耿屹东委托，以自己的名义向十竹斋典当公司申请的借款，张长福所得借款全部交付耿屹东，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及用款人均为耿屹东。签订借款合同时，十竹斋典当公司知道张长福与耿屹东之间的代理关系，本案典当借款合同直接约束耿屹东和十竹斋典当公司。原审法院未追加耿屹东为被告，属于程序违法。2、依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会议纪要的规定，“经政府有关部门批准设立的典当行、小额贷款公司、农村资金互助合作社等机构发放贷款的，属于民间借贷。”十竹斋典当公司发放的贷款属于民间借贷，借款合同约定的综合费、利息合计超过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的部分，应认定无效。3、典当的主体是张长福、张汉文、颜美三人，而续当的主体是张长福。典当借款主体的变更不仅证明十竹斋典当公司在续当时免除张汉文、颜美的还款责任及担保责任，也证明这是名为续当实为转当即借新还旧，十竹斋典当公司的抵押权消灭。张长福与十竹斋典当公司对借款的履行期限共作出了30次展期，应视为对原借款合同实质性的变更，双方已形成新的法律关系，原债权债务关系消灭。4、合同约定的律师费系借款人违约以后承担的付款责任，该约定属于违约金条款。原审判决张长福支付逾期利息及律师费的数额已超过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合同的条款应当明确具体，而合同中没有对律师费的数额或者计算方法作出明确约定。律师费不属于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必要费用，张长福、张汉文、颜美不应承担律师费。综上，请求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张长福偿还十竹斋典当公司典当本金1390200元，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由十竹斋典当公司负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十竹斋典当公司答辩称：1、张长福、张汉文、颜美系典当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时，十竹斋典当公司并不知道张长福与耿屹东之间存在代理关系，案涉借款合同与耿屹东无关。原审法院未追加耿屹东为本案被告，没有违反法定程序。2、典当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过高，对于借款人超过标准支付的利息，原审判决已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按照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十竹斋典当公司有权收取相关综合费用。3、续当和典当是同笔债务，张汉文和颜美不仅是抵押担保人，也是借款人，其负有还款责任和担保责任。4、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如张长福、张汉文、颜美违约，十竹斋典当公司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由张长福、张汉文、颜美承担。该律师代理费的数额在订立合同时尚不能确定，因此不可能在合同中予以明确。综上，请求驳回张长福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汉文、颜美同意上诉人张长福的上诉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张长福、颜美、张汉文是否系借款合同当事人；2、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息费合计超过按银行四倍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部分，其效力应如何认定；3、张汉文、颜美是否因张长福续当而免于承担还款责任；4、抵押权是否因续当而消灭；5、张长福、颜美、张汉文应否赔偿十竹斋典当公司支出的律师代理费。
本院认为：一、十竹斋典当公司系经批准设立的典当行，张长福、颜美、张汉文与该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将其所有的房产作为抵押给该公司，并收取了借款200万元，双方之间已形成借贷关系。张长福、颜美和张汉文为该借贷关系当事人。张长福辩称其受耿屹东委托向十竹斋典当公司借款，十竹斋典当公司知道其与耿屹东之间的代理关系，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耿屹东非借贷当事人，原审法院未追加耿屹东为本案被告，程序并无不当。二、张长福、颜美、张汉文与十竹斋典当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应适用《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典当综合费用包括各种服务及管理费用。其中房地产抵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27‰。本案中，《借款合同》约定月综合费率为2.5％，未超过《典当管理办法》规定的月综合费率上限，应认定有效。对张长福认为《借款合同》约定的息费合计超过按银行四倍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部分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三、十竹斋典当公司与张长福续当，仅延长了借款期限，并未改变合同的其他内容，亦未终止原合同的权利义务。续当后，张长福、颜美和张汉文作为债务人，仍应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张长福提出颜美和张汉文因续当不应承担责任、抵押权因续当而消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借款合同》约定，因张长福、颜美和张汉文违约，十竹斋典当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应由张长福、颜美和张汉文承担。该律师代理费非《借款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张长福、颜美和张汉文除支付违约金外，应按上述约定赔偿十竹斋典当公司已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对张长福认为合同约定的律师代理费系违约金，两者合计不应超过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张长福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9元，由上诉人张长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屹
代理审判员 周宏跃
代理审判员 李 剑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沈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