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浙民申98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耀良，男，196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信平，浙江李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旭霞，浙江李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象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象山县丹东街道靖南路***号。法定代表人：谢语诚，该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新，浙江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彩萍，该社职工。再审申请人张耀良、象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象山信用社）因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甬商终字第1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耀良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二审不作认定，严重损害张耀良的合法权益，导致不公正判决。1.一审法院2013年5月立案时案号为（2013）甬象商初字第609号，一审法院于2013年10月作出驳回起诉裁定后，张耀良不服该裁定上诉至二审法院，二审法院裁定由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但一审法院对同一个案件将案号立为（2014）甬象商初字第303号，一审审理期限严重超期，同一个案件又重复立案，程序违法。2.张耀良在一审时申请对象山信用社案涉款项划款时的录像及原始会计凭证进行调查，但一审法院未准许错误。3.一审时张耀良申请财产保全，但一审法院只是口头答复象山信用社系金融机构无需保全，也属不当。（二）一、二审在实体审理上，均未依法确定举证责任，未依法尽调查职责，致本案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严重损害张耀良的合法权益。1.张耀良已妥善保管好身份证、借记卡及密码的情形下，象山信用社在对张耀良完全不知的案外人朱斌办理大额存款支取业务时，没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法》、《反洗钱法》的规定对张耀良的身份证原件、借记卡及密码以及朱斌的身份证、代理授权情况进行审查，违法违规对案外人朱斌进行划款。象山信用社所提供的不合规材料，没有任何原始的识别身份证生成时间、承办人印鉴和业务用章，均是事后填补的影印件和复印件，多处矛盾，且无法提供原件，应认定为伪证。从常理及司法逻辑推断，2012年3月23日10时31分，案外人朱斌在取款时，张耀良的身份证原件、借记卡及密码正用于相距三个小时以外的宁波市区泰隆银行（以下简称泰隆银行）处办理转账业务，客观上象山信用社不可能审核和识别张耀良唯一身份证原件、借记卡及密码，一、二审对该基本事实不予认可，违背简单司法逻辑及客观事实。一、二审法院采信象山信用社提供的证据并判决张耀良承担过错责任，是错误的。（三）一、二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明显加重张耀良的举证义务和合同义务，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本案争议焦点是象山信用社将款项交由朱斌的具体操作过程是否合规。因此，本案的举证责任全部应由象山信用社承担，而不在于张耀良。目前，象山信用社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案外人朱斌划款时提供了张耀良身份证原件并具有合法来源，同时证明在2013年3月23日10时31分案外人朱斌持有和使用的身份证、并审核了朱斌的身份证原件及合法授权。对于朱斌划走的第二笔款项，一、二审法院认定张耀良未妥善保管密码亦存有过错，应承担将要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是张耀良根本不认识朱斌，更谈不上将身份证、银行卡及密码交给朱斌。相反，张耀良委托他人代办开通借记卡及转账都是合法合规，无任何依据表明住房应有在委托他人代办银行卡之后必须修改密码的义务。张耀良委托公司财务负责人吕晓阳代办相关银行卡业务，在办理相关业务后取回了身份证、银行卡、密码，已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并不存在过错。张耀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规定申请再审。象山信用社答辩并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对象山信用社提出的涉案两笔存款并非现金支取，而是划款转账，不需要核查身份证原件，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根据《金融机构客户身份识别和客户身份资料及交易记录保存管理办法》的规定，金融机构为自然人办理客户办理人民币单笔万元以上或者外币等值1万美元以上现金存取业务的，应当核对客户的有效身份证或者其他身份证明文件，而本案所涉两笔业务是转账，而不是存取业务，故按照上述规定一，无需核对客户身份证件。另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银行业金融机构联网核查公民身份信息业务处理规定》第4条规定，银行机构在办理人民币银行业务时，如法律、法规或部门规章规定需要核对相关个人出示的居民身份证、则应进行联网核查。但我国现行有效的法律、法规或部门规章未规定办理转账业务时需要核对客户的有效身份证件，因此，转账业务也不需要进行身份联网核查。2.原判认定象山信用社提供的身份核查日志，没有2012年3月23日4时24分取款的1000万元的身份证比对情况，就认定朱斌转走该笔款项时，象山信用社没有尽到审查义务，是错误的。首先，第一笔1000万元转账业务已联网核查的情况下，根据《银行业金融机构联网核查公民身份信息业务处理规定》第10条的规定，在同一天、同一客户、同一网点和同一名经办人办理的第二笔1000万元转账业务无需联网核查。根据日常生活法则，象山信用社在办理第二笔转账业务时已经核查了张耀良的身份证原件。况且，张耀良提供的浙江泰隆银行二代居民身份证验证记录出报表，不具有排他性，不能证明“唯一身份证原件不在现场”的事实。而在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案件中，储户主张银行错误并要求赔偿，对银行有过错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原判并无证据可以证明象山信用社未尽审查义务，应当认定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三）原判根据双方过错程度认定张耀良对1000万元存款损失承担将要责任，象山信用社承担主要责任即80%责任，理由不足，且与上级法院的裁判观点相悖，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象山县信用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本院认为：张耀良提出的申请再审事由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规定的事由，分属“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之情形。象山信用社提出的再审申请事由分属于“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严格按照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对再审事由进行审查。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申请事由。1.张耀良提出的该部分再审申请理由主要涉及2012年3月23日10时38分其账户中1000万元款项被他人支取，象山信用社是否已尽到审查义务及责任承担问题。张耀良提出象山信用社的核查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判认定象山信用社已尽核查义务是错误的。经查，首先，象山信用社提供的2012年3月23日10时38分1000万元转账凭证、单笔核对结果、身份核查日志，能反映象山信用社对张耀良的身份进行了识别，并保留了相关交易记录。张耀良提供了泰隆银行《二代居民身份证验证记录报表》以证明象山作用社的身份核查程序不合规。该身份证验证记录报表显示有身份证验证时间、泰隆银行的业务公章，从形式上看，相对于象山信用社的核查日志，对存款人、取款人身份验证程序确实更具说服力。但是，同为金融机构出具的身份证验证记录，彼此并不能否定对方的方法不合规定，张耀良也未能提供确凿证据证明泰隆银行的身份验证方法系唯一的、排他的。因此，张耀良依据其提供的泰隆银行的身份证验证记录以证明象山信用社的身份核查方法不合规，依据不足。其次，公安机关出具证明确认张耀良的二代身份证具有唯一性，使得张耀良的身份证原件客观上不能同时接受两个金融机构的识别核查，但泰隆银行与象山信用社之间毕竟同在宁波市辖区，泰隆银行的存款时间与象山信用社的取款行为有1小时之差，故仅凭张耀良所称两地相隔2、3小时车程距离，并不足以说明象山信用社该时间段核查所用身份证系原件不符生活逻辑。再者，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上述两次核查中究竟何者所用身份证系伪造或复印，公安机关对本案涉嫌犯罪所作的调查中也未反映象山信用社该次身份核查所用身份证非原件。综上，一、二审认定2012年3月23日10时38分张耀良存款被支取时，象山信用社已经尽到了审查义务，并无不当。原判认定象山信用社对该笔款项被支取所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2.象山信用社提出该部分再审申请理由主要涉及2012年3月23日下午14时24分1000万元款项被支取，象山信用社是否已经尽到审查义务及其应当承担的责任问题。象山信用社认为其已尽到审查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查，象山信用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被划转时其进行了相应的身份核查并形成了相应的核查日志，且该笔业务的经办人在公安机关询问时也陈述2012年3月23日下午14时24分1000万元款项支取时张耀良的身份信息未读取成功，能够印证该笔款项支取时象山信用社缺乏身份核查手续。在此种情况下，象山信用社仍然将巨额存款办理了划转，其显然未尽到审查义务。原审判决由象山信用社对因此造成的损失，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象山信用社主张，案涉款项并非现金支取，而是划款转账，不需核查身份证原件。且在2012年3月23日上午办理第一转账业务时已经对身份进行核查的情况下，当日下午办理第二笔转账业务就无需再联网核查。对此，本案两次取款发生于同天的上、下午，间隔4小时，对如此巨额存款且由他人代为划转，象山信用社为保障储户存款的安全，理应对存款人身份证、借记卡、密码等方面较一般存款划转作更严格、细致的审查，故象山信用社上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且有悖情理。原判认定象山信用社对2012年3月23日下午14时24分1000万元款项被支取，未尽到严格审查义务并无不当。他人代为划转存款，需凭存款密码。本案中，在没有证据证明象山信用社工作人员与存款划转代办人朱斌存有恶意串通的情形下，朱斌成功划转存款，说明其掌握了密码，显然不能排除张耀良未能妥善保管密码的事实，原判认定张耀良亦存有过错正确。一、二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对该笔款项的损失，确定分别由象山信用社承担80%责任、张耀良承担20%的责任，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二、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这一再审申请事由。据前所述，现并无证据证明象山信用社所提供的张耀良身份核查信息材料系伪造的，张耀良该部分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这一再审申请事由。张耀良未阐明具体的事实和理由，本院不予审查。四、关于“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这一再审申请事由。张耀良认为一审法院在未其撤诉重新起诉的情况下，重新立案，违背“不告不理”原则，原判存在“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情形，应当再审。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张耀良起诉象山信用社储蓄合同纠纷一案案号立为（2013）甬象商初字第609号，一审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张耀良不服上诉至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的裁定。因一审裁定已被撤销，且该案并未进行实体审理，一审法院以新的案号重新立案并由原合议庭继续审理本案，不存在“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情形。至于一审法院审理期限问题，该院已依法办理了延长审批手续，程序并不违法。五、关于“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这一再审申请理由。经查，张耀良在一审法院（2013）甬象商初字第609号一案中，申请法院调取存款取款录像及会计凭证。象山信用社已经提供了相关会计凭证，存款取款录像不影响象山信用社办理本案取款业务中是否已尽到审查义务事实的认定，故上述证据无调取的必要，本案一审法院未调取上述证据并无不当。综上，张耀良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规定的情形，象山信用社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耀良的再审申请。驳回象山信用社的再审申请。（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汤玲丽代理审判员  钱晓红代理审判员  樊清正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陈小青??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