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24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萍。
委托代理人：曹承龙，安徽潜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兵。
委托代理人：郭和军，男，住安徽省庐江县庐城镇三里社区蔡墩村民组**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和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恩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巢湖市旧机动车辆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巢湖中路180号。
法定代表人：潘纯生，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王秀萍因与被上诉人夏艳、高兵、郭和军、陈恩胜、巢湖市旧机动车车辆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4）庐江民一初字第01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秀萍原审诉称：夏艳系王秀萍女儿。夏艳在王秀萍入狱服刑期间以王秀萍名义将王秀萍所有的东风“起亚”轿车（牌号为皖Q×××××），卖给高兵、郭和军，后郭和军又以其名义通过巢湖市旧机动车辆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将该车卖给陈恩胜。现要求确认夏艳与高兵、郭和军与陈恩胜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无效，要求陈恩胜返还皖Q×××××轿车或由夏艳赔偿车辆损失75000元，高兵、郭和军、巢湖市旧机动车辆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与陈恩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夏艳、高兵、郭和军、陈恩胜、巢湖市旧机动车辆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原审均未作答辩。
原审查明：夏艳系王秀萍女儿。2010年5月7日，王秀萍购买了一辆东风“起亚”轿车，价税合计65300元（含税款9488.03元），车辆于2010年5月18日注册登记，车主为王秀萍，牌号为皖Q×××××。此后，王秀萍因放火罪被判入狱服刑3年3个月，2013年5月13日被释放。
高兵与郭和军合伙经营二手车买卖业务。2011年5月22日，时年17岁的夏艳以王秀萍代理人的名义与高兵签订了一份《机动车转让合同》，约定将王秀萍所有的皖Q×××××东风“起亚”轿车出售给高兵，价格为60000元。合同签订后，双方未实际履行该合同。2011年5月26日，经夏艳同意，郭和军又以王秀萍的名义与陈恩胜签订了一份《车辆转让协议》，约定将王秀萍所有的皖Q×××××东风“起亚”轿车出售给陈恩胜，价格为46800元。当日，该车经巢湖市价格事务所评估确定车价为46000元，由巢湖市旧机动车辆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出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转移登记，并由陈恩胜交付相关税费，向夏艳支付了46000元购车款（扣除车辆修理费1000元）。
王秀萍刑满释放后，向夏艳、高兵、郭和军、陈恩胜、巢湖市旧机动车辆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索车及要求赔偿损失未果。2013年9月6日，王秀萍起诉至原审法院。2013年10月16日，经王秀萍申请，原审法院依法裁定准许王秀萍撤回起诉。2014年2月28日，王秀萍再次起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王秀萍犯罪前与其丈夫离婚，夏艳随其父生活。
原审认为：民事行为应当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夏艳在出售其母亲王秀萍所有的车辆时年龄为17岁，未满18周岁，处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状态，并且夏艳、高兵、郭和军均未取得王秀萍的相关授权，其出售王秀萍车辆的行为是无权代理行为；故夏艳与高兵签订的《机动车转让合同》及郭和军与陈恩胜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均系无效合同。依法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当事人依据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相互返还。鉴于涉案车辆被转让距今约三年时间，该车现在何处、车况如何、其所有权人是否还是陈恩胜、是否又被转让等情况，均不得而知；因而返还车辆不具有现实性和可操作性，故对王秀萍要求陈恩胜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涉案车辆的真实时价，经法院释明，王秀萍拒绝对其进行司法评估，导致车价损失的金额无法确定；但涉案车辆在交易时，经陈恩胜委托评估，巢湖市价格事务所评估确定车价为46000元，此后履行的车辆交易价款也为46000元，该部分事实已得到相关证据材料证明；故目前王秀萍要求赔偿的车价损失金额宜确定为46000元，而非缺乏证据材料证明的75000元。同时夏艳系被出售车辆价款的最终取得者，王秀萍要求夏艳赔偿其车价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涉案车辆的最终买受人陈恩胜在取得车辆时已按其委托评估的评估价支付了购车款，该价款数额大小处于涉案车辆时价的合理区间，应认定陈恩胜已支付了合理的对价，依法陈恩胜系涉案车辆的善意取得者；故王秀萍要求陈恩胜承担连带赔偿其车价损失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同时，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高兵、郭和军、巢湖市旧机动车辆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充其量是所谓的无效代理人、经手人，而非车辆真正买受人，其也未实际、最终取得购车款，王秀萍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符合效率原则及法律精神；故对王秀萍要求高兵、郭和军、巢湖市旧机动车辆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其车价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夏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秀萍车辆损失46000元；二、驳回王秀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0元、减半收取920元，由夏艳承担。
王秀萍上诉称：1、王秀萍购买涉案车辆花费65300元，又安装了导航等设备，价值在75000元之上，故王秀萍的车辆损失应为75000元，原审认定46000元过低，不合理；2、高兵、郭和军冒王秀萍之名，将王秀萍所有的车辆非法转让给陈恩胜，还在巢湖市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高兵、郭和军、陈恩胜、巢湖市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高兵、郭和军二审辩称：转让车辆是经王秀萍及其女儿夏艳同意的，且转让车辆证件齐全，不属于非法转让。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夏艳、陈恩胜、巢湖市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被上诉人郭和军以上诉人王秀萍代理人的名义，与陈恩胜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将王秀萍所有的涉案车辆转让给陈恩胜，但郭和军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取得了车辆所有人王秀萍关于转让涉案车辆的授权，或者其事后取得了王秀萍对转让涉案车辆行为的追认，故郭和军为无权处分人，该《车辆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因合同无效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但本案中，王秀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的受让人陈恩胜与无权处分人郭和军之间存在相互串通的情形，且陈恩胜按照巢湖市旧机动车交易市场的车辆评估价格已经支付了合理对价，故原判确认陈恩胜为善意，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并无不当，即被转让的车辆已不能返还。而由此给车辆原所有人王秀萍造成的财产损失，应由无权处分人郭和军承担。因此，原判仅确认车辆转让款的实际取得人夏艳承担返还责任不当，应予纠正。另，高兵与夏艳虽然曾经签订了车辆转让合同，但未实际履行，且王秀萍未提供证据证实巢湖市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与无权处分人郭和军之间存在相互串通的情形。故原判确认陈恩胜、高兵、巢湖市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对王秀萍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车辆的损失，虽然涉案车辆的购买价为65300元（含税），但转让时已使用了一年时间，势必存在车辆贬值的客观情况，王秀萍要求按照原购买价及装潢价合计计算车辆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鉴于原审期间，经原审法院释明，王秀萍仍不同意对涉案车辆损失进行司法鉴定，故原审依据涉案车辆实际转让时适用的巢湖市旧机动车交易市场的评估价格，来确认本案的涉案车辆损失，裁量适当。综上，王秀萍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4）庐江民一初字第01102号民事判决；
二、郭和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秀萍46000元；夏艳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王秀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40元，减半收取920元，由郭和军、夏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元，由王秀萍负担920元，郭和军、夏艳负担9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烜
审判员 张虹
审判员 程镜
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崔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