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安开民初字第2052号
原告陈显国。
委托代理人施小琴。
委托代理人张连春。
被告江苏双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浦经济开发区天浦路1-53号。
法定代表人郭文山。
委托代理人钱志森。
委托代理人王健。
被告刘振华。
委托代理人曹忠。
原告陈显国与被告江苏双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楼公司）、刘振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0日、2014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显国的委托代理人张连春，被告刘振华的委托代理人曹忠，被告双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健、钱志森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原告陈显国的委托代理人张连春、施小琴，被告刘振华的委托代理人曹忠，被告双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健、钱志森到庭参加了第二、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显国诉称：原告从事木材经营生意，2008年被告刘振华承包被告双楼公司承建的海安县工业园区方元水处理项目工程，被告要求原告向其承建工地提供木材，后原告向被告在海安工业园区污水处理项目工地提供木材，2008年10月25日经结账下欠原告148000元木材款，后原告多次追要均未果。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148000元，支付迟延利息57720元。诉讼中，原告变更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153600元，支付迟延利息57720元。
被告双楼公司辩称：1、我公司从没有允许他人刻制江苏双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方元水处理项目部的印章（以下简称项目部印章）。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按照谁买谁卖原则不应该是我公司付款，关键供货协议上出现了项目部印章，对印章原告在庭审中有两种说法，一是说黄宝稳拿出去盖的章，二是说刘振华拿出去的盖章，被告刘振华已经承认这个章是黄宝稳私刻的，从整个法律关系上讲，双楼公司总包，分包给海安县金固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固公司），刘振华再从金固公司分包，这个法律关系就和我们没有关系。2、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履行了本案木材的交付义务，结账单有可能是田庄新城的货款。双楼公司已经把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金固公司承包，而且在合同中有相应的约定，金固公司不得以双楼公司的名义购买材料。本案中原告从没有向双楼公司交货，从没有向双楼公司主张过权利，也没有向双楼公司出具过发票，因此双楼公司不具备被告的主体资格。3、已经支付的100000元，原告和刘振华不能单方确认是支付的田庄新城的货款，而不是方元水处理工程的货款。4、本案2008年底应当付款，诉讼时效是到2010年年底，原告从未向我公司主张权利，连电话催要的现象都没有，故超过诉讼时效。5、本案应由原告与刘振华协商。请求：1、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2、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刘振华辩称：1、刘振华是2008年6月13日供货协议甲方的经办人之一，到2008年10月25日也作为经办人与原告结算，并向原告出具了结帐单，被告刘振华不属于承担责任的主体，不应当承担还款的义务。2、本案的诉讼标的额应该为148000元，有2008年10月25日的结账单为依据。3、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超过法定的期限，根据2008年6月13日的供货协议以及结账单，所欠货款应当于年末年底全部结清，根据法律规定，合同纠纷的诉讼时效为到期后的2年，原告的诉讼时效为2010年年底，但是原告没有及时向法庭主张权利。到期后原告虽然有向被告要求给付货款的事实，但是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按照法律规定，被告愿意给付则给付，不给付则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所以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4、原告举出的相关证据不符合证据要求，特别是通话记录的证据。5、被告方认为没有欠款的事实，相关的账目已经结清。6、本案中作为被告刘振华是个人经营行为，与被告双楼公司没有直接关系。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8年4月26日，双楼公司（甲方）与金固公司（乙方）签订《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协议》一份，约定双楼公司采用以内部承包制的方式将其与武汉方元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方元水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元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承包范围内的全部内容分包给金固公司组织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该协议第七条第1项和第2项分别约定双楼公司委派委涂祥华为该工程的甲方管理代表，金固公司委派刘振华为现场管理代表。该协议第七条第7项约定”本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协议中对设备材料供应的约定，除建设单位所规定的供应材料和设备外，其余材料和设备均由金固公司以自身的名义统一采购供应使用，金固公司不得以双楼公司名义对外采购、租赁设备、工具和材料。”
2008年6月13日，被告刘振华及黄宝稳以江苏双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方元水处理项目部的名义（甲方）与原告陈显国及案外人陶卫华（乙方）签订供货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了乙方为甲方提供大板、杉木方规格、数量、价格，并约定货款2008年8月上旬付60%，余款2008年底付清，协议尾部的甲方处由被告刘振华及黄宝稳签字并盖了名为”江苏双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方元水处理项目部”的印章。2008年10月25日，被告刘振华向原告出具结账单一份，内容为：”经结账下欠陈显国木头及大板款壹拾肆万捌仟元整。148000.00元整。江苏双楼污水处理工程，刘振华，08.10.25。”该结账单未加盖印章，结账单左侧加注了”另加100×56=5600合计153600的字样）。
另查明：原告除了在案涉工程为刘振华提供木头外，还在田庄新城工程为刘振华提供过木头，而刘振华在田庄新城工程并不是以双楼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2008年10月25日前，原、被告双方除案涉货款和田庄新城货款外，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2008年10月25日，被告刘振华就案涉货款及田庄新城货款各向原告出具了的一份结账单，其中田庄新城货款的结账单金额为212000元。此后，原告陈显国和被告刘振华之间未再发生过业务往来，也没有再发生过债权债务。被告刘振华就田庄新城货款，分别在2008年底给付了原告40000元，2010年底给付了原告60000元，合计100000元。截止2010年底，被告刘振华尚欠原告田庄新城货款112000元和案涉货款未付。2013年9月23日原告之妻施小琴打电话向被告刘振华主张债权时，刘振华认可尚欠20多万元且作出了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后经过原告追要未果引起诉讼。2014年2月13日，经本院调解，被告刘振华就田庄新城尚欠原告的112000元货款与原告陈显国达成了调解协议。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供货协议、结账单、电话录音、结婚证，被告双楼公司提交的《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协议》、金固公司的企业执照、资质证书，谈话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作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所主张的货款的责任主体应当认定为谁？刘振华在与原告签订供货协议时其身份应当如何认定？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谁来承担？2、被告尚欠原告货款的数额应当如何认定？原告主张利息57720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原告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关键是刘振华以双楼公司方元水处理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供货协议及向原告出具结账单的行为，是否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或是受双楼公司委托。本院认为：1、不能认定刘振华与原告签订供货协议及向原告出具结账单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本案中，原告诉状中所称的”海安工业园区方元水处理项目工程”实际工程名称为海安工业园区污水处理工程。该工程系由双楼公司与方元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振华与双楼公司存在身份上隶属关系（诸如合法的人事调动、任免、聘用以及社会保险关系方面的证据），亦未能证明其所称的刘振华系双楼公司在涉案工程上的项目负责人，甚至连刘振华系双楼公司工作人员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相反，被告双楼公司举证的其与金固公司签订《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协议》显示刘振华系金固公司（乙方）的现场管理代表，被告刘振华和双楼公司也均陈述刘振华是从金固公司分包的工程，刘振华与双楼公司之间并无直接的关系。由此可见，双楼公司总承包工程后将该工程分包给了金固公司，刘振华系从金固公司分包的工程。因此，不能认定刘振华所实施的上述行为系职务行为。
2、不能认定刘振华所实施的上述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在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合同相对人应当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原告作为从事木材经营生意的市场主体，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现实建筑市场中普遍存在建筑单位将工程发包给他人的现象，与之发生买卖木材，应当注意合同对方当事人的主体资格，尤其是当刘振华已明确告知原告案涉工程系由其从双楼公司承包来的情况下，又以双楼公司方元处理项目部的名义与自己签订供货协议，原告更应注意刘振华是否有权代表双楼公司与其签订供货协议及相关印章的真伪，在刘振华以江苏双楼污水处理工程的名义向其出具结账单时，原告也应当注意刘振华是否有权代理双楼公司所为。虽然原告代理人施小琴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供货协议是”在工地上签订的，在污水处理工程项目部办公室签的”，但其之后也陈述签订供货协议时自己并不在场。从本院询问当天作为乙方在供货协议签字的陶卫华供货协议的签订地点，陶卫华回答”当时污水处理刚圈起来，还没有具体的办公室”；本院询问陶卫华签协议后有没有当场盖章，陶卫华回答”我记不得了”；以及一次庭审中原告代理人张连春关于”经过与原告本人核实，供货协议上的签章是由被告刘振华拿到公司去盖章的（刘振华自己所说）”的陈述来看，供货协议并非在双楼公司方元水处理项目部签订，原告并没有看到协议上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过程。现被告双楼公司对该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刘振华也称该项目部印章系其手下黄宝稳私刻，本案中其是个人经营行为，与被告双楼公司没有直接关系，原告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双楼公司在其他地方也曾使用过该印章。原告在刘振华既没有出示其与双楼公司的合同、授权委托书等有权代理证明又未向双楼公司进行核实的情况下，仅凭刘振华的陈述即相信刘振华有权代表双楼公司与其签订供货协议，相信供货协议加盖的印章是真实的项目部印章，说明原告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不能认定原告在本案交易中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其是与双楼公司签订的供货协议，故刘振华与原告签订供货协议和向原告出具结账单的行为并能不构成代表双楼公司的表见代理行为。
3、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振华与原告签订供货协议、收货、出具结账单系受双楼公司委托。
综上，刘振华与原告签订供货协议以及向原告出具结账单的行为既非履行职务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行为，也不构成受双楼公司委托的有权代理行为。前述供货协议、结账单，对双楼公司没有约束力，原告主张双楼公司欠其货款的事实不成立。故原告要求双楼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刘振华对供货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结账单系其向原告出具也予以认可，并认可原告已将货送到了其工地上。虽然刘振华在第一次庭审中曾辩称其是供货协议甲方的经办人之一，也是作为经办人与原告结算，向原告出具了结帐单，不属于承担责任的主体，不应当承担还款的义务，但因其在之后的庭审中又承认在供货协议甲方处签字的另一人黄宝稳系其手下，本案中自己是个人经营行为，与被告双楼公司没有直接关系，故本院对被告刘振华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刘振华与原告签订供货协议以及向原告出具结账单的行为应属其个人行为，因上述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刘振华个人自行承担。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刘振华对结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结账单主要内容上所写的148000元的货已经送到其了工地上也无异议，刘振华虽辩称结账单主要内容之外的”另加100＊56=5600以及下方的合计153600”记不清楚了，但经本院释明，刘振华对原告主张结账单上的”另加100＊56=5600，合计153600”是刘振华所写，本案尚欠货款为153600元，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确认结账单上货款数额为153600元。被告刘振华虽辩称没有欠款的事实，相关账目已经结清，但因其上述抗辩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刘振华欠原告货款153600元有供货协议、结账单、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告刘振华应按约给付。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迟延履行利息5772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被告刘振华与原告签订的供货协议对货款的给付期限约定为2008年8月上旬付60%，余款2008年底付清，但至今没有给付，原告主张被告刘振华支付逾期利息57720元的诉讼请求不超过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陈显国的起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2008年10月25日前，原告陈显国和被告刘振华之间除案涉货款和田庄新城货款外，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2008年10月25日后，也没有再发生过债权债务。而截止2010年底，刘振华因田庄新城工程尚欠原告的货款仅有112000元，且该112000元货款直到2014年2月13日才与原告达成了调解协议，故2010年底至2014年2月13日间，被告刘振华欠原告款项的总额应为田庄新城货款112000元和案涉货款153600元，合计265600元。原告举证的电话录音及根据录音整理的文字材料表明，2013年9月23日，原告之妻施小琴打电话向刘振华追要货款时，刘振华认可”还差20多万”，且作出了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被告刘振华虽辩称电话录音不符合证据要求，但因其在第一次庭审中已表示对于电话录音”就以原告提供的已经整理的文字材料为准”，施小琴与原告陈显国系夫妻关系，施小琴本人和刘振华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应当认定2013年9月23日，原告之妻施小琴代表其丈夫陈显国一并向刘振华追要案涉货款及田庄新城工程尚欠货款时，刘振华作出了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2013年9月23日，被告刘振华作出了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故即使案涉货款的诉讼时效在2013年9月23日前已届满，被告刘振华关于诉讼时效抗辩的也无法得到支持。从2013年9月23日至本案的立案时间2013年12月9日并未超过两年。因此，原告起诉刘振华给付案涉货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刘振华支付货款153600元及逾期利息5772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振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原告陈显国货款153600元，并支付利息57720元。
二、驳回原告陈显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刘振华不按照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70元，由被告刘振华负担（已由原告陈显国代垫，被告刘振华于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470元（户名：南通市财政局，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西被闸支行，账号47×××82）。
审 判 长 史友军
代理审判员 徐 烨
人民陪审员 卢胜南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见习书记员 徐 阳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
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