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辽审三民提字第0001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锦州海贝莱铁合金有限公司阜新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阜新市细河区四合镇六家子村。
法定代表人：高建明，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黄爱华，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秀丽，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阜新市铁合金厂。住所地：辽宁省阜新市细河区四合镇。
法定代表人：韩玉山，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尤铭川，辽宁公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锦州海贝莱铁合金有限公司阜新分公司（以下简称海贝莱阜新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阜新市铁合金厂（以下简称铁合金厂）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1）细民一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海贝莱阜新分公司不服，向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4年6月11日作出（2014）阜民一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贝莱阜新分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月28日作出（2014）辽审三民再申字第0103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杜刚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李雪主审、代理审判员席铁斌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贝莱阜新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爱华、于秀丽，铁合金厂的委托代理人尤铭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铁合金厂诉称：2010年8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租赁厂房协议书，原告将原炼钢厂及院落租给被告使用，租期一年，年租金20000元。租赁到期后，被告拒不从租用的厂区及院落内搬迁，虽多次协商被告仍拒不搬迁。请求：1、要求依法判令被告从租用的原告厂区内搬迁；2、要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占用厂区所造成的损失（参照年租金数额2万元除以12个月，自2011年8月1日至判决之日）；3、要求依法判令由被告人承担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被告海贝莱阜新分公司辩称：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原、被告的租赁合同未到期，原、被告之间还在履行约定义务，被告不存在租赁到期未搬迁的情况，也未给原告造成损失，故请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11）细民一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是：2006年8月1日阜新市铁合金厂与锦州海贝莱铁合金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厂房协议一份，主要内容：甲方：阜新市铁合金厂，乙方：锦州海贝莱铁合金有限公司，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把阜新市铁合金厂部分厂区面积1500平方米租给乙方使用，租期贰年，从2006年8月1日-2008年8月1日，年租金陆万元，签字之日交一年租金陆万元，2007年租金为伍万元，租期未满，双方都不能私自终止协议，甲方违约，按剩余租期乙方所交租金双倍赔偿乙方。乙方违约，甲方不退租金。乙方保证合法经营生产，不污染周边环境，并保证安全生产。其他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2006年8月1日阜新市铁合金厂与锦州海贝莱铁合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一份，主要内容：甲方：阜新市铁合金厂，乙方：锦州海贝莱铁合金有限公司阜新分公司，经友好协商，阜新市铁合金厂同意锦州海贝莱铁合金有限公司阜新分公司长期租赁阜新钢厂生产海绵钛、滚动交租，自动续期，以租待购，直到购买为止，年租金5万元，以后酌情递减。同意将高建明代支付原租方（辽阳，马）建变电所和天车铜缆等费用16万元，转为锦州海贝莱铁合金有限公司阜新分公司租赁阜新钢厂风险定金，此定金在租赁后期转为租金，若购买钢厂实现，租金可顶购买款。若甲方不执行协议，需补偿乙方所有投入费用。2008年8月2日阜新市铁合金厂与锦州海贝莱铁合金有限公司阜新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甲方：阜新市铁合金厂，乙方：锦州海贝莱铁合金有限公司阜新分公司，一、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在2006年8月1日所签租赁《协议》基础上，达成补充协议如下：乙方风险定金16万元，在三年后，每年扣2万元为当年租金，余下仍为定金，租期自动顺延。二、原协议其他条款不变。2009年8月5日阜新市铁合金厂与锦州海贝莱铁合金有限公司阜新分公司签订租赁厂房协议一份，主要内容：甲方：阜新市铁合金厂，乙方：锦州海贝莱铁合金有限公司阜新分公司，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把原炼钢厂租给乙方使用，租期两年，年租金伍万元，签字之日交壹年租金50000元。租期未满，双方都不能私自终止协议，甲方违约，按剩余租期乙方所交租金双倍赔偿乙方。乙方违约，甲方不退租金。乙方保证合法生产经营，不污染周边环境，并保证安全生产。其他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租期从2009、8、1—2011、8、1。协议签订后，双方履行了协议。被告自2011年8月1日起欠原告租金至今。现原告以租赁到期后，被告拒不从租用的厂区及院落内搬迁，要求被告从租用的原告方厂区内搬迁、赔偿原告因占用厂区所造成的损失告诉，被告以原、被告的租赁合同未到期，被告不存在租赁到期未搬迁的情况，也未给原告造成损失抗辩。被告工商企业档案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中营业场所租期从2006年8月1日到2008年8月1日变更为从2009年8月1日至2011年8月1日。2012年3月26日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协议、补充协议以系2012年3月9日高建明找韩玉山骗取为主要理由申请鉴定，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2年8月10日作出辽大司鉴（文）退字【2012】第29号退鉴函，以因其不具备检测条件，无法进行鉴定退回。后原告申请继续鉴定，并于2013年3月7日变更申请，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4月27日作出CCSJ鉴（文）字第2013-0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检材1标注日期2006年8月1日《协议》上甲、乙方处“韩玉山”和“高建明”签名字迹与样本2为相同时间段形成；检材2标注日期2008年8月2日《补充协议》上甲、乙方处“韩玉山”和“高建明”签名字迹与样本6为相同时间段形成；检材1、2签名字迹均不是2012年1至6月间形成。2、检材2标注日期2008年8月2日《补充协议》甲方处“韩玉山”签字前“同意”二字与样本6为相同时间段形成；不是2012年1至6月间形成。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阜新市铁合金厂与锦州海贝莱铁合金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厂房协议后，阜新市铁合金厂与锦州海贝莱铁合金有限公司开办的锦州海贝莱铁合金有限公司阜新分公司签订租赁厂房协议、补充协议，应视为对阜新市铁合金厂与锦州海贝莱铁合金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厂房协议、协议的承继。锦州海贝莱铁合金有限公司阜新分公司与阜新市铁合金厂签订的2009年8月5日租赁厂房协议系最后签订，是对以前所签订的补充协议等协议的变更，该租赁厂房协议真实合法有效，租赁期限至2011年8月1日，租赁期间已届满。故原告阜新市铁合金厂要求依法判令被告从租用的原告厂区内搬迁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请求的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占用厂区所造成的损失应按租金给付，即自2011年8月1日至判决确定之日参照年租金数额2万元计算；对协议和补充协议中的风险定金16万元是否存在，是否实际交付和扣除2万元租金，原、被告说法不一，故对风险定金16万元一节不予认定。原告提供的2006年8月1日租赁厂房协议一份（非为被告工商企业档案中2006年8月1日租赁厂房协议）、2010年8月1日租赁厂房协议一份，因被告不予质证或不予认可且内容无法确认，故不予采纳。关于原告对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因其理由不充分，对其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阜新市铁合金厂与被告锦州海贝莱铁合金有限公司阜新分公司签订的租赁厂房协议有效，终止履行；二、被告锦州海贝莱铁合金有限公司阜新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从其承租的原告阜新市铁合金厂厂区内搬迁；三、被告锦州海贝莱铁合金有限公司阜新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给付原告阜新市铁合金厂租金（自2011年8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年租金2万元计算）；四、驳回原告阜新市铁合金厂的其他诉讼请求。鉴定费17700元由原告阜新市铁合金厂负担。鉴定人出庭发生的出庭费用5000元由原告阜新市铁合金厂负担。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被告锦州海贝莱铁合金有限公司阜新分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800元）。
海贝莱阜新分公司上诉称：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双方继续履行租赁合同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原审判决所依据的事实存在错误。原审法院认定的双方签订的2009年8月5日租赁厂房协议是被上诉人在2013年11月12日开庭时才提供，上诉人在庭审时已发表超过举证期限的质证意见，原审对该协议予以质证已经违反法律规定，认定合法有效无法律依据。其次该协议是从上诉人工商年检档案中调出的，仅是通过年检而提供的申请材料，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进行协议变更的行为。最后，从该协议的内容看，与之前的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并不连贯，对滚动交租，自动续期，以租待购没有再提及。上诉人认为原审仅通过时间先后来确定“后协议”替代“先协议”是荒谬的。2、原审法院判决对16万元风险定金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对补充协议不存异议，风险金一定是存在的，是否实际交付和是否扣除租金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3、本案立案受理环节违法，被上诉人在起诉上诉人立案时，提供的厂房租赁合同只有被上诉人单方签字，无法称为合同，原审法院依据此合同受理，形式审查把关不严。4、原审法院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上诉人厂房座落的区域被确认为被拆迁人，现拆迁人并未与房屋承租人订立协议，根据进一步规范城市房屋拆迁案件审理工作的规定，拆迁当事人既未达成安置补偿协议又未经裁决而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铁合金厂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提出的2006年8月1日和2008年8月1日二份补充协议虽然经文检没有能够鉴定出是2012年3月份补签的，但做为当时签定的韩玉山已当庭陈述签订协议的过程，签订协议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二份协议没有加盖铁合金厂公章，二份协议所签订的内容涉及所谓滚动交租、自动续租、以租待购，因铁合金厂系国有企业，该协议从法律上没有效力。2、原审起诉时提供了一份没有加盖上诉人单位公章的合同，厂方提供该合同时也问过当事人，当事人表示没有盖章，在庭审过程中调取上诉人工商整体档案时，本案的上诉人当时交给代理人的材料是不全面的，工商注册档案中2009年8月5日签订的租赁厂房协议书，工商部门在核准后存档，显然该份厂房租赁协议与二份的所谓补充协议产生矛盾，与韩玉山的陈述是一致的即二份协议2012年3月上旬在原审开庭前后补的。3、被上诉人起诉时合同已到期，上诉人不属于征收案件的涉案当事人，请求维持原判。
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阜民一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法院判决认为，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阜新市铁合金厂与锦州海贝莱铁合金有限公司及其开办的锦州海贝莱铁合金有限公司阜新分公司签订4份租赁厂房协议及补充协议，并认定阜新市铁合金厂与锦州海贝莱铁合金有限公司阜新分公司后签订的两份协议应视为对阜新市铁合金厂与锦州海贝莱铁合金有限公司签订的前两份协议的承继，2009年8月5日租赁厂房协议系最后签订，是对以前所签订的补充协议等协议的变更，该租赁厂房协议真实合法有效，租赁期限至2011年8月1日，租赁期间已届满。由于2009年8月5日签订的租赁厂房协议是上诉人年检时向工商局提供的，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真实合法有效是正确的。上诉人上诉提出的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事实存在错误，2009年8月5日租赁厂房协议是被上诉人超过举证期限提供的，该协议仅是通过年检而提供的申请材料，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的内容看，与之前的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并不连贯，对滚动交租，自动续期，以租待购没有再提及，所以，该协议并不合法有效的请求，因该协议是在一审法院最后一次庭审辩论前被上诉人调取工商档案时发现的，属于新发现的证据，且通过了庭审质证，该协议对补充协议进行了变更和完善，该协议明确约定了租期为2009年8月1日到2011年8月1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租赁合同期满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判决对16万元风险定金不予认定是错误的请求，由于在一、二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供支付16万元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该16万元不予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的本案立案受理环节违法和因上诉人承租的厂房被确定为拆迁，现拆迁人并未与房屋承租人订立协议，根据进一步规范城市房屋拆迁案件审理工作的规定，拆迁当事人既未达成安置补偿协议又未经裁决而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请求，因该案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一审立案时，只是形式审查，原告只要提供房屋租赁协议，就应当立案受理，同时，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只审理房屋租赁协议是否到期，只有租赁期没有届满的才涉及安置补偿，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房屋租赁合同已经到期，所以，一审法院受理该案并作出判决是合法的。综上，上诉人锦州海贝莱铁合金有限公司阜新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锦州海贝莱铁合金有限公司阜新分公司负担。
海贝莱锦州分公司申请再审称：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经再审申请人查阅账本，清晰的记载已替被申请人支付给“辽阳马”（辽阳马永会）6万元，并付给被申请人厂长10万元，由此可以证明双方签订协议中涉及的16万转为风险定金且已经支付，并转为租金的事实成立，原审不予认定错误。2、原审认定2009年8月5日的租赁合同系双方最后签订，是对以前签订协议的变更，认定事实错误，且被申请人提供的这份证据超出的举证期限。该份协议，是从再审申请人工商年检档案中调出的，是再审申请人为了年检而单方制作的申请材料，仅加盖了再审申请人的公章，不存在原件，并不是基于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而进行变更协议的行为。这份协议也未经过一、二审法院与原件核对，如该协议是真实的，被申请人为什么不能提供这份协议的原件？从再审申请人的投资情况来看，也不可能签订短期合同。再审申请人从签订协议开始，投入了大量的资金购置设备及改造，经相关部门认定投资规模达2000万元，因此，原审以再审申请人单方制作的用于工商备案的协议来认定双方的租赁协议至2011年8月1日期满，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判决租赁合同终止履行并判决再审申请人迁出，适用法律错误。
铁合金厂辩称，海贝莱阜新分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2006年8月1日和2008年8月1日两份份补充协议虽然经文检没有能够鉴定出是补签的，但韩玉山已在原审中当庭陈述签订协议的过程存在欺诈行为，且二份协议没有加盖铁合金厂公章。再审阶段，铁合金厂在调取财务档案时发现新证据，可以证明海贝莱阜新分公司提出的16万元风险金转为租金一节不成立。请求驳回海贝莱阜新分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2009年8月5日阜新市铁合金厂与海贝莱阜新分公司签订租赁厂房协议不予确认，对其他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另补充查明，2006年7月28日，海贝莱阜新分公司转给马永会贰万元。2006年8月4日，海贝莱阜新分公司转给铁合金厂设备转让费及租金拾万元，由韩玉山签收。同日，铁合金厂将拾万元转给马永会。2007年9月，锦州环境工程技术公司出具《锦州海贝莱铁合金有限公司阜新分公司1000t/a海绵钛生产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2007年10月22日，阜新市细河区发展和改革局出具《辽宁省阜新市企业投资项目备案确认书》，载明海贝莱阜新分公司项目总投资2000万元。2007年12月6日，阜新市环境保护局对《锦州海贝莱铁合金有限公司阜新分公司1000t/a海绵钛生产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中，载明海贝莱阜新分公司项目总投资2000万元。2011年7月，阜新圣岳资产评估事务所接受海贝莱阜新分公司的委托，对该公司提供的房屋建筑物、机器设备等资产进行了评估。评估结果为，该厂机器设备价值1128万元，不动产改造投入107万元。2013年5月6日，辽宁渤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海贝莱阜新分公司的委托，对该公司资产进行了评估。评估结果为，委估资产评估值744万元。
上述事实有海贝莱阜新分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辽宁省阜新市企业投资项目备案确认书、锦州海贝莱铁合金有限公司阜新分公司1000t/a海绵钛生产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阜新市环境保护局对环评报告的批复、阜新圣岳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评估报告书、辽宁渤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铁合金厂提供的收款收据、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已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再审理由及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厂房租赁期限问题。原审认定2009年8月5日的租赁厂房协议，是双方对2006年8月1日协议和2008年8月2日补充协议作出的变更，但铁合金厂在历次庭审中均未提供该协议的原件。经查，2009年8月5日租赁厂房协议是铁合金厂从海贝莱阜新分公司工商年检档案中调取，该协议系海贝莱阜新分公司为了年检方便而单方制作，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作出的对前述协议和补充协议的变更，双方并未真实签署，故并不存在原件的问题。从内容上看，2006年8月1日协议及2008年8月2日补充协议中均约定了滚动交租，自动续租、以租代购以及海贝莱阜新分公司代为支付马永会16万元风险定金的问题。再审中海贝莱阜新分公司和铁合金厂提供的收款收据载明，2006年7月28日，海贝莱阜新分公司转给马永会贰万元。2006年8月4日，海贝莱阜新分公司转给铁合金厂设备转让费及租金拾万元，由韩玉山签收。同日，铁合金厂将拾万元转给马永会。根据上述收款收据记载的款项流转情况以及两份协议中对16万风险定金的表述上可以看出，双方就协议约定的16万元风险定金确已实际履行。由此可见，2006年8月1日协议和2008年8月2日补充协议的约定具有长期性并已实际履行，而2009年8月5日租赁厂房协议的内容与前述协议并不连贯，且对协议中重要条款的变更不符合正常的商业逻辑。此外，阜新市细河区发展和改革局出具的《辽宁省阜新市企业投资项目备案确认书》证实，海贝莱阜新分公司项目总投资2000万元。阜新市环境保护局对《锦州海贝莱铁合金有限公司阜新分公司1000t/a海绵钛生产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证实，海贝莱阜新分公司项目总投资2000万元。阜新铁合金厂厂长韩玉山2006年8月28日出具《情况说明》证实：“阜新钢厂是鞍钢老干部公司和铁合金共同合资的独立法人企业，停产多年，留守人员全部撤离，没有房产证、土地证。经区领导协调长期租赁给锦州海贝莱铁合金有限公司阜新分公司生产海绵钛，直至出售给该公司（租赁费暂由阜新铁合金厂代收）。”以上证据可以证实，海贝莱阜新分公司投资巨大，属于长期投资经营行为，而2009年8月5租赁协议所载其与铁合金厂约定租赁期限仅为两年，不符合商业规律及客观实际。因此，原审认定2009年8月5日租赁厂房协议合法有效，并以此认定案涉厂房租赁期限至2011年8月1日届满，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及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厂房租赁合同已到期，亦不存在海贝莱阜新分公司占用厂房造成损失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阜民一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和辽宁省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11）细民一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阜新市铁合金厂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鉴定费177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共计24300元由阜新市铁合金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 刚
代理审判员 席铁斌
代理审判员 李 雪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梁恩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