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终字第16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兆学。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宜美。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付连。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林。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静。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
七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曾令超，江苏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七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禄，江苏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沭阳支公司。
负责人张春云，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阳。
委托代理人鲁彬。
上诉人王兆学、朱宜美、于付连、王丽、王林、王静、王永（以下简称王兆学等7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沭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沭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4）泗民初字第1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9日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兆学等7人的委托代理人曾令超、上诉人王林、被上诉人人民财保沭阳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阳、鲁彬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兆学等7人一审诉称：2014年4月13日7时27日许，臧某驾驶苏N×××××号小型轿车由沭阳县驶往泗阳县，由北向南行驶至“苏2**线”121KM＋960M处，撞到驾驶电动自行车由东向西行驶在上班途中的王兆学等7人亲属王某某，造成王某某当场死亡，车辆损坏。本起事故经泗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臧某、王某某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臧某驾驶的苏N×××××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沭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王兆学等7人本案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2538×20=650760元、丧葬费2563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32538÷365×5×7=31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王兆学及朱宜美生活费20371×5÷3×2=67903元、车辆损失费1820元，以上费用合计801242.5元。交强险以外王兆学等7人主张臧某承担70%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人民财保沭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付。请求判令人民财保沭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兆学等7人各项损失594415.75元。
人民财保沭阳支公司一审辩称：对事故发生及责任认定无异议，苏N×××××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属实，商业三者险限额500000元，并约定不计免赔。我公司同意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王兆学等7人主张过高，同意承担10000元。王兆学等7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由法庭依法判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3日7时27分许，臧某驾驶苏N×××××小型轿车由沭阳县驶往泗阳县，由北向南行驶至“苏2**线”121KM＋960M处，撞到由东向西行驶王某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造成王某某当场死亡，车辆损坏。本起交通事故经泗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臧某承担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王某某承担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臧某驾驶的苏N×××××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保沭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500000元，并约定不计免赔。
2013年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598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607元。2012年江苏省职工平均工资51279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王兆学等7人提供的泗阳县众兴镇杨圩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价格鉴证意见书、火化证、尸检报告复印件、泗阳县公安局城西派出所询问笔录、证人朱某、于某、张某、龙某证人证言、泗阳县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复印件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死亡赔偿金一项，王兆学等7人以死者王某某生前已在泗阳县江淮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工作满一年以上为由，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2013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计算，数额为650760元，并提供泗阳县城西派出所询问笔录、朱某、于某、张某、龙某证言予以证明。人民财保沭阳支公司辩称，从泗阳县城西派出所询问笔录中可看出死者王某某仅在泗阳县江淮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工作3、4个月，且证人并不知晓王某某何时在泗阳县江淮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工作，证人证言与派出所某另外，四证人均反映死者王某某生前居住地属于农村，因此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称及举证、质证，死者王某某属于农村户口，家中尚有承包地，且王兆学等7人并未举证证明死者王某某长期生活居住在城镇，故原审法院对王兆学等7人请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确定死亡赔偿金为13598×20=271960元。丧葬费一项，根据2012年江苏省职工平均工资，确定丧葬费为2563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项，根据死者及臧某对于事故发生的过错等，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交通费、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一项，王兆学等7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人民财保沭阳支公司请求法庭予以酌定，综合案情及本地情况，酌定1000元。被扶养人王兆学、朱宜美生活费一项，根据死者及王兆学、朱宜美生活居住情况，结合王兆学、朱宜美年龄及子女情况，确定被扶养人王兆学、朱宜美生活费为9607×5÷3×2=32023.33元。车辆损失费一项，人民财保沭阳支公司辩称价格鉴证系王兆学等7人单方委托，不予认可。然根据王兆学等7人提供的泗阳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证意见书看，其委托方为泗阳县公安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事故处理股，该鉴证结论具有一定的公正、客观和合理性，人民财保沭阳支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对此价格鉴证意见书予以推翻，故对人民财保沭阳支公司此辩称不予采信，确定电动自行车损失为1820元。综上，王兆学等7人本案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71960元、丧葬费2563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023.33元、电动自行车损失1820元，合计352442.83元。结合死者王某某与臧某对于交通事故发生的过错及责任认定，确定臧某承担60%赔偿责任。因臧某驾驶的苏N×××××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保沭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人民财保沭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兆学等各项损失共计110000＋（352442.83-110000）×60%=255465.70元。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财保沭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兆学、朱宜美、于付连、王丽、王林、王静、王永255465.70元；二、驳回王兆学、朱宜美、于付连、王丽、王林、王静、王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685元，由王兆学、朱宜美、于付连、王丽、王林、王静、王永负担。
上诉人王兆学等7人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亲属王某某生前居住地为农村并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1.王某某生前居住地为泗阳县众兴镇杨圩居委会（原西康居委会）张庄组121号。泗阳县众兴镇是泗阳县县城所在地，泗阳县西经济开发区占用了上诉人一家原属的西康居委会大部分土地，后西康居委会调整合并到杨圩居委会。泗阳县众兴镇人民政府、泗阳县公安局、卫生局、民政局、司法局均设立在杨圩居委会区域范围内。上诉人一家至上述机关最远的不超过1.5公里，最近的众兴镇人民政府仅有400米左右，故上诉人一家居住地在泗阳县城区范围，原审法院认定王某某生前居住在农村，明显认定错误。2.王某某生前在泗阳县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工作一年以上，其收入来源于非农业。该事实有泗阳县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负责人及证人的证言能够证明。上诉人一家包括居住在同一地方的人，虽然还有一点未被政府征用的土地，但全家土地的收入不能维持一个人的基本生活支出，上诉人一家除王兆学、朱宜美外，全部在从事非农业工作。3.上诉人一家经城市拆迁改造后变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且原审法院将城市外环线以内都认定为城镇户口，而上诉人一家即居住在城市外环线以内。4.上诉人一家的土地在建看守所时被征用，上诉人王林因长期在外地工作，对此不清楚，误认为家中住房前的自留地是承包地，故在一审中陈述家中有地。综上，涉案事故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650760元，丧葬费2563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31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7903元，车辆损失1820元，计594415.75元。
被上诉人人民财保沭阳支公司二审辩称：上诉人并未提供户籍证明以证明其系非农业家庭人员。上诉人陈述原审法院将城市外环线以内认定为城镇户口，无相关依据。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家中尚有承包地，故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的赔偿金。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2538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0371元。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上诉人王兆学等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本院认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户口并不是唯一标准，而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是否适用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上诉人王兆学等7人主张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对此，上诉人王兆学等7人在二审中补充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泗阳县常驻人口信息登记表，上诉人王兆学及其长子即受害人王某某的户口类别均为非农业家庭户口。2.泗阳县众兴镇人民政府、泗阳县国土资源局众兴国土资源所、泗阳县众兴镇杨圩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杨圩张庄组因新看守所等项目土地被部分征用，现王兆学家中耕地人均不足0.3亩。被上诉人人民财保沭阳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人口信息登记表不予认可，该证据系由泗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事故处理股于2014年5月17日出具，关于上诉人王兆学及受害人王某某的户籍性质应由其居住地的派出所出具证明，并由户口簿为证；对证据2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从该份证明可以看出上诉人家中还有耕地，不能证明受害人王某某生前已丧失土地，因此上诉人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没有依据。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兆学等7人二审中提交的人口信息登记表加盖了泗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事故处理股的印章，并注明调取于宿迁市人口信息网，故其真实性应予确认，能够证明王兆学和王某某的户口类别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泗阳县众兴镇人民政府、泗阳县国土资源局众兴国土资源所、泗阳县众兴镇杨圩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上诉人一家人均耕地不足0.3亩。结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泗阳县公安局城西派出所对泗阳县江淮农贸市场工作人员孙某某、孙某所作询问笔录以及证人朱某、于某、张某、龙某的出庭证言，能够证明受害人王某某生前系失地农民，其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已经在江淮农贸市场工作一年以上，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因此，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及王兆学、朱宜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应为650760元（32538×20），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67903元（20371×5÷3×2，取整）。上诉人王兆学等7人还对原审判决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及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提出异议，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50000元，交通费应为200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应为3120元。对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王兆学等7人对交通费及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综合案情及当地情况，酌情确定为1000元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王兆学等7人的各项损失数额为：死亡赔偿金650760元、丧葬费2563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及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7903元、电动自行车损失1820元，合计767122.5元。原审法院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确定机动车一方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以外部分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据此，被上诉人人民财保沭阳支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交强险责任限额内11182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767122.5-111820）×60%=393181.5元，合计505001.5元。
综上，本院认为，因上诉人王兆学等7人二审提供新的证据，导致原审判决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4）泗民初第14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沭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兆学、朱宜美、于付连、王丽、王林、王静、王永支付保险赔偿金505001.5元；
二、维持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4）泗民初第14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审案件受理费337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沭阳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曼莉
代理审判员 孙艳艳
代理审判员 白 金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石 敏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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