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4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礼士路17号。
法定代表人王健中，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茂军，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文元，男，1980年9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朱忠平，男，1951年5月17日出生。
原审被告北京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工程处，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姚家村345号北院三、四层。
负责人杨建华，经理。
委托代理人尹桂英，女，1957年5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高盛，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羽峰，男，1968年11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郝志成，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3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京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韩茂军，被上诉人孙文元之委托代理人朱忠平，原审被告北京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工程处之委托代理人尹桂英、高盛，原审被告张羽峰之委托代理人郝志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月，孙文元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于2011至2012年由张羽峰、尹桂英、张义发带领到以北京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市政集团）和北京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工程处（下称市政三处）为发包人、张羽峰为承包人的北京市珠江马驹桥二期东景盛南一街大市政工程（下称大市政工程）和联东U谷中试区一期（下称联东一期工程）、二期市政工程（下称联东二期工程）提供劳务，约定每天支付劳务费110-160元。工程完工后，市政集团、市政三处、张羽峰互相推诿，至今未付劳务费。尹桂英和张义发是项目经理，诉讼之前从没见过。劳务费的计算方式为按照每日钱款计算天数，大工小工的劳务费不同，本案中具体的劳务费同提交法庭的工资表明细。张羽峰管吃管住，但从未发放过任何劳务费用，故我诉至法院，诉讼请求为：市政集团、市政三处、张羽峰连带支付我劳务费33280元。
市政集团辩称：孙文元并非涉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无权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起诉我集团。2012年8月6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下称北京高院）发布《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解答》18条内明确界定了实际施工人的范围，并非本案中的孙文元，本案中法院应当审查适用范围。孙文元与张羽峰约定，张羽峰包工包料、管吃管住，涉诉工程由张羽峰投入组织施工，张羽峰符合北京高院的实际施工人认定标准，即包工头，而孙文元并非涉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不得以该身份起诉我集团。本次诉讼系由张羽峰与农民工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孙文元的诉状及授权都是张羽峰找到孙文元来签署的，孙文元与张羽峰起诉和应诉时留下的地址一致，不符合常理。孙文元提交的考勤表时间节点亦能够证明孙文元与张羽峰恶意串通、虚假诉讼：考勤表第6页为2011年2月的考勤，该月15日至28日农民工一直在施工，2月15日为农历正月十三，17日是正月十五，元宵节施工不符合常理，二月份北京的气温比较低，土地为封冻状态，而我集团从来不会在该月份施工，因为施工土会被冻住；考勤表第64页为2012年1月的考勤，这个月31天均在施工，而22日为除夕，23日为春节，任何工程在除夕和春节都不会开工；考勤表68页为2012年7月的考勤，这个月31天均在施工，但本月21日和22日为北京特大暴雨，二环三环都在积水，此种情况下不可能施工。孙文元提交的共计18个月的考勤表上无任何人的签字，考勤表显示农民工一直在连续工作，期间仅休息5天，甚至未收到劳动报酬，在现今社会是不可能的。我集团已经向张羽峰支付了360万元工程款，尚欠20万元保证金未付。假设孙文元未拿到劳务报酬属实，孙文元应起诉张羽峰索要劳务报酬。孙文元起诉的事实理由与实际情况不符，孙文元称2011年、2012年由张羽峰、尹桂英、张义发带领到工地提供劳务，与事实不符。尹桂英和张义发是市政三处的人，市政三处没有独立法人资格，由我集团统一管理，我集团是总承包方，并非发包人。孙文元起诉状上所述的关于劳务费的约定，我集团和市政三处未与任何农民工协商过劳务费事宜。综上，不同意孙文元的诉讼请求。
市政三处辩称：不同意孙文元的诉讼请求。涉诉的三项工程是市政集团总承包的，由我处（分支机构）来总管理及发包。张义发是我处的员工，是涉诉三个工程的项目经理，尹桂英是总负责人，除了三个工程外，尹桂英还负责其他工程。张义发找到张羽峰，签订劳务协议。2010年12月15日，张义发找到尹桂英，尹桂英质疑协议中未加盖承包单位的公章，并表示不能与私人签订合同，故市政集团未与张羽峰签订正式的合同，尹桂英对张义发找张羽峰做涉诉三个工程是认可并知情的。张羽峰是否有分包资质和雇佣资质，我处并不知情。涉诉三个工程应当支付给张羽峰的总工程款为3804777.88元，现在已经实际支付3600000元。因未到两年保修期，故有20万元保证金未付。施工完毕后，张羽峰不配合维修，我处又找了其他公司进行维修，折抵支出的维修费用，我处现在尚欠张羽锋17.50万元。我处并非法人单位，工程款由市政集团下发到我处，涉诉三个工程由张义发提交报告，经财务部门审核后统一发放。张义发曾告诉尹桂英，来工程处工作的大概有二三十人，且因工人少，不经常到场施工，发包方还给市政集团发过罚单。开庭前，尹桂英看到张羽峰与孙文元一直在一起，认为系恶意串通、虚假诉讼。工资单为张羽峰自行制作。其他的答辩意见与市政集团一致。
张羽峰辩称：同意孙文元的诉讼请求。我从市政三处承包涉诉工程，没有承包资质。孙文元系我雇佣，在涉诉工程提供劳务，我从市政三处领取劳务费，向工人发放，劳务费根据工作日发放，由我找李凤才记录考勤，小工每天80元，壮工每天80元，瓦工每天160元，会一点瓦工但做的不太好的人是每天110元。认可孙文元提交的考勤表和工资标准，因市政集团和市政三处未与我结算工程款，故从未向本案中的孙文元发放过劳务费，同意孙文元的诉讼请求。市政集团所述涉诉工程的总承包、分包情况属实，由市政三处负责具体施工管理，市政三处所述的尹桂英、张义发管理权限及职责属实，向我施工队进行劳务分包情况属实。施工队的劳务费根据工程进度由张羽峰向市政三处申请后到财务领取支票。涉诉的三个工程现已全部竣工，并已经验收，两年的保修期已过。联东一期总造价1625万元，根据合同约定按照总造价的16.1%支付我工程款，联东U谷一期应付工程款为261.625万元。联东二期总造价850万元，大市政工程中由我承包的部分总造价为300万元，两工程按照17.5%计算，应支付我的工程款为201.25万元。涉诉三个工程已支付我工程款285万元，尚欠工程款221万元，而非市政集团和市政三处所述的已支付360万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12月判决：一、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张羽峰支付孙文元劳务费三万三千二百八十元；二、北京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孙文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市政集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孙文元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孙文元、张羽峰同意原判。市政三处不同意原判，但未上诉。
本院经审理认为：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孙文元提交了河北省隆化县公证处出具的（2014）隆证民字第318号公证书，证实其委托其代理人朱忠平到原审法院起诉向市政集团、市政三处、张羽峰追索劳务费。在本院审理中，经本院向该公证处依法调查核实，确认该公证书系虚假伪造，并非该公证处出具，且孙文元委托代理人朱忠平认可其并未严格审查孙文元真实身份情况及委托代理手续的真实性。鉴于上述事实，考虑到孙文元在原审法院及本院审理期间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故本院对于二审审理中未到庭应诉的农民工孙文元本人身份的真实性及其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是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无法确认。据此，本院对原审法院所作的实体判决予以撤销，裁定驳回原审原告孙文元的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本院裁定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330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孙文元之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明磊
代理审判员 胡珊珊
代理审判员 王军华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