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安开民初字第00147号
原告杨树平。
委托代理人缪小波、邓军，江苏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丁祥凤。
被告周建松，系丁祥凤之夫。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唐臻华，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贲亚军。
第三人韩永宏。
原告杨树平与被告丁祥凤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5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邢毅独任审判，于同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树平及其委托代理人缪小波，被告丁祥凤及其委托代理人唐臻华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本院根据原告杨树平和被告丁祥凤的申请，依法追加周建松作为被告，通知贲亚军、韩永宏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在简易程序审限内未能审结，本院依法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树平及其委托代理人缪小波、邓军，被告丁祥凤以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唐臻华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贲亚军、韩永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树平诉称：2014年3月，被告以介绍原告出国打工为名，向原告收取出国费用。至2014年6月5日止，被告共收原告所谓出国费合计人民币12.3万元。其中12万元被告出具了收据。但直至2014年底，原告都未能与被告所说的出国代理人签订出国合同，更未能出国。且作为被告所说的出国代理人于2015年1月已因欠款太多出逃。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退款未果。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原告钱款12.3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从2015年1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的利息。
被告丁祥凤、周建松辩称：1、原告陈述的事实与实际不符，其知道出国代理人是第三人贲亚军。原告在起诉状中陈述，出国代理人贲亚军于2015年1月已因欠款太多出逃。被告在本案中只是申请出国人员的代表，负责协调、交涉有关出国事宜。2、2014年11月，周建松代表三人与贲亚军交涉，取得了三份内容一致的保证书，原告庭审中陈述知悉此事。3、有关重大事项由三人共同决定，2014年3月去如皋签署邀请函、6月与贲亚军交涉时，原告均参与其中。4、丁祥凤代收、代转案涉款项，有几点可以证明：原告承认案涉的收条是换据的，跟被告丁祥凤的陈述一致，而这两张收条与证人任某所提供的收条笔迹一致；有一个细节，在30000元的收条上有一个“费”字，是个错别字，应为“废”，丁祥凤回忆这个“费”字不是原告就是原告的妻子所写。原告承认丁祥凤是贲亚军的雇员，丁祥凤有转交案涉款项的职务便利。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4年3月，被告的老板贲亚军称在如皋的一个朋友可以介绍到澳大利亚打工，需三人一组，被告的丈夫知悉这一信息后，与原告及另一位朋友任某相约一起出国打工。三人先后三次各向贲亚军交纳了出国费用123000元；第一次3000元是资料费，当时讲好是不退的；第二次是签约费30000元，三人和贲亚军一起到如皋签署了有关资料；第三笔90000元是2014年6月交纳的，当时贲亚军讲出国时间大概在2014年6月份，但到了约定的时间，三人都未能成行。因此，三人曾经相约一起到贲亚军办公室交涉了出国事宜。2014年11月份，周建松根据原告和任某的共同要求找贲亚军，贲亚军对三人分别出具了保证书，承认收到全款123000元，如果不能出国则全额返还。根据这一事实，本案实际是返还出国费用纠纷。原告明确知悉交款对象是贲亚军，并且明确知悉被告是代收、转交行为。综上，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
第三人贲亚军、韩永宏未陈述。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
1.收条1份，证明被告丁祥凤收到原告出国费用12万元。
2.农业银行、邮政储蓄银行业务回单各2份，借条2份，证明原告为筹措出国费用，向其妻妹马秀兰借款，马秀兰于2014年2月17日、6月4日从农业银行取款30000元和20000元，2014年6月4日从邮政储蓄银行海安大公支行取款20000元和10686.38元；2014年6月4日向杨树桃借款20000元。
第二组证据：杨树平与周建松的两次通话录音，证明2014年9月被告周建松承认收到原告钱款，承诺归还出国费用。
第一次通话时周建松说，我遇到贲亚军，贲亚军说龚某夫妇近两天要来海安；杨树平说不管他来不来，把钱给我们，什么时候拿到钱你打电话给我，别信那个×养的瞎嚼（瞎说），过了31号再不给钱我就报警，敲诈。我不开玩笑，这次我下了狠心，10月1号前把钱给我。我打听过了，这个事情属敲诈，贲亚军、姓龚的没有偿还能力，公安局没有办法，如果有偿还能力、有房产，公安局就有办法。
第二次通话时周建松说，我明天去浦东机场，龚某说有两个人去澳大利亚，让我去看看。杨树平问，他安排我们什么时候走，你可知道那两个人是哪里的？周建松说，那两个人真走、假走，他们让我去海关亲眼看他们走，证实一下那两个人真走了。杨树平说，你别听他们瞎嚼，万一这两个人不是他们弄走的呢，你要打听一下这两个人是海安哪里的。周建松说，明天我们到如皋龚某家里集中，坐他的车子去浦东机场。原来准备通知我们三个人都去的。杨树平说我不去，你叫我去我都不去。周建松说，我还打电话给任师傅（指任某），他人在山东，说没必要去，让我去瞟瞟（看看）。你等我去瞟过了再说，假如他是去韩国不是去澳大利亚的呢。杨树平说，他用车子送人家走，肯定事先说好了的。周建松说，我不会一到机场就走，我要打听这个飞机是不是飞澳大利亚的……，28号等我从上海回来，有些事情我们再商议。杨树平说你要打听这两个人住哪儿。周建松说，我肯定要问。你的事情我也说过的，我说杨师傅人家要退，不高兴弄，不是杨师傅不好，而是你们承诺不兑现。杨树平说，你叫他们把钱退给我，我不去了。周建松说，不是怪我们不好，而是你不曾兑现承诺，你不能怪人家着躁（着急），我这些话是跟他们说的……。
经庭审质证，被告丁祥凤对收条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收条是由两份原始收条换据而来的；丁祥凤出具收条的行为系代收，是代贲亚军出具的；对银行支款凭证的关联性和两份借条三性无法确认，但确认案涉的123000元款项中有90000元是经过被告丁祥凤转交的，有33000元是原告直接交付给贲亚军的，对两段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被告丁祥凤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二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
1.收条4份，证明2014年3月13日，韩永宏以贲亚军的名义出具收条，收到杨树平30000元；同日，韩永宏还以贲亚军的名义出具收条，收到丁祥凤30000元；2014年3月22日，韩永宏在出具给丁祥凤的30000元收条上再写收条，确认收到丁祥凤60000元，韩永宏书写收条时，将2014.3.22号书写成2013.3.22号，系笔误；2014年6月5日，贲亚军向丁祥凤出具90000元收条，120000元收条即是由韩永宏书写的30000元收条和贲亚军书写的90000元收条换据而成的，丁祥凤代收的款项已转交贲亚军；韩永宏出具给丁祥凤的两份收条，佐证丁祥凤收取杨树平的90000元已经转交，与周建松交纳的费用无关。
2.保证书3份，证明贲亚军向杨树平、任某、周建松分别出具了保证书，保证的内容相同，案涉款项由贲亚军收取。
3、通话记录单3页，证明周建松于2014年11月3日前后与杨树平、任某通过电话，将贲亚军出具保证书的情况告知了杨树平和任某。
4.销售凭证，证明丁祥凤系贲亚军的员工，帮贲亚军代收款项是基于其职务便利。
丁祥凤陈述，关于周建松的费用除已交纳90000元费用外，其余30000元以贲亚军欠其工资抵算的。
第二组证据：
证人任某出庭所作证言。
任某陈述：我与周建松是朋友，之前在哈萨克斯坦打工时相识。我跟杨树平见了两次面，第一次是贲亚军将我和周建松、杨树平带到如皋姓龚的那儿签邀请函，一起吃的饭，姓龚的承认6月份能出国；第二次是6月份，我和周建松、杨树平在贲亚军的电器店里交涉出国事宜的，贲亚军夫妇均在场。2014年，周建松与我和杨树平约好一起去澳大利亚打工，共交了123000元，2014年正月交了3000元给丁祥凤，说是办证的，后来丁祥凤给了贲亚军；2014年3月13日交了30000元，因我去了山东，是我妻子去交的，贲亚军妻子以贲亚军的名义打的收条；2014年3月22日交给贲亚军本人90000元，贲亚军签的字。2014年11月，周建松在电话里将贲亚军出具保证书的情况告诉我，说退费总额是1265000元，包括利息。我年底回来拿到保证书的复印件，当时是为了退钱方便，周建松征求我意见，随我拿不拿原件。因未能出国，周建松打电话要我和他一起报案控告贲亚军，周建松先去报案，报案后我去的。
任某还向法庭出示了2014年3月13日韩永宏以贲亚军名义出具的30000元收条复印件、贲亚军于2014年3月22日出具的90000元收条复印件以及2014年11月3日贲亚军出具的保证复印件。
经质证，原告杨树平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丁祥凤在贲亚军经营的三鑫电器城上班不持异议；周建松确实将保证书的情况告诉过我，但我没有承认他；对证人反映去如皋的情况没有异议；2014年3月13日30000元收条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该收条与本案没有关联；贲亚军出具给丁祥凤的90000元收条，不能证明就是用于出国的；对韩永宏出具给丁祥凤的两份收条的形成时间存疑，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任某出示的两份收条的真实性无法确定。
被告丁祥凤质证认为：证人也是受害者，其证言是真实的；证人的情况与原告相同，因此证人所反映的交款情况能证明原告所交款项给了贲亚军，被告的行为仅仅是代收代交。可以看出，原告完全知悉贲亚军在本案中的地位及交款的法律关系；证人出示的收条与韩永宏出具给原告的收条字迹完全一致，证明被告所举证据与原告有关的证据是真实的。
本院对以上证据逐一审核并综合分析，作如下认证：
丁祥凤对120000元收条不持异议，本院对收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银行业务回单能够证明马秀兰从银行取款80686.38元的事实，而借条由原告书写，原告未能证明借条的来源，欲在银行业务回单与借条之间建立联系，尚无证据佐证，故该部分证据的证明力本院难以确认；丁祥凤对两段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丁祥凤提供的由韩永宏书写的30000元收条系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该证据经与任某提供的收条和韩永宏出具给丁祥凤的收条进行比对，可以看出记载交款人丁祥凤、杨树平、任某的3份收条，使用的纸张、书写格式、收款金额、收款时间、笔迹均相同，因此，可以认定3份收条系同一个人书写。从丁祥凤提供的3份保证书亦可看出，保证书的退款原因、退款金额、落款时间均为同一人书写。任某与原、被告双方无利害关系，其所作证言真实、可信，结合证人证言，能够认定3份收条均系韩永宏以贲亚军的名义向交款人出具、3份保证均为贲亚军出具。杨树平承认周建松电话告知其保证书的情况，任某亦陈述周建松曾就保证书一事与其通电话，本院对通话记录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综上，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
原告杨树平与被告丁祥凤之夫周建松系同乡、朋友，丁祥凤供职于第三人贲亚军经营的三鑫电器城。贲亚军称其在如皋有一龚姓朋友（以下简称龚某）的亲家取得了澳大利亚绿卡，可以介绍到澳大利亚打工，但需要3人一组。得知此信息，周建松、杨树平、任某相约一起出国打工。
2014年2、3月份，杨树平、任某、周建松每人交纳资料费3000元，任某的3000元由丁祥凤代收转交贲亚军。
2014年3月13日，杨树平、丁祥凤及任某之妻分别向贲亚军交纳出国费用30000元，韩永宏以贲亚军的名义分别向前述三人出具收条。
2014年3月22日，韩永宏以贲亚军的名义在2014年3月13日出具给丁祥凤的30000元收条上书写收条，确认收到丁祥凤60000元。贲亚军亦于同日向任某出具收条：今收到任某人民币玖万元整（￥90000.00元）。该收条上还注明“此款为出国签证费用，如未能签到，如数退还”。
2014年3月，周建松、杨树平、任某跟随贲亚军去如皋龚某处签署邀请函，龚某允诺6月份能出国。
2014年6月5日，丁祥凤向杨树平出具收条：“丁祥凤向杨树平出具了总收条：今收到杨树平出国澳大利亚费用拾贰万整（120000.00元）”。杨树平将韩永宏出具的30000元收条交给了丁祥凤。同日，贲亚军向丁祥凤出具收条：“今收到丁祥凤玖万元整（人民币）（￥：90000.00元）”。
对120000元收条的形成，杨树平陈述120000元是分两次交的，第一次30000元条子是丁祥凤打的，第二次90000元，丁祥凤打给我120000元条子时，我将30000元条子给了丁祥凤。
2014年6月，周建松、杨树平、任某一起在三鑫电器城就出国事宜与贲亚军进行了交涉。
2014年9月，杨树平在与周建松通电话时表示，如贲亚军、龚某不能在2014年10月1日前退还钱款，就到公安机关控告。
2014年11月3日，贲亚军将书写给杨树平、周建松、任某的3份保证书交丁祥凤。保证的内容为如果2015年春节前去不了澳大利亚，在春节前退还费用123000元，加银行存款利息3500元，总计退还126500元给杨树平、周建松、任某。同月，周建松将贲亚军出具保证书的内容告知了杨树平和任某。
本院认为：本院争议焦点是被告丁祥凤、周建松是否应承担返还原告杨树平出国费用的民事责任？首先要分析被告夫妇的身份和在本起纠纷中所处的地位。丁祥凤系贲亚军经营的三鑫电器城营业员，能及时从贲亚军处获得出国劳务相关信息。诚然，丁祥凤是收取了原告90000元出国费用，但该费用已于收取当日转交贲亚军，丁祥凤所为系代收转交，并未占有，未从中获利。为满足出国务工人数上的要求，周建松、杨树平、任某三人相约一起出国，而非原告诉称的介绍出国。周建松本人也在申请出国人员之列，并交纳了与原告相同的费用，其获取劳务信息的时间要早于杨树平、任某，因而周建松充当了传递信息和交涉相关事宜的角色。其次，原告直接交给贲亚军33000元以及与贲亚军、周建松、任某同去如皋龚某处签署邀请函，并与周建松、任某就出国事宜当面与贲亚军交涉等事实，可以认定杨树平、周建松、任某均知晓贲亚军是出国劳务的代理人。贲亚军收取了每人123000元的出国费用，与前述三人形成出国劳务合同关系，但因其不具备从事对外劳务合作的资质，故根据《对外劳务合作管理条例》的规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应认定无效，贲亚军应按其保证退还出国费用。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要求两被告返还出国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杨树平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原告杨树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760元（户名：南通市财政局，该院开户行：中行西被闸支行，账号：84×××01）。
审 判 长 邢 毅
代理审判员 唐小红
人民陪审员 管金玲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见习书记员 景和敏
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