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521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风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承恩
委托代理人李风华（系李承恩之女），即本案另一上诉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洁英。
委托代理人杨泽民，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承恩、李风华因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四（民）初字第2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风华（兼上诉人李承恩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马洁英的委托代理人杨泽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李承恩、马洁英原系夫妻关系，于1970年12月结婚，2012年12月经法院判决离婚。两人育有一女，即李风华。
2000年3月，李承恩、李风华作为买方与某房地产公司签订《上海市内销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上海市XX路5XX弄5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合同约定总价款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01，696元。2001年7月6日系争房屋登记为李承恩、李风华共同共有。系争房屋原设定抵押，后于2005年8月29日注销抵押登记。
马洁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其与李承恩于2001年将单位分配的婚房即本市徐汇区XXX村1X号1XX室房屋（以下简称x林路房屋）出售，于2001年6月共同出资购买系争房屋，登记为李承恩、李风华共同共有，因李承恩快要退休，遂以李风华的名义贷款，但偿还贷款的钱均由李承恩支出。在无其他证据表明双方不是等分产权时，李承恩、李风华应各享有上述房屋50%的产权份额。马洁英与李承恩已经离婚，李承恩所有的上述房屋50%的产权份额是两人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在双方离婚后应当予以分割，并由马洁英分得其中的一半即25%。据此，请求法院判令：确认马洁英享有上海市XX路5XX弄5X号XXX室房屋25%的产权份额。
李承恩辩称，不同意马洁英的诉讼请求。系争房屋属于李承恩、李风华共同共有，并不代表李承恩享有50%的产权份额，目前亦无法明确其在系争房屋中的具体份额，待李承恩与李风华在系争房屋中的份额明确之后，再进行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系争房屋是因李风华结婚而购买，购房款包括银行贷款均由李风华夫妇支付，手续均是李风华办理，购房合同上李承恩的签名也是李风华代签，房产证写有李承恩的名字是为了符合退税政策的规定。x林路房屋是在系争房屋购买之后才出售的，出售所得房款主要用于李风华结婚及家庭开支。
李风华述称，不同意马洁英的诉讼请求，同意李承恩的辩称意见。其与李承恩没有明确房屋份额，马洁英的分割房屋要求会损害李风华的利益。上述房屋全部由李风华出资并偿还贷款，马洁英所述出资情况并不属实。李风华作为马洁英与李承恩的女儿，希望妥善解决双方纠纷，让两位老人安享晚年。
庭审中，李承恩、李风华明确，要求继续维持系争房屋共同共有的关系，无法明确各自享有的产权份额。之后，李承恩、李风华称，根据出资等事实，系争房屋应由李风华享有100%产权份额，李承恩不享有产权份额。马洁英对此不予认可。
原审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共有财产。系争房屋于2000年3月购买，2001年7月登记至李承恩、李风华名下，此时马洁英与李承恩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无其他约定的情况下，即使马洁英未登记为权利人，李承恩对系争房屋的权利亦应属于马洁英与李承恩共同共有。马洁英与李承恩离婚，马洁英认为共有基础已丧失、并要求分割系争房屋，于法有据。关于马洁英享有的系争房屋产权份额，虽然系争房屋登记为李承恩、李风华共同共有，李承恩、李风华称系争房屋全部由李风华出资，李风华享有100%产权份额而李承恩不享有产权份额，因无事实依据亦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不予采信。根据规定，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本案当事人之间并无分割系争房屋的协议，综合考虑本案情况，应认定系争房屋由李承恩、李风华各享有50%产权份额。李承恩享有的系争房屋产权份额属于李承恩、马洁英的夫妻共同财产，故马洁英要求确认其享有系争房屋25%的产权份额，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的规定，于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作出判决：上海市XX路5XX弄5X号XXX室房屋由马洁英享有25%产权份额，由李承恩享有25%的产权份额，由李风华享有50%的产权份额。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马洁英负担1，100元，由李承恩负担1，100元，由李风华负担2，200元。
判决后，李风华、李承恩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1、被上诉人马洁英起诉主张分割李承恩享有的50%产权份额，案由也是离婚后财产纠纷，由于系争房屋为李承恩与李风华共同共有，因此马洁英应先提出终止共有关系、确认李承恩名下产权份额后，才能与李承恩分割夫妻共同财产。马洁英并没有变更诉讼请求，属于离婚后财产分割之诉，而本案案由为共有权确认纠纷，分属两个不同之诉，原审法院直接变更案由并径行作出判决，违反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程序存在严重瑕疵。2、原审法院要求李承恩、李风华提供购房证据，并要求李承恩、李风华限期明确自己的份额，举证分配不当。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马洁英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马洁英辩称：系争房屋是在李承恩、马洁英婚姻存续期间购买，虽然马洁英未登记为产权人，但仍属于马洁英与李承恩的夫妻共同财产。李风华并没有证据证明系其一人购买，所有证据表明是家庭共同出资购买，且在购买中并没有约定房屋产权份额，则应认定为李承恩、李风华各享有50%。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李承恩、李风华提交如下证据：预售合同、2012年5月21日李承恩出具的情况说明、李承恩个人所得税税基扣除申请表、开发商出具的三份购房发票原件、2000年3月26日上海城市合作银行现金解款单和发票、2000年5月31日和2000年6月9日的购房发票、李风华签订的借款合同；吉某（李风华丈夫）关于婚前购房的情况说明，上述证据证明系争房屋是由上诉人李风华与其丈夫吉某共同购置，房产证上加入李承恩的名字是为了享受国家退税政策。
经质证，被上诉人马洁英对预售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份预售合同明确系争房屋系李风华、李承恩两人共同购买，并不是李风华一人购买；对李承恩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李承恩没有到庭，且李承恩在2012年中风，存在意识不清楚的情况，不具有证明效力；对扣税申请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购房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管写一人还是两人的名字，还是由李风华一人办理购房手续，则购买主体为李风华和李承恩两人，系争房屋产权登记也为李承恩和李风华共同共有；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仅能说明李风华出面贷款，因为李承恩当时的年龄不符合贷款条件，实际还贷人是李承恩，借款合同并不能否认李承恩是系争房屋的产权人；对证人吉某出具的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证人是李风华的丈夫、李承恩的女婿，也未到庭，且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具有证明力。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马洁英与上诉人李承恩原系夫妻关系，系争房屋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虽然被上诉人马洁英没有作为系争房屋的产权人登记在册，但上诉人李承恩作为系争房屋的产权人之一，故在其名下的产权份额应属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马洁英与上诉人李承恩离婚后，被上诉人马洁英有权要求分割上诉人李承恩名下的产权份额。本院注意到，系争房屋产权登记为上诉人李承恩与上诉人李风华共同共有，而上诉人李风华系李承恩、马洁英之婚生女儿，在购买系争房屋后三人共同生活居住于此，李承恩与马洁英名下的x林路房屋在系争房屋购买后不久出售，且出售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之中；同时，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李风华及李承恩并未提交系争房屋实际产权人为李风华一人、李承恩仅为名义产权人的证据；在二审审理中，两上诉人虽然提交购房的相关证据等，但这些证据并不能否认李承恩的购房主体，故可以认定李承恩为系争房屋的产权人。鉴于两上诉人也没有提交各自出资的相关证据，综合已查明的事实，在无产权份额协议的情况下，考虑各方的关系、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等，可以依据等分原则，认定两上诉人各享有系争房屋50%的产权份额。两上诉人主张系争房屋归李风华一人所有，李承恩仅为名义上的产权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两上诉人提出的本案审理程序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马洁英主张其享有系争房屋25%的产权份额，是基于系争房屋为其与李承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以及两人离婚后可分割共有财产的法律规定，由于系争房屋产权登记为李承恩、李风华共同共有，故原审法院在审理中追加李风华为本案第三人，并对系争房屋中的夫妻共同财产以及共有人的产权份额一并作出确认，且在审理中已对两上诉人予以释明，要求两人提供各自出资购买系争房屋的相关证据，结合各方的举证情况，原审法院认为马洁英主张其享有系争房屋25%的产权份额具有合理性而予以采信，并不存在审理程序不当之处。上诉人对本案审理程序等方面提出的异议，不予成立，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承恩、李风华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00元，由上诉人李承恩、李风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美君
审 判 员 郑卫青
代理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强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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