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澧刑初字第150号
公诉机关澧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甲，男，湖南省澧县人。因涉嫌伪证罪于2014年6月17日被澧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刑事拘留，当日由澧县公安局执行；同年7月1日常德市人民检察院以妨害作证罪决定对其逮捕，次日由澧县公安局执行；同年9月28日澧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同年10月29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当日由澧县公安局执行。
澧县人民检察院以湘澧检刑诉（2014）1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甲犯妨害作证罪，于2014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月23日受理了此案，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高峰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田久元、马锋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彭美凤担任记录。澧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陈红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澧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3年12月23日，被告人刘某甲为帮助其弟刘某乙逃避强制戒毒两年的处罚，在罗某某的授意下，伙同其另一兄弟刘某丙，共同编造刘某乙盗窃现金2300元的虚假盗窃案。尔后由被告人刘某甲指使杨某某、孙某向公安机关提供虚假证言，并安排刘某丙到常德市戒毒所告知刘某乙向公安机关作虚假的供述。2013年12月31日，澧县公安局对刘某乙盗窃案进行立案侦查并于同日决定对刘某乙采取刑事拘留的强制措施，导致刘某乙假盗窃案正式进入刑事诉讼程序。公诉机关以被告人刘某甲的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向本院起诉，并就其指控的犯罪事实向本院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材料，建议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妨害作证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没有提出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2日，被告人刘某甲之弟刘某乙因吸食毒品被澧县公安局决定强制戒毒二年。被告人刘某甲与另一兄弟刘某丙（已起诉）便找在澧县公安局澧阳镇派出所刑侦中队任巡逻队员的好友罗某某（已起诉）帮忙，想让刘某乙免除戒毒二年的处罚。23日，罗某某在咨询了盗窃罪的立案标准和量刑标准后，授意被告人刘某甲与刘某丙，可为刘某乙编造一个刚够立案标准的假盗窃案件，以通过判处较短的刑期达到逃避强制戒毒二年处罚的目的。被告人刘某甲与刘某丙随后共同编造刘某乙于2013年9月10日在被告人刘某甲的澧县恒通房地产中介服务部盗窃员工杨某某现金2300元的虚假盗窃案件。罗某某亦表示认可。尔后被告人刘某甲将编造的案情告知服务部员工杨某某、孙某（已起诉），指使二人在公安机关调查取证时提供虚假的证言。刘某丙亦赶赴常德市戒毒所，借会见之机将编造好的盗窃时间、地点、数额等情节告知刘某乙，以便公安机关在调查取证时作虚假的供述。同月24日和27日，澧县公安机关就刘某乙的盗窃案件向刘某乙、杨某某、孙某调查取证时，三人均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刘某乙盗窃杨某某2300元现金的虚假证词。2013年12月31日，澧县公安局对刘某乙盗窃案进行立案侦查并于同日决定对刘某乙采取刑事拘留的强制措施，导致刘某乙虚假的盗窃案件正式进入刑事诉讼程序。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证人罗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12月21日上午，刘某乙因吸食毒品被澧县公安局澧阳派出所抓获。因他和刘某乙、刘某甲、刘某丙三兄弟自幼关系较好，又是该派出所刑侦中队巡逻队员，便帮忙到派出所打听刘某乙吸毒案的处理情况，并得知刘某乙将被送往常德市戒毒所强制戒毒二年。当日下午，他会见刘某乙并询问是否犯有小的盗窃案件，如果有小的刑事案件交待即不需要被送强戒，刘某乙说没有。后刘某甲、刘某丙便要他想办法避免刘某乙送强戒。22日，刘某乙被送到常德戒毒所强制戒毒二年。23日，他咨询了盗窃案的立案标准和量刑标准后，便授意刘某甲、刘某丙为刘某乙编造一个刚够立案标准的盗窃案，以通过判处几个月的刑期达到逃避强制戒毒二年处罚的目的。刘某甲、刘某丙随即编造刘某乙曾于2013年9月10日在刘某甲的澧县恒通房地产中介服部盗窃员工杨某某现金2300元的虚假事实，他又要刘某甲、刘某丙将编造的案情告知刘某乙和其他证人。随后，他将该编造的案情告知派出所刑侦中队队长陈某，并于24日上午陪同办案民警陈某、陈某某等人前往澧县恒通房地产中介服务部调查取证，杨某某、孙某在接受调查时均提供虚假的证词证明刘某乙盗窃2300元的事实。吃中饭时陈某某问他去看过刘某乙没有，他认为陈某某问这话的意思是刘某甲、刘某丙和刘某乙串通好没有，陈当时已经知道是个假案子，所以才这么问，他当时讲给刘某乙都交待好了。当日下午，他持陈某的警官证又陪同陈某某到常德市戒毒所提审刘某乙，刘某乙同样做了虚假的供述。同月31日，澧县公安机关将刘某乙从常德戒毒所返押回澧县看守所，刘某乙假盗窃案正式进入刑事诉讼程序。
（2）证人刘某丙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21日上午，他得知其弟刘某乙被抓后，当即和另一兄弟刘某甲赶到派出所，找在派出所当巡逻队员的朋友罗某某打听情况，并想交点罚款把刘某乙取出来，后得知刘某乙因吸毒要受到强制戒毒二年的处罚。23日，在派出所的院子里他的车上，罗某某对他和刘某甲讲，如果刘某乙有盗窃案最好，案子如果数额二千元，刚刚可以起刑立案，判七、八个月就可以了。刘某甲当时问偷家里的算不算，罗某某讲偷家里的可能不算。刘某甲就说刘某乙曾偷过他们公司员工二、三千元钱，罗某某说那就蛮好。后他和刘某甲在回去的路上，刘某甲在车上就和他商量，说刘某乙就偷了刘某甲公司员工杨某某的钱，他当时没有表示反对。后回到刘某甲的公司，刘某甲就编造刘某乙偷其服务部员工杨某某二、三千元钱的事，并找杨某某和孙某，商量假案的时间在刘某乙被抓的前二、三个月，也就是2013年9月10日左右，说刘某乙到服务部后坐在杨某某的办公桌上玩电脑，刘某乙玩一会后就走了，杨某某回来之后就发现自己放在办公桌左边一个抽屉里的2300元现金不见了，孙某在现场知道了此事，刘某甲回来后听孙某讲了此事，刘某甲并表示这2300元钱自己以后还给杨某某，还要杨某某讲当时不报案是因为怀疑是刘某乙偷的，但又没有抓到现场，本人又在服务部搞事，所以就没有报案。尔后刘某甲要杨某某、孙某在公安机关向其调查取证时按照编造的盗窃情节提供虚假的证言。商量完后又和刘某甲开车到派出所找到罗某某，对罗讲了刘某乙偷杨某某钱的事，要罗把这个事讲给陈某听。罗某某当时问刘某乙知不知道这个事，他就回答说刘某乙知道。他和刘某甲从派出所出来后刘某甲就要他到常德市戒毒所会见刘某乙，将编造好的盗窃案情节告知了刘某乙。12月24日上午，罗某某就带着澧阳派出所刑侦中队中队长陈某、民警陈某某和一个姓刘民警到刘某甲的公司，就刘某乙盗窃案向杨某某、孙某调查取证，二人均按编造的盗窃情节提供了虚假的证言。当天下午又和罗某某陪同陈某某到常德市戒毒所提讯刘某乙。
（3）证人杨某某、孙某证言，证明2013年12月的一天，刘某甲在其服务部对两人讲，他的弟弟刘某乙因吸毒被公安机关抓获，可能要关押二年，想让刘某乙少关一些时间，说报一个假案，讲刘某乙在服务部偷了杨某某2300元现金，并编造了具体情节，要二人在公安机关调查时提供虚假的证言。后二人在公安机关两次调查取证时均作了假证，且杨某某还向公安机关出具了领取退赃款2300元的假领条的过程。
（4）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21日，刘某乙因吸毒被澧阳派出所刑侦中队抓获，在办案过程中见刘某乙持有一部苹果手机，怀疑是偷的，询问刘某乙手机来源，是否有其他刑事案件，刘某乙当时表示没有盗窃案要交待，手机是其父亲给钱买的。22日下午，刘某乙被送到常德市戒毒所接受强制戒毒二年的处罚。23日，澧阳派出所巡逻队员罗某某多次到刑侦中队办公室，催中队长陈某快点去搞，因罗某某先天就向其他人和自己打听盗窃案的立案标准和判决情况，意识到罗某某可能是要陈某快点去办刘某乙的刑事案件。24日，中队长陈某说刘某乙还有盗窃案子，巡逻队员罗某某知道，这样他和陈某、罗某某、另一民警刘某某一同到了刘某乙的兄长刘某甲的澧县恒通房地产中介服务部，由他提取杨某某的证言，刘某某提取孙某的证言，而且都是在一个房间进行的，没有分开提取材料。因突然冒出一个刘某乙盗窃案心里就产生了怀疑，另外罗某某向其询问有没有办法可以让刘某乙免除强制戒毒，还问过盗窃案的立案标准等，且在其向杨某某取材料时，杨某某就刘某乙盗窃其现金的具体数额、时间都答不上来，当问到当时没报案，现在为什么要报案时，杨某某又答不上来了，陈某一看问不下去了，就要他帮杨某某“圆”一下，这样自己就把又要报案的理由编了一下，然后问杨某某是不是，杨某某只是回答“是的”。因此心里清楚刘某乙盗窃杨某某2300元现金是个假案，且在提取材料时这么多人都在一个房间，相互之间的问话都听得见，不符合办案的要求，有一种把案子“编生机”（即编排好）的搞法。因此在吃完中饭后问罗某某到戒毒所看过刘某乙没有，意思是没有串通好刘某乙答不上来案子就办不好，也就没有必要去提讯刘某乙，罗某某说去过了。当日下午，由刘某丙开车搭载罗某某，他和民警冉某某由司机皮某某开警车一同到常德市戒毒所，罗某某持陈某的警官证和他共同提审了刘某乙。第二天即25日上班后，将提讯的材料交给中队长陈某，并对其说“一个假家伙，得会搞得好”，陈某说“管它个卵”，他当时理解的意思是不用管它，就是一个假案子也不管。27日陈某就刘某乙盗窃案向县局汇报后，说还要补充材料，又通知刘某甲、杨某某、孙某来所里补充了一份笔录。后罗某某又将杨某某出具的领取派出所发还的2300元钱的虚假领条给他，由他交给了陈某。自认为是一个普通干警，这个案子有领导把关，看罗某某为这个案子跑前跑后，想把这个案子办成，罗某某和他在一个所里工作，顾及了私人感情，而且和刘某乙的兄长刘某甲很早就认识，刘某甲比较热情，每次都请他们吃饭、发烟，给他送了二条硬芙蓉王香烟，他说这个案子是个“假家伙”陈某也没有说不办理，如果他将这个案子捅穿或者向上级反映，案子肯定就办不成，这样他肯定就会得罪陈某，他讲了私人感情，顾面子，不想得罪人，因而也就没有制止本起假案的发生。
（5）证人陈某证言，证明2013年12月21日刘某乙因吸毒被抓获到派出所后，询问刘有无盗窃案件，刘某乙予以否认。22日刘某乙被送到常德市戒毒所接受强制戒毒二年的处罚。23日罗某某向其反映刘某乙有一个盗窃案线索，当时觉得很突然，但也没有深究。24日他和陈某某、刘某某到刘某甲的澧县恒通房地产中介服务部提取刘某乙盗窃案证据，当时他没有取材料，一个人进进出出，不记得是刘某甲还是刘某丙给了他一张二条软芙蓉王的烟条据。吃中饭时罗某某带一点催促的意思问他和陈某某什么时候去提审刘某乙，陈某某提议下午就去，他也就同意了。上车时罗某某提出要借用他的警官证，因罗某某没有办案资格，他就把他的警官证给了罗某某。26日准备呈报刘某乙盗窃案立案时，把刘某乙、杨某某、孙某的笔录扫描进入警务平台时，才认真看了这几个人的笔录材料，当时认为有疑点，无法判断真假。27日在向法制办和分管副局长龚某某汇报时也是这么讲的。龚某某副局长要求他们进一步补充材料，当天又把刘某甲、杨某某、孙某通知到派出所补充材料，但没有提审刘某乙，因为他在很大程度上怀疑这是一个假案，就不想认真补充材料，只想敷衍了事，走个过场，由法制办定夺，法制办如果批准立案，就把案子继续办下去，不批准立案就算了。几天后罗某某在派出所院子里遇到他，问他刘某乙案子的进展情况，他带着试探的语气对罗某某讲这个案子有问题，罗某某没有辩解，他就认定这个案子是假的。但在12月31日还是向县法制办呈请对刘某乙盗窃案立案的侦查，这是看了罗某某、刘某甲的情面，当时就是讲哥们义气，给朋友帮忙。
（6）有刘某乙吸毒案公安机关行政案件卷宗、刘某乙假盗窃案公安机关刑事侦查卷宗在卷证实；且有刘某乙的供述在卷，供称2013年12月23日下午，其弟刘某丙曾到戒毒所会见过自己，并告知假盗窃案的具体细节，要其在公安干警提讯时按编造的细节供述的过程。
（7）被告人刘某甲主体身份有户籍资料在卷证实。
（8）本案案发情况是检察机关在办案过程中发现，并于2014年6月17日对公安机关办案干警以涉嫌徇私枉法罪立案侦查。同年7月17日对刘某甲以涉嫌伪证罪立案侦查，并于当日将刘某甲传唤到检察机关接受询问，至此案告破，此情节均有检察机关出具的书证及相关的询问笔录在卷证实。
（9）被告人刘某甲对其指使他人作伪证的犯罪事实在侦查、起诉及本院开庭审理过程中亦供认不讳。
上述证据经当庭出示、质证，本院确认其证据合法、有效。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甲指使他人作伪证，妨碍诉讼活动，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甲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某甲起组织、指挥作用，系本案主犯；但被告人刘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尚好；根据本案犯罪事实、情节及被告人的悔罪诚意，可依法对被告人刘某甲从轻处罚。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某甲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拘役三个月零十二天（判决前羁押时间已折抵刑期）。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 峰
人民陪审员 田久元
人民陪审员 马 锋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彭美凤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以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阻止证人作证或者指使他人作伪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校对人：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