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西民一终字第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景洪市支行。住所地西双版纳州景洪市。负责人蔡梅，行长。委托代理人邹国兵，云南博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中卫，男，1974年1月9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富阳市人,身份证住址浙江省富阳市，现住景洪市。委托代理人阮国平，云南方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黄璟，云南方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景洪市支行（以下农行景洪市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方中卫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2015）景民一初字第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1日公开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农行景洪市支行委托代理人邹国兵、被上诉人方中卫委托代理人阮国平、黄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方中卫于2008年11月26日在农行景洪市支行处办理了一张金穗通宝贵宾卡（卡号62×××19），后于2012年5月7日挂失补办并更换了一张新的银行卡，即62×××17。此后，方中卫一直使用该卡进行存取款及转账支取业务，至2015年3月9日13时58分，该银行卡上尚有余额131166.80元。2015年3月9日18时50分，方中卫的手机接到中国农业银行短信平台发送的手机业务短信，告知方中卫其尾号1217的农行账户发生了一笔转支交易，金额为-131100.00元，余额66.80元。在收到这条告知短信之后又收到一条短信，告知方中卫其尾号1217的农行账户于03月09日18时50分完成一笔手续费交易，金额为-19.66元，余额47.14。2015年3月9日20时00分，方中卫持银行卡至景洪市公安局黎明派出所报案称其银行卡内的存款现金被人转走，后景洪市公安局于2015年6月10日作出景共（黎）立字【2015】168号《立案决定书》，对方中卫银行卡现金被转案立案侦查。2015年3月16日10时35分，农行景洪市支行人员潘燕向方中卫制作了一份《谈话笔录》，该《谈话笔录》的内容显示方中卫银行卡的密码除本人知晓之外，尚有方中卫小姨妹、弟弟及妻子知晓，且方中卫仅使用该卡进行转账业务。根据方中卫提交的银行卡转支流水明细、农行景洪市支行提交的农行《综合系统》查询报告、农行《司法查询报告》摘录综合得知，方中卫所持银行卡62×××17在江西省发生转支131100元的交易渠道是多媒体自助转账设备（交易代码AUTO，经核实，该多媒体自助转账设备须银行卡与密码同时使用才能进行转账业务），转入账号为62×××70，该转入账号的持卡人为师蒙恩。该款项至今未被追回。方中卫认为，其在农行景洪市支行办理银行卡便与银行成立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农行景洪市支行理应保障方中卫存入其银行的资金的安全，现存款被异地转支，且转支人并非持卡人本人，农行景洪市支行未能识别伪造银行卡，造成方中卫损失，理应赔偿损失，故方中卫起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方中卫在农行景洪市支行办理了金穗通宝贵宾银行卡，并通过该卡进行存、取款等转账业务，双方已经形成储蓄合同关系，该合同真实有效，应当受法律保护。农行景洪市支行辩称本案案由应定为借记卡纠纷，原审法院认为，方中卫使用的银行卡虽为借记卡，但其使用该银行卡进行的是存、取款、转账等业务，且现本案争议的是方中卫存入农行景洪市支行的存款被异地转支的问题，并不影响方中卫与农行景洪市支行之间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的成立，故本案立案案由定为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并无不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之规定，本案中，方中卫将钱款存入农行景洪市支行，农行景洪市支行就负有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侵犯的法定义务。在农行景洪市支行提交的《谈话笔录》中可以看出，方中卫在收到中国农业银行告知存款被转支的消息后几分钟之内便打电话给农行景洪市支行银投诉，但农行景洪市支行并未给出任何行为及答复，仅仅只是于2015年3月16日通知方中卫到银行来制作了一份《谈话笔录》，而此时，该款项已经被全部转移。且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方中卫在发现存款被异地转支后两个小时之内便持着真实的银行卡向景洪市黎明派出所报案，已经尽到其所能尽到的安全防范义务，而农行景洪市支行作为发卡银行应确保方中卫的银行卡不能被复制，并应有效防止银行卡信息被窃取、有效识别伪卡。多媒体自助转账设备（交易代码AUTO）是农行景洪市支行提供服务的外延，且其转支只能凭唯一银行卡、银行卡账号及银行卡密码，也就是说转支人在盗取存款时有三道防护，其一是唯一的银行卡芯片、其二是银行卡账号、其三才是存款人设定的密码，由于多媒体自助转账设备不能识别伪卡，导致方中卫在持有真卡的情况下卡内的存款被伪卡盗转和盗取，农行景洪市支行的行为属于履行保障存款人合法利益不受侵犯的合同义务不当，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审法院对方中卫要求农行农行景洪市支行偿还方中卫存款1311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农行景洪市支行辩称方中卫在使用银行卡的过程中存在不规范使用银行卡和密码的行为而致使银行卡内存款被盗转和盗取，但根据农行景洪市支行方提交的《谈话笔录》的内容可知，方中卫在使用银行卡的过程中虽然让其妻子、弟弟、小姨妹知晓了其银行卡的密码，但该密码的使用均为办理网银业务，是方中卫明知且授意的，农行景洪市支行方并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方中卫不规范使用银行卡导致该银行卡密码被泄露的事实，原审法院无法确定银行卡密码的泄露是由于方中卫的使用银行卡不当导致还是农行景洪市支行银行的交易系统及安全防范系统出现漏洞导致，因此在农行景洪市支行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方中卫在用卡过程中存在不规范使用银行卡和密码而致使银行卡内存款被盗转和盗取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农行景洪市支行主张方中卫未尽到妥善保管密码的义务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农行景洪市支行在质证意见中指出本案所涉刑事案件并未侦破，也未抓获犯罪嫌疑人，犯罪分子盗取钱款的途径尚不明确，本案应推定系由于方中卫未妥善保管银行卡密码导致存款被盗取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方中卫诉请农行景洪市支行承担责任虽与伪造银行卡犯罪行为有一定牵连性，但与他人伪造银行卡、盗取卡内资金的刑事犯罪行为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的规定，伪卡交易民事案件可以独立于刑事案件审理，故农行景洪市支行的此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景洪市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中卫赔偿131100元。案件受理费2922元，减半收取1461元，由农行景洪市支行负担。一审宣判后，农行景洪市支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审确定案由不当。原判决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储存存款合同纠纷不当。被上诉人方中卫持有使用的银行卡为金穗借记卡，具有存取现金、转账、消费、理财等全部功能，依据《金穗借记卡章程》规定，该卡不许透支、实时入账，是一种支付工具，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借记卡合同纠纷。2、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没有适用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商业银行法》是1995年颁布的，调整对象主要是银行和储户至今的权利义务关系。1999年3月1日实施的《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调整对象主要是银行卡持卡人和发卡银行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第三十九条规定：“发卡银行依据密码等电子信息为持卡人办理的存取款、转帐结算等各类交易所产生的电子信息记录，均为该项交易的有效凭据。发卡银行可凭交易明细记录或清单作为记帐凭证”。3、原判决对被上诉人保管密码不善，甚至违法出借银行卡供他人使用的过错评价不当。《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银行卡及其帐户只限经发卡银行批准的持卡人本人使用，不得出租和转借”。这是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在向持卡人发放银行卡时以《金穗借记卡章程》等方式告知了持卡人密码的重要性，而密码由持卡人本人设定，具有唯一性和私密性，章程中告知“凡密码相符的交易均视为持卡人本人交易”。被上诉人银行卡密码有其妻子、弟弟、小姨妹等人知晓，且长期有持卡人以外的人使用。虽然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代理人辩称仅出借他人从事网银使用，但这只是其单方陈述。不能改变违法使用银行卡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其行为与密码泄露无关。原判决在举证责任的承担方面归责不当，目前，刑事案件未侦破，犯罪分子如何获取的持卡人自己设定和保管的密码还不清楚。不能排除持卡人保管不善泄露的可能，不能要求上诉人来证明其密码如何被盗取的。原判决认定了被上诉人出借银行卡的事实，也认定了被上诉人银行卡密码有持卡人以外的多人知晓的事实。却评价认为，上诉人作为发卡银行没有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的行为与银行卡密码泄露有关。密码由持卡人自己设定，具有唯一性和私密性，密码一旦泄露，则应当由持卡人举证证明自己己经妥善保管密码。否则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上诉人在履行与被上诉人借记卡合同关系中没有过错，不应当对被上诉人卡内资金转支承担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借记卡2015年3月9日18时50分33秒发生在江西省多媒体自助终端机（交易渠道代码AUT0)的转账131100元，该项交易使用了银行卡、输入了正确的密码交易成功，该次交易转支的款项被实时扣划。上诉人依据本次交易的电子信息记录记账合法。4、被上诉人银行卡密码被盗取是卡内资金转支成功的关键要素。上诉人对持卡人发放的银行卡里包含的最主要信息有银行卡的卡号、持卡人设定的密码，卡号是发卡银行设定的，密码是持卡人自行设定的。犯罪分子能成功盗窃被上诉人银行卡内资金，前提条件也包括知晓该卡卡号，同时必须掌握持卡人自己设定的密码。才有可能复制上诉人的银行卡并成功的在自助银行设备上使用。从本案的实际情况看，被上诉人在卡内资金发生转账交易后及时向景洪市公安局报案，可以推定发生在异地多媒体自助终端机（交易渠道代码AUTO)的转账131100元的银行卡是伪造的，银行卡密码是被上诉人自己设定的，从银行卡密码具有私密性和唯一性的特点，密码被盗的事实即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妥善保管密码。被上诉人方中卫答辩称：1、一审认定案由正确。双方系合法有效的储蓄合同关系，银行卡系双方储蓄存款合同的凭证。2、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的制定机构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的颁布单位为中国人民银行，属于内部管理办法，上位法高于下位法。3、被上诉人尽到了密码的妥善保管义务和其他注意义务。4、上诉人在履行储蓄合同关系中确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提供的自动柜员机对其出具的银行卡不具有识别能力，应承担违约责任。保护储户安全是银行的法定义务，自动柜员机不符合安全标准，存在交易风险，构成违约。5、被上诉人卡内资金被犯罪分子成功转支的关键原因在上诉人。上诉人没有尽到法律规定的相关义务，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确定的案由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2、上诉人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存款损失131100元？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对一审认定“尚有方中卫小姨妹、弟弟及妻子知晓，且方中卫仅使用该卡进行转账业务。”有异议，方中卫小姨妹、弟弟及妻子知晓的是网银密码，不是银行卡密码，银行卡密码只有方中卫知晓。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案由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在农行景洪市支行办理了金穗通宝贵宾银行卡，并通过该卡进行存、取款等转账业务，双方已经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在发卡行和持卡人之间，持有人所持为借记卡，双方仍构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定为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提出案由应定为借记卡纠纷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是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制定的法律，而《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为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部门规章，两者所处的效力和等级不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为上位法，而《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为下位法，上位法高于下位法，下位法不得与上位法相抵触，故一审判决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上存款损失1311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商业银行办理个人储蓄存款业务，应当遵循存款自愿、取款自由、存款有息、为存款人保密的原则”。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银行对储户存款具有安全保障义务，其中包括对储户信息安全保障义务，即银行首先要对所发的银行卡本身的安全性予以保障，防止储户信息、密码等信息数据被轻易盗用；其次银行应保证其服务场所、系统设备安全适用。因此，农行景洪市支行为方中卫提供银行卡服务，就应确保该卡内的数据信息不被非法窃取并加以使用。本案中，方中卫通过手机业务短信得知其银行卡在江西省发生转支交易后即报警，可认定涉案交易系他人利用伪卡完成的操作。银行卡是储户和银行之间储蓄合同的有效凭证，银行作为储蓄凭证的发证机构，也是经营存贷储蓄业务的金融企业，掌握或应当掌握银行卡的制作技术和加密技术，具备识别真伪的技术能力和硬件设施，应当承担对银行卡真伪的实质审查义务。伪卡盗刷行为的发生说明农行景洪市支行制发的银行卡信息存在被复制的安全隐患以及交易系统无法识别伪卡的技术缺陷，故农行景洪市支行应承担赔偿被上诉人损失131100元的民事责任。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密码泄露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密码泄露是否具有过错承担举证责任，现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其持有的银行卡没有妥善保管或合理使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此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922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景洪市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长 陈 芳审判员 吕 勇审判员 玉 儿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慧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