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抚民三终字第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国梁。
委托代理人龚国庆，江西论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林。
委托代理人邓先友，江西友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小英。
委托代理人龚国庆，江西论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龚国梁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乐安县人民法院（2014）乐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国梁与原审被告杨小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龚国庆，被上诉人王国林及其委托代理人邓先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2年7月29日，王国林与游根茂签订一《合作经营协议》，该协议约定：合作经营贵州省锦屏县华达木业有限公司，由游根茂提供生产经营的硬件供合作经营使用即现有生产车间五栋、生产设备及水电设施、原木堆场、木材经营加工许可证及营业执照。王国林负责提供公司生产运作所需资金400万元。经营盈利按6：4分成。2012年8月1日，王国林、龚国梁、杨小英及其他人签订一合作协议，其约定：就2012年7月29日王国林与贵州省锦屏县华达木业有限公司游根茂签署的合作经营协议，经各股东共同商议：（1）保持2012年7月29日王国林与游根茂签署的合作经营协议各项条款不变。（2）股份分配为：王国林145万、龚国梁145万、杨小英70万、邱建忠10万、张圣5万、易建10万、邓福祥10万、刘国辉5万。2013年3月11日，王国林代表2012年8月1日所签订合作协议的全体股东又与游根茂签订一补充协议书，其约定：游根茂将其享有所有权的4栋厂房及附属建筑、锅炉房及设备、4间干燥房及设备、生活设备（厨房、员工宿舍1栋）、办公楼、供水设施、原木堆场、机械设备、电力设施、货架、车辆通道提供给王国林经营使用。在合同期限内，游根茂的木材经营加工许可证及营业执照，王国林与游根茂共同使用，双方独立经营后，游根茂应无条件为王国林提供使用加工许可证及营业执照，办理木材和加工产品手续。王国林按约定数额向游根茂交纳每年的利润。
2013年6月10日，以王国林、易建、邓福祥、邱建忠为甲方，王国林为甲方代表，龚国梁、张圣、刘国辉为乙方，龚国梁为乙方代表，杨小英为丙方签订退股协议书，约定甲方退出合伙，从此以后，华达木业有限公司各项事宜与甲方无关。股金退出步骤按约定办理。同年8月13日，经王国林、龚国梁、杨小英确认，至王国林退伙时，王国林、龚国梁、杨小英合伙期间尚库存板材12825张。14日，龚国梁向王国林出具一份欠条，其上载明：8月13止退股清算报告，应分王国林64695元及出纳现金所欠10000元，共计柒万肆仟陆佰玖拾伍元整，在一个月之内还清，并按所月利息20‰结算。以后每车发货完，按股东比例三天之内结清，如未结清，三天之后按每天利息20%结算。今欠人：龚国梁2013.8.14。该欠条中的“以后每车发货完，按股东比例三天之内结清”的含义就是对库存的12825张板材处理方法。
龚国梁、杨小英从当天之后就陆续对库存板材进行销售，并陆续向王国林支付货款。其中龚国梁于2013年9月5日向王国林妻子熊国花汇款135456元；10月3日向王国林妻子熊国花汇款200000元；同日，向王国林女儿王梦茜汇款83079元；23日，向王国林妻子汇款50000元；2014年1月6日，向王国林女儿王梦茜汇款78190元。合计向王国林汇款546725元。但是王国林、龚国梁、杨小英至今没有对12825张库存板材出售账目进行结算。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王国林、龚国梁、杨小英合伙经营贵州省锦屏县华达木业有限公司期间，其实还有其他合伙人：邓福祥、邱建忠、易建、刘国辉，在2013年6月10日签订退股协议时约定：以王国林、易建、邓福祥、邱建忠为甲方，王国林为甲方代表，龚国梁、张圣、刘国辉为乙方，龚国梁为乙方代表，杨小英为丙方，甲方退出贵州省锦屏县华达木业有限公司的所有事宜。经王国林、龚国梁、杨小英对合伙期间盈亏进行结算，至2013年8月13日止，尚库存板材12825张，龚国梁于同年8月14日向王国林出具一份欠条，载明龚国梁、杨小英尚欠王国林退股款74695元，并约定在一个月之内还清，利息按月利率20‰结算。并对库存12825张板材进行约定，每车发货完，按股东比例三天之内结清，三天之后按每天20%结算利息。龚国梁、杨小英从此以后对这库存的12825张板材进行出售，也陆续把王国林按比例所应分得的一些货款通过汇款的方式支付给王国林，至2014年1月6日，龚国梁、杨小英一共向王国林汇款546725元。现龚国梁、杨小英主张这546725元中包含欠王国林的退股金74695元及利息2240元，因龚国梁、杨小英一直未就这库存12825张板材出售后款项与王国林进行结算，以便清楚王国林按股份比例对该12825张库存板材实际应分得多少款项，这样，王国林实际应分得款额与龚国梁、杨小英汇给王国林的546725元进行对比就一目了然地知道546725元是否包含龚国梁、杨小英欠王国林的74695元退股金及2240元利息。但龚国梁、杨小英未向法院提供这类证据来证明其主张，故法院对龚国梁、杨小英的这一辩解意见不予以采纳，对王国林要求龚国梁、杨小英偿还所欠退股金7469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王国林、龚国梁、杨小英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0‰计算，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之规定，判决：龚国梁、杨小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国林偿还欠款本金人民币74695元及支付从2013年8月14日至还清款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0‰计算。义务人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060元，减半收取1030元，诉讼保全费800元，由龚国梁、杨小英承担。
上诉人龚国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遗漏原告，程序上存在重大错误。本案中，原审法院经审理已经查明上诉人龚国梁与被上诉人王国林及原审被告杨小英合伙经营贵州省锦屏县华达木业有限公司期间，其实还有其他合伙人：邓福祥、邱建忠、易建、刘国辉、张圣。在2013年6月10日签订退股协议时约定，以王国林、易建、邓福祥、邱建忠为甲方，王国林为甲方代表；龚国梁、张圣、刘国辉为乙方，龚国梁为乙方代表；杨小英为丙方。经三方对合伙期间盈亏进行结算，至2013年8月13日止，尚库存板材12825张，于次日上诉人龚国梁作为代表向被上诉人王国林为代表的甲方出具了一张欠条，并对甲方的退股金给付和板材销售款的分配均作了具体约定。以上事实证明，本案的被上诉人王国林作为本案原告实际上还代表了易建、邓福祥、邱建忠，因为本案被定性为合伙协议案件，该三人均属于本案法定的原告。然而，原审明知本案遗漏了三个原告，在该三原告未明确表示放弃诉讼权利的情形下，原审法院就应依法通知易建、邓福祥、邱建忠出庭参加本案诉讼。原审程序存在重大瑕疵，希望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二）原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作出错误的民事判决。被上诉人王国林为了证明其主张，仅向法院提供了一份欠条为证。该欠条仅能证明在出具之时，上诉人龚国梁代表的乙方及原审被告杨小英尚欠其退股金74695元。但在之后，上诉人龚国梁代表的乙方及原审被告杨小英分别向被上诉人王国林代表的甲方先后共汇款546725元，其中在2013年10月3日向被上诉人王国林妻女汇款283079元中就包含了退股金74695元及利息2240元，该事实有上诉人王国林出具的原始付款凭证为证。按理，上诉人龚国梁在2013年10月3日支付退股金后，就应该向被上诉人王国林及时收回欠条，但由于该欠条还约定了板材销售款的结算方式及违约责任，故无法在该日收回该欠条。现被上诉人王国林主张在出具欠条之后，收到上诉人龚国梁代表的乙方及原审被告杨小英的汇款546725元系该12825张板材的销售款应分得的款项。对该主张，依法应由被上诉人王国林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而非仅凭主观臆想。否则，被上诉人王国林的主张根本就不能成立。然而，原审法院将本应由被上诉人王国林承担举证证明“其收到上诉人龚国梁代表的乙方及原审被告杨小英的汇款总计546725元不包含退股金74695元”这一事实的责任，要求上诉人龚国梁来承担举证责任，并利用举证不能的逻辑要求上诉人龚国梁承担不利后果。退一步讲，如果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销售库存的12825张板材价格有异议，上诉人龚国梁完全同意被上诉人王国林在收到汇款总额中扣减下其退股金74695元后全部返还上诉人龚国梁，同时上诉人龚国梁同意将12825张板材按其所占比例如数向被上诉人王国林交付板材，以实物清算。综上，上诉人龚国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客观事实，判决：（一）撤销原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王国林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国林承担。
被上诉人王国林答辩称，（1）一审审理程序合法，认定合伙人应当以合伙协议为准，合伙协议上明确约定了合伙人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三人，合伙事务的履行也是这三个人，其他所谓的合伙人实际上是暗股，并没有实际参与合伙事务。上诉人在一审中从未提出这一抗辩理由，被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合法。（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举证责任分配合法合理，王国林起诉上诉人归还欠款，只需提供欠条，举证责任已履行完毕。上诉人主张归还了这笔欠款，应该拿出已还款的依据。上诉人对该笔欠款认可，但是主张已经归还了，举证责任在上诉人。本案中有两个法律事实，一个是王国林主张上诉人欠其74695元，另一个是双方对板材的结算，支付结算款的事实。第一个事实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第二个事实，结算款中包含了74695元，这个举证责任在上诉人。（3）双方对这个板材结算款并没有结算，上诉人的板材结算款还没有付清。综上，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杨小英同意上诉人龚国梁的上诉意见。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上诉人龚国梁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2014年10月8日锦屏县国税局税源科出具的证明；证据2：2014年10月8年锦屏县国税局税源科出具的纳税证明；证据3：2014年10月13日锦屏县林业局出具的证明；证据4：锦屏县人民政府锦府办发（2012）46号文件；证据5：育林基金缴纳凭证（板材销售应缴纳育林基金是75元一方）；证据6：价格调节基金票据（板材销售应缴纳价格调节基金1元一方）；证据7：时间分别为2013年9月25日和2013年9月27日的两张申报费的收款收据，以上证据证明上诉人龚国梁销售这12825张板材需要缴纳的各种税费是173035元。证据8：王国林分红实际数；证据9：电子邮件发送成功的截图；证据10：王梦茜律师简介的网页截图，以上证据证明2013年10月3日上诉人龚国梁在汇款给王国林之前，就已经把明细通过电子邮箱发送给被上诉人王国林的女儿王梦茜进而告知被上诉人王国林，被上诉人王国林也明知款项的构成，该明细中已明确2013年10月3日283079元包含偿还本案的欠款及利息。
被上诉人王国林对上诉人龚国梁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7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龚国梁的证明目的：（1）缴纳税款是在购买出卖板材指标的时候，就已经预交了。证据4的文件中已经明确规定应预交保证金，实行税费押金制。在办理出售指标的时候，就已经预交了各种税费。（2）双方在现金结算的时候，对这些板材税费已经进行了结算，其中已经扣除了这笔税款。（3）这些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证据本身也不能证明是销售这12825张板材的税金。证据8-10不属于新证据，且证据本身不具有合法性，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另外该所谓结算的证据，是上诉人龚国梁单方出具的，并没有得到被上诉人王国林的认可。反之，这组证据能证明双方之间没有达成有效的结算。
原审被告杨小英对上诉人龚国梁提供的上述证据无异议。
被上诉人王国林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二审中向本院提供证据：《王国林地税结算》，为上诉人出具的双方在结算现金款的时候对税务指标的结算单，证明王国林退伙时还遗留878.75方指标款，扣除库存的销售的板材513.466方，还有剩余458.75方，证实这些板材的税款在结算现金的时候已经结算清楚。
上诉人龚国梁对被上诉人王国林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并且在原审中未提交。
原审被告杨小英对被上诉人王国林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上诉人龚国梁的一致。
原审被告杨小英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对各方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上诉人龚国梁提供的证据1-7，尽管被上诉人王国林认为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但该部分证据形式来源合法，能客观反映事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诉人龚国梁提供该部分证据是为证明销售板材所需缴纳的税费等，与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国林所主张的欠款并无关联，故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上诉人龚国梁提供的证据8-10，以及被上诉人王国林提供的证据，由于对方均不认可，且均是单方所提供，从内容中无法核实其来源，故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予确认。
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龚国梁所主张的原审存在的程序问题。上诉人龚国梁提出被上诉人王国林所代表的是王国林、易建、邓福祥、邱建忠等四个合伙人，另外三个合伙人均应属本案原告，原审遗漏该三人参加诉讼，属程序错误。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龚国梁所出具的欠条中明确载明应分给被上诉人王国林64695元及出纳现金所欠10000元共计74695元，该内容有明确的相对方即被上诉人王国林，故被上诉人王国林持该欠条向上诉人龚国梁主张该笔74695元欠款及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会损害他人利益，原审法院未通知另外几个合伙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因而，对上诉人龚国梁所提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龚国梁及原审被告杨小英是否已给付被上诉人王国林本案欠条中所约定的欠款74695元及利息的问题。被上诉人王国林提出上诉人龚国梁及原审被告杨小英并未给付该笔欠款及利息。上诉人龚国梁提出其给付了被上诉人王国林546725元款项，并且每次汇款前都是先沟通协商确认后再汇款的，其中2013年10月3日283079元的汇款中便包含了被上诉人王国林所主张的欠款本金74695元及利息，上诉人龚国梁已经足额给付了该笔欠款及利息。本院认为，在上诉人龚国梁对所给付款项进行了合理说明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王国林则应说明其为何收到款项，收到款项中是否包含上诉人龚国梁所给付的欠款及利息。对此，被上诉人王国林仅提出收到款项中不包含有上诉人龚国梁所给付的欠款74695元及利息的主张，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也未能合理说明其收到的款项是如何计算的。故被上诉人王国林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可以确认上诉人龚国梁已给付被上诉人王国林所主张的欠款74695元及利息。原审关于应先清楚双方结算后被上诉人王国林实际应分得多少款项，进而才确定被上诉人王国林所得款项是否包含本案欠款及利息的认定错误，本院不予维持。因而，被上诉人王国林主张上诉人龚国梁及原审被告杨小英尚欠74695元欠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双方当事人所提到的库存板材销售款项、指标款等合伙问题，与本案中所审查的被上诉人王国林所主张的欠款问题并无直接关联，双方可另行处理。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撤销。被上诉人王国林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乐安县人民法院（2014）乐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王国林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60元，减半收取1030元，诉讼保全费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7元，合计3497元，由被上诉人王国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益 淋
审判员 万 燕 飞
审判员 雷 智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徐平利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