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二中民二（民）再字第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一新。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佳琪。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万晓缨、韦赟斌，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花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元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文婕。
委托代理人夏花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福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福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福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亚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一鸣。
上列五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施文元。
原审原告张荣娟。
原审被告杨丽华。
上诉人夏一新、夏佳琪与被上诉人夏花娟、包文婕、包元林、夏福仙、夏福舟、夏福芳、夏亚芳、张一鸣及原审原告张荣娟、原审被告杨丽华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2）黄浦民四（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夏一新及其与夏佳琪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韦赟斌，被上诉人夏花娟（兼被上诉人包文婕的委托代理人）、包元林，被上诉人夏福仙、夏福芳、夏亚芳及她们与夏福舟、张一鸣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施文元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张荣娟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原审被告杨丽华经本院公告送达，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夏花娟、包元林、包文婕诉称，夏花娟与包元林系夫妻关系，包文婕系两人的女儿。2007年11月30日，上海市黄浦区南车站路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动迁，被告夏一新作为承租人与拆迁人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夏花娟、包文婕、包元林均为被安置人员。根据拆迁安置协议及拆迁政策，夏花娟、包元林、包文婕共应得动迁补偿款人民币558，134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夏一新用系争房屋动迁补偿款购买了五套动迁安置房。因涉讼各方未能就动迁款和动迁安置房的分配达成一致，故诉请法院判令上海市瑞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夏花娟、包元林、包文婕所有；夏一新、杨丽华、夏佳琪向夏花娟、包元林、包文婕另行支付动迁款118，373元。
原告夏福仙、夏福舟、夏福芳、夏亚芳、张一鸣、夏花娟诉称，夏花娟、张一鸣、夏一新与夏福仙、夏福舟、夏福芳、夏亚芳系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夏正民为他们的父亲。2007年11月30日，系争房屋逢世博动迁，夏正民为动迁补偿安置对象，理应获得动迁补偿并予以安置。但夏一新侵占夏正民应得的一套安置房，即上海市瑞阳路XXX弄XXX号XXX室。2012年3月1日，夏正民死亡，按照夏正民的遗嘱和相关法律规定，他们有权继承夏正民的遗产，故诉请法院判令上海市瑞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他们共有。
原告张荣娟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其在庭前谈话中表示，其与张一鸣、夏花娟、夏一新系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系争房屋原系自己母亲租赁的房屋，而夏福仙、夏福舟、夏福芳、夏亚芳系夏正民与他人在南汇所生子女，双方从无往来，因此夏正民因系争房屋所获得的动迁利益，应由张荣娟、张一鸣、夏花娟、夏一新四人共同继承。
被告夏一新、夏佳琪辩称，夏花娟、包文婕、包元林虽为被安置人员，但三人均不在系争房屋内居住，且夏花娟、包文婕在将户口迁入系争房屋时，曾承诺只迁入户口，放弃其他一切权利。同时，夏一新曾在90年代出资解决过夏正民的住房问题，当时夏正民承诺放弃南车站路XXX号房屋的一切权利。因此，夏正民、夏花娟、包文婕、包元林无权要求分得动迁安置房。夏正民的遗嘱虽为其本人所写，但不是夏正民的真实意思。因此夏正民的继承人也无权要求继承动迁安置房，故请求法院判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一审经审理查明：
一、夏花娟与包元林系夫妻，包文婕为两人之女。夏正民系夏花娟、夏福仙、夏福舟、夏福芳、夏亚芳、张一鸣及夏一新的父亲。夏一新与杨丽华原系夫妻，两人于2007年10月离婚，夏佳琪为两人之子。夏正民另有继子女张一飞、张荣娟，且两人从年幼时即与夏正民共同生活。法院审理中，张一飞明确表示放弃对夏正民遗产的继承。
二、上海市南车站路XXX号房屋系公有住房，建筑面积50.21平方米，承租人为夏一新，并由夏一新、杨丽华、夏佳琪居住使用，2007年11月该房屋动迁。2008年9月2日，夏一新与拆迁人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共安置七人，为夏一新、夏佳琪、杨丽华、夏正民、夏花娟、包文婕、包元林，其中户籍在册户口六人，包元林为拟进人员。系争房屋共获得动迁补偿款1，315，244元，包括房屋补偿款1，001，000元（1.3万元×11平方米×7人，应安置人口人均建筑面积不足11平方米的，按照11平方米计算），搬家补助费500元，设备迁移费1，630元，过渡费4，600元，大病补助24，000元，奖励费50，000元，速迁费132，000元，高层补贴12，814元（200元×64.07平方米），中虹及高层补贴88，700元（500元×177.4平方米）。因夏一新在系争房屋处进行个体经营（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载明字号为“上海市黄浦区乐康饮食店”，经营者为杨丽华），同日夏一新与拆迁人另签订《上海市城市非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和《补充协议》，夏一新获得经营性补偿款2，154，054元，包括个体经营补偿款989，271元，扩增经营面积补偿款1，164，783元。
三、夏一新申请购买了上海市五处动迁安置房，即：北江燕路XXX弄XXX号XXX室（建筑面积67.16平方米，房价为314，308.8元，购房人为夏佳琪）；北江燕路XXX弄XXX号XXX室（建筑面积66.83平方米，房价为312，764元，购房人为夏一新）；浦驰路XXX弄XXX号XXX室（高层，建筑面积64.07平方米，房价为256，280元，购房人为杨丽华）；瑞阳路XXX弄XXX号XXX室（中虹及高层，建筑面积102.27平方米，房价为439，761元，购房人为夏一新）；瑞阳路XXX弄XXX号XXX室（中虹及高层，建筑面积75.13平方米，房价为296，763.5元，购房人为夏花娟、包文婕、包元林）。五套房屋总价为1，619，877.7元，扣除上述居住用房动迁补偿款1，315，244元外，夏一新另支付购房款304，633.7元。
四、夏一新申请购买的五套动迁安置房的状况如下：北江燕路XXX弄XXX号XXX室登记在夏佳琪名下、502室登记在夏一新名下，两套房屋由夏一新、夏佳琪居住使用；瑞阳路XXX弄XXX号XXX室，登记在夏一新名下并由其使用；浦驰路XXX弄XXX号XXX室登记在杨丽华名下并由其使用；瑞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目前尚未办理入户手续。
五、2007年10月18日，夏一新与杨丽华登记离婚，双方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杨丽华同意放弃一切家庭财产（包括乐康饮食店营业执照）都归夏一新及儿子夏佳琪所有。”
六、2012年3月1日，夏正民死亡，并留有其本人所书写的“我的遗嘱”一份，其中写明“上海动迁给我的房子分七份，一份捐献给国家，还有六份是张一鸣、夏花娟、夏福舟、夏福仙、夏福芳、夏亚芳所有，七份均分。”
法院重审中，对于夏正民遗嘱中要求捐赠国家的一份，经询问夏正民的继承人，夏花娟、张一鸣、夏福舟、夏福仙、夏福芳、夏亚芳均表示同意按照夏正民的遗嘱进行捐献，并一致同意夏亚芳作为执行人。
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称及法庭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夏花娟、包元林、包文婕、夏正民是否应当分得以及应当分得多少动迁利益。
第一、在系争房屋动迁、货币安置的情况下，夏花娟、包文婕、包元林、夏正民应分得多少房屋动迁安置补偿款。系争房屋因世博动迁，夏花娟、包文婕、包元林、夏正民均为被安置人口，理应获得相应的动迁安置补偿款。根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争房屋因动迁共获得动迁补偿款1，315，244元，其中：1、房屋补偿款1，001，000元是按照应安置人口计算的，因此该笔房屋补偿款应由七名安置人口均分。2、搬家补助费、设备迁移费、过渡费应归实际居住在系争房屋内的夏一新、杨丽华、夏佳琪所有。3、大病补助应归夏正民所有。4、高层补贴、中虹及高层补贴，应归实际取得该高层房屋的被安置人所有。5、速迁费、奖励费是对承租人及时签订合同、居住人及时迁出房屋的奖励，该两笔费用应归实际居住房屋的夏一新、夏佳琪、杨丽华所有。因此，扣除高层补贴、中虹及高层补贴，夏花娟、包文婕、包元林三人应分得动迁安置补偿款429，000元，夏正民应分得动迁安置补偿款167，000元。
夏一新辩称，夏花娟在将户口迁入系争房屋时，曾承诺只迁入户口，放弃其他一切权利，但夏花娟、包文婕、包元林对此予以否认，且夏一新无充分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法院不予采纳。夏一新又辩称，其曾在90年代出资解决过夏正民的住房问题，当时夏正民承诺放弃南车站路XXX号房屋的一切权利。但夏一新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夏正民曾提起诉讼的行为，表明夏正民对此不予认可，故法院不予采纳。
第二、在房屋动迁安置款已全部用于购买动迁安置房的情况下，如何就现有的动迁安置房，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夏一新在取得动迁安置补偿款后，已全部用于购买五套动迁安置房，且夏花娟一家三口也要求对现有动迁安置房进行分配，考虑到房屋价格上涨因素及最大限度保护被安置人口利益，法院根据夏花娟等人的诉请、被安置人口应分得动迁补偿款金额、动迁安置房的购买价格及居住使用现状，对动迁安置房进行分割，其中上海市瑞阳路XXX弄XXX号XXX室（登记人为夏一新），面积102.27平方米，购买价格439，761元，归夏花娟、包文婕、包元林所有。该房屋系中虹及高层，应获补贴51，135元，故夏一新应支付夏花娟、包文婕、包元林40，374元（429，000元-439，761元＋51，135元）；上海市瑞阳路XXX弄XXX号XXX室（名义购买人为夏花娟、包文婕、包元林），面积75.13平方米，购买价格296，763.5元，应归夏正民与夏一新共有。其中夏正民占份额56%，夏一新占44%。因夏正民已死亡，所占份额作为其遗产处理。另该房屋系中虹及高层补贴，应获补贴37，565元，故夏一新应向夏正民的继承人支付21，036元（37，565元×56%）。
另因夏一新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并代表该户签署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应对该户其他被安置人口负责安置，因此夏花娟、包元林、包文婕要求夏佳琪、杨丽华支付动迁安置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第三、夏正民应得的动迁安置利益应如何进行继承。夏正民于2012年3月1日死亡，并留有遗嘱一份。夏一新认为该遗嘱虽是夏正民本人亲笔所写，但其内容不是夏正民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按照法定继承对其动迁利益进行分割，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夏正民应得的动迁安置利益，应当按照其遗嘱进行继承。按照相关规定，夏正民应得的共有房屋在办理产权登记后的三年内不得进行交易，故不宜对该房屋进行折价分割。夏正民在遗嘱中要求将动迁利益分为七份，其中六份由张一鸣、夏花娟、夏福仙、夏福舟、夏福芳、夏亚芳继承，一份捐献给国家，但未具体指明捐献给何机构或组织。法院认为，夏正民的遗赠虽未指明具体捐赠机构，但其遗赠的意思表示明确，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为尊重遗嘱人的遗愿，应当认定为有效。且夏正民的继承人均表示同意按照夏正民的遗嘱执行，并推选出夏亚芳为执行人，故可由其继承人合理确定具体受遗赠组织或机构，并由推选的执行人执行。据此判决：一、现登记在被告夏一新名下的上海市瑞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建筑面积102.27平方米）归原告夏花娟、包元林、包文婕共有，被告夏一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二、被告夏一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夏花娟、包文婕、包元林支付人民币40，374元。三、上海市瑞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建筑面积75.13平方米，名义购房人为夏花娟、包文婕、包元林）归原告夏花娟、夏福仙、夏福舟、夏福芳、夏亚芳、张一鸣与被告夏一新共有，其中被告夏一新占44%的份额，原告夏花娟、夏福仙、夏福舟、夏福芳、张一鸣各占8%的份额，原告夏亚芳占16%的份额。四、被告夏一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夏花娟、夏福仙、夏福舟、夏福芳、夏亚芳、张一鸣支付人民币21，03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益。
夏一新、夏佳琪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夏花娟通过虚假退休手续落户于系争房屋内，并承诺仅落户，放弃享受所有权利；包文婕户口空挂于系争房屋内，包元林没有户籍。因此，夏花娟一家不属于安置对象，无权享受动迁安置利益。2、其曾出资解决夏正民住房问题，从而取得系争房屋的租赁权，故相关利益应一并归夏一新所有。3、夏正民遗嘱将财产分给张一鸣等人，不是夏正民真实意思表示，张一鸣等人不应继承夏正民动迁安置房份额。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上海市瑞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瑞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夏一新、夏佳琪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夏花娟、包元林、包文婕辩称，经单位同意提前办理退休手续，并不存在虚假退休事宜，当时办理退休手续夏一新也是明知的。其一家三口落户均符合国家相关政策、规定，理应获得政府给予的动迁利益，并未侵占夏一新利益。请求驳回夏一新、夏佳琪上诉，维持原判。
夏福仙、夏福舟、夏福芳、夏亚芳、张一鸣辩称，夏正民户口一直在系争房屋内，按照动拆迁有关规定，夏正民应享受相应的动迁安置利益。夏正民死亡后，其继承人按照遗嘱及法律规定继承夏正民的动迁份额。请求驳回夏一新、夏佳琪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夏一新申请证人王某某到庭作证。王某某陈述，其曾在原南市区公安局工作，1997年或1998年，夏一新找其帮忙办理夏花娟落户手续，当时夏花娟与夏一新姐弟关系不错，夏花娟口头表示只要落户，其他权利可不要。夏花娟对证人证言提出异议，认为1998年她不在上海，也不认识王某某，更不可能为落户承诺什么。
本院认为，本案中，夏花娟一家三口及夏正民均系动拆迁安置对象，夏一新与拆迁单位签订的《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的房屋补偿款1，001，000元是按照七名安置人口进行补偿，人均143，000元。因此，夏花娟一家应分得动迁款143，000×3=429，000元，夏正民应分得动迁款143，000元及大病补助款24，000元，合计167，000元。在购买的安置房源中，瑞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价439，761元，最接近429，000元数额，故原审法院将该702室判归夏花娟一家三口所有，并由夏一新相应支付中虹及高层补贴款差额数，并无不当。瑞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价296，763.5元，扣除夏正民安置金额167，000元，夏一新所得129，763.5元，故原审认定夏正民占该房屋份额56%，夏一新占该房屋份额44%，符合客观事实。鉴于夏正民已死亡，遵其遗嘱，应由夏正民遗嘱中确定的继承人继承该56%的份额。夏一新、夏佳琪上诉提出夏花娟系虚假退休、夏花娟为落户曾承诺放弃房屋所有权利、夏正民遗嘱非本人真实意思等，均因缺乏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庭审中证人王某某的证言，因夏花娟予以否认，在无其它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亦不能表明夏花娟曾有明确放弃权利的意思表示。因此，本院对夏一新、夏佳琪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夏一新提出其曾出资取得系争房屋租赁权，故夏正民的动迁利益应归其享有的意见，考虑到夏正民对此不予认可，且与相关动迁安置分配方案不相一致，本院也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727元，由夏一新、夏佳琪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明华
审 判 员 顾 梅
代理审判员 逄淑琴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 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