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永中法民三终字第3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欧俊成。
委托代理人何胜瑞，湖南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远县舜发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宁远县舜陵镇泠南路14号门面。
法定代表人刘德仁，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邓平友，湖南省宁远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欧俊成与被上诉人宁远县舜发典当有限公司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3）宁法民二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9月9日通过一审法院向本院提出上诉，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于同年10月21日移送案卷，本院遂于同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由审判员彭样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李飞，代理审判员张海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2日在本院数字法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代理书记员吴雪芳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欧俊成及其委托代理人何胜瑞，被上诉人宁远县舜发典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平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8月7日以被告欧俊成为甲方与以原告宁远县舜发典当有限公司为乙方签订了（2012）年典当字第02号《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合同约定共有二十项。其中约定第二项：甲方因资金周转需要，自愿将坐落在宁远县舜陵镇唐家山出口宁郴公路南35号房屋（权证字号xxx，面积为501.5平方米）及土地（权证字号xxx，面积为160平方米）作为抵押物向乙方申请贷款。第三项：根据甲方实际申请的贷款金额，经乙方审核确定向甲方贷款人民币1，000，000元整。第四项：甲方与乙方商定，贷款（当金）月利率为6‰，甲方应于每月20日前向乙方交纳利息。从贷款期满（当期满）第二天起，每天另按当金万分之五收取逾期罚息。第五项：甲方与乙方商定，贷款期限自2012年8月10日起至2013年2月5日止。第六项：甲方与乙方商定，本合同项下的典当综合服务费率每月为贷款金额的27‰。续当时，甲方应于每月7日前向乙方交纳综合服务费。典当期限届满后五日内，甲方既不赎当，又不续当的，即为绝当。绝当后，甲方自愿放弃抵押的房产，同意乙方对该房产按照有关规定处理，以此来抵偿典当公司的贷款本息和综合服务费，并自愿协助或承担办理过户手续。第十七项：若甲方违约引起诉讼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评估费、律师代理费等）均由甲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出具当票一份，当票上所明确的当户、当物、当金、典当期限、月综合服务费率、月利率均与《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一致，被告在当票上签名并捺印。原告遂将当金1，000，000元汇入被告在中国邮政银行的账户内。同日，原告与被告办理了房屋土地抵押登记手续，并取得了房地产他项权证（权证字号：宁房他证抵字第00074**号、湘他项（2012）第000252号）。典当期限届满后，被告进行了续当，并于2013年2月6日与原告签订了续当合同，合同约定续当期限为六个月，即自2013年2月6日至2013年8月4日止，其余所有条款与原告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维持不变，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同时，原告出具续当凭证一份，被告在续当凭证签名并捺印。被告在支付完当金自2012年8月10日起至2013年5月6日止的综合服务费和利息即405，000元人民币后，经原告多次催讨未再付分文，原告遂于2013年11月1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系依法批准从事典当业务的有限公司；在原告与被告约定的典当期限内，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法定贷款基准月利率为0.466%。
原判认为：原告宁远县舜发典当有限公司分别于2012年8月10日、2013年2月6日与被告欧俊成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当票》、《续当合同》、《续当凭证》，是双方真实意思、协商一致的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双方应依据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中，原告已依约向被告支付当金1，000，000元人民币，被告应依约向原告偿还当金及支付相应的综合服务费和利息。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当金1，000，000元人民币的诉请，予以支持。但依据商务部、公安部2005年第8号令《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典当当金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机构6个月期法定贷款利率及典当期限折算后执行”，原、被告在《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中约定当金月利率为6‰，已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6个月法定贷款基准月利率0.466%，故原告要求被告从2013年5月7日起按月利率6‰支付当金利息，不予支持，应将当金月利率调整为0.466%。又依据《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房地产抵押典当的月综合率不得超过当金的27‰”及第四十条之规定“典当期限或者续当期限届满后，当户应当在5日内赎当或者续当。逾期不赎当也不续当的，为绝当。当户于典当期限或者续当期限届满至绝当前赎当的，除须偿还当金本息、综合费用外，还应当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等金融机构逾期贷款罚息水平、典当行制定的费用标准和逾期天数，补交当金利息和有关费用”，原告要求被告在续当期限内及届满后至绝当前（2013年8月5日至2013年8月9日）按月综合服务费率27‰支付当金综合服务费的诉请，予以支持。但在当物成为绝当后，因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有约定对绝当物的处置方法，而其中没有关于支付综合服务费的约定，并结合《典当管理办法》的原理和公平原则，原告在当物绝当后要求被告支付当金的综合服务费的诉请，不予支持。但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对逾期支付当金利息的罚息，结合整个合同内容可知，该项约定实际上是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且约定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从合同自由及诚实信用原则出发，原告要求被告从2013年8月5日起按日万分之五（即按月计算为1.5%）支付逾期罚息的诉请，予以支持。对被告提出罚息的约定没有法律依据的答辩理由，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的诉请，因原告没有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和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欧俊成在诉讼中提出双方在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履行过程中变更合同内容已还款本息405，000元的答辩理由，因被告未提供确实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变更了合同内容而原告对此又予以否认且被告超过合同约定偿付当金综合服务费及利息系其自愿行为，故对该答辩理由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欧俊成偿还原告宁远县舜发典当有限公司当金1，000，000元人民币及综合服务费（按月综合服务费率27‰从2013年5月7日起至2013年8月9日止）和利息（从2013年5月7日起至2013年8月4日止按月利率0.466%计算，从2013年8月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0.466%＋1.5%=1.966%计算），限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宁远县舜发典当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欧俊成承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欧俊成不服，上诉称，一审判决确定的综合服务费、利息、罚息均不正确，上诉人实际支付每月45000元的高额利息；利息约定不明确应视为没有约定，不应支付利息，已归还的405，000元应是偿还本金，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宁远县舜发典当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上诉人自2013年8月4日后未支付任何费用，诉讼过程中躲避拖延，没有偿还债务的诚意，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典当，是指典权人支付典价，占有、使用、收益出典人不动产，在约定的期限内，由出典人回赎当物的法律行为。典权是不动产物权，是出典人将自己所有的不动产交由典权人，典权人向其支付一定典价后，对出典不动产享有的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本案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占有典当的房地产，更谈不上使用、收益，在出典人未回赎当物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亦未依据典当法律关系主张典权，而是要求归还当金和相关费率，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亦是按月支付一定数额的利息，故本案所涉及法律关系名为典当实为借款，应定性为借款合同纠纷。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合同约定的综合服务费、利息、罚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如前所述，本案为借款合同，上诉人欧俊成没有依约偿还借款本息实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般而言，借款人逾期偿还借款给出借人造成的损失即为利息损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违约金利率为每月33‰，已经大大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6个月法定贷款基准月利率4.66‰，属于法律规定违约金明显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情形，应予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利息受法律保护，按四倍利率计算利息后，足以保障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本院将利息调整为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上诉人欧俊成提出“利息约定不明确不应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欧俊成诉讼前自愿偿还405，000元，双方未约定还本或付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应为“随本付息”，故上诉人欧俊成提出“已偿还的405，000元应是归还本金”的上诉理由，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上诉人已偿还的405，000元中支付利息149，280元后偿还本金255，720元（计算方法详见附表），故上诉人欧俊成还需偿还借款本金744，280元。
综上所述，原判基本事实清楚，但违约金处理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3）宁法民二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3）宁法民二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上诉人（原审被告）欧俊成偿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远县舜发典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744，280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3年5月10日起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上述履行义务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共计27，600元，由上诉人欧俊成负担23，000元，被上诉人宁远县舜发典当有限公司负担4，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样平
审 判 员 李 飞
代理审判员 张海燕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吴雪芳
上诉人归还借款本息情况一览表
时间本金（元）利率
（月息）还款金额（每月45000元）利息（元）本金（元）2012.08100000018.64‰18640263602012.0997364018.64‰18149268512012.1094678918.64‰17648273522012.1191943718.64‰17138278622012.1289157518.64‰16619283812013.0186319418.64‰16090289102013.0283428418.64‰15551294492013.0380483518.64‰15002299982013.0477483718.64‰1444330557744280149280255720共计405000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