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登少刑初字第16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某某，男。曾因犯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罪，于2006年7月31日被柳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判处免予刑事处罚。因涉嫌犯拐卖妇女、儿童罪于2014年9月1日被登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4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登封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建新，河南国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女。因涉嫌犯拐卖妇女、儿童罪于2014年9月1日被登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4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郑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刘占营，河南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登封市人民检察院以登检刑诉（2015）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某某犯拐卖儿童罪，被告人王某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于2015年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登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侯国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某某及其辩护人王建新、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刘占营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1、2005年10月某日，被告人郭某某明知同案人潘某某（另案处理）贩卖儿童，仍介绍被告人王某以6500元的价格在郑州市火车站从潘某某手中购买一名女婴，该女婴由被告人王某某抚养至今。
2、2010年11月某日，被告人王某应李某某、郝某某夫妇请托，为其介绍购买儿童用于抚养，被告人王某又找到被告人郭某某让其介绍购买儿童，被告人郭某某明知同案人潘某某贩卖儿童，仍介绍李某某、郝某某夫妇在登封市客运总站以18000元人民币从潘某某手中购买一名女婴，该女婴由李某某、郝某某夫妇抚养。被告人郭某某从中获利1000元。
3、2011年3月某日，被告人王某某应马某某（另案处理）请托，为刘某某、李某某夫妇购买儿童用于抚养，被告人王某某又找到被告人郭某某让其介绍购买儿童，被告人郭某某明知同案人潘某某贩卖儿童，仍介绍刘某某、李某某夫妇在登封市第二人民医院附近以34000元价格从潘某某手中购买一名女婴，该女婴现由刘某某、李某某夫妇抚养。被告人郭某某、王某某各获利2000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郭某某、王某某及同案人马某某供述；证人刘某某、李某某、李某某、郝某某等证言；辨认笔录；有关物证、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郭某某拐卖儿童，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被告人王某某收买被拐卖的儿童，其行为已构成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郭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辩护人王建新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辨认笔录有异议，同案人潘某某并未到案，无法确认被告人郭某某的辨认是否真实。二、被告人郭某某不构成拐卖儿童罪，其行为应认定为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本案中，郭某某在三起犯罪事实中均是应买方请求，帮助买方联系卖家购买女婴，其主观目的是帮助买家收买被拐卖的儿童，根据主客观相一致原则，应认定为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三、被告人郭某某具有以下法定或酌定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1、其在三起犯罪事实中均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2、其到案后如实供述，可以从轻处罚；3、其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明显。综上，应对被告人郭某某从轻处罚，建议对其判处两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辩护人刘占营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对公诉机关出示的到案证明材料有异议，被告人王某某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郭某某；二、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某构成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无异议，但其具有以下从轻、减轻处罚情节：1、起诉书中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事实，其因无法生育而收买一女孩用于抚养，视为亲生女儿对待，且当庭表示绝不影响被拐卖儿童解救工作，依法可不追究其刑事责任；2、其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两次都是在收养人再三请求下，实施了犯罪行为，情节轻微，应当从轻处罚；3、其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且系初犯、偶犯。请求法庭能综合考虑，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1、2005年10月，被告人郭某某应被告人王某某请托为其介绍购买儿童用于抚养。经被告人郭某某联系介绍，2005年10月某日，被告人王某某以6500元从潘某某（另案处理）手中购买一名女婴，该女婴由被告人王某某抚养至今；
2、2010年11月某日，被告人王某某应李某某、郝某某夫妇请托，为其介绍购买儿童用于抚养，被告人王某某找到被告人郭某某让其帮助介绍。被告人郭某某明知潘某某贩卖儿童，仍介绍李某某、郝某某夫妇在登封市客运总站以18000元从潘某某手中购买一名女婴，该女婴由李某某、郝某某夫妇抚养至今。被告人郭某某从中获利1000元；
3、2011年3月某日，被告人王某某应马某某（另案处理）请托，为刘某某、李某某夫妇购买儿童用于抚养，被告人王某某又找到被告人郭某某让其帮助介绍。被告人郭某某明知潘某某贩卖儿童，仍介绍刘某某、李某某夫妇在登封市第二人民医院附近以34000元价格从潘某某手中购买一名女婴，该女婴由刘某某、李某某夫妇抚养至今。被告人郭某某、王某某各获利2000元。
另，被告人王某某主动上缴违法所得2000元。被告人郭某某因2005年2月、12月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于2006年7月31日被柳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判处免予刑事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郭某某的供述，证实大概2006年（具体日期记不清楚）王某某让其帮忙花钱找个小女孩抚养，其托人联系后，在郑州火车站王某某以6500元从潘某某手中购买一名女婴。2010年，王某某又请求其帮她同村的一家人收买女婴用于抚养。通过其介绍，在登封市客运总站以18000元的价格从潘某某手里购买一名女婴。潘某某付给其1000元。之后王某某再次请求其帮人收买女婴用于抚养，后通过其介绍，在登封市第二人民医院附近买家以34000元的价格从潘某某手里购买一女婴。后潘某某付给其4000元，其将其中2000元给了被告人王某某；
2、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证实自己婚后生育一男孩，后因患妇科病无法生育，想收养一名女孩，听说郭某某儿子自杀后又收养一名男婴，遂找郭某某帮忙。2005年10月份一天，其与郭某某在郑州火车站以6500元从一名中年妇女手中收买一名女婴抚养至今。2010年，同村的李某某、郝某某夫妇多次找其帮忙收养女孩，其让郭某某帮忙。后经郭某某联系介绍，在登封市区从一个中年妇女手中收买一名女婴，具体多少钱记不清了。2011年马某某找其帮忙收养女孩，自己仍让郭某某帮忙介绍。农历二月份的一天，在登封市第二人民医院附近马某某以34000元价格从一中年妇女手中收买一名女婴，后郭某某付给其现金2000元。与被告人郭某某的供述可相互印证；
3、同案人马某某的供述，证实2010年底，其去舅舅刘某某家走亲戚，舅舅提出想收养一名女孩，后自己找王某某让其帮忙。2011年农历二月份的一天，经王某某联系介绍以34000元从一名40岁左右的妇女手中收养一名女婴。与被告人郭某某、王某某的供述可相互印证；
4、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其2003年因患子宫瘤做手术无法生育，想抱养一个女孩。因同村的王某某抱了一个女孩，遂找王某某帮忙。2010年农历10月份的一天，经王某某介绍，自己和丈夫在登封市区以18000元从一名中年妇女手里收买了一名女孩抚养至今。与被告人郭某某、王某某的供述可相互印证；
5、证人刘某某、李某某、郝某某、孟某某的证言，与被告人郭某某、王某某及同案人马某某的供述及李某某的证言可相互印证；
6、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郭某某辨认同案人潘某某的情况；
7、登封市公安局调取柳州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的刑事裁定书，证实被告人郭某某曾因犯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罪被柳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判处免予刑事处罚；
8、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及到案经过等证据亦在案佐证；
以上证据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示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某某明知他人拐卖儿童，仍居间介绍，提供帮助，并从中获利，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被告人王某某为收养收买被拐卖的儿童，并帮助他人收买被拐卖的儿童，其行为已构成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登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郭某某犯拐卖儿童罪，被告人王某某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的罪名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事实，被告人王某某为收买儿童找被告人郭某某让其帮忙。后经郭某某联系介绍，被告人王某某从他人手里收买一名女婴。在该起事实中，被告人郭某某对女婴的来源并不清楚，事后也没有从卖方获取利益，故其行为显然出于接受买方的请托，在帮助买方收买儿童主观故意的支配下，客观上实施了为买方联系介绍、引荐卖方的行为，根据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被告人郭某某的行为属于帮助他人收买被拐卖的儿童，与收买人暨被告人王某某一道构成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故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郭某某该起犯罪事实指控罪名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的追诉时效为5年，从2005年10月被告人王某某收买被拐卖儿童到2010年11月帮助他人收买被拐卖的儿童，已超过法定追诉时效，故就该起犯罪事实不应再追究被告人王某某的刑事责任。
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二、三起犯罪事实。被告人郭某某因犯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罪于2006年7月31日被柳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判处免予刑事处罚，其据此应知潘某某为拐卖儿童的团伙成员，仍两次应被告人王某某的请托，帮助他人从潘某某手里购买儿童，并从潘某某处获利3000元。虽然其主观上出于接受买方的委托，帮助买方联系介绍的故意，但根据其供述，其同时也有从中获利的动机，故其既有帮助买方收买的故意，又有帮助卖方顺利出卖以获取经济利益的故意，其行为同时触犯了拐卖儿童罪和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属想象竞合犯，应从一重罪处罚。故公诉机关对该两起犯罪事实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犯拐卖儿童罪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对被告人郭某某、王某某应分别在上述幅度内量刑，对被告人郭某某应数罪并罚。在对被告人量刑时，本院充分考虑了以下量刑情节：被告人郭某某曾因犯罪被判处免予刑事处罚，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郭某某三次均系在被告人王某某请托后方进行居间介绍，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情节较轻，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郭某某、王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主动退缴非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上述量刑情节，对被告人郭某某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从轻处罚，拐卖儿童罪减轻处罚；对被告人王某某根据其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二被告人的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某某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
二、被告人王某某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对被告人郭某某违法所得3000元予以追缴；
四、对被告人王某某违法所得2000元予以追缴（已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五份。
审 判 长 吕少阳
代理审判员 董海珠
人民陪审员 韩彦周
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冯凌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