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1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份有限公司深圳市龙岗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龙岗商会大楼三楼，送达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1014号报春大厦八层。
负责人许友强。
委托代理人许跃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佩香。
委托代理人陶锦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家权。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江经发大道305号二楼。
负责人陈耀。
原审被告淮南南乡子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金家岭泉山湖小区南门。
法定代表人刘士珍。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龙岗支公司（以下简称为永安保险龙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樊佩香、潘家权，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以下简称为太平洋保险公司）、淮南南乡子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南乡子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3）启民初字第1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樊佩香一审诉称，2012年9月1日12时许，樊佩香乘坐杨静学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沿启东市王鲍镇聚西路延伸路段由西向东行驶至灯明北路交叉路口左转弯时，被同向在后由潘家权驾驶的皖04750**号变型拖拉机碰撞，致樊佩香受伤。经启东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警调查认定，本起事故中潘家权与杨静学承担同等责任，樊佩香无责任。潘家权所驾驶的车辆投保永安保险龙岗支公司的交强险以及太平洋保险义乌支公司的商业险。请求判令永安保险龙岗支公司、太平洋保险义乌支公司、潘家权、南乡子运输公司赔偿樊佩香损失：医疗费60089.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8元、营养费310元、护理费2946、误工�3900元、交通费1286元、鉴定费1560元、残疾赔偿金593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35003.34元。
潘家权一审辩称，对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和责任认定无异议；其驾驶的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应先由保险公司赔偿。
永安保险龙岗支公司一审辩称，标的车皖04750**号G型拖拉机，仅在我公司购买了一份交强险，根据交强险条例及条款规定，潘家权持已经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驾驶该车，且驾驶车辆超过核定载质量，其行为属于无证驾驶，无证属于保险公司法定免责事由之一。故对樊佩香的损失应当由其他责任人承担，其公司依法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对于樊佩香的诉讼请求，1、医疗费，交强险限额为1万元；2、护理费过高且没有法定证据支持；3、误工费，樊佩香应当提供社保记录、银行工资清单等法定证据；4、交通费没有法定证据支持；5、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6、樊佩香并不构成伤残等级，故不予赔偿伤残赔偿金。
太平洋保险义乌支公司一审辩称：1、对事故事实和责任认定无异议，潘家权驾驶的车辆在我公司投保商业险限额30万元（未保不计免赔）。2、依据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三款第二项之规定，无驾驶证、驾驶证失效或被依法暂扣、吊销期间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以及《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相关规定，结合事故认定书记载的内容以及驾驶员的驾驶证、行驶证可以确定，潘家权的驾驶证已经失效，因此我公司在商业险部分拒赔。
南乡子运输公司一审书面辩称：1、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以及责任认定无异议；2、我公司只是皖04750**号变型拖拉机的挂靠单位，实际车主为潘家权。在日常经营中我公司仅仅是为挂靠车辆提供办理代购保险�代办车辆年检等服务，并无其他业务关系。我公司并不取得车辆的运营利益。双方协议约定车辆产生的一切事故责任均由实际车主承担。依据利益风险原则及双方协议约定，我公司不应承担车辆产生的事故责任；3、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与实际车主分担。本案赔偿数额依法确定后，应按照事故责任划分，由保险公司和实际车主进行赔偿。综上，根据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谁享受利益谁承担风险，我公司不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
原审查明，2012年9月1日12时左右，潘家权驾驶皖04750**号变型拖拉机沿启东市王鲍镇聚西路延伸路段由西向东行驶至灯明北路交叉路口时，与同向在前行驶后左转弯的由杨静学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后载樊佩香）发生碰擦，致樊佩香受伤、车辆受损。启东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于2012年10月15日出具启公交认字（2012）第7000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潘家权与杨静学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樊佩香无责任。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潘家权系持超过有效期的拖拉机驾驶证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上路行驶。
潘家权驾驶的皖04750**号变型拖拉机挂靠于南乡子运输公司，潘家权在庭审中陈述其与南乡子运输公司仅为挂靠关系，保险由海门售车单位代办，南乡子运输公司与其之间不存在营运利益，其也未向南乡子运输公司缴纳任何费用。潘家权持有的驾驶证于2012年8月16日到期，其在驾驶证到期之前前往公安部门办理换证，因二代身份证与原身份证号码不同而未能及时更换新证。肇事车辆皖04750**号变型拖拉机在永安保险龙岗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太平洋保险义乌支公司投保3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计免赔，案涉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有效期内。
事发当日，樊佩香被送至海门市第五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左上肢皮肤挫伤”，办理住院手续后接受救治。次日，樊佩香前往海门市人民医院门诊检查，被诊断为“左肘软组织伤、左肘皮肤坏死”，医嘱住院，当天，樊佩香入住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因其左上肢碾压伤致部分皮肤坏死，故入住该院烧伤整形科，分别于2012年9月6日、9月14日接受手术治疗，于9月29日治愈出院。樊佩香共计支出医疗费60089.34元。
2013年7月3日，启东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樊佩香的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因交通意外致左上肢碾压伤、左手第五掌骨基底部骨折，其左上肢碾压行多次手术后，造成全身大片疤痕，构成道路交通十级伤残；2、其误工期限评定为60日；其护理期限评定为30日，护理人数为1人。为此，樊佩香支出鉴定费1560元。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潘家权已实际赔偿樊佩香5000元。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肇事车辆另行投保商业保险的，根据保险公司与投保人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处理。樊佩香在交通事故中受伤，依法应获得赔偿。启东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本起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予以采信。
关于本案赔偿主体问题，永安保险龙岗支公司、太平洋保险义乌支公司认为，事故发生时潘家权驾驶证已过期，属于无证驾驶，保险公司应予拒赔。对此，原审认为，案涉事故发生时，虽潘家权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但其未能及时换证的原因并无主观消极因素，而是由于其一、二代身份证号码存在差异导致行政部门未能及时下发新证。潘家权�主观上并不存在过错，且针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赔条款，永安保险龙岗支公司、太平洋保险义乌支公司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尽到了释明义务，此种情况下，如认定潘家权属无证驾驶、保险公司拒赔，显然有违公平原则。故综合本案客观事实，对永安保险龙岗支公司、太平洋保险义乌支公司提出的拒赔主张不予采纳。对于南乡子运输公司，潘家权在庭审中陈述，其车辆挂靠于该公司，仅为便于上牌照、购买保险，其未向该公司缴纳任何费用，该公司对于其车辆也无任何营运利益，根据潘家权的陈述，原审认为，南乡子运输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樊佩香的损失，原审分析如下：1、医疗费，永安保险龙岗支公司与太平洋保险义乌支公司认为樊佩香在南通大学附属医院烧伤整形科接受治疗，所进行的手术系烧伤引起，与案涉交通事故无关，另樊佩香用药中有部分应剔除的药物。对此，依据樊佩香提供的南通大学附属医院的病情证明书，明确樊佩香因部分皮肤软组织坏死而入住该院烧伤整形科治疗并接受手术，依据樊佩香事发当日在海门市第五人民医院检查的病历记载，樊佩香因交通事故致“左上肢前臂及上臂皮肤挫伤约6＊30cm2”、海门市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也记载樊佩香“左肘软组织伤、左肘皮肤坏死”，故可证实樊佩香接受的手术与案涉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对于保险公司提出的樊佩香用药中不合理部分，保险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明确不合理药物明细，故对该抗辩不予采纳。原审经审核樊佩香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支持樊佩香医疗费合计60089.3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双方均认可504元（18元／天×28天），营养费，双方均认可280元（10元／天×28天），对此予以认定；3、护理费，樊佩香主张2946元（98.2元�天×30天），但其提供的护理人员杨静花的劳动合同中仅填写了合同期限与岗位，工时制度、劳动报酬等必备条款均为空白，樊佩香提供的护理人员的工资表上均无劳动者签字，工资表也无账册装订痕迹，故对樊佩香提供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故以永安保险龙岗支公司认可的70元／天的护理标准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支持樊佩香护理费2100元（70元／天×30天）；4、误工费，樊佩香主张3900元（1950元／月×2月），樊佩香为证明其在海门市洪青生猪专业合作社福山猪场从事喂养生猪工作，提供了该猪场的证明、保正新、顾新飞的书面证言以及海门市悦来镇福山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永安保险龙岗支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原审认为，樊佩香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长期从事生猪喂养的工作，且其主张的工资标准低于农业收入标准，故对樊佩香主张的误工费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樊佩香主张59354元（29677元／年×20年×10%），永安保险龙岗支公司对樊佩香的伤残等级持有异议，且不认可樊佩香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对此，原审认为，樊佩香构成伤残的原因系其因交通事故致左上肢碾压伤，接受多次手术后造成大面积伤疤，樊佩香幼时曾被烫伤的经历并不影响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故对启东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樊佩香的伤残等级评定予以采纳。针对樊佩香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原审认为，樊佩香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长期从事生猪喂养工作，其主要生活来源并非务农所得，对方虽对樊佩香的工作情况持有异议，但未能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推翻樊佩香的主张，故支持以城镇标准计算樊佩香的残疾赔偿金计59354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樊佩香伤残等级、责任认定、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等因素，酌情支持4000元；7、交通费，结合樊佩香家庭住址、住院时间等因素酌情支持800元；8、护理人员食宿费，樊佩香主张1620元，但未能提供正式票据，为明确收款单位等，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9、鉴定费1620元，系樊佩香为明确其损失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原审法院指定当事人分担。综合上述1-8项，樊佩香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为132587.34元，其中，属于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的为80154元，超出部分50873.34元，应由潘家权按责承担60%的赔偿责任计30524元，因潘家权驾驶的车辆在太平洋保险义乌支公司投保3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计免赔，故潘家权应承担的部分由太平洋保险义乌支公司直接向樊佩香赔付95%计28997.8元，由潘家权自行承担1526.2元。事故发生后，潘家权已实际向樊佩香赔偿5000元，过付部分3473.8元，可由太平洋保险义乌支公司直接从支付樊佩香的赔偿款中扣除返还潘家权。
综上，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永安保险龙岗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樊佩香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80154元；二，太平洋保险义乌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樊佩香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5524元、返还潘家权3473.8元；三，驳回樊佩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537元，鉴定费1560元，两项合计2097元（樊佩香已预交），由樊佩香负担677元、永安保险龙岗支公司负担200元、太平洋保险义乌支公司负担200元、潘家权负担1020元（永安保险龙岗支公司、太平洋保险义乌支公司、潘家权负担部分待执行时一并支付给樊佩香）。
宣判后，永安保险龙岗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潘家权在事故发生时，驾驶证已经超过有效期。《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证年检制度是国家为了防止已取得驾驶资格者后由于世事变迁不再拥有资格，故以行政法规规定了定期检查制度。《机动车驾驶证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一款规定：“驾驶证有效期满前三个月，持证人应当凭身份证件到车辆管理所办理手续”。故潘家权在驾驶证到期后未及时进行年检更换，系无证驾驶行为。根据交强险条例的相关规定，无证驾驶属交强险法规及条款中明文规定的免责条款，也是法律明文禁止的行为。上诉人对无证驾驶导致的法律后果不负赔偿责任，即使承担垫付责任，也应当明确上诉人的追偿权利。2、在交通事故交强险赔偿纠纷中，固然弱势受害者的利益需要特别保护，但这并不意味着保险公司等其他主体的利益不需要考虑。国家制定交强险的目的不仅仅体现在对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保护，还特别体现了保障交通安全，保障道路交通中所有人员的生命财产安全的重大意义。无证或者醉酒驾驶机动车，对驾驶者、乘客和社会公众人身及财产安全都构成了极大威胁，具有高度危险性，使得意外事故的�生频率急剧升高。无证驾驶是一种极端不负责任的行为，由此造成的损失最终应由驾驶人本人承担责任，保险公司不能替代无证驾驶人承担责任。如果对无证驾驶者造成的损失，仍然可以转嫁给保险公司，无疑纵容此类行为，无法遏制此类问题的发生，亦损害了保险人以及广大依法驾驶车辆的投保人的合法权益，对他们有失公平，有违较强险立法的本意。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需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即使法院认为上诉人需要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垫付赔偿款，但应当同时确认上诉人的追偿权利。
樊佩香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符合客观实际，并有相应的证据佐证。潘家权持超过有效期的拖拉机驾驶证上路驾驶是事实，但年检时因两代身份证的号码不同而未能及时更换新证，其主观不存在过错。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永安保险龙岗支公司�上诉状中称原审法院没有向其说明其追偿权利，但机动车强制保险条例、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都有规定，永安保险龙岗支公司对此应该是清楚的，用不着一审法院来说明。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潘家权答辩称，原审判决合情合理，我的一代身份证和二代身份证号码不一致，耽误了我更换驾驶证。请求驳回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判决永安保险龙岗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樊佩香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如果该支公司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中是否需要确认其追偿权？
本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时，由该机动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唯一的例外即该条第二款规定的“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虽然对三种情况下交强险的保险人仅承担垫付抢救费用且不赔偿财产损失进行了规定，但并未明确免除保险人对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因此，潘家权持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不能免除交强险的保险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受害人的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永安保险龙岗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樊佩香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永安保险龙岗支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没有提出追偿权问题，且追偿权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其追偿权问题非本案处理范围，本案判决无需确认该支公司的追偿权问题。该支公司可以依法行使其追偿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确，判决并无不当。永安保险龙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龙岗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泊霖
审 判 员 王建勋
代理审判员 吕 敏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