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民终字第03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芳。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上诉人李永涛因与被上诉人王素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4）张民初字第0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30日7时25分许，李永涛驾驶豫N×××××小型轿车沿张家港市杨舍镇西塘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西塘公路河南村门面房路口时，车辆左前部与沿张家港市杨舍镇西塘公路机动车道内由西向东行驶至该路口左转弯的王素芳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的右前侧相撞，造成王素芳跌倒受伤。发生交通事故后，李永涛未立即停车报警及救治伤者，而是驾车逃逸。该起事故经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调查、集体讨论、综合分析后认为：当事人李永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制动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其违法行为是造成该起事故的主要原因；且发生交通事故后李永涛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受伤人员，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王素芳驾驶非机动车，未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通过路口时，转弯的非机动车未让直行的车辆优先通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其违法行为是造成该起事故的次要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以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于2012年9月16日作出张公交开认字［2012］第00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永涛承担主要责任，王素芳承担次要责任。王素芳受伤后被送往张家港澳洋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为2012年8月30日至2012年9月29日），在住院治疗过程中，事故双方于2012年9月24日在交警部门组织下达成如下协议：2012年8月30日7时25分许，李永涛、王素芳发生交通事故，李永涛负全部责任，经双方当事人（代理人）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王素芳先行医药费13000元由李永涛承担。2、李永涛赔偿王素芳受伤后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电动车修理费等共计28000元整。3、以下赔偿双方自行交接，今后再无任何纠葛。4、此协议自双方当事人（代理人）签字起生效。2012年10月8日、10月9日、10月12日、10月23日、11月10日，以及2013年3月2日、6月14日王素芳经数次门诊治疗用去门诊医药费898.9元。2013年9月13日，王素芳申请司法鉴定，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1月18日出具苏广司鉴所［2013］精鉴字第0872号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素芳诊断为轻度精神障碍。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2月9日出具苏同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30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素芳因车祸致颅脑损伤遗留轻度精神障碍，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Ⅸ（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素芳的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限为伤后一人护理三个月；补充营养期限为三个月。2014年1月26日，王素芳以2012年9月24日签订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显失公平为由向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2014年4月8日，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张民初字第02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了2012年9月24日王素芳与李永涛所签订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该判决作出后，王素芳与李永涛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李永涛驾驶的豫N×××××轿车车辆所有人为其本人，该车在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2月3日零时起至2013年2月2日二十四时止。2014年3月14日，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名称变更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再查明，李永涛称其在交警部门调解后垫付了13000元医药费，但其仅能够提交7000元的医药费票据，其余票据已遗失，无法提交。上述事实，有王素芳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出院记录、门诊医药费收据、苏广司鉴所［2013］精鉴字第0872号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苏同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30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014）张民初字第0289号民事判决书、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李永涛提供的医药费发票、澳洋医院病人用费清单、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凭证、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以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提供的外商投资企业分支机构变更登记申请书、企业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关于王素芳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事项，双方主张如下：1、王素芳主张医药费7898.9元（其中李永涛垫付7000元），提供了相应医药费票据。王素芳另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按住院30天，每天18元计算。李永涛、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均无异议；2、王素芳主张营养费1350元，按照司法鉴定意见90天、每天15元计算。李永涛、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认可按照住院30天、每天10元计算。3、王素芳主张误工费38088元，按2452元／月计算466天，提供2012年8月张家港百盛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工资表。李永涛、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认为还应当提供正规的劳动合同、缴纳社保费用等相关证明，否则不足以证明其真实收入；4、王素芳主张护理费5850元，按鉴定意见90天、每天65元计算。李永涛、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认可按照住院30天、50元／天即1500元；5、王素芳主张残疾赔偿金130152元，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年计算20年。王素芳构成九级伤残，其提供了2011年的暂住证，证明事故发生前已经在江阴连续居住满一年。李永涛、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认为暂住证是一年一换的，因此对暂住证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如果王素芳不能提供人口信息表，应当按照其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后王素芳补充提供了江阴市公安局人口信息表，该表显示王素芳暂住证的第一次发证时间为2009年3月26日，之后每年均有换证，李永涛、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予以认可；6、王素芳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李永涛、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认可7000元；7、王素芳主张司法鉴定费3380元，提供了司法鉴定费票据。李永涛认为鉴定费应当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对鉴定费金额无异议，但认为保险公司不承担该费用。由于双方当事人在部分赔偿项目及数额上的意见不一，致本案未能调解。原审原告王素芳的诉讼请求：要求原审被告赔偿医药费89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1350元、护理费5850元、残疾赔偿金1301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38088元、鉴定费3380元，以上共计190258.9元；其中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权、财产权的，作为交通事故的责任人应承担受害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受害人王素芳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受伤，其要求赔偿的请求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张公交开认字［2012］第00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双方均未提出异议，依法应当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起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豫N×××××轿车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范围内直接对受害人进行赔付，不足的部分，由事故责任人李永涛按责任比例赔偿。关于王素芳主张的医药费789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李永涛、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均无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素芳主张的营养费1350元，按照司法鉴定意见90天、每天15元计算，其诉讼请求在合理范围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王素芳主张的误工费38088元，误工费应当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因王素芳提供的误工费证据不足，庭审过程中要求其补充提供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劳动合同、事发前一年的工资单、误工证明等相关凭证，届时其仍未提供，因其系劳动者，可按事发地最低工资标准1530元／月计算误工损失，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误工时限为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计466日，故认定误工费为23766元。关于王素芳主张的护理费5850元，原审法院认为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王素芳未提供由谁进行护理的证明，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护理时限为伤后一人护理三个月，按一般护工标准50元／天计算，认定护理费4500元。关于王素芳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30152元，其提供的江阴市公安局人口信息表可以证明事发前王素芳已经在江阴连续居住满一年，可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年计算20年，其伤情构成九级伤残，原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为130152元。关于王素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残疾赔偿金是两个相互独立的赔偿项目，残疾赔偿金是对伤者的物质补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伤者的精神赔偿，两者可以同时主张。王素芳受伤构成九级伤残，在精神上受到了一定的伤害，根据本案的责任及实际情况，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该部分损失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关于王素芳主张的鉴定费3380元，有相应的票据印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并由李永涛、王素芳按照交通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综上，王素芳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属于医药费赔偿限额项下的有医药费789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1350元，合计9788.9元，在交强险10000元限额内；属于残疾赔偿限额项下的有误工费23766元、残疾赔偿金130152元、护理费4500元、精神抚慰金7000元，合计165418元，超过交强险110000元限额55418元。故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素芳119788.9元，超过限额的55418元及鉴定费3380元，合计58798元，由李永涛按照交通事故责任比例承担41158.6元（58798元×70%），由王素芳自行承担17639.4元。事故发生后，李永涛已经垫付医药费7000元及残疾赔偿金28000元共计35000元，该款可在李永涛的赔偿款项中予以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内赔偿王素芳119788.9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李永涛赔偿王素芳6158.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元，减半收取675元，由李永涛负担612元，由王素芳负担63元。李永涛应负担部分王素芳已经预交，由李永涛在履行本判决时直接支付给王素芳。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的主要请求及理由：1、被上诉人王素芳主张的医疗费，其中有7000元并非由王素芳支付，而是由李永涛垫付的。该部分损失不应当认定，更不应当判决我公司承担。因为李永涛系无证驾驶，而且肇事后逃逸，我公司赔偿后需要向其追偿，再次判令我公司承担会增加当事人的诉讼负担。2、王素芳已经就本案提起过一次诉讼，后撤回了起诉，原审法院不应当受理本案。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李永涛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的主要请求及理由：1、我在交警部门主持调解并达成协议后，已经向被上诉人王素芳支付了赔偿款41000元，原审法院仅认定35000元与事实不符。2、被上诉人王素芳仅主张医疗费898元，而原审判决最终认定其医疗费7898.9元，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请范围。3、王素芳已经就本案提起过一次诉讼，后撤回了起诉，原审法院不应当再次受理本案。4、我们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不应当予以撤销。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素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原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2、原审判决对王素芳垫付款金额的认定是否正确？3、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的赔偿责任如何确定？4、李永涛和王素芳签订的调解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肇事机动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对于王素芳因交通事故受到的各项损失，应当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的部分，由于非机动车驾驶人存在过错，故应当由机动车一方负责赔偿，同时适当减轻其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李永涛与被上诉人王素芳达成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已经被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判决撤销，且相关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上诉人李永涛主张其赔偿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被上诉人王素芳之前曾经就本案纠纷提起过诉讼，后又撤回起诉，但其撤回起诉仅是处分自己诉讼权利的行为，而非处分实体权利的行为，故其在本案中再次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王素芳虽然仅主张了医疗费898.9元，但是该金额并未包含李永涛垫付的7000元医药费，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人垫付医药费的实际情况，最终认定王素芳的医疗费金额为7898.9元并无不当。另上诉人李永涛主张其已支付的赔偿款金额为41000元，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35000元，但是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依法应当由其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原审法院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和交强险保险条款的相关规定，据实确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1350元，由上诉人李永涛负担1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平代理审判员  赵东代理审判员  姚望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陈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