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十堰中民一终字第001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立宝，无业。
委托代理人：陈乾忠（特别授权代理），湖北武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健云，无业。
委托代理人：陈乾忠（特别授权代理），湖北武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汉江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申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明（特别授权代理），该公司安全科长。
委托代理人：陈西武，湖北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分公司营业部。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中路**号。
代表人：黄昭辉，该营业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雪峰（特别授权代理），湖北举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立宝、何健云因与被上诉人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市公交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十堰市分公司营业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5）鄂茅箭民一初字第00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君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祝家兴、张曼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9月10日和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立宝、何健云的委托代理人陈乾忠，被上诉人城市公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明、陈西武，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十堰市分公司营业部的委托代理人陈雪峰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立宝、何健云一审时诉称：2014年10月18日22时，周立宝、何健云的儿子周伟驾驶小客车由十堰大学往北京南路方向行驶，行至北京小镇路段与城市公交公司临时停放在路边的鄂C×××××号大型客车相撞，周伟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城市公交公司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城市公交公司的大型客车在人保财险十堰市分公司营业部投保。本次事故给周立宝、何健云造成损失825931.7元，其中医疗费3451.7元、丧葬费19360元、死亡赔偿金4581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请求法院判令城市公交公司赔偿周立宝、何健云3271**.7元，人保财险十堰市分公司营业部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18日22时10分许，周伟醉酒后驾驶鄂C×××××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十堰大学往北京南路方向行驶，途中与鄂C×××××号、鄂C×××××号轿车相撞，行至十堰市北京南路北京小镇路段时又与临时停放在路边由张国宏驾驶的鄂C×××××号大型客车相撞，致两车受损、周伟受伤。周伟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周立宝、何健云因抢救周伟支出医疗费用3451.7元。2014年11月12日，十堰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事故处理大队作出十公交认字（2014）第42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伟醉酒后驾驶机动车，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国宏在禁止停放车辆的路段临时停车，负事故次要责任。城市公交公司不服该认定，申请复核。2014年12月22日，十堰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事故处理大队作出公交复认字（2014）第081号《交通事故复核认定书》，认定周伟负主要责任，张国宏负次要责任。2014年12月18日，周立宝、何健云向城市公交公司承诺，表示为保障周伟及时安葬，请求赔偿义务人在保险限额赔偿后，放弃对城市公交公司全部赔偿义务。周立宝、何健云因未得到赔偿款，向法院起诉，引起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1.鄂C×××××号大型客车的所有人是城市公交公司。城市公交公司为该车辆在人保财险十堰市分公司营业部投有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4月30日0时起至2015年4月29日24时止。
2.周伟是周立宝与何健云的儿子，周立宝与何健云无其他子女。周立宝患有食管恶性肿瘤，2013年4月被鉴定为劳动能力四级。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所做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具有较强证明力，应予采信。周伟因交通事故死亡，承保鄂C×××××号大型客车交强险的人保财险十堰市分公司营业部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周立宝、何健云因周伟死亡而产生的损失。超出部分由事故责任人根据事故责任赔偿。周立宝、何健云对城市公交公司所做承诺是真实意思表示，承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承诺有效，城市公交公司有权根据该承诺不对周立宝、何健云承担责任。周立宝、何健云因周伟死亡产生的损失，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获得赔偿的金额为3451元，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获得赔偿的金额超过限额110000元，人保财险十堰市分公司营业部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345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十堰市分公司营业部赔偿周立宝、何健云1134**元。二、驳回周立宝、何健云对城市公交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08元，由周立宝、何健云负担3639元，由城市公交公司负担2569元。
一审宣判后，周立宝、何健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在交警队主持调解时所作的单方承诺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上诉人周立宝身患癌症，已丧失劳动能力。由于上诉人没有经济能力安葬已经去世的儿子周伟，当交警问是否愿意调解时，上诉人只想在2014年年前拿到20万余元，把儿子安葬后也许能从痛苦中摆脱出来，且上诉人一直误认为交强险和商业险共计有20万余元，才于2014年12月18日向交警书面承诺为了确保儿子周伟及时安葬，城市公交公司尽快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后，上诉人可以放弃对城市公交公司的赔偿请求。然而，交警队把承诺书转交给城市公交公司后，城市公交公司不同意先付款，并拒绝在承诺书上签字或盖章。于是，交警队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由于城市公交公司拒绝调解，上诉人被迫向人民法院起诉，城市公交公司把承诺书作为证据提交，有意歪曲承诺书本意。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本案中，承诺书的法律性质应该是“要约”，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上面的文字做出正确的分析和认定。城市公交公司如果认为根据该承诺，不对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前提必须是先在保险限额内赔偿，而且还应当是在周伟被安葬前赔偿。但是，本案到上诉人起诉时，城市公交公司也没有进行赔偿。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城市公交公司赔偿上诉人213744.7元；上诉费由城市公交公司承担。
周立宝、何健云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
证据一：十堰市养老保险局出具的《证明》和周立宝的养老保险金证复印件。拟证明：周立宝每个月只有1827.62元的养老金。
证据二：十堰市茅箭区二堰街办富康小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周立宝的家庭成员情况。
城市公交公司和人保财险十堰市分公司营业部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该证明应当由公安机关出具，且该《证明》上写的周立宝每月收入情况是1400元，与其养老保险金证上的数额不一致。
本院认为，因城市公交公司和人保财险十堰市分公司营业部对证据一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虽然城市公交公司和人保财险十堰市分公司营业部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居委会出具该《证明》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周立宝的收入状况与十堰市养老保险局出具的《证明》上的数额不一致。但本院认为，周立宝、何健云提交该证据的目的是为了证明其家庭成员状况，故本院只对该证明目的予以评析，因居委会对于其辖区内居民的家庭成员状况更了解，且公安部已要求公安机关不再对“亲属关系证明”出具《证明》，故城市公交公司和人保财险十堰市分公司营业部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证据二及其关于家庭成员状况的证明目的予以采纳。
城市公交公司在答辩期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当庭口头答辩称：1.上诉人称不知道城市公交公司是否有商业险是不成立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只有交强险的凭证号和保险公司，上诉人对于这一点是非常清楚的。2.周伟醉酒驾车，本身就涉嫌犯罪，事故处理大队的调查和一审的调查也很清楚，周伟的车与其他两辆车相撞后肇事逃逸，交警在制止其逃逸时撞上了城市公交公司的车。当时，城市公交公司的车停在公交站，在等待掉头，属于临时停车。3.上诉人在十堰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事故处理大队的调解下，写了一个《承诺书》，承诺城市公交公司只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再追究城市公交公司的责任，故城市公交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城市公交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人保财险十堰市分公司营业部在答辩期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当庭口头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人保财险十堰市分公司营业部无关。
人保财险十堰市分公司营业部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周立宝患病后，于2013年4月办理了病退手续，每月领取1426.62元养老保险金，从2015年起，养老保险金增加为1827.62元／月。周立宝与何健云育有儿子周伟、女儿周敏，周伟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死亡。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请求及理由，并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城市公交公司是否应对周立宝、何健云承担赔偿责任；若应赔偿，金额是多少。
本院认为：一、认定城市公交公司是否应对周立宝、何健云承担赔偿责任的关键在于对周立宝、何健云出具的《承诺书》的理解与认定。该《承诺书》是在十堰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事故处理大队对周立宝、何健云和城市公交公司进行调解的时候，周立宝、何健云单方出具的。
首先，从《承诺书》的内容来看，周立宝、何健云放弃要求城市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有前提条件的，即城市公交公司将保险赔偿款在周伟被安葬前赔付给周立宝、何健云。经庭审调查，城市公交公司认可其在收到十堰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事故处理大队转交给其的《承诺书》后，并未主动到人保财险十堰市分公司营业部办理理赔手续，将赔偿款支付给周立宝、何健云用于周伟的安葬。在周立宝、何健云的委托代理人陈乾忠多次找到其要求支付赔偿款时，其仍然没有到保险公司办理理赔手续，且未对周立宝、何健云作出任何回复。因城市公交公司系鄂C×××××号大型客车的投保人，周立宝、何健云到人保财险十堰市分公司营业部办理理赔手续时，需要城市公交公司提供行车证、驾驶证等相关材料，否则无法办理理赔手续。城市公交公司既不主动支付赔偿款，又不配合周立宝、何健云进行理赔，导致周立宝、何健云至今未拿到分文赔偿款。因此，周立宝、何健云在《承诺中》中放弃要求城市公交公司赔偿的条件未成就，其要求城市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
其次，从《承诺书》的形式来看，系周立宝、何健云单方作出的承诺，并非与城市公交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且城市公交公司也未在《承诺书》上签字，故不能产生《调解协议》的法律效力，即不能以该《承诺书》对抗周立宝、何健云要求城市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二、关于赔偿数额。关于医疗费。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时均对医疗费数额3451.7元不持异议，周立宝、何健云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发票，故本院对该数额予以确认。
关于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周立宝、何健云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了户口薄，证明周伟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审庭审中，城市公交公司对此无异议，故本院确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述损失：丧葬费为19360元（38720元／年÷12个月×6个月）；周伟去世时25周岁，故其死亡赔偿金应计算20年，数额为458120元（22906元／年×20年）。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周立宝、何健云育有周伟、周敏二子女，故其二人系周伟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近亲属。周立宝一审时向法院提交的《病情证明书》和十堰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十劳鉴（2013）2号《十堰市职工非因工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可以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但其与单位办理病退手续后，每月可领取1827.62元／月养老保险金，故其不符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形。何健云一审时向法院提交的十堰市茅箭区二堰街道办事处富康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其无工作，但其身体××，可以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取收入，不符合“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形。故，周立宝、何健云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周伟本人已经死亡，城市公交公司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具有一定的过错，本院酌情支持6000元。
以上损失共计486931.7元。人保财险十堰市分公司营业部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3451.7元，一审判决其赔偿113451元，周立宝、何健云对此并未上诉，本院亦不作调整。剩余373480元，扣减城市公交公司应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尚余367480元，应当按照过错责任比例进行分担。本院酌情由城市公交公司承担20%，数额为73496元；由周伟自担80%，数额为293984元。因此，城市公交公司应赔偿周立宝、何健云的损失共计79496元（73496元＋6000元）。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5）鄂茅箭民一初字第005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分公司营业部赔偿周立宝、何健云1134**元”；
二、撤销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5）鄂茅箭民一初字第005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周立宝、何健云对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
三、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周立宝、何健云794**元；
四、驳回周立宝、何健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应付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08元，减半收取3104元，由周立宝、何健云负担1104元，由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06元，由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长 李 君
审判员 祝家兴
审判员 张 曼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奚 悦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