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再终字第8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江河起重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建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吕长城，河南佳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欣，河南李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水工机电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郑上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小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蕊，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杨静，该公司员工。
郑州水工机电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水工公司）与河南江河起重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江河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6日作出（2012）中民二初字第2111号民事判决；河南江河公司提起上诉后，本院于2013年11月5日作出（2013）郑民三终字第82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12月3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116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江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长城、刘欣，郑州水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蕊、刘欣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州水工公司提起诉讼称：2006年1月10日，双方签订《MG450t—36M门式起重机主梁结构分包合同书》一份，该合同主要约定，估算工程量为590吨，每吨的承包价为7400元，最终结算按工件实际重量为准，实际合同总价的5%为质保金，质保金在质保期满一年后15日内一次结清。MG450t—36M门式起重机加工完毕后，2006年6月16日双方进行结算，结算总金额为4388200元。2008年12月25日，河南江河公司承诺提MG450t起重机部件时一次性结清所欠余款，即1465298元。之后，河南江河公司未按承诺付款。请求判令河南江河公司支付MG450t—36M门式起重机制作款1245888元，质保金219410元，总计为1465298元并承担全部费用。
河南江河公司答辩称：郑州水工公司所诉不实。根据合同中总价款4388200元及付款数额，河南江河公司尚欠225007.25元价款未付。
郑州水工公司提供证据如下：1、日期为2006年1月10日的《MQ450t—36m门式起重机主梁结构分包合同》一份，用于证明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2、日期为2006年6月16日的《结算书》一份，用于证明合同总价款为4388200元；3、日期为2008年12月25日的《承诺书》一份，用于证明河南江河公司人员刘平安承诺先付款100万元付的是2008年合同的余款，《承诺书》显示的“以前所欠的余款”是指2006年合同的余款。4、应收款表一份，用于证明河南江河公司仍欠款124.5888万元、质保金21.941万元。5、安阳巨龙物资有限公司向郑州水工公司出具的收据一份，正面内容安阳巨龙物资有限公司收到郑州水工公司60万元材料款，背面内容由河南江河公司员工证明郑州水工公司代河南江河公司支付材料款60万元，用于证明加工材料由郑州水工公司购买，和郑州水工公司代河南江河公司付款60万元。
河南江河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第1、2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内容均无异议；对证据材料3无异议，认为2006年合同的价款已付清，有郑州水工公司给其开具的票据为证；对证据材料4无异议，对证据材料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60万元钢材与实际所用材料相差很多。
河南江河公司提供证据如下：1、日期为2006年6月7日加盖有河南江河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与相互对应的日期为2006年5月10日、2006年5月16日、2006年5月25日、2006年4月28日的《银行承兑汇票》各一份，用于证明其已支付郑州水工公司合同价款819000元；2、日期为2006年6月15日加盖有农业银行转讫章的《中国农业银行汇票申请书》（第一联客户回单）各一份，用于证明其已支付郑州水工公司合同价款100万元；3、日期为2006年6月23日加盖有河南江河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份，用于证明其已支付郑州水工公司合同价款23万元；4、日期为2006年10月30日加盖有河南江河公司财务专用章及付讫章的《收据》一份，用于证明其已支付郑州水工公司合同价款1138026.79元；5、日期为2006年12月25日加盖有河南江河公司发票专用章的《收款收据》（第二联交款人存查），用于证明其已支付郑州水工公司合同价款326165.96元；6、日期为2006年12月31日的加盖有河南江河公司财务专用章及付讫章的《收款收据》与相互对应的日期为2006年12月28日的《银行承兑汇票》各一份，用于证明其已支付郑州水工公司合同价款30万元；7、日期为2007年10月9日的加盖有河南江河公司财务专用章及付讫章的《收据》一份，用于证明其已支付郑州水工公司合同价款25万元；8、日期为2008年4月1日的加盖有河南江河公司财务专用章及付讫章的《收据》一份，用于证明其已支付郑州水工公司合同价款10万元；9、日期为2006年10月30日（票号分别为00271550、00271551、00271552、00271553、00271554）的《河南增值税专用发票》五份，用于证明郑州水工公司已向其开具合同总价款为3891150元的发票；10、收货条11份，用于证明证据材料4、5未付款系通过该11份收货条载明的钢材予以折抵。
郑州水工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材料1、2、3、6、7、8、9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材料4、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两份收据是河南江河公司要求先开收据后转账，郑州水工公司开具收据后，河南江河公司却未付款；对证据10认为与本案无关。
一审认定：2006年1月10日，郑州水工公司（乙方）与河南江河公司（甲方）就河南江河公司承接的中铁二局股份有限公司京津城际铁路450t—36m门式起重机主梁结构分包事宜签订《MQ450t—36m门式起重机主梁结构分包合同》一份，该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分包甲方4台4**t—36m门式起重机中的主梁及所属连接梁等全套门机的上部结构。估算工程量为590t，估算合同总价为436.6万元；本合同结算时按实际工程量计算，其单价为不变价；乙方按结算价向甲方开具增值税发票；付款方式：合同生效后甲方向乙方支付估算合同总价30%的材料预付款；乙方所需的主要材料（Q345D板材）由甲方向钢厂统一定购，乙方直接到指定地提料（运费由乙方承担），其款项由甲方代为支付，但支付额最多付至估算总价的30%，即139.8万元整，甲方支付的这笔款项抵作预付材料款之用并视为乙方收到了此款，甲方预计提料时间为2006年1月19日至28日，乙方在提料工作中因甲方定购材料因素引起的时间延续，本合同交货时间将延续；当乙方提料时若甲方支付额超出估算总价30%时，其超出部分由乙方自行垫付；产品出厂前，通过甲方和业主方验收，甲方向乙方付至实际重量造价的80%；产品安装完毕，型式试验合格后十日内甲方向乙方按实际重量×7400元/t支付至结算价的95%；结算总额的5%为质保金，质保金在质保期满一年后15日内一次结清。质量保证期：业主验收后一年；合同对验收、交货时间等均作了约定。
按照上述合同约定，郑州水工公司完成了4台4**t—36m门式起重机中的主梁及所属连接梁等全套门机的上部结构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
2006年6月16日，双方对郑州水工公司已完成并交付门式起重机主梁总成的各项重量进行核实，并形成《结算书》一份，显示主梁总成合计重593吨，吨价7400元/吨，4台合计为438.82万元。以上各项重量经双方核实无误，同意按此结算，结算总金额为438.82万元。
河南江河公司于2006年5月10日、2006年5月16日、2006年5月25日、2006年4月28日、2006年6月15日共支付1819000元，2006年6月23日付款23万元，2006年12月31日付款30万元，2007年10月9日付款25万元，2008年4月1日付款10万元，以上共计2699000元。
诉讼中，双方对未支付的剩余货款额发生争议，河南江河公司认为尚欠225007.25元，郑州水工公司认为尚欠1465298元。河南江河公司提供日期为2006年10月30日加盖有河南江河公司财务专用章及付讫章的《收据》金额为1138026.79元、日期为2006年12月25日加盖有河南江河公司发票专用章的《收款收据》（第二联交款人存查）金额为326165.96元（以上共计金额1464192.75元）。郑州水工公司认为上述收据系河南江河公司要求先开收据后转账付款，但河南江河公司未按承诺转账付款。河南江河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由其给郑州水工公司提供钢材，其与安阳巨龙物资有限公司有供销关系，将货款支付给安阳巨龙物资有限公司，由其从安阳巨龙物资有限公司购买后将钢材供给郑州水工公司使用，钢材共计1464192.75元，为此提供收货条11份，用于证明河南江河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4、5未付款系通过该11份收货条载明的钢材予以折抵。
一审认为：郑州水工公司与河南江河公司签订的《MQ450t—36m门式起重机主梁结构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郑州水工公司已履行制作交付义务，河南江河公司负有向郑州水工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
本案的焦点系双方对剩余货款225007.25元确认无异议外，日期为2006年10月30日加盖有河南江河公司财务专用章及付讫章的《收据》金额为1138026.79元、日期为2006年12月25日加盖有河南江河公司发票专用章的《收款收据》（第二联交款人存查）金额为326165.96元（以上共计金额1464192.75元）是否系河南江河公司实际付款。
经查，双方所签合同中有“郑州水工公司所需材料由河南江河公司向钢厂统一定购，其款项由河南江河公司代为支付，河南江河公司支付的款项抵作预付材料款之用并视为郑州水工公司收到了此款”的有关内容。河南江河公司为支持辩称的将货款支付给安阳巨龙物资有限公司，由其从安阳巨龙物资有限公司购买后将钢材供给郑州水工公司使用，钢材共计1464192.75元的意见，提供收货条11份，符合约定，可以认定河南江河公司向郑州水工公司提供其从安阳巨龙物资有限公司购买钢材然后以钢材折抵合同价款的事实成立；但郑州水工公司提供了安阳巨龙物资有限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据一份，该收据可以证明其代河南江河公司向安阳巨龙物资有限公司付款60万元，该60万元应当冲减河南江河公司向郑州水工公司提供其从安阳巨龙物资有限公司购买钢材然后以钢材折抵合同价款，冲减后的剩余款项为1464192.75元减去60万元即等于864192.75元，系河南江河公司提供的钢材价款，在河南江河公司向郑州水工公司付款时予以扣减。根据《结算书》中双方同意的结算总金额438.82万元，减去双方无争议的付款额2699000元，减去河南江河公司以钢材款折抵的864192.75元，剩余825007.25元系河南江河公司未付款，河南江河公司应予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河南江河起重机有限公司支付郑州水工机电装备有限公司合同价款及质保金825007.25元；二、驳回郑州水工机电装备有限公司合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2988元，郑州水工公司负担7988元，河南江河公司负担元15000元。
河南江河公司上诉称：本案是郑州水工公司在恶意诉讼，早在2010年前双方已结算，欠款金额为225007.25元，双方是认可的；因郑州水工公司欠增值税发票未开，所以我方欠款未付。2011年元月18日，郑州水工公司突然起诉，并在2011年1月20日申请法院将我方的几个银行账户查封，并超标的查封至今已28个月，对我方的经营造成极大损失。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河南江河公司欠款额为225007.25元，一、二审诉讼费由郑州水工公司承担。
郑州水工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对合同结算价4388200元及江河公司欠款225007.25元均无异议，但加上我方代河南江河公司支付的60万元，河南江河公司应支付我方825007.25元。
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认定，河南江河公司代购钢材619.459吨，价值2068298.75元，对该事实所提交的11份证据没有原件，郑州水工公司不予认可。
二审认为：郑州水工公司与河南江河公司签订的《MQ450t—36m门式起重机主梁结构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郑州水工公司已按约履行制作义务并交付，河南江河公司应向郑州水工公司支付所欠货款。河南江河公司认为其代购钢材619.459吨，价值2068298.75元，但其为支持该事实所提交的11份证据有瑕疵，且郑州水工公司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依法不予认定，河南江河公司认为其仅欠货款225007.25元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河南江河公司应向郑州水工公司支付货款825007.25元，郑州水工公司予以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河南江河起重机有限公司负担。
河南江河公司再审诉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合同结算款为438.82万元，河南江河公司以支付钢材款的形式支付预付款1464192.75元，其他预付款269.9万元。因此，河南江河公司应再支付225007.25元，即全部履行了付款义务，不能将郑州水工公司的材料款60万元转嫁到河南江河公司。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河南江河公司支付郑州水工公司货款余额225007.25元。
郑州水工公司答辩称：关于206万余元钢材款问题，河南江河公司提供的证据都是传真件，原判决实际是按146万余元计算的。这206万余元的钢材款中有60万元是郑州水工公司出的钱，河南江河公司只能以146万余元折抵货款，而不是以206万余元计算。
经再审查明除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自2006年1月24日至2006年3月7日，郑州水工公司的张子建向河南江河公司出具收条或签署到料清单，共计收到钢材619.459吨（每吨3230元到3440元不等），河南江河公司计算的钢材折款为2068298.42元（包括郑州水工公司支付的钢材款60万元）。由于双方当事人在供料和收料时的计重方式不同（体积×比重与过磅重量），双方当事人计算的钢材折款存在一定的差额。双方当事人最终确认，河南江河公司实际供应郑州水工公司的钢材折款为1464192.75元。
上述事实，有分包合同、结算书、收款收据、收到条、到料清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郑州水工公司与河南江河公司签订的《MQ450t—36m门式起重机主梁结构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郑州水工公司已履行了制作交付义务，河南江河公司应依约向郑州水工公司支付货款。郑州水工公司提供了安阳巨龙物资有限公司向其出具的60万元收据一份，背面由河南江河公司员工陈某某出具证明，证实该60万元系郑州水工公司代河南江河公司支付的本案合同材料款，故该60万元应从河南江河公司所供钢材折款中扣除。双方当事人确认的合同结算款为4388200元，扣除河南江河公司已经支付给郑州水工公司的货款2699000元和河南江河公司实际供应郑州水工公司的钢材折款1464192.75元以及合同约定的质保金219410元，河南江河公司尚欠郑州水工公司货款5597.25元。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约定，结算总额的5%为质保金，质保金在质保期满一年后15日内一次结清；质量保证期为业主验收后一年。现质量保证期已满，故河南江河公司应将质保金219410元支付给郑州水工公司。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郑民三终字第824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2）中民二初字第21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郑州水工机电装备有限公司合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2）中民二初字第21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河南江河起重机有限公司支付郑州水工机电装备有限公司合同价款及质保金225007.2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郑州水工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79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2988元，郑州水工公司负担19540元，河南江河公司负担34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秋生
审 判 员 付大文
代理审判员 张利亚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解 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