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少民终字第1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某某小学。
法定代表人刘某某，校长。
委托代理人姚莹、于丽，系山东泰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
法定代理人袁某某。
委托代理人李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甲。
法定代理人王某乙。
上诉人某某小学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4）崂少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马新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匡克政，代理审判员高广鹤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某某小学的委托代理人姚莹、于丽，被上诉人高某的法定代理人袁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丽，被上诉人王某甲法定代理人王某乙到庭参加了诉讼。证人张某、孙某某、赵某出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高某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5月3日，原告在学校上学期间被王某甲从台阶推倒受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各项损失93967.62元。
被上诉人王某甲在一审中辩称，王某甲并未推倒原告，也没有与原告发生身体接触，原告系自己从一米高的护栏上往下跳受伤的。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上诉人某某小学在一审中辩称，被告不是原告的法定监护人，不可能在任何时间、地点管理每个学生的任何行为。本案的事发地点是学校教学楼西门入口台阶一侧的石垛护围周边，该石垛实际上有护栏的性质，主要是为防止学生上、下楼梯时从侧面掉落，不应攀爬。而原告自行攀爬石垛并有向下跳的行为，本身十分危险，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根据原、被告双方的描述以及调查后，认为系王某甲对高某有推搡行为，因此也应由王某甲承担责任。本次事件发生在午休事件，学校仍安排了护导老师执勤，并在原告受伤后第一时间将原告送至医院，垫付了医疗费以及给付了营养费，并对原告进行补课。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3日下午上课前，原告与被告王某甲及其他同学在某某小学教学楼一楼门口台阶处玩耍，原告自台阶旁边的石墩扶手上，摔倒在台阶外面的花坛中受伤。该石墩系台阶的扶手并非正常通行的通道。原告称系被告王某甲将原告推下石墩，并提交原告母亲与学校刘校长及孙主任的电话录音。被告王某甲对录音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应出庭作证。原告受伤后至古镇正骨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住院31天，花费门诊医疗费703元，住院医疗费5644.62元。原告主张护理费按照2014年青岛市人身伤害赔偿案件3321元／月计算住院3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20元／天计算。2014年2月27日，青岛万方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2014）临鉴字第2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构成十级伤残，原告花费鉴定费800元。原告系崂山区居民，主张按照2013年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交通费500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告王某甲提交录音资料，主张当时在场的几个孩子都说是原告自己往下跳受伤的，被告当时的确摸过原告的衣服，但并没有将其推下受伤，原告是在被告摸完衣服后受伤的。原告认为该录音系被告单方录制的，同时里面的孩子均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证明被告所要证明的事实，但录音中体现了王某甲与高某有身体接触，对高某的受伤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被告学校认为学校的调查与录音内容基本上是一致的。被告某某小学提交高某受伤事件调查一份、证明一份、护导记录一份，载明经护导老师张某记录、班主任赵某调查核实、葛某某老师佐证，高某在午休时间，擅自攀爬教学楼西门石墩，欲从石墩上往下跳，后被王某甲的推搡行为致伤。被告某某小学提交护导人员安排表、每日护导记录一宗，主张学校已经建立严密的护导制度，事发当日学校老师严格执行值班护导，护导老师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并立即联系家长，并及时将原告送往医院，学校已经尽到必要的义务。主张事发之前，学校普及校园多种安全常识及防范措施，在多个文件中明确提示学生严禁攀爬围墙护栏、课间严禁打闹、避免发生扭伤、碰伤等危险，同时提醒学生家长做好学生的安全教育、防范工作。另查明，被告某某小学给付原告3000元，王某甲给付原告1000元，原告自行医疗费报销5644.62元，上述费用原告本次起诉已扣除。两被告均称给原告的款项并不能证明被告存在过错。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系王某甲将其推下石墩导致其受伤，但根据庭审调查的结果及原、被告提交的录音资料、证明材料，综合上述证据只能认定原告与王某甲之间发生过身体接触，但不能据此推断就是王某甲将原告推下石墩，而被告某某小学提供的调查材料中所有的老师均未在事发现场，对事情具体过程并不清楚，同时调查材料中涉及的老师及学生均未出庭作证，因此原告主张系王某甲将其推下石墩导致其受伤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在事发时尚不到10周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某某小学虽已在校内安排了护导老师，并制定了各种制度和信函规范学生在校行为，但仅凭这些行为不足以证明学校已经尽到学生安全的义务，因此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次事件中，原告自身也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本案案情，酌情确定被告某某小学承担原告损失50％的赔偿责任。1、医疗费6347.62元，有病历及医疗费单据相佐证，予以确认。故由被告某某小学承担3173.8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31天，可以参照本市出差伙食补助费2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20元。故由被告某某小学承担310元3、护理费。根据原告伤情，确定原告护理期间为住院31天。原告主张按照3321元／月计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计算护理费为3431.7元。故由被告某某小学承担1715.85元。4、交通费，数额过高，本院酌情确定为300元。故由被告某某小学承担150元。5、残疾赔偿金，（2014）临鉴字第2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构成十级伤残，原告系崂山区居民，故可按照2013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227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70454元。故由被告某某小学承担35227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在本次事故中受伤并构成伤残，作为未成年人，事故必然对原告的精神造成损害，原告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告要求赔偿的数额过高，结合原告的伤情，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以5000元为宜。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某某小学赔偿原告高某医疗费人民币3173.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310元、护理费人民币1715.85元、交通费人民币150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352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元，共计45576.66元，因被告某某小学已给付原告3000元，故被告某某小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人民币42576.66元。驳回原告高某对被告王某甲的诉讼请求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9元，鉴定费800元，共计2949元，由原告高某负担1613元，由被告某某小学负担1336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原告。
宣判后，上诉人某某小学不服，上诉到本院。
上诉人某某小学上诉称，现有证据能够证实高某受伤与王某甲有直接关系，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学校已尽到了教育管理和安全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高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某甲辩称，没有证据证实王某甲推过高某，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二审查明，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某某小学的证人，该校工会主席孙某某、护导教师张某、被上诉人的班主任赵某出庭作证，证明高某在学校受伤与王某甲有直接关系，系王某甲将高某推下台阶的，并提交了学校主持三方协商的录音用于证实该事实。被上诉人王某甲对该证人证言和录音不予认可，认为无证据证实王某甲推过高某。被上诉人高某的法定代理人听高某说过王某甲推过她。被上诉人高某二审庭审中提交照片二张用于证实高某受伤前台阶上没有护栏，是事后学校才安装的。学校也提交了同一地点的照片一张。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目前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实被上诉人王某甲将被上诉人高某推下台阶而致高某受伤的事实，只能证明二被上诉人当时有过身体接触，因而上诉人主张系被上诉人王某甲将被上诉人高某推下台阶而致高某受伤的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王某甲不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学校在管理教育和设施安全方面的责任，因而对被上诉人高某的受伤负有责任；认定被上诉人高某虽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受伤与学校承担同等责任并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高某50%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某某小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9元，由上诉人某某小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新
审 判 员 匡克政
代理审判员 高广鹤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侯可超
书 记 员 李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