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5）苏执异字第00011号
异议人（被执行人）经仕华。
委托代理人孙军，江苏金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江坤。
委托代理人王秀明，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贾媛媛，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江小龙。
委托代理人王秀明，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贾媛媛，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江苏佳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经济开发区纬二路天水华庭会所。
法定代表人张兆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宗延军，江苏倍宁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兰青，江苏倍宁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江苏佳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兴化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经济开发区经一路4号。
负责人经仕华，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宗延军，江苏倍宁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兰青，江苏倍宁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樊亚秋。
委托代理人孙军，江苏金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江坤、江小龙与被执行人江苏佳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豪公司）、江苏佳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兴化分公司（以下简称兴化分公司）、经仕华、樊亚秋欠款纠纷三案，本院于2015年6月8日立案执行。本院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经仕华主张本案实体权利已经消灭，提出执行异议请求终结执行。本院于2015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5年11月5日组织公开听证。异议人经仕华及被执行人樊亚秋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军，申请执行人江坤、江小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秀明，被执行人佳豪公司、兴化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宗延军、姚兰青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经仕华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称：一、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级执行本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自收到申请执行书之日起超过六个月未执行的，申请执行人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江坤、江小龙于2008年即向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建邺法院）申请执行，建邺法院立案执行并采取了执行措施。本案不符合由上级人民法院提级执行的条件。退一步讲，即使提级执行也应逐级提级，即由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提级执行，故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苏执监字第00222号提级执行裁定应予撤销。二、江坤、江小龙申请执行超过法定申请执行期间，执行法院应依法终结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建邺法院于2008年下旬裁定终结执行，江坤、江小龙再次申请执行应当在两年内提出，现江坤、江小龙在七年后重新申请执行超过法定期间。三、本案实体权利已经消灭，执行程序应当依法终结。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兴化法院）于2008年11月27日裁定受理汤有灵提出的对佳豪公司及兴化分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于2009年3月6日作出（2008）兴民破字第4-12号民事裁定：准许佳豪公司的重整申请，须在六个月内提交重整计划。佳豪公司清算组召开债权人会议，会议提出重整计划确定申报债权的债权人共138位，包括江坤及江小龙，并确定对200万元以下普通债权按月利率6.225%计息，200万元以上不计息，直接以本金确定受偿金额，之前多收取的利息一律冲减本金等。该重整计划获得债权人会议通过，并由兴化法院依法确认，对包括江坤、江小龙在内的所有债权人具有约束力。佳豪公司清算组审核后认为，江坤在佳豪公司债权本金为200万元，本息合计256.23989万元，但江坤已从佳豪公司领取409.40万元；江小龙在佳豪公司债权本金为190万元，本息合计为250.504653万元，但江小龙已从佳豪公司领取256.8万元。故江坤、江小龙债权已清偿完毕。尽管江坤、江小龙已向建邺法院申请执行，但其又向佳豪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应视为其放弃通过人民法院执行的方式受偿债权且认可和接受重整计划中关于债权受偿方案的决定。另外，兴化法院就江坤、江小龙申请执行案件应当终止执行问题已致函建邺法院。故江坤、江小龙的案涉债权业已消灭，作为资金实际使用人的佳豪公司及兴化分公司无须承担偿还责任，作为连带责任人的经仕华也应免责。佳豪公司经重整正逐步进入新发展，佳豪公司的发展需要稳定，不允许江坤、江小龙通过各种手段制造混乱。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应当遵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尊重债权人通过合法程序形成的破产重整计划。综上，请求：1.终结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执字第00018号、（2014）苏执字第00019号、（2014）苏执字第00020号、（2015）苏执监字第00222号案件的执行程序；2.依法解除本案所有查封、冻结等执行措施。
申请执行人江坤、江小龙辩称：一、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级执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统一管理若干问题意见》第12条的规定，对经上级法院督办下级法院久拖未决的案件以及重大疑难复杂案件，上级法院均有权对下级法院执行案件提级执行。本案，江坤、江小龙于2008年即申请执行，至今仍未执行到位，属于久拖未决且案情复杂的案件，符合提级执行的法定条件。二、本案申请执行并未超过法定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本案自江坤、江小龙于2008年申请执行之日起，申请执行时效中断，中断事由存续期间不计算时效，中断事由终止后重新计算时效。江坤、江小龙申请执行后，建邺法院曾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但如发现被执行人新的财产线索，仍可恢复执行，事实上建邺法院曾于2014年恢复执行，故本案并未超过申请执行期间。三、江坤、江小龙实体权利并未消灭。1.江坤、江小龙曾向佳豪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却遭到拒绝，佳豪公司清算组将江坤、江小龙强行撇除出债权人行列。2.《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故经仕华、樊亚秋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对江坤、江小龙仍负有清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经仕华的异议。
本院经审查查明：建邺法院于2008年3月17日立案受理了原告江小龙与被告佳豪公司、兴化分公司、经仕华、樊亚秋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08年4月29日作出（2008）建民初字第556号民事调解书：一、兴化分公司欠江小龙180万元，于2008年5月5日前支付江小龙50万元整；二、余款130万元兴化分公司于2008年5月31日前支付50万元，于2008年8月31日付清80万元整，并支付江小龙自2008年3月7日至2008年8月31日的银行贷款利息的3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逾期不付清，兴化分公司支付江小龙违约金20万元整；四、本案诉讼费1070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5705元，由兴化分公司负担；五、兴化分公司、佳豪公司、樊亚秋、经仕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建邺法院于2008年3月17日立案受理了原告江坤与被告佳豪公司、兴化分公司、经仕华、樊亚秋欠款纠纷一案，于2008年4月29日作出（2008）建民初字第557号民事调解书：一、兴化分公司于2008年8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江坤人民币40万元整，并支付该本金自2008年3月7日至2008年8月31日的银行贷款利息的3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逾期不付清，兴化分公司承担违约金6万元整；三、本案诉讼费3755.50元，保全费2590元，合计人民币6345.50元，由兴化分公司负担；四、兴化分公司、佳豪公司、樊亚秋、经仕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建邺法院于2008年7月18日立案受理了原告江小龙与被告佳豪公司、经仕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08年7月28日作出（2008）建民初字第1525号民事调解书：一、佳豪公司于2008年8月31日前一次性归还江小龙人民币43万元整，并支付该款自2008年4月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计算）；二、逾期不付清，佳豪公司支付江小龙违约金10万元整；三、本案诉讼费3875元、保全费2770元，合计人民币6645元，由佳豪公司负担；四、经仕华对上述佳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建邺法院于2008年7月18日立案受理了原告江坤与被告佳豪公司、经仕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08年7月28日作出（2008）建民初字第1526号民事调解书：一、佳豪公司于2008年8月31日前一次性归还江坤人民币52万元整，并支付该款自2008年4月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计算）；二、逾期不付清，佳豪公司支付江坤违约金10万元整；三、本案诉讼费4500元、保全费3220元，合计人民币7720元，由佳豪公司负担；四、经仕华对上述佳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上述4案诉讼期间，建邺法院冻结佳豪公司银行存款200万元。调解协议达成后，建邺法院解除冻结。
江小龙确认其于2008年5月4日、2008年7月18日分别收到上述民事调解书的履行款50万元，合计100万元，该100万元本金已在向建邺法院申请执行（2008）建民初字第556号民事调解书时予以扣除。
江坤、江小龙分别于2008年7月17日、2008年9月8日向建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建邺法院依法立案执行后，于2008年10月7日从佳豪公司扣划31万元给江小龙。后该三案均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2008年11月27日，兴化法院作出（2008）兴民破字第4-1号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汤有灵提出的对被申请人佳豪公司及兴化分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同日，兴化法院指定佳豪公司清算组为管理人。
债务人佳豪公司于2009年2月26日向兴化法院提出破产重整申请，该院经审查于2009年3月6日作出（2008）兴民破字第4-12号民事裁定，准许佳豪公司的重整申请，并且要求其在六个月内提交重整计划。
2009年12月8日，佳豪公司清算组向江坤、江小龙送达《债权审查确认通知书》，称：关于江坤向佳豪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额118.6352万元、江小龙申报的债权额225.56万元，经佳豪公司清算组审核对该两笔申报债权不予确认。理由是：根据清算组确定、并报法院审理组批准，对佳豪公司借款利率一律按照银行贷款基准月利率6.225‰的2倍计算借款利息，之前多领取的利息，一律冲减本金。据此计算江坤在佳豪公司债权本息合计256.23989万元，但江坤已从佳豪公司领取409.40万元；江小龙在佳豪公司债权本息合计为250.504653万元，但江小龙已从佳豪公司领取256.80万元。故江坤、江小龙在佳豪公司已不存在债权。如对佳豪公司清算组审核确认的债权有异议，可在接到本通知后十日内向兴化法院提起诉讼。
2009年12月17日，兴化法院立案受理了江坤、江小龙提起的与佳豪公司、兴化分公司、佳豪公司清算组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两案，江坤、江小龙请求兴化法院确认其对佳豪公司和兴化分公司分别享有1205056.50元、2288350元债权。兴化法院经审查认为：江坤、江小龙与佳豪公司、兴化分公司有关债权、债务已经建邺法院调解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已发生法律效力，现江坤、江小龙再次向该院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兴化法院于2010年5月10日分别作出（2009）兴民二初字第997号、第998号民事裁定：驳回江坤、江小龙对佳豪公司、兴化分公司、佳豪公司清算组的起诉。
2010年1月8日，兴化法院作出（2008）兴民破字第4-30号民事裁定，载明：债务人佳豪公司在法定期限内，于2009年7月31日向该院提交了重整计划草案。该院于2009年8月1日起陆续分组召开债权人会议，在债权人会议上通报了重整计划草案，并进行分组讨论表决。2009年11月23日，债务人佳豪公司提出申请称，重整计划草案经债权人会议各表决组表决，已依法获得债权人会议通过，故请求该院予以批准重整计划。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裁定：一、批准债务人佳豪公司的重整计划；二、终止债务人佳豪公司的重整程序。
2013年1月8日，兴化法院作出（2008）兴民破字第4-138号民事裁定：一、佳豪公司重整计划执行完毕，终结该公司的重整程序；二、按照重整计划减免的债务，自重整计划执行完毕时起，佳豪公司不再承担清偿责任。
又查明：经仕华因对建邺法院（2008）建民初字第1525号、1526号民事调解书不服，于2010年7月6日向南京中院申请再审，被申请人为江坤、江小龙。经仕华认为：“江小龙案借条的金额是借款190万元、江坤案借条金额则是200万元，此均为高利息部分，并不是借款事实。现佳豪公司已经破产，江小龙申报债权225.56万元、江坤申报债权118.63525万元，经审计，佳豪公司已向江小龙还款256.80万元、向江坤还款409.4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故原审所依据的借款合同已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调解时违背公司真实意愿，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再审撤销原审调解书”。南京中院审查后认为：原审法院在案件审理中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损害国家、集体或他人的利益，调解协议合法有效。经仕华所称借款不是事实，原审法院调解违背公司真实意愿，没有证据证明。2010年8月16日，南京中院分别作出（2010）宁民申字第87号、88号民事裁定：驳回经仕华的再审申请。
还查明：2015年5月18日，本院作出（2015）苏执监字第00034号执行裁定，载明：建邺法院执行的（2008）建执字第479号江小龙申请执行佳豪公司、兴化分公司、经仕华、樊亚秋借款合同纠纷案，（2008）建执字第611号江小龙申请执行佳豪公司、经仕华借款合同纠纷案，（2008）建执字第612号江坤申请执行佳豪公司、经仕华借款合同纠纷案，因执行法院长期不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32条第2款的规定，裁定：建邺法院2008年4月29日作出的（2008）建民初字第556号民事调解书、2008年7月28日作出的（2008）建民初字第1525号民事调解书、（2008）建民初字第1526号民事调解书三案由本院执行。建邺法院应在收到本裁定书后将有关案卷材料移送本院，并通知有关当事人。2015年6月8日，本院立案执行该三案，案号分别为：（2015）苏执字第00018、00019、00020号。
2015年6月16日，建邺法院向本院发出（2015）建执字第00768号《案件提级执行报送函》，称：本案债权未获清偿，因与本案相关三案已被提级执行，本案也报请提级执行。2015年7月7日，本院作出（2015）苏执监字第00222号执行裁定：建邺法院2008年4月29日作出的（2008）建民初字第557号民事调解书一案由本院执行。2015年7月28日，本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5）苏执字第00032号。
再查明：本院依职权对建邺法院（2008）建民初字第1525号民事调解书提级执行后，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2015）苏执字第00018号执行裁定：冻结扣划佳豪公司、经仕华银行存款55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的财产。
本院依职权对建邺法院（2008）建民初字第556号民事调解书提级执行后，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2015）苏执字第00019号执行裁定：冻结扣划佳豪公司、兴化分公司、经仕华、樊亚秋银行存款2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的财产。
本院依职权对建邺法院（2008）建民初字第1526号民事调解书提级执行后，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2015）苏执字第00020号执行裁定：冻结扣划佳豪公司、经仕华银行存款65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的财产。
本院听证过程中，要求经仕华、樊亚秋、佳豪公司于听证后七日内提供如下两方面证据，无法提供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1.本案执行依据作出后，经仕华、樊亚秋偿还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证据；2.兴化法院裁定佳豪公司重整后，佳豪公司破产清算组依法通知江坤、江小龙参加表决重整计划草案债权人会议或者江坤、江小龙实际参加了该会议的相关证据。后经仕华、樊亚秋提供了江小龙于2008年5月4日、2008年7月18日分别收到50万元的证据，以及建邺法院执行31万元的证据，江小龙确认收到该131万元，但其申请执行时已扣除了100万元本金，另31万元系建邺法院强制执行的款项。经仕华、樊亚秋、佳豪公司至今未提供本院要求其提供的第2方面的证据。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经仕华关于本院提级执行错误，并且江坤、江小龙超过申请执行的法定期间，应当终结执行的主张，是否属于异议审查范围；二、经仕华关于本案执行依据确定的债权已获超额清偿、申请执行人实体权利已经消灭，本案应当终结执行的主张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经仕华关于本院提级执行错误的主张不属于异议审查范围。1.提级执行属于人民法院内部监督行为，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故当事人提起执行异议的对象是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本院作出（2015）苏执监字第00034号、00222号执行裁定，依法将建邺法院执行的四案提级由本院自执，属于人民法院内部的监督行为，而非人民法院对外作出的执行行为，经仕华无权提出异议。2.本院提级执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高级人民法院统一管理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3项规定：高级人民法院对下级人民法院的下列案件可以裁定提级执行：疑难、重大和复杂的案件，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应当提级执行的。故本院在认为3件执行案件重大疑难的情况下，有权对建邺法院执行的案件直接提级执行。
二、本案未超过法定申请执行期间。建邺法院于2008年4月29日、2008年7月28日分别作出本案执行依据之后，江坤、江小龙分别于2008年7月17日、2008年9月8日向建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均符合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五条关于申请执行期间为二年的规定。后建邺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规定：执行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再次申请不受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限制。故本案江坤、江小龙申请执行并未超过法定申请执行期间。
三、经仕华关于本案实体权利已经消灭，执行程序应当依法终结的主张不能成立，其关于应依法解除本案所有查封、冻结等执行措施的主张亦不能成立。
1.经仕华主张本案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已经履行完毕，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经仕华提供的均为本案执行依据作出之前其支付款项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偿还了执行依据确定的债务。至于经仕华关于执行依据作出后其已偿还100万元的主张，江坤、江小龙均予认可，且该100万元已在申请执行本金中予以扣除。故经仕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江坤、江小龙已获超额清偿。尽管佳豪公司破产清算组曾向江坤、江小龙发出过《债权审查确认通知书》，确认江坤、江小龙债权已超额受偿，但该通知书系佳豪公司破产清算组制作，不具有确认债权债务关系的效力，且该通知书与生效法律文书相悖，不能仅依据该通知书认定本案债权已获清偿。事实上，在江坤、江小龙依据该通知书向兴化法院提起诉讼后，兴化法院认定本案执行依据已就江坤、江小龙与佳豪公司、兴化分公司、经仕华、樊亚秋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确定，且执行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江坤、江小龙再就该债权债务关系起诉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驳回了江坤、江小龙的起诉。故兴化法院在江坤、江小龙依据通知书提起确认债权之诉的情况下，依然确认了本案执行依据的法律效力。另外，经仕华还就本案执行依据向南京中院申请再审，南京中院亦驳回了经仕华的再审申请。故本案执行依据系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书，被执行人应当履行。在经仕华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执行依据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其关于终结执行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2.经仕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江坤、江小龙债权已被列入重整计划，其仍应承担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可以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本案中，尽管江坤、江小龙向佳豪公司破产清算组申报了债权，但佳豪公司、兴化分公司未提供佳豪公司破产清算组通知江坤、江小龙参加决议破产重整计划草案债权人会议的证据，亦未提供江坤、江小龙已经参加决议破产重整计划草案的债权人会议的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按照重整计划减免的债务，自重整计划执行完毕时起，债务人不再承担清偿责任”，兴化法院（2008）兴民破字第4-138号民事裁定亦确定：按照重整计划减免的债务，自重整计划执行完毕时起，佳豪公司不再承担清偿责任。故仅有重整计划草案中涉及的债权才受重整计划的约束，江坤、江小龙没有参加决议重整计划草案的债权人会议，重整计划亦不包含江坤、江小龙的债权，故重整计划对江坤、江小龙不具有法律效力。佳豪公司破产重整结束后，江坤、江小龙仍可依据上述规定向佳豪公司主张权利。
3.《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故退一步讲，即使江坤、江小龙债权已被列入重整计划之中，连带保证人经仕华、樊亚秋仍须向江坤、江小龙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经仕华的异议。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 判 长 沈 燕
代理审判员 苏 峰
代理审判员 孙 凯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沈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