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0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锋。
委托代理人张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昌华。
委托代理人张国初。
原审被告袁维瑶。
上诉人张伟锋因与被上诉人张昌华、原审被告袁维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3）津法民初字第08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昌华为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在该院开庭审理时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一、张昌华与张伟锋于2005年1月30日签署的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的应付张昌华款项的第1项为钢筋绑扎，金额为118800元，总计应付张昌华477075.50元（注：该结算单中只结算了张昌华所完成工程量应得的工程价款，未载明已付款的情况）。
二、上述证据一的复印件。张伟锋于2012年2月8日在该复印件上签署“此单据的结算余额经核实无误，待已付款核实后一并结算”。
张昌华拟用上述证据证明，张昌华与张伟锋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以及张伟锋欠张昌华工程款的事实。
三、《结婚登记申请书》。该证据载明张伟锋与袁维瑶于2004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张昌华用以证明，张伟锋、袁维瑶现是系夫妻，应承担连带责任。
四、张昌华自行书写的《2004年我在姚家富、张伟锋处预支现金记录·马连道工程》。该记录载明（按原始记录顺序）：3月18日1000元，3月21日1500元，3月29日200元，6月8日50000元，8月6日10000元，11月2日2000元（天津），6月5日60000元，2005年1月11日50000元，共计176700元，减去2004年5月17日在马连道工地厕所旁支付2000元，共计174700元；张伟锋处，去通州的车费150元，4月14日8000元，4月23日10000元，4月23日3000元，5月2日3000元，5月27日3000元，2005年2月5日30000元，2月9日3000元，共计60150元，田世勇拿去1000元，实收59150元。张昌华用以证明，张伟锋实际已付款为233850元。
对上述证据，张伟锋、袁维瑶的代理人质证认为：一、二项证据的字不是张伟锋所签，即使是张伟锋所签，也不能证明张伟锋与张昌华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因张昌华所称工程是重庆市南川泰和建筑公司承建的，张伟锋只是该公司的项目经理，其与张昌华进行结算和后来签字的行为均是代表公司，不是张伟锋的个人行为；证据三，张伟锋、袁维瑶结婚是在张昌华施工完毕后，故袁维瑶不应承担责任。证据四，记录是张昌华自行书写，不准确，付款金额应以张伟锋提交的证据为准。
张伟锋为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在该院开庭审理时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一、2005年1月11日张昌华出具的《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姚家富现金50000元。
二、张昌华于2004年6月8日出具的领取菜、饭票的领条一张，载明领取菜饭票的金额为4190元。
三、2004年8月6日张昌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姚家富现金10000元。
对上述证据及载明的金额，张昌华无异议。
四、张昌华于2005年1月29日出具的《朱光政钢筋班在马连道地下车库工程量价款结算》。该结算单载明，朱光政应得工程价款：1.钢筋绑扎112057元，2.零用杂工1480元；减去应扣除部分，实际应付107997元。张伟锋用以证明，该结算单载明的107997元已支付，应在应付张昌华的款项中扣除。
对该证据，张昌华质证认为：朱光政班组承包的钢筋绑扎在张昌华的承包范围内，张昌华与张伟锋签订的结算单的第一项就是钢筋绑扎。本结算单不是付款的依据，如张伟锋要扣减张昌华的工程款，还应提交实际付款的证据。
五、用信笺纸书写的白条。载明：2004年12月31日前合计492600元；2005年1月6日通过银行卡付款50000元，之后又付30000元；2005年1月30日，转帐支票2张，王增平15000元＋35000元，共计50000元；2005年2月4日，张昌华卡付30000元，2005年1月，张昌华卡付3000元，共655600元（492600元＋163000元）。该白条既无签名，也无书写日期。对该白条，张伟锋、袁维瑶的代理人陈述：是在工地管理人姚家富那里出具的。
对该白条载明的款项，张昌华认可的有：2005年2月4日，张昌华卡付30000元；2005年1月，张昌华卡付3000元。
六、证人证言。一审庭审中，张伟锋申请的证人姚家富到庭作证。其陈述：张昌华施工工程的名称为马连道工程，承包单位是重庆市南川泰和建筑公司，该工程张伟锋是项目经理，张伟锋叫我作工地现场主管，我支付张昌华的钱，是公司打钱到我卡上，让我交给张昌华，但没有银行转账和取现金的依据；该工程张昌华未得的工程款，张昌华应找公司。
对证人证言，张昌华质证认为：张伟锋或证人姚家富与重庆南川泰和公司的关系没有证据证明，张昌华在姚家富领取部分款项属实，但也在张伟锋处领取了部分款项。
一审审理中，张昌华、张伟锋、袁维瑶各方对以下事实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2004年初，张昌华承包了北京市马连道工程的部分劳务。同年2月，张昌华所组织的工人进场施工，工程主体于同年7月完工，扫尾工作完成后，张昌华组织人员于同年10月初撤场完毕。施工过程中，张昌华得到了部分工程款。2004年10月10日，张伟锋与袁维瑶登记结婚。
一审庭审中，张伟锋代理人表示不对张昌华提交的第一、二项证据的签名申请鉴定；张昌华认可了张伟锋代理人口述的以下付款：2014年4月14日8000元，4月23日10000元、3000元，5月2日3000元，5月27日3000元，12月6日5000元。共计32000元。
一审审理中，张昌华、张伟锋、袁维瑶对以下事实有争议：一、张昌华提交的第一、第二项证据上的签名是否张伟锋书写。二、张昌华与张伟锋是否形成劳务承包合同关系。三、张昌华已得工程款的金额。
张昌华一审诉称：2004年初，张昌华受张伟锋之邀，在与张伟锋就劳务单价达成协议后，联系100多名民工为张伟锋在北京承接的马连道家乐福小区工程施工。工程至同年7月完工。其间，由于张伟锋不能按时支付劳务款项，张昌华垫付了大部分人员的工资。工程验收后，张伟锋经张昌华多次催促于2005年1月30日与张昌华进行了结算。经结算张伟锋尚欠张昌华477075.50元。之后张伟锋未支付张昌华款项。2012年2月8日，张伟锋在双方签订的结算单上再次签署“此单据中的结算余额经核实无误，待已付款核实后一并结算”。之后张伟锋仍未支付分文款项。另外，袁维瑶与张伟锋于2004年10月10日结婚，张伟锋在签字确认债务期间，与袁维瑶系夫妻，夫妻对外的债务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张伟锋、袁维瑶共同偿付张昌华工程劳务款477075.50元，并从2005年1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
张伟锋一审辩称：张昌华组织工人在北京马连道家乐福小区工程施工属实，但该工程是重庆市南川泰和建筑公司承包的，张伟锋只是该公司的项目经理，与张昌华只是工作关系，双方间没有形成任何合同关系，张昌华在重庆市南川泰和建筑公司分包的劳务，其款是否得付，与张伟锋无关，故也不应支付张昌华工程款利息。且张昌华提交的结算单上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另外，根据当时付款经办人姚家富提交的证据，张昌华应得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人民法院应驳回张昌华的诉讼请求。
袁维瑶一审辩称：张昌华在诉状中所称工程于2004年7月完工，而袁维瑶与张伟锋于同年10月结婚，即使张昌华与张伟锋因上述工程产生债权债务，也与袁维瑶无关，人民法院应驳回张昌华对袁维瑶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张昌华组织人员到北京马连道工程施工属实，张昌华组织人员到该工程工地做工，自然与合同相对人达成了协议。虽然张伟锋否认与张昌华建立了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关系，但从张伟锋与张昌华进行结算的行为，和张伟锋在结算单上签署的“此单据的结算余额经核实无误，待已付款核实后一并结算”的内容，以及张伟锋及证人均陈述张伟锋系工程项目经理来看，张伟锋是张昌华组织人员到北京马连道工程进行施工的合同相对人。该协议由于张昌华无任何从事建筑活动的资格而无效。张昌华与张伟锋达成的口头协议虽然无效，但张伟锋对张昌华所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表示其认可张昌华所完成工作，因而张伟锋应支付张昌华未得的工程劳务款。张伟锋辩称，其只是在代表承接工程的公司与工人结算，不应承担支付张昌华工程劳务款的理由，因其未举出证据证明而不能成立。对张伟锋已付张昌华工程款的金额，张伟锋举示的由张昌华出具的借条、领条，张昌华均已确认，金额为64190元；《朱光政钢筋班在马连首地下车库工程量价款结算》，由于张伟锋未提供实际付款的证据而不予采信；用信笺纸书写的白条，张昌华认可其中载明的金额有33000元，对张昌华不予确认的金额，因该白条是由他人书写的付款的汇总，并不是实际付款的依据，故也不能凭此扣减张昌华工程款。加上张昌华确认张伟锋在庭审中陈述的付款金额32000元，张伟锋实际能证明已付张昌华的工程款仅为129190元，而张昌华自己在庭审中确认，张伟锋已付款为238040元（233850元＋4190元），故张伟锋实际付款的金额应以张昌华自行确认的为准，张伟锋现尚欠张昌华239035.50元，此款张伟锋应支付张昌华。对张昌华诉请袁维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张昌华债权形成于张伟锋、袁维瑶婚前，且无证据证明张伟锋将上述工程的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该请求应予驳回。对张昌华请求张伟锋支付的工程款利息，张昌华、张伟锋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是否约定付款时间，但张伟锋应在双方结算后支付张昌华工程款，张昌华请求从2005年1月31日起算，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款（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款（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张伟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张昌华工程款239035.50元。二、张伟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内支付所欠张昌华工程款239035.50元的利息（从2005年1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张昌华对张伟锋的其他以及对袁维瑶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用8456元，减半收取4228元，由张昌华负担2000元，张伟锋负担2228元（此款限张伟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该院交纳）。
宣判后，张伟锋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张昌华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张伟锋与张昌华不是合同的相对人，张伟锋的签名和对账是职务行为。张昌华是与重庆市南川区泰和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2.在一审时，张昌华自己都无法提供准确的应收款数据。3.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4.据张伟锋所知，张昌华所在班组领取了相应款项，因张伟锋不是适格被告，必须要以重庆市南川区泰和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财务依据为准。
张昌华辩称：张昌华与张伟锋进行了结算，施工过程中，张伟锋曾支付工程款给张昌华，双方事实上形成了施工劳务合同。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张伟锋应支付所欠劳务费。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袁维瑶未陈述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张伟锋举示证明一份，其中载明2003年7月进行的北京马连道工程张伟锋仅为项目经理。张昌华系与南川市泰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生的合同相对人关系，只有南川市泰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清楚其工程款的结算情况。该证明上加盖了名为“南川市泰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
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张伟锋在张昌华施工结算单上签署“此单据中的结算余额经核算无误，待已付款核实后一并结算”的意见，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该意见足以证明张伟锋系代表其本人作出结算，张伟锋是与张昌华施工合同的相对人和付款义务人。张伟锋欲证明其仅仅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应举示充分的证据，并以此推翻其在结算单上作出的意思表示。但张伟锋在二审中举示的证明，以及一审中举示的证人证言，均系直接陈述意见，这类证据并不充分，还应结合其他证据证明举证人的观点。但张伟锋未能举示涉案工程系南川市泰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并由其实施、张伟锋系南川市泰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工、张伟锋系根据南川市泰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授权作出结算等一系列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张伟锋承担向张昌华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涉案工程的已付款，在一审中经双方当事人核对，张昌华最终确认的金额为238040元（233850元＋4190元）。该金额包括了双方举示的单据中能够互相印证的部分以及张昌华自行认可的部分。张昌华未认可的部分，如朱光政班组工程量价款结算，因张伟锋未举示款项实际支付的证据，不应算入已付款中。在张昌华作出上述确认后，张伟锋仅对涉及朱光政部分以及涉及工伤的款项提出了异议，但该异议并不成立。张伟锋在上诉时亦未对已付款提出明确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已付款为238040元，张伟锋尚欠张昌华工程款239035.5元，并无不当。
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明确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一审法院判令张伟锋以结算清单载明的时间2005年1月30日的次日开始向张昌华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根据张昌华关于已付款的单据记载，涉案工程款部分款项支付时间晚于2005年1月31日，故张伟锋2005年1月31日开始支付的利息计算基数本应大于239035.5元，从本案确认的应付款支付完毕之日利息计算基数才应为239035.5元。鉴于张昌华未提出上诉，应视作其同意一审关于利息部分的判决，本院对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部分予以确认。
张伟锋未在一审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且本案被告袁维瑶住所地在一审法院辖区内，故张伟锋关于一审法院无管辖权的异议不能成立。
综上，张伟锋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85元，由张伟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 威
代理审判员 陈 杨
代理审判员 周媛媛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岳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