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5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建筑工程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慧北里安园甲8号。
法定代表人丁传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毕宏庆，男，1960年1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乐骏，北京市建祥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华泰创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供销社院内13室。
法定代表人汪美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振奋，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海毅，男，1980年10月9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市建筑工程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泰创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华泰创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19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邢军担任审判长，法官郑慧媛、江惠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泰创业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建筑工程公司因北京市朝阳区工体北路21号永利国际工程需要向华泰创业公司购买石材，双方约定由建筑工程公司工作人员设计并下单后由华泰创业公司生产，之后向建筑工程公司供货，货到工地后由建筑工程公司的工作人员验收，按照每五十万货款做一次结算与结款，工程完工后全部结清。现工程早已完工并交付使用，但建筑工程公司未能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故华泰创业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建筑工程公司支付货款1426367元及利息（以1426367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建筑工程公司在一审中答辩并反诉称：建筑工程公司确认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涉案工程总货款2927803.06元，已付款为2500000元，尚欠华泰建筑公司427803.06元。另，之前双方就本案发生过诉讼，后双方已经自愿协商为由华泰创业公司撤回起诉，但该案中建筑工程公司发生鉴定费用45000元，故建筑工程公司提出反诉：1.要求华泰创业公司承担文书鉴定费用45000元；2.反诉费用由华泰创业公司负担。
针对建筑工程公司的反诉，华泰创业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建筑工程公司的反诉请求，针对送货单上非颜×本人签字部分的鉴定，建筑工程公司在结算单中已经确认，并且在申请付款审核单中予以确认，也支付了相应的款项，故华泰创业公司认为鉴定结论和本案无关，不同意负担鉴定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7月15日，甲方建筑工程公司永利国际项目部与乙方华泰创业公司签订《永利国际石材订货加工合同》，内容为：甲方通过乙方资信及供应能力的考察，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同意将永利国际北楼3-11层，南楼18层大理石供应所需产品，交由乙方供应，双方需遵守如下条款：乙方需再甲方要求供货时间内供应完全部产品，否则每拖延一天，扣合同款的0.5%做为罚金，经甲方两次书面通知，乙方仍不能按时供货，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承担由此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乙方需将甲方所需的产品，送至甲方指定地点，费用由乙方负担；为保证产品的外观质量及内在质量所发生的成品保护费用由乙方负担；特殊产品的安装费用、防护费用需包含在报价内；乙方所供的产品，需经甲方指定的相关人员签字，方为验收合格；甲方指定现场验收人员为颜×同志；乙方必须根据甲方的材料单进行供货，材料单以单元房为基数进行统计，乙方加工供货出现遗漏或运输途中出现破损，必须在24小时之内补送到现场；磨边及倒角的石材出现崩边、掉角现象，甲方有义务对乙方进行提示，乙方须安排技术人员到现场进行修补，修补后仍不能满足要求的，乙方无条件进行更换；由于石材产品的特殊性，为确保双方利益，甲方施工过程中要求乙方适量提供与石材颜色相同的大理石胶及磨片等材料时，乙方必须无偿及时提供；在供货过程中，甲方项目部感觉乙方加工生产能力不能满足施工生产需要时，或者甲方发现乙方未按甲方要求的品种供货时，甲方有权随时将一部分或全部石材交由备选厂家进行加工生产，此种现象一经出现本合同即告终止。同时甲方向乙方支付所供合格产品的货款；本工程以房间内施工完成的石材可视面积作为结算面积；本合同无预付款，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以月结算为周期，甲方向乙方支付产品款项的80%；全部产品供应完成并经验收合格，甲方向乙方支付产品款项的17%；合同总款项3%做为质保金，以承担一切不可预见之风险。工程竣工后一年后的7日内向乙方支付；乙方结算货款必须到甲方项目部填写单据，相关人员签字后到公司履行财务付款流程等。
2011年8月18日，甲方建筑工程公司永利国际项目部与乙方华泰创业公司签订《承诺书》，其中约定：乙方严格按照双方商定的供货计划进行加工供货；进场的石材品种、品质符合样板的要求：数量准确，尺寸无误；不符合要求的石材甲方无条件退货，乙方无条件进行更换；乙方未能按照既定计划供货，甲方有权随时将乙方供货计划中的全部或者部分交由其他厂家代为加工，所发生的石材加工费用乙方承担，包括但不仅限于乙方合同单价；甲方向乙方承诺：按照此前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甲方及时向乙方付款，如果甲方付款迟延，乙方有权拒绝供货。
2011年8月至2012年4月，华泰创业公司按照建筑工程公司的要求对石材进行加工，并向建筑工程公司供货，由建筑工程公司完成安装。华泰创业公司与建筑工程公司均确认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2年的1月，本案所涉合同项下石材的质保期为2012年1月至2012年12月。另，建筑工程公司表示整个项目的质保期到2013年12月。
在（2013）朝民初字第1903号案件中，双方对于结算方式发生争议，双方均认可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为第五条第一款，但华泰创业公司表示其在本案中主张按照实际供货量进行结算，因为根据其提交的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审核单，结算方式已经变更为按照供货单结算。建筑工程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对于结算方式没有变更，变更的是付款方式，双方合同中约定按月结算，但是实际履行过程中因为华泰创业公司供货批次慢，故按照送货单的量，50万元结算一次。
后建筑工程公司在（2013）朝民初字第1903号案件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申请对涉案的永利国际工程的石材供货量进行鉴定，该院及双方于2013年6月30日到现场进行实地核对，华泰创业公司对于其提供的石材所用楼层无法认定，华泰创业公司表示华泰创业公司只负责供应石材，不负责安装，在建筑工程公司承包的楼层中使用的石材除了华泰创业公司外还有案外单位，且石材的的材质和规格相同，无法区分，华泰创业公司表示，合同约定华泰创业公司所供应的石材使用于永利国际北楼3-11层，南楼18层。建筑工程公司认可还有其他石材供应商，也认可合同约定的石材使用楼层，但是在实际供货过程中，楼层使用发生了变化，建筑工程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使用明细，另表示送货单上体现的楼层就是实际使用的楼层。华泰创业公司对于建筑工程公司主张的其供应石材最终使用情况不认可。因双方就华泰创业公司供应石材的使用情况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对于石材实际铺装量的鉴定未能进行。本案一审诉讼中，双方均表示无法区分在项目施工过程中，华泰创业公司所供应的石材用于哪个房间。
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华泰创业公司与建筑公司工程均同意按照实际供货量进行结算，且双方均确认本案中石材的供应不存在耗损。但双方对于华泰创业公司的供货数量、金额产生争议，华泰创业公司主张总供货量为3993363.07元，建筑工程公司主张供货量为3293283.47元。
在（2013）朝民初字第1903号案件中，华泰创业公司提交了全部送货单，建筑工程公司对于华泰创业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39张上的颜×签字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对于其余部分送货单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院经高院摇号，委托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对争议的39张送货单上颜×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后鉴定机构出具京安拓普（2013）鉴（文）字第195号鉴定意见书，其中14张送货单上颜×签名字迹与样本颜×签名字迹为同一人书写。
2013年12月20日，建筑工程公司向鉴定机构预缴上述鉴定费用45000元。
在本案一审诉讼中，双方均认可上述鉴定结论。
对于供货金额，华泰创业公司提交了结算清单、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审核单、增补结算单，建筑工程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中：1）2011年9月13日的结算清单金额合计为537084.85元，对应2011年9月19日的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审核单，在该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审核单上详细说明处注明：根据我公司与华泰石材鉴定的石材供货合同，对该厂家采取月结算材料款的方式予以结算，由于该厂家供货批次比较慢，经双方协商改为伍拾万元满额结算的方式。现该厂家供货款项已达到伍拾万元，特此申请该批货款。送货数量经库管员颜老师审核，资料内业员徐娜核定无误。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表上有建筑工程公司签字确认，并注明“同意支付”。一审诉讼中，建筑工程公司认可该2011年9月13日的结算单对应2011年9月19日的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表；2）2011年11月29日的结算清单合计金额为505283.25元，颜×于2011年12月1日签字，并标注“暂对此单核算，最后以实际测量面积为依据清算”。该张结算清单对应2011年12月3日的材料款支付申请、审核表，付款记录处注明金额50万元，建筑工程公司员工签字确认，并注明“同意支付”；3）2011年12月7日结算单共2页，合计金额500990.24元，颜×于2011年12月10日签字确认，标注“此单已核”。该2页结算清单对应2011年12月16日的材料款支付申、审核表，付款记录处注明金额50万元，建筑公司于2011年12月20日签字确认，并注明“同意支付”；4）2011年12月29日结算清单2页，合计金额500887.6元，颜×于2012年1月3日签字确认，标注“此单已核”。该2页结算清单对应2011年12月30日的材料款支付申、审核表，付款记录处注明金额50万元，建筑公司于2012年1月4日签字确认，并注明“同意支付”；5）2011年10月20日结算清单2页，合计金额513126.6元，颜×于2011年11月3日签字确认，注明“已核实”；6）2011年12月15日结算清单2页，合计金额500971.2元，颜×于2011年12月18日签字确认，标注“此单已核”。上述6份结算单金额合计3060521元。建筑工程公司主张在上述单据中，存在送货单金额在结算清单中统计错误的情况。
华泰创业公司提交没有颜×签字确认的结算清单两份，分别为2012年1月4日2张，2012年4月28日3张，华泰创业公司提交了上述结算清单对应的送货单，总计金额为834692.01元。双方在诉讼中均认可在上述共计834692.01元的送货凭证中，经鉴定非颜×本人签字的送货金额总计为37856.55元。对于经鉴定为非颜×签字部分的送货金额，华泰创业公司提交了下料单，并主张下料单是建筑工程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华泰创业公司的，华泰创业公司是根据下料单进行备货的，建筑工程公司认可下料单的真实性，但表示不认可下料单和送货单存在对应关系，亦不确认下料单可以证明实际供货量。
华泰从创业公司提交了增补结算单，金额为31153.42元。建筑工程公司对增补结算单的真实性认可，确认该31153.42元属于应付款项，且尚未支付。
建筑工程公司已向华泰创业公司支付250万元。经询，华泰创业公司与建筑工程公司均表示付款流程为：送货单金额够50万元-华泰创业公司报申请表-建筑工程公司付款-
建筑工程公司收走支付申请表、结算单。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华泰创业公司与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石材订货加工合同》以及承诺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华泰创业公司向建筑工程公司供应石材，建筑工程公司理应支付货款。
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为：1.现场验收合格，以月为结算周期，支付产品款项的80%；2.全部产品供应完成并经验收合格，支付全部款项的17%；3.合同总款项的3%作为质保金，工程竣工一年后的7日内支付。现双方认可质保期为2012年1月至2012年12月，故货款给付条件成就。
一审诉讼中，双方均认可按照实际供货金额进行结算，该院对此予以认可。
对于华泰创业公司提交的有颜×签字结算单据5份，建筑工程公司对真实性予以认可，该院认为颜×为合同约定的验收人员，故其签署的结算清单为有效结算凭证，且该5份结算清单均有建筑工程公司认可的进度款支付申请单据，进一步证明颜×签署的结算清单为双方认可的结算凭证，故对于有颜×签字的5份结算清单上体现的结算金额该院予以认可；关于建筑工程公司主张的结算清单上由部分金额统计错误，该院认为，颜×作为合同约定的验收人员已经签字确认，对于其签字确认的金额，该院予以认可。对于2011年9月13日的结算清单，其上没有颜×的签字。因诉讼中建筑工程公司认可该2011年9月13日的结算单对应2011年9月19日的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表对应2011年9月19日的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表、审核单，该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表上有建筑工程公司签字确认，并注明“同意支付”，故该院认为结合2011年9月19日的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表，可以认定2011年9月13日结算清单的真实性，故对于2011年9月13日结算清单上体现的结算金额该院予以认可，扣除双方认可的已付金额250万元，该院对于华泰创业公司主张的上述结算单据中的未付款项560521元予以支持。
关于华泰创业公司提交的2012年1月4日、2012年4月28日没有颜×签字确认的结算清单两份，华泰创业公司提交了结算清单对应的送货单，总计金额为834692.01元，经鉴定非颜×本人签字的送货金额总计为37856.55元，对于剩余部分送货单的真实性建筑工程公司予以认可，该院亦予以认可。关于经鉴定非颜×签字的37856.55元供货金额，华泰创业公司提交了下料单证明供货的发生，该院认为，下料单可以证明建筑工程公司向华泰创业公司要求供货的数量、金额，而不能证明华泰创业公司实际根据下料单向建筑工程公司供货的数量、金额，故对于华泰创业公司针对鉴定非颜×签字的送货单体现供货金额37856.55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华泰创业公司提交的增补结算单，合计金额31153.42元。诉讼中建筑工程公司对增补结算单的真实性认可，确认该31153.42元属于应付款项，且尚未支付，故该院对此已予以确认，对于华泰创业公司主张的该部分31153.42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建筑工程公司主张的鉴定费用，该院认为，在（2013）朝民初字第1903号案件中，建筑工程公司对有争议的39张送货单申请司法鉴定，经鉴定其中14张送货单上颜×签名字迹与样本颜×签名字迹为同一人书写，剩余25张华泰创业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的颜×签字与样本不符，故对于鉴定费用双方按比例负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建筑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华泰创业公司货款1388509.88元；二、建筑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华泰创业公司上述款项的利息（以1388509.88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三、华泰创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建筑工程公司鉴定费用28846元；四、驳回华泰创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建筑工程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建筑工程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华泰创业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并以此来确定华泰创业公司的供货金额是错误的。1.根据《永利国际石材订货加工合同》第五条的规定，该工程施工中采取按月结算供货进度款的方式，送货单只是对石材供货到现场基本数量的审核。由于供货批次比较慢，在施工过程中变更为50万元结算一次施工进度款，因此，50万元结算一次是工程进度款，不是工程结算款。颜×是建筑工程公司在现场的验收人员，只是负责对运到现场石材数量的基本审核，没有进行结算的职权，其曾在结算单的标注也说明这一点。工程结算要等工程竣工才能依照合同进行。2.华泰创业公司在石材送货单上参杂了许多本不存在的石材供货，致使按照送货单计算的石材供货量远远超过工程实际需要量。对于缺少的石材，华泰创业公司未从送货单的数量和价款中扣除。3.涉诉石材装修工程到2011年12月底完工，但实际上2012年春节后华泰创业公司仍有大量石材供货，这些供货主要是更换不合格石材，这些石材运到施工现场由颜×按数量签收，但这些增加的石材是不需要付款的。4.华泰创业公司为牟取不正当利益在送货单上伪造建筑工程公司现场材料员颜×的签字，经鉴定，39张送货单中有25张与颜×签字不符，涉及金额169650.73元。5.在华泰创业公司提交的供货单中，部分石材的单价高于华泰创业公司提供的石材报价单，甚至在送货单中，同品种规格的石材也有两种不同的价格，石材加工费的价格也比报价单高，送货单中有的石材加工费在报价单中并没有标注。二、一审判决将送货单以及送货单的结算清单作为认定供货价款的证据，致使判决错误。1.在双方就实际供货量及货款达不成一致时，未采取选定鉴定单位对供货量进行鉴定的方法，而采信存在争议的单方计算结果作出判决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未将经鉴定为非颜×签字的送货单涉及的金额扣除，是对华泰创业公司做伪证的纵容。且由于华泰创业公司对于伪造签字存在主观故意，应由华泰创业公司承担全部鉴定费用。综上，建筑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华泰创业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建筑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确实约定过按照可施工面积进行结算，但该约定不符合实际。双方协商后约定了新的结算方式，即改为50万元满额结算的方式，按照供货量满50次作为一次结算。一审判决按照该结算方式核定前6份结算清单，虽然里面有部分的送货单的确不是颜×签字，但其实际是建筑工程公司根据华泰创业公司送货的送货单中的内容进行现场核实并经过建筑工程公司各类负责人员的核定，才确立了送货量。同时，双方核算出送货的总价并进行付款。每次付款都是先付50万元，余额之后再主张。建筑工程公司对送货量是认可的，双方的争议是该数额是否应当作为结算的依据。华泰创业公司认为应当按照送货量进行结算依据，而不是依据合同约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石材订货加工合同》、承诺书、送货单、结算清单、增补结算单单、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审核单、结算清单、下料单、电子邮件打印件、花名册，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华泰创业公司与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石材订货加工合同》及承诺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华泰创业公司已向建筑工程公司供应石材，建筑工程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现付款的条件已成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建筑工程公司应支付的剩余货款的数额。建筑工程公司主张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以石材的可视面积为依据计算实际供货量并以此为依据计算货款；华泰创业公司主张应当按照结算清单上确定的送货数量来计算货款，并提交送货单、结算清单、增补结算单、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等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均认可应按照实际供货量进行结算，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第二，华泰创业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结算清单、增补结算单、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下料单等证据证明建筑工程公司的工作人员颜×对于华泰创业公司实际供货数额已进行了确认；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依据每次的结算清单分5次支付了250万元，对合同约定的货款结算和支付方式进行了实质性的变更；第四，经现场核对，建筑工程公司认可华泰创业公司提供的石材实际使用楼层与合同的约定不同，其提交的实际石材使用明细并无华泰创业公司的确认，华泰创业公司对其石材使用情况亦不认可，双方就石材使用情况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石材实际铺装量的鉴定无法进行，《永利国际石材订货加工合同》约定的石材可视面积无法确定。在上述情况下，华泰创业公司主张依据以华泰创业公司确认并签收的送货单、结算清单、增补结算单为依据进行计算实际供货量，并以此计算货款数额，具有合理性和可操作性。建筑工程公司关于不应以送货单、结算清单、增补结算单为依据计算实际供货量及货款数额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供货的具体数额，华泰创业公司提交的有颜×签字结算单据5份，应认定为有效结算凭证，且该5份结算清单均有建筑工程公司认可的进度款支付申请单据，可认定为双方供货量的结算凭证。对于2011年9月13日的结算清单，其上虽无颜×的签字，但其与2011年9月19日建筑工程公司签字确认的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表相对应，可以认定其上的结算金额。关于2012年1月4日、2012年4月28日没有颜×签字确认的结算清单两份，华泰创业公司提交了结算清单对应的送货单，对于颜×本人签字的送货单上的送货金额应作为结算的依据。对于增补结算单，建筑工程公司对其真实性认可，确认该31153.42元属于应付款项。对于上述结算凭证记载的款项，除去建筑工程公司已支付的250万元，余下部分属于建筑工程公司应付的货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部分非颜×签字的送货单，但其已经建筑工程公司工作人员确认并以上述送货单为依据计算并制作结算清单，一审法院以结算清单作为认定货款的依据，并无不当，建筑工程公司关于在总货款中将上述送货单上的金额全部扣除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笔迹鉴定的费用，进行鉴定的39份送货单中，有25张被认定与颜×笔迹不符，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由华泰创业公司、建筑工程公司双方按照比例分担鉴定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建筑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8690元，由北京华泰创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6978.57元（已交纳），由北京市建筑工程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711.4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463元，由北京华泰创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61.0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北京市建筑工程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1.93元（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53元，由北京市建筑工程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 军
代理审判员 郑 慧 媛
代理审判员 江 惠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旭书记员刘茜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