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邯市民二终字第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陵园路**号。
负责人闫洪彬，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占峰，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永波。
委托代理人孔庆斌，邯郸县南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学赠。
委托代理人白海生，河北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年县名关华强汽车运销服务队。住所地：永年县洺兴南街西侧。
负责人杜领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白海生，河北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高开区世纪大道华泽路**号纸业大楼*层。
负责人赵志峰，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永年县人民法院（2013）永民初字第3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8月11日11时许，被告魏学赠持与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驾驶冀D×××××／冀D×××××重型半挂车，沿永年县广府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至西段胡贾沟路口向南调头时，与同向行驶的原告无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原告受伤，二轮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永年县交警大队对此事故作出认定，认定被告魏学赠负此事故主要责任，原告负此事故次要责任。冀D×××××／冀D×××××重型半挂车的实际车主为被告魏学赠，该车挂靠在被告永年县名关华强汽车运销服务队，该车的营运和收益权均归被告魏学赠，被告永年县名关华强汽车运销服务队只收取服务费。该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两份交强险，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两份商业三者险。两份交强险合同约定的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均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责任限额均为10000元。二份商业三者险约定的保险责任限额合计为550000元。原告在事故发生后即被送至永年县中医院进行治疗，该医院诊断原告伤情为头部外伤、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头皮裂伤、牙齿外伤性松动。原告于同年9月21日出院，共住院41天，总计花费医疗费47278.46元。其中被告魏学赠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2000元。上述事实，到庭的当事人均无异议，并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永年县中医院病历、诊断书、费用清单各一份、收费收据一份，保险单四份等证据在卷证明，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外购药费用12360元，营养费2200元，提交了主治医生杜志平出具的外购白蛋白数量和费用证明及外购药费用发票佐证。经质证，三被告对主治医生杜志平出具的证明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故对原告所举证据予以认定。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主张被告魏学赠车证不符，商业三者险免赔，提交了其保险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和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各一份，用以证明保险条款中已用黑体字明显提示免责内容。被告永年县名关华强汽车运销服务队和魏学赠质证称，该保险条款未向投保人送达。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主张上述保险条款和提示已送达给投保人未提供证据。因未评残，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放弃对误工费和护理费的诉讼请求，保留诉权。另查明，河北省2012年度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为每日50元。
原审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肇事的机动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首先应由该保险公司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主张被告魏学赠车证不符，交强险免赔，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不足部分，根据投保车辆司机在事故中各自过错程度，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为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提供给被告永年县名关华强汽车运销服务队的保险单是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不能证明其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并对该条款中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故商业三者险中的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能免赔。原告对误工费、护理费保留诉权，不要求本案处理，属于原告对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合法处分，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确定原告损失的项目和数额为：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收费收据、费用清单、外购药品发票，结合住院病历、诊断书、医生证明，确定为59638.4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住院天数，参照河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每日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50×41=2050元。3、营养费：根据住院天数，每天按20元计算，确定为20×41=820元。原告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62508.46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0元，不足部分42508.46元，应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29755.92元，因被告魏学赠已垫付12000元，实际不足部分为17755.92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任永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任永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7755.92元。三、驳回原告任永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0元，由被告魏学赠负担1337元，原告任永波负担573元。
宣判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魏学赠持有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16条第2款规定及商业三者险合同第6条第7款规定，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2、上诉人在一审开庭中提交的河北省保监局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单可以证明上诉人依法履行了免赔告知义务，投保人永年县名关华强汽车运销服务队作为具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完全明白投保单的内容，应该承担由此造成的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任永波口头答辩称，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魏学赠、永年县名关华强汽车运销服务队均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因保险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维持。
二审期间，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提交证据为：机动车辆投保单，证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已将免责条款告知永年县名关华强汽车运销服务队，永年县名关华强汽车运销服务队法定代表人杜领涛并签字确认。任永波质证意见为：不能证明上诉人尽到了提示或明确说明的义务。魏学赠、永年县名关华强汽车运销服务队质证意见为：一审时未提交，投保单不能证明上诉人将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永年县名关华强汽车运销服务队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提交证据《机动车辆投保单》中签字并盖有公章，该投保单载明“本人确认投保单已附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的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条款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该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该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约定了保险人免责的情形之一为“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该条款系免责条款，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该免责条款上采用加黑加粗字体，且永年县名关华强汽车运销服务队在机动车辆投保单上盖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的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根据该保险条款约定，魏学赠驾驶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任永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62508.46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承担20000元，不足部分42508.46元，应由魏学赠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29755.92元，扣除魏学赠已垫付12000元，剩余17755.92元。因魏学赠的车辆系挂靠在永年县名关华强汽车运销服务队，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永年县名关华强汽车运销服务队应在魏学赠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永年县人民法院（2013）永民初字第39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任永波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永年县人民法院（2013）永民初字第39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任永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20000元；
三、变更河北省永年县人民法院（2013）永民初字第39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魏学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任永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7755.92元，永年县名关华强汽车运销服务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45元，由魏学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双振
审 判 员 王一民
代理审判员 田 莉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翠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