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河紫法刑初字第101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男，汉族，1933年7月16日出生。系被害人陈某乙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女，汉族，1946年7月18日出生。系被害人陈某乙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丙，女，汉族，学生，2003年7月31日出生。系被害人陈某乙女儿。
法定监护人肖某华，女，汉族，1973年10月17日出生。系陈某丙母亲。
共同诉讼代理人陈某丁，男，汉族。与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系亲属关系。
被告人许添城（花名“城古”），男，199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紫金县看守所。
辩护人谭健生，男，1952年1月26日出生。
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检察院以紫检公诉刑诉（2014）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添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7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黄某甲、陈某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2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紫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爱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陈某丁，被告人许添城及其辩护人谭健生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称，2013年6月26日凌晨1时许，黄志丰（已判决）在其经营的高盛超市内，与在其店内玩老虎机而不付赌资的陈某乙等人发生口角，便打电话给叶尔巨（已判决）及林某某赶到该超市。后叶尔巨叫被告人许添城和张裕敏、游某某（均已判决）、李某某（另案处理）等10多人驱车来到该超市门口，林某某首先与陈某乙发生口角，后被告人许添城及叶尔巨、张裕敏等人赶到对陈某乙进行追打。在追打过程中，陈某乙用刀刺伤林某某、黄某甲。被告人许添城等人仍对陈某乙追打。当陈某乙被追打至紫金县林业局门口倒在地上时，被告人许添城及张裕敏等人仍然对陈某乙进行殴打，致陈某乙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乙符合胸、背部受钝物暴力作用致心脏破裂大出血、急性心包填塞死亡。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许添城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了故意伤害罪，诉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法院判决被告人许添城赔偿死亡赔偿金604534.2元、丧葬费28200元、赡养费80626.586元、扶养费89585.4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4968.6元、伙食费400元、冰冻费405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
法庭上，被告人许添城辩解其不是主犯，对民事赔偿部分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辩护人谭健生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许添城是胁从犯、认罪态度较好且家庭困难，父亲患病，请法院作出相应的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6日凌晨1时许，黄志丰（已判决）在紫金县紫城镇新紫路经营的高盛超市内，与在其店内玩老虎机而不付赌资的被害人陈某乙及陈某戊、林某甲等人发生口角，便打电话给叶尔巨（已判决）并叫在场的黄某甲打电话给林某某赶到该超市。后叶尔巨叫被告人许添城和张裕敏、游某某（均已判决）、李某某（另案处理）等10多人驱车来到该超市门口，林某某首先与被害人陈某乙发生口角，继而发生斗殴，斗殴中，被害人陈某乙用刀捅伤林某某、黄某甲致入院治疗，后被告人许添城及叶尔巨、张裕敏等人赶到对陈某乙进行追打。被害人陈某乙被追打至紫金县林业局门口时倒在地上，被告人许添城用脚继续对其踢打，同案人张裕敏等人亦对被害人陈某乙予以脚踢及猛踩胸部等，致陈某乙伤重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乙符合胸、背部受钝物暴力作用致心脏破裂大出血、急性心包填塞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陈某乙与肖某华非婚生一女陈某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黄某甲，系被害人的父母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丧葬费，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计算为28200.5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并经法庭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陈某戊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6月25日晚9时多，我和陈某乙、林某甲一起到林业局对面的一家高盛士多店玩老虎机，输光身上的钱向老板借来50元游戏币。我们打算离开时，因50元游戏币的问题与老板发生争执，老板就给叶尔巨打电话。约10分钟后，先后来了3部小车，叶尔巨也来了，我看见4、5个人对着陈某乙狠狠地打，陈某乙跑到林业局门口时跌倒了，很多人拼命对陈某乙的头部进行踩踏，那个叫“阿城”的人拿着石头对陈某乙的头部砸了过去。
公安机关组织不同男性照片10张给陈某戊辨认，其辨认出2号（许添城）就是拿石头打陈某乙的“阿城”。
2、证人林某甲证言：2013年6月25日22时许，我和陈某戊、陈某乙到“锋古”（黄志丰）店内玩游戏机，陈某戊欠下50元，陈某乙想替陈某戊出头和店老板发生争执。店老板让他旁边的一个男青年打电话给叶尔巨，不一会，就来2部小车，从车上下来7、8个人围着陈某乙殴打。陈某乙跑到林业局门口倒在地上，对方的人仍然对着他拳打脚踢。
3、证人黄某甲证言：2013年6月25日晚上10时45分许，我在高盛便利店与店老板黄志丰一起喝酒。一名赌客欠了50元赌债，店老板不让他走，一个叫“高佬明”的男子叫老板打电话给机主，然后坐在店门口玩可折叠小刀，我就打电话给林某某称有人在黄志丰店内搞事，叫他过来。约12点多来了一部车，车上来了2、3个人追打“高佬明”，“高佬明”向着我胸部捅了一刀，林某某的鼻子也被划伤。
4、证人林某某证言：2013年6月25日晚上，我在金聚二楼喝酒，接到黄某清（黄某甲）电话称有人在黄志丰店赌老虎机欠钱，于是和文某某等人一起到黄志丰店，走到店门口被“高佬明”用小刀划伤鼻子，黄某清趴在店里柜台喊“救命”。后来，“米基”及“城记”等7、8个人追着“高佬明”打，我就被别人送医院。后听说“高佬明”被人打死了。
5、证人张某某证言：2013年6月26日0时50分许，我在金聚卡拉ＯＫ大歌厅时，“米基”接到黄志丰电话称他店里有事，“米基”走后，锐哥（林某某）接到黄某清电话叫他到黄志丰店，锐哥就带我及李某某开车过去。“高佬明”拿刀捅了锐哥的鼻子，“米基”及“城记”等人就冲过去殴打“高佬明”。
6、证人苏某某证言：2013年6月26日1时许，我开车回家经过林业局门口，看到很多人围着一个男青年并对其殴打，有人用脚踹被害人、有人用铁棍打、还有人想拿石头砸，当中我认识一个叫叶尔巨的人。
7、证人马某某证言：2013年6月26日1时6分，陈某己接到一个叫“老二”的男子打来电话称陈某乙被人在林业局门口打得不会动了，后我接到“米巨”电话称“光板”的哥被他的人打了。我和陈某己到了林业局对面小店，发现陈某乙躺在林业局门口不会动，地上有一滩血，头部有伤。
8、证人陈某己证言：2013年6月26日凌晨，我接到林某甲电话称我哥陈某乙在林业局对面小店被人打得很严重，后和“赖强”赶过去，看见陈某乙躺在林业局门口，全身是血。
9、同案人黄志丰供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6月25日22时30分许，陈某乙和他两个朋友在我超市玩“老虎机”，他们欠了50元的游戏币与我发生争执，我就打电话给叶尔巨，黄某清打电话给“阿锐”，叶尔巨称过来看看。约5分钟后，我听到黄某清喊“救命”，阿锐的鼻子也受伤了，这时，陈某乙在林业局门口被7、8个人围着拳打脚踢，倒在地上还继续被人踢，有两人还踩踏陈某乙，一个约18岁，高约1.6米，很瘦小，短发爆炸头，另一个高约1.7米，中等身材。
公安机关组织10张不同男性照片给黄志丰辨认，其辨认出7号照片（许添城）就是很瘦小，踩踏陈某乙的人。
10、同案人叶尔巨供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6月25日晚，黄志丰打电话给我称“高佬明”欠他50元，我在电话中称过去看看，并由“横古”开车，与“城古”、“念狗”一起赶过去。下车后，看见“高佬明”光着上身、手里拿刀从黄志丰店里跑出来，后面有“风筒”、“牛辉”等人追打，“城古”和“念狗”也跟着追打。“高佬明”在林业局门口摔倒时，“城古”等人对他进行围殴，“风筒”和张裕敏脚踢“高佬明”还跳起来踩他的胸部，“城古”在“高佬明”倒地后不断用脚踢，后拿石头想砸“高佬明”被我制止后，用手扭“高佬明”的脚。
公安机关组织10张不同男性照片给叶尔巨辨认，其辨认出5号照片（许添城）就是“高佬明”倒地后不断用脚踢，后拿石头想砸被制止，又用手扭“高佬明”脚的“城古”。
11、同案人张裕敏供述：2013年6月25日晚，我在金聚酒店二楼大厅喝酒，“米基”招手叫我过去并对我说“高盛超市那边有事，跟我一起过去下”，于是，我跟“风筒”、“牛辉”等人共坐一部车过去，到了后，看到“米基”一伙人在高盛超市对面围着一个外号“高佬明”的人殴打。
12、同案人游某某供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6月25日晚上，我和朋友在金聚酒店喝酒，叶尔巨接到一个叫“丰哥”的电话后对我们说“先下去处理事情”，我与“成古”等人一起赶到林业局对面一间小店。另一部白色小车的人先到，也先下车，“阿锐”与一个赤着上身的高大男子争吵并动手，“阿锐”的鼻子给人划伤了，和“阿锐”一起的人就追那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打，我和“成古”也追过去，赤着上身的男子跑到林业局门口时跌倒，我们就围着他拳打脚踢，“五牌”和他一个较肥的朋友还跳起来用脚猛踩他的背部，“成古”用脚踢了该男子4、5下。
公安机关组织多份各10张不同男性照片给游某某辨认，其辨认出其中一份的4号照片（张裕敏）就是用脚猛踩被打男子背部的“五牌”；其中一份10号照片（许添城）就是用踢了被打男子4、5脚的“成古”；其中一份的7号照片（姚咏平）就是用脚踏陈某乙背部的嫌疑人之一。
13、现场勘查笔录及拍照：证实案发现场的方位和概貌。
14、鉴定意见：①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陈某乙符合胸、背受钝物暴力作用致心脏破裂大出血、急性心包填塞死亡；②DNA鉴定书，证实陈某乙裤子左袋口处提取的可疑血纱、不锈钢管上提取的可疑血迹、林业局门口提取的可疑血纱的基因分型与陈某乙血纱基因分型一致。
15、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当晚陈某乙捅伤黄某甲、林某某的刀具下落无法查清；涉案人员“牛辉”“风筒”等人去向不明，全力追捕中。
16、（2014）河中法刑一初字第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黄志丰、叶尔巨、张裕敏被科刑情况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黄某甲、陈某丙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8200元。
17、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许添城系被动归案。
18、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许添城的基本情况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的关系。
19、被告人许添城供述：2013年6月25日22时许，我和“阿锐”、叶尔巨等人一起喝酒。次日凌晨，叶尔巨接到黄志丰电话后说我们去处理一下，然后叶某航驾车载我和叶尔巨等人赶到黄志丰店，“阿锐”的车先到，他和李某某等人先追“高佬明”，我们也下车追。“三五牌”和姚平用脚踢倒“高佬明”，我们20多人围着“高佬明”打。“风筒”、“三五牌”及姚平还踩“高佬明”的肚子和胸部，我追上后用脚踢了“高佬明”腰部，还拿路边的石头想砸他但没有砸。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许添城是胁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胁从犯是指被胁迫参与犯罪的人，但从本案的证据可以查明，被告人许添城受叶尔巨纠集后即前往案发现场对被害人进行追打，在此过程中，被告人许添城并没有受到叶尔巨的强迫或者威胁，故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添城无视国家法律，受叶尔巨纠集后伙同同案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以刑罚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害人陈某乙符合胸、背部受钝物暴力作用致心脏破裂大出血、急性心包填塞死亡，主要是同案人张裕敏等人在被害人倒地后“跳起来猛踩被害人胸、背部”所致，虽然同案人黄志丰供述被告人许添城实施了上述行为，但其他同案人及在场目击证人均无证实被告人猛踩了被害人的胸、背部，被告人许添城对此亦予以否认，故黄志丰的上述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认定被告人许添城实施了该行为。但从本案的其他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许添城在同案人叶尔巨的纠集下，实施了共同伤害被害人的行为，故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被告人许添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且被害人陈某乙持刀捅伤两人，对引起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有重大过错，因此，本院对被告人许添城予以减轻处罚，但其对被害人实施了追打、欲用石块砸、扭脚等行为，积极参与犯罪，因此，减轻幅度不宜过大，且其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许添城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并与同案人叶尔巨等人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丧葬费，并没有超过法定计算标准，本院予以支持；诉请交通费、误工费、伙食费没有提供有效票据，本院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赡养费、扶养费、冰冻费、精神损失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对以上请求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河紫法刑初第136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许添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的决定刑部分。
二、被告人许添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七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合并总和刑期九年一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日起，扣除已羁押127日，执行至2022年11月24日止。）
三、被告人许添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黄某甲、陈某丙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8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龚月恩
审判员 蓝兰芳
审判员 傅卓君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金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