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民终3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健，男，197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宁波市鄞州神驰纺织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善挺，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溶冰，男，1975年3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惠，宁波市诚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德健因与被上诉人范溶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6）浙0212民初3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德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范溶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杨德健和范溶冰个人之间存在面料买卖合同关系明显错误。杨德健系宁波市鄞州神驰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驰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溶冰系常熟市鸿腾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腾公司）股东，两公司往来传真函件、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网上银行交易凭证等均能证明两公司存在长期面料买卖合同关系。在面料买卖中，杨德健和范溶冰分别为两公司代表，履行职务行为。因鸿腾公司与神驰公司存在纠纷，导致双方有180000元货款未清，杨德健系依职务受范溶冰胁迫出具欠条。范溶冰主张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面料买卖合同关系，属虚假陈述，并无任何证据证明，范溶冰也无法合理说明双方交易的相关细节。二、鸿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审中未经质证，但被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严重剥夺了杨德健的质证政权，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范溶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溶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德健支付范溶冰货款1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17日，杨德健与案外人叶庆玉投资设立神驰公司，杨德健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0年1月28日，范溶冰与案外人居晓峰投资设立鸿腾公司，居晓峰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0年至2012年期间，鸿腾公司多次向神驰公司供应面料。范溶冰主张两公司发生面料供销关系期间，范溶冰、杨德健个人之间也存在面料买卖关系，由范溶冰向杨德健供货。2015年5月31日，杨德健以欠款人身份向范溶冰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范溶冰货款人民币壹拾捌万元（￥180000）。320520197503063716。预计分10个月内付清。特此证明。所有货款凭证由本人收回”。杨德健签名下方注有其身份证号码。之后杨德健未支付分文。次日20时14分，杨德健向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钟公庙派出所报警称：杨德健和范溶冰在2010年有生意往来，范溶冰是供应商，向杨德健供应布料。交易期间存在次品退货的情形，双方之间账目比较乱。2012年4月、5月左右发生最后一笔订单，金额是400000元，杨德健付款220000元，还欠180000元货款。当时杨德健认为有些货物范溶冰没有按合同标准交付，间接造成杨德健的损失，所以综合起来欠款没有180000元。近几年范溶冰偶尔会找杨德健协商货款事宜，但一直未解决。2015年5月31日14时左右，范溶冰带着居晓峰、案外人孔凡民到杨德健开设在宁波市鄞州区四明西路389号繁裕二村北门的神驰公司讨货款，杨德健回复说如果其个人欠货款就拿出欠条，如果是公司欠货款就去法院起诉，于是孔凡民就上来扇了杨德健三个耳光，杨德健反抗，两人扭打在一起，孔凡民又打算拿铲子和拖把打杨德健，但被范溶冰拦住。孔凡民打电话叫来六七个人，威胁说如果不写欠条，他们不会让杨德健家人有好日子过。杨德健因担心家人安危就出具了欠条。后经与妻子商量，特来报警。2016年8月22日18时，孔凡民因涉嫌殴打他人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钟公庙派出所传唤询问。孔凡民陈述称：其在范溶冰处有债权，杨德健又欠范溶冰货款，范溶冰让其一起向杨德健催讨货款，催讨到的货款就付给自己。大约2015年5月底，其与范溶冰、居晓峰一起到神驰公司。范溶冰与居晓峰先进办公室，孔凡民后进，当时范溶冰、杨德健已经吵起来。杨德健说不认识范溶冰，孔凡民上去理论，之后两人也发生争吵，孔凡民打了杨德健一记耳光，杨德健从桌上拿起一把裁衣服的剪刀戳破了孔凡民肚皮，于是两人扭打在一起。范溶冰将两人拉开了。孔凡民担心杨德健是本地人，会叫人来打范溶冰三人，就打电话叫来四个老乡。之后，范溶冰、杨德健又谈欠款问题谈了很长时间，最后谈好180000元，10个月付清，杨德健在自己办公室里写了欠条给范溶冰。之后范溶冰三人就离开了。2016年8月23日，经宁波市鄞州区钟公庙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杨德健和孔凡民达成调解，签订如下调解协议：就2015年5月31日下午的事件孔凡民应负全部责任；杨德健不要求孔凡民赔偿，自行承担所有费用；杨德健自愿放弃就该案向孔凡民提起其他诉讼的权利；协议履行后当事人双方就该案无涉。一审审理中，鸿腾公司向该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称，神驰公司与鸿腾公司之间的货款已经结清，2015年5月31日杨德健出具的180000元欠条与其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一是涉案欠条是否具有合法性，是否是杨德健受胁迫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出具的；二是若欠条真实合法，180000元欠款是范溶冰、杨德健之间的债权债务还是鸿腾公司与神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就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根据杨德健和孔凡民接受钟公庙派出所调查询问时所作的陈述，2015年5月31日范溶冰与居晓峰、孔凡民一起向杨德健催讨货款时，杨德健与孔凡民发生过争吵、肢体冲突，范溶冰未参与殴打，而是在阻拦孔凡民；冲突发生之后，孔凡民曾叫来老乡多人；是否有言语胁迫，双方陈述不一。综合一审庭审调查和杨德健、孔凡民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所作的陈述以及杨德健与孔凡民达成的调解，该院认为，虽涉案欠条出具之前，杨德健与孔凡民发生过争吵、肢体冲突，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杨德健出具欠条时受到范溶冰、孔凡民的胁迫，杨德健虽曾报警，但公安机关未曾对此立案侦查，且杨德健与孔凡民也已达成和解。欠条载明所有货款凭证均由杨德健收回，但杨德健并未向该院提交，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欠条项下的欠款不真实，故应当认定欠条合法有效，欠条内容并未违背杨德健其真实意思表示。就争议焦点二，杨德健主张其个人从未与范溶冰发生买卖关系，欠条所涉交易是杨德健任法定代表人的神驰公司和范溶冰投资的鸿腾公司之间的买卖业务；范溶冰则主张鸿腾公司与神驰公司发生买卖业务往来期间，范溶冰、杨德健间也有买卖交易，欠条项下的货款为个人交易。该院认为，鸿腾公司已向该院出具《情况说明》表明该公司的货款已结清；从欠条内容看，杨德健是以欠款人身份落款签字，并在签字下方注写本人公民身份号码，欠条主文表述是“今欠范溶冰……”,并注明范溶冰公民身份号码，此种表述更符合个人欠款的行文方式，与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确认公司欠款的惯常表达不符，故该院对范溶冰的主张予以采信，杨德健应按欠条约定在10个月内向范溶冰付清欠款180000元。杨德健未按期付款，构成违约，范溶冰诉请要求杨德健继续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限杨德健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范溶冰支付货款18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杨德健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中，范溶冰提交了鸿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神驰公司与鸿腾公司之间货款已经结清。杨德健提出一审未予质证，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一审对《情况说明》未予质证，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在二审中组织了质证。杨德健经质证后认为：对《情况说明》中鸿腾公司印章和居晓峰签名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对内容也有异议。《情况说明》不足以证明范溶冰试图证明的内容，该《情况说明》未表述180000元欠条是本案欠款，其描述也为“贷款”；居晓峰和鸿腾公司只能对自己经历的事情作出陈述，无法对他人或他人之间是否存在业务关系作出说明。即使《情况说明》真实，如果一审予以质证，杨德健会要求追加鸿腾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公章没有防伪标记，本案应该发回重审再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情况说明》中有鸿腾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居晓峰签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本院对《情况说明》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德健主张涉案款项系神驰公司与鸿腾公司之间的面料买卖款、杨德健系受胁迫出具欠条，应提供相应的证据。杨德健虽曾因范溶冰等人向其催讨货款发生冲突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并未对杨德健系受胁迫出具欠条作出认定，孔凡民在接受公安机关传唤询问时也未陈述欠条系杨德健受胁迫而出具，因此，仅凭杨德健在出具欠条前曾与范溶冰等人发生冲突，尚难以认定欠条内容违背了杨德健真实意思。从欠条内容看，债权人、债务人分别为范溶冰、杨德健的记载明确，并均注有二人公民身份号码，全文也未体现欠款发生在神驰公司与鸿腾公司之间。杨德健主张涉案款项系神驰公司与鸿腾公司之间的面料买卖款，其作为神驰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有条件提供神驰公司与鸿腾公司之间尚有180000元货款未付的相关依据，但其并未提供。杨德健在欠条中已注明“所有货款凭证由本人收回”，现要求范溶冰继续就涉案欠款系杨德健个人欠款举证较为困难。鸿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也未表明神驰公司与鸿腾公司之间仍有货款纠纷。因此，一审认定涉案款项系杨德健个人对范溶冰的欠款并无不当。杨德健主张本案应追加鸿腾公司参加诉讼，没有必要。综上所述，杨德健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杨德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王文海审判员  陆建强审判员  徐京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