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29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群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广丰县永丰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管群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洪明，四川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兵。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强。
委托代理人罗良，四川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凯，四川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怀春。
委托代理人邓万琼。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伟。
委托代理人罗家松，四川法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省群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强、王怀春、汤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3）都江民初字第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群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洪明，被上诉人张强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凯，汤伟及其委托代理人罗家松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怀春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汶川县文化体育广播影视新闻出版局（原汶川县文化体育局，以下简称汶川县文体局）通过招投标方式将映秀中学总坪、绿化工程发包给了群力公司，中标价为1076845元，工程的结算价为1396644.47元。汶川县文体局分四次向群力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
王怀春和汤伟共同作为甲方，张强作为乙方，双方于2011年4月24日签订《劳务合同》和《材料供销合同》各一份。《劳务合同》约定：“甲方将漩口中学总坪绿化工程A标段承包给乙方：包含（景观工程、绿化工程、安装工程）中标清单所需劳务全由乙方完成。一、乙方应按业主所提供的中标清单和图纸完成工作量。二、乙方应保证工程质量，如达不到业主要求和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整改直到合格交货。三、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安全事故和延误工程进度，由乙方自行承担，若由其它因素造成的工期延误，由甲方与业主协调解决，乙方工期应顺延。四、资料、施工由乙方负责，甲方需配合乙方完善相关手续事宜。五、付款方式：按工程进度付款，与甲方和业主签订付款方式一致，工程完工后付款70%，余下30%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六、工期：工程合同签订时25天内完成工期，若遇不可抗拒因素造成工期延误应顺延。七、此项工程劳务承包总价为20万元。八、此承包价不含管理费和税收，管理费和税费由甲方自理。九、因甲方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与乙方无关，由甲方负责（如未按时付款或工作上与甲方意见不一致等因素）。”王怀春、汤伟均在“甲方”栏签名并捺指印。张强在“乙方”栏签名并捺指印。《材料供销合同》约定：“甲方把漩口中学总坪绿化工程A标段承包给乙方：其中包含（景观工程、绿化工程、安装工程）中标清单所需材料全由乙方提供。一、乙方应按业主所提供的中标清单和图纸完成材料供应。二、移送所需材料必须保证甲方的工程工期。三、付款方式：按工程进度付款，与甲方和业主签订的付款方式一致，即按所完成工程量的70%进行付款，剩余30%款项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四、材料总价45万元。五、工期：工程合同签订时25天内完成工期，若遇不可抗力因素造成工期延误应顺延。六、此工程劳务费和材料费总价65万元，乙方余5万元给甲方作为质量保证金，此款甲方在一年内付给乙方，期间的维护保养由乙方负责。七、以上款项不含管理费和税收，应缴纳税费由甲方自理。八、若甲方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与乙方无关，由甲方负责（如未按时付工程进度款或与业主方工作上意见不一致等因素）。”王怀春、汤伟均在“甲方”栏签名并捺指印。张强在“乙方”栏签名并捺指印。
2012年8月24日，汤伟和张强签订《协议》一份，载明：漩口中学总坪绿化工程中标价1076845元，张强以65万元接手做完清单内的所有的工程量，结算时工程电气部分没有做，应减去未做部分后，在中标价中减去未做部分，以中标价（注：此处被删去，并捺指印）减去部分的价格乘以系数0.6，确定为合同内的结算价。增量部分按现场实场收方后，再以市场价格参考，加以20%的利润，张强自己承担5万元的质量保证金，扣除验收费用和木地板复验费用，试压块费用、监理生活费。质量保证金由汤伟负责去业主单位申请并支付总费用3.5万元，款到后三天内结算。一审庭审时，张强称该《协议》原件被汤伟拿到群力公司去结账，其手中仅该份复印件。群力公司与汤伟对此予以否认。但汤伟在2013年7月1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认为，张强主张按中标价中1076845元减去未做部分后乘以系数0.6不合理，应是结算价730829.93元减去电气未做部分247615.61元后乘以系数0.6作为合同内结算价。增量部分按现场实场收方，再以市场价作参考，加20%的利润。整个增量金额只有665814.54元，包括税费，张强要在此基础上加20%显然不合理。
原审法院另查明，《汶川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灾后重建项目资金支付流转单》载明：申请单位为群力公司；经办人为“王怀春”；合同／费用金额1076485.12元；本次拨付款属“中期付款”；本次支付金额40%；剩余多少资金未付“639462.83元”。
2012年7月23日，四川海洪建设工程造价审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汶川县漩口中学总坪绿化工程竣工结算审查报告》一份，载明：“一、本工程为汶川县漩口中学总坪绿化工程，工程内容包括：汶川县漩口中学总坪、绿化及栏杆等，工程于2011年9月30日前完工；二、景观工程（增加）665814.54元；三、竣工结算价1396644.47元。”张强为证明案涉工程电气未做部分涉及的工程款为1651.9元，提供了《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与《汶川县漩口中学总坪绿化工程竣工结算审查报告》中分项计价表，通过将前述两份证据核对，案涉工程电气未做部分的工程款为1651.9元。一审时，群力公司认可其已经收到汶川县文体局支付的全部工程款1396644.47元。
2013年1月20日，汤伟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汤伟承诺在2013年1月24日前和张强在公平、公正、合情合理的原则下结算清楚汶川县漩口中学总坪绿化工程的工程款，前提按所签订的合同和补充协议执行。结算后达成共识立即执行。”
群力公司分别于2011年4月29日、2011年8月12日、2011年10月19日、2012年8月24日、2012年10月30日五次向王怀春、汤伟支付工程款1339978.36元。
一审时，张强称王怀春和汤伟分五次（王怀春一次付10万元；汤伟四次付288000元）向其支付工程款共计388000元。汤伟称王怀春与张强前期合作时支付过款项，但金额不清楚。
2013年4月23日，都江堰市公安局太平街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3年1月20日，事主汤伟来所报称：2013年1月20日，其因映秀工地工程款纠纷问题，被该工地工人围攻。至21日凌晨2时，其称工人让其强行打了一张条子才让其离开。庭审中，汤伟称提供该《情况说明》为证明2013年1月20日其出具的《承诺》产生的情况是张强强行让其出具，为此，汤伟报警。
张强为证明案涉工程由其施工单独完成，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并提供了部分票据进行证明，但同时明确其主张的工程款并非根据其提供的票据进行支撑。汤伟为证明其案涉工程后期由其施工完成，提供了部分票据进行支撑。同时，汤伟主张由其单独施工产生的工程款为1396644.47元。
张强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群力公司、王怀春、汤伟向张强给付工程欠款共计887930.4元以及资金利息损失（从2012年7月24日起至本金结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群力公司、王怀春、汤伟承担。
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劳务合同》和《材料供销合同》各一份、2012年8月24日，汤伟和张强签订《协议》、《汶川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灾后重建项目资金支付流转单》、《汶川县漩口中学总坪绿化工程竣工结算审查报告》、《承诺书》、《情况说明》、证人证言、各种票据等证据在卷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第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张强不具备总坪绿化工程的施工资质，与王怀春、汤伟签订的《劳务合同》和《材料购销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张强已将漩口中学总坪绿化工程施工完毕，并经过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且王怀春当庭认可张强是案涉工程的唯一施工人，张强诉请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汤伟认为张强仅在工程开工前期有施工行为，为此应给付张强人工费5万元，剩余部分工程均是由汤伟自行组织材料和人员完成的施工，为证明此抗辩意见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自行组织施工产生的工程款就是群力公司与发包方结算的金额。汤伟的前述抗辩意见前后矛盾，原审法院对汤伟抗辩案涉工程剩余的大部分工程由其施工完毕的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张强主张的工程款应否由群力公司、王怀春、汤伟共同支付的问题。一审时，群力公司称王怀春与汤伟均是群力公司的职工，从法律关系来说，王怀春是临时工，汤伟是长期职工，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关于“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王怀春和汤伟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群力公司承担。即因王怀春、汤伟与张强签订的《劳务合同》和《材料供销合同》而产生的工程价款应由群力公司承担。张强要求群力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如前所述，因王怀春和汤伟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张强要求王怀春、汤伟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强和汤伟于2012年8月24日签订的《协议》复印件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首先，张强提供《协议》复印件所涉及的是“漩口中学总坪绿化工程”，与双方于2011年4月24日签订的《劳务合同》和《材料购销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相一致；其次，作为与张强签订《劳务合同》和《材料购销合同》相对方的王怀春当庭陈述案涉工程全部由张强完成；再次，汤伟为证明其于2013年1月20日作出的《承诺》是在张强的强制下作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提供了都江堰市太平街派出所的《情况说明》，但从都江堰市太平街派出所《情况说明》中“映秀工地工程款纠纷问题，被该工地工人围攻。至21日凌晨2时，其称工人让其强行打了一张条子才让其离开”的内容可见，《情况说明》的内容仅是汤伟本人向该派出所工作人员作出的陈述，非该所的工作人员直接所见所闻。同时，《情况说明》也不能证明其中的“条子”就是案涉的《承诺》。最后，汤伟本人于2013年7月18日自行书写的《情况说明》的内容也表明汤伟本人知道该份《协议》的存在，只是对张强计算工程款的方式和金额不认可。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关于“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的规定，《承诺》的内容与《劳务合同》、《材料购销合同》、《协议》密切联系，也与王怀春的当庭陈述内容一致。因此，《承诺》、《劳务合同》、《材料购销合同》与《协议》形成了证据链，原审法院对《协议》复印件的内容予以采信。
关于张强主张的工程款887930.4元是否能够得到全额支持的问题。如前所述，《协议》的内容就是张强与汤伟之间就案涉工程施工后如何结算工程款达成的合意。根据《协议》的内容，张强的工程款分为如下两笔：一、合同内的结算价。按照《协议》的内容应当是中标价1076845元扣减电气未做部分1651.9元乘以系数0.6所得，即应为（1076845元-1651.9元）×0.6（系数）=645115.86元。二、增量工程款。根据发包方与群力公司之间的结算价，增量工程款就是景观部分增加工程款665814.54元。按照《协议》的内容，考虑到对增量工程双方未现场收方，亦未明确市场价格，故对增量工程款的计算可参照双方原约定的计算方式予以确认。同时，双方在《协议》中明确加以20%的利润，而张强对利润的金额未予明确及主张，故张强主张的增量部分工程款应为399488.72元（665814.54元×0.6（系数）］。前述两笔工程款共计1044604.58元。一审时，张强自认王怀春和汤伟已向其支付工程款388000元，并认为应当扣减《协议》中约定的费用35000元，通过扣减后，群力公司还应向张强支付的工程款为1044604.58元‒388000元‒35000元=621604.58元，对张强主张的超出部分的工程款，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强主张的利息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从汤伟于2013年1月20日出具《承诺书》内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关于“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张强与群力公司既未对工程款数额进行结算，未约定付款时间，也未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则群力公司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张强起诉之日即2013年3月5日起向张强支付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因此，张强要求群力公司支付利息的主张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群力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强支付工程款为621604.58元；二、由群力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强支付工程款为621604.58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标准，从张强起诉之日即2013年3月5日起至付清前述工程款之日止）；三、驳回张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80元，由张强承担680元，由群力公司承担120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群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一审判决认定汤伟、王怀春系履行群力公司职务的行为不符合事实，事实上汤伟、王怀春与群力公司之间系独立的承包关系，群力公司将承包后的工程完全独立转包给汤伟和王怀春，群力公司只收取少量的管理费，工程中大量的利润和亏损均由汤伟和王怀春享有和承担。群力公司将扣除管理费后的工程款全部拨付给了汤伟和王怀春，群力公司与张强之间没有工程承包合同关系，群力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故请求对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进行改判。
被上诉人张强答辩称，张强与汤伟、王怀春签订的《劳务合同》、《材料供应合同》并非独立的承包关系，张强在汤伟、王怀春表明自己系群力公司工作人员身份后才与之签订的合同，且群力公司在一审时也自认王怀春、汤伟系其职工，王怀春、汤伟以群力公司名义与张强签订的《劳务合同》和《材料供销合同》所产生的工程价款应由群力公司承担。群力公司从汶川县文体局承包工程后，不是将工程转包给自己的员工汤伟和王怀春，而是将工程转包给张强施工，张强系案涉工程唯一的实际施工人，按约履行了全部义务，且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应当享有群力公司支付的相应对价。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汤伟答辩称，汤伟和群力公司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张强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但汤伟实施了大部分工作，一审判决认定张强应得的工程款104万元过高，同意二审进行改判。
被上诉人王怀春答辩称，2011年4月6日，汶川县文体局将漩口中学绿化工程发包给群力公司后，群力公司与王怀春签订内部责任书，王怀春代张强向群力公司交纳了质量保证金和劳动保证金，王怀春也交纳投标保证金15万元，但至今未退还。群力公司派汤伟和王怀春与张强签订《劳务合同》与《材料供销合同》各一份，并以双包（包工包料）的形式将工程分包给张强，张强随后组织人员施工，该工程于2011年9月竣工验收。群力公司于2011年10月14日强行解除了与王怀春之间的内部承包责任书，并由汤伟与群力公司重新签订内部承包责任书，张强同意由汤伟负责该工程，包括工程款结算。王怀春曾多次阻止将款直接付到汤伟账户，而要求群力公司将款支付到民工卡上和材料供应单位，群力公司不听从该意见，导致今天的后果，希望人民法院公正处理本案。
二审时，群力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
1、2011年4月6日群力公司与王怀春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拟证明群力公司与王怀春之间系独立的承包关系，群力公司只收取少量的管理费；
2、2011年10月14日汤伟与群力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证明群力公司在与王怀春解除关系后又与汤伟建立内部承包关系；
3、2011年11月13日经汤伟、张强、熊兵和王怀春签名的《协议》，王怀春、汤伟的《承诺》和《三方协议》，拟证明群力公司解除与王怀春的内部承包关系后又与汤伟建立内部承包关系，群力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汤伟是有依据的。发生纠纷后，各方在派出所协调解决纠纷的事实。
质证时，张强对群力公司提交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而且认为该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对第三组证据中《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提出异议，不能达到群力公司的证明目的。对《承诺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确认，关联性有异议。《三方协议》上律师签名不能代表群力公司，张强不是协议主体，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汤伟对第一组证据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第二组证据是事后补签的，不能证明是独立的承包关系，而是公司和员工之间的关系。第三组证据只能证明管理问题，不能证明内部承包关系。
本院认为，群力公司在一审时已经认可王怀春系群力公司临时工，汤伟是长期职工，群力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群力公司与王怀春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双方于2011年11月13日解除该协议后，群力公司又与汤伟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的事实。除该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怀春、汤伟以个人名义与张强签订的《劳务合同》和《材料供销合同》均未加盖群力公司印章，且王怀春、汤伟在合同签订之前未取得群力公司授权，事后也未得到群力公司的追认，二人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群力公司系汶川县漩口中学总坪绿化工程的承包人，虽然王怀春、汤伟分别与群力公司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但由于王怀春、汤伟均系群力公司员工，王怀春、汤伟与群力公司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而非工程转包关系。王怀春、汤伟不是案涉的汶川县漩口中学总坪绿化工程的承包人，二人对工程的管理以及转包实际都是以群力公司名义进行，基于上述事实，张强在签订《劳务合同》和《材料供应合同》时，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王怀春、汤伟系代表群力公司而非个人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王怀春、汤伟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由群力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群力公司上诉主张与张强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张强并不具备施工资质，其以个人名义承建绿化工程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相关禁止性规定，《劳务合同》无效。但《材料供销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原判决认定《材料供销合同》属无效合同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张强有权主张案涉工程款项。《劳务合同》和《材料供销合同》中约定的劳务费和材料费为65万元包干，2012年8月24日汤伟和张强通过《协议》形式改变了结算的方式，原审判决按照《协议》的约定，以中标价减去张强未施工的电气部分再乘以0.6的系数所得出的合同内结算价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虽然《协议》中约定增量部分按现场收方后，再以市场价加20%的利润作为结算依据，由于群力公司与张强未对该增量部分进行收方，且未明确市场价格，汶川县文体局与群力公司经过第三方审计，已经确认合同外景观工程增加的工程款为665814.54元，原审判决基于本案事实，参照合同内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确认增量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群力公司按《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将工程款支付给王怀春和汤伟并不能免除其向张强的支付责任，原审法院判决群力公司向张强支付剩余的工程款621604.58元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群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680元，由上诉人江西省群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骥
代理审判员 曾光勇
代理审判员 龚 耘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