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岱民再初字第10号
原审原告：玄某某，居民。
原审被告：王某某，居民。
原审被告：宋某某，居民，系王某某之妻。
上列两原审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宋某甲（系宋某某之弟），男。
原审被告：宋某甲，泰安市岱岳区工商局工作人员。
原审原告玄某某与原审被告王某某、宋某某、宋某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4年4月6日作出（2003）岱民初字第264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5年7月23日作出（2015）岱民监字第1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玄某某，原审被告王某某、宋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原审被告宋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3年9月5日，原审原告玄某某诉称，1998年初，我为被告建二层办公楼、锅炉房、传达室及砖铺地面等工程，同年年底交付使用，工程总造价为310354.10元，其中含被告借我的现金19000元。王某某既不在结算单上签字，也不支付工程款。后王某某将该办公楼及附属设施转给宋某甲管理，我向宋某甲催要工程款，其承诺王某某、宋某某欠我的工程款由他支付，后我多次向宋某甲催要未果。为此诉请法院，要求三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及借款并赔偿经济损失。
原审被告王某某辩称，玄某某所诉不实。二层办公楼的地基和地基以上至窗户上边部分均为堰北建筑公司所建。1998年初，我与玄某某口头达成协议，由我出资5000元，待同年3月底玄某某建成二层办公楼，验收合格双方办理竣工结算手续后，我支付剩余工程款15000元。工程开工后，我提供了部分木材、钢材、水泥等建筑材料及部分现金，但同年3月底玄某某无故停工。同年4月1日，双方签订了关于二层办公楼后期工程补充协议，由我提供现金2000元作为启动资金，玄某某须在4月18日前完工，如在收款后不开工或到期未完工，玄某某放弃建二层楼的剩余工程款。协议签订后我支付了2000元，但玄某某拒绝开工，应视为自愿放弃了二层办公楼的工程款。同时由于玄某某未按约建完二层楼，致使我无法按时招生，造成很大的经济损失。传达室及锅炉房的房顶、地面、内外墙皮、门窗也不是玄某某所建。另外，我未向玄某某借款19000元，也未将所建房屋及院落转给宋某甲经营。请求法院驳回玄某某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宋某某原审未答辩。
原审被告宋某甲辩称，王某某从未授权我经营管理他所建的堰北大院。2001年9月，玄某某纠集黑社会人员胁迫我出具了代王某某、宋某某还款的字据，违背我的真实意愿，是违法无效的，我不应承担责任。
原审查明，王某某、宋某某系夫妻关系，宋某某、宋某甲系姐弟关系。玄某某系泰安市泰山区岱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副经理，无建筑工匠资格。1998年初，原告与王某某口头达成建二层办公楼协议约定，二层办公楼在原有基础上，由原告负责筹集建筑材料（包括楼板），王某某筹集资金5000元用于启动，1998年3月30日交工，完工后再拨付工程款15000元。工程开工后，被告于1998年2月26日支付原告工程款2000元，同年3月10日支付230元。由于双方筹资不利，导致工程停工。1998年4月1日，双方签订关于办公楼工期的补充协议规定，开工后被告提供了部分水泥、木材、钢材（包括铝合金窗）少拨了2000余元，根据目前实际困难，被告必须在1998年4月2日晚10时前支付原告现金2000元，原告在收款后次日10时前开工，并在4月18日前交工，如遇被告铝合金窗未定作而影响工期可顺延。如原告收款后不开工或开工后15日内不完工，则其原建二层楼工程款全部作废，被告不再与其进行结算，该协议签订后5日内被告再支付原告款1000元。协议签订后，被告于1998年4月4日支付原告现金2000元，原告开工后建至办公楼上二层楼板，由于被告付款不及时，原告于同年6月撤出工地。在建二层办公楼期间，原告为被告建西传达室二间（自地基以上至主体完工，不包括地面、内外墙皮、门窗），建锅炉房两间中的地基、砖墙，硬化大门口地面长13.7米、宽8米，建平房间的隔墙三道并铺设甬道。1998年7月18日被告将二层楼剩余工程承包给他人建成使用。1999年11月24日原告从欠宋某某房屋租金抵顶工程款12000元。
另查明，王某某、宋某某外出后，委托宋某甲管理本案所涉房屋及院落，2001年6月26日，宋某甲与张某某签订租赁合同，并收取租金。2001年9月8日宋某甲给原告出具证明，内容是：自2001年7月起宋某某、王某某欠原告工程款按收入比例，由宋某甲逐步支付。后经原告催要未果，诉来本院。由于双方对工程款数额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无建筑工匠资格，本院委托泰安华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原告所建工程按实际成本取费进行了鉴定，总价值为71884元。
原审认为，玄某某与王某某系建设工程纠纷，由于玄某某无建筑工匠资格，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故双方口头订立建设工程合同属无效合同。导致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责任。由于王某某无资金及时支付工程款，致使大部分工程未完工，玄某某即撤出工地，王某某应按建筑实际成本赔偿玄某某的经济损失。王某某、宋某某外出后，委托宋某甲代管财产，其作为财产管理人，将房子及院落承租给他人并收取租金。玄某某向宋某甲催要王某某、宋某某所欠工程款时，宋某甲承诺按收取租金的比例由自己逐步归还，但至今分文未付，宋某甲应在代管财产收益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玄某某称王某某借其现金19000元，未提供证据证实，不应支持。原审判决：一、被告王某某、宋某某赔偿原告玄某某经济损失52884元。限两被告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宋某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55元，诉讼保全费1000元，其他诉讼费1200元，原告承担5355元，被告承担4000元。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玄某某称，坚持原审时的主张，我没有拖延工期，30多万元的款项不只是二层楼，还包括前边办公大楼等工程，宋某甲给我出具证明也不是我威胁他写的。原审被告王某某、宋某某辩称，玄某某所讲的已经包括在建筑工程款中，其主张相关工程由其所建，应提交建筑合同书、图纸等材料。原审被告宋某甲辩称，第一，我不应是被告，我只是王某某委托收取租金的代理人，我是受胁迫才为玄某某书写的还款证明；第二，按照王某某与玄某某达成的补充协议，王某某已经如约支付超过5000元，玄某某无故拖延工期，拒不施工，其所建二层楼工程款应全部作废并应赔偿王某某无法招生的损失；第三，一审认定玄某某的建筑队无工商营业执照，无建筑资质不应提取利润，但法院委托作出的价值评估报告包括利润和税金，不应采纳；第四，一审认定双方都有责任，应按照责任大小的比例抵减工程款；第五，一审认定的玄某某施工工程量有误；第六，原审认定诉讼费、保全费不当。
本院再审查明，1998年初，王某某与玄某某达成口头协议及补充协议，由玄某某为王某某建设办公楼工程，协议时间及内容与原审查明相一致。协议达成后，玄某某完成了二层办公楼、传达室、大门口混凝土地面、锅炉房、甬道隔墙的部分工程。因工程款支付不及时，工程未能完工，后王某某将扫尾工程交由他人施工完成并投入使用。1998年至1999年间，玄某某共收到王某某、宋某某工程款26230元。双方未对玄某某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
2001年6月20日，王某某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宋某甲负责王某某在堰北村新盖院内房屋进行租赁。2001年6月26日，宋某甲与泰安市红旗学校签订租赁合同，将堰北村院内房屋租赁给红旗学校。2001年9月8日，宋某甲为玄某某出具证明载明：“自2001年7月起，宋某某、王某某原欠玄某某工程款按收入比例逐步支付。由宋某甲支付。”租赁期间，红旗学校向宋某甲支付租金16000元。2003年4月18日，王某某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泰安市红旗学校支付拖欠的租赁费、解除双方租赁合同，并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宋某甲全权处理案件相关事宜。本院以（2003）岱民初字第829号民事判决判令泰安市红旗学校支付租金32191.05元。
另查明，原审过程中，因双方对玄某某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值存在争议，本院于2003年11月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工程量进行了现场勘验，并按照双方签字认可的工程量，委托泰安华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玄某某所建工程价值进行了鉴定，鉴定评估范围为：二层楼自地梁（含地梁）以上至二层楼板不包括女儿墙、内外墙皮、水泥地面、门窗、水电暖系统；传达室自地梁（含地梁）以上至现浇顶不包括内外墙皮、水泥地面、门窗、水电暖系统；锅炉房除楼板、内外墙皮、门窗、地面、供电系统外的整体工程；水泥路面及砖铺路面、隔断墙。鉴定评估结论为总价值71884元。还查明，玄某某无建筑施工资质。
上述事实有补充协议、授权委托书、租赁合同、（2003）岱民初字第82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勘验笔录、价值鉴定报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玄某某无建筑施工资质，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其与王某某达成的口头协议及补充协议均属无效合同。虽因资金不到位导致玄某某未能完成全部工程，但王某某在玄某某完成工程基础上将扫尾工程承包给他人施工并投入使用，故其应按照玄某某完成工程量的价值支付工程款。由于双方当事人对玄某某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存有争议，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现场勘验，勘验结果应视为双方对工程量的认可，根据勘验结果鉴定得出的总价值71884元应认定为玄某某完成工程的总价值。宋某甲再审时主张勘验笔录、价值鉴定报告超出了玄某某实际施工的范围，本院不予采信。玄某某认可已收到王某某工程款16230元，宋某甲主张还于1998年4月14日支付给玄某某10000元，并提供了现金支票存根，玄某某辩称该支票系空头支票，但其在限定期限内未找到该支票。因现金支票存根上玄某某签名是其本人所签，故对宋某甲的此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扣除已经支付的工程款26230元，王某某、宋某某应支付玄某某工程款45654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损失计算应自2003年9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
关于宋某甲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宋某甲为玄某某出具证明载明2001年7月起宋某某、王某某原欠玄某某工程款由宋某甲按收入比例逐步支付，意思表示真实，应视为自愿加入债务承担，宋某甲主张该证明是受胁迫所写，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再审庭审时，玄某某、宋某甲均认可证明条中按收入比例逐步支付是指在收取租金的范围内支付，故宋某甲应在收取租金的范围内对王某某、宋某某欠玄某某的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因宋某甲收取租金数额共计48191.05元，大于王某某、宋某某欠付玄某某工程款的数额，故宋某甲应对王某某、宋某某欠付玄某某的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确有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03）岱民初字第2641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王某某、宋某某、宋某甲支付原审原告玄某某工程款45654元并赔偿经济损失（自2003年9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审原告玄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7155元，诉讼保全费1000元，其他诉讼费1200元，由原审原告玄某某负担7979元，原审被告王某某、宋某某、宋某甲负担137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娅娟
审判员 彭佐国
审判员 孙修凯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宋美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