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柯民初字第3129号
原告：冯国伟。
委托代理人：严利锋、陈梁泓。
被告：浙江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柏成。
委托代理人：严炎中。
委托代理人：樊兴木。
被告：浙江蓝城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翁金生。
委托代理人：包巨峰。
原告冯国伟诉被告浙江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工公司）、浙江蓝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冯春盛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国伟的委托代理人陈梁泓，被告天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严炎中、樊兴木，被告蓝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包巨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冯国伟诉称：2008年2月1日，蓝城公司与天工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蓝城公司将位于绍兴柯桥财智国际商务大厦工程发包给天工公司施工，该补充协议作为备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如与备案施工合同不符，则以补充协议为准执行。2008年3月，天工公司与冯国伟签订一份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冯国伟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建前述总包合同项下约定的工程。2008年5月17日，蓝城公司与天工公司就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工程签订一份备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此后，蓝城公司与天工公司又签订多份协议，将涉及财智国际商务大厦河坎工程、场外工程、公共部位精装修水电工程发包给天工公司施工。此后，冯国伟实际承建天工公司发包的工程内容包括财智国际商务大厦的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工程、河坎工程、场外工程、公共部位精装修水电工程，并由冯国伟向天工公司缴纳7%的管理费。
冯国伟嗣后依约完成涉案工程。后因涉案工程价款引发争议，冯国伟诉至本院解决，经本院审理作出（2012）绍民初字第303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冯国伟完成的涉案工程总造价计56237138元，但截止2012年1月16日，天工公司仅支付冯国伟工程款44478152元，导致冯国伟工程款利息损失。另，蓝城公司迄今尚欠付天工公司工程价款。据此，冯国伟提起本案诉讼，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天工公司向冯国伟支付工程款利息1809327元（该利息计算的起息日为2010年12月23日，止息日为2014年5月14日，利率按年息6.1%执行，计息价款范围不包括涉案工程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工程1.5%保修金）；二、要求蓝城公司在欠付天工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清偿责任。
被告天工公司辩称：原、被告间就涉案工程价款纠纷已由本院作出的（2012）绍民初字第3031号民事判决作出处理。原告提出的利息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而且绝大部分的利息诉求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蓝城公司辩称：涉案工程涉及的价款纠纷已由本院的（2012）绍民初字第3031号民事判决作了处理，该判决生效后，原告再提起工程款利息请求，有违一事不再理原则。即使本案的诉求没有包含在前述工程款纠纷案件的审理范围，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也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又，即使原告主张的利息成立，其计算方式也应依据前述生效判决进行最终确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
2008年2月1日，发包人蓝城公司与承包人天工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本协议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与备案施工合同有不符之处，以本协议为准；工程名称为财智国际商务大厦项目，工程范围为土建、部分水电安装，其他各专业性工程如桩基、围护、智能、幕墙等由发包人另行招标确定，列入总包管理范围；质量标准要求合格，争创兰花杯，如工程合格且创兰花杯，则奖200000元；承包人需配合专业分包工程的施工，承包人可向各专业分包单位收取总包管理费及配合费，承包人不得再向发包人收取其他任何形式的费用；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地下室顶板全部混凝土浇捣完毕后，第一次支付工程款按发包人审核后的已完地下室工程量的70%支付，正负零零以上月报产值按发包人审核后的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0%，备案完成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0%，工程结算审计完毕之日起一个月内付至总造价的95%，保修押金5%根据有关规定支付，在保修合同中明确等。
2008年3月，发包人天工公司与承包人冯国伟签订一份《工程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天工公司将其中标承建的财智国际商务大厦项目以内部责任承包的形式发包给冯国伟施工，由冯国伟全面履行蓝城公司与天工公司签订的所有合同；工程质量要求合格，争创兰花杯；承包管理费按天工公司与业主最终确定的工程总造价的7%；工程施工中所获得的荣誉按天工公司内部文件规定实施奖励，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或补充协议等文件中明确的经济奖罚按建设单位规定执行，由项目承包人享受和承担等。
2008年5月16日，发包人蓝城公司与承包人天工公司就财智国际商务大厦工程又签订一份备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财智国际商务大厦项目，工程范围为施工图纸内土建、水电安装、幕墙、消防、弱电、装修和场外工程；质量要求合格；合同价款采用约定范围内固定合同单价；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每月25日由承包人提供经业主及监理审核过的工程量预算书，发包人于次月5日前支付经审核的工程造价的75%，决算审计完成后7天内付至总价款的96%，合同价的4%为保修金，满二年后28天内返还2.5%，满五年后28天内返还1.5%等。该合同中的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保修金为工程结算总价的4%，其中的2.5%保修金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满二年支付，其中的1.5%保修金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满五年支付应付部分等。
2010年3月17日，发包人蓝城公司与承包人天工公司签订一份《财智国际商务大厦河坎施工协议》，约定发包人将财智国际河坎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承包人施工，工程内容根据河坎设计图纸内容，包括围堰抽水、基础清淤、墙背回填塘渣或土方、河坎排水管设置以及施工期间的抢险处理等。2010年8月1日，发包人蓝城公司与承包人天工公司签订一份《财智国际场外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将财智国际场外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承包人施工，承包范围包括室外排水工程和道路工程；合同价款暂定2200000元，结算方式套用定额等。另，发包人蓝城公司还将财智国际商务大厦公共部位精装修水电工程发包给承包人天工公司施工。
2008年7月11日，财智国际商务大厦工程开工，由冯国伟组织人员展开施工。涉案工程于2010年12月23日通过竣工验收，于2012年度获得兰花杯。截止2012年1月16日，天工公司已支付冯国伟进度款44478152元（包括停工损失660000元）。蓝城公司已支付天工公司进度款47782208元（包括停工损失660000元）。
2012年9月，因涉案当事人为涉案工程价款产生纠纷，本院立案受理冯国伟（原告）诉天工公司（被告）、蓝城公司（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在审理期间，涉案工程的造价经鉴定确定为为56237138元（其中土建工程49907262元、水电安装工程2685261元、河坎工程82025元、场外工程2642889元、公共部位精装修水电工程919701元）。本院就该案件于2013年12月作出（2012）绍民初字第3031号民事判决，其主文载明天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冯国伟财智国际商务大厦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工程、河坎工程、场外工程及公共部位精装修水电工程款6916917元，由蓝城公司在欠付天工公司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就该6916917元向冯国伟承担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蓝城公司于2014年5月30日向冯国伟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6916917元的付款义务。
以上事实认定，由原告冯国伟提供的补充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院（2012）绍民初字第3031号民事判决书、工程支付明细及凭证，被告天工公司提供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河坎施工协议、财智国际场外工程施工合同，被告蓝城公司提供的承诺书、付款凭证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所作陈述等证据所证实。
本院认为：冯国伟、天工公司、蓝城公司间发生工程款纠纷的涉案工程涵盖财智国际商务大厦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工程、河坎工程、场外工程及公共部位精装修水电工程等五部分工程。因上述三方当事人就该工程价款的结算问题发生纷争，本院对此作出（2012）绍民初字第3031号民事判决予以理涉。根据该生效判决的认定，天工公司、蓝城公司间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该两方当事人间另外成立的与河坎工程、场外工程及公共部位精装修水电工程相关的合同均认定为合法有效。而冯国伟与天工公司间就涉案工程订立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认定为无效。同时，根据天工公司、蓝城公司之间以及天工公司、冯国伟之间各自约定的结算方式，上述判决针对除涉案工程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工程1.5%保修金之外的价款部分，认定蓝城公司应付天工公司7231630元，而天工公司应付冯国伟6916917元。现围绕冯国伟提出的上述工程价款的利息以及天工公司、蓝城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本院作以下评判分析。
一、关于天工公司的民事责任问题。冯国伟主张天工公司应支付除涉案工程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工程1.5%保修金之外的价款部分的相应利息，本院对此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工程款利息系法定孳息，当事人对欠付的工程款的利息应予以支付，本院对该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工程款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鉴于冯国伟与天工公司所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无效，双方约定的工程款付款时间对双方不发生法律约束力。据此，冯国伟主张按天工公司、蓝城公司间的合同约定付款时间进行分段计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天工公司主张按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进行计息，本院亦不予采纳。冯国伟作为实际施工人，其投入到涉案工程中的材料及人力，已经物化到涉案工程中，在性质上无法返还。在此情形下，应由发包人即天工公司偿还实际施工人冯国伟价款。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请求欠付工程款的基础应为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其返还范围包括欠付的工程款及其利息，故利息应以涉案工程交付时计算。涉案工程于2010年12月23日通过验收，从常情判断，冯国伟主张实际交付使用的时间为2011年1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利率标准和止息日，冯国伟分别主张为年利率6.1%和2014年5月14日，结合涉案当事人的陈述意见以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计息本金，本院根据前述以及冯国伟的主张，扣除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工程1.5%保修金788888元以及兰花杯奖励款200000元，确定为6730917元【（55802726元-660000元-788888元）×93%＋660000元-44478152元】。天工公司与蓝城公司均就冯国伟的利息诉求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认为，普通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冯国伟在本院（2012）绍民初字第3031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时应知道其利息债权受到侵害，但其未提出赔偿利息的诉求，直至2014年8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进行权利主张。本院考虑到利息系按日累计发生，故认定自2012年8月5日起至2014年5月14日的利息应未超过诉讼时效，其余部分的利息主张，则因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而丧失胜诉权，本案中不再予以支持。据此，本院对天工公司与蓝城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意见的合理部分予以采信。经本院计算，天工公司在本案中应付冯国伟的利息为727806元（6730917元×6.1%／365天×647天）。
针对冯国伟向蓝城公司所提的诉求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当事人一致陈述，蓝城公司目前尚欠天工公司工程款数额为314713元，冯国伟作为实际施工人，其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向蓝城公司主张权利，但蓝城公司只需在上述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冯国伟承担责任。蓝城公司在向冯国伟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在与天工公司结算时作相应扣减处理。
综上，本院对于冯国伟诉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原告冯国伟工程款利息727806元，并由被告浙江蓝城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浙江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价款314713元的范围内向原告冯国伟承担清偿责任。被告浙江蓝城置业有限公司在向原告冯国伟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在与被告浙江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结算时作相应扣减处理，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冯国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084元，减半收取10542元，由原告冯国伟负担5003元，被告浙江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539元，当事人应负担的受理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21084元，款汇至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09×××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冯春盛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钱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