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一终字第18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玉清。
委托代理人杨志强，河南栋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召娜，河南栋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科技技工学校，住所地郑州市马寨工业区学院路5号。
法定代表人张红雨。
委托代理人孙乐，河南豫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林，河南豫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闫玉清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科技技工学校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一初字第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闫玉清的委托代理人杨志强、刘召娜，被上诉人河南科技技工学校的委托代理人孙乐、李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河南科技技工学校于2015年1月7日诉至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82900元及逾期利息1万元。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原告学校办学许可证载明：学校为社团法人；学校负责人：张红雨；办学类型：钳工，焊工。二、2013年10月30日学校会议记录载明：被告闫玉清担任校长，负责学校全面工作。三、原告提交的学生清单及被告提交的永城市职业教育中心证明载明：2013年8月原告学校在永城市招收学前教育幼师班共59人，向每名学生收取学费4800元，共计283200元。四、被告闫玉清签字确认的13级永城幼师清单载明：被告闫玉清按照每名学生1700元的标准，向原告学校缴纳100300元费用，余每名学生3100元共182900元被告未交给学校。五、原告、被告均确认：永城幼师班59人中，有9名学生退学，被告所交给学校的1700元，9名学生也均收到。双方争议的系9名学生的3100元是否退还，原告主张被告未退，被告主张均已退，但被告对此提供证据显示只有3名学生已退3100元。六、被告对所截留的155000元款项用途去向解释为：1、支付给胡建设学生学籍注册费用28500元；2、张红雨学生注册支出8400元；3、招生人员刘保群、刘建设奖金73600元（47200元）；4、副校长刘娜招生奖金31600元；5、财务人员李家恒招生奖金29300元；6、团委书记白杨娜招生奖金1万元。七、永城市职业教育中心证明内容载明：因原告学生虚假宣传所招收的永城幼师班59人，入学后9名当即退学，余50人在就读两个月后也退学，但全年学费未退还学生。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原告学校行为性质。依照《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四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民办学校应当遵守法律、法规办学；发布虚假招生简章或广告，骗取钱财的，应当由审批机关或教育主管机构予以追究行政、刑事责任，并应承担民事责任。结合本案，原告办学类型为钳工和焊工，却在永城市虚假宣传招收学前教育幼师班学生，原告超出办学许可证招生范围，虚假宣传招生收取学费，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学校应承担相关行政、刑事责任；原告对外也应对学生承担相应的退还学费等民事责任。因原告系非企业法人，应由原告对外承担民事责任。
其次，原告学校内部责任承担问题，即原告和被告之间的本案纠纷。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是因此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构成不当得利，非法获利人应承担返还不当利益的义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产生的孳息。结合本案，依据查明事实，被告在任职校长期间负责永城幼师招生事宜，收取59名学生学费，其收取的学生学费应及时上交原告，但被告截留每名学生3100元学费，属于不当得利。因被告所提交的证据载明其已退还三名学生全额学费，故被告所不当得利款项为173600元。该不当得利款项所产生的孳息应为自截留之日2013年10月1日起的银行存款利息。
关于被告辩称的支付两项学籍注册费用36900元，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是出自上交给学校的1700元，还是出自其所截留的3100元；并且59名学生最终均退学，实际未花费被告所辩称的所谓学籍注册。关于被告辩称的剩余费用，均作为招生奖金发放给学校内及学校外其他工作人员，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无法予以采信；并且因该永城幼师招生系虚假宣传招生，违反法律规定，被告作为校长及负责永城幼师招生事宜的经办人，随意支配该违法所得，也应承担返还的民事责任。关于被告辩称的，被告闫玉清担任校长期间所有责任应由原告学校及法定代表人张红雨对外承担，该辩称符合相关行政法规以及民事行为规范，但对内并不影响原告学校向其主张民事责任。综上，原告以被告截留学生学费173600元存在不当得利请求予以返还，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闫玉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河南科技技工学校不当得利款173600元及孳息（以1736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按照银行存款利率计算）。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58元，由原告负担200元，被告闫玉清负担3958元。
宣判后，闫玉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未实际占有任何学费，也未保管开支学费，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173600元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河南科技技工学校辩称，上诉人闫玉清代表学校对外招生收取学费283200元，但对内仅向学校报账100300元，余款私自处分，应属不当得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上诉人二审中提交了五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永城市职业教育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蔡笑、李婷、王甜（甜）、贺萍萍、豆壮、张永潇6位同学的退学费收条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结合一审证据张梦寒、张云、孟露露三人的退费收条，证明退学的9名学生学费均已退；第二组证据：郑州轻工业学校出具证明一份、永城市职业教育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学籍注册费用共支出36900元；第三组证据：河南科技技工学校收支明细复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收取每名学生4800元学费中有3100元是奖金；第一笔学籍注册费28500元是从每名学生缴纳学费下余3100元学费中支出的；对学籍注册费支出的28500元和奖励刘建设20800元法人张红雨完全知情；第四组证据：河南科技技工学校收据一份，证明：代表被上诉人收取永城职教职工中心幼教班学费是黄倩、赵瑞婷；该二人已将上述款项上交被上诉人财务，由学校主管财务的李家恒接收；第五组证据：河南科技技工学校授权书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授权刘娜招生并承诺支付宣传广告费。
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五组证据，被上诉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第一、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第三、四、五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
庭审后，上诉人提交董姬雷、马风利、李影等人工资发放情况记录一份，以证明招生学生的学费每人有3100元是用来支付招生奖励费用的，且是经张红雨签字同意的。对此证据，被上诉人质证称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不属新证据且逾期举证，不应采信。
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第一、二组证据被上诉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第三、四、五组证据，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庭后提交的董姬雷、马风利、李影等人工资发放情况记录一份，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其右边内容是否后来添加难以核实，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河南科技技工学校实际退回学费的学生共有9人，有7人各退学费4620元，有2人各退4800元。2013年10月16日，被上诉人财务人员李家恒、校长闫玉清向郑州轻工业学校缴纳了学籍注册录取费28500元，2013年10月28日，刘娜又向郑州轻工业学校缴纳了学籍注册录取费84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闫玉清在任职校长期间负责永城幼师班招生事宜，共收取学费283200元，但其仅向被上诉人上缴100300元费用，下余182900元。因上诉人向郑州轻工业学校缴纳学籍注册录取费共计36900元，且向退学的9名学生实际退学费41940元，该部分费用系闫玉清实际退费和注册学籍的支出，应从182900元中扣除，下余104060元应返还被上诉人。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173600元错误的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其合理部分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一初字第64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闫玉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河南科技技工学校不当得利款104060元及孳息（以104060元为本金，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按照银行存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河南科技技工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58元，由河南科技技工学校负担2243元，闫玉清负担19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58元，由上诉人闫玉清负担1915元，被上诉人河南科技技工学校负担22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晓奇
审 判 员 张林利
代理审判员 王明振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