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东一法刑初字第1232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莫耀棠，外号“四哥”，男，XX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新兴县人，初中文化，无业，住XXX。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2年12月6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
辩护人熊伟，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东一区检刑诉（2013）11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莫耀棠犯盗窃罪，于2013年7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8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广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莫耀棠及其辩护人熊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被告人莫耀棠于2011年认识了罗泽良、黄东平（二人均另案处理）等运输船船主，黄东平等船主提议莫耀棠租一艘船，待黄东平等人船上有煤时，由莫耀棠负责清仓以及收购煤炭，莫耀棠表示同意。从2012年春节前至2012年6月，莫耀棠在东莞市麻涌镇大盛村码头收购煤炭，并当运煤船从广州装货后，莫耀棠就先安排工人上船将煤铲进暗格里，后运煤船在东莞市中堂镇理文纸厂卸煤后，莫耀棠再安排工人上船清仓，后莫耀棠以约400元每吨的价格收购煤炭。经审查核实，莫耀棠从罗泽良处收购煤炭约200吨，从黄东平处收购煤炭约600吨，从康文萍（另案处理）处收购煤炭约100多吨，从肖伟峰（另案处理）处收购煤炭约40吨，合计约940吨（约价值441800元），莫耀棠收购后将煤卖给某不知名客户，卖出价格约为450元每吨，从中赚取利润约20元每吨，共获利约18800元。
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莫耀棠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构成盗窃罪。诉请本院依法惩处。
在法庭上，被告人莫耀棠辩解称自己负责清仓以及收购煤炭，不知道构成什么罪名。被告人莫耀棠没有提交证据。
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的行为应定性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2、指控被告人从肖伟峰处收购40吨煤，与事实不符；3、指控被告人从康文萍处收购100多吨煤，与事实不符；4、被告人一贯表现良好，是初犯；5、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
经审理查明，从2012年春节前至2012年6月，罗泽良、黄东平（二人均另案处理）等人驾驶运输船为被害单位东莞市中堂镇理文纸厂从广州市运输煤炭，被告人莫耀棠在东莞市麻涌镇大盛村码头收购煤炭。当罗、黄等人的运煤船从广州装煤航行至纸厂码头途中，经罗、黄二人的联系，由莫耀棠安排工人上船将煤铲进暗格里，待运煤船在纸厂卸煤后，经罗、黄二人的再次联系，莫耀棠再安排工人上船将暗格内的煤运走销售，后莫耀棠按约400元／吨的价格向罗、黄二人支付费用。以上述作案方式，被告人莫耀棠从罗泽良的船上盗得煤炭约200吨，从黄东平的船上盗得煤炭约600吨，合计约800吨（按被害单位最低购买价470元／吨计算，约价值376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朱国龙（东莞市理文造纸厂有限公司的负责人）的报案陈述，称公司经盘点发现实际煤炭数量盘亏12000多吨，经观看监控视频和询问员工，发现在晚上煤炭进库过磅称重时存在“压斗”（即用抓斗与煤炭一起放到磅称上进行称重）。丢失的12000吨煤炭约价值720多万元。卸煤吊车的抓斗约重2.1吨。
（2）证人某某良（船主）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称其经营的广州市鸿鲲船务有限公司雇请私人船只为东莞理文纸厂运输煤炭，2012年2月至6月份期间，他在运输过程中将部分煤炭漏藏到船舱底并卖掉，共从东莞理文纸厂偷煤约1600吨，获利约64万元。偷得的煤炭让蓝树森、黄东平全部卖给一名叫“四哥”的男子（即莫耀棠），每吨约400元，共卖得约64万元。每次卖煤，都是他与“四哥”联系的，“四哥”都是以现金的方式付款，有时是他向“四哥”收钱，有时船主蓝树森、黄东平收的。他们没有和“四哥”说过这些煤炭是如何得来的，“四哥”也没有问煤炭的来源，但“四哥”应该知道这些煤炭是非法所得，在这行大家都知道的。在卖煤的过程中，一般蓝树森、黄东平驾船从广州码头运煤到中堂理文纸厂码头前一、两个小时，他或者蓝树森、黄东平会电话联系“四哥”，让“四哥”安排好工人上船把船上的部分煤铲到暗格，之后蓝树森、黄东平把运煤船开到中堂理文纸厂码头附近把“四哥”安排的工人放下船，然后运煤船去到中堂理文纸厂码头卸煤，完成卸煤离开码头后，蓝树森、黄东平或他会联系“四哥”安排工人上船把暗格的煤装到“四哥”安排来的小船，蓝树森、黄东平将船开到麻涌镇大盛村江边附近把煤交给“四哥”。“四哥”在将煤运走约半天会打电话告诉他或者蓝树森、黄东平煤的重量。“四哥”知道蓝树森、黄东平开的是运营船，是为其他公司运输煤炭的，普通人都知道，他估计“四哥”是知道黄东平等人是为理文纸厂运输煤炭的，因为“四哥”与船主都有多次联系。“四哥”应该知道所购买的煤炭是非法所得的，因为他明知他们是运营船，为其他公司运输煤炭，却仍向其等人购买煤炭，且安排工人上船把煤炭藏进暗格，又铲出来，这也反映“四哥”应该会明知卖给他的煤炭来源不当。证人某某良辨认出被告人莫耀棠就是“四哥”。
（3）证人某某平（船主）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是东运927号船的股东和船长，2012年1月至7月期间，他驾驶该船从广州码头运输煤炭到东莞理文纸厂过程中，将部分煤炭藏到船的暗格中并卖掉。上述时间段内他共运煤到东莞理文纸厂约14次，偷煤的约有10次，每次约偷60吨，至今共偷了约600吨。偷得的煤炭由罗泽良与“四哥”联系，他在麻涌镇大盛村码头把煤全部卖给“四哥”，每吨约400元。罗泽良指定他把每次偷来的煤卖给“四哥”，卖煤的钱都是罗泽良收的。“四哥”应该知道煤炭是非法所得的，但他没有向“四哥”说过煤炭的来源，“四哥”也没有问过煤炭的来源。卖煤的过程是，他驾船从广州码头运煤到中堂理文纸厂码头前一、两个小时，罗泽良或者他会电话联系“四哥”，让“四哥”安排好工人，到了中堂理文纸厂码头附近时，他就开一艘快艇到理文纸厂码头附近的广园高速高架桥桥底接“四哥”安排的工人（约5个）上船，那些工人上船后就把船上的部分煤铲到他船的暗格里，然后他再开小艇把那些工人送回原处。接着他就把船开到理文纸厂卸煤，卸煤后罗泽良或他联系“四哥”，然后他将船开到麻涌镇大盛村江边附近并驾驶一艘小艇到南州水闸接“四哥”的工人（约10个）上船，“四哥”的工人将暗格里的煤铲出来装上“四哥”安排过来的一艘重量约40吨的小船上，然后小船会开到码头（具体哪里不清楚），有吊机将煤装到货车上运走，每次小船一般来运两趟的。之后“四哥”会给他或者罗泽良电话，告诉他煤的重量，一般是60吨左右。卖煤的钱，“四哥”一般是在大盛村内交给罗泽良，罗泽良再分钱给他。“四哥”知道他开的船是营运船，为其他公司运煤。正常情况下，经过大盛村、理文纸厂附近流域的都是运营船，为其他公司运货，是没有船运煤到大盛村附近江边进行销售的。根据行业的潜规则，在该流域的运煤船很多都会藏起部分煤炭偷卖出去，“四哥”是干这行的，应该知道煤炭是要运输到其他公司的；另一方面，“四哥”明知他们开的是运营船，为其他公司运输煤炭，仍向他们购买煤炭，且安排工人上船把煤炭藏进暗格，又铲出来，这也可以推测“四哥”是明知卖给自己的煤炭是来源不当的。证人某某平辨认出被告人莫耀棠就是“四哥”。
（4）证人某某萍（船主）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3月至7月份期间，他驾驶桂桂平7918号船从广州码头运煤到理文纸厂过程中，将部分煤炭藏到船的暗格中并卖掉，以此偷取理文纸厂的煤炭约400吨，偷得的煤炭在麻涌镇大胜村码头卖给一些小船，每吨约400元。他认识“四哥”，“四哥”也是收煤的，但他没有卖过煤给“四哥”，他知道罗泽良、“阿森”等人有将煤炭卖给“四哥”。正常情况下，在大盛村江边一带可能有些船会把少量清仓出来的煤炭进行销售，但数量很少的，一般不会超过一吨，大量的就没有，因为这些船都是运输船，肯定要到委托运输的公司完全卸货。证人某某萍辨认出莫耀棠就是“四哥”。
（5）证人某某峰（船主）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至8月份期间，他驾驶明珠918号船从广州码头运煤到理文纸厂过程中，将部分煤炭藏到船的暗格中并卖掉，以此偷取煤炭约220吨。偷得的煤炭在麻涌镇大盛村码头卖给一些小船，他没有卖过煤炭给“四哥”。
（6）证人某某岗（船主）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份的一天，他驾驶桂桂平货3916号船从广州码头运煤到理文纸厂过程中，将部分煤炭藏到船的暗格中并卖掉，以此偷取煤炭约130吨。在卸货前一天，他会去到大胜码头雇佣临时工上船把煤铲进暗格。他偷取的煤炭都运到麻涌大盛码头卖掉。罗泽良介绍过“四哥”给他认识，但因为“四哥”的收购价钱太低，他没有卖给“四哥”。
（7）证人某某贵（系理文纸厂码头主任）的证言，证实他伙同罗泽良等船主利用“压斗过磅”的形式盗取理文纸厂的煤炭。当运煤船出现重量不足时，船主就会联系他，他就让当班的吊车司机在煤炭过磅时进行压斗，把不足的重量补够。他不清楚为什么船上的煤会出现重量不足的情况。
（8）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证实从被告人处扣押手机、身份证、银行卡等物品。除手机一部，其他物品已发还给被告人。
（9）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系被抓获归案。
（10）原籍材料，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1）购货供需合同（附件），由东莞理文造纸有限公司提供，证实公司在2012年2月至6月向外购买煤的价格为470-681元／吨。
（12）被告人莫耀棠的供述和辩解，供认多次向运输煤炭的船主罗泽良、黄东平、阿萍（康文萍）、江西男子（肖伟峰）收购煤炭共1140吨，否认明知煤炭来源不正当。供述称他在开车拉客期间认识了黄东平等船主，黄等人见他拉客辛苦，就叫他租一条船收煤，给他赚取每吨20元的利润，他就同意了。从2012年春节前至今，每次船主有煤时就会联系他，他再联系小船去收煤，他共向黄东平购买了约600吨煤，向罗泽良购买了约300多吨煤，向阿萍购买了约200吨煤，向江西男子购买了40多吨煤，购买的具体次数他不记得了。他是以每吨400元的价格买入，以450元卖出，减去工人的工钱，每吨赚20元左右，是卖给一些河南男子（现已无法联系）。他不知道罗泽良等人的煤炭是从哪里来的，罗等人没有与他说过，他也没有怀疑过煤炭是非法所得。
在审查起诉阶段笔录（第一份），莫耀棠供认向黄东平等人购买煤炭数量共约840吨，分别向黄东平购买了500多吨，向罗泽良购买约200多吨（罗泽良没有直接卖给他，是让一条运输船的船主卖给他的），向阿萍购买了约100多吨，向江西男子购买了40多吨。收购煤炭的过程是：黄东平等船主一般在广州码头出发前就会打电话叫他安排好工人“清仓”，然后他安排几个工人到广园高速高架桥桥底，黄东平等人会用小船接工人上船，之后把那些工人送下船，隔了一段时间后，黄东平他们会再打电话叫他安排工人“清仓”，黄东平他们在麻涌镇大盛村南州水闸附近把工人接上船，之后他安排一条小船，在大盛村江边由那些工人从黄东平他们的船上把煤装到小船上运走。他没到过卸货现场，不知道工人是怎么“清仓”的，也没有跟工人交待过工作内容。黄东平等运输煤炭的船主每次卖给他10多吨至50吨不等，他没有问过黄东平等人煤炭的来源，他知道黄东平他们都是为一些公司运输煤炭的，卖给他的煤炭是要运去那些公司的，但他不知道具体是运去哪些公司，他不知道也没有怀疑过黄东平等人卖给他的那些煤炭是非法所得。他收购煤炭的价格为每吨400元，由于“清仓”是他安排工人进行的，他收取船主每吨30元，即每吨煤的价格为370元，后以450元／吨的价格卖出。在审查起诉阶段笔录（第二份），莫耀棠对于安排工人几次上船这一供述翻供，称只安排工人一次上船，每次煤船在东莞这边的码头卸完货后，船主就会打电话联系他说船上有煤，他就安排工人上船看一下煤的具体数量有多少，再根据煤的多少安排工人上船清仓。每次清仓能收到20-40吨的煤，共收了黄东平约500多吨、罗泽良约200吨、阿康约100多吨、江西男子约几十吨。
经辨认，被告人辨认出罗泽良、黄东平，辨认出康文萍就是“阿萍”，肖伟峰就是“江西男子”。
对于本案的事实认定问题。经查，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莫耀棠从康文萍处收购煤炭约100多吨，从肖伟峰处收购煤炭约40吨，但仅提供了被告人莫耀棠的供述，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且证人某某萍、肖伟峰对此均予以否认，故公诉机关的这部分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辩护人提出的第2、3点辩护意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莫耀棠在本案中行为的定性问题。经查，证人某某良、黄东平均证实他们与被告人莫耀棠商量后，在运煤船运输煤炭过程中由莫耀棠安排工人上船将煤铲入暗格藏匿，待运煤船到纸厂卸货完毕后，莫耀棠又安排工人上船将暗格内的煤运走销赃，事后付给他们赃款；被告人莫耀棠在审查起诉阶段对此种作案方式亦曾供认在卷。被告人莫耀棠如上述事先有商量、运输途中安排工人藏煤、卖煤而后分赃的行为，符合伙同他人采用秘密手段窃取公私财物的犯罪构成要件，应当以盗窃罪定罪处罚。被告人莫耀棠在法庭上提出自己负责清仓及收购煤炭的辩解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第1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的第4点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第5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莫耀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秘密手段窃取公私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莫耀棠犯盗窃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的犯罪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公诉机关向本院提出对被告人莫耀棠在四年六个月至六年六个月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的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莫耀棠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2月6日起至2019年3月5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1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二、随案移送的一部手机，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 彬
审 判 员 杨 洁
人民陪审员 黄凤明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沛雄
（附页）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1页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