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刑核58806443号
被告人肖武当，男，1985年5月19日出生于湖南省衡南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衡南县。2015年７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押湖南省衡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左佐，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0一六年四月十四日作出（2015）衡中法刑一初字第6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肖武当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肖武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良钢、侯红良、肖馨雨、肖逸轩丧葬费24264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良钢、侯红良、肖馨雨、肖逸轩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将对被告人肖武当的刑事判决报送本院核准。经本院通知，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左佐律师为肖武当提供辩护。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被告人肖武当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因感情纠纷引发；有坦白情节，请求对肖武当从宽处罚。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肖武当与王某（殁年28岁）于2007年5月结婚，婚后生育一儿一女。两人婚后因家庭琐事多次发生争吵，于2013年9月起分居，2015年3月9日协议离婚，儿女均归肖武当抚养。此后，肖武当多次纠缠威胁王某，要求王某或者复婚，或者离开衡阳市，均遭王某拒绝。同年7月13日19时许，肖武当与王某手机短信联系约谈王某及王某母亲未果后，从家中驾车前往王某位于衡阳市蒸湘区的租住处。当晚20时许，肖武当在王某租住房一楼的铁门处遇到下楼正欲外出的王某。肖武当提出与王某到王某租住房商谈遭王某拒绝后，掏出携带的水果刀对着王某左胸部。此时，在附近等候王某的胡某某拨打王某电话，王某划动手机屏幕使手机处于通话状态后大声呼救。肖武当见状将刀收好，用手卡住王某颈部，强行将王某带至701室王某租住房内。胡某某因在手机里听见王某的呼救，赶至王某租住房外，用力敲打房门。肖武当为阻止王某起身开门，用水果刀顶住王某胸部。因王某手机铃响，肖武当从王某包内拿出王某的两台手机，要求王某告知开屏密码未果后，将两台手机均摔掷在地。肖武当担心被人发现，起身把房间窗帘拉上，王某趁机拉开房门跑出租住房。肖武当立刻追出，在6、7楼楼道间抓住王某后颈脖，趁王某转身之际，持水果刀朝王某左胸部捅刺一刀，致王某当即靠墙瘫坐。胡某某见状争抢肖武当手中的水果刀，肖武当口咬胡某某左手臂后，再次将水果刀捅入王某左胸部，刀身留在王某体内。胡某某拔出王某体内水果刀，关上王某租住房门后下楼，将水果刀扔至5楼楼道一堆有煤球的角落。肖武当随后逃离现场。王某因被刺破心肺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当场死亡。次日15时许，公安人员在肖武当父亲肖某某带领下，在衡南县三塘镇松山村沙场附近将肖武当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质证确认的证据证明：
1、衡阳市公安局蒸湘分局K4304080000012015070035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及现场照片等书证，证明了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公安机关依法从现场提取血迹两处、纸巾一张、水果刀一把、烟头两枚、手机两台、钥匙一串和发箍一个。
2、衡阳市公安局蒸湘分局物证鉴定室衡蒸公物鉴（法病）字（2015）007号尸体检验意见及尸检照片载明：死者王某左胸角处见一变异创口，大小2.74厘米×1.2厘米，左乳头上缘见一横行创口，大小1.72厘米×0.2厘米，该两处创口都刺入胸腔并穿透肺组织进入心包刺破肺动脉。王某系刺器刺破心肺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3、衡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衡公物鉴（法物）字（2015）1009号物证鉴定意见载明：公安机关送检从现场提取6、7楼楼梯转弯扶手处血迹系肖武当所留的似然比率为4.39×1022；6、7楼楼道踏步间窗户下墙壁和纸巾上血迹系王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6.00×1024；水果刀刀刃检出混合基因型，其中包含王某基因型。
4、指认照片，证明肖武当归案后于2015年7月17日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确认从现场提取的水果刀系作案工具。
5、证人胡某某证言：他以前的同事王某与其前夫肖武当离婚后，肖武当纠缠王某要么复婚要么离开衡阳市，为此肖武当拿刀威胁过王某，王某也报过警。因担心肖武当做出出格的事情，他劝王某回父母家居住，王某称因为小孩不会离开衡阳市。2015年7月13日20时30分许，他在王某家吃过晚饭后，王某的朋友伍某邀请其到茶楼喝茶。他提议王某乘坐他的车去茶楼，王某担心肖武当会在其楼下堵住纠缠而不愿前往。他走出王某家门口，王某拨打他电话告知决定外出喝茶，他就在王某家楼下等王某。他等王某期间拨通王某电话，听到电话里传来惨叫声，连忙往王某家跑。他跑到王某租住的701室门口，看到房门紧锁，听到屋里有打斗声及桌椅与地面的摩擦声。他疯狂地敲门，约3分钟后门被打开，王某背对着他朝他所处方向倒来。一男子持刀捅入王某胸部，面对王某和王某一起朝他所处方向倒来。王某与男子一起倒在地上滚到6、7楼楼道交接的平台上。男子用右手撑起自己的身体，左手转动插入王某胸部的刀。他冲上去用双手抢男子手里的刀，并奋力将刀从王某体内拔出。他劝男子不要这样做，男子称其要和王某一起死。男子说完突然口咬他左手臂靠近手腕十公分处。他将刀抢在手里，男子又扑上来咬他左手臂，他一脚蹬开男子，担心男子到王某家拿其他刀伤人，便起身把王某家的门关上并往楼下跑，把刀扔在5楼一个堆满煤球的角落里。他把王某被人持刀捅刺的情况打电话告知了伍某。他还报了警和拨打了120。公安人员及急救医生赶来时，王某已死亡，行凶男子也已逃离现场。
辨认笔录、辨认照片及辨认信息等书证载明：胡某某从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混合辨认出肖武当系杀害王某的男子。
6、证人伍某证言：她朋友王某前夫肖武当离婚后以要求王某复婚或离开衡阳市为由多次跟踪纠缠威胁王某。2015年7月13日，她与王某电话联系约好晚上出来聊天。当晚20时54分，胡某某拨打她电话称王某出事了，她在电话里听到王某与一男子的争吵声。她随后拨打胡某某电话，胡某某称王某被人持刀捅刺。她和陈鹏宇、王梅一起开车赶到现场，看到王某背靠墙壁瘫坐在6、7楼楼道的平台上，胸前有一滩巴掌大的血迹。现场的急救医生确认王某已经死亡。
7、证人何某某证言：她儿子肖武当和王某结婚8年多了，生育有一儿一女。婚后两人因性格不合分居了两年，今年协议离婚。2015年7月13日20时53分许，她在三塘老家接到肖武当电话，肖武当称把王某杀了，自己也不想活了。她听后马上打电话告知了张某等人，然后带着孙子、孙女和张某赶到了王某的租住处。她到现场看到很多人围着，就知道出事了。
8、证人张某证言：他朋友肖武当和王某结婚多年，生育有一儿一女。两人婚后因家庭矛盾分居了两年多，今年正式离婚。2015年7月13日21时10分许，肖武当母亲何某某拨打他电话称肖武当把王某杀了，要他打电话给肖武当。他拨通肖武当电话,肖武当称其把王某杀了，肖武当未告知他当时其所处位置。他再拨打肖武当电话，肖武当先是不接，后来将手机关机了。
9、证人肖某某证言：2015年7月13日21时许，他儿子肖武当拨打其母亲何某某电话，称其把王某杀了。何某某开始以为王某只是受了伤，就要肖武当先打120送王某去医院抢救，然后再打110到公安机关自首。何某某随后回拨肖武当电话，肖武当就不接听了。次日16时许，他带公安人员在松山村防洪堤上抓获肖武当。
10、公安机关提取的手机通话与短信详单、手机通话与短信记录截图，证明肖武当与王某、何某某、张某，胡某某与王某案发前后手机通话、短信联系情况。
11、离婚协议书、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及离婚证等书证，证明肖武当与王某于2015年3月9日登记离婚。
12、衡阳市公安局蒸湘分局巡逻警察大队于2015年7月14日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肖武当系被抓获归案。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资料，证明肖武当、王某的身份等基本情况。
14、被告人肖武当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被告人肖武当持刀朝被害人王某胸部重复捅刺，致王某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认定肖武当持刀捅刺被害人胸部后还用手掐了被害人脖子的情节，因只有肖武当供述，无其他证据印证，依法不予认定。肖武当的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因感情纠纷引发；有坦白情节，请求从宽处罚的意见。经查，肖武当与王某离婚后纠缠威胁王某，不顾劝阻持刀朝王某身体要害部位捅刺致王某死亡，其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当适用死刑。鉴于肖武当杀人是因婚姻纠纷引发，肖武当系被其父亲肖某某带领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原判根据肖武当的犯罪事实和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量刑适当。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罚》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衡中法刑一初字第65号对被告人肖武当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方 薇
代理审判员 彭诗宏
代理审判员 朱志林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肖 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
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
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
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