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8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小利。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会佳、汪政，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永贵。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卫国、王玲晓，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杭州西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雪根。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黎明，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小利为与被上诉人朱永贵、原审第三人杭州西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3）杭江笕商初字第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3月至2011年8月，朱永贵向高小利供应水泥并出具相应的送货单。送货单上载明水泥单价为每吨440元、490元、500元不等。
2011年9月7日，高小利向朱永贵出具账单一份，载明：水泥朱贵良2011年9月7日账已对，单子全收，水泥720.69吨、水泥15吨。之后，高小利向朱永贵支付货款203431.2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杭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绕城入城口停车场项目一期工程由西城公司中标并施工。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性，应由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标的物价款。买受人主张有代理权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关于高小利抗辩系履行职务行为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从朱永贵提供的结账单内容来看，“2011年9月7日账已对，单子全收”，表明高小利出具的账单具有对账性质，即高小利以个人名义认可所欠朱永贵供货的数量；其次，高小利在向朱永贵出具的对账单上未载明涉及第三人的相关信息，庭审中朱永贵陈述高小利在与其洽谈业务时，均表示高小利为实际买受人，货款也直接与高小利结算，从未向朱永贵表示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双方在订立买卖合同之时，高小利没有以书面或口头的形式向朱永贵披露西城公司，高小利在出具对账单后向朱永贵支付过20多万货款，尚欠15万元货款未能履行时也未向朱永贵披露西城公司，故高小利与朱永贵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能及于西城公司；再次，高小利主张系西城公司员工，但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与西城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或得到西城公司的授权委托；综上，高小利抗辩系履行职务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高小利应当向朱永贵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关于货款数额，根据高小利出具的对账单显示，朱永贵提供的送货单均交由高小利收讫，结合高小利提交的部分送货单载明的单价，原审法院确定送货单上的供货数量按照相应单价计算，没有送货单的供货参照送货单上的平均价472元每吨来计算。经计算，朱永贵供货的总价款为347311.68元，减去高小利已支付203431.2元，尚欠143880.48元。朱永贵作为供应商在与高小利进行结算时能确定货款总价而未确定，其主张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高小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永贵货款143880.48元；二、驳回朱永贵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90元，减半收取1845元，由朱永贵负担279元，高小利负担1566元。
高小利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高小利与朱永贵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进而认定合同货款应由高小利承担，系事实认定不清。首先，高小利提交的西城公司与建设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案涉工地由西城公司中标，且高小利还了解到案涉工地由陈国庆实际施工。案涉工地监理单位的现场监理员及建设方工程部经理均出具证明证实高小利仅仅是案涉工地材料管理员。因此，高小利完全有理由按照朱永贵实际送货数量及相应单价出具账单，这也正是高小利履行职务的具体表现。经一审庭审得知，朱永贵将货物送到案涉工地首先由货物接收人郑典南签收，然后朱永贵将送货单交给高小利，高小利据此统计朱永贵送货的具体数量。原审法院仅依据高小利签字的单据认定高小利已认可所欠货款的金额不当。其次，根据朱永贵的庭审陈述，朱永贵已将案涉全部建筑材料送至案涉工地，且有郑典南签收，故根据送货地点，朱永贵已完全知晓案涉货物的用途及使用方，高小利出具相应单据时无需再次载明西城公司相关信息。高小利提交的由朱永贵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也载明收货单位为案涉工地，故应认定朱永贵已明知案涉建筑材料的实际购买人或使用人并非高小利。原审法院认定高小利出具对账单时未载明涉及西城公司的相关信息与客观事实不符。最后，原审法院认为高小利应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与西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或委托关系，加重了高小利的举证责任。高小利已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地的施工单位为西城公司，且朱永贵也承认案涉建筑材料已全部送至案涉工地，与案涉工地具有直接关系的监理单位及建设方出具的证明证实高小利系材料员，故高小利的举证已完成，且高小利提交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无需提交与西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相反，朱永贵或西城公司应提交案涉工地实际施工人及采购案涉工地建筑材料等相关证据，以证明高小利签字确认的建筑材料未实际使用于案涉工地，否则，朱永贵或西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朱永贵要求高小利承担付款义务的唯一证据是一张既无单价也无付款时间只有吨数的单据，该单据并非朱永贵诉称的对账单，只是对朱贵良送货数量的确认。根据高小利提交的送货单也可证实朱永贵所称的水泥单价与实际商定单价不符。原审法院仅依据该单据中的数量及高小利提交证据中的单价取平均值认定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朱永贵自述截至2011年9月7日的货款金额为353431.2元，高小利陆续向其支付货款203431.2元。原审法院对朱永贵自认的203431.2元货款的支付时间及支付方式均未审查。而一审庭审中，朱永贵曾陈述其收到的款项中有西城公司支付的款项，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已付203431.2元款项的具体支付方式及时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朱永贵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朱永贵承担。
被上诉人朱永贵答辩称：朱永贵不清楚高小利与西城公司之间的关系。高小利陆续以现金形式支付货款，朱永贵只认高小利，不认西城公司，因为是高小利与朱永贵直接发生买卖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西城公司陈述认为：高小利的真实身份是独立承接项目的包工头及材料的实际买受人。高小利以个人名义签订合同，要求朱永贵供货，是高小利谈定价格、收货及对账，西城公司自始至终未在交易中出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材料款应由高小利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高小利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1、（2014）杭西商初字第255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案涉工程由西城公司施工，西城公司确认郑典南为案涉工地临时工作人员，陈国庆为西城公司项目经理。
2、2012年1月17日领（付）款凭证及浙江省农村信用社转账支票存根，用以证明西城公司向朱永贵支付过50000元货款。
上诉人高小利在二审期间申请本院向浙江省农村信用社查询上述证据2中的转账支票，用以证明付款人西城公司与收款人朱永贵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被上诉人朱永贵及原审第三人西城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对高小利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朱永贵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朱永贵当时对高小利是实际施工人还是公司委派的员工并不清楚，朱永贵不关心工地由谁承建，当时只认高小利这个人，不认公司；朱永贵当时不知道工地的项目经理是谁；对郑典南是工地的临时工作人员没有异议，朱永贵所供材料也由郑典南收取。对证据2没有异议，当时是高小利陪朱永贵去拿支票的。
原审第三人西城公司对高小利提交的证据1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反映的是钢材买卖，而本案是除钢材以外的其他建筑材料买卖；西城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已证明涉案工程项目经理是陆雪根，而非陈国庆；西城公司对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有异议，陈国庆是内部承包人，并非项目经理；郑典南是临时工作人员，是高小利的雇佣人员，与西城公司无关；对涉案工程系西城公司施工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项目承包人陈国庆向西城公司明示高小利承包了部分工程并拖欠其工程款，西城公司应陈国庆的要求直接将陈国庆应得的工程款支付给高小利，在高小利填写好领（付）款凭证内容并在“领款人（盖章）”栏签字确认后将50000元的转账支票交付给高小利，以对冲陈国庆拖欠高小利应得的工程款，至于高小利取得该转账支票后如何处置，西城公司不知情。
本院对高小利提交的证据材料之真实性予以认定。鉴于西城公司认可其系证据2中转账支票的出票人，朱永贵亦认可其通过高小利取得该转账支票并支取了相应票款，故高小利申请法院查询该转账支票已无必要，但仅凭高小利从西城公司签收的该份转账支票最终系由朱永贵（朱永贵确认领（付）款凭证作载明的“朱贵良”就是朱永贵）支取票款的事实，并不能认定系西城公司与朱永贵存在买卖关系。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朱永贵主张与高小利存在买卖关系，尚有余款未结清，提交了由高小利签字确认的结账单佐证。该结账单载明朱永贵已供货物的数量，并明确“2011年9月7日账已对，单子全收”，高小利以个人名义在结账单上签字。高小利称其系代表西城公司与朱永贵结账，但朱永贵、西城公司对此均予以否认，高小利亦既未在结账单中明确其系代表西城公司结账，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西城公司曾授权其对外采购上述货物并进行结算或其曾向朱永贵明示过其系代表西城公司，故高小利的该项抗辩意见缺乏依据。高小利称其只是案涉工地的材料管理员，但其以领款人身份从西城公司领取转账支票用以向朱永贵支付部分货款，除该转账支票之外的其余款项均由其以现金形式向朱永贵支付，及其至今仍持有与朱永贵所对账目项下朱永贵送货凭证的事实，均与其所称其只是材料管理员的身份不符。根据现有证据，原审法院认定高小利应向朱永贵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并无不当。对于原审法院依据高小利提交的送货单认定的单价，高小利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高小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78元（已预收3690元），由高小利负担，高小利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依群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黄江平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