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终字第15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甲，山东科技大学教授。
委托代理人田某，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贾某，济南历下大舜君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乙，邹城市商业大厦职工。
委托代理人田某，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贾某，济南历下大舜君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丙，江苏省徐州市华东管道设计院职工。
委托代理人田某，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贾某，济南历下大舜君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甲，退休。
委托代理人谢怀庆。
上诉人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邹城市人民法院（2012）邹民初字第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田某、贾某、上诉人赵某乙、赵某丙的委托代理人田某、贾某、被上诉人马某甲的委托代理人谢怀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马某甲与被继承人赵某丁系夫妻关系，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被继承人赵某丁于2011年7月28日病故。被告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系被继承人赵某丁与前妻张某婚生子女，张某于1994年2月5日（农历1993年12月25日）因病去世。2007年11月1日，被继承人赵广友在邹城市公证处对其遗嘱办理了公证。遗嘱内容为：“我与妻子马某甲在邹城市龙山路22-6号有房产一套，房屋建筑面积一百三十七点七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编号：邹房权证邹城镇私字第××号，相应占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一百五十六点零四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邹国某（99）字第082507960号，其中80%的产权归我个人所有，20%的产权归马某甲所有，我自愿在我死后，在我死后由马某甲继承上述房产权的48%，赵某甲继承上述房产权的16%，长女赵某乙、次女赵某丙各自继承上述房产权的8%，其他财产（包括家具、家电等生活用品和现金及存款）属我所有的部分由马某甲继承”。2011年7月28日被继承人赵某丁在单县中心医院病故。同时查明，被继承人赵广友的遗产有：1、位于邹城市龙山路256号2排1号住宅（房屋所有权证编号：邹房权证邹城镇私字第××号）及住宅内家电、家具等生活用品一宗。2、邹城市财贸办公室补助的一次性抚恤金56，320元及丧葬费1，000元，合计57，320元。另查明，位于邹城市龙山路256号2排1号住房系公有住房。该住房于1993年年底申请，1994年2月参加房改。1994年2月25日，赵广友与邹城市商业局签订《公房出售协议书》，同年2月28日缴纳购房款，同年3月17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证号：邹房改私字第01729号），赵某丁对该房屋享有部分产权。1999年11月1日因《房屋所有权证》（证号：邹房改私字第01729号）丢失，赵某丁登报声明作废后，邹城市房地产管理局为其补办了证号为邹房改私字第07356号的《房屋所有权证》。1999年11月2日邹城市房改办下发《九三年度出售的公有住房过渡为全部产权办理产权证通知书》。赵某丁在办理全部产权手续时，在《原出售部分产权公有住房过渡为全部产权审批表》的购房户意见栏中记载“补交40%及利息是我和马某甲共同积累的钱交的”。说明载明“1、补交购买全部产权住房的补交款核定办法是：补交款＝已交款×40／60＋利息（已交款：60%＝补交款：40%）、、、、、、5、过渡为全部产权后所办房产证的时间按原证的时间填写，、、、、、、”。1999年11月2日，赵某丁取得了证号为邹房权证邹城镇私字第××号的《房屋所有权证》，同时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邹国某（99）字第082507960号）。该房产证及土地使用证均登记在赵某丁个人名下，享有房屋全部产权。济宁金中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依据委托对位于邹城市龙山路房产一处（房产证号01××65）进行了评估，评估结论为：邹城市龙山路256号2排1号住宅的评估价值为357，725.32元。位于山东省单县单城湖西路南段路东房产（证号：单房权证城区字第××号），房产面积93.80平方米。该房产于2007年4月22日经公证处（2007）单证民字第189号公证已赠予原告马某甲之子马某乙，且已办理完房产登记变更。审理中，原告马某甲主张因被继承人赵某丁病故办理丧事支付各项费用32，310元，请求从一次性抚恤金中扣除。三被告同意扣除合理的花费后依法分割。
原审法院认为，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同时还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本案中，双方所提交的［邹国某（99）08250796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邹城镇私第01××65号房产证所记载的产权人为赵某丁。被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不动产权属证书与不动产登记簿记载不一致。因此，对其认为其母张某对该房产享有产权的主张，应不予支持。被继承人赵广友在邹城城市公证处所立《遗嘱》，其表述的前妻死亡时间虽有瑕疵，并不影响其遗嘱的主要内容。因此，被继承人赵广友在邹城城市公证处所立《遗嘱》有效。本案应按遗嘱继承其遗产。依照被继承人赵某丁的《遗嘱》，原告马某甲对该住房享有68%的产权，被告赵某甲享有16%的房产权，被告赵某乙、赵某丙各自享有8%的房产权，原告主张，被继承人病故后，办理丧事支付的各项费用应从一次性抚恤金中扣除后分割，三被告均同意。对此，应予准许。三被告认为办理丧事支付的各项费用应为合理费用。但三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合理费用的依据及标准。因此，对被告提出的合理费用的主张，应不予采信。对于原告马某甲主张因办理丧事支付的各项费用32，310元，应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赵广友遗留的遗产：位于邹城市龙山路256号2排1号住宅（房权证号01××65，评估价357，725.32元）归原告马某甲所有。原告马某甲向被告赵某甲支付遗产分割款57，236.05元；向被告赵某乙支付遗产分割款28，618.03元；向赵某丙支付遗产分割款28，618.03元。三、家具、家电等生活用品归原告马某甲所有。四、邹城市财贸办公室补助的一次性抚恤金56，320元及丧葬费1，000元，合计57，320元由原告马某甲领取。扣除32，310元后，原告马某甲向被告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各支付6，25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60元，评估费5，720元，合计12，380元。由原、被告四人平均分担，各负担3，095元。
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不服原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其理由主要为：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被继承人赵某丁所立遗嘱无效。首先，立遗嘱人故意伪造其前妻的死亡时间，其目的是为了混淆前期房改60%产权是赵某丁与其前妻张某共同财产的事实。其次，赵某丁1993年参加房改时，张某在世，取得了涉案房产60%的产权，而这60%的房屋产权应属于赵某丁与张某夫妻共同财产。根据相关规定，交纳购房款即取得房改房的产权，不以是否发放房产证为准。且1999年邹城市商业局将涉案房产过渡为全部产权时执行的仍是1993年的房改政策。再次，在赵某丁办理遗嘱公证时，工作人员已明示如果张某的法律继承人提出异议，所立遗嘱部分无效，故赵某丁在立遗嘱时对房产有张某30%的份额是明知的。最后，赵某丁立涉案遗嘱时受到了胁迫，应为无效。2、被上诉人按照法律规定丧失继承权。其存在虐待被继承人的情况，按照法律规定丧失继承权。3、原审判决遗漏被继承人的债务，属于漏判。上诉人提交的被继承人的亲笔信可以证实被继承人欠上诉人债务，该债务是被继承人第一次房改时所借，与本案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继承首先要清偿债务。4、一审扣除32，310元的丧葬费支出错误。一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丧葬用品、刻碑费、车某、餐费等单据真实性提出异议，且数额过高，且被上诉人在办理丧事时亦收取了礼金。5、原审判决认定的房产价值无依据。一审对涉案房产进行了评估，但评估有效期至2013年7月31日，原审判决时间为2014年1月6日，此时评估已失效。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因遗嘱无效，被上诉人丧失继承权，故一审适用的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马某甲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涉案的位于邹城市龙山路256号2排1号房屋的购买申请书上载明的申请人姓名为赵某丁，家庭成员包括上诉人赵某乙、赵某甲、赵某丙三人。该申请书赵某丁所在单位及产权单位的批准时间为1993年12月1日，但市房改办仅盖章确认，未写明批准时间。另，申请该房改房仅使用了赵某丁个人的工龄，未使用张某的工龄。
上述事实，有上述房屋的购买公有住房申请书和当事人的陈述为证，足以证实。
另，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位于邹城市龙山路256号2排1号的房屋均主张所有权，并均同意通过竞价的方式确定房屋权属，双方通过竞价最终由被上诉人马某甲以42万元价格取得房屋所有权，并按照判决比例向上诉人支付相应价款。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房屋的60%产权系赵某丁个人财产还是其与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二、涉案遗嘱是否为赵某丁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马某甲是否丧失继承权；三、原审是否遗漏了赵某丁的债务；四、原审认定的被上诉人马某甲为赵某丁支出32，310元丧葬费是否恰当；五、原审对涉案房屋价值的认定是否恰当。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涉案的位于邹城市龙山路256号2排1号的房屋系于1993年底申请，其中前两个审批单位的批准时间为1993年12月1日，但第三个批准单位未注明批准时间，故并不能认定上述房屋系于1993年12月1日获得批准，结合该房屋申请表上申请人赵某丁的家庭成员仅列明了其三个子女即本案三上诉人，并未列明赵某丁的前妻张某，故不宜认定该房屋申请获批时间早于张某的死亡时间。结合该房出售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及交纳购房款的时间均在张某死亡之后，且该房屋所有权证书及土地使用权证书均登记在赵某丁个人名下的事实，本院认定上述房屋首次取得的60%的产权应为赵某丁个人财产，因此，赵某丁所立遗嘱对该部分财产的处置是享有处分权的，应按照其遗嘱进行相应的遗产分割。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涉案遗嘱是赵某丁本人在公证机关所立，公证人员已明确告知了赵某丁相关权利义务，该遗嘱应为赵某丁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马某甲对赵某丁有虐待事实，应丧失继承权，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主张赵某丁在交纳上述涉案房屋60%的购房款时，向其长女即上诉人赵某乙借款10，787.90元，但被上诉人马某甲对此予以否认。因该案系继承纠纷，且上诉人赵某乙在本案中并未提起反诉，本院不可推定赵某乙对上述借款主张何种权利，故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赵某丁生前的债务问题，本案不予处理，上诉人赵某乙可另案主张权利。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被上诉人马某甲在一审中举证证明了其为赵某丁进行丧葬事宜所支出的费用，该费用属于符合民俗的合理支出，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但是，根据法律规定，赵某丁的抚恤金并不属于遗产范围，应直接给付与其生前关系最密切的人，本案中给付被上诉人马某甲较为适宜。因被上诉人马某甲在一审起诉时主张在扣除上述实际花费的丧葬费后，将邹城市财贸办公室补助的赵某丁的一次性抚恤金及丧葬费在各继承人间平均分割，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对此一审法院按照其诉讼请求予以判决，亦无不妥。关于第五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上述涉案房屋进行了评估，评估报告明确载明有效期一年，但一审是在评估结论失效后才作出的判决，故一审采信该评估报告作为认定房屋价值的依据不当。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上述房屋均主张所有权，并均同意通过竞价的方式确定房屋权属，双方通过竞价最终由被上诉人马某甲以42万元价格取得房屋所有权。根据赵某丁的遗嘱对该房屋的分配及本案事实，被上诉人马某甲对该房屋享有68%的产权，上诉人赵某甲享有16%的产权，上诉人赵某乙、赵某丙各享有8%的产权，因此，按照双方认可的竞价结果，被上诉人马某甲在取得房屋所有权后，应向上诉人赵某甲支付房屋分割款67，200元（42万元×16%），向上诉人赵某乙、赵某丙分别支付房屋分割款33，600元（42万元×8%）。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2）邹民初字第611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二、变更邹城市人民法院（2012）邹民初字第6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位于邹城市龙山路256号2排1号的房屋（房权证号01××65）归被上诉人马某甲所有。被上诉人马某甲向上诉人赵某甲支付房屋分割款67，200元；向上诉人赵某乙支付房屋分割款33，600元；向上诉人赵某丙支付房屋分割款33，6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660元、评估费5，720元，合计12，380元。由四当事人平均分担，各负担3，0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26元，由上诉人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英杰
审 判 员 扈 琳
代理审判员 韩 飞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