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佑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宏宝国际物流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庆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
上诉人周佑华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5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2月6日9时20分许，周佑华驾驶牌号为川FQ0X**的小型轿车（车上乘坐有案外人杜A、李某某、杜B、杨某某）行驶至京昆高速公路安康段西安至汉中方向1196KM＋200M处时，因路面积雪结冰，车速过快，造成车辆失控与高速公路中央隔离带发生碰撞，车辆斜停于1、2车道之间（中央隔离带损坏，车辆受损变形，车门打不开，车上5人均未下车）的第一次交通事故。适逢刘庆明驾驶牌号为沪BG9X**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牌号为沪F8X**挂的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行驶至此，因路面积雪结冰，车速过快，采取措施不当，致该车失控，车辆右前大灯与川FQ0X**车辆的左侧后门发生碰撞。两次事故发生后，案外人杜A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周佑华、案外人李某某、杨某某均不同程度受伤，两车受损。经交警部门认定，周佑华负第一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庆明负第二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外人杜A、李某某、杨某某不负事故责任。周佑华受伤后至西安济仁医院进行治疗，其伤情经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十级伤残，给予休息150日、营养60日、护理60日，择期行内固定术后给予休息30日、营养15日、护理15日。刘庆明所驾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上海宏宝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宝物流公司），其中沪BG9X**车辆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南京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人民币（下同）1，0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另查明，周佑华系四川省非农业户籍人员。本案事故中周佑华车上的其他被侵权人均已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
周佑华因本案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9，456.76元、交通费144元、住宿费168元、衣物损失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误工费15，000元、护理费3，750元、营养费3，750元、残疾赔偿金87，7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300元、律师费5，000元，要求对上述损失由阳光财险南京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先行赔付，超过部分由刘庆明与宏宝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
审理中，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周佑华的受伤结果系由第一次还是第二次事故造成，如系两次事故共同造成，则各自比例多少进行鉴定。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经审核后出具意见认为：在周佑华驾驶的小轿车发生两次事故过程中，涉案三人均未下车，推断体位变化不大，而涉案三人的伤势均无明显特征性，因此无法推断该案中三人损伤后果系哪一次事故所导致，亦无法推断两次事故所占比例。
本案事实方面的争议焦点为：周佑华的损害结果是由哪次事故造成？在鉴定机构无法对此作出明确鉴定意见的情况下，法院认为，首先，交警部门对川FQ0X**车辆的车上人员周佑华、案外人李某某、杨某某于事发后所作笔录显示，几名车上人员均陈述第一次事故发生后车上无人受伤，该笔录也与周佑华的当庭陈述相一致；其次，第一次事故是川FQ0X**车辆的车头撞击中央隔离带，第二次事故是刘庆明所驾车辆的车头右侧撞击川FQ0X**车辆的左侧后门部位，对川FQ0X**车辆而言，第一次事故所受撞击力系由前往后，第二次事故所受撞击力系从左至右，而周佑华与车上其他人员的病历显示，川FQ0X**车上人员的受伤部位均在身体左侧（周佑华系左肩锁关节脱位），法院认为，周佑华所受伤害系由第二次事故造成具有较大盖然性。
本案法律方面的争议焦点为：一、周佑华是否需要对第二次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责任？如需要承担的话其具体比例多少？二、宏宝物流公司是否需要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
对争议焦点一，法院认为，周佑华应当对第二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害承担责任。从因果关系来讲，周佑华所驾车辆停止于高速公路车道内，并占据了第1车道和部分第2车道的行为，妨害了其他车辆在高速公路的正常通行，该行为与第二次事故之间显然存在因果关系；从过错方面来讲，周佑华应当认识到，在冰雪天气的高速公路上车速过快行驶的违法行为将增加交通事故发生的危险性，进而危及自身车辆、车上人员及其他交通参与方的合法权益，该危险性不仅存在于其所驾车辆的行驶过程中，也存在于因为车速过快发生事故从而使得车辆停止于高速公路中间的状态，而周佑华仍然选择该违法驾驶方式，其主观过错亦可确认。至于其所驾车辆的车门无法打开，也是由于其违法行为所致，并不能成为其免责的理由。故法院确认，周佑华应当对第二次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责任。
至于具体比例，考虑到周佑华所驾车辆车门无法打开，刘庆明存在车速过快行驶，且采取措施不当等过错情况，比较而言，法院酌定由刘庆明对第二次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70%的责任，周佑华自担30%的责任。
对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法院认为，挂靠经营的实质在于具备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被挂靠人向不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资格的挂靠人非法转让、出租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该行为违背了行政许可的规定、规避了国家有关行业准入的制度，故应在法律上给予否定性评价；该否定性评价的基础与车辆所有权属于挂靠人还是被挂靠人无关。本案中，根据刘庆明与宏宝物流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宏宝物流公司将车辆“出租”给刘庆明进行营运活动，并将“营运证”等一并交给刘庆明，在宏宝物流公司明确刘庆明并非其员工的情况下，该行为的性质与出租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挂靠经营行为并无不同，故对刘庆明在本案中应负的责任，应由宏宝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法院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根据双方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并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之间，法院酌定由刘庆明承担70%的责任，周佑华自担30%的责任，且刘庆明所驾车辆系挂靠于宏宝物流公司进行经营，其中沪BG9X**车辆在阳光财险南京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对周佑华因本案事故而产生的合理损失，由阳光财险南京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根据周佑华与本案事故其余被侵权人的损失之比例进行赔付，不足部分，由阳光财险南京支公司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部分及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损失，由刘庆明与宏宝物流公司连带承担70%的赔偿责任，周佑华自担30%的责任。据此，在核定了周佑华的各项损失后，原审法院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周佑华9，790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周佑华77，737.21元；三、刘庆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佑华3，000元；四、上海宏宝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对第三项判决中刘庆明应当清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周佑华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8元，减半收取计1，434元，由周佑华负担423元，刘庆明、上海宏宝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011元。
周佑华不服原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称：第二次事故是后方驾驶员刘庆明疲劳驾驶所致，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在第一次事故发生时车速为56公里／小时，并未超过事发地段限速和新道交法规定，且上诉人在第二次事故中是受害人，车辆已处于静止状态，没有行为过错，故不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宏宝物流公司辩称：上诉人第一次事故违法在先，刘庆明驾驶车辆违法在后，是紧急避险。因上诉人车辆占据了全部第一车道和部分第二车道，造成刘庆明车辆无法通行，只能采取避让措施，虽然措施不当，应承担相应责任，但上诉人亦有过错，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30%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故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庆明辩称：其无疲劳驾驶，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阳光财险南京支公司辩称：原审法院陈述的判决理由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佑华接连发生两次事故的根源在于涉案两车在雨雪天行车车速过快，原审法院从因果关系及过错两方面综合评述超速行驶的危险性及可能导致的损害后果，符合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认定法律要件，本院予以认同。因上诉人周佑华自行承担30%赔偿责任尚在合理范围之内，故本院对上诉人要求改判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8元，由上诉人周佑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羊焕发
审 判 员 马 丽
代理审判员 陈 敏
二〇一五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 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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