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一终字第518号
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陆凤德。
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江玉兰。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的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张谦、杨继东，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陆格。
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赵一飞，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申请人）郑丽丽。
一般授权诉讼代理人朱禹昌，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凤德、江玉兰、陆格因与被上诉人郑丽丽第三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4）西法民初字第1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6日对本案公开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陆凤德、江玉兰的诉讼代理人张谦、杨继东，上诉人陆格的诉讼代理人赵一飞，被上诉人郑丽丽及其诉讼代理人朱禹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为：2006年9月24日，被申请人陆凤德、被申请人江玉兰与申请人郑丽丽在江继兰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书》、《公证书》，约定陆凤德、江玉兰将坐落于西山区前卫街道办事处拥护7组陆家场村81号用于养猪的2层房屋以336000元的价格卖给郑丽丽。见证人江继兰、江桂兰（由女儿张亚琼代签）、江昆明、江昆忠、江苏明在上述协议上签署了姓名。协议签订时，陆格在场。协议签订后，郑丽丽于2006年9月25日至2008年4月30日间分期付清全部房款336000元。为此，江玉兰出具证明，证明购房款已全部付清。在提交了土地登记申请材料后，2007年3月20日，就上述房屋所在拥护社区七组的使用面积80㎡的宅基地，昆明市人民政府颁发了土地使用权人为郑丽丽的昆（西）集用（2007）第1549号土地使用证。2011年3月1日，西山区前卫街道办事处拥护社区第七村民小组出具证明，称本村没有名为郑丽丽的村民。同月，陆格不服昆明市人民政府颁发昆（西）集用（2007）第1549号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向云南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1年3月21日，陆格以陆凤德、江玉兰为被申请人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双方于2005年12月10日签订的《赠与合同》合法有效，审理过程中，陆格陈述陆凤德、江玉兰赠与的拥护社区陆家场村81号房屋只有建房用地许可证及建房协议，没有办理过土地证、房产证。由于陆凤德、江玉兰未到庭，原审法院于2011年4月20日向陆凤德作了电话记录，陆凤德称：建房用地许可证和建房协议已经交给陆格，之前没有门牌号是因为原先没编号，该房就是赠与合同上的陆家场村81号房屋，包括该房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办理土地证、房产证。同日，原审法院进行了缺席判决，并作出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0）西法民初字第11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了“2005年12月10日陆凤德、江玉兰与陆格签订了有见证人李志、陆永刚、李荣金签名的《赠与合同》，将西山区前卫街道办事处拥护社区居委会陆家场村81号房屋及宅基地上的一切权利无偿赠与陆格”的事实，据此，判决：确认陆格与陆凤德、江玉兰于2005年12月10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有效。2011年5月25日，云南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办公室以陆格对昆明市人民政府颁发昆西集用（2007）字第1549号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提出行政复议为由通知利害关系人郑丽丽参加行政复议。2011年6月20日，拥护社区居委会及第七居民小组向省政府行政复议办公室分别出具说明，称：2007年12月第七居民小组统一办理全组土地使用证，由于业务量大，时间紧，而外组成员郑丽丽提供信息时，隐瞒了其外组人员身份，加之陆凤德、江玉兰户将本宗土地非法转让给郑丽丽，而他们双方又隐瞒了此事，郑丽丽也未亲自出面，故导致登记错误。2011年10月20日，云南省人民政府作出云政行复驳字（2011）2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如下内容：2006年7月20日郑丽丽、江玉兰向昆明市国土资源局递交《宅基地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经宅基地权属来源审查、地籍调查审核后，昆明市人民政府向郑丽丽颁发了土地使用证；2010年初陆格开始向昆明市国土资源局西山分局要求注销该证…并以陆格在2010年7月15日前就知道土地使用证已颁发给郑丽丽，至2011年3月向国土资源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已超过法定行政复议期限为由，决定驳回陆格的行政复议申请。2012年1月10日，陆格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与昆明市人民政府、郑丽丽土地行政登记行为一案诉讼。2012年11月21日，昆明市国土资源局西山分局作出关于依法撤销郑丽丽土地登记事项并公告注销《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决定，以郑丽丽在办理昆西集用（2007）字第1549号土地使用证过程中未提交真实土地登记资料，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为由撤销了该土地权证，并在2013年1月29日刊登公告注销。2012年12月4日，陆格申请撤回行政诉讼，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昆行初字第2-2号行政裁定书，准许其撤回起诉。另查明：陆凤德、江玉兰与陆格签订过一份《赠与合同》，约定陆凤德、江玉兰将西山区前卫街道办事处拥护社区居委会陆家场村81号房屋及宅基地上的一切权利无偿赠与陆格，李志、李荣金以见证人身份在该协议上签名。2013年5月10日，郑丽丽因在2011年8月10日不服（2011）西法民初字第1165号判决向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检察院申诉而领取了西检民行受（2013）4号民事行政案件受理通知书。2013年5月21日，该院民事行政检察科出具情况说明，称此案在2011年没有正式受理。郑丽丽还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2011）西法民初字第1165号判决进行再审。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昆民申字第109号民事裁定书，以赠与和买卖同一标的物的合同间并无法律上的关系为由驳回了郑丽丽的再审申请。2013年6月20日，昆明市西山区前卫街道办事处拥护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七居民小组分别向原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认为陆凤德、江玉兰与郑丽丽隐瞒事实非法签订转让房屋合同损害了小组权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纠正。另，原告申请撤销的（2010）西法民初字第1165号判决书，因判决字号有笔误，经裁定，字号更改为（2011）西法民初字第1165号判决书。现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0）西法民初字第1165号民事判决书。
原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的目的是为当事人解决纠纷提供的合法救济途径，自然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而其主要内容之一就是当事人及其他诉讼参与人真实陈述事实和主张的义务。本案中，郑丽丽申请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1）西法民初字第1165号民事判决书（下称：原案），原案诉讼主体为陆凤德、江玉兰、陆格，案由为赠与合同纠纷，案件所涉陆凤德、江玉兰赠与陆格的标的物与陆凤德、江玉兰出卖给本案申请人郑丽丽的拥护社区第七居民小组81号房屋同一。也就是说，陆凤德、江玉兰就其同一房屋分别以赠与方式和买卖方式处置了两次。现姑且不论两次处置时间的先后，但至少在原案诉讼前，这两次处置行为均已经发生。现有证据也显示：陆凤德、江玉兰、陆格作为赠与合同当事人参与了将争议房屋卖给郑丽丽的协商、签约过程，且从陆格于2011年3月向云南省人民政府就昆明市人民政府颁发昆（西）集用（2007）第1549号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提出行政复议和拥护社区证明中“2007年全组统一办理土地证”的内容来看，陆凤德、江玉兰、陆格对于争议房屋出卖给郑丽丽和所属宅基地昆（西）集用（2007）第1549号土地使用证在诉讼前即已颁发给郑丽丽一直是明知的。而在此情况下，当原审法院在原案中明确询问陆凤德和陆格赠与的争议房屋是否办理土地使用证时，两人却一致隐瞒了关于土地使用权证已办理在郑丽丽名下的关键事实，作出了不实的虚假陈述。可见，两人在主观上有明显恶意。客观上，他们这一违背真实陈述义务的行为，直接致使与涉案房屋存在利害关系的郑丽丽未能以原案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损害了其程序权利，妨碍到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和证据的认定。此外，经过本案两次庭审，基于见证人李志、李荣金的矛盾陈述以及陆凤德、江玉兰、陆格的不实陈述，目前不仅就原案所涉赠与合同的形成时间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还对被申请人一方缔结赠与合同的目的是否合法产生了质疑，由此原案对合同效力的判定是否正确也值得商榷。鉴于第三人撤销之诉设立的目的在于保护案外人合法权益，打击恶意诉讼、虚假诉讼，为案外人提供权利救济从而推进民事诉讼的诚实信用。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郑丽丽可以请求法院撤销或者改变原案生效判决中对其不利部分。故对其撤销原案的申请，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1）西法民初字第1165号民事判决书。案件受理费100元（申请人已预交），由被申请人陆凤德、江玉兰、陆格承担，被申请人承担部分于支付前款时一并支付给申请人。
原审判决宣判后，陆凤德、江玉兰、陆格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陆凤德、江玉兰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依法不能作为本案原审申请人提起诉讼。本案为第三人撤销权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民事诉讼法中的第三人是指对案件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诉讼标的有独立的请求权，或者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人，而在（2011）西法民初字第1165号案件中，原告陆格诉请的是确认赠与合同有效的确权之诉，该案仅是对赠与合同是否有效进行确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与该案的赠与合同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赠与合同的生效与否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利害关系，也不会对被申请人的民事权益造成损害。因此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权之诉，依法应驳回其起诉。二、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私自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一事在赠与合同纠纷起诉前并不知情，2006年9月2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陆格并不在场，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明》中记载的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陆格在场的内容不真实，该证明中陈述的内容明显虚假，依法不应作为证据采信。原审法院依据该证明和证言认定买卖合同签订时陆格在场的事实是错误的。三、本案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撤销了赠与合同纠纷一案的判决，而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在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被撤销时应同时满足两个要件，一是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的内容部分或全部错误，二是该判决的错误内容会损害到第三人的民事权益，只有在同时满足这两个要件的情况下，法院才能撤销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而本案中，并未存在法律规定的撤销事由，原审法院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做出本案原审判决明显是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4）西法民初字第1605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陆格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撤销（2011）西法民初字第1165号民事判决书缺乏事实依据。1、（2011）西法民初字第1165号民事判决书并不存在内容错误，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与三名证人的证言均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原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上诉人陆格在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陆格在知晓已赠与自己的房屋被郑丽丽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后，依法向省政府申请复议，后陆格根据省政府工作人员的要求向法院提起了确权之诉，即（2011）西法民初字第1165号案件，由此可知陆格不存在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的情形；在（2011）西法民初字第1165号案件中，陆格未向法院说明争议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在被上诉人名下，是因为陆格并不认可该土地使用权的效力与合法性，事实上该土地证也确已被依法注销，（2011）西法民初字第1165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事实上并无错误。二、（2011）西法民初字第1165号民事判决书并未损害被上诉人的民事权益，原审判决撤销（2011）西法民初字第1165号民事判决书缺乏法律依据。1、（2007）第1594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所涉及的81号房屋是在陆家场村宅基地建盖的房屋，被上诉人不是陆家场村的居民，无权购买在了家常村宅基地上建盖的房屋，被上诉人与陆凤德、江玉兰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被私人明知自己无权购买81号房屋的情况下，为取得（2007）第1594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在办证过程中未提交真实的土地登记资料，采取欺骗手段冒认陆家场村成员骗取批准，后土地使用证被撤销。由此可知，虽然《赠与合同》与《房屋买卖合同》所涉的标的均为81号房屋，但两个合同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4）西法民初字第16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郑丽丽答辩称：上诉人陈述的事实不存在，三上诉人的代理人不是本案当事人本人，对于本案中的许多细节都不清楚。原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根据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二审中，上诉人陆凤德、江玉兰向本院提交《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告知书》两份，证明：陆凤德、江玉兰在2011年5月25日才知道郑丽丽办理了土地证一事。经质证，上诉人陆格对上述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郑丽丽对上述两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据的证明内容。
二审中，上诉人陆格向本院提交：1、《情况说明》，证明：原审判决认为证人李志的陈述存在矛盾不是事实，系原审判决以偏概全，未对事实部分作准确认定。2、《新建翻修建房协议》，3、《农村建房用地许可证》，两证据证明：因建房的批文并未在被上诉人处，故陆格并未认可被上诉人之前所持有的土地使用权证的效力与合法性。经质证，上诉人陆凤德、江玉兰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被上诉人郑丽丽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认为证据形式不合法，证据内容虚假，证人应到庭作证；对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证明内容。
二审中，被上诉人郑丽丽向本院提交《通知》一份，证明：由于三上诉人一家的干扰阻拦，至今21号片区指挥部仍未与郑丽丽签订补充协议。经质证，上诉人陆凤德、江玉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证明内容。上诉人陆格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上诉人陆凤德、江玉兰提交的两份证据、上诉人陆格提交的证据2、3及被上诉人郑丽丽提交的证据，因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陆格提交的证据1因证人未到庭作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确认的法律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1）西法民初字第1165号民事判决应否予以撤销？
本院认为：本案中，郑丽丽认为陆格以（2011）西法民初字第1165号民事判决作为法律依据，使昆明市国土资源局西山分局撤销了昆西集用（2007）154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且诉争房屋的拆迁指挥部以《赠与合同》有效而不与郑丽丽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损害了郑丽丽的合法权益，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申请撤销（2011）西法民初字第1165号民事判决。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昆明市国土资源局西山分局2012年11月21日作出的《关于依法撤销郑丽丽土地登记事项并公告注销﹤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决定》，昆西集用（2007）154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被撤销的原因，系郑丽丽在办理土地证过程中未提交真实的土地登记资料，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郑丽丽与陆凤德、江玉兰于2006年9月2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因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的规定而无效，故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并非郑丽丽，诉争房屋的拆迁指挥部拒绝与郑丽丽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亦并非系（2011）西法民初字第1165号民事判决所致。再次，陆凤德、江玉兰与陆格于2005年12月10日签订的《赠与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形式合法且内容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的规定，该《赠与合同》依法成立并已生效，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0）西法民初字第1165号民事判决确认陆格与陆凤德、江玉兰于2005年12月10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有效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陆凤德、江玉兰、陆格的上诉主张成立，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4）西法民初字第160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郑丽丽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人民币200元，由被上诉人郑丽丽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杨 茜
审 判 员 朱 欢
代理审判员 黄金成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焦 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