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衢商终字第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卫国。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冯志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朔明。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严建荣。
上诉人宋卫国为与被上诉人黄建萍、庞朔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2）衢龙商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祝惠忠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夏云伟、余慧娟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2年10月20日，黄建萍、庞朔明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宋卫国借款100000元，并向宋卫国出具了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为100个月，自2002年10月起至2011年2月止，每月归还本金1000元及支付实用本金额的利息，最后一笔于2011年2月归还，利率按月息1.5%计付，利随本清，共计借款本息为182500元。借款后，黄建萍、庞朔明于2004年4月30日归还宋卫国借款20000元、2005年3月29日归还宋卫国借款23500元、2006年5月10日归还22000元，由宋卫国向黄建萍、庞朔明出具的收条三份。其中2004年4月30日收条载明收到黄建萍还款20000元；2005年3月29日收条载明收到黄建萍还款23500元（2004年10月2日还卡20000元正，2005年3月份还现金3500元正），还款截止时间2003年9月至2004年6月份止。2006年5月10日收条载明收到黄建萍还款22000元（还借记卡），共计收到还款30个月，还款截止时间2005年4月份止。后黄建萍、庞朔明分别于2006年11月22日、2007年4月30日、2009年5月1日通过银行卡还款10000元、7000元、5000元，2010年10月16日通过4293借记卡帐户还款9700元。合计已归还宋卫国借款本金及利息102200元，其中本金42200元，利息60000元。至今黄建萍、庞朔明尚欠宋卫国借款本金57800元及自2007年1月1日起的利息未付。2012年3月12日，宋卫国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黄建萍、庞朔明归还借款本息18.25万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2012年4月6日，宋卫国向原审法院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请求判令黄建萍、庞朔明支付逾期还款利息85125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黄建萍、庞朔明向宋卫国借款100000元事实，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2002年10月20日黄建萍、庞朔明向宋卫国出具了借款协议，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借款协议出具后，黄建萍、庞朔明仅归还借款本金42200元，利息60000元，尚欠本金57800元及自2007年1月1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未归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黄建萍、庞朔明主张借款100000元本息已全额归还，应当由其负举证责任。黄建萍、庞朔明在第一次庭审时陈述，借款并非100000元而是50000元，第二次庭审时又认可借款100000元已全额归还，并提供借款凭证一份证明款还清后宋卫国将借款凭证还给庞朔明，二次庭审中陈述自相矛盾。按照常理，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对债权人提起诉讼第一反应应该是陈述款已还清，并收集证据证明还款数额，而不是否认借款数额。故黄建萍、庞朔明的行为显然不符合常理，从双方的诉辩理由和证据来分析，黄建萍、庞朔明以该证据来证明款已经还清较牵强，证明力不强，确信度不高，不予采信。按照借款协书载明截止2011年2月，黄建萍、庞朔明应当归还的本息合计为182500元。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黄建萍、庞朔明提供的收条3份及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3份，通过向原审法院申请查询的农业银行无折（卡）续存凭条1份、借记卡帐户历史明细查询单2份，实际归还借款本息为102200元。至于尚未归还的数额，黄建萍、庞朔明举证的2006年5月10日《收条》，证实2005年4月止的本息已还清。2005年5月之后的本息，根据查明的事实，从2006年11月22日至2010年10月16日期间，黄建萍、庞朔明共分四次还款31700元，在尚不足以支付余欠总额时，根据《还款协议书》每月偿还本金及利息的约定，应当按照时间先后顺序偿还，视为先归还2005年5月至2006年2月期间的本金与利息20500元。余款11200元，尚不足以支付2006年3月至2006年12月期间的本金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可认定先付息后还本的清偿顺序，先付上述期间的利息9000元，余款2200元为归还上述期间的本金。故认定黄建萍、庞朔明已归还借款本金计42200元及支付至2006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60000元，合计102200元；尚欠本金57800元及自2007年1月1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未归还。宋卫国认为其出具的收条并未收到黄建萍、庞朔明通过银行的汇款。审理中，黄建萍、庞朔明举证的2006年5月10日宋卫国出具的《收条》中明确载明收到黄建萍还款22000元（还借记卡），共计收到还款30个月，还款截止时间2005年4月份止。故宋卫国出具的该收条应当视为其对出具收条日期之前的款项即2005年4月底前借款本息均已收到的认可。宋卫国是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对所出具的收条行为负责，故宋卫国认为收条中载明的通过银行汇款的款项其并未收到之主张，不予采纳。对宋卫国认为银行查询单上的卡号不能证明就是庞朔明的卡号，也不能证明9700元是从庞朔明的卡中转入自己卡中的主张，因二笔交易号相同，真实反映汇款过程，能证明本案事实，应认定该笔款项9700元为庞朔明通过转帐归还宋卫国的借款。故对宋卫国认为已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的意见，不予采纳。为此，宋卫国出借本金100000元，借期内的利息为82500元，扣除黄建萍、庞朔明已归还的本金42200元及支付的利息60000元，尚欠本金57800元自2007年1月1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未归还。宋卫国要求黄建萍、庞朔明共同归还借款本息182500元，其不合理的部分不予支持。对于逾期利息，黄建萍、庞朔明并没有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对借款协议仅约定了借期内利率，未约定逾期利率，宋卫国以借期内的利率主张逾期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综上，对宋卫国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于2013年1月17日作出判决：黄建萍、庞朔明共同归还宋卫国借款578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7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驳回宋卫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财产保全费1470元，合计5770元，由宋卫国负担3169元，由黄建萍、庞朔明负担2601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
上诉人宋卫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部分证据认定不当。1.2006年5月10日由宋卫国出具的收条，黄建萍、庞朔明根本没有当场支付钱款给宋卫国，也未按收条上载明的通过宋卫国的借记卡归还，且黄建萍、庞朔明也不能提供还款付息的任何凭证。2.2004年10月1日银行业务回单一张，宋卫国认为该回单无存款银行网点业务盖章，存在明显形式要件上的法律瑕疵，原审法院不应仅凭此证据认定黄建萍、庞朔明已支付上诉人20000元；二、原审法院认定黄建萍、庞朔明自2007年1月1日起欠578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原审法院认定黄建萍、庞朔明已还款102200为全部“真实”为此认定已归还本金42200元也属计算有误。因为截止2005年4月止黄建萍、庞朔明尚欠本金7万元，欠息2000元，截止2006年11月止黄建萍、庞朔明尚欠借款本金7万元，欠息（2000元＋70000＊1.5%＊19=21950），此时黄建萍、庞朔明归还10000元尚不够支付利息，此后陆续支付的7000元、5000元和9700元均为支付利息，而不是本金。宋卫国认为黄建萍、庞朔明实欠上诉人本金9.8万元及从2002年12月20日起至2012年12月20日止利息。宋卫国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建萍、庞朔明承担。
被上诉人黄建萍、庞朔明答辩称：宋卫国在借条中已明确载明2004年10月2日收到还款20000元，宋卫国的银行卡虽无该笔交易记录，但足以证实其已归还此笔款项。假使认定黄建萍、庞朔明尚欠宋卫国钱款，原审计算欠款的方式是正确的。实际上，黄建萍、庞朔明已经将欠款还清，宋卫国已经将借据还给被上诉人。请求二审驳回宋卫国对黄建萍、庞朔明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宋卫国是否收到2005年3月29日《收条》中载明的20000元和2006年5月10日《收条》中载明的22000元；2.黄建萍、庞朔明尚欠宋卫国本金利息的数额问题。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黄建萍、庞朔明提供的银行业务回单虽未加盖银行业务印章，但该证据为黄建萍、庞朔明为证明其已于2004年10月1日归还宋卫国20000元的事实所出具，系对2005年3月29日宋卫国所出具的《收条》（该《收条》载明“2004年10月2日还卡贰万元正”）的证据补强，两者可互相印证，足以形成完整证据链，能够证明黄建萍、庞朔明已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宋卫国还款20000元。宋卫国对2006年5月10日《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该收条中载明的“收到黄建萍还款贰万贰仟元正（22000元正，还借记卡）”属于协议约定还款，后黄建萍、庞朔明并未实际还款。本院认为“收条”系指民事主体对实际收到相应款项的确认，宋卫国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个人，主张其在没有收到相应款项的情况下出具收条，有违常理。故本院对宋卫国的上述两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宋卫国主张2006年11月后归还款项均为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在无特殊约定的情况下，应当优先冲抵已到期的债务。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清偿的债务或清偿充抵顺序并无特别约定，且二审庭审中查明双方当事人借款后的还款方式，均为按时间先后顺序偿还先到期款项的本金及计息，故对黄建萍、庞朔明在宋卫国起诉前已经偿还的款项，应优先偿还先到期的债务。原审法院根据《还款协议书》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按照先归还到期款项及先付息后还本的清偿顺序，计算方法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宋卫国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94元，由上诉人宋卫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惠忠
代理审判员 余慧娟
代理审判员 夏云伟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