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桂市民二终字第24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桂林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凌华，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
负责人：徐华，该分公司经理。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梁勇，广西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石文，广西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丹华。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圣忠。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菲。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建军，广西君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桂林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桂林国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广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丹华、孙圣忠、孙菲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3）象民初字第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桂林国旅和上诉人平安财保广西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勇、石文，被上诉人孙菲及被上诉人孙丹华、孙圣忠、孙菲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覃秋兰为原告孙丹华之妻，原告孙圣忠、孙菲之母。2012年6月15日覃秋兰与其夫原告孙丹华等37名退休老年人员以宾阳老年人体育协会名义与被告桂林国旅签订了一份编号为CITS-20的《大陆居民赴台湾旅游组团标准合同》及其附件《台湾八日游-
旅游行程计划说明书-
行程表》、《旅游安全须知》，合同约定被告服务标准为全程专业领队及优秀导游讲解服务，旅行社责任险；为旅游者提供质价相符的旅游服务；本次旅游的行程起点和终点均为宾阳，黎塘-
厦门往返火车空调卧铺，宾阳往返黎塘的起程及返程由被告包车接送；旅游期从2012年6月18日到2012年6月25日共8天等。覃秋兰、孙丹华两人共缴费8760元。该团于2012年6月18日启程，家住宾阳的游客从宾阳乘坐被告包车到黎塘后坐火车到厦门开始台湾行，被告按约安排领队随行。2012年6月25日，为本次旅游最后一天，覃秋兰、孙丹华等人返回宾阳途中，被告的领队在陪同旅游团坐火车至黎塘车站时，未下火车随团一起乘坐被告的包车送覃秋兰及孙丹华等游客回宾阳，而是径直坐火车回南宁，该团游客自行乘坐被告包车回宾阳。覃秋兰在黎塘车站提着两个袋子下火车的台阶后刚走几步就摔倒，然后在没人搀扶情况下自己站起来与其他游客坐上黎塘至宾阳的被告包车。覃秋兰在车上突然意识丧失，虽然被告的包车马上将其送至南宁第九人民医院急救，仍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终年63岁。花费医疗费506元。
2012年，被告在第三人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其中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人民币40万元，保险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
覃秋兰为原告孙丹华之妻，共同育有孙圣忠、孙菲两个子女。孙丹华、孙圣忠、孙菲共同起诉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桂林国旅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其经济损失：医疗费506元、死亡赔偿金320518元、丧葬费17076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330元，共计339421元；平安财保广西分公司在旅行社责任保险限额40万元内直接赔付给原告；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以被告作为旅游经营者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领队未全程陪同，因被告领队未尽职陪同覃秋兰等人返回宾阳，以致发生覃秋兰在黎塘车站摔倒，然后在没人搀扶情况下自己站起来与其他游客匆忙坐上黎塘至宾阳的被告包车，致使在车上不久就发生覃秋兰突然意识丧失不能及时获得救助而死亡的后果，因此被告的旅游服务质量存在缺陷，构成违约为由，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因此而遭受的经济损失，系违约之诉，该院按照当事人选择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
审理中双方诉辩之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已经尽到领队全程陪同义务，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覃秋兰与其夫原告孙丹华等37人以宾阳老年人体育协会名义与被告订立旅游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遵守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以单位、家庭等集体形式与旅游经营者订立旅游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除集体以合同一方当事人名义起诉外，旅游者个人提起旅游合同纠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原告有权提起本诉讼。根据当事人签订的《大陆居民赴台湾旅游组团标准合同》及其附件《台湾八日游-
旅游行程计划说明书-行程表》的约定，被告应按照约定的内容和标准，为旅游者提供质价相符的全程专业领队旅游服务，从被告拟定的《台湾八日游-旅游行程计划说明书-
行程表》“大陆居民赴台湾旅游办证须知”、宾阳老年人体育协会作为合同一方可以看出被告应当对旅游者均为退休人员，其中不乏60岁以上老年人员是明知的，老年人外出旅游，应当对老年游客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及更加审慎的人身安全保障措施。本案中，根据被告拟定的《台湾八日游-
旅游行程计划说明书-
行程表》可以看出行程是非常紧凑的，对于60岁以上老年人员的身体而言是一个巨大的考验。因此，被告作为旅行社应当根据合同的约定，对领队陪同的时间和陪同的程度进行更为严格的要求，并应当根据老年人的身体状况采取防止人身容易在高强度旅游过程中发生伤亡的措施。200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旅游局第18号令《出境旅游领队人员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出境旅游领队人员，是指依照本办法规定取得出境旅游领队证，接受具有出境旅游业务经营权的国际旅行社的委派，从事出境旅游领队业务的人员。本办法所称领队业务，是指为出境旅游团提供旅途全程陪同和有关服务；作为组团社的代表，协同境外接待旅行社完成旅游计划安排；以及协调处理旅游过程中相关事务等活动”。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该院认为：1、关于领队陪同的时间，应当是旅途全程陪同；2、关于陪同的程度，应当结合老年人旅游团队的性质来考虑，老年人生理状况容易疲劳、抵抗力差，心理上有恋家情节，8天的行程后，临到快要回家时候心情特别容易激动，此时，应当保持其平静的心情，紧随其身边，并负有召集、带领游客作为一个团队应当具备的有组织、有秩序整理行李、相互帮助、有序安全上下车。而被告作为专业的旅游服务机构，对于老年人旅游团队其应当有更加敏锐的风险意识和丰富的实践经验。由此，被告应当负有对老年人游客生理、心理负有高度注意、引导、疏散的义务。如果被告领队一起在黎塘车站随同团队下车，组织、协调团队有序下车，相互帮提行李，即使覃秋兰因自身原因摔倒，也能得到其他团友的帮扶，不至于没人搀扶，自己站起来与其他游客匆忙坐上黎塘至宾阳的被告包车，覃秋兰在车上不久就突然发生意识丧失，此时，一个专业领队应当可以采取急救措施而非直接送医院，覃秋兰可能获得及时救助而避免死亡的后果。因此，基于本案现有的证据，该院认为被告疏于尽到上述义务，视为未采取防止危害发生的预防、救治措施，未尽到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赔偿费用问题，死亡赔偿金，因覃秋兰系城镇居民，死亡时已年满63周岁，按照广西壮族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8854元／年标准，死亡赔偿金为18854元×17年=320518元；丧葬费，按广西壮族自治区职工月平均工资2846元，计6个月，2846元×6个月=17076元；医疗费，在南宁第九人民医院急救花费医疗费506元；关于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330元，因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各项费用合计为338100元，由被告负担。但因其在第三人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国家旅游局、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制定，2011年2月1日起施行的《旅行社责任保险管理办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依法设立的旅行社，应当依照《旅行社条例》和本办法的规定，投保旅行社责任保险。本办法所称旅行社责任保险，是指以旅行社因其组织的旅游活动对旅游者和受其委派并为旅游者提供服务的导游或者领队人员依法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第四条“旅行社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应当包括旅行社在组织旅游活动中依法对旅游者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承担的赔偿责任和依法对受旅行社委派并为旅游者提供服务的导游或者领队人员的人身伤亡承担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对旅游者的人身伤亡承担赔偿责任时，第三人负责向旅游者赔偿。此时，由第三人替被告直接向原告赔偿，既不损害各方利益，又可方便诉讼、减少诉累，故可由第三人直接赔偿。
综上所述，该院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基本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桂林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孙丹华、孙圣忠、孙菲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338100元；此款项由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替被告桂林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孙丹华、孙圣忠、孙菲直接赔付。本案案件受理费6391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桂林国旅和上诉人平安财保广西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共同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覃秋兰在黎塘车站提着两个袋子下火车的台阶后刚走几步就摔倒，然后在没人搀扶情况下自己站起来与其他游客坐上黎塘至宾阳的被告包车”的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除了证人外并没有其他直接证据证明有覃秋兰摔倒无人搀扶的事实。而被上诉人提供的门诊病历、广西民族医院检验报告单等证据都证明被上诉人死亡时没有任何的摔倒摔伤的痕迹，身体的各项指标均正常，且与覃秋兰共同生活几十年的丈夫尚且不知道妻子有摔倒无人搀扶的情况，证人就更不能关注到这个情况。而该证人与覃秋兰系朋友，有利害关系，该证言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根本无法证明案发时有覃秋兰摔倒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覃秋兰在下火车时有摔倒的情况，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桂林国旅“拟定的行程非常紧凑”错误。从上诉人桂林国旅拟定的《台湾八日游-
旅游行程计划说明书-
行程表》明显能看出，上诉人桂林国旅的行程安排是松弛有序的，一审庭审时证人的陈述覃秋兰等人在当日旅游行程结束时，晚上仍兴致勃勃的去逛夜市，而且在整个旅游过程中，覃秋兰的状态心情都非常好，一个有高血压及脑栓塞病史的老人在整个行程中身体状态、心情都非常好，《旅程意见表》也是对上诉人桂林国旅的评价全是好，一审法院却认定行程非常紧凑，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三、覃秋兰自身疾病与其死亡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上诉人桂林国旅领队未在场违约，但此轻微的违约行为与覃秋兰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覃秋兰有高血压、脑栓塞病史，在上诉人桂林国旅与其签订合同时已经约定游客应该将自身的身体情况及病史等如实向上诉人桂林国旅说明，否则自己承担法律后果，覃秋兰在隐瞒自身有高血压、脑栓塞病史的情况下加入上诉人桂林国旅安排的旅游行程，自身有严重的缔约过错，在返程途中猝死，关键原因还应系自身疾病所导致，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桂林国旅的领队未在场而导致覃秋兰猝死，这就意味着一个人的死亡完全由另一个人不在场造成的，这不符合医学逻辑和生活常理。覃秋兰自身疾病和隐瞒病史才是其死亡不能排除和不能替代的必要客观成因，应认定上诉人桂林国旅领队未在场的轻微违约行为与覃秋兰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判决覃秋兰的死亡完全归责于上诉人桂林国旅领队未在场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上诉人桂林国旅如有违约行为，只有在违约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害且损害程度不超过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情况下进行赔偿。上诉人桂林国旅的违约行为是否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损失程度是多少，应该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据，否则，被上诉人应该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事实上，上诉人桂林国旅的领队不陪同旅游者乘大巴回宾阳的行为即使构成违约，该违约行为并无任何可能造成覃秋兰病发死亡，即使领队在场，能做的也只是将覃秋兰送医院，而本案中汽车司机也是闯红灯在五分钟内第一时间将覃秋兰送到医院，并未耽误治疗，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桂林国旅的这种违约行为要求覃秋兰死亡的损害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订立合同时双方也根本不可能预见到领队不陪会直接造成覃秋兰死亡的结果，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桂林国旅有违约行为，并对覃秋兰的死亡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应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孙丹华、孙圣忠、孙菲辩称，一、死者覃秋兰在黎塘火车站下车后因急于赶车而摔倒，证据充分。一审时，旅行团成员之一的伍华善当庭证明死者是最后提着两个人的袋子下车，在下火车后刚走几步就摔倒了。伍华善还清楚的描述了自己所在的位置。现场没有录像，除了现场目击证人能证明死者摔倒的事实，当然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实。如果上诉人要否认这一事实，应当提供反证。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覃秋兰的死亡原因是自身疾病所致。死者是猝死，医生并未下结论，说死者的猝死是因为高血压或脑栓塞所致。上诉人坚称死者的猝死系自身疾病导致，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三、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桂林国旅的领队未在场而导致覃秋兰猝死”，这是对一审判决的曲解。一审法院是认为“覃秋兰在车上不久就突然发生意识丧失，此时，一个专业领队应当可以采取急救措施而非直接送医院，覃秋兰可能获得及时救助而避免死亡的后果”，此强调的是因为上诉人桂林国旅的领队不在现场，因而失去了当场抢救覃秋兰的良机，造成了死亡的后果。而非上诉人曲解的“一个人的死亡完全由另一个人不在场造成的”。四、上诉人桂林国旅未询问旅行团成员病史，也没有要求旅行团成员要如实告知身体情况，覃秋兰未告知上诉人桂林国旅其有高血压、脑栓塞病史不属于隐瞒病史，没有缔约过失。并且，旅游合同第三条约定，上诉人桂林国旅有视旅游者的身体健康情况及相关条件决定是否接纳旅游者报名参团。上诉人桂林国旅接纳了覃秋兰参团，并收取团费，就是认为其身体状况符合出游条件，出事后，上诉人却认为死者有缔约过错，既不合法也不合理。五、上诉人桂林国旅应当并且已经预见到因其违反合同可能造成覃秋兰死亡的后果，应对覃秋兰死亡承担赔偿承担责任。本案旅游出行人员均为老年人。上诉人桂林国旅是有丰富经验的旅行社，其应该预见到是老年人就可能有高血压、心脏病，很可能因旅游中种种原因导致死亡。六、上诉人桂林国旅因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应全额承担赔偿责任。在旅游行程表上，上诉人桂林国旅服务标准为：全程专业领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九条分别规定了上诉人桂林国旅的安全保障义务、告知义务、警示义务、提示义务、救助义务。但上诉人桂林国旅的领队在回程的黎塘至宾阳段却直接缺席，造成死者摔倒时、晕倒时均找不到上诉人桂林国旅，导致死者不能及时获得救治的后果。违约本身没有轻重之说，只有造成不同后果之别，造成什么后果，就承担什么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桂林国旅和上诉人平安财保广西分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以下异议：“覃秋兰在黎塘车站提着两个袋子下火车的台阶后刚走几步就摔倒，然后在没人搀扶情况下自己站起来与其他游客坐上黎塘至宾阳的被告包车”。其认为被上诉人除了证人外并没有其他直接证据证明有覃秋兰摔倒无人搀扶的事实。二上诉人对该异议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覃秋兰摔倒无人搀扶已有证人证实，二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查明的该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桂林国旅是否应对覃秋兰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覃秋兰、孙丹华等37名退休老年人员以宾阳老年人体育协会名义与上诉人桂林国旅签订旅游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该旅游合同约定有全程专业领队陪同服务，行程起点和终点均为宾阳，而在返回宾阳途中，上诉人桂林国旅的领队在陪同旅游团坐火车至黎塘车站时，未下火车随团回宾阳，而是径直坐车回南宁，致使旅游团在黎塘车站下火车至宾阳段无领队陪同服务，该行为违反旅游合同的约定，属于违约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九条规定，旅游经营者应当制定旅游者安全保护制度和应急预案，组织、接待老年人、未成年人、残疾人等旅游者，应当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本案中，上诉人桂林国旅未按照上述规定制定安全保护制度和应急预案，更未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以预防危害发生。众所周知，老年人身体具有特殊性，精力、体力均较弱，外出旅游过程中，旅行社须给予老年人员特别关注，否则，较容易发生意外。覃秋兰作为老年人，经过八天的旅游及长途乘车的劳累，在黎塘车站下火车后，因没有领队的组织、协调和帮助，提着行李怕赶不上回程包车，心情难免紧张焦虑，此种状态容易导致危害发生。覃秋兰在下火车赶往上诉人桂林国旅的包车途中摔倒时，没有领队予以帮助，在包车上失去意识昏迷后，没有专业领队及时采取急救措施，亦无应急预案可以实施。因此，上诉人桂林国旅的违约行为与覃秋兰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覃秋兰虽然有高血压、脑栓塞病史，但其死亡医学证明书上死亡原因栏注明“高血压病、心肌梗死？”，该“？”说明医院对覃秋兰的死亡原因不能确定，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覃秋兰的死亡完全是其自身疾病所致。上诉人认为覃秋兰的死亡与其自身疾病存在因果关系，桂林国旅的违约行为与覃秋兰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桂林国旅与宾阳县老年人体育协会签订的旅游合同第五条第二项第2款中约定了“甲方应确保自身身体条件适合参加旅游团旅游，并有义务在签订本合同时将自身健康状况（比如有特殊病史）如实告知乙方，由于甲方自身疾病引起的各种损失或不良后果由甲方自行负责。”该合同是宾阳老年人体育协会作为一个团体与上诉人桂林国旅签订的，覃秋兰作为该团体成员之一，并未直接参与合同签订，上诉人桂林国旅亦未对参团旅游人员进行身体健康状况询问，对高血压、脑栓塞病史是否属于合同中约定的特殊病史，何种病史为特殊病史，有该病史者是否可以参加本次旅游，合同中并未做出明确约定，上诉人桂林国旅亦未有明确说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二条“订立包价合同时，旅行社应当向旅游者告知下列事项（一）旅行者不适合参加旅游活动的情形；（二）旅游活动中的安全注意事项；（三）旅行社依法可以减免责任的信息……在包价旅游合同履行中，遇有前款规定事项的，旅行社也应当告知旅游者。”上诉人桂林国旅没有履行告知义务，覃秋兰作为普通老年人，不可能知道其高血压和脑栓塞病史是否需告知上诉人桂林国旅，因此，覃秋兰未将该病史主动告知上诉人桂林国旅没有过错，也未违约。上诉人认为覃秋兰没有如实告知桂林国旅其有高血压、脑栓塞病史，具有缔约过错，应该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桂林国旅作为一个有经验的旅行社，在组织、接待老年人旅游团，应该知道老年人是特殊团体，需要对其尽到更加充分的注意义务和更加审慎的服务。上诉人桂林国旅在签订合同时应当可以预见到因其领队未全程陪同，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安全保障义务、协助义务、提示义务和救助义务，有可能使老年人旅游者在旅游过程中发生意外，造成人员伤亡。因此，上诉人认为在订立合同时，上诉人桂林国旅不可能预见到因其违约行为导致覃秋兰死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91元，二上诉人已分别预交6391元，由上诉人桂林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195.5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负担3195.5元，上诉人桂林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多预交受理费3195.5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多预交受理费3195.5元，由本院分别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文波
代理审判员 朱孟儒
代理审判员 王 艳
二〇一四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刘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