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三一工业城三一行政中心三楼。
负责人周万春。
委托代理人汤庆，湖南华夏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达科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县高塘岭旺旺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梅春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江ＸＸ，湖南鼎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大康，系该公司业务经理。
原审被告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清路8号6幢5楼。
法定代表人梁稳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汤庆，湖南华夏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三一湖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达科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科公司）、原审被告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5）长县民初字第02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2011年1月25日，达科公司公司作为卖方与作为买方的案外人湖南三一路面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路面公司）签订了一份编号为SWJB1101-0202A-ZB的《设备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合同约定三一路面公司向达科公司购买单价为490000元的主机缸体组对工装2套、单价为198000元的主机卸料门组对工装1套，合同总金额为1178000元；至起诉时止，达科公司已将合同标的物交付安装，三一路面公司已验收完毕，且设备已过质保期，三一路面公司尚有117800元质保金未支付。2、2011年5月27日，达科公司公司作为卖方与作为买方的案外人三一路面公司签订了一份编号为SWJB1105-1266B-ZB的《设备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合同约定三一路面公司向达科公司购买主机缸体组对工装1套，合同总价款为495000元；至起诉时止，达科公司已将合同标的物交付安装，三一路面公司已验收完毕，且设备已过质保期，三一路面公司尚有58000元货款未支付。3、2011年6月22日，达科公司作为卖方与作为买方的案外人三一路面公司签订了编号为SWJB1106-1518B-ZB的《设备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三），合同约定三一路面公司向达科公司购买单价为199000元的底层立柱组对工装1套，单价为189000元的连接对工装1套，合同总金额为388000元；至起诉时止，达科公司已将合同标的物交付安装，三一路面公司已验收完毕，且设备已过质保期，三一路面公司尚有39200元货款未支付。合同一、合同二、合同三中均约定:卖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对买方业务人员赠送财务，不得向买方供应核准经营范围外的产品，否则买方经查实后可以拒付货款、解除合同，同时卖方应按赠送财务价值的10-20倍向买方支付违约金。4、2013年7月29日，三一路面公司搅拌设备事业部与三一湖南分公司向达科公司发出了一份《关于搅拌设备经营主体变更的函》，函件载明：从2013年8月1日开始，搅拌设备事业部对外签订合同的主体由三一路面公司改为三一湖南分公司，同时以前签订有效的合同主体相应变更为三一湖南分公司，且所有债权债务转给三一湖南分公司，落款为三一路面公司搅拌设备事业部和三一湖南分公司，并加盖了三一湖南分公司的公章。5、2013年9月29日，达科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三一路面公司、作为丙方的三一湖南分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经过平等友好协商，达成如下一致协议：一、三方同意乙方将其与甲方于2013年10月1日前签订的合同（合同一、合同二、合同三）中所有的债权债务转让给丙方；二、本协议于2013年10月1日起执行；三、其他事宜按照原合同执行。三一湖南分公司在庭审中承认至2014年7月24日其向达科公司支付最后一笔货款时，尚欠达科公司货款215000元。6、2014年11月1日，达科公司向三一湖南分公司发出一份《请求从轻返利处理申请报告》称：三一湖南分公司2012年关于对达科公司2011年在三一湖南分公司主机缸体和卸料门招标中存在违规一事的处罚，达科公司愿意拿出足够的态度和诚意，恳请三一湖南分公司能从轻处理。达科公司在庭审中承认其在发出该报告时，在履行合同一、合同二、合同三的过程中，确实存在返利的违约行为，即达科公司工作人员向三一路面公司工作人员赠送财物的行为。7、2014年11月3日，达科公司向三一湖南分公司发出一份《委托书》，书中载明：“兹委托何大康办理达科公司与贵司的返利处理事项，请予以办理，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和后果由达科公司承担。”8、三一湖南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达科公司签订了一份《补偿协议》，协议第一条补偿成立的条件约定：乙方在履行工装定做合同（经庭审核实，即本案中的合同一、合同二、合同三）过程中，出现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使甲方遭受损失，同意按照约定给予甲方补偿；协议第二条补偿方式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150000元的违约金，该违约金直接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货款/质保金中扣除，扣除方式为2015年3月1日前一次性扣除，协议还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协议中注明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2月3日，该协议由三一湖南分公司起草，由达科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章后，交由三一湖南分公司。三一湖南分公司称其自2015年2月3日至2015年3月24日财务做账之前的这一期间在协议上加盖了公章，达科公司称三一湖南分公司未将加盖双方公章的《补偿协议》的原件交付给达科公司，直到开庭时三一湖南分公司才将协议原件交由法庭质证，且认为协议签订的背景是达科公司为了尽快收取货款才承认返利的违约行为，三一湖南分公司认为，协议是在双方就达科公司返利的违约行为进行充分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9、达科公司称，2015年7月1日，达科公司向三一湖南分公司中国邮政EMS邮件的方式发出一份《公函》，函件载明：三份合同（合同一、合同二、合同三）贵公司尚欠我公司共计215000元未支付，双方于2014年底签订了一份让利协议（经庭审核实，即本案中的《补偿协议》），我司同意补偿贵司150000元，前提为了签订让利协议后贵公司立即支付我公司剩余货款，减除补偿款贵公司实际应支付我公司65000元整，但至今贵司仍未将让利协议交给我公司，且贵公司一直以各种理由和借口拒付我司剩余款项，现我公司提出诉求如下，1、希望贵公司收到此函后在一周内将剩余货款65000元支付我司；2、希望贵公司在收到此函后三个工作日内把补偿协议原件给我公司；3、因我公司已开全额发票，我公司所补偿的150000元请贵公司在一周内给我公司退税，税金折算金额为25500元；如贵公司不能做到以上三点，我公司正式函告贵公司，因贵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予以承诺，我公司撤销该要约，让利协议书上的签章不再具有法律效力，我司将通过法律途径来解决此纠纷。三一湖南分公司称不清楚是否收到过该函件。10、三一公司湖南分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21日，系三一公司设立的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一、达科公司与案外人三一路面公司签订的编号分别为SWJB1101-0202A-ZB、SWJB1105-1266B-ZB、SWJB1106-1518B-ZB的《设备买卖合同》及达科公司与三一湖南分公司、案外人三一路面公司签订的《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和形式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来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二、关于《补偿协议》的效力问题。达科公司认为其将加盖达科公司公章的《补偿协议》交给三一湖南分公司的行为为要约，三一湖南分公司在《补偿协议》上加盖公章的行为为承诺，达科公司向三一湖南分公司发送《公函》后，三一湖南分公司未在指定的期限内将盖有三一湖南分公司公章的《补偿协议》原件交付给达科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要约可以撤销，撤销要约的通知应在受要约人发出承诺通知之前到达受要约人，达科公司认为在三一湖南分公司将加盖其公章的《补偿协议》交由达科公司之前，达科公司享有撤销要约的权利，并已通过发函的方式撤销了要约，故《补偿协议》已被撤销，不对协议双方产生约束力。三一湖南分公司认为，《补偿协议》是在双方就达科公司返利的违约行为进行充分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双方就协议的内容已达成一致意见，故达科公司认为其在协议上加盖公司章并交付给三一湖南分公司的行为为要约的观点不正确，同时《补偿协议》约定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并非自双方签收协议之日生效，现《补偿协议》已加盖双方公章，即已生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履行，达科公司主张该协议被撤销，于法无据。原审法院认为，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从《请求从轻返利处理申请报告》、《委托书》载明的内容及《补偿协议》由三一湖南分公司起草的事实可以看出，在《补偿协议》签订前，达科公司、三一湖南分公司双方就达科公司在履行合同中返利的违约行为进行过沟通和协商，《补偿协议》系双方协商的结果，达科公司在由三一湖南分公司起草的《补偿协议》上加盖公章并交付给三一湖南分公司的行为，应视为其对协议内容的认可，而并非向三一湖南分公司发出要约。《补偿协议》约定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现补偿协议上盖有达科公司、三一湖南分公司双方的公章，故《补偿协议》已成立并生效，达科公司、三一湖南分公司双方应按照协议履行；三、关于《补偿协议》中的违约金。《补偿协议》系达科公司、三一湖南分公司双方对合同一、合同二、合同三履行过程中发现达科公司存在返利的违约行为达成的违约金条款，约定由达科公司向三一湖南分公司支付150000元违约金。达科公司认为该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综合考虑达科公司、三一湖南分公司双方合同一、合同二、合同三尚未支付的货款数额、达科公司的过错程度、三一湖南分公司的损失及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原审法院认为该违约金过高，原审法院酌情调整为50000元，故三一湖南分公司共应向达科公司支付货款165000元（215000元-50000元）；四、关于延迟给付货款违约金。达科公司、三一湖南分公司双方在合同一、合同二、合同三中均未约定延迟给付货款违约金或者延迟给付货款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达科公司要求三一湖南分公司支付延迟给付货款违约金20000元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五、三一湖南分公司系三一公司设立的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三一公司应对三一湖南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偿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长沙达科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65000元；二、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对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长沙达科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受理费4825元，减半收取2412.5元，由长沙达科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23.5元，由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1689元，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三一湖南分公司不服，上诉称：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的货款为65000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鉴于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三一审计部门发现重大违约行为，故双方对被上诉人承担违约金的金额、方式曾进行多轮沟通。最后形成的15万元补偿金亦是原上诉人双方相互让步后最终形成的妥协性方案，此合意应产生与原上诉人所授权人员的实际沟通过程中，所签订的《补偿协议》只是从书面上对双方合意的确认，由此可知《补偿协议》是基于自愿、平等等基本合同原则所形成的合同；二、关于《补偿协议》违约金金额是否过高的问题。本案中，经审查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共计签订的合同总金额为2061000元的合同共三份，上述《补偿协议》是因为被上诉人在上述合同签订与履行过程中，存在非法给付好处费的情况。经上诉人查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某员工给付的好处费共计65000元，鉴于原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同时达科公司多次向上诉人表达公司运营存在困难，在此情况下，双方协商确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15万元违约金。基于上述违约金，上诉人认为，该15万元违约金不属于合同法司法解释二所规定的“违约金过高”，法院可进行适当调整的范畴。1、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理应向上诉人承担的违约金应当是其赠送“好处费”的10倍-20倍，依照原合同约定此违约金将在65万元左右，本案中《补偿协议》所约定的违约金仅为15万元。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共计签订的合同总金额为2061000元的合同共三份，虽双方签订《补偿协议》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结清款项仅为215000元，但基于《补偿协议》所针对的总仅为206万元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的违约行为，故上诉人认为此15万元的违约金低于双方签订合同总金额的10%。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同时不存在“违约金过高”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达科公司答辩称：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针对上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关于本案主要事实，上诉人称2015年2月2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偿协议，实际上是补偿协议被上诉人交给上诉人之后，上诉人一直没有予以回复，并且没有将补偿协议交予被上诉人，只在开庭后，实际上上诉人已经对该补偿协议予以了撤销；二、在本案中，双方在签订补偿协议时并不是仅是针对这份买卖合同来言的，是针对三一集团的子公司都有不给付被上诉人货款的行为，那么为此才签订了补偿协议；三、对于上诉人提到的讨取好处费并非被上诉人的行为，而是上诉人员工个人的行为，且对于好处费这点被上诉人不予承认。即使被上诉人存在违约的行为，违约金也过高，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和证据证明因为被上诉人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多大的损失，所以一审法院才酌情认定。
三一公司称：同意三一湖南分公司的上诉意见。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认了达科公司与三一湖南分公司所签订《补偿协议》的效力，达科公司并未提起上诉，故双方应按照该协议履行。本案中，达科公司与三一路面公司先后签订了三份《设备买卖合同》，合同总金额共计2061000元，达科公司向三一湖南分公司出具的书面材料承认其在履行三份合同的过程中，确实存在返利的违约行为，现《补偿协议》所约定150000元违约金仅占三份合同总金额的7.28%，也远不及《设备买卖合同》中所约定的如卖方存在返利的违约行为则应向买方支付的违约金（应按赠送财物价值的10-20倍支付），达科公司虽主张违约金约定过高并要求予以调整，但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对三一湖南分公司所造成的损失，因此达科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的适用条件，故原审法院将150000元的违约金调整为50000元存在不当，因此三一湖南分公司共应向达科公司支付货款65000元（215000元-150000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5）长县民初字第02922号民事判决；
二、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长沙达科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货款65000元；
三、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对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三、驳回长沙达科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受理费4825元，减半收取2412.5元，由长沙达科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5元，由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1412.5元，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案二审案受理费4825元，由长沙达科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由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2825元，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ＸＸ
代理审判员 赵康宁
代理审判员 常晓华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聂芳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