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衡民再终字第23号再审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江平。再审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英。再审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改。再审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家旭。法定代理人：张玉改，基本情况同上，系孟家旭之母。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红立，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曹妃甸支公司（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海支公司）。负责人：ＸＸ，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利祥，公司理赔部主任。再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兰朝。再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广。再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责人：褚映，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杜占峰。原审第三人：孟国平。以上两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录平，河北正扬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上诉人孟江平、李志英、张玉改、孟家旭及再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曹妃甸支公司（以下称：曹妃甸保险公司）与再审被上诉人李兰朝、张建广、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称：邢台永安保险公司），原审第三人杜占峰、孟国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27日作出（2012）衡桃彭民一初字第36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院于2012年11月20日裁定进行再审，并于2013年4月26日作出（2012）衡桃民再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曹妃甸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2013）衡民再终字第61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8日作出（2014）衡桃民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孟江平、李志英、张玉改、孟家旭及曹妃甸保险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孟江平、李志英、张玉改、孟家旭的委托代理人张红立及李志英本人，曹妃甸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利祥，杜占峰、孟国平的委托代理人张录平到庭参加诉讼，李兰朝、张建广、邢台永安保险公司的负责人褚映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衡桃民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查明：2011年7月3日23时26分许，杜占峰驾驶的冀D×××××号货车在106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邓庄中队248公里处，在快车道临时停车，被李兰朝驾驶冀B×××××-冀B×××××号半挂货车追尾相撞，造成在车下查看车况的冀D×××××号货车乘坐人孟飞飞被本车坠落货物撞击死亡、李兰朝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衡水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第2843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兰朝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杜占峰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孟飞飞不负事故责任。孟国平、杜占峰是冀D×××××号货车的实际车主，该车在邢台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与本交通事故有关的其他案件已在该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付了76777.2元，剩余45222.8元；冀B×××××-冀B×××××号半挂货车所有权人为张建广，该车辆在曹妃甸保险公司投保二份交强险共244000元及主车为300000元、挂车为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孟飞飞系孟国平、杜占峰雇佣的司机；孟江平与李志英系孟飞飞的父母，张玉改与孟飞飞系夫妻关系，孟家旭系孟飞飞之女。原审原告均系农业户口，其各项损失应按河北省2012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死亡赔偿金为142400元、丧葬费为18083元、被扶养人孟家旭生活费为4239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252882元。2011年7月5日孟国平、杜占峰与孟飞飞之父孟江平“为赔偿孟江平一方的损失，经……达成协议如下”，协议约定：“一、由孟国平、杜占峰一次性给付孟江平（为其子）死亡赔偿费人民币壹拾柒万元整（包括孟江平一方的一切开支）；三、此次事故交通部门如何处理、保险公司怎样解决都与孟江平一方无关；四、孟江平是其家庭的全权代表，家庭的其他成员之后均不许为此事与孟国平、杜占峰发生纠纷”。该事故处理协议并有调解人、代笔人签名和指纹，前述款项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原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时孟飞飞的身份已经由冀D×××××号货车的乘坐人转换为该车在邢台永安保险公司所投保交强险合同的第三人，亦即该份交强险及冀B×××××-冀B×××××号半挂货车在曹妃甸保险公司所投保的二份交强险同时适用于赔偿原审原告。原审原告各项损失合计252882元，三份交强险尚可赔付限额为285222.8元。孟国平、杜占峰系受害人孟飞飞的雇主，事故发生后与原审原告孟江平达成事故处理协议，并实际支付了赔偿款170000元。原审原告并未主张该协议无效，孟江平系孟飞飞之父，结合该协议具体内容，有理由相信系孟江平代表四位原审原告所签订。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由此孟国平、杜占峰从原审原告处取得了就该170000元向终局义务人追偿的权利。原审原告则不再具有就该170000元再次请求赔偿的权利。本院（2012）衡桃彭民一初字第36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扣除170000元后，原审原告尚有权主张赔偿款82882元，可由邢台永安保险公司赔偿45222.8元，由曹妃甸保险公司赔偿37659.2元。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撤销（2012）衡桃彭民一初字第36号民事调解书；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孟江平、李志英、张玉改、孟家旭45222.8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海支公司（唐山市曹妃甸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孟江平、李志英、张玉改、孟家旭37659.2元；四、驳回四原审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孟江平、李志英、张玉改、孟家旭上诉称：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事故中孟国平一方负有次要责任，理应对原告等人承担赔偿责任，二者之间签订的协议，是孟国平作为事故中的次要责任者对我方损失的赔偿。因此，再审判决在我方应得赔偿款中扣除17万元是错误的；在案件二审开庭审理时其代理人又称：杜占峰一方向受害人家属赔偿的17万元是其基于与捷安运输队签订的挂靠协议，代替捷安运输队履行工伤赔偿责任，因此本案中孟飞飞死亡的人身保险金请求权只能由四原告所有。第三人主张追偿权的说法混淆了雇佣与劳动关系的概念，也混淆了交通事故与工伤赔偿的概念，按照我国现行法律规定受害人既可以得到交通事故赔偿也可以得到工伤事故赔偿，故原审法院在四原告应得赔偿款中扣除17万元是错误的。要求撤销该再审判决结果，依法改判。曹妃甸保险公司上诉称：1、原一审调解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且我方已经依据该调解书对原审原告进行了赔偿。调解书是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不违背法律的规定亦未损害他人利益，且已经履行完毕，再审将其撤销违背了当事人的自由意愿，不利于法律的稳定；2、原审法院判决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此案为刑事案件，司机李兰朝负事故主要责任，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规定不应受理精神损害赔偿的民事诉讼案件，再审判决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违背了法律规定。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孟国平、杜占峰针对四原审原告的上诉，主要答辩如下：1、我方与孟飞飞家人签订的事故处理协议书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应受到法律保护；2、据此协议，已一次性给付四原告17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我方取得17万元的追偿权，对方丧失了相应的诉权。审理本案应当将17万元款项从其诉请中减去；3、事故处理协议书是2011年7月5日签订并履行的，而交通事故认定书是2011年7月20日制作送达的，上诉人所说“协议是孟国平作为事故中的次要责任方对上诉人损失的赔偿”，显然是错误的。协议书明确约定了“此事故如何处理，保险公司怎样解决都与孟江平一方无关”，双方应照此约定执行。4、孟飞飞属工伤的观点是在本次二审开庭提出来的新观点，以前从未提到过。孟飞飞系杜占峰雇佣人员，与捷安公司未形成劳动关系，捷安公司与挂靠人的协议已明确说明，雇员的招收等事宜由挂靠人自行承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国平、杜占峰针对曹妃甸保险公司的上诉，主要答辩如下：该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建广、李兰朝未答辩。邢台永安保险公司在二审开庭审理前，以特快专递方式向本院邮寄答辩状一份，称：我公司依据（2011）衡桃彭民一初字第122号、（2011）衡桃彭民一初字第121号、（2011）衡桃彭民一初字第150号判决，对该案件在交强险限额内已进行了赔付，对该案件不再进行赔偿，不承担间接损失、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2014）衡桃民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所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孟飞飞于事故发生时属于车外第三者，事故双方车辆所投保的三份交强险均适用于赔偿孟飞飞之近亲属并无异议，则邢台永安保险公司、曹妃甸保险公司应在各自承担的保险责任限额内，向权利人履行赔偿义务；孟国平、杜占峰系受害人孟飞飞的雇主，事故发生后与孟江平达成事故处理协议，并实际支付了赔偿款170000元。孟江平系孟飞飞之父，结合该协议具体内容，孟国平、杜占峰有理由相信孟江平得到其他权利人的授权，且孟江平等四人并未主张该协议无效或撤销，亦承认已经收到上述赔偿款，则其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执行；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由此孟国平、杜占峰从原审原告处取得了就该170000元赔偿款向终局义务人追偿的权利，原审原告则不再享有相应的再次请求赔偿的权利。结合本院（2015）衡民再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曹妃甸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首先向孟国平、杜占峰支付已经履行的人身损害赔偿款170000元，原审原告只能再向两保险公司主张赔偿款的不足部分计82882元，超出赔偿款总额252882元的部分，法律不予保护；原审原告上诉称孟国平、杜占峰支付赔偿款系作为事故次要责任一方履行额外的赔偿义务，该提法与双方协议书内容不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孟国平、杜占峰实施追偿的行为来看也不符合单独、额外赔偿的意思表示。原审原告又提出该赔偿系支付的工伤赔偿款，一是该提法涉及劳动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二是工伤赔偿以进行工伤确认为前置程序，本案不能解决，三是该提法在一审从未出现，属于新的理由。综合判断，原审原告提出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证据支持，其主张均不能采纳；关于曹妃甸保险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一是原审法院（2012）衡桃彭民一初字第36号民事调解书对案件事实及孟家旭抚养费的认定存在错误，应予更改，二是2009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不以侵权人是否负刑事责任为限制条件，即李兰朝负交通肇事罪的刑事责任，不构成本案由保险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免责事由。故曹妃甸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该再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充分保护了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4）衡桃民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元，由孟江平、李志英、张玉改、孟家旭负担50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曹妃甸支公司负担5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高永胜审判员崔福林代理审判员李春蕾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李明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