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2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世叶。
委托代理人：林奕荣。
委托代理人：张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立华。
委托代理人：孔晓兵。
委托代理人：翁少毅。
上诉人郑世叶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14）温瑞马民初字第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苏立华与郭海尧、黄兆则之间有大量资金往来。2012年4月11日原告苏立华转账100万元至被告郑世叶的银行账户，以为此笔款项是偿还其2012年4月9日临时向郭海尧调用的100万元。但在（2014）温瑞商初字第114号本案原告诉郭海尧、徐春宵、黄兆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时，郭海尧认为2012年4月11日转账给被告的100万元与其无关，黄兆则也未予以确认，导致原审法院在本案原告与郭海尧等人的资金往来结算中剔除该笔资金，本案原告的本金金额因而减少了100万元。该案经郭海尧上诉，二审维持原判，本案原告在二审明确诉争的100万元另行处理后，多次要求被告返还未果。
原审另查明：1、郭海尧、黄兆则之间存在合作经营关系。原告苏立华曾出借资金给两被告使用，且双方原约定月利率为3%，后双方调整为2%。2014年4月13日林珍珍转给原告的100万元款项已于（2014）温瑞商初字第114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列入郭海尧、黄兆则付款项目，并与本案诉争的100万元以外的其他资金往来进行结算。2、原告起诉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六个月以内（含六个月）贷款法定利率为年利率5.6%。
原判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2012年4月11日，原告苏立华转账100万元至被告郑世叶的银行账户是一个客观事实。被告辩称原告转账的100万元是其向黄兆则所借，黄兆则至今未明确确认，且被告也未提供黄兆则向原告借款100万元或者其他足以证明黄兆则对原告该100万元享有合法处分权的证据。鉴于郭海尧、黄兆则之间存在合作经营关系，郭海尧在（2014）温瑞商初字第114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认为诉争的100万元与其无关，黄兆则也未予以确认，使得原告与郭海尧、黄兆则之间的资金结算时原告的本金减少了100万元；原、被告并不相识，也未提出存在其他经济纠纷，故被告占有该100万元没有合法的依据，造成了原告的损失，应当予以返还。2014年4月13日ＸＸ华转帐120万元给林珍珍帐户时如确实存在被告辩称的被告偿还黄兆则该100万元借款事实，被告可另案向黄兆则追回该100万元。由于原告与郭海尧、黄兆则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情况，（2014）温瑞商初字第114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将2014年4月13日林珍珍转帐100万元给原告列入郭海尧、黄兆则付款项目并与除本案诉争的100万元以外的其他资金往来进行结算，故被告辩称黄兆则已于2014年4月13日转帐100万元以偿还原告的2012年4月11日100万元转账与事实不符。鉴于原告与郭海尧、黄兆则之间的资金往来均有计算利息，被告并未提供黄兆则向原告借款100万元或者其他足以证明黄兆则对原告该100万元享有合法处分权的证据，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被告使用原告资金的时间具有不定性，应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六个月以内（含六个月）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5.6%赔偿利息损失；原告请求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年利率7.7%、并自2012年4月12日起计算赔偿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世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苏立华款项10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6%自2014年8月27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款交马屿人民法庭转付。二、驳回原告苏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17元，减半收取7708.5元，由被告郑世叶负担
宣判后，郑世叶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本案事实是，被上诉人苏立华与案外人郭海尧、黄兆则（二人合伙）有密切资金来往。2012年4月11日上诉人向黄兆则（妻舅）临时借款用于还贷，4月11日，上诉人银行账户收到被上诉人账户汇出的100万元汇款。4月12日，上诉人续贷手续办妥，贷款金额150万元，于4月13日放贷到第三方方爱玉名下，方爱玉于当日转账给上诉人亲属ＸＸ华，ＸＸ华又转账给郭海尧、黄兆则的财务人员林珍珍120万元，林珍珍又于当日转账100万元给被上诉人苏立华。2013年12月26日，被上诉人因债务纠纷起诉郭海尧、黄兆则，在诉讼中郭海尧、黄兆则未认可汇入上诉人账户的100万元，该100万元未被瑞安法院认定纳入结算资金。上诉人认为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一、上诉人没有得利，也没有造成被上诉人损失。2012年4月11日被上诉人的转账汇款事实，以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不相识，均非构成上诉人不当得利的充分条件。本案与郭海尧指示汇款有密切关系。因郭海尧、黄兆则之间存在合作经营关系，郭海尧的指示，也即是黄兆则的指示，被上诉人受指示汇出的100万元已经到达指示人郭海尧、黄兆则手中，最终回到了被上诉人苏立华手中。值得指出的是，100万元资金只要到达指示人郭海尧手中，就已完成指示行为，资金后续去向与上诉人无关。2012年4月13日林珍珍接受了上诉人的120万元后，其账户余额为1207509元，当即汇出100万元给被上诉人，交易后余额为207509元；可见这笔100万元当然是对应被上诉人4月11日打来的100万元，款项用途具有鲜明的可识别性。二、被上诉人所谓损失由他人造成，与上诉人无关。审查本案以及（2014）温瑞商初字第114号案件可知，被上诉人若有损失，也是郭海尧、黄兆则的不诚信造成的。被上诉人可以凭本案查明的事实，作为新的证据另行起诉郭、黄二人支付100万元，也可以通过审判监督程序重审原案。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苏立华口头答辩称：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了不当得利。2012年4月11日，被上诉人汇款100万元，上诉人也认可。4月11日汇款100万元是偿还，被上诉人向郭海尧4月9日临时100万元借款。在被上诉人起诉郭海尧债务案件中，被扣除了100万元，该判决已经生效。被上诉人没办法，只能向上诉人起诉追索。故原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在二审诉讼中，黄兆则出庭作证，证明苏立华于2012年4月11日向郑世叶汇款100万元，系其指示，该欠款系其个人欠款。苏立华质证认为，其没有向黄兆则借款，且黄兆则系上诉人小舅子，有利害关系。本院认为，在苏立华与郭海尧、黄兆则债务案件中，苏立华一直主张，该款系郭海尧指示汇款，但郭海尧予以否认。现该债务案件已生效。现黄兆则出庭作证内容，明显与该案件认定事实不同，同时黄兆则系郑世叶小舅子，其证言证明力较低，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1、郑世叶和苏立华之间，平时素不相识，不存在经济往来。2012年的4月11日，郑世叶收到苏立华汇款的100万元，如果双方不存在基础法律关系，则可能构成不当利益。二、苏立华存在100万元损失。在苏立华诉郭海尧、黄兆则债务案件中，郭海尧对该100万元事实予以否定，黄兆则拒绝出庭。在结算中，该款未被计算双方债权债务之中。因此，苏立华向郑世叶汇款失去了合法的基础。2、郑世叶相对于苏立华存在100万元获利。郑世叶称，该100万元款系向黄兆则所借，但该主张系其个人陈述，在本案一审中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在苏立华诉郭海尧、黄兆则债务案件中，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款系黄兆则向苏立华所借，再转借郑世叶。在苏立华诉郭海尧、黄兆则债务案件，没有任何人对该100万元负责。既然，苏立华否认受黄兆则指示汇款，则在其他任何证据佐证下，郑世叶与黄兆则之间该100万元借款关系则不成立。则郑世叶从苏立华处获得的100万元，相对于苏立华而言存在100万元不当得利。3、郑世叶4月13日汇款的100万元与4月11日收款100万元之间，缺乏法律上的关联性，不能构成债的抵消。郑世叶4月13日汇款100万元给林珍珍，林珍珍又有汇款100万元给苏立华。由于，林珍珍系郭海尧、黄兆则的出纳，其收款行为与汇款行为均系职务行为，其执行的是郭海尧、黄兆则的意思表示。同时，由于郭海尧、黄兆则与苏立华存在大量的现金往来，林珍珍汇款100万元给苏立华，既可能是抵销苏立华4月11日100万元，也可能是抵销苏立华其他债权。由于在苏立华诉郭海尧、黄兆则的债务案件中，已否定了4月13日100万元与4月11日100万的抵销关系。同时该案中否认了郭海尧指示苏立华汇款的事实，则郑世叶的4月13日汇款100万元给林珍珍，失去了法律上的依据。郑世叶汇款100万元给林珍珍，与苏立华汇款100万元给郑世叶之间不存在对应关系。相对于苏立华，郑世叶所得100万元，系不当利益，构成不当得利。郑世叶相对于黄兆则，其存在100万元损失，黄兆则存在100万元得利，双方之间也同时构成不当得利。
二、苏立华100万元损失，无法通过其他方式救济。在苏立华诉郭海尧、黄兆则债务案件中，该100万元已经法院审理，并最终予以剔除，显然苏立华如再次起诉，则属于重复起诉，受“一事不再理”原则的约束。
在本案中，黄兆则虽出庭称，其系借款人，与苏立华之间存在单独的100万元借款关系。但系其二审单方陈述，苏立华在原债务案件中以及本案中，均没有陈述与黄兆则之间存在单独的借款合同关系。现仅仅凭黄兆则的陈述，显然非双方一致的合意。苏立华如起诉，则成为其与黄兆则个人之间的单独债务纠纷，这与其原来的主张不符。另外，汇款指向的直接对象系郑世叶，苏立华也难以向黄兆则直接主张不当得利。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15417元，由上诉人郑世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宇
审 判 员 吴跃玲
代理审判员 郭阳平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
代书 记员 刘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