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赣中民再终字第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明，男，1966年9月生，
汉族，江西省瑞金市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69年8月生，汉族，江西省瑞金市人，现在江西省女子监狱服刑。
上诉人曾某明与被上诉人李某离婚纠纷一案，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3日作出（2012）瑞民一初字第747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2014）瑞民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2014）瑞法民申字第1号民事判决。曾某明不服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1月5日，原审原告曾某明起诉至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称，其与被告李某于1991年结婚，婚后生育一男孩。原、被告婚后一直性格不合，常因家庭琐事争吵。被告性格粗暴，根本不顾家庭和小孩，还赌博成性，欠下巨额赌债，为还赌债，被告挪用单位公款，后因挪用公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现在江西省女子监狱服刑。请求法院判决原、被告离婚，并依法分割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归儿子曾某所有。原审被告李某从其服刑的江西省女子监狱寄来书面意见称，曾某明在起诉状中所陈述的不是事实，答辩人为这个家付出很多心血，不愿意因为其一时之错而解散。
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被告于1990年夏经人介绍相识谈婚，1991年7月31日办理结婚登记，1993年9月18日生育一男孩，取名曾某，现在部队服役。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情况：2005年7月份从他人手中购买位于江西省瑞金市象湖镇绵水路烟草局斜对面的店面及房屋，一楼的店面一间用于租给他人经营新多安全门，三楼有套房一套，四楼的套房为双方与原告妹夫的堂兄谢某某共同共有。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买房于2005年向被告母亲赖某华借款60000元，向被告姨妈赖某英借款2000元，向被告妹妹李某借款4000元。因挪用公款罪，被告李某于2012年9月3日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刑期至2022年10月9日止，李某现在江西省女子监狱服刑。
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9日在开庭过程中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李某同意与原告曾某明离婚；二、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位于象湖镇绵水路烟草局斜对面三楼的套房一套、四楼与谢某红共同共有的套房一套，均归儿子曾某所有，被告李某出狱后对上述房屋享有居住权，原告曾某明此后不得在上述房屋居住；位于一楼租给他人经营新多安全门的店面一间也归儿子曾某所有，每年的店面租金收入从2013年开始，其中6000元用于原告曾某明给被告李某交纳社保和医保，每年剩余的租金由被告的嫂嫂李某代收后交给被告母亲赖某华，用于偿还2005年向赖某华的60000元借款，向赖某英所借2000元、向被告妹妹李某所借4000元也在租金中抵扣，被告李某出狱后，店面租金收取归儿子曾某所有；三、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经手的其他债务由各自承担。
上述调解生效后，曾某明以其夫妻共同所有的房产已在离婚时赠与其子曾某，不属于其夫妻共同财产为由提出执行异议。债权人曾某某、雷某某、熊某、赖某某、谢某某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该调解书中对财产的处分，债权人后因不是法律意义上的第三人撤回了起诉。又因原审原、被告在离婚调解协议中处分了已被法院查封的财产，致使已立执行案件无法执行，经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该离婚调解书中财产处分部分进行再审。
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12年6月11日，瑞金市人民法院分别以（2012）瑞民二初字第347号、325号、351号、352号、93号判决书判决李某分别归还曾某某借款55700元、雷某某借款28500元、熊某借款30000元、赖某某借款40000元、谢美金借款40000元。判决生效后，李某未履行还款义务，债权人曾某某、雷某某、熊某、赖某某、谢某某分别向法院申请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2年10月29日作出（2012）瑞执字第463-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第三人钟某某座落于象湖镇绵水路的房屋一栋（所有权证号：100＊＊＊，该房系曾某明、李某夫妇于2005年7月30日从钟某全手中购买，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2012年10月31日上午8时35分，在执行局办公室执行人员林辉、罗瑞生将执行裁定书送达给曾某明，其拒绝签收。2012年11月28日，瑞金市人民法院又作出（2012）瑞执字第463-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李某与其丈夫曾某明购买的，仍登记在原出让人钟某某（泉）名下的位于瑞金市象湖镇绵水路的店面一间（靠绵水市场一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瑞房权证字第10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瑞国用（1996）字第cg01010665-02号。执行人员于2012年11月28日用特快专递分别向李某、曾某明送达（2012）瑞执字第463-3号和（2012）瑞执字第463-5号执行裁定书。
曾某明于2012年11月5日向瑞金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决与李某离婚，依法分割双方共同财产归儿子曾某所有。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2年11月29日达成调解协议，法院于同年12月3日制作（2012）瑞民一初字第747号调解书并送达双方。
再审中，原审原告曾某明提交以下证据：1、瑞金市人民检察院分别于2012年4月20日、4月24日、6月1日、6月7日在讯问李某时所作笔录复印件4份；2、瑞金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4月28日询问曾某某时所作的询问笔录复印件1份；3、瑞金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4月16日询问杨辉时所作的询问笔录复印件1份；4、瑞金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4月25日询问赖某某时所作的询问笔录复印件1份；5、瑞金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4月11日询问曾某明时所作的询问笔录复印件1份；6、瑞金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4月25日询问雷某某时所作的询问笔录复印件1份；7、瑞金市人民法院（2012）瑞民二初字第347号、325号、351号、352号、9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1份。用以证明李某向曾某某、雷某某、熊某、赖某某、谢某某的借款，均是在法院执行局通知拍卖店面时，才知道李某向他们借了款，这些钱李某没有用于家庭需要，而是用于赌博。李某在再审时未提交证据。
再审中，瑞金市人民法院依职权复印的装订在（2012）瑞执字第463号执行卷宗中的送达回证，证明瑞金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29日作出（2012）瑞执字第463-3号查封裁定书，查封第三人钟某某座落于象湖镇绵水路的房屋一栋（所有权证号：100＊＊＊），并于2012年10月31日在执行局办公室向曾某明送达该查封裁定书，但曾某明拒绝签收。瑞金市人民法院于同年11月28日作出（2012）瑞执字第463-5号拍卖裁定书后，于同年11月28日分别向曾某明、李某邮寄了查封、拍卖裁定书。曾某明在2012年11月5日向瑞金市人民法院起诉离婚时知道该房屋已被法院查封。
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瑞金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瑞民一初字第747号调解书对原审原、被告双方转移查封财产的行为予以确认，内容违法，对财产处分应予撤销。对离婚及债务的处理部分因未违反自愿原则，也未违反法律规定，可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转移、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能对抗申请执行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四十四条“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原审原告曾某明在明知其夫妻共有的房产已被法院查封，原审被告李某又欠有债务尚未偿还的情况下，通过起诉离婚的方式，将夫妻共同共有的房产赠与其子曾某，其离婚协议中对财产的处分部分违反了法律规定，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应予撤销。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瑞金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瑞法民申字第1号民事判决：一、维持瑞金市人民法院（2012）瑞民一初字第747号调解书中第一项，即被告李某同意与原告曾某明离婚；第三项，即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经手的其他债务由各自承担；二、撤销瑞金市人民法院（2012）瑞民一初字第747号调解书中第二项，即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位于象湖镇绵水路烟草局斜对面三楼的套房一套、四楼与谢某某共同共有的套房一套，均归儿子曾某所有，被告李某出狱后对上述房屋享有居住权，原告曾某明此后不得在上述房屋居住；位于一楼租给他人经营新多安全门的店面一间也归儿子曾某所有，每年的店面租金收入从2013年开始，其中6000元用于原告曾某明给被告李某交纳社保和医保，每年剩余的租金由被告的嫂嫂李某代收后交给被告母亲赖某某，用于偿还2005年向赖某某的60000元借款，向赖某某所借2000元、向被告妹妹李某所借4000元也在租金中抵扣，被告李某出狱后，店面租金收取归儿子曾某所有；三、驳回原审原告曾某明要求依法分割与原审被告李某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请求。
曾某明不服瑞金市人民法院作出的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再审判决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未作出认定，属于对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时，上诉人与李某之所以能够达成“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经手的其他债务由各自承担”的调解条款，是双方综合离婚纠纷整体达成的一致意见，不能断章取义，再审不应作出撤销部分调解条款、维持部分条款的判决，这样的判决违反了公平公正原则，同时也侵犯了当事人自愿原则。再审时，上诉人明确要求法院对此问题作出认定，也向法院出示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某个人负债26.42万元，夫妻共同债务11.1万元，但再审对上诉人出具的证据未作任何说明及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2、再审以上诉人请求分割的财产已被法院查封为由，从而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分割与被上诉人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的请求，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李某因个人的不法行为负债，相应的债权人申请法院查封了上诉人与李某的共同财产。对于李某所负债务，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债务系李某的个人债务，而上诉人作为被查封财产的共同所有人之一，有权请求法院依法公平分割出当中属于自己的财产。上诉人请求分割并不是转让或买卖等处分行为，如果因被查封无法作出实物的分割，也必须对该财产作出份额的分割。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瑞金市人民法院再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准予上诉人与李某离婚，并认定上诉人与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某所负26.42万元债务，系李某个人债务，由李某一人承担，夫妻共同债务11.1万元，由上诉人与李某各承担50%；2、撤销瑞金市人民法院再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与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即位于瑞金市象湖镇绵水路烟草局斜对面三楼套房一套、四楼与谢某某共同共有的套房一套、一楼店面一间，由上诉人与李某各享有50%的房屋所有权。被上诉人李某从其服刑的江西省女子监狱寄来书面意见称，其也不服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作出的再审判决，希望法院公正处理。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曾某明及被上诉人李某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曾某明上诉要求法院对其与被上诉人李某夫妻存续期间的债务作出认定的问题。关于该问题，因其与被上诉人李某已经达成共识，并在瑞金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瑞民一初字第747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中予以确认，该项调解内容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自愿达成，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无需法院另行确认，故对曾某明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关于上诉人曾某明上诉要求分割其与被上诉人李某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首先，瑞金市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表明，曾某明明知其与李某的夫妻共有房产被法院查封，却在短期内通过起诉离婚的方式，将夫妻共有房产全部赠与其子曾某，这种转移法院查封财产的行为，损害了案外人（申请执行人，也是债权人）的利益，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是无效民事行为，而瑞金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瑞民一初字第747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对无效民事行为予以确认，该项内容明显违法，应予撤销。赠与行为无效，则意味着这些财产仍然属于曾某明与李某夫妻共同财产；其次，虽然上述被法院查封的房产或者被法院裁定拍卖的店面等仍然属于曾某明、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但由于瑞金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瑞民二初字第347号、325号、351号、352号、93号判决书分别判决李某归还曾某某借款55700元、雷某某借款28500元、熊某借款30000元、赖某某借款40000元、谢某某借款40000元，共计194200元债务到底属于李某的个人债务，还是李某与曾某明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涉及到案外人（申请执行人，也是债权人），本案对此无法也无权作出认定，因此，本案对曾某明与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不能作出具体分割，曾某明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予以解决。综上，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作出的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曾某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14）瑞法民申字第1号民事判决。
上诉费600元由上诉人曾某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艳
代理审判员 黎业兵
代理审判员 李 婷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廖勤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