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银民商再终字第10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诚通新新建设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负责人：杨晓滨，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学文，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诚通新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
法定代表人：王秀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学文，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宁夏科进砼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凤区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马建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顺义，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卢占存，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申请再审人北京诚通新新建设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简称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北京诚通新新建设有限公司（简称北京诚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宁夏科进砼业有限公司（简称宁夏科进公司）、卢占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银民商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30日作出（2013）宁民申字第32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北京诚通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唐学文，被申请人卢占存、宁夏科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顺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3月31日，一审原告宁夏科进公司将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诉至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称，2007年10月30日，宁夏科进公司与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签订了一份《商砼买卖合同》，由宁夏科进公司向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承建的宁夏新日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改造项目提供商砼。宁夏科进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供应了商砼，但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商砼款104539.5元。经宁夏科进公司多次催要未果，现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支付宁夏科进公司商砼款104539.5元，支付逾期违约金36000元。
一审被告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辩称，宁夏科进公司将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列为被告，属于诉讼主体不适格，诉错了对象。首先，宁夏科进公司声称的《商砼买卖合同》不是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与其签订的。我公司的名称是北京诚通新新建设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而合同中的名称是北京诚通新新建筑有限公司，与我公司的名称完全不同，有我公司的营业执照为证。其次，合同上乙方盖的是诚通新新东方尚都项目部合同专用章，可是我公司从未成立过该项目部，该合同专用章也是伪造的。第三，在该合同上买方签字人是卢占存，而此人不是我公司员工，我公司也从未授权其对外签订任何合同，故该合同是假借我公司之名伪造项目部合同专用章签订的合同。宁夏科进公司以这样一份无论是在公司名称，还是所加盖的公章上，包括签署的经办人都与我公司名称、印章及人员不相符的合同为依据，将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列为被告，属于告错了对象，请求法院驳回宁夏科进公司的诉讼请求。
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10月中旬，被告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开始承建从宁夏东方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钢结构分公司承包的宁夏星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104#、105#动力辅助车间砼框架结构工程。卢占存此前在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承建东方尚都工程时，就以经办人身份，加盖诚通新新东方尚都项目部合同专用章与宁夏科进公司签订并履行过商砼买卖合同，且结算商砼款均是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给宁夏科进公司转账支付。此工程卢占存于2007年10月30日又以经办人的身份，加盖诚通新新东方尚都项目部合同专用章，同宁夏科进公司签订商砼买卖合同，约定由宁夏科进公司为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承建的104#、105#车间工程供应商砼。合同还约定了供应商砼的品种、规格、价格、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事项，其中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应付货款×每日2‰×违约天数。自2007年11月26日始，在施工单位技术负责人周建辉、监理单位监理工程师魏国智共同在混凝土浇筑申请上签名，并分别加盖施工单位宁夏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钢结构分公司资料专用章和监理单位宁夏慧源监理公司宁夏星日电子工程资料专用章后，宁夏科进公司为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承建的104#、105#车间工程供应了商砼，每次供应过程中有关各方共同制作签署了首次使用混凝土开盘鉴定记录，该鉴定记录上明确写明工程名称为宁夏星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104#、105#楼，施工单位为宁夏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钢结构分公司，适配单位为宁夏科进砼业实验室。宁夏科进公司向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供应完商砼后，与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经办人卢占存于2007年12月1日和2007年12月5日进行了结算，共计商砼款额为104539.5元。后经宁夏科进公司多次催要未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承包的涉案104#、105#楼工程，虽然口头约定转包给卢占存负责施工，但因违反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与甲方（宁夏东方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钢结构分公司）所签订合同第十一条第38-1、第38-2项明确写明的该工程不能转包和肢解分包的约定，同时违反了国家相关建筑管理法规不能转包的规定，故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与卢占存的口头转包协议是无效的，卢占存实际上就成为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涉案工程的施工负责人，代理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经手办理购买建筑材料的事宜。卢占存在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承建东方尚都工程时，就以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宁夏科进公司签订第一份合同，购买科进公司的商砼，北京诚通公司后期的付款行为，事实上就是对该合同的签订及履行的认可。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在承包涉案104#、105#车间过程中，卢占存又继续以东方尚都项目部的名义与宁夏科进公司签订合同，且合同上明确约定所购商砼由宁夏科进公司的搅拌车运送到宁夏星日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改造项目，足以让宁夏科进公司相信卢占存是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涉案工程项目部负责人这一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已构成表见代理。虽然卢占存在与宁夏科进公司签订购买商砼合同时，将需方写成了北京诚通新新建筑有限公司的名称，加盖的项目部合同专用章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又不认可，造成这些形式要件不规范，但卢占存依据该合同为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购买了宁夏科进公司商砼的实体要件是成立的，这一客观事实和法律事实已由上述相关证据翔实印证。卢占存代表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与宁夏科进公司所签订的为涉案104#、105#车间供应商砼的合同内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宁夏科进公司依约按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的要求履行了供应商砼的义务。但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承包到104#、105#车间工程后，未依据与甲方（宁夏东方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钢结构分公司）签订的承建合同约定和国家的相关建筑管理法规，诚实信用的亲自组织施工，完成承建任务，而是采取了本案中这种无效的口头约定方式，将施工任务交给卢占存实施，让卢占存出面对外赊购建筑材料为其工程所用，帮其完成了施工任务，获得了经济利益。但当需要对卢占存赊购的建筑材料付款时，又将支付责任推诿给卢占存，这种做法与我国民事法律规定的“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相违背，至今未支付给宁夏科进公司应付的商砼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货款和违约金的民事责任。宁夏科进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其中关于违约金按应付货款额×每日2‰×违约天数的标准，计算为37634元（即自2007年12月6日-2008年6月14日，共计180天，104539.5×2‰×180天=37634元），现仅主张36000元的诉请，符合合同中双方的约定，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2008年9月11日，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金民商初字第326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北京诚通新新建设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支付宁夏科进砼业有限公司商砼款104539.5元，支付违约金36000元，合计140539.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11元，保全费1223元，合计4334元，由北京诚通新新建设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负担。
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认为，本案的商砼买卖合同买受方注明有卢占存，并盖“诚通新新东方尚都项目部合同专用章”，合同履行中，商砼结算单均有卢占存签字，且卢占存认可宁夏科进公司所供应商砼均用于上诉人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工地，卢占存、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案主体应为卢占存、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及其法人单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于2008年12月19日作出（2008）银民商终字第160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08）金民商初字第326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3111元，退还上诉人北京诚通新新建设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
本案发回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重审，宁夏科进公司申请追加卢占存、北京诚通公司为共同被告，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依法追加卢占存、北京诚通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重审中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以卢占存涉嫌犯罪，公安机关已决定立案侦查为由申请中止诉讼。该院于2009年10月13日作出（2009）金民商初字第298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1年12月20日，该院作出恢复诉讼通知书，恢复本案诉讼。
重审中，宁夏科进公司诉称，2007年10月宁夏科进公司与被告签订商砼买卖合同。原告宁夏科进公司按合同约定向被告供应了商品混凝土，但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期限给原告宁夏科进公司付款，截止2008年5月被告尚欠货款104539.5元，逾期付款违约金36000元，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卢占存支付货款104539.5元及违约金36000元，合计140539.5元。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北京诚通公司对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被告卢占存重审时未到庭应诉答辩。
一审被告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及北京诚通公司重审时辩称，该合同不是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北京诚通公司签订的，是卢占存签订的合同，与公司没有关联性，应由卢占存承担责任，而不应由公司承担责任。卢占存与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是挂靠关系，此项目的工程款公司已经全部结算完毕，在清算过程中，卢占存已超出了预算的30.7万元，故请求驳回对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北京诚通公司的诉讼请求。
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重审查明，2007年被告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承建了由宁夏东方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钢结构分公司总承包的宁夏星日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片式钽电容器和铝电容器技术改造104#、106#动力辅助车间砼框架结构工程。此后被告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又将该工程口头委派由被告卢占存负责施工，包括进材料与劳务分包等。2007年10月30日，被告卢占存以经办人身份并加盖了“诚通新新东方尚都项目部合同专用章”与原告宁夏科进公司签订了商砼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宁夏科进公司为被告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承建的104#、105#车间工程供应商砼，双方对供应商砼的名称、数量、单价、标准、送货地点、结算依据、付款期限、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同年11月26日原告宁夏科进公司依约向被告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承建的星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104、105车间工程供应商砼，供应混凝土由该工程的监理单位宁夏慧源监理公司，混凝土成配单位、施工单位的负责人签名认可并有记录。2007年12月1日至12月5日原告宁夏科进公司与被告卢占存就供应的商砼进行了结算，确定金额为104539.5元。经原告宁夏科进公司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
审理中，被告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以卢占存私自刻制其项目部合同专用章与多家公司签订合同属伪造私刻企事业印章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经公安机关侦查，以卢占存的情节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为由下达了撤销案件决定。
另查明，2009年12月21日被告北京诚通公司与卢占存补签一份星日电子技术改造104号、105号车间厂房项目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北京诚通公司将该工程承包给卢占存具体施工。同日卢占存与北京诚通公司又签订了一份确认单和协议书，确认东方尚都工程，北京诚通公司共支付卢占存3411963元，卢占存的款己全部付清，业主结算的余款作为卢占存归还借款与经济补偿。确认星日电子厂房工程，最后结算为2616437元，北京诚通公司已全部付清卢占存。同时卢占存给原告写下一份保证书，保证原告对被告撤诉，其对所签合同由其负责付款，保证做好结算与交接。
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重审认为，被告卢占存以经办人名义与原告宁夏科进公司签订的一份商砼买卖合同，并在该合同买方处加盖了“诚通新新东方尚都项目部合同专用章”。因该合同所购买的商砼经原告宁夏科进公司送到了被告北京诚通公司承建的星日电子技改项目104#、105#车间工程上。北京诚通公司将该工程分包给卢占存负责具体施工，双方还补签了施工承包合同，证实北京诚通公司认可卢占存与原告宁夏科进公司签订的《商砼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双方应当自觉履行。被告卢占存未按约履行合同的付款义务，应承担偿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由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即应付货款额×每日2‰×违约天数，经计算为37634元（即自2007年12月6日至2008年6月14日，共180天。即104539.5×2‰×180=37634元）。原告宁夏科进公司主张36000元符合双方约定，予以确认。由于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将该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卢占存，虽然双方签订了分包协议，但该分包合同无效，造成该合同无效，被告卢占存与北京诚通公司均有过错，且双方因该合同致使卢占存从事了购买原告宁夏科进公司商砼并负责组织了施工活动。因此与该分公司形成了转包的利害关系，故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应对拖欠货款承担共同偿付责任。因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当其无力承担民事责任时，由具有法人资格的北京诚通公司承担偿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2012年11月9日，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金民商初字第29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卢占存与北京诚通新新建设有限公司宁夏分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宁夏科进砼业有限公司货款104539.5元、违约金36000元；二、被告北京诚通新新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被告北京诚通新新建设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不能支付的义务承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111元，财产保全费1223元，由被告卢占存与北京诚通新新建设有限公司宁夏分司负担。
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北京诚通公司不服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商砼买卖合同主体是卢占存与宁夏科进公司，并且由卢占存与宁夏科进公司实际履行，应当由卢占存与宁夏科进公司承担合同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北京诚通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判已经查明，卢占存与宁夏科进公司签订的商砼买卖合同上“诚通新新东方尚都项目部合同专用章”，经公安机关侦查是卢占存私刻的。卢占存与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北京诚通公司之间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卢占存签订的商砼买卖合同的法律后果不应当由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北京诚通公司来承担。商砼买卖合同上“诚通新新东方尚都项目部合同专用章”虽然是卢占存私刻的，但是合同确实是在卢占存与宁夏科进公司之间履行了，那么应当认定商砼买卖合同的履行主体是卢占存与宁夏科进公司。无论商砼买卖合同有效还是无效，这份合同的法律后果都应当由卢占存与宁夏科进公司承担。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北京诚通公司与卢占存之间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不应当承担商砼买卖合同带来的法律后果。原判违反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让合同之外的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北京诚通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是错误的。原判不应超出案件审理范围，审查卢占存与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北京诚通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不应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来认定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北京诚通公司有过错。宁夏科进公司是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来主张自己的诉求，一审法院应当审查卢占存与宁夏科进公司签订的《商砼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不应当超出案件的审理范围审查案外人之间的其他因果关系，也不应当审查当事人没有诉讼的其他合同关系。卢占存是与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北京诚通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但是这份合同不是本案诉讼的合同，人民法院不应当审查这份合同的效力。原判认定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北京诚通公司与卢占存的合同无效，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北京诚通公司有过错，因此由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北京诚通公司承担共同偿付责任，是超出了案件的审理范围审查。原判判决共同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卢占存与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北京诚通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形成的工程款已经付清。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北京诚通公司不再承担欠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应当判决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北京诚通公司不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北京诚通公司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卢占存、宁夏科进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宁夏科进公司辩称，2007年10月3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东方尚都项目部签订买卖合同后上诉人按约定向被上诉人宁夏科进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双方关于混凝土买卖的法律关系已成立并履行。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卢占存辩称，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卢占存以经办人名义与宁夏科进公司签订的一份商砼买卖合同，该合同买方处盖有“诚通新新东方尚都项目部合同专用章”。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因该合同所购买的商砼宁夏科进公司全部送到了北京诚通公司承建的星日电子技改项目104#、105#车间工程上。北京诚通公司将该工程分包给卢占存负责具体施工，致使卢占存从事了购买宁夏科进公司商砼并负责组织了施工活动。宁夏科进公司起诉后，北京诚通公司与卢占存还补签了施工承包合同，证实北京诚通公司认可卢占存与宁夏科进公司签订的《商砼买卖合同》。卢占存未按约履行合同的付款义务，应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应承担共同偿付责任。因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当其无力承担民事责任时，由具有法人资格的北京诚通公司承担偿付责任。上诉人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北京诚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于2013年5月7日作出（2013）银民商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1元，由上诉人北京诚通新新建设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北京诚通新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北京诚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书认定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北京诚通公司委托卢占存负责施工的事实证据不足，也与该判决书认定的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北京诚通公司与卢占存之间的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无效的事实互相矛盾。二、争议的买卖合同是卢占存与宁夏科进公司签订的，不是卢占存作为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北京诚通公司的经办人为公司签订的合同，应当由合同当事人履行合同，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北京诚通公司与这份合同没有关系。三、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北京诚通公司与卢占存是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关系，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北京诚通公司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现在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北京诚通公司已经不欠卢占存的工程款，就不应当再承担清偿责任。请求：驳回宁夏科进公司对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北京诚通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宁夏科进公司辩称，一、本案工程的承包方是北京诚通公司，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卢占存，卢占存与北京诚通公司之间构成表见代理的法律关系；二、关于印章的私刻系卢占存在履行北京诚通公司的工程施工过程中的一个辅助行为，目的是为了更好的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卢占存与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北京诚通公司的法律关系没有改变；三、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北京诚通公司与卢占存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关系不能对抗宁夏科进公司，而主张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观点适用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不适用买卖合同。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申请人卢占存辩称，本工程2007年开工，2007年年底交工，在此期间与宁夏科进公司签订商砼买卖合同，合同上的印章在东方尚都施工过程中一直使用，是该项目部经理郭海然经手刻的，而且只适用于此工程项目，不存在卢占存私刻公章。卢占存作为工地负责人，只是履行了义务。在此期间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多次与宁夏科进公司直接付款，有宁夏科进公司提供的银行进账单为证，工程完工之后，北京诚通公司决算并拿走了所有工程款。宁夏科进公司追讨货款，北京诚通公司称卢占存私刻公章追究刑事责任，而且郭海然也被北京诚通公司私自开除。卢占存没有对证，这个案件由此转入刑事案件，后又胁迫卢占存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如果不签追究卢占存的刑事责任。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是在2009年12月21日签订的，已经交工整两年，所以说这份合同是无效合同，内容极不真实。买卖合同供求关系已经明确，北京诚通公司必须承担责任。宁夏普迈特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诉北京诚通公司、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卢占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与本案是同样的情况，也是由卢占存经手，签订的买卖合同，那个案子也是通过法院已经全部拿到货款。近期北京诚通公司与吴晓兰租赁合同一案也是由卢占存负责签订的，二审法院也维持了原判，有法院的判决为证，法院可以调取。请求判令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相同，予以确认。需纠正的是一审另查明部分“同时卢占存给原告写下一份保证书，保证原告对被告撤诉”存在错误，经核实，应为“同时卢占存给北京诚通公司写下一份保证书，保证卢占存对北京诚通公司撤诉”。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原审判决由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北京诚通公司支付宁夏科进公司商砼款是否妥当。
2007年10月30日，卢占存以经办人的名义与宁夏科进公司签订了商砼买卖合同，合同上加盖了“诚通新新东方尚都项目部合同专用章”。并未加盖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印章，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以卢占存伪造及私刻企事业单位印章与多家公司签订合同，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经银川市公安局金凤区分局侦查，卢占存涉嫌伪造企事业单位印章，但卢占存的情节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为此商砼买卖合同上所加盖的“诚通新新东方尚都项目部合同专用章”，并非出自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所加盖，不能证明卢占存是受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委托与宁夏科进公司签订商砼买卖合同，故签订商砼买卖合同的是卢占存与宁夏科进公司，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卢占存与宁夏科进公司，宁夏科进公司与卢占存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故原判认定卢占存以经办人名义与宁夏科进公司签订的一份商砼买卖合同，该合同买方处盖有“诚通新新东方尚都项目部合同专用章”。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所作的认定错误。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口头将涉案工程交给卢占存施工，并由北京诚通公司与卢占存补签涉案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据此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及北京诚通公司与卢占存之间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审判决由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支付宁夏科进公司商砼款，并由北京诚通公司对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不能支付的义务承担清偿责任，判决结果突破了买卖合同的相对性，没有法律依据。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申请再审人北京诚通宁夏分公司、北京诚通公司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对其再审请求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银民商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及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09）金民商初字第298号民事判决；
二、卢占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宁夏科进砼业有限公司商砼款104539.5元，违约金36000元，合计140539.5元。
三、驳回宁夏科进砼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11元，保全费1223元，由卢占存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11元，由宁夏科进砼业有限公司、卢占存各负担155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利英
审判员 范宁萍
审判员 王文花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 硕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