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01民终4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劳动南路207号。负责人胡振明，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朱政，陕西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曦，陕西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雒涛。委托代理人李平，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以下简称东航西北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雒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5）莲民初字第05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3年9月至1997年7月原中国西北航空公司将原告雒涛安排在中国民航飞行学院进行委托培养，原告毕业后根据委托培养协议的约定，于1997年7月1日与中国西北航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该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从1997年7月1日起至法定或约定解除（终止）合同条件时止，并约定原告从事飞行工作。关于个人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双方约定，除有在试用期内、公司方未按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等七种情形之一，个人可以随时通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外，其他情形应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公司，经双方协商一致后方可办理解除合同；有个人担任国家科研项目尚未完成等三种情形，个人不得解除劳动合同；经双方协商同意，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等。关于违反劳动合同的责任，双方约定：“乙方（雒涛）在职期间，由甲方（中国西北航空公司）出资对乙方进行职业技术培训的，乙方在甲方约定服务年限内要求解除本合同时，甲方可以依照双方有关规定、协议向乙方收取培训费用（包括培训期间的工资）和招接收费用以及各类赔偿、补偿费用。”“甲乙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应当根据后果和责任的大小，向对方支付赔偿金。”等。原告在职期间，被告为原告缴纳了各项社会保险，按照约定发放工资、进行各项培训等。2007年12月24日，原告被聘为机长。2015年3月12日，原告因个人原因向被告提出书面辞职，并在完成被告安排的飞行任务后，未再向公司提供劳动。2015年4月2日，被告东航西北分公司作出不予同意原告辞职的书面答复并送达原告，也未给原告办理离职手续、劳动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等转移手续。后原告雒涛向陕西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4月2日解除，并裁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申请人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2、被申请人将申请人的飞行执照、技术档案、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航空人员××记录本、空勤登机证、安保评估证明等转移至中国民航西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在仲裁期间，东航西北分公司提出反申请，请求：裁决被反申请人承担因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而应赔偿反申请人经济损失600万元。2015年10月28日，陕西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陕劳仲案字[2015]20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确认申请人雒涛与被申请人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4月12日解除；2、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向申请人雒涛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办理劳动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3、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反申请人雒涛补偿反申请人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人民币210万元整；4、驳回申请人雒涛的其他仲裁请求；5、驳回反申请人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的其他反请求。另查，2003年2月，中国西北航空公司更名为中国东方航空公司西北分公司，并进行了主辅分离，将包括飞行员在内的相关资产及主业注入到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2005年9月，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注入中国东方航空西北公司的主业资产，成立了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2015年5月15日，民航局公安局下发局发明电【2015】1304号《关于规范为离职空勤人员出具安保评价工作的通知》，要求各航空公司严格按照《民用航空背景调查规定》和《中国民航空勤登机证管理规定》的要求，为正常离职、调动的空勤人员出具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劳动合同书》，培训、复训记录,合同,票据，《辞职信》，《关于对雒涛同志辞职信的意见》，陕劳仲案字[2015]205号《仲裁裁决书》，庭审笔录，谈话笔录等。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认证，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依法享有就业和选择职业的权利，辞职是劳动者的法定权利。原告雒涛于2015年3月12日以书面形式向被告东航西北分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在完成被告安排的飞行任务后，未再向公司提供劳动，虽被告表示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但双方未能达成继续劳动关系的合意，应当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4月12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被告应依法为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劳动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航空人员身体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空勤登机证、××记录本、离职空勤人员安保评价等是飞行员从事飞行工作的资格证书，也是飞行安全的保障。为了确保飞行安全，国家民航管理机构对飞行技术档案实施严格的飞行准入制度和飞行员资质管理。被告应当将原告的飞行技术履历档案等移交中国民用航空西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并为原告出具离职空勤人员安保评价。故被告东航西北分公司诉称原、被告劳动关系尚未解除，原告应当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被告无需为原告办理劳动档案关系、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之诉请，及航空人员身体档案、民航系统安保评估证明等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原告无权要求转移该档案和资料之辩论意见，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金部分，原告雒涛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限内未与单位协商一致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依法应当支付违约金。中国民用航空总局民航人发【2005】109号《关于贯彻落实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等规定，在确定具体补偿标准时，原则上以飞行人员初始培养费70万元为基数，从飞行员参加工作开始，综合考虑后续培养费用，以年均20%递增计算补偿费用，最高计算10年，即最高补偿费用为210万元。原告在被告处工作十余年，应支付被告违约损失210万元。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赔偿金600万元其中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九十七条，参照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人事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民航人发【2005】104号《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第一条、中国民用航空总局民航人发【2005】109号《关于贯彻落实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原告雒涛与被告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4月12日解除。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向原告雒涛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为原告办理劳动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为原告雒涛出具离职空勤人员安保评价。四、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将原告雒涛的航空人员身体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空勤登机证、××记录本移交中国民用航空西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五、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原告雒涛赔偿被告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210万元。案件受理费20元（原、被告已分别预交10元），由原、被告各承担10元。原审宣判后，东航西北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判决上诉人“出具离职空勤人员安保评价、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空勤登记证、××记录本移交至中国民用航空西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要求上诉人移交：航空人员身体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空勤登记证、××记录本等资料及要求上诉人出具空勤人员安保评价，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二）上述材料本是属于航空公司的航空飞行管理资料，并非劳动者的个人档案资料，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转移。（三）原《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飞行安全的通知》民航人发[2014]187号文和《关于进一步加强民航飞行队伍管理的意见》民航法[2016]109号文,对辞职的飞行人员的飞行执照、飞行记录本、航空人员××记录本、技术档案交用人单位所在地的民航地区管理局暂行保管的规定中仅包含被上诉人所要求的航空人员××记录本、技术档案两项资料，且该两个通知均已被新规定替代，不再适用。（四）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出具离职空勤人员安保评价”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原审法院判决移交相关资料和“出具离职空勤人员安保评价”违背飞行员辞职必须与公司协商一致后方可办理手续的处理原则。二、原审法院在缺乏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判决给本案当事人以外的第三方增设义务，明显有悖于法律基本原理。况且，原审判决涉及的接收方民航西北地区管理局对其应否接收文件有明确回复，该回复亦说明被上诉人移交资料的请求应予以驳回。三、原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且赔偿数额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致使案件判决结果严重失实，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一）未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长期的、持续的专项培训培养事实。（二）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等的通知》适用严重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遗漏重要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出具离职空勤人员安保评价；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将其航空人员身体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空勤登机证、××记录本移交至中国民用航空西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的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若违法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书应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600万元。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雒涛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认为移交航空人员身体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驾驶员飞行记录薄、空勤登机证、××记录本及出具离职空勤人员安保评价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于法无据。二、上诉人援引的中国民用航空总局《大型飞机公共航空合格审定规则》及中国民用航空局飞行标准司下发的《运输飞行员注册、记录和运行管理》中关于飞行员技术档案的相关规定，无其所说的飞行员技术档案等相关资料不应转移的表述及意思；中国民用航空总局《大型飞机公共航空合格审定规则》、中国民用航空局飞行标准司下发的《运输飞行员注册、记录和运行管理》与中国民用航空总局民航人发[2005]109号《关于贯彻落实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以下称“109号通知”）相关规定不存在冲突，因此无须考虑效力等级。需要强调的是上诉人援引的《大型飞机公共航空合格审定规则》中的“机组成员不再服务于该运营人时，运营人应当自上述人员退出运行之日起将技术档案的记录保存至少24个月”中的“保存”之意应为不得损坏丢失之意，而不是不予转移之意；而且109号通知恰恰对飞行人员技术档案等相关资料的转移有着明确的规定，即该通知第六条：“对辞职的飞行人员，其飞行执照交用人单位所在地的民航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飞行记录本和航空人员××记录本由用人单位封存保管6个月后交所在地民航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原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应当维持。三、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原审法院无视对飞行员的培训而致赔偿金的认定显失公平，不符合客观事实，其要求600万元赔偿金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自中国民航飞行学院毕业后一直在上诉人处工作，双方签有劳动合同，建立了劳动关系。现被上诉人提前三十日以书面的方式通知上诉人，要求解除劳动关系，上诉人应依法为被上诉人办理劳动人事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驾驶员飞行记录薄等资料的移交手续。故上诉人以移交上述资料不属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为由拒绝移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第五项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其赔偿金210万元数额偏低的问题，原审是按照国家民航总局《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中的最高限210万元作出的该项判决，上诉人认为数额偏少，但未提供增加赔偿额的法律依据，故其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其损失600万元之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石代理审判员 许 超代理审判员 刘春梅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赵广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