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州民二终字第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佘绍智，男，1974年8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远志，湖南融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建设工程集团总公司。地址：长沙市芙蓉南路一段***号。
法定代表人刘运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谭小斌，男，196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胡昭君，男，197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地址：吉首市乾州新区人民南路。
法定代表人肖建雄，该院检察长。
委托代理人黄玉萍，女，1970年10月9日出生，土家族，该院职员。
委托代理人肖福，男，1979年6月23日出生，土家族，该院职员。
上诉人佘绍智与上诉人湖南省建设工程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省建工集团公司）、被上诉人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州检察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首市人民法院（2014）吉民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佘绍智及委托代理人李远志、上诉人省建工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谭小斌、胡昭君、州检察院的委托代理人肖福、黄玉萍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省建工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州检察院的法定代表人经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5年2月21日，被告省建工集团公司与被告州检察院签订《湘西自治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省建工集团公司以全包形式承包修建湘西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技侦楼工程，工程质量等级为优良质量等级；被告省建工集团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办好竣工决算交被告州检察院审核，被告州检察院收到竣工决算书后一个月内审核完毕，如到期未审核完毕应向被告省建工集团公司说明理由，并在后继一个月内审核完毕，逾期视为决算审核完毕；合同签订后，任何方违约，都须向对方支付合同价款的2%的违约金；工程不准转包，未经被告州检察院同意不准分包。
2005年7月28日，原告佘绍智与省建工集团公司湘西自治州检察院技侦楼工程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州检察院技侦楼项目经理部）签订《湘西自治州检察院技侦楼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被告省建工集团公司承包的被告州检察院技侦楼工程的除土建以外的内容均由原告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施工，承包价为976704.37元，施工过程中如遇施工图变更增减工程，按被告省建工集团公司与被告州检察院签订的施工合同相关条款办理结算；原告向被告省建工集团公司按承包总价的9%交纳管理费（包含被告省建工集团公司的管理费、原告的个人所得税、其他税金）；原告垫资30万元交给被告省建工集团公司作为质量保证金，在签订本合同之前支付到位；工程竣工验收完毕一周内，被告省建工集团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至工程承包价的90%，自被告省建工集团公司同被告州检察院办理完工程结算审核之日起一个月内，被告省建工集团公司按结算审计后总造价扣除9%管理费后，剩余款项支付给原告（30万元质保金除外），对于30万元质保金的返还，被告省建工集团公司在办理完工程结算之日起一年内逐步向原告付清25万元，剩余5万元自办理完工程结算之日起两年内逐步向原告付清；原告所承包施工的工程质量要求为确保芙蓉奖工程，因原告原因造成的损失全部由原告承担。州检察院技侦楼项目经理部在2005年3月16日给原告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佘绍智同志承包州检察院技侦楼水电工程带资款30万元。
原告实际施工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被告州检察院的技侦楼工程完工后经验收为合格工程，于2007年投入使用。2008年12月28日，原告编制了《湘西自治州检察院水电工程审计部分以外包干项目结算单》，载明：一、技侦楼屋面落水管工程结算合计28048.35元，二、通风工程包干价95000元，三、水泵安装工资包干2000元，四、技侦楼安装上交项目部管理费后结余888800.97元，五、技侦楼竣工后水电增加工程52820.74元，六、宿舍楼室外给水管道安装工程255948.43元，七、以上合计1322618.49元，以上结算不包括技侦楼水电部分变更及签证结算审计增加造价。在结算单“项目部审核意见”处，胡新飞签注了“技侦楼水电工程增加部分扣除9%，再扣减24000元后，加上本结算金额，即为佘绍智总结算金额。胡新飞2008.12.28.”，佘俊华在结算单上签注“同意结算。佘俊华2008.12.28”。在胡新飞和佘俊华的手写签注内容上加盖有“省建工集团公司州检察院技侦楼工程项目经理部”字样的红色印章。在州检察院技侦楼水电安装工程结算书（工程结算资料原件）中，“湖南和天建设监理公司湘西自治州检察院项目监理部”印章和“省建工集团公司湘西自治州检察院技侦楼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同时加盖，“胡新飞”在“施工单位”栏签名。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告省建工集团公司质疑原告所举证据材料上的“省建工集团公司湘西自治州检察院技侦楼工程项目经理部”字样印迹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询问被告省建工集团公司是否申请对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并要求被告省建工集团公司在休庭后7日内回复是否申请司法鉴定。期满后，被告省建工集团公司没有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
另查明，原告不是被告省建工集团公司的员工，两被告之间没有就合同履行问题提起过仲裁或者诉讼，目前不能确定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责任。原告在庭审中自认已经获得工程款1949322.86元，尚有工程款5万元和质保金30万元没有收回。被告省建工集团公司对尚欠原告工程款5万元提出质疑，认为原告没有证明工程款的计算方法，但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已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原告索要欠款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原判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一、被告省建工集团公司是否应该对“省建工集团公司湘西自治州检察院技侦楼工程项目经理部”与原告佘绍智的行为承担责任。（一）庭审中被告省建工集团公司不否认设立了州检察院技侦楼项目经理部，只是对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上所呈现的项目部的印章式样提出了质疑，但经释明后被告省建工集团公司放弃了对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足以认定与原告签订《湘西自治州检察院技侦楼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就是被告州检察院技侦楼项目经理部。（二）项目经理部是承包人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责任部门，不属于承包人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也无需办理工商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在建设工程施工中，项目经理部的行为即为承包人被告省建工集团公司的行为。（三）《湘西自治州检察院技侦楼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名为内部承包合同，实质是被告省建工集团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不是自己员工的原告，其行为实质是违法将建设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到庭参加诉讼的原、被告对原告是被告州检察院技侦楼项目安装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这一事实均无异议，且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原告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综上，被告省建工集团公司应该对州检察院技侦楼项目经理部与原告佘绍智的行为承担责任。二、原告佘绍智主张的35万元债权是否成立，被告省建工集团公司是否应该向原告付款。（一）州检察院技侦楼项目经理部向原告出具了收到原告交纳的“水电工程带资款30万元”的收据，结合上述第一个问题的分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一）项的规定，原告已经向被告省建工集团公司交付了30万元质保金。被告省建工集团公司质疑原告主张的5万元工程款的计算，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原审认为原告主张的5万元工程欠款成立。（二）被告省建工集团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原告所施工项目不符合质量标准，故被告省建工集团公司辩称原告所施工项目质量不合格，不应退还其质保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三）两被告签订的《湘西自治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两被告最迟应该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三个月内办理完工程竣工结算。被告州检察院已于2007年实际使用建设工程，工程亦经检验合格，对该工程的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现合同所附结算期间已经届满，原告不应承担两被告之间是否按时结算的风险。被告省建工集团公司辩称向原告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被告省建工集团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三、被告州检察院应否对原告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作为发包人的被告州检察院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原告承担责任。庭审中，被告省建工集团公司明确表示尚未与被告州检察院进行结算，也未就施工合同的履行问题进行仲裁或诉讼，双方之间是否存在违约责任等都不确定，结合各方在诉讼过程中的举证情况分析，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州检察院欠付工程款，被告州检察院在本案中不应对原告承担责任。四、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问题。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因被告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所遭受的损失，没有提出明确具体的利息计算标准、计算方式，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州检察院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当承担可能存在的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二条（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佘绍智支付工程价款（含质保金）35万元；二、驳回原告佘绍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被告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佘绍智不服上诉称，被上诉人省建工集团公司拖欠上诉人工程款达七年之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应从工程交付之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利息。
省建工集团公司不服一审上诉并辩称，不能支付佘绍智的质保金及利息，因佘绍智完成的工程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即未获得芙蓉奖，且业主方未与我公司结算，尚欠我方工程款，故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未成就。州检察院欠付我公司工程款，应承担责任。故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佘绍智的诉讼请求。
佘绍智辩称，州检察院技侦楼承包合同无效，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应按合同价款支付。合同并未约定未获芙蓉奖可拒付工程款，故对省建工集团公司上诉应当驳回。
被上诉人州检察院辩称，我院已按合同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佘绍智并未对州检察院一审判决不承担责任提起上诉，故二审应当维持一审判决。
为支持其辩称，州检察院向本院提交了州检察院技侦楼项目经理部付工程款的明细，共付工程款为2240万元。
佘绍智质证意见是州检察院还有质保金未支付。省建工集团公司质证意见是该证据不能证明所有工程款已付清，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应以最后结算为准。
州检察院提供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另查明州检察院已支付州检察院技侦楼项目经理部工程款2240万元。因州检察院技侦楼项目经理部未请求州检察院进行工程结算，故该工程双方一直未结算。其他的事实及证据的认定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点：1、省建工集团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佘绍智工程款35万元。州检察院技侦楼项目经理部违法分包，州检察院技侦楼项目经理部与佘绍智签订的《湘西自治州检察院技侦楼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应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因合同并未约定工程没有达到芙蓉奖可拒付工程款，故省建工集团公司以工程未达到芙蓉奖而拒付工程款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因州检察院技侦楼项目经理部没有与业主方州检察院进行结算，未结算的主要原因在州检察院技侦楼项目经理部，故省建工集团公司以未与业主方结算而拒付工程款的观点，本院亦不予支持。2、省建工集团公司是否应支付工程欠款利息。省建工集团公司所欠的工程款主要是佘绍智的垫资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本案因垫资款双方未约定利息，故不予支持。3、州检察院是否要在欠付工程范围内对施工人佘绍智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州检察院不应对佘绍智承担责任后，佘绍智对该部分并未提起上诉，而省建工集团公司在本案的一审判决中与州检察院无权利义务关系，省建工集团公司没有上诉权，故省建工集团公司对该部分判决提起的上诉，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州检察院是否欠付工程款，由州检察院技侦楼项目经理部与州检察院进行结算为准。综上，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判处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佘绍智、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上诉人佘绍智承担6550元，上诉人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承担6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礼乐
审 判 员 彭 俊
代理审判员 李华华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舒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