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终字第74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州嘉威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福兴投资区福兴大道15号。
法定代表人陈丕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伟、陈春永，福建群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西安呈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大庆路636号中国邮电器材西北公司院内20号楼。
法定代表人郭燕青，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峰，福建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翁程国，男，汉族，1982年3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福州嘉威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呈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呈功公司”）、翁程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4）晋民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本案的审理中，本院曾依法对双方当事人的纠纷进行了调解，但调解不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嘉威公司请求：1、呈功公司偿还拖欠的货款291784.36元并支付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2、呈功公司偿还律师代理费11600元；3、翁程国对上述两项所述的欠款本息及嘉威公司费用支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呈功公司、翁呈国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判决认定：2009年起，翁程国在我国西北地区销售嘉威公司生产的各类按摩器材。2011年3月23日，翁程国与他人合资设立呈功公司。翁程国在呈功公司中历任监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人代表。2012年11月1日，翁程国向嘉威公司出具了一份《欠款凭证》，该《欠款凭证》系打印件，打印内容为：“经对帐确认截止2012年10月31日为止，我司结欠福州嘉威电子有限公司货款合计人民币291784.36元整……。（注：货已验收确认无质量问题）。我司承诺于2012年12月开始分批归还以上欠款，若逾期未还我司愿按每日千分之一标准向嘉威公司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嘉威公司可持本凭证向其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产生的法院诉讼费用和原告律师代理费用等由我司自愿全部承担。担保条款：本人愿为上述欠款债务向嘉威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欠款本金、利息及债务人应当承担的法院诉讼费用和原告律师代理费用等，保证期间为两年”。翁程国在“欠款人”处书写“西安呈功商贸有限公司翁程国”，并在书写的名字“翁程国”处捺上手印，其亦在“担保人”处捺上手印。2013年6月8日，翁程国将其在呈功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并辞去公司所有职务。因呈功公司未能还款，2013年12月30日，嘉威公司与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后者诉讼处理其与呈功公司、翁程国之间的纠纷，支付律师代理费11600元。2013年12月30日，嘉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2011年12月29日，嘉威公司曾向呈功公司开具两份《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分别为92255元、104500元，涉及货物名称为足浴盆、按摩抱枕、按摩垫、按摩靠枕。2012年1月13日、3月20日，呈功公司分别向嘉威公司银行汇款50000元、20000元。除了这两份增值税发票与银行汇款之外，嘉威公司与呈功公司之间从2009年至2012年期间，并无其他增值税发票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翁程国向嘉威公司出具《欠款凭证》，确认尚欠货款，其应当对此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翁程国辩称该《欠款凭证》系被迫签名并捺印，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嘉威公司诉称呈功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但《欠款凭证》并未加盖呈功公司公章，该《欠款凭证》并不足以证明系呈功公司所欠货款，嘉威公司应当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现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除了2011年12月29日的两份《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其后的汇款凭证外，其并未提交任何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以及其他发票，而呈功公司在2011年3月23日即已设立，从当日开始至《欠款凭证》载明的截止日期2012年10月31日为止的逾一年半时间里，嘉威公司却不能提供其他更多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嘉威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该货款系呈功公司所欠，该货款系翁程国个人欠款。翁程国应当按照《欠款凭证》的记载，向嘉威公司支付货款、利息及律师代理费。但《欠款凭证》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一标准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该标准过高，应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2年12月1日起计付。
一审法院判决：一、翁程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嘉威公司支付291784.36元及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二、翁程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嘉威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1600元；三、驳回嘉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00元、财产保全费2220元，由翁程国负担。
上诉人嘉威公司上诉称：《欠款凭证》确认的欠款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呈功公司所欠货款，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欠款凭证》系由被上诉人呈功公司以公司名义向上诉人嘉威公司出具的，“欠款人”处的落款是被上诉人呈功公司，并有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翁程国的签名，被上诉人翁程国并作为该笔欠款的担保人在“担保人”处签名捺手印。该《欠款凭证》虽未加盖呈功公司公章，但被上诉人呈功公司在该份《欠款凭证》中确认欠上诉人货款291784.36元的意思表示是完整且清楚的，系法定代表人翁程国代表呈功公司所作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的名义从事民事行为，其行为是代表法人行使职权。法定代表人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行为是法定的，不需要法人的授权委托。合同当事人只要通过法人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或者工商登记档案查询确定其就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以法人的名义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对该法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法人因此享有合同权利并承担合同义务。公司对外盖章行为和法定代表人签字分别独立地代表公司的行为，并非必须有公司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才有效。因此，一审判决以未加盖公章为由，对法定代表人签字行为的法律效力不予认可是错误的，依法应予撤销。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嘉威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货款系被上诉人呈功公司所欠，对双方举证责任的分配显失公平，应予以撤销。上诉人嘉威公司一审提交了两份《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和《电子汇划收款回单》，这些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嘉威公司和被上诉人呈功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往来的事实。一审判决一再要求嘉威公司承担超出范围的举证义务，却免除了两被上诉人对《欠款凭证》所主张的属于翁程国个人与嘉威公司货物买卖关系的举证义务，对本案关键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已经违反我国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
上诉人嘉威公司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呈功公司辩称：在呈功公司成立之前，被上诉人翁程国与上诉人嘉威公司之间已持续进行按摩器的业务往来。2012年11月1日被上诉人翁程国出具《欠款凭证》给上诉人并未加盖公司公章，呈功公司也没有授权翁程国出具欠条。根据职务行为的要求，翁程国在与嘉威公司进行交易行为时，必须是为了其所在公司的利益。然而，翁程国业务行为收益并没有归呈功公司管理，款项往来均是通过陕西华润万家结算。无论是呈功公司成立前还是成立后，与嘉威公司按摩器业务来往的履行主体、实际执行主体也均是翁程国本人，而非呈功公司。综上，被上诉人翁程国出具《欠款凭证》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与呈功公司无关，呈功公司对本案债务不应承担任何的偿还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翁程国未作答辩。
双方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案卷移送本院。二审程序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9月5日至2013年6月7日翁程国系呈功公司法定代表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货款是呈功公司的债务还是翁程国的个人债务。首先，从《欠款凭证》的内容分析，该《欠款凭证》主文部分使用“我司结欠”、“我司承诺”等字句，系以公司的名义向嘉威公司出具。“欠款人”处的落款是呈功公司，并有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翁程国的签名及手印。虽然《欠款凭证》未加盖公司公章，但法定代表人的法律地位决定了其行使职权的权利来源，以法人名义对外作出的行为应由法人承担责任，盖具公章并非合同有效的必备条件。嘉威公司有正当理由相信翁程国在行使公司职权，该《欠款凭证》系翁程国代表呈功公司所作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结合本案证据分析，翁程国一审中提交的《应收款汇总表》亦以呈功公司的名义进行确认，与《欠款凭证》能够相互对应。嘉威公司提交的《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中载明货物的具体型号，与翁程国制作的返货清单、产品供货清单中的部分货物型号一致，再结合嘉威公司提交的《电子汇划收款回单》，可以证明嘉威公司与呈功公司之间存在过业务往来。呈功公司对汇款及发票的具体内容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因此，嘉威公司提供的《欠款凭证》、《电子汇划收款回单》、《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本案诉争欠款应当由呈功公司偿还。翁程国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欠款凭证》上加盖手印，保证范围为欠款本金、利息、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等，故其应对本案欠款、利息及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4）晋民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
二、西安呈功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州嘉威电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91784.36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
三、西安呈功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州嘉威电子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1600元；
四、翁程国对本判决第二、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300元、一审财产保全费2220元，由被上诉人西安呈功商贸有限公司、翁程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惠
代理审判员 王群
代理审判员 魏昀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琳
（2015）榕民终字第749号共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