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梅中法民一终字第3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玉艳，女，194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梅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细挑，男，194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梅州市。
上列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叶炳祥，男，197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叶玉艳之子。
上列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黄雁林，广东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市房屋征收与补偿服务中心，住所地：梅州市江南鸿达路。
法定代表人：丘林
委托代理人叶向前，男，196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梅州市房屋征收与补偿服务中心科员。
委托代理人莫焕金，男，196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梅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法规科科员。
上诉人叶玉艳、刘细挑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3）梅县法民一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玉艳、刘细挑的委托代理人叶炳祥、黄雁林，被上诉人梅州市房屋征收与补偿服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叶向前、莫焕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本案系一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相关赔偿应根据本案的事实来认定。
关于讼争第三项新屋下老屋及第十一项豪华铁门两项财产，原告主张已经被被告拆除，被告未作补偿，被告应赔偿原告117551.2元。被告主张此两项财产已经在1313号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及1313号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房屋拆迁补充协议书中作出补偿，双方就此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并已交付拆除完毕，同时提交1313号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和1313号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房屋拆迁补充协议书及2009年3月28日、2009年3月1日、2009年4月19日三份共4页丈量记录原稿予以证实。原告则主张1313号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及1313号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房屋拆迁补充协议书补偿的是2009年3月28日、2009年3月1日两份共3页丈量记录的相关财产，其协议上注明的新屋下祖屋与新屋下老屋不是同一标的，2009年4月19日丈量记录底稿记录的新屋下老屋并未补偿，是原告讼争的部分财产，此页丈量记录系1315号协议丈量记录中的一页，与1313号协议无关。原审法院认为，几份丈量记录底稿丈量时间相隔较近，又未注明系何协议所丈量的记录，故不能根据日期作单一理解，应根据实际情况作出认定。经原审查核，1313号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及1313号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房屋拆迁补充协议书共补偿建筑占地面积379.32平方米，而2009年3月28日、2009年3月1日两份共3页丈量记录底稿记录的建筑占地面积为326.28平方米，两者相差53.04平方米（379.32平方米-326.28平方米），此相差数额与2009年4月19日对新屋下老屋的丈量记录底稿记录的建筑占地面积53.04平方米正好相符；1313号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及1313号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房屋拆迁补充协议书共补偿建筑面积545.62平方米，而2009年3月28日、2009年3月1日两份共3页丈量记录底稿记录的建筑面积为492.58平方米，两者相差53.04平方米（545.62平方米-492.58平方米），此相差数额与2009年4月19日对新屋下老屋的丈量记录底稿记录的建筑面积53.04平方米正好相符；1313号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及1313号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房屋拆迁补充协议书共补偿豪华铁门6.74平方米，而2009年3月28日、2009年3月1日两份共3页丈量记录底稿记录的豪华铁门面积为3.75平方米，两者相差2.99平方米，与2009年4月19日对新屋下老屋的丈量记录底稿记录的豪华铁门面积2.99平方米正好相符。被告主张1313号两份协议已对讼争第三项新屋下老屋及讼争第十一项豪华铁门补偿并提供两份协议书及三份共4页丈量记录原稿予以证实，而原告对此两份协议并无异议，对三份共4页丈量记录原稿真实性亦无异议，只是认为2009年4月19日丈量记录底稿记录的新屋下老屋并未在1313号两份协议中补偿，但从原审查核的数据显示，1313号两份协议补偿数额与原告主张的补偿记录底稿相差数额正好与2009年4月19日对新屋下老屋的丈量记录底稿记录的数额相符，由此，原审认为被告主张1313号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及1313号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房屋拆迁补充协议书已对讼争第三项新屋下老屋及讼争第十一项豪华铁门补偿的事实可予采信；原告主张1313号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及1313号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房屋拆迁补充协议书系对2009年3月28日、2009年3月1日两份丈量记录作出的补偿不足采信。而1313号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及1313号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房屋拆迁补充协议书双方已经履行完毕，故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第三项新屋下老屋及第十一项豪华铁门共计117551.2元，不予支持。
关于讼争的其余十三项财产，此十三项财产系讼争房屋“琳云楼”的附着物及周边建筑物。根据现场勘查图片显示，“琳云楼”房屋主体仍存在，涉本案财产已基本拆除。原审认为，原告叶玉艳与被告在自愿基础上签订1315号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房屋拆迁补充协议书，后在履行此两份协议过程中对补偿数额、搬迁交付拆除发生争议。故，在1315号两份协议尚未实际履行情况下，物权尚未转移，原告起诉被告强行拆除其财产，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负有举证证明侵权事实存在的义务，而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财产被拆系被告所为。虽原告主张其已经将“琳云楼”整体交付于被告，但被告认为原告并未将“琳云楼”交付其拆除，双方对交付事实存在争议。另，双方在庭审中确认2009年原告父亲叶林贤仍居住在“琳云楼”直至2010年6月才搬离，双方亦一直对领取征地拆迁补偿款、交付房屋等进行协商，均未果，直至一审辩论终结前，原告仍未前往被告处领取剩余拆迁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由主张已经交付房屋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而原告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实其已经交付房屋。而从逻辑上看，被告作为征地拆迁主体，若原告已交付房屋，被告在拆除房屋过程中仅拆附着物而保留“琳云楼”主体，是不符合逻辑的。综上，原审认为，原告主张房屋已经整体交付给被告拆除的主张不足采信，而被告又未能就拆除行为系被告所为举证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对原告主张被告应赔偿其十三项未补、少补财产的损失，不予支持。
关于按时搬迁奖励金，按时搬迁奖励金是在双方自愿基础上，由一方自愿给付另一方的奖励款项，本案原告主张被告未足额补偿征地拆迁款，存在漏补、少补项目，请求按照征地拆迁标准补偿原告损失，并支付涉案十五项财产的按时搬迁奖励金。原审认为，在原告未能证实存在侵权事实的情况下，原审不能就当事人主张，在违背双方意愿的情况下强制双方签订协议。故即使存在漏补、少补项目，在不存在侵权的情况下，原审亦不能违背当事人意愿，强制被告补偿原告讼争财产，并支付按时搬迁奖励金。综上，原审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按时搬迁奖励金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主体问题，本案原告叶玉艳与原告刘细挑系夫妻关系，且讼争财产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故原告刘细挑有权作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关于叶玉芬未参与本案诉讼问题，由于本案系侵权纠纷案件，而原告亦未能证实存在侵权事实，在财产未受到侵害的情况下，本案未追加叶玉芬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关于被告梅州市房屋征收与补偿服务中心的诉讼主体问题，梅州市房屋征收与补偿服务中心系2011年9月23日起由梅州市市政建设工程房屋拆迁安置办公室更名而来，其相关职责、职能均承上，故可作为本案的当事人。
本案经调解未果。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叶玉艳、刘细挑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叶玉艳、刘细挑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本案是一宗国家征收案件，按照我国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对被征收的财产应进行足额补偿，补偿不足即侵害财产权利人的合法利益，构成对权利人的侵权行为。上诉人的一审诉请及起诉状陈述的事实和理由，阐明的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是对上诉人的被征收财产未作足额补偿的行为，而非拆除行为，其中提到的“拆除”是指被征收财产的现状。一审法院以“原告起诉被告强行拆除其财产，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负有举证证明侵权事实存在的义务，而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财产被拆系被告所为”转换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的概念，由此做出不利于上诉人的判决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对被征收财产的丈量记录理应由双方进行，数据应由双方确认，但本案记录数据是由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上诉人被征收的财产除了被上诉人提供的10页记录外，还存在许多未被记录的财产，经过上诉人的不懈争取，部分未记录财产在补充协议得到了补偿。对于丈量的事实，有10页丈量记录，一审法院却以主观个人意志，否认诉讼双方已确认的被征财产等于丈量加补偿协议加补充协议的事实存在，并利用数据上的一些巧合认定“对讼争第三项新屋下老屋及第十一项豪华铁门已作补偿”是错误的。其次，上诉人被征收的财产已于2009年6月25日交付给被上诉人，有双方于同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可以确认，并确认按规定奖励157126.00元而不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约定”。该协议是双方的交接凭证，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在法庭调查时也确认，被征收人只要搬迁完毕，即视为交付了被征收财物。2012年4月27日，被上诉人确认上诉人已按时交付应发给奖励金，并于2012年7月2日将款项打入上诉人的存折，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经整体交付拆除的主张不足采信，是显失公平的。3、被上诉人负有赔偿的责任。上诉人将被征收财物交付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即负有管理、保护该财产的义务，现上诉人讼争的十五项财产已荡然无存，是被上诉人是未尽到保护的义务，因而应对上诉人讼争的财产进行赔偿。综上，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或补偿上诉人未补、少补财产损失及支付搬迁奖金共1231043.15元。
被上诉人梅州市房屋征收与补偿服务中心答辩称，我方同意原审判决，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07年，梅州市人民政府为实施江南东片人居环境改善工程，需征收座落于三角镇三乡村上车二队的有关土地、房屋建筑及附属物等，上诉人叶玉艳有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29850**号的房产及老屋等位于该处，为此叶玉艳与被上诉人梅州市市政建设工程房屋拆迁安置办公室（自2011年9月23日起更名为梅州市房屋征收与补偿服务中心）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两份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及两份房屋拆迁补充协议书，即于2009年4月19日、2009年4月29日签订的1313号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及、1313号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房屋拆迁补充协议书（两协议简称1313号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于2009年4月21日、2009年6月25日签订的1315号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1315号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房屋拆迁补充协议书（两协议简称1315号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其中1313号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双方已经履行完毕，且已交付拆除完毕。两份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两份房屋拆迁补充协议书的丈量记录情况为：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于2009年3月1日对叶玉艳新屋下老屋进行了丈量，丈量记录为1页；于2009年3月28日对叶玉艳混砖结构房屋进行了丈量，丈量记录为2页；于2009年4月19日对产权所有人为叶玉艳、叶玉芬的房屋进行了丈量，丈量记录为6页，同日对新屋下老屋丈量，丈量记录为1页。
上诉人叶玉艳与被上诉人在履行1315号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过程中发生争议。过程为：叶玉艳与被上诉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于2009年4月21日签订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并先后领取拆迁补偿款2057210.46元，双方又于2009年6月25日签订房屋拆迁补充协议书，约定按时搬迁奖励金及补偿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中未作补偿项目合计227528元。后双方对搬迁交付拆除及补偿数额未达成一致意见，一直协商未果。被上诉人于2012年7月2日将补充协议约定款项227528元打入叶玉艳存折，并将存折保留在被上诉人处，叶玉艳一直未去领取此款。被上诉人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房屋移交拆除通知书》，并于2012年12月28日在梅州市梅江区公证处公证员的公证下留置送达叶玉艳此份《房屋移交拆除通知书》。叶玉艳在收到《房屋移交拆除通知书》后，也一直未去领取剩余补偿款。
另查，叶玉艳与刘细挑系夫妻关系，双方在1970年前结婚，讼争十五项财产位于梅州市梅江区三角镇三乡上车二队，系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29850**号的房产“琳云楼”的附着物及周边建筑，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29850**号的房产系2001年7月27日核准，产权证显示共有人为叶玉艳和叶玉芬。上诉人讼争十五项财产现今已经拆除。上诉人主张讼争财产系被上诉人拆除，其已经将“琳云楼”及其附着物和周边建筑整体交付于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应对未补偿及少补偿项目赔偿其损失。叶玉艳父亲于2009年底回“琳云楼”居住系老人自己所为，不影响其交付事实的认定。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并未将房屋交付于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后，叶玉艳父亲叶林贤仍留在“琳云楼”居住，讼争财产除第十一项豪华铁门及第三项新屋下老屋已经在1313号合同中予以补偿，并已交付拆除外；对其余十三项财产，在签订协议前经上诉人同意按建筑占地面积及建筑面积折算于1315号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中补偿，被上诉人并未拆除，系上诉人自己所为，其不负赔偿责任。双方协商未果，叶玉艳、刘细挑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按原梅州城区江南东片人居环境改善工程房屋拆迁补偿标准赔偿其十五项财产的损失1140629.15元，并支付按时搬迁奖励金90414元，合计1231043.15元。
又查，2008年1月1日，根据梅州市梅江区江南东片人居改善工程项目建设的需要，梅州市建设局向梅州市市政公用事业管理局颁发梅市拆许字（2008）第01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实施单位为梅州市市政建设工程房屋拆迁安置办公室即梅州市房屋征收与补偿服务中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应赔偿或补偿上诉人主张的十五项财产的损失。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未按丈量记录足额补偿其十五项财产，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财产未足额补偿前提下非法拆除其财产构成侵权，应予补偿或赔偿其财产损失。经查，本案讼争十五项财产系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29850**号的房产“琳云楼”的附着物及周边建筑，属拆迁范围内的财产，双方对被拆迁财产已签订了1313号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1315号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上诉人作为被拆迁人负有交付房屋以拆除的合同义务，因此，本案不存在非法拆除讼争十五项财产的财产侵权事实。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按丈量记录的财产足额补偿而侵犯其合法利益，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而认为讼争财产的第三项、第十一项在1313号房屋拆迁补偿及补充协议中已作补偿，其余十三项财产在签订协议前经与上诉人协商同意按建筑占地面积及建筑面积折算于1315号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中补偿。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认，讼争十五项财产均在被拆迁财产的丈量记录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在丈量记录财产后双方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自愿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上诉人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双方之间的协议未足额补偿其被拆迁的财产。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赔偿或补偿其少补、漏补的十五项财产的依据不充分，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至于按时搬迁奖励金问题由双方另行处理。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予以维持。上诉人叶玉艳、刘细挑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79.39元，由上诉人叶玉艳、刘细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卓军
代理审判员 李新红
代理审判员 李美香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朱红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