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瑞丽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瑞刑初字第088号
公诉机关瑞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瑞丽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08年1月2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刘某某。
诉讼代表人李某甲，男。
辩护人吴立新，云南吴立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某，男。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3年11月10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3年11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9月3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严宏，云南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瑞丽市人民检察院以瑞检公诉刑诉（2014）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瑞丽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刘某某犯单位行贿罪，于2014年9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本凯、张天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瑞丽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李某甲及被告单位的辩护人吴立新、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严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瑞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春节前夕，被告单位瑞丽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取得位于瑞丽市广母路南侧、中沟北侧、麓川路东侧一块面积1804.4平方米（2.71亩）国有土地使用权，由其公司董事长，即被告人刘某某向瑞丽市国土资源局原局长王某某行贿10万元人民币而获得王某某的帮忙，后王某某利用职权，违反《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规定》，在挂牌出让文件中对竞买人的竞买资格设置了限制性条件，最终由瑞丽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取得了该块国有土地使用权。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单位瑞丽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刘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对单位应判处罚金，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被告单位瑞丽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主动补交土地差价54万元人民币，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某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前主动供述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瑞丽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无异议，对指控的事实及出示的证据部分有异议，并向法庭提交了刘某某代表瑞丽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云南省往来款项统一收据、瑞丽市人民检察院扣押财物清单、瑞丽市人民检察院退还扣押财物通知书、瑞丽市人民检察院退还扣押财物清单、瑞丽市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须知、建设用地规划设计条件通知单、规划图。就事实部分，提出：1、被告人刘某某系瑞丽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而非董事长；2、被告单位向王某某行贿10万元，既是对王某某此前支持公司工作的感谢，也是为了获得王某某今后在职责范围内对公司的继续支持，并未要求王某某不择手段为公司取得本案所涉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3、本案所涉地块与被告单位“某某·世纪”项目仅一条水沟相隔，该地交由被告单位开发使用，方能实现该地块使用价值的最大化。王某某作为市国土资源局局长，本身有使该地块实现使用价值最大化的责任；4、瑞国告字（2013）3号《瑞丽市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并未对报名申请竞买人的资格作任何限制，且挂牌出让公告发出后在规定的时间内，仅有被告单位报名竞买；5、本案所涉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须知》中虽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外的法人和其他组织，须具有与市政府签订的相关协议，可申请参加竞买”，但该出让须知是申请者报名后才可获得的资料，未向社会公告，且在我市其他地块的出让须知中加入此项规定的情况也普遍存在，目的是为了维护政府信用，确保政府与企业签订的框架协议得以履行；6、本案所涉地块的挂牌出让过程并无不当。就证据部分，提出：1、王某某的证言内容不客观全面；2、李某乙的证言内容与本案无关联；3、樊某某的证言内容与事实不符；4、姚某甲的证言内容与事实不符；5、姚某乙的证言内容不全面。另外，被告单位及其辩护人还提出：1、被告单位向王某某行贿10万元，金额刚达到立案标准，犯罪情节轻微；2、被告单位具有自首情节；3、被告单位补交土地差价款54万元；4、建议对被告单位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刘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指控的事实及出示的证据部分有异议，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就事实部分，提出：向王某某行贿10万元不仅是为了获得本案所涉地块，也是为了公司日后的发展，在以后的办事过程中得到王某某的支持和帮助。就证据部分，提出：王某某的证言不属实，自己并未在送10万元给王某某时提及本案所涉地块一事。另外，其还提出，自己之所以犯罪是因为不懂法律，而本案所涉地块纳入公司“某某·世纪”项目的整体规划后，完善了城市发展的需要，综上，希望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刘某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指控的事实及出示的证据部分有异议，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就事实部分，提出：被告人刘某某代表公司送钱给王某某是为了以后办事方便，并未要求王某某违反法律政策为被告单位获取不正当利益。王某某对竞买人资格设置限制性条件是其个人行为，与被告人代表公司送钱给王某某没有必然联系。就证据部分，提出：1、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单位是因为挂牌出让文件对竞买人资格设置了限制性条件才获得该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2、王某某的证言不客观，系其个人推测。另外，其还提出：1、被告人刘某某具有自首情节；2、本案的犯罪金额刚达到刑事立案标准，未对社会造成更大的危害，犯罪情节较轻；3、被告人代表公司积极补交土地差价款，弥补国家损失；4、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之所以犯罪是因为法律意识淡薄，主观恶性较小；5、综上，建议免予被告人刘某某的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08年1月28日，被告人刘某某等五人出资成立了被告单位瑞丽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单位的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被告人刘某某任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
2013年春节前夕，被告人刘某某为使被告单位取得位于瑞丽市广母路南侧、中沟北侧、麓川路东侧一块面积为1804.4平方米（2.71亩）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向时任德宏州国土资源局副局长、瑞丽市国土资源局党组书记、局长的王某某行贿10万元人民币，以获得王某某的帮忙。后王某某利用职务便利，在该块土地的挂牌出让文件中针对竞买人的竞买资格设置限制条件，最终被告单位取得了该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第一组：书证
1、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某某出生于1972年5月20日，犯罪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刘某某到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刘某某根据通知于2013年11月8日到案接受调查，并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在瑞丽市人民检察院对其立案侦查后，刘某某认罪态度较好，能积极配合调查。
3、企业营业执照、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股东名录、公司董事、监事、经理情况、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表、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协议、瑞丽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会决议、瑞丽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新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正案、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附表。证实刘某某等五人出资于2008年1月28日成立被告单位瑞丽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刘某某自公司成立至今一直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
4、王某某户口证明、公务员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中共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党组关于王某某等同志任职的通知（云国土资党（2007）109号）、中共德宏州国土资源局党组关于王某某等同志任职的通知（德国土资党（2007）51号）、中共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党组关于周某某等同志任免职的批复（云国土资党（2013）95号）、中共德宏州国土资源局党组关于周某某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德国土资党（2013）39号）。证实王某某于1990年1月至2013年10月在瑞丽市国土资源局工作，其间，1993年3月任副局长，1997年8月任局长、党支部书记，2007年11月任德宏州国土资源局副局长、瑞丽市国土资源局党组书记、局长，2013年10月被免去瑞丽市国土资源局党组书记、局长职务。
5、瑞丽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刘某某借款的统计表。证实被告人刘某某于2009年至2013年期间多次向瑞丽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借款。
6、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令第39号《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规定》。证实招标、拍卖或者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应当遵循公开、公平、公正和诚信的原则。
7、瑞丽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申请书、项目图纸。证实被告单位瑞丽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7月13日向瑞丽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将涉案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其规划使用。
8、瑞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广母路南侧、麓川路东侧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的说明、建设用地联系函、宗地图、建设用地规划设计条件通知单（编号：2012044）。证实瑞丽市国土资源局于2010年8月12日发函至瑞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要求该局对瑞丽市广母路南侧、麓川路东侧一块面积为1804.4平方米的土地出具规划意见，但该局未同意。2012年2月15日，瑞丽市国土资源局再次发函至瑞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要求该局对上述地块出具规划意见。后瑞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2年12月3日出具了《建设用地规划设计条件通知单》。
9、瑞丽滇安民族文化新村项目开发协议书。证实瑞丽市人民政府于2007年12月25日与刘某某、叶某某签订协议，将瑞丽滇安民族文化新村项目交由刘某某、叶某某一方负责开发。该份协议书使被告单位瑞丽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具备了涉案地块挂牌出让文件中限定的竞买人资格。
10、关于2012-72号挂牌地块的情况说明、土地估价报告、土地估价技术报告、土地估价结果初审表、土地估价报告备案表、土地估价结果一览表、项目用地价格会审表、瑞丽市国土资源局关于瑞丽市2012-72号宗地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方案的请示（瑞国土发（2013）9号）、瑞丽市人民政府关于2012-72号宗地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方案的批复（瑞政复（2013）4号）、瑞丽市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瑞国告字（2013）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须知、云南省往来款项统一收据（NO.01391857）、竞买申请书、瑞丽市2012-72号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竞买报名登记表、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竞买报价单、瑞丽市2012-7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竞价登记表、瑞丽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结果认定签到表、瑞丽市2012-7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结果认定、瑞丽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瑞丽市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使用权招拍挂出让成交公示（瑞丽市2013年第8号）、瑞丽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2012-7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成交公示、土地使用权收费凭证、税收通用完税证（编号为04522792、04522791、03636297）、建设用地批准书（（2013）国土建字第12号）。证实在上报瑞丽市政府并经市政府同意后，瑞丽市国土资源局以编号2012—72号对涉案地块进行挂牌出让。其间，瑞丽市国土资源局在挂牌出让文件中对竞买者资格设置限制条件。最终被告单位瑞丽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取得涉案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
11、瑞丽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云南省往来款项统一收据，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退还、返还查封／扣押／调取财物、文件清单，退还、返还查封／扣押／调取财物、文件通知书。证实被告单位瑞丽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主动补交土地差价款54万元。
第二组：证人证言
1、王某某。证实被告人刘某某为获取王某某在被告单位取得涉案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一事上的帮助，于2013年春节前夕送给王某某10万元。后王某某利用职务便利，在涉案地块的挂牌出让文件中对竞买人的竞买资格设置限制条件。最终被告单位通过挂牌的方式取得涉案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另证实瑞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针对涉案地块出具规划意见，也是其居中帮忙协调。
2、李某乙。证实被告人刘某某多次以借款方式向瑞丽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取资金。
3、樊某某。证实瑞丽市国土资源局分别于2010年8月及2012年2月两次发函至瑞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要求该局对涉案地块出具规划意见。该局均未同意。其间，王某某多次找樊某某，要求瑞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涉案地块出具规划意见。后基于王某某的原因，瑞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针对涉案地块出具了《建设用地规划设计条件通知单》。另证实涉案地块原属公共绿地。按照规定，对公共绿地进行规划调整，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应将意见先报市政府批准，而后方能出具规划意见。由于王某某的原因，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涉案地块出具规划意见的过程并未严格按照程序办理。
4、姚某甲。证实瑞丽市国土资源局分别于2010年8月及2012年2月两次发函至瑞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要求该局对涉案地块出具规划意见。该局均未同意。其间，王某某多次找姚某甲，要求瑞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涉案地块出具规划意见。后基于王某某的原因，瑞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针对涉案地块出具了《建设用地规划设计条件通知单》。另证实涉案地块原属公共绿地。按照规定，对公共绿地进行规划调整，需报市政府批准。
5、姚某乙。证实涉案地块的挂牌出让文件中设置了限制条件。
6、李某丙。证实涉案地块的评估价高于基准价并在政府指导价的范围内，符合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
7、尹某某。证实被告单位瑞丽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是刘某某等人于2008年成立的。尹某某是被告单位的股东。刘某某是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
8、申某某。证实被告单位瑞丽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是刘某某等人于2008年成立的。申某某是被告单位的股东。刘某某是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
第三组：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证实被告人刘某某为获取王某某在被告单位取得涉案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一事上的帮助，于2013年春节前夕送给王某某10万元。该10万元是刘某某此前向被告单位支取的。而王某某利用职务便利，在涉案地块的挂牌出让文件中设置限制条件。最终被告单位通过挂牌的方式取得涉案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并经当庭举证、质证，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应予以采纳，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瑞丽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情节严重，被告人刘某某作为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决定并直接实施了此次犯罪，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刘某某作为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在被追诉前即主动交待单位行贿行为，可对被告单位减轻处罚，对被告人免除处罚。根据本案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瑞丽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刘某某犯单位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扣押的涉案款物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德宏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丽英
代理审判员 刘文彬
人民陪审员 麻 仁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肖东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