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洛民终字第30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牛顺利，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安县安源矿产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冯纪元，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传朝，河南洛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牛顺利因与被上诉人冯纪元、新安县安源矿产品有限公司（简称安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顺利的委托代理人楚科伟、被上诉人冯纪元及冯纪元、安源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杨传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12日，安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纪元（甲方）与安源公司总经理牛顺利（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一、甲方自愿将所持有股份的5％再转让给乙方，乙方为甲方偿还壹佰陆十万元整，此款为（前老银洞开采人：郭小娃）张延纲的赔偿款，（其中110万元为甲方转让给乙方的5％股权，另50万元为甲方暂借乙方的款项）；二、甲方借乙方的五十万元整，乙方可从近期销售的矿石款中甲方应得的利润中扣除；三、此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郭小娃各持一份，本合同经双方同意签字后生效，未尽事宜，协商解决。甲方代表：冯纪元乙方代表：张斌牛顺利2011年1月12日。”协议签订当天，郭小娃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新安县安源矿产品有限公司老银洞赔偿款壹佰陆十万元正（如以后老银洞矿区所发生与本人有关的纠纷，我负全部责任）。郭小娃2011.1.12号。”原告当庭并提供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存款凭条一张，证明2011年1月14日冯纪元户名下存入50万元；另提供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一份，证明2011年1月14日户名牛顺利通过卡卡转账转入冯纪元账户110万元。2013年9月27日牛顺利、韩经忍在洛阳日报第11版发布公告，公告内容为：“冯纪元先生，请你在本通知登报的第11日到洛阳市涧西区新友谊大酒店10楼会议室召开股东会议，如果不到我们将按公司章程行使权利，特此通知，恳请你按时到会。牛顺利、韩经忍。”现原告以被告冯纪元未履行股权转让义务、安源公司未履行变更登记义务诉至本院。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转让股权的，应当自转让股权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5%股权转让的协议书签订于2011年1月12日，原告主张2011年1月14日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故至少应从2011年2月14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2013年9月27日原告通过报纸公告时也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故被告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采纳。综上，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牛顺利的诉讼请求。
牛顺利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请求变更登记不属于债权请求权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判决不公。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冯纪元、安源公司答辩称：牛顺利依据2010年9月26日、2011年1月12日与安源公司、永达公司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获得安源公司股东身份后，安源公司已经按照协议将30%股份登记在其名下，完成了协议义务，权利与义务是对等的，牛顺利未支付两份协议约定的770万元转让对价，在此情况下，无权要求对方履行义务。因此，牛顺利该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19日，新安县安源矿产品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安源公司）与洛宁万山退役军人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万山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合同主要载明：“为了给新安县参加自卫反击、核试验以及下岗军转人员创造良好就业环境，为了使企业尽快恢复生产、办理有关采矿手续，依法纳入采矿程序，甲方愿意和乙方共同开发石峡沟铁矿，并作出如下约定：一、甲方自愿将所属的安源公司与万山公司进行重组。重组后该公司更名为新安县安源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仍是安源公司负责人；二、甲方以前期矿业权入股，占该矿业权70%股份，乙方以军人福利基金、协调处理外部环境、技术及办理相关权证等手续入股，占该矿业权30%股份。五、甲方的责任和义务，负责新安县、渑池县参加自卫反击、核试验以及下岗军转人员等确有困难人员的优先录用，并确保工资、待遇从优。前期投资的1200万元，从开始生产后每年度利润的10%扣出，直至为零。六、乙方的责任和义务，负责协调甲方生产过程中的外围环境，确保正常的生产秩序，负责从公司盈利中筹措退役军人困难救济资金，与县人武部、民政局协调，对困难退役军人实施救济，扶植创业。在两个公司分别盖章的同时，安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纪元与万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经忍均亲笔签了自己名字。同日，安源公司与万山公司签订转让股份协议书，约定将安源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万山公司，在两个公司分别盖章的同时，安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纪元与万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经忍均亲笔签了自己名字。2011年9月20日，安源公司股东冯纪元（甲方）与韩经忍（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甲方同意将持有安源公司30%的股权共壹拾伍万元（150000元）出资额，以壹拾伍万元（150000）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出资转让于2011年9月21日完成；本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乙方即成为安源公司的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当天，安源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决议载明：“一、股权转让，同意股东冯纪元持有安源公司30%的股权15万元转让给万山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韩经忍，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转让后的股东有谢宝、冯纪元、牛顺利、万山公司；二、选举韩经忍为新一届监事，原监事不变；三、修改公司章程。”以上决议事项，冯纪元、牛顺利签名确认，万山公司加盖公章。当天，公司做出章程修正案，冯纪元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将原章程第六条修改为：“谢宝出资额10万，出资比例20%，出资方式货币；冯纪元出资额10万，出资比例20%，出资方式货币；牛顺利出资额15万，出资比例30%，出资方式货币；韩经忍出资额15万，出资比例30%，出资方式货币。”当天，由安源公司签章，法定代表人冯纪元签字，填写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载明股东由申请前的“谢宝、冯纪元、牛顺利”变更为“谢宝、冯纪元、牛顺利、韩经忍。”并委托韩经忍办理安源公司的变更手续。与此同时，经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关于股份转让”的规定和之前的章程规定不同，新公司章程第十一条特别规定：股本转让，要用书面形式向股东会申请，经股东会同意后，由经理指定专人把公司有关账目结算清楚，方可办理股本转让手续。第十二条特别规定：受让人必须经过全体股东认可，不认可的，由不认可的股东作为股本转让受让人。第十三条第二款特别规定：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2013年9月10日韩经忍没有按照上述章程规定，私下将该30%股权转让给公司股东牛顺利，导致本案及与之相关联的另外两起案件的发生。
另查明：2010年9月26日，安源公司、新安县永达矿产品有限公司（简称永达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牛顺利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及甲方原股东，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使得乙方持有安源公司、永达公司30%股份，并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备案。乙方受让上述股份所应支付的转让总价为660万元。该股权转让款分两次支付：第一次在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内支付460万元；第二次在甲方安源公司取得矿产保留证后十日内支付200万元。牛顺利由此开始，成为安源公司股东、并任总经理。2011年1月12日，安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纪元（甲方）与安源公司总经理牛顺利（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一、甲方自愿将所持有股份的5％再转让给乙方，乙方为甲方偿还壹佰陆十万元整，此款为（前老银洞开采人：郭小娃）张延纲的赔偿款，（其中110万元为甲方转让给乙方的5％股权，另50万元为甲方暂借乙方的款项）；二、甲方借乙方的五十万元整，乙方可从近期销售的矿石款中甲方应得的利润中扣除；三、此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郭小娃各持一份，本合同经双方同意签字后生效，未尽事宜，协商解决。甲方代表：冯纪元乙方代表：张斌牛顺利2011年1月12日。”牛顺利所出示的为履行上述协议的证据有：郭小娃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新安县安源矿产品有限公司老银洞赔偿款壹佰陆十万元正（如以后老银洞矿区所发生与本人有关的纠纷，我负全部责任）。郭小娃2011.1.12号。”牛顺利于2011年1月14日存入冯纪元户名下50万元；于2011年1月14日转账转入冯纪元账户110万元。
韩经忍所出示的为履行2011年9月20日安源公司与其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证据有：2011年1月29日经过工商银行转给冯纪元300015元，认为其中的15万元即是所支付的30%股份对价，冯纪元坚决反对，认为是韩经忍替别人支付的其他钱，与30%股份毫无关系，因为同时期其于2011年1月12日转让给牛顺利的5％股权价值已达110万元，认为该案纯属牛顺利、韩经忍恶意串通之举，牛顺利也仅仅支付了部分转让款，二人妄图通过捏造证据、通过诉讼，来得到能在公司绝对控股的不可告人之目的。
2009年10月12日，新安县石井乡人民政府给新安县县委、县政府“关于安源公司、永达公司目前情况的汇报”主要载明：安源公司、永达公司是新安县民政局招商引资项目，…到目前为止，先后投资达2100万元，企业还未见任何收益，请求县委、县政府批准安源公司开工生产。
一审审理期间，新安县民政局2014年7月1日出具一份证明，该证明主要载明：安源公司、永达公司是我局招商引资企业，两公司宗旨是为了给新安县参加自卫反击战、两弹试验退役回来的伤残军人、烈属及退役军转人员，创造良好的就业环境。公司决定每年从总股份中提取30%利润作为上述人员的困难救济金，交至新安县慈善会，用于救济扶持创业。按2010年8月19日安源公司与万山公司合作协议及2011年股东会所制定的公司章程规定，该30%股权已登记在万山公司法人代表韩经忍的名下。
2013年9月27日牛顺利、韩经忍在洛阳日报第11版发布公告，公告内容为：“冯纪元先生，请你在本通知登报的第11日到洛阳市涧西区新友谊大酒店10楼会议室召开股东会议，如果不到我们将按公司章程行使权利，特此通知，请你按时到会。牛顺利、韩经忍。”
之后，引发了三个诉讼案件发生，分别是一、2013年12月3日，牛顺利请求确认其享有韩经忍转让给其的安源公司30%的股权；请求判令安源公司到工商管理部门将上述股权变更至其名下。二、2013年12月10日，牛顺利请求判令冯纪元履行股权转让义务、安源公司给予办理5%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三、2014年3月9日，冯纪元以韩经忍不具有真实的安源公司30%股权资格，只是代持股份，认为该案纯属牛顺利、韩经忍恶意串通，请求依法解除韩经忍的代持资格，将韩经忍名义上的30%股权予以返还。
本院认为：本系列案件各方诉求的内容虽然不同，但所依据的事实、争议的实质问题实际上是一致的，主要是：韩经忍是否为安源公司30%股权的真实权利人，是否有权处分该30%股份。一般说来，财产所有权的取得除原始取得外，继受取得的无外乎几种方式：赠予所得、买卖所得、互易所得等。冯纪元是本案安源公司财产所有权的原始持有人没有争议，牛顺利、韩经忍两人均认为各自通过合法买卖方式、取得了安源公司在工商机关所登记在各自名下的股份份额，是合法的持有者。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其二人所诉称的事实与本院所查明的事实不符，根本不能成立，本院详述理由如下：一、牛顺利取得安源公司、永达公司30%股份是依据2010年9月26日与安源公司、永达公司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按照协议，其所应支付的转让总价款为660万元；牛顺利取得5%股份的依据是2011年1月12日与冯纪元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的价款为110万元。2011年9月20日安源公司将30%股份登记在韩经忍名下，韩经忍向法庭举出的证据为2011年1月29日，其经过工商银行转给冯纪元300015元，认为其中的15万元即是所支付的30%股份对价，先且不说时间不对、冯纪元坚决予以否认等理由，就是按照常理，冯纪元这样处理问题也无法向一块共事、担任公司总经理的牛顺利作正常解释，2011年1月12日5%股份卖给牛顺利，牛顺利就需支付110万元，几天后卖给韩经忍30%股份，韩经忍只需支付15万元对价，与常理不符，牛顺利作为公司总经理，对韩经忍名下30%股份真实情况，应该是明知的。二、即使按照韩经忍所说，其是通过15万元从冯纪元名下购买所得，作为公司一员，其知道或应该知道牛顺利获得股份的价格，应该懂得感恩，如果想转让股份，韩经忍首先应该转让给冯纪元，最起码应该让作为公司董事长的冯纪元知道转让的事实及价格，因为这既是做人应该具备的应有品质，也是公司章程的明确要求，安源公司的章程已经特别规定：股本转让，要用书面形式向股东会申请，经股东会同意后，由经理指定专人把公司有关账目结算清楚，方可办理股本转让手续。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牛顺利、韩经忍私下的股份转让行为，显然与章程规定不符。三、冯纪元、安源公司向法庭所出示的相关证据与新安县民政局的证明，已经构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韩经忍所持的30%股份属于干股、公益股，冯纪元、安源公司设立该股份是一种经营策略需要，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冯纪元、安源公司并未要求代持人支付相应的对价，该30%股份虽然登记在韩经忍名下，但韩经忍根本没有处分权。目前，双方之间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冯纪元让韩经忍继续代持股份，为公益服务、为安源公司服务的目的已不可能实现，冯纪元的诉讼请求能够成立，依法应予支持。牛顺利请求确认其享有韩经忍转让给其的安源公司30%的股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四、牛顺利依据2010年9月26日、2011年1月12日与安源公司、永达公司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获得安源公司股东身份后，安源公司已经按照协议将30%股份登记在其名下，但牛顺利直到二审庭审结束，都未向法庭提交其足额支付770万元对价的证据，牛顺利该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00元，均由牛顺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太山
审判员 ： 王 睿
审判员 ：赵国欣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徐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