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民一终字第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天然物产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阿克苏地区拜城县。
法定代表人：陈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谢越岭，新疆越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塔里木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阿拉尔市。
法定代表人：张忠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谭韬，新疆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天然物产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然物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塔里木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塔里木建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阿中民一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求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于2015年11月11日对双方当事人进行调查，充分听取双方意见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天然物产公司委托代理人谢越岭，被上诉人塔里木建安公司委托代理人谭韬参加了本案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8月25日天然物产公司与新疆青松塔里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松塔里木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青松塔里木公司承建拜城县梅斯布拉克煤矿灯房、浴室、任务交代间联合建筑施工工程，承包范围为包工包料，合同工期为2007年8月28日至2007年11月15日。合同价款2528000元。
2008年9月5日，天然物产公司与塔里木建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塔里木建安公司承建拜城县梅斯布拉克煤矿土建项目地面生产系统工程，承包范围为包工包料。合同工期为2008年9月5日至2008年11月3日。合同价款3550000元。
2009年5月15日，天然物产公司与塔里木建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塔里木建安公司承建拜城县梅斯布拉克煤矿土建项目地面煤仓及筛选系统工程，承包范围为土建、装修、给排水、采暖、电照等（招标范围全部内容）。合同工期为2009年5月15日至2009年6月30日。合同价款暂定9000000元。
2009年5月15日，天然物产公司与塔里木建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塔里木建安公司承建拜城县梅斯布拉克煤矿土建项目井口房至原煤仓走廊工程，承包范围为土建、装修、给排水、采暖、电照等（招标范围全部内容）。合同工期为2009年5月15日至2009年10月31日。合同价款暂定2030000元。
2009年8月10日，天然物产公司与塔里木建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塔里木建安公司承建拜城县梅斯布拉克煤矿土建项目地面制氯车间、加热室工程，承包范围为土建、装修、给排水、采暖、电照等（招标范围全部内容）。合同工期为2009年8月10日至2010年7月16日、合同价款暂定制氯车间581300元、加热室190000元。
2009年拜城县日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塔里木建安公司、天然物产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拜城县日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同意中标天然物产公司主井井口房工程转给塔里木建安公司施工，工程造价遵守中标分项报价，合同总价1245000元，其中主井井口房716412.96元，绞车房528587.04元。
2010年10月22日，天然物产公司与塔里木建安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塔里木建安公司承建瓦斯泵房工程，工程造价预计600000元，协议签订后天然物产公司支付30%的预付款，以后按工程完成进度额80%核付进度款（逐次扣回预付款），塔里木建安公司承诺保质保量完成工程，否则承担给天然物产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
2010年7月20日，天然物产公司与塔里木建安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塔里木建安公司承建浴室改造工程，工程造价暂定280000元。
2010年9月29日，天然物产公司与塔里木建安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塔里木建安公司承建副井甩车场、主、副、风井门脸、副井人行道、空气加热室至主井热风道、变电所至主井电缆管沟和空压管沟及暖气管沟等零星工程。工程总造价预计1500000元。
2010年8月31日至2011年12月经双方确认工程总决算价为30280958.6元。2012年3月20日天然物产公司与塔里木建安公司就工程收款情况进行核对，天然物产公司总欠工程款5982553.31元。2009年9月16日天然物产公司缴纳（二期工程）民工工资保证金（日新、兴达、塔建公司）1290454.2元，2010年11月29日该款全额退款至天然物产公司。2009年9月16日天然物产公司缴纳梅斯布拉克煤矿工程（二期工程）劳保费（日新、兴达、塔建公司）369069.9元。2009年10月30日补记民工保证金457200元、补记劳保费130759.2元。天然物产公司缴纳梅斯布拉克煤矿工程（二期工程）定额费5943.6元、质检费12801.6元。2013年5月15日天然物产公司付工程款1000000元及用车辆抵工程款，尚欠4681862.5元工程款未付。
另查明，2014年1月15日天然物产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名称变更，经工商机关核准，其名称变更为新疆拜城百花村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彪。2015年2月3日新疆拜城百花村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经工商机关核准，其名称变更为新疆天然物产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彪。
原审法院认为，塔里木建安公司和天然物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该合同及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承包人应按合同规定交付质量合格的工程，发包人则有义务接受该建设工程并支付工程价款。2012年3月20日双方就工程款收款情况进行核对，天然物产公司至今尚欠4681862.5元工程款未支付，塔里木建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工程，工程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天然物产公司即应支付全额工程款。天然物产公司对梅斯布拉克煤矿工程（土建二期）替塔里木建安公司交纳劳保费130759.2元、定额费5943.6元、质检费12801.6元，以上费用均应由施工方交纳，发包方缴纳的，应计入已付工程款内，故天然物产公司欠付工程款金额应为4532358.1元。天然物产公司未足额支付工程价款，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2年4月至2014年10月逾期付款利息。塔里木建安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遂判决如下：一、天然物产公司支付塔里木建安公司工程款4532358.1元；二、天然物产公司支付塔里木建安公司2012年4月至2014年10月逾期付款利息696850.06元（4532358.1元×（6.15%年息÷12个月）×30个月］。案件受理费52962.94元，由天然物产公司负担51268.12元，塔里木建安公司负担1694.82元。
上诉人天然物产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支付利息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交易习惯，应当由被上诉人先开具发票，上诉人再根据发票数额进行付款。在上诉人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后，被上诉人仍有1000余万元发票未提供给上诉人，经上诉人多次索要，被上诉人始终未出具，据此上诉人认为其在合同履行中并没有违约，而是被上诉人未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导致工程款不能及时支付。其次，该工程未进行决算审计，在总合同最终单价未确定的基础上判决支付利息明显是事实不清，故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一审判决利息计算标准（年息6.15%）过高，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审查其合理性。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利息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以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予支付利息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塔里木建安公司答辩称，关于上诉人天然物产公司提交的发票问题。根据双方于2012年3月20日对账形成的拜城煤矿工程收款明细中，天然物产公司认可我方已实际开具发票金额为25117497元。2013年12月13日我方已就剩余的5163461.60元开具了发票。故我方已将双方决算的总价即30289988.66元向对方开具了发票。关于尚欠款项的利息问题。我方已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工程，双方就工程款情况于2012年3月20日已进行了核对，天然物产公司至今尚欠我方工程款4681862.5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双方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以交付日期为付款时间，即2012年3月为付款时间，利息也应从2012年3月开始计算。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2年4月至2012年10月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为6.15%，故原审法院依据年利率6.1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完全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然物产公司在二审中对2007年8月25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方青松塔里木公司是否与本案塔里木建安公司为同一主体提出异议。本院要求塔里木建安公司提交相关证据。塔里木建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准予设立（变更、注销）登记通知书》，证明塔里木建安公司与青松塔里木公司为同一主体，仅是企业名称进行了变更。天然物产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效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效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塔里木建安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8张其向天然物产公司开具的发票复印件，证明其向天然物产公司开具发票情况。天然物产公司在一审中对发票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案二审中，本院要求塔里木建安公司出具发票的原件，塔里木建安公司遂提交了发票的原件。经与其一审提交的复印件进行核对，本院对其一审提交的发票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2007年6月20日经阿拉尔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塔里木建安公司的企业名称由之前的“新疆青松塔里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在的名称。
天然物产公司认可的拜城煤矿工程收款明细中，载明截止至2012年3月20日，塔里木建安公司向天然物产公司已开发票金额为25117497元（其中35497元为防水施工单位开具的防水工程款发票）。2013年12月13日塔里木建安公司又向天然物产公司开具了5163461.6元工程款的发票。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然物产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塔里木建安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一系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塔里木建安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施工完成了涉案一系列工程，并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天然物产公司应当向塔里木建安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双方当事人确认涉案工程总决算价为30280958.6元，天然物产公司至今尚欠4532358.1元工程款未予支付。天然物产公司上诉认为塔里木建安公司尚有1000万元发票未开具，导致工程款不能及时支付，故不应当计付利息。首先，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以及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塔里木建安公司应当先向天然物产公司开具发票，天然物产公司才向塔里木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其次，天然物产公司认可塔里木建安公司截止2012年3月20日已开具了25117497元。而塔里木建安公司在一审中又提交2013年12月13日其向天然物产公司开具的一张金额为5163461.6元的发票，可以证明塔里木建安公司现已开具了30280958.6元的发票，不存在未足额开具发票的问题。故天然物产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天然物产公司上诉提出涉案工程未进行决算审计，双方合同最终单价未确定情况下不应判决支付利息。根据塔里木建安公司一审提交的结算审定签署表以及拜城煤矿工程收款明细，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工程已进行了结算并对收款情况进行了核对，故不存在天然物产公司提出的工程价款未确定的情况。天然物产公司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协议书中未对欠付工程款是否应当支付利息以及利息标准进行约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原审判决天然物产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2012年发布的1-3年期贷款利率6.15%，向塔里木建安公司支付自2012年4月即双方核对工程款后至塔里木建安公司主张的2014年10月期间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天然物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8.5元（新疆天然物产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新疆天然物产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易湘虎
代理审判员 陆建蔚
代理审判员 周亚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田忠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