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瓯刑初字第20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其村。因本案于2013年7月17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项宇伟。
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以温瓯检刑诉（2014）1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其村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海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其村及辩护人项宇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左右至今，被告人陈其村在温州市瓯海区梧田街道“东瓯大酒店”附近，以包月200元或每车次5至10元的标准强行向往返于温州市区和文成县的多辆出租车司机收取“管理费”，金额共计5万元以上。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租赁协议书、抓获经过、身份证明材料、被告人的供述等。指控认为，被告人陈其村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陈其村庭上提出，其有为出租车司机提供管理秩序、叫客服务，并未强行向出租车司机收取管理费。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主观上没有强拿硬要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强拿硬要的行为，其有与部分司机签订了管理协议，所以收费具有一定的正当性，不宜定罪处罚；另外，即使构成犯罪，鉴于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一贯来表现较好，建议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7年左右至今，被告人陈其村在温州市瓯海区梧田街道“东瓯大酒店”附近，以包月200元或每车次5至10元的标准强行向往返于温州市区和文成县的多辆出租车司机收取“管理费”，金额共计5万元以上。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陈某甲的陈述，证实其大概从2012年11月开始替兰某开车，车牌号为浙C×××××，直至2013年7月份这七八个月里，车子从文成县开到温州市区的话，就停在新南站东瓯大酒店旁边，然后就在那里自己叫客叫满后开回文成县，在东瓯大酒店旁边的易捷超市门口坐着一个老人会向其收取所谓的管理费，其一个月平均被收100元，总共约800元。平时老人就坐在那里收钱，没有提供停车位，也没有帮忙拉叫客人，其也不自愿给，但也没有办法，大家都有给他钱，其也不敢不给。
2、被害人周某甲的陈述，证实其系文成县出租车司机，驾驶的出租车牌照为浙C×××××，从2006年开始，温州新南站这里就有一老人家向文成出租车司机无故收钱，没有提供服务，他按照每车次10元或包月200元的方式向其强行收取管理费7年，总共大概有1万元，其曾经看到出租车司机因为没交钱而被拦过。
3、被害人周某乙的陈述，证实其系文成县出租车司机，其驾驶的出租车牌照为浙C×××××，原来开的出租车牌照为浙C×××××，从2007年开始，文成县的出租车司机在温州新南站东瓯大酒店前面停车拉客去文成的时候，就有一老人家无故收取费用，若不给这老人家钱的话，这老人家有专门叫了几个小伙子看场的，不给钱就会阻挠他们开车，于是大家不得不给钱了，其每月很固定地向这老人家交200元费用，交了大概有五六年时间了。这老人家也没有帮忙拉客，就是让大家按他的秩序一个个的排队拉客，2012年夏天的一天，这老人家说其有一个月的费用没交，与其发生争执，后老人家就叫了其儿子陈碎国过来对其进行殴打。
4、被害人赵某甲的陈述，证实其系文成县出租车司机，驾驶的出租车牌照为浙C×××××，从2007年9月份其开始开出租车起，就有一个老人家在温州新南站东瓯大酒店前面每月无故向其强行收取管理费200元，一年2400元，一共交了五年十个月，如果不交钱的，老人就会与其吵架而没法正常做生意。
5、被害人刘某甲的陈述，证实其系文成县出租车司机，驾驶的出租车牌照为浙C×××××，其2011年开出租车的时候，一直都有一个老人家在新南站对面的东瓯大酒店边对文成的出租车收费，不给的就会过来骂司机，而且老人也没有提供任何服务，他按照一车次10元或者每月200元的方式向其强行收取了共约2000元。
6、被害人刘某乙的陈述，证实其系文成县出租车司机，驾驶的出租车的牌照先后为浙C×××××、浙C×××××、浙C×××××，大概在2007年的时候，突然来了一老人过来收钱，大家都说不交钱的话，出租车的生意也做不成，所以其为求个平安，也就向老人按车次交了一年多的钱，总共交多少钱忘记了，后来因为这老人有一次说其钱没交够，二人发生争吵，后来其就没交钱了。
7、被害人刘某丙的陈述，证实其系文成县出租车司机，驾驶的出租车牌照为浙C×××××，有一老人家在温州新南站东瓯大酒店前面专门向文成的出租车收取费用，其看大家都有交钱，也没有办法按照每个月200包月，总共交了两年多，这老人家就是在那管理，要求大家按他的秩序来开车。
8、被害人柳某的陈述，证实其系文成县出租车司机，驾驶的出租车牌照为浙C×××××，有一老人在新南站东瓯大酒店前面专门向文成的出租车收取费用，他也没做什么，就是在那拿东西登记，让大家按他的秩序来开车，其也不自愿交钱，不过不交钱的话出租车生意就做不下去，所以其都是按每月交200元总共交了五年多时间。
9、被害人程某的陈述，证实其系文成县出租车司机，驾驶的出租车牌照为浙C×××××，有一老人在新南站东瓯大酒店前面专门向文成的出租车收取费用，他也没做什么，就是在那拿纸登记，让大家按他的秩序来排队拉客再交钱，别人都说老人的孩子的混黑社会的，所以都不敢不交，其以每月200元的方式向老人总共交了三年时间，2009年的5月，因其没交10元的“保护费”，老人就叫了四五个年轻人将车给砸了，从此其就没在那里开车了。
10、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实其系文成县出租车司机，驾驶的出租车牌照先后为浙C×××××、浙C×××××，有一老人在新南站东瓯大酒店前面专门向文成的出租车收取费用，这老人曾经讲过，不交钱的话就别想做生意，如果势力比他大的话也可以不交钱，大家没有办法只有交钱，老人就在那登记，让大家按他的秩序拉客，其实有没有他都一样的。其按照每月200元包月向老人交了总共六年时间。
11、被害人叶某甲的陈述，证实其系文成县出租车司机，驾驶的出租车牌照先后为浙C×××××、浙C×××××，有一老人在新南站东瓯大酒店前面专门向文成的出租车收取费用，其问了其他文成司机，他们也都是有交钱的，其也不敢不交，从2012年2月份开始，按照每月200元的方式交了一年半，共计3600元。
12、被害人赵某乙泼的陈述，证实其系文成县出租车司机，驾驶的出租车牌照先后为浙C×××××、浙C×××××，其按照每月200元向一个在温州新南站东瓯大酒店前面收费的老人交了保护费六年，这老人也就是在那登记下，让司机排队拉客。其之所以交钱，是因为如果不交钱的话，就不能在那里拉客，生意就做不成了。
13、被害人叶某乙的陈述，证实其系文成县出租车司机，驾驶的出租车牌照为浙C×××××，其按照每月200元向一个在温州新南站东瓯大酒店前面收费的老人交了六年费用，大约共计14000元。
14、被害人施某的陈述，证实其系文成县出租车司机，驾驶的出租车牌照先后为浙C×××××、浙C×××××，其是在不自愿的情况下，从2006年开始，按照每月200元向一个在温州新南站东瓯大酒店前面收费的老人交了六七年时间。
15、被害人毛某的陈述，证实其系文成县出租车司机，驾驶的出租车牌照为浙C×××××，其是在不自愿的情况下，按照每月200元，向一个在温州新南站东瓯大酒店前面收费的老人交了二年左右，这老人家也没有提供相应的服务。
16、被害人陈某乙的陈述，证实其系文成县出租车司机，驾驶的出租车牌照为浙C×××××，其是在不自愿的情况下，按照每月200元，向一个在温州新南站东瓯大酒店前面收费的老人交钱，这老人家也没有提供相应的服务，就是在旁边拿纸登记。
17、被害人吴某乙的陈述，证实其系文成县出租车司机，驾驶的出租车牌照为浙C×××××，其是在不自愿的情况下，按照每月200元，向一个在温州新南站东瓯大酒店前面收费的老人交了四五个月时间。
18、被害人陈某丁的陈述，证实其系文成县出租车司机，驾驶的出租车牌照为浙C×××××，其是在不自愿的情况下，从2008年4月份开始开车起，按照每月200元，向一个在温州新南站东瓯大酒店前面收费的老人交钱。
19、被害人郑某的陈述，证实其系文成县出租车司机，驾驶的出租车牌照为浙C×××××，其于2008年与那个在温州新南站东瓯大酒店前面收费的老人有签订过协议，之所以签协议，是因为当时运管查的严，外面没地方停车，其与老人签订协议就可以使用老人租用过来的地下停车场用来停车。其按照每车次10元的价格向交给老人管理费共持续了五六年时间。
20、被害人赵某丙的陈述，证实其系文成县出租车司机，驾驶的出租车牌照先后为浙C×××××、浙C×××××，其按照每月200元向那个在温州新南站东瓯大酒店前面收费的老人交钱。
21、被害人兰某的陈述，证实其平时经营出租车生意，有几辆出租车租给别人开，这些出租车就是跑温州到文成的短途生意，平时这些车子都停在文成新车站和温州新南站对面的东瓯大酒店那里，一开始的时候有另外一个老人在东瓯大酒店那里帮司机叫客人的，所以大家都愿意随意的给些费用，后来现在那里收取费用的人只是强制性的要求司机交钱，如果不交钱的就会过来闹事，而且这老人也不会帮司机做什么事情，已经收了六七年了，其自己在开车牌号为浙C×××××的出租车时也被他收取过管理费。
22、被告人陈其村在侦查阶段初期供述，2011年二三月份左右，其听说文成的出租车司机在温州新南站那里拉客很混乱，没有秩序，经常打架，其就决定过来做这个生意，去管理那些出租车，收点管理费，其于2011年二三月开始在那里收费，按月收的一个月200元，按次数交的话，收取5至10元，其记得住的有车牌尾号为1491的出租车交了1年，尾号783的交了8个月，尾号1392的交了2个月，尾号1112的交了8个月，尾号1250的交了1年，尾号1178的交了1年，尾号978的交的1年，尾号868的交了1年，尾号775的交的11个月，尾号880的交了1年，尾号1351的交了半年，尾号787的交了3个月，尾号1331的交了1个月，尾号856的交了5个月，尾号909的交了1年，尾号1255的交了11个月，尾号1620的交了2个月，尾号1595的交了1年，尾号1396的交了1个月，尾号1292的交了半年，尾号755的交了1年，尾号1322的交了1个月，尾号1023的交了11个月，尾号1080的交了1个月，尾号0387的交了1年，尾号0780的交了3个月，尾号0811的交了1年，尾号1022的交了2年，尾号0861的交了半年，尾号0828的交了半年，尾号0895的交了11个月，有些记不住了；后陆续供认，其从被查获时五年多前就已开始在温州新南站东瓯大酒店这里收费，每个月平均有五十辆的出租车左右，每辆车至少每个月有200元，所以每个月收入大概有一万元的钱，就这样收了五年的费用，大概有五十万元左右，其在那里安排出租车司机按照先后秩序排队拉客，没有交钱的出租车司机就不会到其管理的地方拉客，就自己在外面拉客，2012年夏天的一天，其向一名开浙C×××××的出租车司机要钱的时候，双方发生争执，后其去叫其儿子陈碎国说这个司机欠了这个月的管理费没交，其儿子听了之后就过去踢了这个司机一脚。
23、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证实其与陈其村于2010年1月5日签订租用位于瓯江大厦地下室停车场的协议，陈其村说当时在外面运管查的严，想租用几个地下停车位用，协议履行期间，每辆车每月给其200元，车主出100元，陈其村出100元。后因为其他纠纷于2010年下半年或者2011年的时候就终止了协议，
24、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害人兰某、周某甲、周某乙、赵某甲、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柳某、程某、张某、赵某乙泼、叶某乙、施某、毛某、陈某乙、吴某乙、陈某丁、郑某、赵某丙等人指认，被告人陈其村就是在温州新南站东瓯大酒店边上对其等收取费用的那个老人。
25、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民警从被告人陈其村处扣押记有车牌号码的香烟壳的情况。
26、卷烟壳纸，证实被告人陈其村在该纸上记载的分别有1491、783等四十多个车牌号的情况。
27、人民调解协议书、调解笔录、协议书，证实被告人陈其村及其儿子陈碎国与被害人周某乙在2012年8月4日发生打架后双方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的情况。
28、租赁协议书，证实被告人陈其村与吴某甲等人就瓯江大厦地下室车位签订租赁合同。
29、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陈其村的归案经过。
30、人口信息，证实本案被告人出生年月日等身份情况。
上述各项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陈其村提出其并未强行向出租车司机收取“管理费”的辩解，经查，上述人数众多的各被害人的陈述相互印证，共同证实案发时，受害司机群体中已经形成共识，如果不向被告人陈其村缴纳费用就会受到打砸，为了正常做生意，他们才不得不向被告人陈其村缴纳所谓的管理费，而被告人在收取管理费后又没有提供相应实质性的管理，所以被告人陈其村的行为，实质上就是利用各被害人心理受到强制的情形进行强拿硬要，故其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与部分司机签订管理协议，所以收费具有一定的正当性，经查，首先，被告人向公安机关提交的其与部分出租书司机签订的关于管理车辆的协议书属于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不予以采纳；其次，即使该协议书反映的情况属实，也只能证实上述众多的被害人中只有赵某乙泼、叶某乙、郑某、赵某丙与其曾有过协议上的委托，亦不影响被告人对其他受害人强拿硬要的事实的认定。综上，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其村多次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当庭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故不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辩护人就此提出并建议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其村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17日起至2016年7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虞小丹
人民陪审员 黄相华
人民陪审员 卢和红
二〇一四年四月四日
代书 记员 黄茜豪
判决书援引法律条文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