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七刑初字第1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于小明，男。
辩护人刘秀，黑龙江刘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人民检察院以七检刑诉（2013）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小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七台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冯秀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小明及其辩护人刘秀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20日下午，被告人于小明来到新兴区新吉利旅店7号房间找工友吴某某并留宿在此。晚22时许，被害人鲍某某来旅店看见于小明后，便因年初二人打仗一事争吵。期间鲍某某出去买了三瓶啤酒，于小明和鲍某某各喝了一瓶，酒后鲍某某离开，于小明与吴某某准备休息时，鲍某某再次返回，在窗外同于小明继续争吵未果后，鲍某某拿起窗台上一瓶未喝的啤酒瓶子喊于小明出去，于小明在窗台上拿起两个空啤酒瓶出去和鲍某某理论。二人边吵边来到后来到正阳路上，鲍某某将啤酒瓶在电线杆上敲碎，于小明将两个空瓶子相互敲碎，每手各拿一个啤酒瓶茬，二人相互推扯时，于小明用手中的啤酒瓶茬划刺鲍某某前胸及颈部，见鲍某某颈部出血逃走，鲍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鲍某某符合生前被他人用不规则带棱锐器刺切右颈部致右颈外静脉完全断裂，造成大失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经侦查，被告人于小明于2013年7月21日5时许被公安机关抓获。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的证据：1.物证啤酒瓶茬、牛仔裤等；2.书证被告人于小明与被害人鲍某某的户籍证明等；3.证人吴某某、董某某等人证言；4.被告人于小明的供述和辩解；5.七台河市公安局的鉴定意见；6.七台河市公安局新兴分局的现场勘查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于小明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将被告人于小明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于小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事实及证据均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请求事项亦无异议，表示愿意尽力赔偿，请求亲属帮助。辩解意见：是酒后在鲍某某的一再叫骂之下，因生气才拎起两个空啤酒瓶子出去与他理论的，在自己被抓获后才知道被害人已经死亡，自愿认罪。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于小明犯有故意伤害罪的罪名、事实及证据不持异议。辩护观点：1.本案中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应当减轻被告人于小明的罪责；2.被告人于小明属激情犯罪，系初犯，主观恶性不深，到案后能够如实坦白，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应当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于小明与被害人鲍某某系朋友关系。2013年3月13日，于小明和鲍某某在朋友董某某家中因琐事发生争吵、厮打，当时二人均受伤，后自行和解。同年7月20日下午，被告人于小明来到新兴区新吉利旅店7号房间找工友吴某某喝酒，并准备在此留宿。当晚22时许，被害人鲍某某来到该旅店遇上于小明，便与其因以前所发生的矛盾之事开始争吵，后鲍某某出去买来三瓶啤酒，与于小明边喝边吵，在喝完一瓶啤酒之后鲍某某离开。当于小明与吴某某关门准备休息时，鲍某某再次返回旅店，因房门未开，便隔着窗户继续与于小明吵骂，又要向吴某某借手机用来联系人与于小明打架，吴某某没有借他，见到鲍某某继续站在窗外叫骂，于小明从地上拎起两个空啤酒瓶子跟着鲍某某走出旅店，来到胡同里和正阳街处二人继续吵骂，于小明将手中的两个空啤酒瓶子相互撞击敲碎后，上前推搡鲍某某，并用啤酒瓶茬用力刺切被害人的颈部、前胸等多处，当听见鲍某某说出血后，于小明扔下啤酒瓶茬逃离现场。被害人鲍某某被120送往医院后因右颈外静脉完全断裂，造成大失血致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2013年7月21日5时许，被告人于小明在新兴区新立街二井工人村张某某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
庭审中，被告人于小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郑某某证实：2013年7月21日凌晨，郑某某开着出租车行驶到一百邮局附近时，看见在邮局对面的路边有一名男子浑身是血摆手要打车，他没敢拉，车也没停就向一副食方向走了。当他把车开过去的时候从车窗看见那个人倒在了邮局对面的路边一个五金工具商店门口。等过了十多分钟，他的车再次开过邮局附近时，发现那个人还在路边躺着，他就下车看看，发现那个人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于是他就打了110和120。
2.证人吴某某证实：2013年7月20日下午4点多于小明来到新兴区吉利旅店找他喝酒，大约晚上11点多鲍某某也来了。于小明和小鲍一人喝了一瓶啤酒，他俩一边喝酒还一边说以前的事，是他俩以前打仗矛盾的事。后来小鲍自己走了，吴某某和于小明在屋里，不一会小鲍又回来了，站在旅店的窗户底下又和于小明犟犟起来了，当时窗户是开着的，于小明在屋里，小鲍在外边，他俩还是犟以前打仗的事，小鲍要借吴某某的手机，说要联系人打仗，吴某某没有借他。鲍某某和于小明还是隔着窗户犟犟，之后于小明就急眼了，他拿两个空啤酒瓶子跟着出去，小鲍伸手在窗台上拿一个没开瓶的整瓶啤酒到了外边，他俩还在一边吵着一边往北侧的胡同口走去，吴某某听他们上那边吵吵去了，就把门挂上了。后来听见他们俩在外面又吵了一会，接着吴某某就睡觉，至于他们是否打仗他也不清楚。
3.证人顾某某证实：2013年7月20日晚10点多钟，鲍某某来到他店里买了三瓶哈啤，接着就到对面的新吉利旅店，顾某某听声音是总在这一片住店的于小明和吴某某，他们一边喝酒一边聊天，直到警察来时他才知道是打仗了。
4.证人辛某某证实：辛某某在新兴区开了一家新吉利旅店，2013年7月20日晚上，吴某某在旅店的7号房间住宿。
5.证人张某某证实：2013年7月21日凌晨3时许，当时妻子黎某某正在做早饭，张某某还在炕上睡觉，这时于小明一个人进屋后把他叫醒，说跟人打仗，用啤酒瓶子把人给扎了，不敢回旅店睡觉。他还说是走着来的，张某某听见后也没说什么。于小明就和张某某一起在炕上睡觉。大约早上5点钟左右，公安局的人来家里把于小明抓走了。
6.证人黎某某证实：2013年7月21日凌晨3点左右，当时黎某某正在厨房切菜，看见于小明来了直接进了大屋，屋里她丈夫张某某正在睡觉。她在厨房听见于小明说把人给打坏了，因为她对于小明的印象也不好，也就没再细听他们说什么她就上班了。等到回来后，才听说警察把于小明给抓走了。
7.证人仇某某证实：2013年7月21日凌晨1时25分，120送来一位名叫鲍某某的患者，当时晕迷，问话不答，面色苍白，浑身湿冷，血压测不到，右侧颈部有一横创口，肌肉断裂，大量鲜血涌出，对其进行抢救10分钟后呼吸、心跳停止，30分钟后抢救无效死亡。
8.证人董某某证实：在2013年的农历二月初二，于小明与鲍某某在董某某家里过节时，因于小明不同意带鲍某某出去打工一事，他们发生争吵，鲍某某用三棱铁棍把于小明的手打骨折，于小明又把鲍某某的头打出血，他们没有报警，后来就和解了。
9.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出警经过、到案经过。主要证实：出租车司机郑某某于2013年7月21日12时59分报案至110，经110转警至新兴派出所，新兴派出所民警接警后立即出警，被害人被送往七台河中医院抢救，民警赶至中医院时，被害人已死亡，派出所民警将案件移送新兴分局刑警大队处理。侦查人员经对案发现场胡同内新吉利旅店走访时，从旅店住宿人员吴某某处得知于小明具有重大嫌疑，并将其列为该案的重大疑犯进行抓捕，于当日5时许，在新兴区新立街二井工人村将于小明抓获，于小明对酒后用啤酒瓶茬将被害人鲍某某颈部扎伤后逃走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10.抢救记录及心电图报告。主要证实：被害人鲍某某于2013年7月21日1时26分入住七台河市中医院，经医护人员抢救无效于当日1时55分死亡。
1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主要证实：被害人鲍某某倒地的血泊现场情况、被告人于小明与鲍某某在新吉利旅店发生争吵的现场情况、现场周边散落的啤酒瓶碎片及物证提取情况，已拍照固定。
12.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DNA鉴定文书及尸检照片。主要证实：（1）尸检分析说明：①依据尸检所见，死者身上之损伤根据其损伤特征属于刺切创，符合不规则带棱锐器作用形成，结合案情提示破碎玻璃瓶作用可形成。②死者右颈部创口致右颈外静脉完全断裂，造成大失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为致命伤，其余各处损伤为非致命伤。③依据尸检所见，死者身上之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属于挫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形成。（2）鉴定意见：鲍某某符合生前被他人用不规则带棱锐器刺切右颈部致右颈外静脉完全断裂，造成大失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3）DNA鉴定意见：被告人于小明上衣可疑斑迹、左鞋上可疑斑迹检出人血，15个STR分型与被害人鲍某某相同，似然比为3.44×1018。
13.物证照片、提取笔录及扣押清单。（1）牛仔裤一条、T恤衫一件、休闲鞋一双的实物及照片。（2）啤酒瓶嘴的实物照片、现场提取物品信息表。以上物证在见证人张某某及在场人员刘某某、郑某某的见证下，由侦查人员在抓获于小明后依法提取并扣押，已拍照固定。
14.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证据）。主要证实：（1）被鉴定人于小明案发时精神活动未见异常；（2）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5.被告人于小明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我和被害人鲍某某认识有六七年了，以前打架互相都受过伤，但是没有报警。2013年7月20日，我来到新兴区新吉利旅店找一起干活的工友吴某某喝酒，并打算留宿在他住的房间。晚上22时左右，鲍某某来旅店看见了我，进屋就和我吵吵，还要借吴某某的电话找人来揍我，吴某某没有借他，我踹了他一脚。后来鲍某某出去买回三瓶啤酒，我和鲍某某一人喝了一瓶，吴某某没有喝，喝完啤酒鲍某某就离开了，我和吴某某在房间准备休息。不一会鲍某某又返回来了，我们没给他开门，当时窗户正开着，他没有办法就隔着窗户和我继续吵，还让吴某某借手机给他，说他要找人揍我，吴某某没有借他。接着鲍某某拿起窗台上一个没喝的啤酒瓶子叫号让我出去，我也很来气，就拿起地上的两个空啤酒瓶子跟了出去，之后我俩在旅店外的胡同里争吵了一阵，又来到胡同外的正阳路旁边，鲍某某将啤酒瓶子在电线杆上敲碎，我将两个空瓶子相互碰碎，两手各拿一个啤酒瓶茬，我俩相互推搡对方，推了几下我发现鲍某某想捡起地上的啤酒瓶茬，我不让他捡，就用手里的啤酒瓶茬挫他的前胸和脖子，将鲍某某挫伤，杵完后我发现他脖子下边出血了，也没管他，以为没什么事我就走了。我是从新吉利旅店后门那个胡同走的，走的时候我把手里的啤酒瓶茬扔了，当时我想我就是给他整伤了，怕他报警来抓我，我就没敢回新吉利旅店，来到新兴矿二井工人村张某某家，那时已经是凌晨3点多了，他家门没锁，我就进去跟他说我给人扎了，他问我有没有事，我说没事就扎个口子，当时他妻子也在，正忙乎着做饭，后来我就在他家睡着了。到了4点多钟，警察来把我带走了，我也没想杀他。
以上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于小明酒后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言语冲突，手持啤酒瓶茬刺切被害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于小明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支持。本案系发生在朋友之间，属于因民间矛盾激化而引发的突发性犯罪，与其他发生在社会上针对不特定多数人的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暴力犯罪有所区别，被告人于小明系激情犯罪，主观恶性不深，归案后如实供述，视为坦白，其亲属能够积极代为赔偿，并已取得被害方的谅解，视为有悔罪表现，可酌情对其从宽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的观点，经查，本案的发生是由于双方面的行为所致，被害人的行为与犯罪行为的发生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尚不足以对被告人于小明伤害行为的主观原因及行为方式和手段产生影响，故对此观点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于小明属激情犯罪，系初犯，主观恶性不深，到案后如实坦白，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的观点，符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予以采纳。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鲍洪华自愿申请撤回对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准许，对此将另行制作法律文书。综上，根据被告人于小明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手段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于小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21日起至2028年7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许鸿丽
代理审判员 吴 迪
代理审判员 薛丹华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梁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