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运中民终字第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党建芳，男，1954年3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郭兆民，男，194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推荐单位：风陵渡经济开发区社区办事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党忠义，男，1956年8月8日生，汉族。
上诉人党建芳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芮城县人民法院（2014）芮商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勇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溥、梅智勇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李娜担任庭审记录。上诉人党建芳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兆民，被上诉人党忠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96年10月3日、1999年10月3日、1999年10月4日被告党建芳给原告党忠义分别立有前述内容的借据三份，载明借款金额合计为109600元，并分别约定了利息。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其中一张1999年10月3日的借据所载明的39600元借款实为以前借款结算的利息。2003年9月23日原告又为被告其他案件垫付执行款20000元，庭审中原告主张应给付利息，被告同意并认可原告主张的利息给付标准。
为归还原告借款，双方通过中间人赵居民于2002年7月31日签订了一份《房产转让协议书》，当年8月9日又对该协议内容进行了补充约定。2002年10月原、被告及他人三方又签订了一份新的《转让房产协议书》。三份协议均为被告用其同一处房产抵偿债务等内容（第一份协议为抵偿原告一人债务；第三份为部分房产抵偿原告和他人的二人债务）。
签订房产转让协议后，原告即占用了被告部分房屋至2005年8月31日，并实际收取了协议所涉部分房屋的租金17800元。由于被告又将房屋转让他人并办理了房产手续。原告便提起了行政诉讼，该案件于2011年6月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再审终审判决。2012年11月原告向芮城县人民法院提起本案的诉讼，要求被告履行房产转让协议。芮城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后被告提起上诉，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还重审。本次审理中原告变更了诉讼请求。
庭审过程中，原告同意将其收取被告房屋租金17800元和自己占用被告房屋应付租金7200元从被告应还款项中扣减；放弃了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4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及所诉要求被告偿还为其代缴的房租3100元的诉讼请求。
审理中被告主张1999年10月3日的条据上原告批注自己已还款一万元的事实，经核实：当时原告急用钱向被告催要借款，被告让原告找人贷款，后被告通过原告介绍向姚世安出具一万元借条，让姚世安给付原告壹万元。而姚世安并未给付原告一万元现金，因当时姚世安系中夭信用社信贷员，便经其手以原告名义从信用社贷款一万元，到期后仍由原告归还了该笔借款。被告给姚世安出具借条日期与原告在中夭信用社贷款借据系同一天，现被告给姚世安出具的一万元借条存原告处。故被告主张已归还一万元的事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辩称的原告拖欠风陵渡开发区房地产公司52850元购房款，开发区房地产公司已将该债权转让给了党建设，经与党建设协商同意，自己将其欠原告款中的52850元已通过其侄子将款代付给了党建设。对此事实原告予以否认，因被告在双方的多次还款协商中及本案之前的诉讼审理中并未提及此事，更因此事涉及案外人的权利义务，原审法院在该案中不作处理。关于被告辩称的原告应承担二间门面房及其余11间房的三年房租共33000元，因原告并未将该房出租，自己也未实际占用，故该主张原审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称原告收取胡小强的房租共计13000元，现原告仅承认收取6000元，剩余7000元原告否认，因被告无充足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原审认为：原告将款借给被告，解决了被告的资金需求，被告应积极偿还借款。原、被告虽数次达成以房抵债协议，但终因协议内容操作性不强，双方也未完全实际履行，现原告选择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原审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垫付款及其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原审予以支持。但原告已收取被告房屋的租金和自己占用房屋所折租金，应从被告应给付原告的款项中予以扣减。被告所辩39600元借据是以前借款累计利息不应再计付利息，其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采纳；被告所辩原告要求偿还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因双方已于2002年达成了以房抵债协议，并进行了部分履行，后又因抵债房屋发生了行政诉讼，该诉讼2011年6月再审终审，2012年11月原告便提起了本案的诉讼，故原告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被告的辩解意见原审不予支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七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党建芳归还原告党忠义借款129600元本金及利息（其中10000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分5厘计算，从1996年10月3日算至还清之日为止；60000元的利息按月利率1分计算，从1999年10月4日算至还清之日为止；20000元的利息按月利率1分5厘计算，从2003年9月23日算至还清之日为止。）原告收取和占用被告的房屋租金两项合计25000元从上述款项中予以扣减。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以上需要给付内容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5980元，由被告党建芳负担。
党建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称：一、原审审判程序违法。1、本案中被上诉人党忠义原本提起的是要求履行“房屋转让合同”，主张为房屋产权人，是一个确认之诉。在发还重审中，放弃本诉的无理请求，提起要求归还借款，是一个给付之诉。这个新的起诉，应另案处理。审理中将不同类型的“诉”，混淆为“变更诉讼请求”，程序违法。2、“变更诉讼请求”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3、“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起诉条件。二、原审认定事实不实。1、1999年10月3日结算利息39600元已还过10000元，仅余29600元。2、认定上诉人“与党建设协商同意，自己将欠原告的借款中的52850元代付给了党建设”的事实不符。诉讼中，双方争议的事实是房地产公司将党忠义购房款52850元的债权转让给建筑商党建设，党忠义又将欠购房款的债务转移给党建芳，由此党建设才托侄子党育锋代为偿还。原审该部分事实未查清。三、原审判决不公。1、1999年10月3日39600元借据上注明已还过1万元的事实未予支持；2、2000年度通过房地产公司将被上诉人党忠义欠购房款52850元转让给建筑商党建设；债务人党忠义又将52850元债务转移给党建芳。由此党建芳才偿还了党建设52850元的还款事实未予支持；3、证人胡小强向被上诉人党忠义交纳的房租（含通过芮城县人民法院交纳）13000元房租只支持6000元显然不公；4、证人王忠华证实的已租用的二间门面房与其他11间房被党忠义要回，应视为占用。原判认为“未实际占用”，致33000元租金未予支持；5、利息截止日期不公。从2002年起，被上诉人已实际占用房屋，债权归于消灭，相应利息的从合同也随之消灭。利息截至日期应算至2002年7月31日；6、党忠义向法院交纳2万元不是借贷关系，无利息约定，判决以1.5分利率计算显失公平；等等。综上，原判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裁判有失公正。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起诉。
被上诉人党忠义答辩称：1992年至2002年间，上诉人因盖楼房和建液化气站，先后经被上诉人手借款及垫付房租等共计112700元，截至2002年7月31日，本息一共166500元。上诉人为归还欠款，与被上诉人协商，自愿用位于风陵渡开发区秦晋南路金三角新庄南口的房产抵债转让给被上诉人，并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房产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签订后，上诉人就接收了转让的房产，并将部分门面房租出去。
2003年10月，上诉人为达到赖账的目的，和其兄党建稳、嫂子薛贞贞恶意串通，到芮城县房管所将已经转让给被上诉人的房子给其兄党建稳、嫂薛贞贞办理了房产证。为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向芮城县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该院作出行政判决，撤销了芮城县人民政府给党建稳、薛贞贞颁发的房产证。后又经过二审、再审程序，维持原审判决。但党建稳、薛贞贞拒不履行，占着房产不归还被上诉人。在这种情况下，想让上诉人兄弟归还房产并办理过户手续完全不可能。为此，被上诉人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上诉人履行协议。本案在发回重审中，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既然不想给房子，那就让上诉人把钱还了，出于让步，被上诉人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上诉人归还所欠本金及利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1996年10月3日，被上诉人党忠义向上诉人党建芳提供借款10000元，双方约定月利息2.5分。1999年10月3日，被上诉人党忠义与上诉人党建芳经结算其他项款项后，欠被上诉人党忠义利息39600元。1999年10月4日，被上诉人党忠义向上诉人党建芳提供借款60000元，双方约定月利息1分。上诉人党建芳为此向被上诉人党忠义出具借据三份，合计金额为109600元。2003年9月23日，被上诉人党忠义为上诉人党建芳其他案件垫付款项20000元。为归还被上诉人党忠义的借款，2002年7月31日，双方签订了一份《房产转让协议书》，同年8月9日又对该协议内容进行了补充约定，等等。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党忠义即占用了其与上诉人党建芳在协议书中约定的房屋。
同时查明，被上诉人党忠义原审以党建芳、党建稳、薛贞贞为被告，请求党建芳履行双方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书》内容等。本案发回重审后，被上诉人党忠义撤回对党建稳、薛贞贞的起诉，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党建芳返还其借款本金及利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党忠义向上诉人党建芳提供借款后，上诉人党建芳出具了相关借据。案件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本金的事实均予认可，本院依法对双方之间的贷款法律关系予以确认。借款到期后，上诉人党建芳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上诉人党建芳与被上诉人党忠义之间订立的《房产转让协议》（2002年7月31日）及相关补充协议，鉴于被上诉人党忠义在本案发回重审后变更了原审诉讼请求，且上诉人党建芳同意归还相关款项，故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房产转让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予以解除。关于被上诉人党忠义将部分房屋租赁给案外人胡小强，租赁费13000元是否应予全部扣减的问题。基于被上诉人党忠义当时实际占有部分房屋以及其与胡小强之间形成租赁合同关系的事实，故该部分租赁费用应予扣减。被上诉人党忠义关于其仅收取胡小强6000元租赁费，不应扣减未收取的7000元的辩解理由，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仅扣减6000元房屋租赁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党忠义关于应再扣减7000元租赁费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是否应扣减二间门面房、11间房屋租赁费用以及租赁费用是多少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订立《房产转让协议》后，被上诉人党忠义即占有了协议中约定的房屋。因此，不论被上诉人党忠义是将本案所涉的二间门面房及11间房屋进行出租、个人使用抑或闲置不用，就本案而言，应扣减相关费用为宜。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房屋市场租赁价格，本院酌定所涉房屋的租赁费为11000元／年，3年共计33000元。原审对该部分房屋可产生的相关费用（利益）未予扣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本案应扣减的相关费用为原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党忠义收取和占用上诉人党建芳的房屋租金25000元、与胡小强因房屋租赁所争议的7000元租赁费、二间门面房及11间房屋可产生的相关费用（利益）33000元，共计65000元。关于被上诉人党忠义替上诉人党建芳垫付20000元款项的利息计算标准问题。尽管双方当事人在垫付该部分款项时未对利息支付的标准进行明确约定，但综合全案考虑，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较为公平。关于是否归还过10000元借款的问题。上诉人党建芳称其向案外人姚世安借款10000元用于归还被上诉人党忠义，并向案外人姚世安出具借据。对于该主张，被上诉人党忠义辩称，其现持有上诉人党建芳于2002年2月6日向案外人姚世安出具的10000元借据并向法庭提供，同时称，上诉人党建芳并未向其归还该10000元借款。由于上诉人党建芳不能提供充分证据支持其主张，故原审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党建芳关于扣减52850元购房款等相关主张，原审认定本案不予一并处理亦为正确。上诉人党建芳的其他上诉理由，均无充分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芮城县人民法院（2014）芮商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芮城县人民法院（2014）芮商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党建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党忠义人民币129600元及利息（其中1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2.5分计算，自1996年10月3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6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1分计算，自1999年10月4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20000元的利息按中国工商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03年9月23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扣减被上诉人党忠义收取和占用上诉人党建芳房屋租金两项合计65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59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合计8880元。由上诉人党建芳负担6880元，被上诉人党忠义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勇
审判员 王 溥
审判员 梅智勇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