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83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东省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自编）D301。
法定代表人：詹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雪芳，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章胜，男，汉族，1963年4月20日出生，住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代理人：王詠光，广东浩瀚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海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陈斯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颖，198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系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广州港集团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周小溪，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广州港集团商贸发展有限公司越秀分公司。
负责人：陈斯禄，该公司总经理。
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健，男，197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系广州港集团商贸发展有限公司安全技术部职员。
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万丽，198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萝岗区，系广州港股份有限公司企业管理部职员。
上诉人广东省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装饰公司）与被上诉人梁章胜、原审被告广州海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港公司）、原审被告广州港集团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贸公司）、原审被告广州港集团商贸发展有限公司越秀分公司（以下简称越秀分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一初字第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梁章胜于2012年5月经人介绍在广州市沿江东路418号海港城一至四层施工工地从事木工工作。同年6月6日下午，梁章胜在使用手脚架调整天花水平时，手脚架其中一个滑轮松脱，致使手脚架倾侧翻倒，导致正在脚手架上工作的梁章胜摔下，经送广州市正骨医院诊断为右跟骨粉碎性骨折，后转至广州市白云区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并从2012年6月7日至同年8月6日共在该院住院治疗60日，住院期间梁章胜支付护工费680元，根据该院的《出院记录与评估》记载，出院时情况评估及医嘱：1、休息3个月；2、门诊复诊；3、不适随诊；4、住院期间留陪一人；5、加强营养；6、功能锻炼。出院后，梁章胜另外自行负担医疗费1163.96元。同年9月12日，梁章胜在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伤残评定，鉴定意见为：梁章胜符合职工工伤九级伤残。鉴定费980元。为证明上述事实，梁章胜提供了1、梁章胜施工证；2、工友的书面证言；3、正骨医院病历；4、正骨医院检查报告单；5、白云区第一人民医院病历；6、诊断报告书；7、放射诊断报告；8、出院记录与评估；9、出院诊断证明书；10、医疗费单据（11张）；11、护工费单据（2张）；12、鉴定费发票；13、司法鉴定报告。海港公司、商贸公司、越秀分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明梁章胜与我方形成雇佣关系。对证据2，除了陈杰、陈能有施工证外，其他证人都没有提供施工证，无法证明证人是在工地的工人。对证据3-1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我方无关。装饰公司在质证时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我方是承包及施工方，在我方雇佣梁章胜后，向海港公司申请办理，只是作为出入施工项目之用，物业公司盖章也只是证明梁章胜在工地施工。对证据2，证人证言都是我方当时雇佣的工人，是梁章胜的工人，但其证言不全面，没有提到梁章胜违规用手拉动天花龙骨移动手脚架导致手脚架其中一个滑轮脱落而导致手脚架侧翻的情形。对证据3－1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10无法证明是治疗本次事故费用，不确认证据11是合理支出。对证据13，坚持认为梁章胜单方委托，而出院未满三个月，伤情尚未稳定，不应定残，要求重新鉴定。根据装饰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遂依法委托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对梁章胜的伤情重新作伤残等级及丧失劳动能力鉴定，该所于2013年10月28日出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梁章胜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其劳动能力丧失20%。本次鉴定费1680元已由装饰公司预付。
另查明，沿江东路418号建设用地单位是广州港集团有限公司，海港公司、商贸公司、越秀分公司均为广州港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公司。商贸公司及越秀分公司是该地块的运营单位，海港公司是该地块的管理公司。广州港集团有限公司（发包方，简称甲方）与装饰公司广东省装饰有限公司（承包方，简称乙方）于2012年3月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其中约定：工程名称港湾二期配套设施楼室内装修工程，工程地点：广州市沿江东路418号，承包范围：一至四楼公共部分、中庭装修，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预付款总金额：贰佰肆拾贰万贰仟捌百玖拾叁元（2422893.09元），预付时间和比例：签订合同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20%……为此，海港公司、商贸公司、越秀分公司提供了1、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2、施工出入证办理申请。梁章胜质证称虽然核对过证据1的原件，但我方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若海港公司、商贸公司、越秀分公司认为应由他人承担则应由海港公司、商贸公司、越秀分公司另案追究。装饰公司则对上述证据均予以确认。在2013年11月8日第三次开庭过程中，梁章胜又质疑上述施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为此，海港公司、商贸公司、越秀分公司表示可以在庭后三日内提供。梁章胜当庭表示海港公司、商贸公司、越秀分公司补充证据材料由法院确认，无需重新质证。2013年11月11日，海港公司、商贸公司、越秀分公司提供了装饰公司向广州港集团有限公司发出的付款申请（金额为2422893.09元）、装饰公司开具的海湾广场二期配套设施楼装修工程工程款的发票（金额为2422893.09元）、由广州港集团有限公司内港办委托广州港集团有限公司结算中心向广东省装饰集团支付港湾二期配套设施楼室内装修工程款的委托付款通知书（2张，金额分别为1211446.55元、1211446.54元）。
另查，根据梁章胜于2013年6月21日庭审时提供的广州市海珠区江海街道流动人员和出租屋管理服务中心盖章的《居住证信息表》及《广东省居住证》显示，梁章胜首次办理本市居住证是在2010年11月9日，有效期限12个月，填表日期2012年12月27日；当时梁章胜的居住证有效期限从2013年1月7日至2013年7月7日。海港公司、商贸公司、越秀分公司在质证时称对其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认为梁章胜首次办证时间为2010年11月9日，有效期一年，而梁章胜在2012年12月27日才续期。装饰公司则认为首次办证日期2010年11月9日与填表日期2012年12月27日有矛盾，但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或作出调查申请。梁章胜解释称2010年11月9日是首次办证日期，之后是续证时间。装饰公司于2013年11月13日提交书面申请，申请原审法院就梁章胜的居住证详细办理情况进行调查。
另外，根据装饰公司营业执照，其经营范围包括承担室内室外装饰工程的设计、施工，一般公用、民用建设项目的设备安装，室内空调、水、电设备技术服务等。
庭审中，各方对于事故发生原因存在争议：梁章胜主张是由装饰公司提供的手脚架不符合安全规范导致；海港公司、商贸公司、越秀分公司则认为涉讼工地工程已经发包给装饰公司，装饰公司的承包方式是“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事故的发生与海港公司、商贸公司、越秀分公司无关；装饰公司则称梁章胜自己操作不当导致手脚架滑轮松脱导致事故发生，并提供证人劳富中、劳太传、吴志光出庭作证。劳富中作证时称“我是广东省装饰公司木工组长，通过朋友陈寿祥介绍雇请梁章胜到本案项目从事木工工作。梁章胜从2012年5月12日至18日，29日至31日、6月1－6日共工作16日。梁章胜每日报酬100元，由广东省装饰公司给我，由我发给梁章胜，按日结算。当时安排由梁章胜及陈杰调天花水平，根据规定，应先把手脚架移动到施工点，固定手脚架后再上去操作，后再下来移动手脚架到下一施工点，固定后再上次操作。但梁章胜贪图方便，在手脚架上面手拉天花龙骨，试图以自身手脚之力移动手脚架，但在移动过程中失去平衡导致意外。手脚架等施工设施都是广东省装饰公司。事故发生后，我从广东省装饰公司领款后垫付梁章胜医疗费3万元。”……“装饰公司：证人是否知道梁章胜之前在何工作？劳：不清楚。审：之前有否雇请过梁章胜？劳：没有。也不清楚梁章胜在广州。原代：雇请梁章胜时有否对梁章胜进行安全生产培训？劳：有。梁章胜一进场就已进行安全生产培训。原代：具体培训内容？劳：包括手脚架等其他设备的使用规程。原代：培训时间？劳：半个小时。原代：证人有否看到事发时的情况？劳：在梁章胜从手脚架倒下后才到现场，没有亲眼目睹事故发生。但我当时问梁章胜，梁章胜当时亲自回答我事发过程和原因。”……“原代：手脚架有否固定装置？劳：手脚架是新买的，都有固定装置。原代：梁章胜有否签收工资？劳：没有签收，只是现金交付。”……“装饰公司：手脚架有否滑轮？劳：有四个滑轮。装饰公司：若正常操作，是否先确保才能上去操作？劳：都要先固定才上去操作。”……“审：手脚架何时购置？劳：手脚架是广东省装饰公司新购买，滑轮是由我购买。审：滑轮由何人安装？劳：由我安装。审：手脚架和滑轮是否符合安全标准？劳：购买时有正规发票。我是在天平架装饰材料市场购买滑轮的，至于手脚架何处购买就不清楚了。原代：在梁章胜之前使用手脚架时有否看过梁章胜在不固定时上去操作？劳：没有。原代：证人有否见过梁章胜通过天花龙骨移动手脚架？劳：没有。只是6月6日才进行调天花水平，之前都是从事门套。”梁章胜对其证言质证认为，其是陈能介绍进场的，从未进行过安全培训。发生意外时，其没有与证人说过事发过程和原因。而领工资时其确有签收，但证人没有提供。至于有否垫付医疗费就不清楚了。
证人劳太传作证称“我是梁章胜工友，是装饰公司的雇工，我从事天花龙骨安装。6月6日下午2时左右，海港城项目西南角，我在西北角，距离梁章胜25米左右，听陈杰大喊一声，我就看过去，看到梁章胜当时拉住天花龙骨，手脚架一个滑轮脱落，导致手脚架翻侧，梁章胜也跌落。我当时也在手脚架上工作，我的手脚架与梁章胜使用的是同一批的，手脚架滑轮都有刹车装置，可以固定。我当时是第一个到场，询问梁章胜事故原因，梁章胜称是借用龙骨移动手脚架。当时手脚架都是三米左右。审：工钱由何人支付？劳：由劳富中支付，每日100元现金，但没有签收，也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我只认劳富中。原：证人是劳富中的儿子，存在利害关系，不应采信。劳：我是劳富中的儿子，但我确是第一个跑到出事地点。”……“原代：证人何时到工地工作？劳：5月5日。原代：有否接受公司的安全生产培训？劳：有，某天上午。但忘记了具体时间。原代：当时有否其他人一同培训？劳：当时有十人左右一同接受培训，是由劳富中培训。原代：当时梁章胜是否在场？劳：不在场。审：安全生产培训是一次性培训还是不断培训？劳：不断培训。”梁章胜认为因证人与装饰公司有利害关系，对其证人证言不予确认。
证人吴志光作证时称“我是梁章胜的工友。是由劳太传介绍进场从事木工装修，但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每日报酬100元。梁章胜事故是违规施工，梁章胜在事发后经劳太传询问事发原因，梁章胜自称是在移动过程中导致手脚架承重不平衡而侧翻。”“审：当时有多少人听到梁章胜所说的事发经过？吴：劳富中、劳太传、我、陈杰。审：手脚架有否制动？吴：可以制动。是新购置的。装饰公司：梁章胜如何移动手脚架？吴：用手拉着龙骨移动手脚架。装饰公司：手脚架如何移动？吴：在施工点施工完毕后，下来推动手脚架到下一施工点，固定后再上去。装饰公司：当时梁章胜如何移动手脚架？吴：不清楚，只是听梁章胜说是拉着龙骨移动。审：既然刹车如何移动？吴：不清楚梁章胜有否刹车。我也使用手脚架工作，只是有刹车。”……“装饰公司：有否进行安全生产培训？吴：有，是由劳富中培训。当时有十多人一起培训，在进场第一天就培训了。装饰公司：领取工资有否签收？吴：有签收，在劳富中的记录簿上签名的。审：是否每个工人都要签收工资？吴：不清楚，但我每次都有签收。原代：当时有否看到事发情形？吴：没有看到，是在梁章胜喊了一声才过去，我当时距离梁章胜25米左右。”梁章胜在对该证言认为除了工资有签收外，其他都不予确认。
海港公司、商贸公司、越秀分公司及装饰公司对上述三名证人证言均予以确认。装饰公司还表示除了三名证人的证言外，没有其他证据提供。
庭审中，各方均表示无需列劳富中作为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
另，2013年11月8日庭审时，梁章胜当庭提供其于2012年7月4日与劳富中的录音，以证明其薪金标准为每日170元。海港公司、商贸公司、越秀分公司质证表示无法确认录音是梁章胜与劳富中的对话，也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同时也无法听清内容，在第二次开庭劳富中出庭后，到今天才提供该证据，明显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装饰公司认为该录音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为：一、梁章胜在本次事故受伤的赔偿责任由何人承担；二、赔偿责任主体应承担的赔偿标准。
对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发生在位于沿江东路418号海港城一至四层装修工地现场，梁章胜由同乡介绍到该工地从事木工，并向劳富中领取工资，梁章胜事发时也是从事木工工作。而该工地建设用地人是广州港集团有限公司，其与装饰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装饰公司以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方式承包该装修工程，装饰公司也确认劳富中是其木工组组长，并确认梁章胜由其雇佣且同意承担赔偿责任，而根据装饰公司的营业执照，装饰公司具有承担室内室外装饰工程的设计、施工，一般公用、民用建设项目的设备安装的资质。故根据现有证据，原审法院确认梁章胜与装饰公司存在雇佣关系。而梁章胜一直主张其由商贸公司、越秀分公司雇佣，但并无实质证据，仅因商贸公司、越秀分公司不愿披露承包方而推定雇佣关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梁章胜又认为海港公司是工地的管理方而应承担连带责任，同样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梁章胜在本次事故所遭受的人身损害，依法应由装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焦点二，根据现有证据，只能确认事故是在梁章胜使用手脚架工作期间在施工场地内发生，对于事发当时的具体情形只有梁章胜及证人证言描述，然而本案出庭的三名证人，其中劳富中是装饰公司木工组长、劳太传则与劳富中是父子关系，均与装饰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依法不予采信。而对吴志光的证言，梁章胜只确认工资有签收这一情节，其他均不予确认，而吴志光作证时称事发原因是听梁章胜所说，并没有亲眼目睹，并非亲身感知的事实，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在梁章胜否认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吴志光该部分证言也不予采信。故对装饰公司称是梁章胜违规操作手脚架导致事故发生而应承担50%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因此，原审法院依法认定装饰公司对梁章胜在本次事故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现就梁章胜各项费用请求分述如下：
关于医疗费，根据梁章胜的伤情，出院后必然需要进行复诊，梁章胜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计算总额为1163.96元，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误工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民事诉讼原则，梁章胜应就其自身的薪金标准提供证据，但梁章胜迟至2013年11月8日庭审过程中才提供其称与劳富中于2012年7月4日对话的录音资料，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且就录音内容劳富中并无承认梁章胜薪金标准为每日170元，故依法不予认定。现装饰公司承认梁章胜的薪金标准为每日100元，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而梁章胜自愿将误工费计至定残日即2012年9月24日止并按80%的出工率计算，属于当事人依法处分自己的权利，于法可行，原审法院予以照准。则装饰公司应赔偿梁章胜误工费8800元（100元／日×110日×80%）。
关于护工费，根据常理，住院必然产生护工费，梁章胜为此提供了陪护服务费发票两张共680元，梁章胜的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则装饰公司应赔偿梁章胜护工费680元。该护工费已属于护理费范畴，梁章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另行护理事实及相关误工损失、从事何种行业、薪金标准、每天往返医院交通费用的证据，故梁章胜关于护理费5793.83元、交通费840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住宿费，因梁章胜未能提供书面证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梁章胜要求按每日50元的标准计算，并自愿扣减劳富中支付的1000元伙食费，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则装饰公司应赔偿梁章胜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
关于营养费，根据出院医嘱，梁章胜需要加强营养，而本次事故造成梁章胜九级伤残，梁章胜要求支付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但请求额2000元过高，原审法院酌定由装饰公司向梁章胜赔偿营养费500元。
关于鉴定费，鉴于装饰公司自愿承担，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照准，则装饰公司应向梁章胜支付鉴定费980元。
关于残疾赔偿金，梁章胜提供的居住信息表虽存在首次申办时间与填表时间的矛盾之处，但完全可以确认梁章胜在事故发生前已在本市务工居住生活满一年，依法应按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即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至于装饰公司申请原审法院调查梁章胜的居住证详细办理情况，因其申请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接纳。根据原审法院委托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梁章胜伤残等级为九级，其劳动能力丧失20%，则装饰公司应向梁章胜赔偿残疾赔偿金120906.84元（30226.71元×20年×0.2）。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梁章胜遭受伤残的确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后果，梁章胜请求赔偿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广东省装饰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五日内，一次性赔偿梁章胜医疗费1163.96元、误工费8800元、护理费6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500元、鉴定费980元、残疾赔偿金120906.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各项合计145030.8元。二、驳回梁章胜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200元（梁章胜已预付）、鉴定费1680元（装饰公司已预付），由梁章胜负担380元，由广东省装饰有限公司负担4500元。
判后，上诉人装饰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与原审诉求基本一致。另称：一、梁章胜在案发时使用脚手架调整天花水平，自己贪图方例，违规操作，不按正规程序作业。其自身存在过错，依法可以减轻或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装饰公司只须承担50%的责任。原审未采信劳太传、劳富中、吴专业光的证人证言不当，证人与本案的判决结果不存在利害关系，且三位证人均是对客观事实的陈述，二审法院应综合上述实际情况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去查明该事实。二、梁章胜并无足够的证据证实其案发前12个月连续居住在广州市，原审法院以城镇居民的身份去计算残疾赔偿金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认定装饰公司需支付梁章胜10000元赔偿金属于重复支持其请求，残疾赔偿金已属于精神抚慰金一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无据。综上，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3）穗越法民一初字第903号判决第一项，改判装饰公司需支付梁章胜医疗费581.98元、误工费4400元、护理费3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250元、鉴定费490元、残疾赔偿金21085.6元，上述合计28147.58元。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及鉴定费由装饰公司承担2440元，梁章胜承担2440元。
被上诉人梁章胜答辩意见：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海港公司、商贸公司、越秀分公司对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未发表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装饰公司主张梁章胜在使用脚手架进行施工时，直接在脚手架上拉龙骨架移动脚手架，违规操作，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自身存在过错。装饰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供的证据为劳富中、劳太传、吴志光的证人证言。对此，本院认为，劳富中、劳太传、吴志光均为装饰公司的员工，劳富中、劳太传、吴志光均从装饰公司领取劳动报酬，与装饰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之规定，原审法院对劳富中、劳太传、吴志光的证人证言未予采信并无不当。装饰公司要求减轻或者免除装饰公司的责任，只按50%的比例承责的主张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装饰公司主张梁章胜的《广州市流动人员居住信息登记表》与《广东省居住证》的时间存在矛盾之处，不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去计算残疾赔偿金的问题，对此，梁章胜提交的《广州市流动人员居住信息登记表》显示“办证日期2010年11月9日、申请有效期为12个月（1-36个月）”，可见，梁章胜的居住证的有效期不仅为装饰公司所主张的12个月，还存在1-36个月的情形，因此，梁章胜主张其于2012年12月27日续办居住证及其现有居住证的有效期限为2013年1月7日至2013年7月7日完全符合常理，且与《广州市流动人员居住信息登记表》并无矛盾之处。原审根据梁章胜提交的《广州市流动人员居住信息登记表》与《广东省居住证》认定其在广州市连续居住一年并按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梁章胜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至于装饰公司主张梁章胜关于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为重复诉求，属于装饰公司对法律的误读，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2638元，由上诉人广东省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文建
审 判 员 何剑平
代理审判员 陈 静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高 亚
陈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