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贺民一终字第22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唐某1。
上诉人（一审原告）：唐某2。
上诉人（一审原告）：唐某3。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某。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某。
委托代理人：聂某。
委托代理人：邓某。
一审被告：黄某。
委托代理人：聂某。
委托代理人：邓某。
一审被告：莫某。
一审被告：蒋某。
上诉人唐某1、唐某2、唐某3因与被上诉人林某、一审被告黄某、莫某、蒋某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富民一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了由审判员赖雳峰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吕小莉、代理审判员杨蕾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黄燕芝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唐某1、唐某2、唐某3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林某、一审被告黄某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邓某、一审被告莫某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蒋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盘家坝村与周台坝村同属新华乡盘坝村委。原告系新华乡盘家坝村第18组村民。原告唐某2、唐某3系原告唐某1的儿女，原告唐某1的丈夫唐某4于1988年1月14日与新华乡联营果场签订《新华乡联营果场承包盘家坝村18组农户土地协议书》，将自己位于新华乡王家岗面积为4.5亩的土地出租给新华乡联营果场经营，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为20年，即从1988年起至2007年止。新华乡联营果场总面积为130.4亩，后因新华乡联营果场管理不当，果场逐步荒废。2000年7月30日，为使荒废的果场重现生机，新华乡盘坝村委作为甲方与乙方何某开办的广西富川果菜开发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地名王家岗（又名杀马塘或八马栎），承包范围包括现已围筑范围内的所有果树、黄桅子、建筑设施及空地等，承包总面积130.4亩（即为原新华乡联营果场承包的范围），其中盘家坝18组2户5.33亩；承包期15年，从2001年1月1日起到2015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每年每亩30元；本合同经甲方农户大会一致通过。何某在经营果场期间，原告领取了何某支付的租金。何某不再经营该果场后，被告黄某、莫某、蒋某经与农户核实土地面积，于2006年12月14日以在果场占大多数土地的新华乡周台坝13、14组作为甲方与乙方黄某、莫某、蒋某签订了《荒地承包合同》，主合同约定：甲方将座落在王家岗的一片荒地总面积130.4亩（即为原新华乡联营果场承包的范围）的使用权发包给乙方；承包期限为25年，即从2007年正月初一至2031年12月30日止；承包费每年每亩80元；甲方代表周某、在场见证人王某在合同上签字；何某在合同上注明“原2000年与何某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从此日终止”。同日被告与原发包土地的各农户签订荒地承包合同（附件），荒地承包合同（附件）上包含有原告唐某2原承包的土地，但唐某2未在附件上按手印。黄某、莫某、蒋某承包该果场后，于2007年春节前将果场划分为三份，各自经营管理，莫某经营管理的果场有4.374亩是原告承包的土地。2007年5月27日，莫某将自己经营管理的那份果场转包给任某，三个月后，任某经莫某同意，又将果场转包给林某。原告唐某2分别于2007年1月1日、2008年1月1日、2009年1月1日领取了被告黄某给付的土地租金共1080元。2009年以后，原告多次要求收回土地未果，于2011年10月27日向该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林某返还侵占的责任地4.374亩，该院于2012年2月20日作出（2011）富民一初字第81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出上诉，2012年10月8日，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本案发回该院重审。重审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的土地出租承包口头合同无效，判决被告归还原告的土地4.374亩。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合同”，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本案中，原告唐某1的丈夫唐某4于1988年1月14日与新华乡联营果场签订《新华乡联营果场承包盘家坝村18组农户土地协议书》，将自己位于新华乡王家岗面积为4.5亩的土地出租给新华乡联营果场经营，2000年7月30日，新华乡盘坝村委作为甲方与乙方何某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的土地面积包括盘家坝18组2户5.33亩，原告也领取了何某支付的租金。何某不再经营该果场后，2006年12月14日，被告黄某、莫某、蒋某与在果场占大多数土地的新华乡周台坝13、14组签订了《荒地承包合同》，同日被告与原发包土地的各农户签订荒地承包合同（附件），荒地承包合同（附件）上包含有原告唐某2原承包的土地4.5亩，原告唐某1、唐某2、唐某3虽未在《荒地承包合同》（附件）上签名，但原告唐某2代表唐某1户分别领取了被告黄某支付的2007年、2008年、2009年的土地租金；如果原告不愿意将土地出租给被告，当时就应提出异议，拒收土地租金；被告租用原告的承包地种植脐橙，已作了大量的投入，现在已到收获期，原告要求收回出租土地，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因此，原告上述领取土地租金的行为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即原告与被告黄某、莫某、蒋某之间的《荒地承包合同》成立，而不是口头合同。原告履行了将土地交付承包方使用的义务，被告黄某等人履行了给付租金的义务，原告予以接受，原、被告双方均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故原告与被告黄某、莫某、蒋某双方视为签订了《荒地承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该《荒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林某经被告莫某同意，依法取得该果场的经营权，亦应受法律保护。综上，原告唐某1、唐某2、唐某3要求确认与被告的土地出租承包口头合同无效、并判决被告归还土地4.374亩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唐某1、唐某2、唐某3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唐某1、唐某2、唐某3负担。
上诉人唐某1、唐某2、唐某3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上有重大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七的规定，签订书面合同是土地承包合同的法定生效要件。上诉人未在《荒地承包合同》及《荒地承包合同》（附件）上签名，双方没有形成任何书面的意思表示，不能认定该合同及其附件有效、适用本案。（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口头“事实合同”，没有约定租期，应视为不定期合同，上诉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林某、黄某答辩称：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已经形成的是事实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完全符合法律和客观事实。首先上诉人连续三年收取了被上诉人的租金的事实。其次，对承包期被上诉人已经对上诉人说的明明白白，否则被上诉人不可能投入大量资金在讼争的土地上种植果树了。再次，本案中双方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并无法律上规定的无效情形，只是存在没有书面签订的瑕疵，完全可以采取补正签订书面合同完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及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一般应当签订书面合同，以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减少纠纷。当事人双方没有采用书面形式签订合同，但事实上已构成流转的，仍应认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成立。本案中，2006年12月14日，一审被告黄某、莫某、蒋某与在果场占大多数土地的新华乡周台坝13、14组签订了《荒地承包合同》，同日一审被告与原发包土地的各农户签订《荒地承包合同》（附件），上诉人虽没有在该附件上签名，但上诉人于2007年、2008年、2009年连续三年收取了一审被告黄某交付的租金。上诉人事实上亦将土地交一审被告经营管理，且一审被告已在土地上种植果树。因此，一审被告履行了交租的主要义务，上诉人收取租金的行为应视为接受，即是对《荒地承包合同》及《荒地承包合同》附件的追认。该土地承包经营已经构成事实上的流转，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的《荒地承包合同》及《荒地承包合同》附件成立。被上诉人林某经一审被告莫某同意，依法取得该果场的经营权，亦应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唐某1、唐某2、唐某3认为与一审被告之间形成的是不定期口头合同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分析，上诉人唐某1、唐某2、唐某3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唐某1、唐某2、唐某3已预交），由上诉人唐某1、唐某2、唐某3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雳峰
审 判 员 吕小莉
代理审判员 杨 蕾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燕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