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贵民三终字第5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玉林市人民东路128号。
负责人王显坤，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龙飞，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玉芬。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新来。
上述二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潘洪章，贵港市港南区荣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韦富坚。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吕文龙。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某。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国雄。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卢美资。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燕球。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新来、刘玉芬、韦富坚、吕文龙、刘某、刘国雄、卢美资、刘燕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港市港南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1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龙飞、被上诉人刘玉芬、杨新来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潘洪章、被上诉人吕文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某、刘国雄、卢美资、刘燕球、韦富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28日晚，韦富坚驾驶桂K×××××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K×××××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玉林方向往贵港方向行驶，因车辆故障将车辆靠右停在贵港市港南区湛江镇第二加油站附近路段。次日零时45分左右，刘某驾驶登记车主为刘燕球的桂R×××××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徐展鹏、杨超同向行驶，行至上述地点时采取措施避让右前方韦富坚停放的车辆，适遇无名氏驾车由对向超车占道驶至，刘某驾车再次避让时杨超左下肢与无名氏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致使杨超从车上掉下，造成杨超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无名氏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涉嫌逃逸，其姓名、身份、住址以及其所驾车辆信息不明。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认定无名氏负事故主要责任，刘某、韦富坚均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
一审法院另查明，桂K×××××重型半挂牵引车为吕文龙所有，吕文龙为该车在保险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第三者商业责任险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刘某系未成年人，刘国雄、卢美资系刘某的父母，刘燕球系刘某的叔叔。韦富坚系吕文龙雇请的司机。事故发生后，吕文龙已经向杨新来、刘玉芬支付了20000元赔偿款。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次事故造成杨新来、刘玉芬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票据认定为5068.3元；2.处理后事误工费602.43元（24432元／年÷365天×3人×3天）；3.丧葬费21318元（3553元／月×6个月）；4.死亡赔偿金135820元（6791元／年×20年）；5.交通费酌情认定为1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案情及各方过错程度认定为2000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因受害人事故发生次日凌晨2时左右进院抢救两个小时许，并未正常住院，护理人员未发生实际误工损失，不予支持。以上各项合计183808.73元。
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定责恰当，予以采信。由于桂K×××××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由保险公司在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杨新来、刘玉芬5068.3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内赔偿杨新来、刘玉芬110000元，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68740.43元（183808.73元－110000元-5068.3元），由本案逃逸的无名氏、刘某、韦富坚按照4：3：3的责任比例分担，即刘某承担20622.13元（68740.43元×30%），由于刘某系未成年人，其民事赔偿责任由其法定代理人刘国雄、卢美资承担。刘燕球将其本人所有的桂R×××××普通二轮摩托车交由没有驾驶资格的刘某驾驶，对其所有的摩托车负有保管不善的责任，在本次事故中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其过错程度，对杨新来、刘玉芬的损失，刘燕球在刘某赔偿范围内连带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即4124.43元（20622.13元×20%）。韦富坚系吕文龙雇请的司机，其赔偿责任由吕文龙承担，因桂K×××××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商业险，故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20622.13元（68740.43元×30%）。虽保险公司辩称，本案为其公司承保的车辆及无名氏驾驶的两辆机动车共同作用造成的原告亲属死亡的后果，杨新来、刘玉芬的损失应由这两辆车的交强险共同承担，但因保险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无名氏驾驶的车辆系机动车，其应承担无法举证的不利后果，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对于吕文龙已经先行支付给原告的20000元，应先予扣减，故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总额为115690.43元（110000元＋5068.3元＋20622.13元-20000元）。刘某、刘国雄、卢美资、刘燕球应连带赔偿原告损失4124.43元，刘某、刘国雄、卢美资应赔偿杨新来、刘玉芬经济损失16497.7元（20622.13元×80%）。对于吕文龙已经支付给原告的20000元，由吕文龙与保险公司协商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三条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杨新来、刘玉芬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5690.4元；二、被告刘某、刘国雄、卢美资、刘燕球连带赔偿原告杨新来、刘玉芬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4124.43元；三、被告刘某、刘国雄、卢美资赔偿原告杨新来、刘玉芬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6497.7元；四、驳回原告杨新来、刘玉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因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此次交通事故由无名氏驾驶的车辆和该公司所承保的车辆共同造成，就认定上诉人承担负有举证责任的不利后果是错误的，在本案中调查取证是法律赋予公安机关的职责，在公安机关尚未依法调查出结果前，上诉人没有任何权利及义务或法律依据参与本案的调查取证工作。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全额承担被上诉人杨新来、刘玉芬的损失，超出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外的损失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本案上诉人应该是在上诉人和无名氏交强险限额之和（￥240000元）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支持1000元的交通费过高，应酌情支持300元；因上诉人所承保车辆在本次事故中对事故的成因影响较小，不应当承担精神抚慰金20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依法撤销（2014）南民初字第1573号判决书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杨新来、刘玉芬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81554.365元。
被上诉人杨新来、刘玉芬答辩称，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正确。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超出强制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的30%，并无不当。三、受害人杨超年仅15岁，却因交通事故死亡，使答辩人遭受沉重打击，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被上诉人吕文龙答辩称，其已经在保险公司购买了保险，应当由保险公司承当赔偿责任，其垫付的2万元丧葬费应由保险公司返还。
被上诉人刘某、刘国雄、卢美资、刘燕球、韦富坚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除无名氏驾驶的车辆是否属于机动车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杨新来、刘玉芬的经济损失是多少的问题，保险公司认为交通费1000元过高，应当酌情认定为3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交通费必须凭正式票据予以认定，杨新来、刘玉芬对其所支出的交通费并未提供正式票据，故其主张1000元的交通费无法律依据，但因保险公司上诉时表示愿意承担交通费300元，本院予以允许。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元过高，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杨新来、刘玉芬的经济损失应当为183108.73元（183808.73元-700元）。
关于无名氏驾驶的车辆是否机动车的问题，首先，一审庭审时刘某描述无名氏驾驶的车辆是和韦富坚所驾驶的车辆一样的货车，而其他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也没有举出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刘某的描述；其次，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书中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认定无名氏车辆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较大过错，而该条规定是规范机动车的超车行为，仅适用于机动车；最后，结合杨超的受伤过程及程度，非机动车造成杨超重伤死亡后果的可能性非常小。综上，应认定无名氏驾驶的车辆是机动车，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无名氏所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何承担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给杨新来、刘玉芬所造成的损失为183108.73元，其中医疗费用为5068.3元，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为178040.43元，皆属于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范围。该178040.43元本应当由桂K×××××号车和无名氏所驾车辆投保的两份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即在两份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分别赔偿2534.15元（5068.3元÷2份交强险），在两份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分别赔偿89020.22元（178040.43元÷2份交强险），每份交强险在各自的限额内分别赔偿91554.37元给杨新来、刘玉芬。但因无名氏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涉嫌逃逸，其是否购买交强险尚未得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基于交强险的救助性质和保护受害人权利的目的，因无名氏的身份信息尚未查清，其所驾车辆应视为没有购买交强险，杨新来、刘玉芬的损失应先在桂R×××××号牵引车所投保的交强险内赔偿限额内先予赔偿，保险公司在10000元的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5068.3元，在1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赔偿110000元，共计115068.3元，其中保险公司为无名氏或无名氏所驾车辆的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垫付了医疗费2534.15元和死亡伤残项下损失20979.78元（110000元-89020.22元），共计23513.93元，保险公司可以就该23513.93元向无名氏或者无名氏所驾车辆的投保义务人追偿。吕文龙先行支付给杨新来、刘玉芬的20000元，应当予以扣减，故保险公司应赔偿给杨新来、刘玉芬的损失总额为95068.3元。保险公司赔偿完毕后，剩余的68040.43元（183108.73元-110000元-5068.3元）依法可由无名氏或者无名氏所驾车辆的投保义务人承担。但一审判决刘某、刘国雄、卢美资、刘燕球连带赔偿杨新来、刘玉芬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4124.43元，并判决刘某、刘国雄、卢美资赔偿杨新来、刘玉芬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6497.7元，而刘某、刘国雄、卢美资、刘燕球在上诉期限内并没有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应认定刘某、刘国雄、卢美资、刘燕球对自己的民事权利进行了处分。又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因刘某、刘国雄、卢美资、刘燕球在事故中负有责任，其对自己被判决承担的赔偿责任也未提出上诉，且一审判决该四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没有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故本院对一审判决刘某、刘国雄、卢美资、刘燕球连带赔偿杨新来、刘玉芬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4124.43元，并判决刘某、刘国雄、卢美资赔偿杨新来、刘玉芬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6497.7元部分不予审查，并予以维持。
综上，保险公司主张在其与无名氏交强险限额之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杨新来、刘玉芬的损失仅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各方当事人按责任比例承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有理，部分诉讼请求无理，本院不予全部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港市港南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15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贵港市港南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15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杨新来、刘玉芬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95068.3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114元（杨新来、刘玉芬已预交500元，申请缓交1614元），由杨新来、刘玉芬共同承担1091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承担10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3元，由杨新来、刘玉芬共同承担394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承担229元。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贵港市港南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军勇
审 判 员 马荣兴
代理审判员 陆志然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黄延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