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瓯刑初字第74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滕丽燕。因本案于2013年9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丽云，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潘光沙，浙江瓯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蔡某。因本案于2013年9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陈敏，浙江金土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以温瓯检刑诉（2014）2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滕丽燕、蔡某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4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滕丽燕、蔡某及辩护人李丽云、潘光沙、陈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于2014年8月29日报经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公诉机关因补充侦查于2014年11月26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后于2014年12月16日提请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1月，被告人滕丽燕伙同贾某甲（另案处理）等人租用温州市瓯海区梧田街道站南商城c幢21-1、2c21-1室开办温州市瓯海区梧田赛因诗纳帝尔美容院。随后，被告人滕丽燕及贾某甲等人虚构其经营的美容店系“美国赛因国际集团诗纳帝尔美塑国际链锁机构”，并以该机构的名义在浙江各地发展20余家的美容加盟店，又在未进行任何检验、审批的情况下委托他人生产标有slender等字样的伊人秀草本型（以下简称伊人秀）、伊人清苦瓜型（以下简称伊人清）等减肥产品，并以伊人秀每瓶售价至少72.8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以上、伊人清每瓶售价至少44.8元以上的价格销售给相关的美容加盟店或个人。其中，2011年4月2日至2013年9月11日间，被告人滕丽燕等人共计销售伊人秀9400瓶（计684320元）、伊人清12791瓶（计573036.8元），销售金额总计1257356.8元以上。
2008年，被告人蔡某的前妻李某甲等人在温州市瓯海区瞿溪街道河头村河建路85号开设“阿蓉美容店”，后加盟被告人滕丽燕及贾某甲等人经营的“美国赛因国际集团诗纳帝尔美塑国际链锁机构”，并以该机构的名义对外经营并向该机构采购伊人秀、伊人清等产品，同时以伊人秀每瓶售价至少169元以上、伊人清每瓶售价至少104元以上的价格销售给美容店的客户。2013年2月6日，被告人蔡某同李某甲达成离婚协议，并约定该美容店归被告人蔡某经营。被告人蔡某负责经营后，继续采购并销售伊人秀、伊人清等产品。2013年4月前后，该美容店的客户李某向工商部门反映服用美容店的产品后出现身体不适并住院治疗等情况。同年4月10日，工商部门组织被告人蔡某同李某进行调解，后未达成协议。同年4月23日，工商部门在被告人蔡某经营的美容店查扣伊人秀、伊人清产品各三瓶。在工商部门查扣后，被告人蔡某仍向被告人滕丽燕及贾某甲等人经营的“美国赛因国际集团诗纳帝尔美塑国际链锁机构”继续采购伊人秀、伊人清等产品并销售给客户。经查，2013年4月23日至2013年9月11日间，被告人蔡某的美容店共计采购伊人秀75瓶（计12765元），伊人清110瓶（计11440元），销售金额共计24115元以上。经检测，伊人秀中检出西布曲明；伊人清中检出酚酞。
2013年9月12日上午，被告人蔡某在工商部门被公安机关查获。同日11时许，被告人滕丽燕接公安机关的通知，明知公安机关已在其单位，仍主动到单位接受公安机关调查。
指控认为，被告人滕丽燕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非食品原料的食品，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蔡某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非食品原料的食品，其行为均已构成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予以惩处。被告人滕丽燕有自首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蔡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滕丽燕、蔡某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贾某、王某、范某、黄某甲、黄某乙等人的证言，扣押清单，销售清单，检测报告，抓获经过，人口信息等证据。
被告人滕丽燕在法庭上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并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李丽云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滕丽燕系销售者，其客观上不明知所销售的减肥产品含有不利于人体健康的成分，公诉机关的推断没有刑法上的依据；二、认定酚酞属国家禁止在食品中添加的物质依据不足，应将含有该成分的“伊人清”销售数额从犯罪数额中扣除；三、被告人滕丽燕有自首情节，结合本案的具体案情，如若认定被告人构成犯罪，请求予以较大幅度的从宽处理。其辩护人潘光沙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滕丽燕不具有明知系有毒、有害食品而销售的主观故意，其系销售者，并非委托他人生产涉案产品，相应的检验及审批义务属于生产者；二、关于含有酚酞成分的“伊人清”，同意上述辩护人的意见；三、关于家属代为赔偿李某损失，认为系为了平息事态获得从宽处理。
被告人蔡某在法庭上对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未具体负责店内的经营管理，具体销售数额不清楚，后期进货有部分系为了用于检验。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蔡某主观上没有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的故意，其不具备知晓所销售的产品含有对人体有害的非法添加物的客观环境及认知能力；二、关于含有酚酞成分的“伊人清”产品，赞同第一位辩护人的意见；三、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被告人蔡某销售“伊人秀”75瓶、“伊人清”110瓶及销售金额24115元以上的事实。综上，指控被告人蔡某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不成立。
经审理查明，2007年1月，被告人滕丽燕伙同贾某甲（另案处理）等人在温州市瓯海区梧田街道站南商城c幢21-1、2c21-1室开办“温州市瓯海区梧田赛因诗纳帝尔美容院”。随后，被告人滕丽燕及贾某甲等人虚构其经营的美容店系“美国赛因国际集团诗纳帝尔美塑国际链锁机构”，以该机构的名义在浙江各地发展20余家的美容加盟店，向他人购进减肥产品并在未进行任何检验、审批的情况下要求将名称改为标有“slender”等字样的伊人秀草本型（以下简称伊人秀）、伊人清苦瓜型（以下简称伊人清），并以伊人秀每瓶售价至少72.8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以上、伊人清每瓶售价至少44.8元以上的价格销售给相关的美容加盟店。其中，2011年4月2日至2013年9月11日间，被告人滕丽燕等人共计销售伊人秀9400瓶（计684320元）、伊人清12791瓶（计573036.8元），销售金额总计1257356.8元以上。
2008年，被告人蔡某的前妻李某甲等人在温州市瓯海区瞿溪街道河头村河建路85号开设“阿蓉美容店”，后加盟被告人滕丽燕等人经营的“美国赛因国际集团诗纳帝尔美塑国际链锁机构”，以该机构的名义对外经营并采购伊人秀、伊人清等产品，同时以伊人秀每瓶售价至少169元以上、伊人清每瓶售价至少104元以上的价格销售客户。2013年2月6日，被告人蔡某同李某甲达成离婚协议，蔡某接手经营该美容店，继续采购并销售伊人秀、伊人清等减肥产品。2013年4月前后，该美容店的客户李某向工商部分反映服用美容店的产品后出现身体不适并住院治疗等情况。同年4月23日，工商部门在被告人蔡某经营的美容店查扣伊人秀、伊人清产品各三瓶。在工商部门查扣后，被告人蔡某仍向被告人滕丽燕等人经营的“美国赛因国际集团诗纳帝尔美塑国际链锁机构”采购伊人秀、伊人清等产品并用于销售。经查，2013年4月23日至2013年9月11日间，被告人蔡某的美容店共计采购伊人秀75瓶（计12765元），伊人清110瓶（计11440元），销售金额共计24115元以上。
2013年9月12日上午，被告人蔡某在工商部门被公安机关查获。同日11时许，被告人滕丽燕接公安机关的通知，明知公安机关已在其单位，仍主动到单位接受公安机关调查。经检测，伊人秀中检出西布曲明；伊人清中检出酚酞。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滕丽燕的供述，证实2007年其与贾某甲等人开设“诗纳帝尔”美容院，以“诗纳帝尔美塑国际连锁机构”的名义对外发展加盟店，其等人向广州白云区大源中药加工厂的“周某”购进减肥产品，并要求对方将产品名称改为“伊人秀”、“伊人清”（以下简称“两伊产品”），后将“两伊产品”以原价三折的价格批发给加盟店对外销售，具体销售数量其不清楚，其等人使用“管家婆”仓库系统管理销售情况，系统显示2011年4月2日至2013年9月11日期间，共计销售伊人秀9400瓶、伊人清12791瓶，销售金额总计1257356.8元以上，其对该销售数量及金额无异议；其店内并无食品生产许可证或食品流通许可证，“两伊产品”并未做过质量检测，其等人未向相关部门咨询、检测“两伊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也未去过广州白云区大源中药加工厂核实相关信息，每次进货都是通过网银直接转账至对方个人账户，将产品名称改为“伊人秀”和“伊人清”也未经过审批等事实。
2、被告人蔡某的供述，证实2008年7月份，其前妻李某甲等人在温州市瓯海区瞿溪街道河头村河建路85号开设“阿蓉美容店”，以“美国赛因国际集团诗纳帝尔美塑国际链锁机构”名义对外经营并采购伊人秀、伊人清等产品销售给客户；2013年2月6日，其与李某甲离婚后接手经营该美容店，继续采购并销售伊人秀、伊人清等产品；2013年4月前后，店里客户李某向工商部分反映服用美容店的产品后出现身体不适并住院治疗等情况，双方在工商部门组织下调解但未达成协议，后工商部门在其店内查扣伊人秀、伊人清产品；之后其继续向“诗纳帝尔”进货，但不清楚具体数量及销售情况；其店内并无经营减肥产品的许可证，其并不清楚“两伊产品”的具体成分，厂家也未提供产品的检验报告，每次进货直接发信息给“诗纳帝尔”的“贾哥”等事实。
3、证人贾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滕丽燕和其姐姐贾某甲经营“诗纳帝尔”连锁店，其于2009年下半年开始到店里担任仓库保管员，主要工作是从范某处拿销售单并根据销售单发货给加盟店，店里销售“伊人秀”、“伊人清”等产品；其对2013年7月22日、8月26日给瞿溪加盟店（即被告人蔡某经营的美容店）的销售单进行了核对，并对“管家婆”系统中给瞿溪店的销售情况进行了核对等事实。
4、证人范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1月份开始到“诗纳帝尔”公司上班，主要工作是为加盟店开销售单，即将加盟店需要的物品在公司的“管家婆”系统内开具销售单，并将销售单交给贾某，贾某根据销售单给加盟店配货，公司销售的产品有“伊人秀”、“伊人清”等，公司同事叫其不要问公司仓库地址，“诗纳帝尔”连锁机构下面有二十多家的加盟店或直营店，其对“管家婆”系统的销售情况作了核对；瞿溪店（即被告人蔡某经营的美容店）每月会采购一两次“两伊产品”，其对瞿溪店2013年7月22日、8月26日的销售单进行了核对等事实。
5、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3月开始到“阿蓉美容店”上班，老板是被告人蔡某，店里销售“伊人秀”、“伊人清”等减肥产品，从“诗纳帝尔”公司进货，该店是“诗纳帝尔”公司的加盟店等事实。
6、证人黄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于2011年4月开始到“阿蓉美容店”上班，2013年2月被告人蔡某和李某甲离婚后接手该美容店，该店以“诗纳帝尔连锁加盟店”的形式对外经营，“伊人秀”、“伊人清”等减肥产品从“诗纳帝尔”公司进货；因店里的客户李某投诉，2013年4月10日该店被工商部门检查等事实。
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月其经人介绍到“阿蓉美容店”接受减肥计划，服用对方提供的“伊人秀”、“伊人清”等减肥产品，2012年10月份其因身体不适到医院就诊，后找对方要减肥产品的质量检测报告书，对方无法提供，其向工商部门投诉等事实。
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广州白云区大源中药加工厂的采购员，该厂并没有叫“周某”的工作人员，也未对外加工产品，持有的粤卫食证字（2006）第0100a00192号食品卫生许可证于2010年9月过期等事实。
9、现场笔录，证实工商部门于2013年4月10日、4月23日对被告人蔡某经营的美容店进行检查，查扣“伊人秀”、“伊人清”各三瓶等事实。
10、扣押清单、销售清单及视频光盘，共同证实公安机关从“诗纳帝尔”店内查扣电脑主机、销售单，并从电脑“管家婆”系统中导出被告人滕丽燕等人销售“两伊产品”的具体数量，经统计，2011年4月2日至2013年9月11日间，被告人滕丽燕等人共计销售伊人秀9400瓶、伊人清12791瓶，其中2013年4月23日至2013年9月11日销售给被告人蔡某的美容店共计伊人秀75瓶、伊人清110瓶等事实。
11、销售单，证实2013年7月22日、8月26日被告人滕丽燕等人销售“两伊产品”给被告人蔡某的美容店等事实。
12、检测报告，证实经浙江省食品药品检验研究所检测，“伊人清”中含有酚酞、“伊人秀”中含有西布曲明的事实。
13、温州市瓯海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文件，证实酚酞属于泻药，西布曲明属于国家禁止的可能添加的物质名单（第一批），2010年10月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文停止西布曲明的生产、销售和使用等事实。
14、减肥协议书、登记明细表，共同证实李某到被告人蔡某经营的美容店减肥，服用“两伊产品”等事实。
15、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及情况说明，证实广州白云区大源中药加工厂只有一个粤卫食证字（2006）第0100a00192号食品卫生许可证，该证于2010年9月过期等事实。
16、离婚协议书，证实被告人蔡某于2013年2月6日与李某甲离婚，双方约定“阿蓉美容店”归被告人蔡某经营等事实。
17、银行交易记录，证实被告人蔡某于2013年6月25日向贾某甲汇款购买“两伊产品”等货物的事实。
18、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关于退回李某司法鉴定案件的说明》、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不予受理函》、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不予受理通知书》、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案件不予受理鉴定说明书》、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退卷函》，共同证实公安机关委托上述鉴定机构就李某的病情与服用“两伊产品”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各鉴定机构无法出具明确鉴定意见的事实。
19、调解协议书，证实被告人蔡某与李某于2013年10月17日达成调解协议，赔偿李某15万元的事实。
20、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滕丽燕于2013年9月12日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蔡某于2013年9月12日在工商部门被公安机关抓获的事实。
21、身份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滕丽燕、蔡某的身份情况。
22、个体工商户登记情况，证实贾某甲于2007年1月在温州市瓯海区梧田街道站南商城c幢21-1、2c21-1室开办温州市瓯海区梧田赛因诗纳帝尔美容院的事实。
上述各项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证据间能相互印证，确凿充分。
对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滕丽燕、蔡某主观故意的认定。本院经查认为：（一）根据2005年7月1日施行的《保健食品注册管理办法（试行）》的规定，保健食品必须依据法定的程序、条件和要求进行注册，且在检验机构出具试验报告后，方可申请保健食品注册。涉案的“伊人秀”、“伊人清”胶囊系减肥产品，属于保健食品范畴，需要进行检验和注册，被告人滕丽燕等人在大规模进货时，未要求供货商提供相应的检验和注册文件。（二）根据《保健食品广告审查暂行规定》，申请发布保健食品广告，应当提交保健食品批准证明文件、保健食品生产企业的《卫生许可证》等证件。被告人滕丽燕等人要求供货商将减肥产品更名为“伊人秀”、“伊人清”，且在外包装上印有“诗纳帝尔”的标志，即要求厂家为其量身定制了涉案产品，客观上系为其美容店及销售的产品做广告，故其更应对产品性能是否符合规定进行查验；滕丽燕等人以“诗纳帝尔美塑国际连锁机构”的名义进行经营，但该机构是未经任何手续批准，且同国外其他机构也不存在着任何联系，是其夸大宣传的行为，更加表明其对产品是否合法存有放任的主观故意。（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明确了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也进一步表明作为销售者的被告人滕丽燕等人应对其销售的产品是否符合相关标准承担相应的责任，其在大规模推广并销售涉案产品时应获取相关的检验文件。（四）涉案产品的生产批文均系不真实的，而被告人滕丽燕等人作为具有一定规模的销售者，完全有能力和途径进行查询、核实，但未进行核实，也进一步表明其主观上放任的态度。（五）从进货渠道看，被告人滕丽燕等人向“周某”个人购进涉案的减肥产品，未对上家的货物来源、生产情况作详细了解，也未要求对方提供相应的质量检测报告等证明文件，相应的货款通过银行转账直接汇至对方个人账户，可见其进货渠道及方式也并非正当。综上，作为具有一定规模的批发商，被告人滕丽燕等人通过非正当渠道大量购进涉案的减肥产品用于销售，但违反规定未向供货商索取质量合格证明文件，又在未进行任何检验、审批的情况下要求供货商随意改变产品的名称，夸大宣传，且产品的生产批文明显虚假，应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故意；被告人蔡某作为涉案减肥产品的销售者，也应对其销售的产品质量承担责任，要求供货商提供相应的质量合格证明文件，且在工商部门查扣以后仍未履行相关义务继续购进涉案减肥产品用于销售，结合其销售的利润较大等情节，也应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故意。
二、关于含有酚酞的“伊人清”胶囊是否属于“有毒、有害食品”及相应的销售数额能否计入涉案金额的问题。本院经查认为：《食品安全法》规定“食品不得加入药物”，酚酞属于药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项规定的“法律、法规禁止在食品生产经营活动中添加、使用的物质”，应认定为“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故含有酚酞的“伊人清”胶囊应认定为含有有毒、有害非食品原料的食品，相应的销售数额应计入被告人滕丽燕、蔡某的犯罪金额。
三、关于被告人蔡某的销售金额问题。本院经查认为：被告人蔡某供述证实2013年4月23日被工商部门查扣后其继续购进涉案的“两伊产品”，证人范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蔡某的美容店每月进货一两次，涉案的“管家婆”系统客观真实地记录了被告人滕丽燕等人向其他美容店的销售情况，当然包括了向被告人蔡某的销售数量，两份销售单及银行交易记录证实被告人蔡某的部分进货情况，故被告人蔡某在2013年4月23日至2013年9月11日期间共计采购“伊人秀”75瓶、“伊人清”110瓶的事实，应予以认定；被告人蔡某系美容店经营者，其购进涉案的“两伊产品”用于销售目的明确，故销售金额可以根据其之前的销售价格予以认定。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某的销售金额应予以认定，被告人蔡某辩解有部分减肥产品未实际用于销售的情节可在量刑上予以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滕丽燕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非食品原料的食品，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蔡某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非食品原料的食品，其行为均已构成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滕丽燕案发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有自首情节，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蔡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滕丽燕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26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2日起至2020年9月1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蔡某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5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正产
人民陪审员 黄相华
人民陪审员 卢和红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选先
判决书援引法律条文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生产、销售假药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致人死亡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一百四十四条：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或者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致人死亡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