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203刑再2号
原公诉机关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万某，系大冶市鹏程村中心卫生室负责人，（户籍所在地，大冶市东岳路鹏程村骆祖七湾三组36号）。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5年5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取保候审。
西塞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万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7日作出（2013）鄂西塞刑初字第00080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黄石市人民检察院以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以致定性定罪错误为由，于2016年1月13日向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日以该案有新的证据证实原判决认定事实可能错误为由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6年2月18日立案再审，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塞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易娜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万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2年9月2日晚7时许，被告人万某驾驶鄂b×××××号轿车从本市西塞山区河口镇往大冶市汪仁镇方向行驶，当行至本市西塞山区大棋路龙山村路段时，将与同向在非机动车道内骑自行车的被害人张某乙撞倒，致被害人张某乙（男，殁年55岁）当场死亡，被告人万某随即驾车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张某乙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经黄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事故调处大队依法认定，被告人万某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人万某于2012年9月3日晚10时许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被告人万某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共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共计55万元已支付，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2日晚7时许，其骑摩托车在返回汪仁家的途中，发现路边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倒在地上，地上有一大滩血迹，旁边有一辆自行车，便打110报警的事实。
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2日下午5时许，其与被告人万某开车到河口镇吃饭，吃完饭后坐被告人万某的车回家，由于喝多了酒其在车上睡着了，后被被告人万某叫醒告知其撞了人，随后被告人万某打电话叫程某甲到现场去查看的事实。
3、证人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2日晚其与被告人万某等人在本市河口一酒店吃饭，吃完饭后刚到家，其接到被告人万某的电话，说他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汽车的右侧后视镜和大灯破了，并让其到现场去查看，随后其驾车到大棋路附近看到有警察在事故现场，地上倒着一辆自行车和一个男的，随后打电话告诉被告人万某的事实。
4、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2日晚11时许，其接到黄石交警事故大队民警用其父亲张某乙（即被害人）的手机打来的电话，告知其父亲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
5、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2日晚8时许，其开车路过黄石市公安局黄金山分局巡防大队旁一超市时，看见被告人万某蹲在那里，其便问他有什么事，他说“刚才开车在河口发生了交通事故，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其便说帮忙去看一下，因为其考虑到与被告人万某关系好，认为事故不是很严重，赔点钱就行了，于是主动到交警队冒充其就是交通事故肇事者的事实。
6、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2012）痕鉴字第h02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鄂b×××××号小轿车前保险杠右端与人力自行车后轮碰撞接触，右后视镜与被害人张某乙碰撞接触。
7、黄石市公安局刑事技术交通事故公（刑）鉴（法）字（2012）099号尸表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张某乙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
8、黄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事故调处大队黄公交认字（2012）第564909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万某驾驶机动车夜间行驶至事发路段时，未按规定在机动车道内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要求细致观察路面其他车辆动态，未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且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救治伤员，并迅速报警，而是驾车逃离现场，被告人万某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张某乙不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
9、黄石市公安局黄金山分局治安巡防一大队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万某于2012年9月3日下午在金山街办鹏程村书记程某乙的陪同下来投案自首。
10、协议书、谅解书，均证实被害人亲属与被告人万某自愿达成赔偿协议，被告人万某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共计55万元已支付，并取得谅解。
11、被告人万某的供述与上述证据所反映的事实相互吻合。
原判认为，被告人万某驾驶机动车夜间行驶至事发路段时，未按规定在机动车道内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要求细致观察路面其他车辆动态，未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且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救治伤员，并迅速报警，而是驾车逃离现场，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万某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在其村领导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万某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对被告人万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再审中，被告人万某未提出辩解意见。西塞山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判决认定的交通肇事犯罪事实并非原审被告人万某所实施，系陈某所实施，建议本院撤销原审判决；该院对原审被告人万某另行以包庇罪提起公诉的意见。
经再审查明：2012年9月2日19时30分许，陈某（已判刑）酒后乘坐原审被告人万某驾驶的鄂b×××××号轿车从本市西塞山区河口镇往大冶市汪仁镇方向行驶，行至本市西塞山区大棋路路段时，陈某提出想试车，原审被告人万某便将该车交由陈某驾驶，当行至大棋路龙山村路段时，将同向在非机动车道内骑自行车的被害人张某乙撞倒，致被害人张某乙（男，殁年55岁）当场死亡，二人随即驾车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张某乙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经认定，肇事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事发后，原审被告人万某为协助陈某逃避刑事责任，经与陈某等人商量后，原审被告人万某于2012年9月3日晚10时许到公安机关投案并作出虚假供述。后陈某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共计55万元人民币，并给原审被告人万某5万元人民币表示感谢。
上述事实，检察机关提供了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2日下午7时许，其与程某甲及原审被告人万某等人在河口镇吃完饭后坐原审被告人万某的车回家，行至大棋路路段时，其提出想试车，万某便将车交由其开，当其开车行至龙山村路段时，万某说好象撞人了，后停车查看，发现后视镜掉了，万某打电话让程某甲去现场看一下，程某甲回话称看到警车停在现场，肯定出了事。其便给程某乙打电话称自己驾车撞人了，程某乙让其去自首。随后其与程某乙等人到事故现场见曹某自称是司机被交警带走。次日下午，其与万某等人商量，因其是酒后开车，便让万某去顶。后万某便去投案了，其赔偿被害人亲属55万元。事后其送给万某5万元及烟酒。
2、证人程某乙的证言，证实陈某是2012年9月份那起交通事故的肇事者，万某是顶替者。
3、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与程某乙等人去过事故现场。之后告诉万某等人事故处理程序。在2015年才听说万某顶替了陈某，陈某给了万某五万元钱和一些烟酒作为补偿。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3日，万某告诉其发生了交通事故，撞死了一个人。几个月后，陈某给万某五万元钱及烟酒。
5、原审被告人万某交通肇事一案的起诉意见书、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协议书、谅解书、刑事判决书，证实2013年11月7日，本院以被告人万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6、原审被告人万某的供述，证实2012年9月2日晚，其驾驶鄂b×××××号轿车载陈某行至大棋路时，陈某提出想试车，其便将车交由陈某驾驶，当行至大棋路龙山村路段时，其感觉车子撞东西了，还发现后视镜掉了。其打电话让程某甲去现场看一下，程某甲回话说有警车停在现场，现场有辆自行车，还有个老人躺在地上。第二天商量好由其去顶替陈某投案自首，后法院判其缓刑。之后陈某给其五万元作为补偿。
本院认为，因有新证据证实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2012年9月2日晚交通肇事犯罪事实应系陈某所实施，故原判决认定该起交通肇事犯罪系原审被告人万某所实施的事实错误，从而导致定性错误，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本院（2013）鄂西塞刑初字第00080号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余佳润
人民陪审员 吕浩荣
人民陪审员 柯有广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贺梦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