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甲。
委托代理人卢昭宇，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陶金龙，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某某。
原审第三人遵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
上诉人王甲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3）闸民一（民）初字第3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甲的委托代理人卢昭宇、被上诉人管某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遵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遵义建工）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管某某、王甲原系夫妻关系，2011年9月20日，双方在上海市闸北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1、男女双方自愿离婚；2、子女抚养、抚养费及探望权：儿子王慕卡由男方抚养，由女方每月给付抚养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00元整，在每月5号前付清，直至付到18周岁止，18周岁之后的有关费用双方日后重新协商。在不影响孩子学习、生活的情况下，女方可随时探望男方抚养的孩子，但应提前通知男方。如果男方因意外事故或无能力抚养孩子，儿子归女方；3、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存款：双方名下现有银行存款共345，000元，其中男方名下337，000元，女方名下有8，000元。分配方式：各自名下的存款保持不变，但男方应自离婚后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160，000元给女方。（2）房屋：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上海市闸北区大宁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地产所有权归男方所有，房地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的手续自离婚后一个月内办理，女方必须协助男方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过户费用由男方负责。此房内的家用电器及家具归男方所有；4、债权债务的处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2010年4月购买上述大宁路房产时女方向上海大学借款共168，000元整，此债务在女方名下，由女方自行承担。在2005年到2009年期间，共借给女方二哥管玉柱109，000元，此债权由女方享有。离婚后，双方仍然共同生活至2013年1月，因王甲离家外住，管某某于2013年8月向法院起诉，要求处理上海蔚宁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蔚宁公司）中属于王甲的股权及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甲名下的股票及股市资金等双方协议离婚时未处理的财产。
原审法院另查明，案外人王乙与王甲系父子关系。蔚宁公司于2010年7月21日成立，法定代表人系王甲，股东是王甲和王乙。王甲持有90%股权，王乙持有10%股权，公司注册资金500，000元，王甲、王乙认缴出资500，000元，但王甲在2010年7月6日实际出资90，000元、王乙实际出资10，000元。王甲在2012年6月29日认缴出资补足450，000元、王乙认缴出资补足50，000元。2012年7月9日，王甲到工商局办理了资本变更登记。2013年5月王乙将其名下的全部股权转给了遵义建工，王甲将其名下25，000元的股权转给了遵义建工，并已进行了注册登记，现工商登记注册资金为王甲认缴出资额425，000元、遵义建工认缴出资额75，000元。
原审审理中，管某某称，婚后双方经常吵吵闹闹，但未影响夫妻感情。2011年9月20日早上，管某某送儿子去幼儿园回家后，王甲拿出离婚协议要求其签名，其认为这是王甲闹着玩的，双方不会真的离婚，所以其一气之下就签字了，当天上午王甲哄着管某某去民政局登记离婚，其当时没有时间考虑孩子、财产等问题。协议中约定管某某将双方住房放弃归王甲所有，但购买房屋所欠的债务由管某某承担，这显然是不公平的，因管某某认为双方不会真正离婚，所以也没有计较，直到王甲离家外住，其才意识到王甲的离婚目的。因离婚协议中未对王甲名下的股票及公司股权作出处理，所以管某某要求主张权利。在处理王甲名下的股权时，因王甲不同意对其公司资产进行评估，管某某只能要求分配王甲名下的股权份额。王甲名下招商证券账户在2011年9月20日有现金337，894.62元，要求以337，894.62元作为分割的依据。
王甲称，蔚宁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主要经营移动互联网的软件开发和应用。双方离婚时尽管离婚协议中没有提及蔚宁公司，但离婚时管某某是知道王甲有这家公司的，当时管某某也没有提出要分割，应视为管某某已经放弃分割公司股权。王甲确认其名下招商证券账户在2011年9月20日有现金337，894.62元，但其认为，离婚协议中约定的男方名下的存款包含了其名下的存款和股票账户中的资金，因此，不同意管某某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管某某、王甲在离婚时是否对王甲名下的股票作出处理；管某某是否放弃分割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甲名下的股权。对此，管某某认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并不清楚王甲具体做股票的情况，离婚协议只是处理夫妻双方的共同存款，并不包含王甲名下的股票。离婚协议中虽未对王甲名下的股权作出处理，但不能证明管某某放弃股权的分配。王甲离家后，管某某意识到王甲骗取其离婚的目的后，其因此诉讼，要求分割王甲名下的股票及股权。王甲认为，在离婚协议中存款一节的分配已包含其名下的股票，除此以外其没有其他存款，管某某清楚双方的共同财产，也知道存款中已经对其名下的股票作出处理。法院认为，从离婚协议中关于存款约定的内容来看，该表述是双方对存款的归属约定，而离婚协议涉及的财产分割内容应当具体、明确，具有针对性和指向性，因此该表述应理解为仅针对双方名下的存款而言，不能毫无依据地、无限止地进行扩大解释和理解。现管某某要求分割王甲名下的股票价值，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王甲认为离婚协议中存款一节的处理已包含股票的价值，因王甲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法院难以采信。现双方一致确认，王甲名下招商证券账户在2011年9月20日有现金337，894.62元，法院予以采纳，该款应作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归管某某、王甲各半所有。蔚宁公司成立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甲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持有的该公司股权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王甲认为离婚协议中未对股权进行分割，视为管某某放弃分割的权利，王甲的抗辩理由有悖于法，法院难以采信。关于系争股权的具体分割方式，考虑到公司成立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王甲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实际认缴该公司出资的财产是夫妻共同财产，且王甲就此亦予以确认。在此前提下，因王甲消极对待股权的审计，导致对系争股权的转让价值无从确定，王甲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作为享有该公司90%股权的股东，其既不同意分割股权，又不申请评估该公司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净资产，视为其同意转让股权。遵义建工经法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自己的抗辩权利。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王甲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给付管某某夫妻共同财产168，947.31元；二、王甲在2011年9月20日前享有的蔚宁公司90%的股权，由管某某和王甲各半分割。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王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上诉人名下的股票资金，已在双方协议离婚时处理完毕。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其关于上诉人在蔚宁公司所持股份的判决没有法律依据。故上诉人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向原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管某某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股票资金与存款应属两个概念，不存在重复处理的问题。上诉人名下的公司股份属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获共同财产，理应分割。故被上诉人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在管某某、王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甲在招商证券上海肇嘉浜路证券营业部开设股票账户（客户号XXXXXXXX），截止2011年9月20日，该账户资金余额为337，894.62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名下股票账户内的资金及被上诉人所持蔚宁公司股份，是否已在双方协议离婚时处理完毕。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当事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
关于被上诉人名下股票账户内的资金，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名下股票账户在双方离婚当日的资金余额为337，894.62元。双方所争议的事实是，该钱款与双方离婚协议中所涉及的被上诉人名下存款337，000元是否属于同一笔钱款。本院认为，股票账户中的资金与银行中的存款，均属于钱款性质，该属性不因钱款的存放地点不同而改变。根据在案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名下股票账户中的资金，从其时间节点、资金余额分析，均与双方签订离婚协议的时间、载明的金额高度一致。被上诉人作为本次诉讼的原告方，其主张尚有其余钱款未在双方协议离婚时处理，其应就该节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除现争议的被上诉人名下股票账户中的资金337，000余元之外，被上诉人已明确向本院表示无法提供双方在协议离婚之时所分割的被上诉人名下存款337，000元是何笔存款的相关证据，故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名下股票账户中的资金已在双方协议离婚时处理完毕，上诉人有关于此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信。而被上诉人的相关抗辩意见，显然缺乏必要的事实依据，本院难以采信。原审法院有关于此节事实的认定不清，其所作之判决确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被上诉人所持有的蔚宁公司股份。该公司成立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被上诉人所持有的该公司股份，当属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在协议离婚时，未对上述公司股份予以分割，上诉人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曾作出过放弃该部分财产权益的意思表示，故被上诉人现主张要求分割该部分公司股份，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原审法院有关于此节事实的认定清楚，且已就其判决阐明理由，本院对此不再赘述并予以认同。然，原审就此的判决结果是被上诉人在双方协议离婚之前享有的蔚宁公司90%股权由双方各半分割，而该部分股权在双方协议离婚之后已部分发生转让，即被上诉人目前仅持有蔚宁公司85%的股份，其余股份已转让给遵义建工。本院认为，对已发生变更的公司股份进行分割，显然不利于明晰双方在系争公司中的权利义务，本案应以分割上诉人目前在蔚宁公司中所持股份为宜。当然，本院已注意到上诉人在双方婚姻关系解除之后，曾补足了对蔚宁公司的认缴出资，还将其所持部分股份转让给遵义建工。就上诉人的认缴出资额及其因转让部分股份所获之对价，相关权利人亦可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
此外，遵义建工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3）闸民一（民）初字第3890号民事判决；
二、王甲在上海蔚宁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中所持有的85%股权，由管某某、王甲各半所有；
三、管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5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3，275元，由管某某、王甲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50元，由管某某、王甲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罡
代理审判员 黄 亮
代理审判员 任培君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邓维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