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1刑初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丽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叶忠友，务工。因本案于2015年8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云和县看守所。
辩护人吕雨时、应相业，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丽水市人民检察院以丽检公一刑诉（20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忠友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杰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叶忠友及本院通过丽水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定的辩护人吕雨时、应相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16日7时许，被告人叶忠友因心情烦闷乘坐被害人徐某乙踩踏的三轮黄包车外出，当三轮车行驶至云和县体育场路4号门口时，其认为徐某乙常与其弟方忠道喝酒导致方酗酒闹事，突然从背后掐徐某乙脖子将徐拖倒在地，后反复将徐头部撞击地面，直至徐无反应。徐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叶忠友在现场等候处理。
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徐某乙系外伤致严重颅脑损伤合并肠系膜破裂致大失血死亡。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归案经过、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照片、人身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叶忠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叶忠友在案发地自动投案，系自首。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叶忠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提供的相关证据均未提出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叶忠友虽无精神疾病，但在精神病鉴定意见书中记载，叶忠友系重度抑郁状态，有（中度）焦虑症状，强迫状态、焦虑、敌对、偏执等分值偏高，证明叶忠友对行为控制能力较弱，本案属激情犯罪，主观恶性小；2、叶忠友有自首情节，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尚好；3、案发后，叶忠友的亲属与被害方就附带民事部分达成了调解，并已作出了赔偿，取得被害方的谅解。综上，鉴于叶忠友具有从轻或减轻情节，建议法庭对叶忠友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6日6时许，被告人叶忠友因心情烦闷，从位于云和县凤凰山街道解放街158号其母的租住房外出。当日7时许，叶忠友乘坐被害人徐某乙踩踏的三轮黄包车，当三轮车行至该县体育场路4号门口时，叶忠友认为徐某乙常到其家与其弟方忠道喝酒导致方酗酒闹事，遂从背后掐徐某乙脖子并将徐拉下三轮车。然后，叶忠友继续用双手掐徐某乙的脖子，徐某乙不停地挣扎，为阻止徐的反抗，叶忠友用双腿挟住仰面躺地的徐某乙，双膝盖与地面多次摩擦而损伤。期间，过往群众上前劝阻，叶忠友仍不摆手，双手抱着徐某乙的头多次撞击地面，直至徐不能反抗。在场群众拔打了报警电话，叶忠友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徐某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徐某乙系外伤致严重颅脑损伤合并肠系膜破裂致大失血死亡。
在审理过程中，被害人的亲属与被告人叶忠友的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对被告人予以谅解，撤回对其的附带民事诉讼。本院裁定予以准许。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提取的衣物，当庭出示经叶忠友辨认系其作案时所穿衣物。
（二）书证
1、接警记录单，证实云和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于2015年8月16日7时17分许接到报警电话称在体育场路8号附近有人要被打死了，后该男子被送往医院抢救。
2、医院证明，证实云和县人民医院医生从该县体育场路接诊一名男性患者。
3、门诊病历、护理记录，证实接诊的男性患者，因“外伤”致意识不清送医院诊治。经CT检查，该男子因脑疝、颅脑严重损失、肺挫伤、肝脾挫伤、创伤性休克，凝血功能障碍，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
4、生物检材提取记录，证实2015年8月17日，公安民警在证人刘某的见证下，用小剪刀对叶忠友指甲进行提取，其一个指甲残缺，共提取九个指甲样品，提取后用生物样品袋包装。
5、归案经过，证实云和镇派出所接到110指挥中心的电话后，民警抓获在现场等候的叶忠友。
6、谅解书、撤诉申请，证实被害人亲属与被告人叶忠友亲属就民事赔偿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并撤回对叶忠友的附带民事起诉。对其的行为给予谅解，要求司法机关从轻、减轻处罚。
7、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叶忠友、被害人徐某乙的身份信息。
（三）证人证言
1、林某甲证实，案发当天早上，其在家吃早饭，听到家门口有打架的声音，其中一个人用双手掐住另一个人的脖子，被掐脖子的人被打倒在地，掐脖子人坐到被掐脖子的人身上，双手抱着被掐脖子那个人的头用力往地上敲，大概连续敲了一分多钟，被掐脖子的人头被敲出血，其就打了报警电话。期间，邻居们上前劝拉，掐脖子的人还打，直到被掐脖子的人没有反应，掐脖子那个人才停了下来，在边上等警察。
2、林某乙证实，其在云和县体育场路8号经营碾米生意，对面为体育场路4号。案发当天7时许，一中年男子踩三轮黄包车带着一个人往解放街方向骑去，刚到其厂门口，坐在座位上的男子将踩车的男子推到，遂下车掐住踩黄包车人的脖子，连续击打对方的脸，其上前将打人的人拉开，打人的人又冲上去，用双手掐对方的脖子，又将对方的头敲击地面。
3、江某甲、徐某甲、赵某、叶某甲、林某丙证实，看见一男子双手掐另一男子的脖子，躺在地上那个男子不停的反抗，打人的男子两条腿夹着被打人的腰，嘴里不停地说，今天一定要打死你。后又抱着躺地上那个人的头用力往下砸，砸了10余下，躺地上的那个人就没反应了，头部一直在流血，之后警察就来了。
4、叶某乙、吴某甲证实，2015年8月16日早上，其听到再打就要被打死的话后，走出家门口，看见一男子的腿跪在仰面躺在地上的另一男子的腿上，双手掐住对方的脖子。后又抱起躺地上男子的头往地上砸，砸砸停停，整个过程持续较长的时间，地上都是血。
5、王某证实，2015年8月16日上午7时30分许，医院接到在体育场路有人被打伤的求助电话后，其出车到案发现场将一中年男子接回医院。当时，该男子躺在地上，嘴巴、左侧耳朵都在往外流血，脸部左侧眼睛边上淤肿比较明显，脖子部位有抓痕，双眼紧闭，整个人处于昏迷状态，但有生命体征。
6、周某证实，案发当天，王某医生出车带回一个病人，当时已昏迷，左耳外耳道和嘴巴出血，血压很低，心率在八十几次每分钟，CT扫描显示脑挫伤、颅骨骨折、颅内出血。
7、陈某证实，案发当天早上8时40分许，重症监护室从外科转过来一重症男子，该男子生命体征不平稳，深昏迷，瞳孔反射消失，左眼肿胀青紫，左耳道、口腔和鼻腔出血，颈部多处皮肤破损，左下肢有皮肤擦伤伴青紫，后枕部粉碎性骨折伴皮下血肿，脑挫伤，该男子病情很危重，抢救到当天11时许宣布死亡。
8、叶某丙证实，其系叶忠友母亲，叶忠友从小给其父当孙子，由其父抚养，很少与叶忠友接触。踩黄包车的人（徐某乙）与其儿子方忠道关系很好，与叶忠友之间应该没有经济纠纷。还证实，叶忠友精神正常。
9、吴某乙、吴某丙证实，叶忠友是叶山头村的村民，平时基本在外打工，接触不多。性格上有时比较暴躁，基本还正常。之前听说叶忠友打过自己的外婆和母亲。
10、张某证实，其与叶忠友系同村村民。叶忠友为人比较忠实，也比较勤快，就是有点死板，脾气比较暴躁，喜欢喝酒，没有精神病。
（四）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辨认笔录
1、云和县公安局云公刑勘（2015）75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云和县体育场路4号门口水泥路中间，现场水泥路地面有5处血迹，现场水泥路西南面位于体育场路4号北墙下有一辆黄色人力三轮车，车头朝西停放。受害人在现场勘验前已由120急救车将其送往医院抢救。现场提取5处血迹、痕迹，已分别编号登记。
2、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叶忠友的右脚脚拇指、左脚脚拇指、左腿膝盖、右脚脚外侧等部位有伤势，身体其他部位未见异常。检查过程中，发现叶忠友所穿的蓝底花色短袖衬衫和牛仔短裤上有多处血迹，对衬衫和短裤进行提取并扣押。
3、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8月17日，在见证人江某乙的见证下，尤某某在云和县殡仪馆对受害人尸体进行辨认，确认受害人为其舅舅徐某乙。
（五）鉴定意见
1、丽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丽公物鉴化字（2015）329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的肝组织、胃内容检材中未检出甲胺磷、乐果、敌敌畏等常规毒物成分。
2、云和县公安局云公物尸鉴字（2015）1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根据尸体检验，①尸检见腹腔大量出血，脾脏缺血萎缩，小肠系膜广泛挫伤出血，局部并见一纵形裂口，分析推断符合钝性物体，碰撞或打击腹部形成；②死者头后枕部、双侧颞顶部头皮下出血、枕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骨折呈放射状延伸至枕骨大孔，并见脑内广泛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综合分析推断符合一定面积的钝性物体，多次碰撞或打击致伤形成；③死者头后枕部、双侧颞顶部头皮下出血，解剖检验见枕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脑内广泛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结合病历资料情况，综合分析认为死者徐某乙符合外伤致严重颅脑损伤、广泛出血形成脑疝，最终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结论：徐某乙符合外伤致严重颅脑损伤合并肠系膜破裂致大出血死亡。
3、丽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丽公物鉴DNA字（2015）31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①送检的徐某乙所穿上衣左胸外上侧疑似血迹剪取布片、徐某乙所穿牛仔裤外侧疑似血迹剪取布片、叶忠友所穿牛仔短裤右大腿后侧疑似血迹剪取布片、叶忠友所穿蓝色短袖左上腹处疑似血迹剪取布片和现场1、2、4、5号血迹转移棉签与徐某乙的15个STR分型相同，支持上述布片、棉签上血迹均为徐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②送检的叶忠友左手拇指指甲检出STR分型为混合谱带，不排除包含徐某乙和叶忠友的STR分型。
4、丽水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丽二医司鉴所（2015）法鉴字第87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叶忠友无精神病，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六）被告人供述
叶忠友供述：2015年8月15日晚，其弟方忠道酒后闹事又被派出所叫去。次日6时许，其心里很烦从家中走出，坐上“根儿”（徐某乙）的三轮黄包车往体育场路踩去，心想其家条件不好，只有其母打工赚钱，“根儿”常到家里白吃白喝，越想心里越烦躁，就从背后用双手掐住“根儿”的脖子，把对方拖下车，用膝盖压住对方胸口，并双腿骑在“根儿”身上，对方双脚乱蹬，其还是掐住对方的脖子，并未松手，围观的群众上来劝阻，其没有理会，一直掐了好几分钟，还抱住对方的头多次撞击地面，直到“根儿”没有反应，后脑流血才松手，后其在路边等候公安人员。其供述与上述证据所证明的内容能相互印证。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均具有合法性、客观性，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叶忠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故意杀人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案发后，叶忠友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其亲属已就民事部分作出了赔偿，并取得被害方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对叶忠友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叶忠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金建荣
审 判 员 魏 平
审 判 员 傅 皖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李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