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中民终字第5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
住所地：大理经济开发区。
负责人：江涛。
委托代理人杨仲禄，云南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李乔丽，云南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光灿，男，1958年8月9日生，白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小学文化，个体户，住祥云县，系祥云县吉利租车行业主。
委托代理人李志祥，云南正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第三人罗贵忠，男，1968年6月30日生，彝族，云南省临沧市人，住云南省临沧市。
委托代理人张学彬，云南正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光灿、第三人罗贵忠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4）祥民初字第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确认的案件事实是：原告杨光灿于2012年6月21日就祥云县吉利租车行进行工商注册登记，其系租车行经营者，经营形式为个人经营。同时，原告也系云LBF3**号车的车主。2011年10月28日，原告在被告保险公司为云LBF3**号轿车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等商业险种，其中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为20万元，机动车辆损失险的赔偿限额为41850元，上述保险均购买了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为2011年11月10日零时起至2012年11月9日二十四时止，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在保单“重要提示”栏中，第4条载明，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增加以及转卖、转让、赠送他人的，应书面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手续。原告为此支付保险费1865元。2012年7月19日，第三人罗贵忠向原告租赁云LBF3**号轿车并交由其雇员张光庭驾驶，7时44分许，该车行至祥宁线K5＋400m处与郭向恩驾驶的云LFV4**号二轮摩托相撞，造成两车受损，郭向恩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祥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郭向恩负事故主要责任，张光庭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郭向恩的亲属郭向祖等人向本院起诉原告、罗贵忠、张光庭及被告保险公司，本院于2012年11月14日作出（2012）祥民初字第983号判决，认定郭向祖等人各项损失为495380元，判令由被告阳光财保大理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郭相祖等人损失人民币114491元，余款380889元由罗贵忠、张光庭连带赔偿40%，计币152355.6元。上述事故造成被保险车辆受损，原告为此支出修理费7990元。后，原告到被告保险公司进行理赔，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原告的云LBF3**号轿车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但原告将该车用于租赁营运，没有书面告知被告公司，也没有办理相应变更手续而拒绝赔付。诉讼中，第三人主张保险公司应将其赔付给受害方的人民币152355.6元直接赔付第三人；对此意见，原告表示同意，被告保险公司表示不予认可。现原告起诉到法院要求被告赔偿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杨光灿为云LBF3**号车在被告阳光财保大理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险、车辆损失险等保险，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原告及第三人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原告杨光灿系云LBF3**号轿车的所有人，也系该车的投保人，其为该车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车损险等保险，其也是被保险人。原告杨光灿作为被保险人有向保险人提出请求赔偿主张的权利。案外人张光庭作为事故车辆所有人允许驾驶车辆的合格驾驶人，其系被保险人，同时也是事故责任人，但因其系雇员，且在完成雇佣工作中侵害他人权利，所以，相关赔偿责任由其雇主罗贵忠承担。现罗贵忠对受害人进行实际赔偿，完全履行了赔偿责任，且在张光庭不主张相关权利的情况下，罗贵忠应当具有向保险人提出请求理赔主张的权利。关于被告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的询问。本案中，被告即保险人并未举证证实其就保险车辆的使用性质对投保人进行相应询问，而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保险单载明，被保险车辆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而该车在出租他人使用过程中发生事故，造成损害。原告也未与被告办理过批改手续。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条款部分以及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关于责任免除条款部分均约定，改变被保险车辆使用性质或所有权转移，未向保险人办理批改手续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虽然原告未向被告办理保险车辆使用性质批改手续，但在投保人否认的情况下，保险人未能举证证实就此方面的免除责任的相关条款已向投保人作出过明确说明，所以，该责任免除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综上所述，被告保险公司即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与第三人约定保险公司赔偿款赔偿给第三人的约定的效力问题。双方的约定属权益处分的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国家、集体或他人的权利，且第三人也已实际履行相关赔偿责任，虽然保险公司不同意该约定，但对原告及第三人同样具有约束力。依照双方的约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可归于第三人。综上所述，被告保险公司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在保险限额内履行赔偿义务。根据合同约定，负次要责任的，承担30%的赔偿责任。同时，合同中还约定，保险机动车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应由第三方负责赔偿。本案中，就车损险而言，原告所有的云LBF3**保险车辆在事故中受损，共支出修理费7990元。就该部分损失应当由事故另一方当事人在有责任的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2000元。然后再按事故责任比例原告自行承担30%的责任，即1791元［（7990-2000）×30%］。就第三者责任险而言，在本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2）祥民初字第983号判决中，认定郭相祖等各项损失为495380元，判令由被告阳光财保大理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郭相祖等人损失人民币114491元，余款380889元由罗贵忠、张光庭连带赔偿40%，计币152355.6元。但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人即被告阳光财保大理支公司只应承担交强险赔偿之外的余款380889元的30%的赔偿责任，即114266.7元，其余10%，即38088.9元由罗贵忠、张光庭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条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付原告杨光灿保险金人民币1791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付第三人罗贵忠人民币114266.1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95元，由原告承担995元，被告承担2400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被上诉人违反法律所禁止的规定，上诉人履行了告知义务无需对被上诉人杨光灿、第三人罗贵忠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杨光灿为云LBF3**号轿车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等商业险种，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被上诉人杨光灿将车辆用于租赁营运。营业用车有使用年限的限制并需办理营运资格证；营运车辆商业保险费用较高，被上诉人杨光灿投保时，上诉人不仅向其明确告知相关的免责条款，而且在保单后均附有相关的保险条款，对保险条款中相关的免责条款的字体也加大加粗，明确注明；被上诉人杨光灿对上诉人提示、告知毫不在意，对所附保险条款视而不见，上诉人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令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车辆修理费1791元是错误的。该损失应当依据租赁合同由第三人罗贵忠和张光庭连带赔偿。被上诉人杨光灿从事租车行业，其将肇事车辆云LBF3**号车租赁给第三人罗贵忠使用，第三人罗贵忠将该车交由雇员张光庭驾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受损。损失应按照租赁协议由第三人罗贵忠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杨光灿答辩称：杨光灿从2004年开始经营租赁业务，其经营的车辆在多家保险机构投保，2010年上诉人的业务员多次找被上诉人杨光灿要求在上诉人保险公司进行投保，被上诉人杨光灿从2011年将全部车辆投保在上诉人保险公司，保险公司依据每辆车的行车证记载的性质确定保险，是家庭自用的在保险凭证上打印家庭自用，被上诉人杨光灿的车辆并不从事客运或货运，不需要办理营运资格证。保险公司未向被上诉人杨光灿询问告知义务。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对投保人作出过提示和说明，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杨光灿全部车辆在投保前从事租赁，投保后也是从事租赁，不存在变更和批改手续，保险合同并未解除而是履行到期；车辆修理费，被上诉人投保了商业险，车辆修理费由保险公司赔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罗贵忠述称：罗贵忠是在知道车辆在保险公司进行了投保后才进行租赁的，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进行赔偿；第三人罗贵忠是雇主，也是合法的被保险人，事故造成的损失已履行完赔偿义务，保险公司应该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三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归纳三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保险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光灿作为“云LBF3**号”轿车的所有人在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险、车辆损失险等保险，双方所签订的保险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的询问，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上诉人即保险人并未举证证实其就保险车辆的使用性质对投保人进行相应询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单载明，被保险车辆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而该车在出租他人使用过程中发生事故，造成损害。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免除责任的相关条款已向投保人作出过明确说明，该责任免除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光庭作为事故车辆合格驾驶人，因其系雇员，且在完成雇佣工作中侵害他人权利，相关赔偿责任由其雇主罗贵忠承担，现第三人罗贵忠对受害人完全履行了赔偿责任，罗贵忠具有向保险人提出请求理赔主张的权利。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在保险限额内履行赔偿义务。被上诉人所有的“云LBF3**”车辆在事故中受损，共支出修理费7990元，该部分损失应当由事故另一方当事人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2000元，再按事故责任比例被上诉人自行承担30%的责任，即1791元［（7990-2000）×30%］，被上诉人杨光灿承担赔偿部分应当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杨光灿及第三人罗贵忠的全部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95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判长 段阿云
审判员 王梓静
审判员 段 榆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左 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