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民终27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施瑞芝，男，196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毅强，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挺，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若翁，男，196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笑圭，浙江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施瑞芝因与被上诉人应若翁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4民初7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瑞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个体工商户无法登记出资额，通过合同约定各自份额应当合法。涉案的集家酒吧系个体工商户，登记业主为朱丽果。由于各方在合伙时未变更集家酒吧的企业性质，故无法登记各自出资份额。各方通过两份合伙协议确定出资份额应属合理合法。应若翁通过与其的合伙协议，及应若翁实际向朱丽果转账凭证，足以证明应若翁享有40%股份。原审法院以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应若翁实际享有40%股份为由否定应若翁享有股份的事实，实属错误。二、原审法院对结账单未明确采信情况。本案核心证据系应若翁签字并同意的结账单，证明应若翁认可其垫付款项1370800元的事实。该结账单中集家酒吧加盖财务专用章确认款项真实性。原审法院未对该证据明确采信情况，但认为朱丽果在前案中作为第三人出庭，不认可2014年4月20日结账单中所有款项均由施瑞芝垫付的事实。该陈述与书证存在根本矛盾，不应采信。
应若翁辩称，一、一审法院并不是以个体工商户的登记事项来推定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二、施瑞芝提交的结账单本身无法证明双方合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也无法确认该结账单中载明的款项就是施瑞芝所垫付。一审法院已查明合伙当事人不仅是本案双方，案涉款项也并非是施瑞芝所垫付。施瑞芝的上诉理由没有相关证据可以证明。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施瑞芝的上诉请求。
施瑞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应若翁立即归还垫付款54832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4年6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合作协议》，施瑞芝与应若翁约定共同经营的集家酒吧，并对集家酒吧分别占有60%、40%的股份，施瑞芝据此要求应若翁共负盈亏，但应若翁提交的工商登记情况表可以证明，集家酒吧实际一直登记于案外人朱丽果个人名下，施瑞芝并非集家酒吧的负责人，施瑞芝认为应若翁属于隐名股东，但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应若翁已实际享有集家酒吧40%的股份。另，施瑞芝在2014年曾以本案同一事实提起诉讼，案号为（2014）金永芝商初字第586号，朱丽果在该案中作为第三人出庭，根据其陈述，其并不认识应若翁，也不认可2014年5月20日结账单中所有的款项均由施瑞芝垫付的事实。综上，施瑞芝要求应若翁返还垫付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施瑞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12元，由施瑞芝负担。
二审中，施瑞芝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1、2015年9月18日施瑞芝、应若翁、施剑涛现场录音光盘及录音整理资料一份，用以证明应若翁与陈政彼此知道对方在集家酒吧的股东身份；施瑞芝只是将其自身10%股份转让给陈政，应若翁仍持有集家酒吧40%股份。
证据2、李继波的询问笔录一份，用以证明红坤就是李继波；施瑞芝与陈政签股份转让协议当日，李继波在场；施瑞芝转让的是自身10%股份，未包括应若翁股份；应若翁与陈政在签协议之前就认识。
证据3、（2014）金永芝商初字第536号第二次庭审笔录第3页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应若翁、陈政、施瑞芝三人在2014年5月10日共同结算；应若翁与陈政认识，知道彼此的股东身份。
证据4、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案件复查决定书一份，证明应若翁刑事控告施瑞芝合同诈骗，永康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不起诉，金华市人民检察院维持不起诉决定。
对施瑞芝提供的证据，应若翁发表意见：证据1、录音整理内容不是很完善，重要的内容没有整理出来，不能证明施瑞芝的两个证明目的。在集家酒吧出事之前即2014年6月份之前，应若翁不知道陈政在集家酒吧还有股份，陈政也不知道应若翁在集家酒吧有股份。录音中也根本没有讲到施瑞芝转让给陈政的是10%的股份，反而能证明以下的事实：1、当时应若翁和施瑞芝所在单位的领导将双方召集到一起调解，是为了让施瑞芝将损失赔偿给应若翁；2、施瑞芝在录音中也承认他当时没有与应若翁讲清楚集家酒吧转让的时候就只有50%股份；3、施瑞芝将股份转回给陈政的事情也从来没有与应若翁说过。证据2、证人必须出庭作证，其不认识也不了解李继波，询问笔录中对施瑞芝和陈政之间的股份转让的陈述，与陈政和朱丽果在永康市公安局及永康市人民法院的笔录不一致。证据3、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用其中一页笔录中的一句话来推定事实是不恰当的，属于断章取义，庭审中根本没有确认过2014年5月19日是三方在一起结算的结果。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恰恰可以证明本案涉及的合伙事项，永康市公安局经侦查是认为施瑞芝涉嫌诈骗。
应若翁提供了（2014）金永芝商初字第536号第三次庭审笔录、永康市公安局在2015年7月8日和2015年7月16日分别对朱丽果和陈政所作的询问笔录各一份，共同证明朱丽果在永康市人民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确认在2014年7月份之前不认识应若翁，也不知道应若翁在该酒吧中有股份，施瑞芝在合伙过程中总共就出过相关费用十几万元。同时也证明施瑞芝说他只转让了10%股份给陈政的说法不客观，朱丽果和陈政都讲到当时转给施瑞芝50%股份已经全部都转回陈政夫妻。
对应若翁提供的证据，施瑞芝发表意见：从朱丽果的公安询问笔录第二页倒数第十行可知，2014年6月25日之前陈政和朱丽果已经明知40%的股份由应若翁享有，且应若翁也实际向朱丽果、陈政主张过40%的股份。故朱丽果在法院称她在酒吧关门前不认识应若翁的证言是虚假的，同时证明施瑞芝在处分自身股份之前已经披露了应若翁持有40%股份的事实。另外朱丽果认可130多万元的开支是真实的，财务吕叶玲的签名也是真实的，所以施瑞芝关于垫付的事实有相应证据支持。陈政的询问笔录第二页倒数第九行同样可以证明上述事实，且应若翁与陈政、朱丽果彼此认识，应若翁实际主张过40%股份的事实。
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施瑞芝提供的证据1、证据2、施瑞芝欲证明其将10%集家酒吧合伙份额转让给陈政的事实，因涉及案外人朱丽果和陈政的利益，且与应若翁提供的朱丽果和陈政在公安所作询问笔录中的陈述相互矛盾，在施瑞芝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证据1、证据2不予认定。施瑞芝提供的证据3、证据4及应若翁提供的证据，鉴于双方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定。并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及双方庭审陈述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月31日施瑞芝与应若翁签订《合作协议》一份，载明“经双方共同协商确定，合股经营永康市集家酒吧，总投资额为肆佰万元整，甲方（指施瑞芝）入股60%，即贰佰肆拾万元，乙方（指应若翁）入股40%，即壹佰陆拾万元，利润核算按股份分配，结算时间为每月15日。”嗣后，应若翁汇给朱丽果176万元。永康市集家酒吧系个体工商户名称，登记的经营者系朱丽果。2014年5月20日，应若翁在施瑞芝提供的载有支出费用的单据中书写“以上开支清楚。应若翁”字样。永康市公安局于2015年7月8日对朱丽果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朱丽果主要陈述内容为：“2013年年初其丈夫陈政与施瑞芝开始协商以350万元的价格将集家酒吧转让给施瑞芝，后因施瑞芝说资金不够，协商以175万元的价格转让集家酒吧50%的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其银行账户收到176万元转让款及另外十几万元的房租。之后施瑞芝在集家酒吧进行经营管理。2013年7月酒吧因表演不符合规定，停业四十多天。停业期间重新装修，但重新开张后酒吧一直亏损。2014年6月酒吧又因表演问题被行政处罚，停业十多天。因酒吧多次出事，其想把酒吧转让掉，在此期间应若翁找到其夫妻，其才知道施瑞芝将40%股份转给应若翁。之后张政与施瑞芝算账，要施瑞芝按照比例支付开支，施瑞芝因没有钱，双方协商用施瑞芝的50%股份还给张政来抵开支。施瑞芝起诉要求应若翁承担130多万元开支中的40%，该130多万元的开支是真实支出，但施瑞芝支付过十几万元，其余的钱都是其夫妻支付的。”永康市公安局于2015年7月16日对陈政作了询问笔录，陈政的陈述与朱丽果基本吻合。
本院认为，施瑞芝在本案中主张应若翁按照40%的比例返还其为永康市集家酒吧所支付的垫付款，应举证证明两个事实：一是应若翁享有永康市集家酒吧40%的合伙份额；二是施瑞芝已为永康市集家酒吧支付垫付款1370800元。一、关于应若翁在永康市集家酒吧是否存在40%合伙份额的问题。首先，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知，施瑞芝隐瞒了其实际只受让永康市集家酒吧50%合伙份额的事实，使应若翁产生其与施瑞芝二人合伙经营永康市集家酒吧的错误认识，并签订了《合作协议》。而合伙法律关系具有极强的人合性特点，个人合伙建立在相互了解、相互信任的基础之上，施瑞芝隐瞒其只占有50%合伙份额的重要事实，对应若翁受让合伙份额的判断影响重大。其次，施瑞芝亦未及时将应若翁投资永康市集家酒吧40%合伙份额的情况告知原合伙人朱丽果夫妻，至2014年6月朱丽果夫妻才知晓应若翁的投资情况。根据合伙法律关系的特征，入伙等重大合伙事项须经全体合伙人的同意方能发生效力，施瑞芝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合伙人朱丽果夫妻同意应若翁入伙永康市集家酒吧，结合应若翁未参与酒吧经营活动的情况，施瑞芝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应若翁出资在其名下，不能认定应若翁在永康市集家酒吧的合伙人身份。最后，在朱丽果夫妻与应若翁之间未就合伙永康市集家酒吧的事宜达成过书面合伙协议的情况下，施瑞芝主张其与陈政签订退伙协议，并认为其退出的系永康市集家酒吧10%的合伙份额，与朱丽果夫妻关于施瑞芝退出永康市集家酒吧50%的合伙份额的陈述，双方表述不一。施瑞芝的上述行为，也导致应若翁向朱丽果夫妻主张行使合伙人权益明显存在障碍。综合以上分析，施瑞芝主张应若翁实际享有永康市集家酒吧40%合伙份额的事实，依据不足。二、关于施瑞芝是否已为永康市集家酒吧支付垫付款1370800元的问题。虽应若翁在关于永康市集家酒吧支出费用的单据中签字，但施瑞芝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支出费用由其支付，结合单据中存在涂改，以及朱丽果、陈政夫妻在公安询问笔录中对支出款项大部分由其夫妻支付的陈述，施瑞芝主张其已为永康市集家酒吧支付垫付款1370800元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施瑞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4元，由施瑞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淑馨
审 判 员 徐 晋
审 判 员 应 倩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崔立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