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襄阳中少民终字第00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阳市太平镇南街村幼儿园（以下简称南街幼儿园）。法定代表人邹克辉，南街幼儿园园长。委托代理人陈启贵，枣阳市太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赵运周，男。系邹克辉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男。法定代理人伦凤杰，女。系张某某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某，男。法定代理人杨志伟，男。系杨某某之父。法定代理人曲燕，女。系杨某某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伟，基本情况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燕，基本情况同上。上诉人南街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某、杨某某、杨志伟、曲燕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枣阳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的（2014）鄂枣阳民一初字第00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街幼儿园的委托代理人赵运周、陈启贵，被上诉人张某某的法定代理人伦凤杰，杨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杨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张某某孩时在南街幼儿园上的幼儿园，其家庭住址距南街幼儿园约有5-6公里距离，上幼儿园时是幼儿园的校车早晨去接，晚上送回。张某某上完幼儿园后进入枣阳市太平镇中心小学读书，枣阳市太平镇中心小学在南街幼儿园附近，与张某某的家庭住址仍有一段距离，为张某某上学方便，南街幼儿园与张某某的家长协商，仍由幼儿园的校车接送张某某到枣阳市太平镇中心小学读书，张某某每年向南街幼儿园支付数百元的接送坐车费用。杨某某也是枣阳市太平镇中心小学学生，其家庭住址同样离学校有一段距离，为了上学方便，其与张某某情况相似，也坐幼儿园的校车上学及回家，并向幼儿园支付坐车费用，且张某某与杨某某回家的路线、方向一致。张某某和杨某某的家长于2013年9月22日与南街幼儿园各签订一份“南街幼儿园致家长的一封信安全接送责任书”，内容为：1、早上在路边等车必须有家长陪同，等车停稳后再上车，无人陪同发生的事情由家长负责；2、放学时间必须有家长亲自在车门口接，由他人代接，由代接人负责；3、校车到达后无人接的小学学生下车后将自行回家，路上的安全隐患由家长自己负责；4、小学学生带幼儿园学生，安全问题由家长负责；5、早上小孩有事不能按时坐车或有事不上学，找人代假或致园电；6、上学期间封闭管理，拒绝接见；7、校车到达时间按老师通知为准，请家长在该时间点提前10分钟到达，以免延误；8、为了保障幼儿的健康及幼儿园的教学秩序，幼儿入园时一律不得自带零食和玩具，如瓜子、果冻、小珠珠、玻璃球，因自带零食或玩具而出现的意外由家长自行负责；9、请不要给孩子佩戴任何饰物（手链，项链，耳环，玉器），否则饰物遗失或因饰物原因造成事故由家长自行负责；10、我园是自收自支的单位，开学半月内学费交齐，不欠费。学费按每学期收，不足一学期的按月收费，不足一月的按一月收。杨某某的父亲杨志伟及张某某的母亲伦凤杰在该安全接送责任书上签字。南街幼儿园每半个学期收取张某某、杨某某各500元的费用。2013年11月18日下午，南街幼儿园校车司机郭恒志按照接学生的惯例，在太平镇中心学校的学生放学之前十分钟将幼儿园校车开到枣阳市太平镇中心小学门口，把乘坐校车的张某某、杨某某等学生接到南街幼儿园，然后分批按回家路段送学生回家。郭恒志将张某某及杨某某等学生接到南街幼儿园后让他们下车等候，将其他路段的学生先送回后，再送张某某、杨某某等一同路线的学生回家。张某某、杨某某在南街幼儿园等车时，杨某某用钢筋棍将张某某的左眼划伤，当天下午5时左右，该幼儿园园长邹克辉发现张某某眼睛被划伤后，即通知张某某母亲及杨某某父亲到幼儿园协商治疗事宜，经协商双方到枣阳市太平镇中心卫生院检查，被诊断为左眼睑裂伤，在该院行清创术，杨某某父亲杨志伟支付约200元医疗费，双方各自回家。第二天幼儿园用车把张某某送入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眼划伤，住院治疗7天，于2013年11月26日出院，出院医嘱：局部热敷，半月后复诊。南街幼儿园支付医疗费1677.50元。张某某于2013年12月10日在枣阳爱普眼科医院检查支付医疗费23元，于2013年12月19日到北京同仁医院检查治疗支付医疗费261.50元，2014年2月14日在枣阳爱普眼科医院检查支付医疗费120元。张某某为看病往返枣阳至太平，及往返枣阳至北京支付交通费1905.28元。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张某某、杨某某均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二人虽未在南街幼儿园学习、生活，但二人家长与南街幼儿园协商一致，由幼儿园校车安全接送二人并向南街幼儿园支付费用，同时，张某某法定代理人伦凤杰、杨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杨志伟均与南街幼儿园签订了安全接送责任书，该安全接送责任书约定的事项不违反法律规定。各方均应按安全接送责任书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照安全接送责任书约定：张某某、杨某某的家长早上有在公路边陪同孩子并送上车，晚上需亲自在车门口接，并不得让孩子自带零食和玩具，并向幼儿园交纳费用等义务，而南街幼儿园有确保每一位坐车的学生安全接送不出现问题的义务。从南街幼儿园在诉讼中提交的书面答辩状自认的事实看，当南街幼儿园的校车从太平镇中心小学接杨某某上车时幼儿园的司机就发现杨某某手拿一节约20公分的钢筋棍在玩耍，仅对其玩耍予以制止，而未对杨某某进行有效的安全教育。稳妥起见幼儿园的司机及老师完全可以将杨某某玩耍的钢筋棍收起来予以保管，待送杨某某到家后交给杨某某家长，而幼儿园疏于对杨某某的教育和管理，简单地认为杨某某已将钢筋棍放入书包，无权强行搜杨某某的书包，其不会拿出来玩耍也就了事，导致南街幼儿园校车将杨某某接到幼儿园后杨某某下车等待坐送其回家的校车时，杨某某用钢筋棍将同时在幼儿园等待坐车的张某某左眼睛致伤，南街幼儿园对张某某左眼被致伤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赔偿比例以80%为宜。杨某某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其父母作为法定监护人，平时未尽到对孩子必要的安全管理教育，应对杨某某的伤害行为承担次要责任，赔偿比例以20%为宜。张某某在该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张某某诉请被告赔偿有理，予以支持。被告辩称不承担责任无理，不予支持。对于张某某请求的各项损失，依照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核定如下：1、医疗费2095元（其中南街幼儿园垫付1677.50元，杨志伟垫付200元）。2、后续治疗费4000元。张某某经住院治疗出院后，经枣阳楚威司法鉴定所鉴定，II期手术修复左眼睑疤痕费用参照市级三甲医院收费项目约需肆仟元。该鉴定意见具有科学性和客观性，予以确认。可与已发生的医疗费一并赔偿。3、护理费453.06元。张某某受伤后在医院治疗住院7天，住院期间需人护理，原则上按一人护理，护理费标准张某某主张参照2013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工资收入23624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即23624÷365天×7天=453.06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张某某受伤后住院7天，按每人每天20元计算，即7天×20元=140元。5、伤残赔偿金15704元。张某某的眼睛因被杨某某致伤，经住院治疗出院后，经枣阳楚威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张某某系农村户口，残疾赔偿金张某某主张按照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7852元计算，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即7852元×20年×10%=15704元。6、鉴定费700元。该费用系鉴定机构收取的费用，支付合理，本院予以确认。7、交通费1500元。张某某因被杨某某用钢筋棍将其眼睛致伤，住院期间及进行司法鉴定，到北京进行检查，支付交通费符合客观实际，且系必然发生的费用，张某某主张1912.50元过高，根据交通费发生的客观、合理性，酌定保护15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张某某因被杨某某用钢筋棍致其左眼受伤为十级伤残，给其精神上造成了伤害。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侵权后果和当地经济收入、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保护2000元。综上，张某某的各项损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外，计24592.06元。由南街幼儿园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9673.65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元，扣减已垫付的医疗费1677.50元，其还应赔偿19596.1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监护人尽了监护责任的，可以适当减轻他的民事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适当赔偿，但单位担任监护人的除外”。据此规定，未成年人致人损害时，其监护人属赔偿义务人，负有支付被监护人致人损害造成的赔偿费用，故杨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杨志伟、曲燕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4918.41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元，扣减其已垫付的200元，其还应赔偿5118.41元。张某某撤回要求被告公开向其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予以准许。杨志伟辩称，杨某某从学校拿钢筋棍坐在幼儿园校车上，司机和老师应当看到，没有阻止和没收钢筋棍，老师未尽监管责任。张某某的损失应由幼儿园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理由与法相悖，不予采信。曲燕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应当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枣阳市太平镇南街村幼儿园赔偿原告张某某各项损失19596.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被告杨志伟、曲燕赔偿原告张某某损失5118.4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张某某对被告杨某某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张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3元，由原告张某某负担153元，被告南街幼儿园负担260元，被告杨志伟、曲燕负担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上诉人南街幼儿园不服原审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3年11月l8日下午l7时许，上诉人司机在接被上诉人时发现杨某某手拿一钢筋棍在玩，当即予以制止，并要求其上交，被拒绝后，司机要求其不许再玩，后杨某某自行放到其书包内，司机考虑无权对其搜查，若强行会出现不良后果，遂让其上车到上诉人园内等车，在等车过程中杨某某又拿出玩耍时将张某某划伤。上诉人发现后积极采取措施进行救治，后通知双方家长到园，双方家长协商后将其送到太平镇中心卫生院作进一步观察处理。医院接诊后要求其住院治疗。但被上诉人张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当晚自行带其回家，第二天又要求上诉人带其到枣阳市一医院检查，上诉人用车带其到市一医院检查并为其垫付了费用。而被上诉人张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在原审诉称其子当时受伤伤情严重，流血不止。这样严重，当晚为什么不住院治疗呢反而带其回家延误治疗，从而导致损失的扩大，对这一事实原审法院只字不提，从而导致作出了错误的认定。（二）原审法院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安全接送责任书的事项不违反法律规定，各方均应按照安全接送责任书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杨某某私自携带钢筋棍玩耍，造成他人伤害，按责任书约定应承担全部责任，况且上诉人对其玩钢筋棍的行为也进行了制止，己尽到管理职责，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且法律没有规定上诉人有搜查他人权利。（三）被上诉人张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在原审开庭时当庭诉称其子是在2013年11月18日下午17时10分左右受伤，但被上诉人张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出具的2014年2月20日枣阳市楚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上是被鉴定人张某某于2013年11月19日因意外事故伤及左眼作出的鉴定意见，而并非是20l3年11月18日的受伤所致，对这一事实原审法院避而不谈，从而导致作出了背离事实的错误判决。综上，原审判决事实不清，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张某某当庭口头答辩称：当天晚上因卫生院无床位，医生说打完针可在第二天住院，系经过医生同意的。鉴定书上日期差别问题，上诉人没有我二次受伤的证据。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被上诉人杨某某、杨志伟当庭口头答辩称：上诉人作为成年人未能制止事件的发生应负责任。在学校出的事，作为家长不可能承担责任。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某某、杨某某二人均在枣阳市太平镇中心小学上学，其二人的家长分别与南街幼儿园协商，乘坐南街幼儿园校车上学及放学，张某某、杨某某二人的家长并分别向南街幼儿园交纳了一定费用。南街幼儿园有责任也有义务确保每一位坐车学生的安全接送不出现问题，当在接送途中发现杨某某手拿钢筋棍在玩耍时，应及时有效的制止，避免伤害行为的发生。但南街幼儿园仅对杨某某玩耍钢筋棍行为口头制止，而未采取有效措施。故原审判决上诉人南街幼儿园承担80%责任，未成年人杨某某的法定监护人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张某某受伤后，当晚在太平镇中心卫生院进行治疗，次日在枣阳市一医院住院治疗，没有因其本人原因导致延误治疗。关于上诉人南街幼儿园上诉提出的鉴定意见书上受伤时间为2013年11月19日，与实际受伤不一致。本院认为，鉴定意见书上明确记载“1、审阅病历资料。据枣阳市一医院出院记录（住院号201343403）记载：患者因被人用钢筋棍戳伤左眼，引起左眼肿痛流血，立即在当地医院进行清创缝合，以左眼外伤收入我院……”，本案张某某的左眼被杨某某用钢筋棍戳伤的事实发生在2013年11月18日，鉴定意见书上记载的时间为2013年11月19日应属笔误。因此，上诉人南街幼儿园全部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南街幼儿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陈玉学审判员高建平审判员李江平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袁晓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