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刑初字第00713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人李丛聪（曾用名：李耷玺），男，30岁（1984年2月23日出生）；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11月5日被羁押，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孟涛，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公诉刑诉（2014）2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丛聪犯合同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9月9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孙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丛聪及其辩护人孟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
被告人李丛聪于2011年10月至2013年11月间，在北京市朝阳区多地，通过虚构投资项目、承诺高额返利，先后与被害人车×、李×1等12人签订多份《委托投资协议》，骗取被害人共计人民币1000余万元，未归还人民币600余万元。
被告人李丛聪于2013年11月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害人的陈述、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丛聪无视国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被告人李丛聪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丛聪对起诉书指控其犯合同诈骗罪没有异议，但认为指控犯罪数额过高。
被告人李丛聪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起诉书指控李丛聪犯合同诈骗罪没有异议，但其中借款和返利部分应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且李丛聪认罪悔罪，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希望对李丛聪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1年10月至2013年11月间，被告人李丛聪在北京市朝阳区多地，通过虚构投资项目、承诺高额返利，先后与被害人车×、李×1等12人签订《委托投资协议》等多份合同，收取被害人共计人民币1000余万元，未归还人民币600余万元。
被告人李丛聪于2013年11月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车×的陈述证明：李丛聪以投资黄金和金融类项目返利为名，与其签订了11份投资协议，骗取其投资款330万元，共返利102万元。第一份协议是2011年9月份签署的，协议约定其投资加盟李丛聪的×店，这份协议已经履行；第二份协议是2011年12月份签署的，协议约定其投资18万元给李丛聪的×店，这18万元本金李丛聪已经返还了；第三份协议是2012年11月份签订的，其投资20万元，返利15.5万元；第四份协议是2013年1月份签署的，其投资20万元，返利13.4万元；第五份协议是2013年2月份签署的，其投资20万元，返利12.4万元；第六、七份协议是2013年3月份同一天签署的，其共投资40万元，这两份协议共返利18.6万元；第八份协议是2013年4月份签署的，其投资20万元，返利13.8万元；第九份协议是2013年6月份签署的，其投资30万元，返利3.8万元；第十份协议是2013年6月份签署的，其投资45万，这份协议没有返利；第十一份协议是2013年是6月份签署的，其投资45万元，这份协议没有返利。另外，李丛聪还在2013年6月30日向其借款90万，并当日给其写了借条，但是我们双方没有签订协议。
2．被害人李×1的陈述证明：李丛聪以投资返利为名义，与其签订4次投资协议，投资295万元，返利共43万元，有现金也有转账。第一次是2012年1月19日其投资15万元；第二次是2012年8月28日其投资40万元；第三次是2013年4月26日其投资50万元；第四次是2013年5月31日其投资100万元现金，这份协议是以×1公司名义签的，其父是×1公司法人，其是从其父公司拿的钱给李丛聪投资的，而且其认为以公司名义与李丛聪签协议更正规，更有保证。另，2013年6月李丛聪向其借款90万元，但没签协议。
3．被害人夏×的陈述证明：李丛聪以投资返利为名义，与其签订6次投资协议，骗取其投资款230万元，返利约40万元。第一次是2012年9月16日其投资30万元；第二次是2012年11月2日其投资30万元；第三次是2013年4月16日其投资50万元；第四次是2013年7月9日其投资40万元；第五次是2013年9月28日其投资50万元；第六次是2013年10月9日其投资20万元。
4．被害人李×2的陈述证明：李丛聪以投资返利为名义，于2013年4月29日和其签订1份投资协议，骗取其投资款50万元，返利34.526万元。
5．被害人高×1的陈述证明：李丛聪以投资返利的名义，与其签订2次投资协议，骗取其投资款140万元，返利20万元。第一次是2012年2月12日其投资20万元现金；第二次是2012年11月12日其转账投资90万元。另，在2013年7月，其给李丛聪转账30万元，没签协议。
6．被害人王×1的陈述证明：李丛聪以投资金融为名义，与其签订3次投资协议，其共投资56万元，共返利13.9万元。第一次是2013年3月27日其投资11万元；第二次是2013年4月12日其投资15万元；第三次是2013年5月31日其投资30万元。
7．被害人运×的陈述证明：李丛聪说有一些好的保本投资项目，具体哪个项目没说，与其签订3份投资协议，其共投资20万元，返利12.7万元。第一次是2012年6月3日其投资10万元，到期后，本金没退，又续签了一份合同（为第3份合同）；第二次是在2012年12月2日其投资10万元。
8．被害人郭×的陈述证明：李丛聪说认识一个国家发改委的领导，负责国家项目审批，需要吸引资金，具体哪个项目没说，让其投资，后与其签订一份投资协议，共投资20万元，返利15万元。
9．被害人高×2的陈述证明：李丛聪以投资泰国佛牌生意为名义，与其签订一份投资协议，其投资16万元，返利7.35万元，但其不知道其是否投资了泰国佛牌生意。
10．被害人韩×的陈述证明：李丛聪以做泰国佛牌生意及北京地区一美国公司办公用品采购的项目名义，与其先后签订4份投资协议，骗取其投资款67万元，返利48.47万元。第一次是2011年12月13日其投资17万元；第二次是2012年3月20日其投资20万元；第三次是2012年8月9日其投资20万元；第四次是2012年12月2日其投资10万元。
11．被害人王×2的陈述证明：李丛聪说认识国家发改委的领导，以×2公司的名义投资一些金融及文化产业项目，让其投资，与其签订2份投资协议，其共投资10万元，返利4万元左右。
12．被害人李×3的陈述证明：李丛聪说认识国家发改委的领导，以×2公司的名义投资北京文化出版类的项目，让其投资，与其签订投资协议，其投资4万元，返利大约2.4至2.5万元。
13．证人王×3的证言证明：2010年10月份，在东城区安定门×大街，其与李丛聪各出资10万元，合伙开了一家专营泰国佛牌的饰品店，起名叫×2公司，未在工商注册营业执照，盈利各占一半，日常由其和李丛聪轮流看店，每人负责销售一天。2013年11月因房租到期，李丛聪基本不参与经营，所以已停止经营。经营期间未聘请其他员工。第一年租金（7000元／月）以及两次进货款（大约12-14万元）都是从启动资金里出的，此后李丛聪没有给安定门店任何额外投资，即李丛聪只投入了10万元。其不知道李丛聪融资的事情。
14．证人孙×的证言证明：其与李丛聪是同学，王×1是其母亲。2012年6月份，其与李丛聪共同投资了×2公司东直门店，当时约定由其承担房租、负责销售，李丛聪负责进货，盈利其六成、李四成，未聘请其他员工，未有经营账本。开始经营的两三个月状况还可以，平均月利润三四万元，后来基本没有盈利了。当时其投资7万元，李丛聪只进了两次货（大约5-6万元）就不管了，后来基本上都是其进货、销售。至2013年6月份，因为不挣钱，所以停止了经营，停业时已无资产。李丛聪并未对东直门店有额外投资。李丛聪说有好的投资项目让其投资，具体项目没说，就说能挣钱，于是其母亲王×1投资了56万元。
15．银行凭证、投资与分红合同、委托投资协议、合作合同等证明：李丛聪与被害人之间资金往来和签署合同的情况。
16．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查询“×2公司”结果证明：无企业信息。
17．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2公司因无工商营业执照，无经营账本及记账凭证，且已停止营业，故无法查询×2公司经营情况及每年收益情况；经询问车×、孙×、王×3，安定门店、东四店、东直门店经营期间未雇佣员工，炫特店曾雇佣一名员工，现无法查找到该人取证。
18．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因李丛聪不能提供各处房东的具体姓名和联系方式，未找到×2公司的房东。
19．搜查笔录、现场笔录、扣押清单、照片证明：经对李丛聪住所进行搜查，扣押招行金葵花卡2张、建行龙卡1张、工行理财卡1张、手机（苹果4）一部，上述物品均扣押在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
20．到案经过、拘留证、逮捕证等法律手续证明李丛聪被抓获的情况。
2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李丛聪的自然情况。
22．被告人李丛聪的供述证明：2009年夏天，其和朋友王×3合伙成立×2公司，公司主要经营佛教用品，但未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公司公章是其找人私刻的。2011年6月份左右，其让一些朋友给×2公司投资，并每月按照合同约定比例给他们返利。2011年底，其虚构有金融、黄金类等保本投资项目，起草“投资与分红合同”，并以个人名义与十余人签订投资返利合同，合同中虽出现×2公司公章，其实与公司无关，王×3也不知道其用公章签协议的事。其收取投资款共计1000多万元，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投资项目，钱款都用于返利和其个人日常开销了，并未用于投资。2013年7月前，公司经营收支基本平衡，7月份后因公司经营不好，资金链开始断裂，有的投资者已不能按时返利，但是其依然和一些被害人继续签订合同、拉投资，所收取的钱款一部分用于返利给上家，一部分用于公司经营，直至其没有能力继续返利为止，现在已经没钱了。
给其投资款的主要有：（1）车×，从2011年开始先后与其签署10多份投资协议，投资大约200多万元，返利约180万元；（2）李×1，2012年起先后与其签署4份投资协议，投资200多万元，返利约130万元；（3）夏×，2012年起先后与其签署6份投资协议，投资约200多万元，返利约150万元；（4）高×1，2012年起先后与其签署2份投资协议，投资110万元，返利约80万元；（5）李×2，2013年与其签署1份投资协议，投资约50万元，返利约30万元；（6）王×1，2013年起先后与其签署3份投资协议，投资约50万元，返利约40万元；（7）运×，2012年底先后与其签署3份投资协议，投资约20万元，返利10多万元；（8）郭×，2013年与其签署1份投资协议，投资约20万元，返利10多万元；（9）高×2，2013年与其签署1份投资协议，投资约10多万元，返利约10万元；（10）韩×，2011年起与其签订4份投资协议，投资约67万元，返利48万余元；（11）王×2，2011年起与其签订2份投资协议，投资约10万元，返利约8万元；（12）李×3，2013年起与其签订2份投资协议，投资4万元，返利3.5万元。
关于被告人李丛聪所提起诉书指控犯罪数额过高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中借款和返利部分应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李丛聪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及相关银行凭证等证据，足以证实李丛聪的犯罪数额，其中借款部分未计入指控数额，返利部分已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公诉机关指控数额正确，故李丛聪的辩解和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丛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李丛聪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所提李丛聪认罪悔罪，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希望对李丛聪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李丛聪当庭表示认罪，且到案后确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法对其所犯罪行予以从轻处罚。本院根据被告人李丛聪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丛聪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5日起至2026年11月4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在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的苹果4型手机一部予以变价，将变价款连同扣押在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的李丛聪名下招商银行卡二张、建设银行卡一张、工商银行卡一张内钱款，按比例发还各被害人。
三、继续追缴被告人李丛聪的其余违法所得发还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宋环宇
代理审判员 程 昊
代理审判员 于靖民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