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24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漳浦县石榴镇福瑞发木业加工厂，住所地：福建省漳州漳浦县石古农场营管所。
负责人：陈东升，系个体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祝昵华，浙江斯玛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群英。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志毅，浙江陈志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漳浦县石榴镇福瑞发木业加工厂为与被上诉人杜群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5）金永商初字第1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漳浦县石榴镇福瑞发木业加工厂于2015年4月1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其与被告之间存在业务关系。自2014年3月起被告多次向其购买胶合板，截至2015年1月8日其共计销售价值3899366元的货物给被告，期间被告向其支付货款3141640元，尚欠其货款757726元。2015年2月2日在其要求下与被告进行对账，被告对拖欠其757726元货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并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但以质量问题要求扣款715000元，余款至今未付。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其货款75772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自2015年1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杜群英在原审中答辩称：其和原告有业务往来，2015年2月2日原告指派厂长陈盛辉和被告就货款及扣款问题进行协商，原告对其提出的质量问题中的一个客户700000元，一个客户15000元予以认可，并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原告多次到其处对模板的起皮脱胶问题进行确认并拍照，其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确实存在，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胶合板的买卖关系。2015年2月2日经双方进行对账后，确认原告向被告提供了价值3899366元的货物，被告支付了3141640元的货款，尚欠货款757726元。同时，双方协商一致因原告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原告同意在上述货款中扣减715000元，并由被告杜群英在对账单的下方空白处书写“注：因为质量问题扣款715000元”的内容予以注明。至此，被告杜群英尚欠原告货款人民币42726元，该笔欠款被告杜群英至今未有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漳浦县石榴镇福瑞发木业加工厂与被告杜群英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确认合法有效。被告杜群英尚欠原告货款人民币42726元未有支付的事实清楚，有经双方确认的对账单可以佐证，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被告未在原告交付货物后及时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从最后一次交付货物后的2015年1月8日起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原告称在对账单下方空白处书写的“注：因为质量问题扣款715000元”的内容，系被告的单方意思表示，未经原告同意的意见，因被告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双方对质量问题已进行协商，并经原告同意在货款中扣减715000元这一事实，故对原告的上述意见不予认可。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杜群英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漳浦县石榴镇福瑞发木业加工厂货款人民币4272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5年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漳浦县石榴镇福瑞发木业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39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漳浦县石榴镇福瑞发木业加工厂负担5305元，由被告杜群英负担434元。
漳浦县石榴镇福瑞发木业加工厂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程序违法。原审案件原承办人为朱建明，后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将承办人变更为舒宁，侵害上诉人的权利；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虽期间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庭外调解，但后上诉人致函原审法院明确终止该案庭外调解，扣除双方同意庭外协商的1个月期限，该案件审理期限亦超过简易程序的3个月，且未经当事人同意办理延长审批手续。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将对账单与协议书混为一谈。协议书作为设权性书证，以设立、变更、终止一定的民事法律关系为目的，对账单是一方当事人对欠款数额进行的确认，记载的是欠款及金额的事实，并不涉及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故对账单是证明性书证。本案中，上诉人将与被上诉人间的每一笔经济往来情况形成对账单提交给被上诉人对账，被上诉人对事实与款项没有异议并签字确认，但其在对账单上注有“注：因质量问题扣款715000元”的字样。对于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被上诉人没有异议的内容可视为对事实的确认，有异议的内容，仅是其单方表达对质量问题扣款的意见和请求，并不代表上诉人对其异议意见的认可，如产生争议，其应提供扣款715000元的组成和依据，并不因其书写的内容而直接对上诉人产生相应的权利义务。向被上诉人提交对账单并回收保留是财务制度中履行对账的程序，不能以此推定上诉人同意扣款的事实，原审认为对账单一直由上诉人保管，并以此作为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扣款的依据是不正确的。另，两证人与被上诉人均是多年朋友，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存在异议，且其对上诉人产品有质量问题的证言无法自圆其说，不能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无法证明该损失是因上诉人产品质量问题造成。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赔偿两证人的损失，故质量及损失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盛辉是上诉人的员工，未经上诉人同意或授权，其无权就上诉人的债权债务直接作出处分，只能是将被上诉人在账单上的主张及通话中的意见转告上诉人，其始终没有认可过被上诉人的意见和要求。原判认为，被上诉人与陈盛辉的通话录音中多次谈到扣减715000元货款的事情，但陈盛辉都未直接否认，结合其他证据认定上诉人同意扣款715000元，是不符合逻辑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发回重审或改判。
杜群英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关于程序问题。庭审中曾告知变更承办人事宜，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双方当事人曾共同申请庭外调解，原审没有超过审期，故不违反法定程序。二、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问题。上诉人对账单的理解过于机械，书证的性质不能只看名称，还要看实质内容，当形式和内容不一致时，应以内容为准。本案对账单是上诉人事前单方制作的，注明因质量问题扣款715000元是协商一致后书写的，该对账单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更符合协议书的性质。三、关于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问题。被上诉人原审中提供了足够的证据，其中有证人证言，证人是对上诉人提供产品质量的亲身见证者，证人向某与合同中的向林是同一人，身份证上姓名与平时称呼名字有差别符合常理。证人的经济损失，实际上在对账时已经产生并确认了数额。陈盛辉是上诉人的厂长，其在履行上诉人职务，其行为是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上诉人承担。对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知情认可的，并且与证人谈某过。在陈盛辉的通话录音中，其对对账单的形成过程，在对账单上添加备注并不否认。陈盛辉是与被上诉人直接开展业务的，双方就质量问题曾多次协商，在对账单中同意扣减715000元的最直接的证据。原审开庭时，陈盛辉是参加庭审旁听的，陈盛辉在跟我方多次的通话录音中都谈到质量问题和扣款，开庭后，陈盛辉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当时证人出庭作证当场指认旁听席的陈盛辉身份。故原审审判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卖方应按要求交付质量合格的产品，买方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本案中，根据原审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漳浦县石榴镇福瑞发木业加工厂未交付质量合格的产品，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是，杜群英在发现产品质量不合格时，并没有停止使用，也没有阻止损失进一步扩大，亦未能提供其已及时通知漳浦县石榴镇福瑞发木业加工厂，以及当时双方就有关赔偿损失达成协议的证据，故杜群英对案涉产品质量损失后果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现案涉产品已经被处理，无法再确定损失的具体金额，根据双方在买卖关系中的义务及产生纠纷的过错，本院认为，双方各自承担一半的损失较为合理，也更符合公平原则。上诉人提出案涉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提出对账单上标明的“注：因为质量问题扣款715000元”是被上诉人单方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原审依法变更案件承办人，庭审中当事人并无异议，且案件审限亦未侵害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上诉人提出案件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5）金永商初字第1519号民事判决；
二、被告杜群英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漳浦县石榴镇福瑞发木业加工厂货款人民币40022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5年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5739元，由漳浦县石榴镇福瑞发木业加工厂负担2087元，由杜群英负担36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78元，由杜群英负担7303元，漳浦县石榴镇福瑞发木业加工厂负担41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向平
审 判 员 郭松巍
审 判 员 郑青蓝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钱 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