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四终字第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长兴，男，196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维兰，女，196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殿国，山东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东梅，女，196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靖祥，男，198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熠森，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长兴、刘维兰因与被上诉人怀东梅、王靖祥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民初字第1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由济南创惠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
称“创惠公司”）以岚建公司的名义开发和销售；涉案房屋原买受人为张秀敏；后张秀敏将房屋转卖与赵长兴；赵长兴于2002年8月1日就涉案房屋重新与创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伟及岚建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并自2002年5月至今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王守易于2009年（合同载明为“2002年8月21日”）与岚建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涉案房屋，并于2009年9月21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书（房产证号：济房权证历城字第1158**号），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王守易。2010年5月17日赵长兴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上述两份购房合同的效力。原审法院于2011年12月19日作出（2010）历城民商初字第799号民事判决，确认赵长兴与岚建公司于2002年8月1日所签合同有效，王守易与岚建公司于2009年所签合同无效。王守易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2日作出（2012）济民一终字第600号终审民事判决，确认上述两份购房合同均有效。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王守易依据2009年其与岚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书；涉案房屋已于2009年9月21日归王守易所有。王守易死亡后，其权利继承人怀东梅、王靖祥依法有权请求涉案房屋的出卖人岚建公司继续履行向怀东梅、王靖祥交付房屋的义务，也有权向妨害或可能妨害其物权者，请求排除妨害或消除危险。赵长兴、刘维兰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虽是基于赵长兴与岚建公司及创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伟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但赵长兴、刘维兰是基于合同取得的债权，该债权不能对抗王守易的上述物权。综上，原审法院对怀东梅、王靖祥要求赵长兴、刘维兰返还涉案房屋的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中涉案房屋的出卖人先后与赵长兴、王守易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分别履行了向赵长兴交付房屋的合同义务和向王守易转移过户的合同义务；出卖人向赵长兴和王守易均未能完全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义务。赵长兴、刘维兰占有使用房屋是基于有效的买卖合同，并支付了对价。怀东梅、王靖祥未能实际占有使用房屋的损失，是出卖人未能依据买卖合同向其交付房屋所致；怀东梅、王靖祥的相应损失应向出卖人主张。原审法院对怀东梅、王靖祥要求赵长兴、刘维兰支付占用房屋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赵长兴、刘维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将济南市历城区南全福小区西区16号楼2-201的房屋（房产证号：济房权证历城字第1158**号）腾出并交付怀东梅、王靖祥。二、驳回怀东梅、王靖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赵长兴、刘维兰负担。
上诉人赵长兴、刘维兰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将上诉人已经居住13年的房屋判决腾房，交付被上诉人是错误的。上诉人实际在2002年4月12日从张秀敏处购买此房，随后于2002年8月1日重新与开发商创惠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居住至今，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的房屋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的全面保护，上诉人未能办证只是被上诉人和开发商的违法行为造成的。一、关于认定事实方面。原审判决认定：“王守易于2009年（合同载明为2002年8月21日）与岚建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涉案房屋，并于2009年9月21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书……”。法院错误的认定其形式及过程，并未全面审查这两份合同，是否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第一、上诉人是通过合法程序，以支付对价的方式购买了该房屋，开发商理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为上诉人履行办理房产证的法定义务。然而被上诉人王守易明知开发商早己将该房屋售出，在开发商无其它房源的情况下，与开发商刘伟恶意串通，用上诉人在此已经居住8年的房屋，为刘伟顶借款人民币10万元。这在原审庭审中开发商刘伟证言和法庭询问等材料中是非常清楚的事实，而一审未能核实认定。第二、开发商刘伟的房屋基本上都是在2001年至2002年底这段时间销售的，此期间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在此处购买过任何房产，也不存在同刘伟业务上的借贷关系，那就更不存在被上诉人2002年8月21日同开发商签订合同的问题，而被上诉人同开发商授权的办证小组工作人员，在2009年下半年办证期间，为了表明是上述期间售出的房产的时间性、合理性，伪造了2002年8月21日假合同，骗取房管局办理了房产证，导致了上诉人房产证无法办理的法律事实。第三、被上诉人与开发商刘伟的行为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上诉人的财产，受让人（被上诉人）与债务人（刘伟）实施的民事行为具有明显的恶意。2009年期间，上诉人区域房产每平方米7000元左右，上诉人房产也值60-70万元，这个事实被上诉人和开发商都清楚，因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是善意第三人。第四、上诉人自2002年5月份，开始缴纳有线电视、水、电、物业管理等费用，物业公司及左邻右舍都是清楚的，这些事实都是一般人具有的起码注意，被上诉人王守易和开发商刘伟不可能不清楚。综上，被上诉人与开发商刘伟之间，属于数额不大的简单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开发商卖于上诉人的涉案房屋己收取当时的对价，没有任何法律根据开发商可处分上诉人的房产，被上诉人明知是上诉人的房产而为之，这些行为违背了《合同法》第52条第二款的明确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第三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皆属于无效合同的范围，因此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和办理的房产证，从其民事行为开始就是无效的，应当受到法律的制裁而非保护，而原审法院在充分的证据的情况下，未进行认真审查、审理，而用虚伪、违法的被上诉人的合同和房产证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是错误的，进一步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关于适用法律问题。一审判决对肆意侵占上诉人合法财产，获取非法利益的违法行为不予制裁和认定，把无效合同或貌似合法形式的房产证视为“物权”，并认为“赵长兴、刘维兰是基于合同取得的债权，该债权不能对抗上述物权”；法院该认为没有法律依据，所依据的事实不客观，不真实，适用法律不当。第一、上诉人依法取得房屋所有权未能办理房产证，是被上诉人和开发商刘伟及该授权办证小组人员的违法行为所导致的，被上诉人所谓“物权”是非法和无效的，与上诉人合法并实际履行了该合同房屋所有权，不能借用所谓的法律之名，大谈对抗与不对抗的问题，所认为是荒谬的；《物权法》第七条明确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被上诉人违反了该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所签订的两份假合同和所办房产证是非法的和无效的。第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涉案房屋的出卖人先后与赵长兴、王守易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分别履行了向赵长兴交付房屋的合同义务和向王守易转移过户的合同义务”此认为是一审法院用合同履行来混淆了合法履行和非法履行两个不同的概念，等于用履行概念变相支持违法者任意掳夺、变相窃取他人财产的非法行为，视为合法有效；因此，开发商对被上诉人非法过户不能视为履行合同。第三、原审认为：“被上诉人……一也有权向妨害或可能妨害其物权者，请求排除妨害或消除危险”；此认为是不能成立的，被上诉人本身起诉上诉人就是违背社会公德和人类良知的，不道德行为，上诉人合法的财产为什么要交还违法者，真正被上诉人应当排除妨害和危险的是自身良心和开发商刘伟，而非无怨无恨的上诉人。综上，本案是一起典型的由开发商和王守易恶意串通，共同实施了侵犯上诉人依法取得房屋所有权及产权证明的违法案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为违法者腾房交付更是错误的，请求依法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民初字第1744号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无理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怀东梅、王靖祥答辩称，1、济南中院（2012）济民一终字第600号民事判决及（2013）济民申字第222号民事裁定书已经明确的确定王守易与济南岚建物业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同时王守易就该案房屋取得房屋产权证书，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上诉人收到一审判决书的时间为2015-1-20日，上诉人递交上诉状的时间为2015-2-10日，因此上诉人的上诉已经超过了上诉期限。根据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已经生效。所以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上诉予以驳回。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4月21日，山东省人民检察院对（2012）济民一终字第600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2015年5月28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鲁民抗字第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本院对（2012）济民一终字第600号案件再审。2015年10月12日，本院作出（2015）济民再字第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本院（2012）济民一终字第600号民事判决。
再，2015年12月1日，赵长兴、刘维兰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济南创惠实业有限公司、被告济南岚建物业有限公司向赵长兴、刘维兰履行合同，依法确认赵长兴、刘维兰为济南市南全福小区西区16号楼2单元201室房屋所有权归赵长兴、刘维兰所有，并判令被告济南创惠实业有限公司、被告济南岚建物业有限公司协助将该房产登记在赵长兴、刘维兰名下。2015年12月1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受理此案，案号为（2015）历城民初字第3813号，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
以上事实由山东省人民检察院鲁检民（行）监（2015）37000000036号民事抗诉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民抗字第44号民事裁定书、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民再字第51号民事判决书、民事起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本院作出的（2012）济民一终字第60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已确认赵长兴与岚建公司及创惠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合法有效，王守易与岚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因赵长兴与岚建公司及创惠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合法有效，赵长兴、刘维兰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为合法占有。在本案当事人双方对两份合同的履行及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怀东梅、王靖祥要求赵长兴、刘维兰腾房尚不具备条件。当事人可待上述问题确定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
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民初字第174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怀东梅、王靖祥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被上诉人怀东梅、王靖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被上诉人怀东梅、王靖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燕
代理审判员 陈李丽
代理审判员 宋文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