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主审人
合议庭成员
合议庭成员
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24民终59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延边方园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大石头镇。
法定代表人：崔东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世伟，吉林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锦双。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效德。
委托代理人：麻长春，吉林平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焦洪斌。
上诉人延边方园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方园木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锦双、王效德、焦洪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敦化市人民法院（2014）敦民初字第2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锦双一审诉称：2013年4月13日，焦洪斌找我说给方园木业公司焊铁架，是他姐夫王效德雇佣我们的，每天150元。16日下午我在从事劳务过程中从铁架上掉下摔伤，经鉴定为10级伤残。在我住院过程中王效德给付了6300元。请求王效德、焦洪斌、方园木业公司连带赔偿刘锦双各项损失113643.22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王效德一审答辩称：1.王效德不是本案的民事责任主体，刘锦双向王效德主张权利错误，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王效德非属涉案铁架工程项目的承包人，有焦洪斌与方园木业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予以确认；2.刘锦双提起本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限，应驳回其诉求。本事故发生于2013年4月13日，而刘锦双提起本诉的时间为2014年9月30日，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限；3.刘锦双诉称“16日下午在我从事劳务过程中从铁架上掉下摔伤”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4.刘锦双的伤残鉴定程序不合法，系其自行委托鉴定的，并非当事人选择的鉴定机构。依据的是劳动能力鉴定标准，还是交通肇事的标准不清楚；5.刘锦双诉求的相关赔偿款项，待核对相应凭据质证后予以确认。刘锦双主张王效德承担雇主赔偿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为庭审查明雇主不是王效德，是焦洪斌，是焦洪斌支付的6300元。应驳回刘锦双对王效德的起诉。
焦洪斌一审答辩称：1.刘锦双所述与事实不符。真实情况是焦洪斌和刘锦双等六人共同承包了方园木业公司的厂房维修劳务活，并由焦洪斌作为代表与方园木业公司签订厂房维修协议。焦洪斌等六人约定：该维修活大家共同承包，所得工程款结算后大家均分。2013年4月15日下午1时许，刘锦双来到干活工地后，焦洪斌等看见刘锦双明显喝多，走路时东倒西歪直打晃，满嘴酒气，连方园木业公司的人员都看见了。焦洪斌看见刘锦双明显酒喝多，而其此前大家也约定，干活时都不要喝酒，焦洪斌便不让刘锦双下午再干活。大约十分钟后，方园木业公司的工人招呼焦洪斌等，说“你们的人摔倒了”，焦洪斌等过去看见刘锦双躺在地上，说腿疼，然后就将刘锦双送到大石头镇医院。刘锦双关于他在干活中受伤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是其酒后摔倒所造成的，与干活无关，责任应由刘锦双自负；2.焦洪斌等出于同情为刘锦双垫付了7500元，刘锦双应当如数返还给焦洪斌。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刘锦双的诉讼请求。
方园木业公司一审答辩称：1.刘锦双诉求的主体错误。方园木业公司将厂房的维修包给了焦洪斌，对此方园木业与焦洪斌有协议证明此事实。至于焦洪斌找几个人或找什么人来完成此活是焦洪斌的承包行为，将方园木业公司列为被告和承担责任的主体是错误的。刘锦双要求方园木业公司负连带责任也是错误的，刘锦双认为方园木业公司是受益者，本案不是帮忙，承包合同中明确承包给了焦洪斌，受益者之说是错误的；2.关于司法鉴定。第一次司法鉴定是刘锦双一方委托鉴定的，当时被告提出该鉴定在程序上违法要求重新鉴定，因刘锦双委托的是延边的鉴定机构，那么本次鉴定应当委托其他地区的鉴定机构，该鉴定程序不合法；3.本案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6日，方园木业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焦洪斌签订厂房维修协议书，协议约定“1.甲方将库房房盖损坏维修的活承包给乙方；2.甲乙双方商定维修费用为11000元；3.人员、工具均由乙方自行解决；4.乙方在维修过程中必须注意安全，如出现意外与甲方无关”。协议签订后，2013年4月13日，焦洪斌通过案外人张传林找到刘锦双，雇佣其从事房盖损坏维修工作。2013年4月16日，刘锦双在铁质结构的房架上从事电焊工作时，掉地摔伤。刘锦双受伤后，在敦化市医院治疗，诊断为右侧股骨颈骨折，住院11天，支付门诊医疗费146元、住院医疗费13001.90元。刘锦双所受伤害，经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鉴定，伤情为十级伤残、误工损失日300日、需1人护理24周、后续治疗费用为7000元。在刘锦双住院期间，焦洪斌已支付6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刘锦双主张其与王效德形成雇佣关系，但刘锦双并未举出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通过庭审调查及采信的证据，能够认定焦洪斌与刘锦双形成雇佣关系。焦洪斌抗辩其与刘锦双等六人共同承包方园木业公司厂房维修的主张，除言辞抗辩外，并未举出确实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也不能对抗其与方园木业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的内容，故其抗辩主张不能依法成立。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通过庭审调查，焦洪斌雇佣刘锦双等人直接在铁质的厂房房架上从事电焊工作，并未采取安全措施，雇主焦洪斌对雇员刘锦双坠落造成的损害具有明显过错，应负主要责任，承担70%责任合理。刘锦双在一定高度从事电焊工作，其自身也应具有安全保障的义务，刘锦双对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应自负次要责任，承担30%责任合理。本案焦洪斌承揽的维修标的物虽为库房，不需施工人具有相应资质，但房盖的维修需要具备一定的安全生产条件，刘锦双的摔伤正是因施工现场以及施工人均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而造成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方园木业公司应与焦洪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锦双受伤后当年已提起诉讼主张赔偿，被告抗辩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依法成立。本案中刘锦双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3147.90元（门诊医疗费146元、住院医疗费13001.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11天×100元/天）、伤残赔偿金44549.20元[22274.6元×20年×10%(十级伤残)]、护理费18243.12元（24周×7天×108.59元/天）、误工费32577元（300天×108.59元/天）、后续治疗费7000元、鉴定费2500元、鉴定人出庭费500元、交通费126元，合计119743.22元。焦洪斌、方园木业有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为83820.25元（119743.22元×70%），扣除焦洪斌已支付的6300元，还应支付77520.25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焦洪斌于本判决生效之后立即赔偿原告刘锦双人民币77520.25元；二、被告延边方园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刘锦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73元（缓交1261.50元），诉讼费用50元，合计2623元，由被告焦洪斌负担1788元，被告延边方园木业有限责任公司负连带责任，原告刘锦双负担835元。
方园木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方园木业公司与焦洪斌没有签订任何协议，所谓的协议是在刘锦双受伤后，焦洪斌找到案外人王永艳签订的合同。一审法院依据该合同判决方园木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刘锦双多次诉称受王效德雇佣，受伤后王效德支付的医疗费。在一审法院（2013）敦民初字第2759号案件庭审笔录中有多处王效德雇佣刘锦双从事维修厂房工作的记载。一审法院对此基本事实没有查清。该房屋维修工作不属于必须具备相应资质才可以承揽的工作。2.方园木业公司是将维修棚顶的活发包给了王效德，包工包料，价款是18000元。一审认定方园木业公司与焦洪斌存在发包关系，焦洪斌与刘锦双存在雇佣关系错误。本案责任主体是王效德。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决。
刘锦双答辩称：焦洪斌开始跟我说的是王效德承包的工程，后来焦洪斌拿出与方园木业公司的合同，我才知道焦洪斌是承包人。焦洪斌、王效德与方园木业公司内部的事情我不清楚。一审判决正确。
王效德答辩称：方园木业公司在一审中自认将厂房维修工程发包给了焦洪斌，并且提供了其与焦洪斌签订的厂房维修协议书。王效德与方园木业公司就厂房维修事宜进行过协商，但方园木业公司不诚信，导致致王效德没有承包到该维修工程。方园木业公司与焦洪斌签订的协议有效，应认定方园木业公司与焦洪斌存在发包关系。应维持一审判决。
焦洪斌未提出答辩意见。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方园木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厂房维修协议书，证明其与焦洪斌签订该协议书等事实。方园木业公司上诉称其实际上是将厂房维修工程发包给了王效德，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只能认定方园木业公司与王效德曾就厂房维修事宜进行过协商，不足以认定最终发包给了王效德。根据现有证据，应认定方园木业公司将厂房维修工程发包给了焦洪斌。方园木业公司将厂房维修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焦洪斌，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方园木业公司对其上诉主张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方园木业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573元，诉讼费用50元，合计2623元。由被上诉人焦洪斌负担1788元，上诉人延边方园木业有限责任公司负连带责任，由被上诉人刘锦双负担8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8元，由上诉人延边方园木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照令
审 判 员 宋 丹
代理审判员 张 丽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