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襄阳中民二终字第008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荣宇，男。
委托代理人刘习海，襄阳市襄州区大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玉连，女。
委托代理人张万忠，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可兵，男。
委托代理人曹家忠，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荣宇因与被上诉人单玉连、刘可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5）鄂襄州张集民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9月26日5时44分，荣宇持“B2”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其所有未经登记的“博马”牌拖拉机，由襄阳市襄州区张家集镇刘寨村方向（北）往杨庄村方向（南）行驶，行至张家集镇陈庄村四组路段时，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刘可兵驾驶的未经登记的“金蛙”牌农用三轮车发生碰撞，致使刘可兵驾驶的农用三轮车翻车，车载单玉连及其余七人均不同程度受伤。单玉连当即被送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医院医治并住院治疗32天，支出住院费18303.80元。经诊断为：1、右侧多发肋骨骨折（第2-6、第8-9）；2、右锁骨中段骨折；3、腰3、4椎体压缩性骨折；4、右下肺创伤性湿肺、右侧胸腔积液。出院医嘱：1、休三月，每20天拍片复查了解骨折有无移位、骨折愈合情况。不适随诊；2、有后遗肩、肘等多处长期麻木疼痛、关节僵硬、骨折不愈合、活动受限等可能；3、卧休一月后配戴支具活动。三月内避免腰部用力活动。有驼背畸形、椎体继续压缩、长期腰腿痛麻木甚至瘫痪等可能，2014年12月10日，单玉连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七医院CT拍片检查，支出医疗费630元。2014年12月10日，襄阳公正司法鉴定所出具襄阳公正司法鉴定所（2014）医鉴字第7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单玉连胸部的伤残属8级，脊柱的伤残属10级，综合赔偿指数为32%；后期治疗费需7000元，单玉连因此支出鉴定费1300元。事故发生后，经襄阳市公安局襄州区分局交警大队认定，荣宇与刘可兵负本案事故的同等责任，单玉连等车上人员无责任。后其与荣宇、刘可兵协商赔偿事宜无果。为此，引起本案诉讼。另查明，荣宇未对其所有的“博马”牌拖拉机依法投保交强险，本案事故发生后，荣宇已支付原告医疗费8000元，刘可兵支付单玉连医疗费8500元。单玉连住院期间由其丈夫张贵华护理。还查明，本案事故共造成刘可兵车上人员张服成、朱明英、唐志英、宋道英、单玉连、吉小成、杨先英、杨定英等八人均不同程度受伤。其中张服成、朱明英、唐志英、宋道英、吉小成、杨定英与荣宇、刘可兵达成调解赔偿协议。杨先英则向法院表示放弃对荣宇、刘可兵行使诉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荣宇雾天未确保安全驾驶无号牌拖拉机，刘可兵雾天无证驾驶无号牌农用三轮车且违法载人，致使两车发生碰撞，从而引发本案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对本起交通事故所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定性准确，予以采纳。荣宇、刘可兵应对单玉连遭受的经济损失承担同等的民事赔偿责任。因荣宇未对其所有的拖拉机依法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单玉连请求荣宇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荣宇、刘可兵按责任比例赔偿，予以支持。单玉连诉请的各项经济损失中，后期治疗费7000元，误工费7919.30元，护理费2272元，残疾赔偿金56749元，鉴定费13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医疗费19965.78元，因单玉连提交的襄阳市襄州区惠民医院医疗费票据存在瑕疵，对其中的18933.80元予以确认。交通费500元，结合单玉连伤情、住院天数及陪护人数，酌情认定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结合单玉连伤残等级及本地实际水平，酌情认定3000元。综上，单玉连的各项经济损失为97574.10元，超出的部分，不予认定。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单玉连所花医疗费及后期治疗费共计25933.80元，由荣宇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按责任限额先行赔偿10000元。超出的15933.80元按责任比例由荣宇、刘可兵均担赔偿。荣宇在交强险伤残项下赔偿单玉连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70340.30元。根据保险条款约定，鉴定费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故鉴定费1300元，由荣宇、刘可兵均担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及《最高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荣宇赔偿单玉连各项损失共计88957.20元，扣减其已赔偿单玉连的8000元，荣宇尚应赔偿单玉连各项损失共计80957.20元；二、刘可兵赔偿单玉连各项损失共计8616.90元，扣减其已赔偿的8500元，刘可兵尚应赔偿单玉连各项损失共计116.90元；上述赔偿义务限荣宇、刘可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单玉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0元，由刘可兵负担。
上诉人荣宇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存在，但作为上诉人荣宇和被上诉人刘可兵驾驶的均为农用车辆，虽然受害人是乘坐在被上诉人刘可兵的车上，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被上诉人刘可兵所驾的车辆侧翻后导致其车上人员在车外受伤，所以被上诉人刘可兵也应当按交强险理赔规则承担同等责任。而原审法院仅判令由上诉人荣宇按交强险规则赔付是不公平的。（二）原审判决对单玉连主张的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后续治疗费不符合本案实际。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时机不成熟，条件不成就。本案交通事故时2014年9月26日发生的，2014年12月10日即进行鉴定，该鉴定不足三个月，显然条件不成熟，加之仍需后续治疗，从被上诉人单玉连的实际伤情看，很可能在后续治疗后得到很好的恢复，若经过治疗恢复后，或不构成伤残或伤残等级会降低，所以该鉴定意见书不能采信，鉴定费亦不能支持，且后续治疗费应在实际发生后，单玉连另行主张。（三）被上诉人单玉连为女性公民，生于1957年，现年已58岁，根据劳动法的有关规定，女性公民达到55周岁就已失去劳动能力资格，所以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单玉连误工费主张予以支持没有法律依据。另，单玉连住院32天支持交通费400元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单玉连、刘可兵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本案中，被上诉人单玉连在乘坐被上诉人刘可兵驾驶的农用三轮车时，因被上诉人刘可兵驾驶的农用三轮车与上诉人荣宇驾驶的拖拉机发生碰撞将其摔出车外造成损伤。由于被上诉人单玉连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并未脱离乘坐车辆，其被摔出乘坐车辆仅是交通事故发生的结果。因此，本案被上诉人单玉连因交通事故碰撞导致其脱离乘坐车辆，并不存在将其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被上诉人单玉连就其乘坐车辆（被上诉人刘可兵驾驶的农用三轮车）而言仍为本车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规定的赔偿范围。虽然本案肇事车辆未依法投保交强险，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荣宇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单玉连的损失，不足部分由上诉人荣宇、被上诉人刘可兵按责任比例赔偿并无不当。上诉人荣宇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刘可兵也应按照交强险赔偿限额承担同等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应予采信的问题。上诉人荣宇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单玉连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的时机不成熟，认为被上诉人单玉连从发生交通事故到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不足3个月，且被上诉人单玉连仍需后续治疗，被上诉人单玉连应在治疗恢复后再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经审查，从被上诉人单玉连提供的襄州区人民医院出院小结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单玉连出院时一般情况良好，诉伤处疼痛明显减轻，腰部支具固定中，复查X线示，右锁骨骨折术后骨折位线良好。上诉人荣宇主张被上诉人单玉连鉴定时机不成熟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且被上诉人单玉连之所以需要进行后续治疗，是因为被上诉人单玉连需要通过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故上诉人荣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单玉连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查明和确定其损失程度而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用是必要的、合理的，是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故该损失理应由上诉人荣宇承担。至于被上诉人单玉连后续治疗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规定，在诉讼过程中，治疗尚未结束的，除对已经治疗的费用赔偿外，对尚需继续治疗的费用，经有关医疗机构证明，可以一次性给付。本案中，被上诉人单玉连后续治疗费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原审依据该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确定被上诉人单玉连的后续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荣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荣宇上诉称被上诉人单玉连已年满55周岁，按照劳动法规定已失去劳动能力，对其主张误工损失不应支持。因国家对退休年龄的规定所调整的对象是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单玉连作为农村居民，不受该规定的调整，且被上诉人单玉连是否具有劳动能力并不以其是否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来界定。被上诉人单玉连虽年满55周岁，但其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乘坐被上诉人刘可兵驾驶的农用三轮车正是前往襄州区张家集镇韩岗去采摘花生。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单玉连可以通过务农获得收入，故上诉人荣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荣宇上诉还称原审判决认定交通费400元过高。经审查，被上诉人单玉连在原审主张交通费500元，原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单玉连的伤情、住院天数及陪护人数，酌情认定400元，并且在原审庭审中也询问了上诉人荣宇的意见，上诉人荣宇对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的400元交通费是没有异议的，现上诉人荣宇提出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单玉连400交通费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2元，由上诉人荣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会光
审 判 员 柳 莉
审 判 员 王定强
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 张欢欢
书 记 员 余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