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阳中法民二终字第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阳江市江城区马南路198号穗基华庭C幢1、2号商铺。
负责人：黄维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黎丽莎，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陈炫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卫东，男，1968年1月7日出生，汉族，山东省平都市人，户籍住址：广东省阳春市。
委托代理人：ＸＸ，男，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户籍住址：湖南省湘潭市。
委托代理人：王文利，女，196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户籍住址：湖南省湘潭市。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卫东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春市人民法院（2014）阳春法民二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4月29日，李卫东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天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损失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2105元给李卫东；2、本案诉讼费由天安保险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14年2月5日3时5分许，劳永俭驾驶粤Q172××小型轿车与由李博淳（原告李卫东的儿子）驾驶的粤QLW5××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阳春市春城兴华路与松竹路十字路口路段时发生碰撞。事故发生后，经双方协商，由粤Q172××号车辆方一次性赔偿9800元给李博淳作为粤QLW5××号车辆的维修费用，双方并向阳春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申请对该宗交通事故作撤案处理。在阳春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同意撤案后，李卫东为修理粤QLW5××号小型普通客车用去修理费21500元，另用去拖车费605元，共计22105元。因粤QLW5××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9月11日至2014年9月10日，赔偿限额为15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李卫东向天安保险公司提出理赔申请，却以粤QLW5××号车的驾驶员有掉包行为而拒赔。事实是李卫东与妻子王文利均在阳春新钢铁公司工作，儿子李博淳则在湖南工作，李博淳于2014年1月27日至2月6日春节放假期间到阳春探望父母。在2014年2月5日发生事故后，李博淳的假期已满，需要回湖南上班，不能去阳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笔录。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李卫东的妻子王文利当初就顶替李博淳说自己是驾驶人，但后来也承认了是李博淳开的车，这不是掉包行为，因为掉包是为了替驾驶人推脱责任，而本次事故中李博淳没有责任，且王文利、李博淳两人均有机动车驾驶证。天安保险公司应当在机动车损失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2105元给李卫东。
天安保险公司辩称：不同意李卫东的诉讼请求。由于两辆事故车辆的驾驶员都存在掉包行为，造成证据毁灭，导致交警部门无法对该起交通事故作出责任认定，根据“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的约定，天安保险公司对事故造成李卫东车辆的损失不负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李卫东是粤QLW5××号车的所有人，该车于2013年8月16日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机动车损失险等商业保险，保险期限自2013年8月21日0时起至2014年8月20日24时止，责任限额为14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李卫东与天安保险公司签订了“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双方在该“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的第四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在第五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在第六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在第七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的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十四）应当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的金额。”；在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人按下列方式赔偿：（一）按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新车购置价确定保险金额的：2、发生部分损失时，按核定修理费用计算赔偿，但不得超过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
李卫东主张在2014年2月5日3时5分，李博淳驾驶粤QLW5××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阳春市春城兴华路与松竹路十字路口路段时，与粤Q172××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事故双方向公安交警部门和天安保险公司报案，公安交警部门和天安保险公司均到事故现场进行勘查。2014年2月7日，王文利到阳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询问笔录，自称其于2014年2月5日3时5分驾驶粤QLW5××号车行驶至阳春市春城兴华路与松竹路十字路口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同日，叶发安到阳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询问笔录，自称其于2014年2月5日3时5分驾驶粤Q172××号车行驶至阳春市春城兴华路与松竹路十字路口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2014年3月13日，王文利再次到阳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陈述称2014年2月5日3时5分发生交通事故时粤QLW5××号车的驾驶员是其儿子李博淳，当时考虑到李博淳年初八要回湖南湘潭上班，不方便录口供和处理事故，才帮李博淳顶包称其系粤QLW5××号车的驾驶员；2014年3月14日，李博淳到阳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询问笔录，自认其在2014年2月5日3时5分驾驶粤QLW5××号车行驶至阳春市春城兴华路与松竹路十字路口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发生交通事故后，由其母亲王文利为他顶替称是粤QLW5××号车的驾驶员。2014年3月14日，叶发安再次到阳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陈述称在2014年2月7日所作的口供材料不属实，发生交通事故时不是其驾驶粤Q172××号车，也不能确定粤Q172××号车发生事故时真正的驾驶员是谁。2014年3月17日，劳永俭到阳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询问笔录，自称其在2014年2月5日3时5分驾驶粤Q172××号小型轿车行驶至阳春市春城兴华路与松竹路十字路口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发生交通事故时由叶发安顶替作为粤Q172××号车的驾驶员。
2014年3月17日，王文利、李博淳、劳永俭、叶发安向阳春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提交“撤案申请书”，该“撤案申请书”的主要内容为“2014年2月5日3时05分许，劳永俭驾驶粤Q172××号车行驶至阳春市春城兴华路与松竹路十字路口路段时，与由李博淳驾驶的粤QLW5××号车发生碰撞。事故发生后，叶发安顶替劳永俭作为粤Q172××号车的驾驶员，王文利顶替李博淳作为粤QLW5××号车的驾驶员。之后经阳春交警大队调查认定双方车辆驾驶员实为劳永俭和李博淳，事后经四方协商，由粤Q172××号车劳永俭一次性赔偿玖仟捌佰元（9800元）给李博淳作为粤QLW5××号车的维修费用，除此之外，该事故造成的其他损失各自负责，各自领回车辆。今后互不追究。现大家对该宗交通事故申请撤案，以任何部门无关。”阳春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同意了上述撤案申请。事故双方撤案后，劳永俭已经赔偿了粤QLW5××号车的维修费用9800元给李卫东。事后，李卫东自行委托阳春市春城万兴汽车修配厂和阳春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对粤QLW5××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损失进行鉴定。2014年2月5日，阳春市春城万兴汽车修配厂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损失价格鉴定表”，核定粤QLW5××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损失为23056元。2014年2月7日，阳春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编号为（2014）074号的“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1、更换零配件10项，价格为15866元；2、修理项目6项，价格为2110元；合计17976元”。粤QLW5××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被送到阳春市万兴汽车修配厂进行维修，用去配件费19546元和维修费1954元，合共21500元。李卫东因本次交通事故支付了拖车费605元。事故发生后，李卫东向天安保险公司提出索赔申请，天安保险公司以该案驾驶员调包为由拒赔而成讼。天安保险公司对李卫东自行委托阳春市春城万兴汽车修配厂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损失价格鉴定表”和阳春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均有异议。2014年8月21日，李卫东向本院提出对粤QLW5××号车的损失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根据李卫东的申请，原审法院通过摇珠的方式选定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深圳有限公司为评估鉴定机构，并委托该鉴定机构对粤QLW5××号车的损失进行鉴定。2014年11月5日，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深圳有限公司作出“司法鉴定报告书”9（编号为中检深（2014）司鉴090005号），鉴定意见为“案涉（粤QLW5××号）车辆于2014年2月5日出险造成的车辆损失为18081元。其中，修理项目4大项，修复金额为2800元；换件项目13项，换件金额为15281元。”李卫东预付了鉴定费5000元。经庭审质证，李卫东对鉴定意见没有异议，天安保险公司则认为鉴定意见与本案没有关联。
原审法院认为：李卫东为粤QLW5××号车向天安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险，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李卫东起诉要求承保的天安保险公司按保险合同履行赔偿义务，本案是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一款“投保人提出投保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和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的规定，双方签订的机动车损失保险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天安保险公司应在2013年8月21日0时起至2014年8月20日24时止的保险期间内承担保险责任。粤QLW5××号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李卫东自行委托阳春市春城万兴汽车修配厂和阳春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对粤QLW5××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损失进行评估鉴定，但天安保险公司对阳春市春城万兴汽车修配厂和阳春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对粤QLW5××号车的损失作出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根据李卫东重新鉴定的申请，经原审法院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深圳有限公司鉴定粤QLW5××号小型普通客车损失为18081元。经质证和审查，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深圳有限公司具有鉴定资质，其受法院委托对粤QLW5××号小型普通客车损失进行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足，原审法院对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深圳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依法核定交通事故造成被保险车辆粤QLW5××号车的经济损失为18686元（车辆损失18081元＋拖车费605元）。天安保险公司认为鉴定意见与本案没有关联，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李卫东主张交通事故造成粤QLW5××号车经济损失22105元，其超出法院认定部分，不予支持。根据李卫东和天安保险公司双方签订的“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一）项、第五条、第七条第（十四）项和第二十七条的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的规定，对交通事故造成粤QLW5××号车的经济损失18686元，在减除粤Q172**号小型轿车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负责赔偿的2000元和劳永俭已赔偿的维修费用9800元后，天安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损失险责任限额140000元内赔偿经济损失6886元（18686元-2000元-9800元）给李卫东。
天安保险公司辩称两辆事故车辆的驾驶员都存在掉包行为，造成证据毁灭，对交通事故造成被保险车辆粤QLW5××号车的经济损失不负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发生交通事故后，事故双方当事人及时向公安交警部门和天安保险公司报案，公安交警部门和天安保险公司均到事故现场进行勘查，驾驶员的掉包行为并没有造成现场证据的毁灭。同时，天安保险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存在“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中约定的责任免除的情形。天安保险公司关于对交通事故造成被保险车辆粤QLW5××号车的经济损失不负赔偿责任的抗辩，理据不足，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损失险责任限额内赔偿6886元给李卫东；二、驳回李卫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元，鉴定费5000元，合共5352元，由李卫东负担242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负担5110元。
天安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阳春市人民法院（2014）阳春法民二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改判天安保险公司不予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是：本次保险事故涉案的粤Q172××号车和粤QLW5××号车的驾驶员均存在调包的事实，事发时粤QLW5××号车的驾驶员是李博淳（被王文利顶包），粤Q172××号车的驾驶员是劳永俭（被叶发安顶包）。叶发安在2014年3月14日在交警部门的口供中证实李博淳和劳永俭事发时均喝了酒，之所以没有进行酒精测试是因为驾驶人掉包误导了交警，调包行为是属于毁灭证据的行为，不仅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也违反了《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项免责条款的约定。请二审法院支持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卫东辩称：冒名顶替有几种原因，有可能是因为酒驾，也有可能是其他原因。由于驾驶人李博淳是湖南人，当时需要回湖南上班没有时间处理事故，所以就掉包了。保险合同并没有约定调包就可以免责，保险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驾驶人李博淳当时是酒驾。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本次保险事故涉案的粤Q172××号车和粤QLW5××号车的驾驶员均存在调包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调包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范围。事故发生后，粤Q172××号车和粤QLW5××号车的驾驶员均没有向处理事故的交警和保险勘查人员表明身份和如实报告案情，而是由其他人员冒名顶替驾驶人员向公安交警部门作虚假陈述，其行为明显属于故意破坏和伪造事故现场的行为，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和原因无法确定，根据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项约定，保险人对此不负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定性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充足，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阳春市人民法院（2014）阳春法民二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卫东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52元，鉴定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李卫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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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张国雄
审 判 员 张 正
代理审判员 蔡旻霏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叶宝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