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17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朝均，男，汉族，1982年3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县。
委托代理人李昱霖，四川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力成，男，汉族，1972年5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代理人张洪，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
法定代表人陈贵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峥彧，女，汉族，1986年4月24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兰鹏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表人刘油秀，经理。
委托代理人陶鹏，男，汉族，1991年9月1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系公司股东。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世友，男，汉族，1968年1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资中县。
上诉人钟朝均与被上诉人蒋力成、四川华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公司）、成都兰鹏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兰鹏公司）、张世友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4）青羊民初字第1171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1月27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4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朝均的委托代理人李昱霖，被上诉人蒋力成及委托代理人张洪，被上诉人华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峥彧，被上诉人兰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鹏，被上诉人张世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华西公司与兰鹏公司签订《内外墙腻子乳胶漆工程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华西公司委托兰鹏公司承包武青路政府保障性住房项目6#、7#、12#、13#、14#及地下室基层内外墙腻子及乳胶漆工程，双方在合同中对兰鹏公司承包范围、工作内容、工程质量要求、工程进度、承包单价、付款方式、双方职责等条款进行了约定。兰鹏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出具《证明书》一份，载明：兰鹏公司承包华西公司清溪雅筑保障性住房6#、7#、12#、13#及地下室内外墙涂料及乳胶漆工程；兰鹏公司将清溪雅筑保障性住房6#、7#内外涂料及乳胶漆以华西公司与兰鹏公司的合同价转包给陶俊德。
2012年2月14日，陶俊德与钟朝均签订《内外墙涂料工程承包合同》一份，主要约定：承包工程为清溪雅筑住保项目6#、7#、（11#二、三单元）；工程承包范围为内墙腻子、外墙立邦漆、内墙顶棚、公共部位做乳胶漆、楼梯间做涂料；合同价款为内墙腻子17元／平方米（暂估面积130000平方米）、天棚腻子8元／平方米（暂估面积70000平方米）、外墙立邦漆21元／平方米（暂估面积70000平方米）、公共部位21元／平方米（暂估面积12000平方米）、楼梯间10元／平方米（暂估面积6000平方米）、内阳台乳胶漆11元／平方米（暂估面积10000平方米），结算按实际工程量为准；付款方式为“本工程采用按甲方收回工程款付款方式。乙方每月的工程量在当月25日之前报送甲方，在第二月的10号之前甲方支付已核实工程量的80%，待本施工范围内外墙涂料施工完成检验合格、通过竣工验收后，扣除质保金2%、扣除税收2.5%，30天内支付剩余工程款”等。
2011年11月1日，钟朝均（作为甲方）与蒋力成（作为乙方）签订《建筑涂料施工劳务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承接的成都市青羊区光华大道旁清溪雅筑住保项目6号楼、7号楼、11号楼二、三单元内外墙涂料工程，因资金、人力不足，寻求乙方合作；工程承包范围及单价为，内墙腻子17元／平方米、外墙乳胶漆21元／平方米、天棚腻子8元／平方米、楼梯间10元／平方米、公共部位21元／平方米、内阳台乳胶漆11元／平方米；为确保工程的工期、质量，甲方指定材料采购厂商，甲方负责现场施工，施工质量及工艺由甲方提供，乙方必须无条件按甲方施工工艺流程施工，乙方提供足够的资金、人力，以确保工程的施工质量及进度；工程量的计算按实际施工工程量为准，工程完工后由公司验收合格为准；甲方每月按实际工程量的80%支付乙方的工程款，工程完工后，公司验收合格30天内甲方支付乙方余下的工程款等。钟朝均陈述该份合同系蒋力成进场施工后，双方倒签的。
2013年10月22日，钟朝均与蒋力成向华西公司送《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由钟朝均在华西八公司武青路住保项目一区，6号、7号楼为成都兰鹏装饰有限公司所施工的内外墙腻子涂料工程施工完毕后，成都兰鹏装饰公司（陶俊德）与钟朝均至今不见面，使其双方结算不能完成，工程款未支付完毕，特此请求贵公司财务部暂不支付成都兰鹏装饰有限公司在项目6、7号楼剩余工程款。待钟朝均与成都兰鹏装饰有限公司（陶俊德）双方协商结算完毕签字认可后再行支付其余剩余工程款项。”该份说明下方，由“邱小元”签署“待兰鹏装饰公司与钟朝均双方协商一致签字认可后，再由华西八公司财务部付款给兰鹏装饰公司”。
另查明，1.2013年1月29日，陶俊德、钟朝均、蒋力成三人对涉案工程量及价款进行结算，一审庭审中各方均陈述结算单中存在计算错误。一审庭审结束后经核实，蒋力成的代理人于2014年4月10日向一审提交的《代理词》中确认涉案工程款总金额为4474008元。钟朝均于2014年4月15日向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中陈述钟朝均与蒋力成共同在兰鹏公司处承包涉案工程，并确认涉案工程总价为4474008元，蒋力成、钟朝均、张强、刘刚、陶云天在兰鹏公司处领款共计3602960元，兰鹏公司尚欠蒋力成517860元、欠钟朝均353188元。
2.兰鹏公司提交蒋力成、“清溪雅筑保障房7号楼内外墙涂料班组彭佑川、杨建飞”、钟朝均、张世友、张强、刘刚、陶天云等人出具的收条、领条共计24份。
3.华西公司提交2013年1月15日制作的《建设工程分包单位结算书》二份，载明：工程名称为“成都市武青路政府保障性住房项目（第一施工区）”；分包内容为“内外墙涂料”；总包单位为“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第八建筑工程公司”，总包项目负责人“邱小元”；分包单位为“成都兰鹏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分包项目负责人“陶俊德”、“陶德勇”；工程结算价为7238022.44元等。2014年1月27日，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第八建筑工程公司制作《住保中心（邱）项目分包单位财务决算书（涂料）》一份，载明：项目名称“成都市青羊区武青路保障性住房项目”；分包单位名称“成都兰鹏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结算价7238022.44元，已付分包单位工程款7238022.44元。兰鹏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该份决算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确认华西公司与兰鹏公司已结算完毕。
4.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于2010年12月23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四川华西集团有限公司”的所有施工资质平移到“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华西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业绩、各类获奖、荣誉、证书、证件、财务状况、各类技术经济人员及其社保关系由“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继承等。
上述事实有蒋力成、钟朝均、张世友身份证件、华西公司基本情况信息、兰鹏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内外墙腻子乳胶漆工程分包合同》、《证明书》、《内外墙涂料工程承包合同》、《建筑涂料施工劳务合同》、《情况说明》、《代理词》、收条、领条、《建设工程分包单位结算书》、《证明》、《住保中心（邱）项目分包单位财务决算书（涂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蒋力成另提交《成都市建设领域工资拖欠／纠纷投诉申报手册》一份，欲证明涉案工程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的问题。
蒋力成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华西公司、兰鹏公司、钟朝均连带支付欠蒋力成的劳务费517859元；2.诉讼费用由华西公司、兰鹏公司、钟朝均负担。
原审认为，华西公司与兰鹏公司签订的《内外墙腻子乳胶漆工程分包合同》系华西公司将其总承包的成都市武青路政府保障性住房项目中“6#、7#、12#、13#、14#及地下室基层内外墙腻子及乳胶漆工程”分包给兰鹏公司，之后，兰鹏公司将其中“6#、7#内外涂料及乳胶漆”工程分包给陶俊德，陶俊德与钟朝均签订《内外墙涂料工程承包合同》将“6#、7#、（11#二、三单元）”涂料及乳胶漆工程转包给钟朝均，钟朝均又与蒋力成签订《建筑涂料施工劳务合同》将该工程分包给蒋力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前述分包合同、转包合同均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钟朝均仍应向蒋力成支付涉案项目工程款。
钟朝均在2014年4月15日向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中认可蒋力成尚未获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517860元，但主张涉案工程系由钟朝均与蒋力成共同在兰鹏公司处承包，该笔欠付工程款应由兰鹏公司向蒋力成支付。原审认为，从钟朝均与蒋力成于2011年11月1日签订的《建筑涂料施工劳务合同》内容来看，系由钟朝均将其承包的“成都市青羊区光华大道旁清溪雅筑住保项目6号楼、7号楼、11号楼二、三单元内外墙涂料工程”分包给蒋力成施工，故应由钟朝均按该合同约定向蒋力成支付工程款，钟朝均主张欠付工程款应由兰鹏公司向蒋力成支付，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蒋力成主张钟朝均向其支付欠付工程款517859元，在钟朝均确认的蒋力成未获支付工程款517860元的范围内，原审予以支持。
关于蒋力成主张华西公司与兰鹏公司连带支付上述欠付工程款的问题。原审认为，在本案所涉工程签订合同中，华西公司为总承包方，兰鹏公司为分包方，蒋力成要求工程承包方和分包方就上述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
综上，蒋力成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原审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钟朝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蒋力成支付欠付工程款517859元；二、驳回蒋力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钟朝均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向蒋力成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79元，减半收取4490元（此款已由蒋力成预交），由蒋力成负担490元，由钟朝均负担4000元。钟朝均负担上述诉讼费用的部分应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向蒋力成支付。
宣判后，原审被告钟朝均不服，上诉称：1.一审法院未对蒋力成在钟朝均处领取的工程款进行核实，仅依据钟朝均出具的《情况说明》便认定钟朝均欠工程款数额517859元，属于明显证据不足。2.兰鹏公司尚欠钟朝均的工程款，一审法院没有进行核实，应当品迭兰鹏公司欠钟朝均的工程款以及钟朝均还实欠蒋力成的工程款后，由兰鹏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直接向蒋力成支付。3.在兰鹏公司出具的领条中有钟朝均的领条，也有蒋力成的领条，蒋力成直接从兰鹏公司领取的40多万元，钟朝均不知情，一审计算欠款存在错误。4.兰鹏公司将部分涉案工程以合同价转包给了陶俊德，由陶俊德转包给了钟朝均，应当追加陶俊德为本案诉讼主体。5.兰鹏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钟朝均，钟朝均又将工程违法转包给蒋力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兰鹏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蒋力成承担付款义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蒋力成承担。
被上诉人蒋力成辩称，2013年2月7日，陶俊德、钟朝均、蒋力成三方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为4474008元，另外还有部分工程款未进行结算，但不影响蒋力成主张垫付的工程款，实欠的517859元应当由兰鹏公司来承担，而陶俊德是兰鹏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不应追加为当事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华西公司辩称，华西公司与本案无关，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兰鹏公司辩称，该案是钟朝均与蒋力成之间的争议，与兰鹏公司无关，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世友辩称，双方争议与张世友无关，请求维持原判。
在二审中，钟朝均提供2013年2月7日蒋力成的《收条》，拟证明蒋力成收到工程款385万元，未包括蒋力成的手下班组直接到兰鹏公司领取的40多万元。蒋力成质证认可截止2013年2月7日共收到385万元，双方结算后，钟朝均并向蒋力成出具了《欠条》，钟朝均陈述的内容不是事实。蒋力成提供2013年2月27日钟朝均的《欠条》，拟证明钟朝均欠蒋力成517859元工程款。钟朝均质证认可出具《欠条》的真实性，但对《欠条》的落款时间认为与真实情况不相吻合。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涉案工程虽然存在层层转包的情况，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钟朝均与蒋力成于2011年11月1日双方签订了《建筑涂料施工劳务合同》，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合同相对关系。蒋力成在施工完成后，与钟朝均进行了结算，钟朝均于2013年2月27日向蒋力成出具了《欠条》，载明实欠蒋力成工程款517859元。在二审审理中，钟朝均只对《欠条》的落款时间提出异议，对记载内容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结合钟朝均提供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涉案欠款的金额为517859元，故钟朝均认为一审认定欠款金额依据不足的理由不成立。钟朝均认为蒋力成《收条》上收到的385万元不包括蒋力成直接从兰鹏公司领取的40多万元，一审存在计算错误。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审理中均未提供385万元的对账明细单，钟朝均也未提供其它证据来佐证自己所提之异议，结合钟朝均出具的《欠条》和《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看，钟朝均认为原审计算欠款存在错误的理由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钟朝均要求兰鹏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义务问题。本案中，兰鹏公司是涉案中的分包方，而非业主方，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发包人”的情况，故钟朝均要求兰鹏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979元，由上诉人钟朝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云国
代理审判员 李 俊
代理审判员 毛程程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黄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