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宜昌中刑终字第00133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艾某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某。
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审理宜都市人民检察院以宜都检刑诉（2013）1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艾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2013）鄂宜都刑初字第1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艾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艾某某，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宜都市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8月31日，被告人艾某某以肖某某过界的柑橘树枝遮盖了自己的菜园地，将其柑橘树枝砍断。次日9时许，肖某某发现自家的柑橘树枝被砍，于是用锄头将艾某某菜园的菜毁坏。艾某某之妻汪某某见状上前抢夺肖某某手中的锄头未果，艾某某将汪某某叫到一边，自己强行从肖某某手中将锄头夺下。在夺锄头过程中，导致肖某某右手小指受伤。2013年9月1日至23日，肖某某到宜都市红花套卫生院住院治疗。经医院拍摄X光片，显示其右手第5掌骨粉碎性骨折。9月25日经法医鉴定，肖某某右手手指伤势程度为轻伤。2013年12月3日肖某某在宜都市红花套卫生院拍摄X光片，仍显示其右手第5掌骨骨折，断端骨痂生长。为此，被害人肖某某遭受的经济损失为18347.66元。其中，医疗费8204.66元、护理费3883元、法医鉴定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元、交通费120元、后期治疗费4500元。案发后，被告人艾某某向肖某某支付1100元。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肖某某提交法庭并经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即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户籍证明，宜都市红花套卫生院的出院证明、出院记录，肖某某住院病案首页、检查报告单、用药清单、手术记录单据，宜都市红花套卫生院住院治疗费单据、门诊发票、法医鉴定费及长阳龙舟坪镇何氏中医诊所发票，证人汪某某、艾某、毛某某的证言，被害人肖某某的陈述，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被告人艾某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宜都市人民法院判决认为，本案系被害人肖某某用锄头挖被告人艾某某菜园的菜所引起，被告人在夺被害人手中的锄头时，造成被害人的掌骨骨折，经鉴定为轻伤。被告人艾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邻里纠纷引起，被害人肖某某有过错，可对艾某某酌情从轻处罚。由艾某某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艾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三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某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18347.66元，由被告人艾某某赔偿11008.60元，减去已支付1100元，还应赔偿9908.6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艾某某不服，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提出上诉：其未动手打肖某某，也未拉扯或推攘，主观上无伤害对方的故意；在抢夺锄头的过程中导致肖某某右手小指受伤，是无意的；双方无肢体接触，检验记录也未记载肖某某的伤情，且当天肖某某与村民艾某亦发生了纠纷。据此，请二审法院改判无罪。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艾某某同意调解，表示愿意按照一审判决赔偿肖某某的经济损失。被害方明确表示拒绝调解。在此情况下，为化解矛盾，上诉人艾某某主动将赔偿款9908.60元交到宜都市人民法院指定的银行账户。
关于艾某某提出原判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1.肖某某陈述，2013年9月1日上午9时许，艾某某、汪某某夫妇将我田间的柑子树枝砍断了，我就拿挖锄去挖艾某某的菜园里的小菜。汪某某跑来夺我的锄头，艾某某也过来夺我的锄头，他在夺我的挖锄时，我很用力将锄头握着，他就用力拉我的手指，把我的指头拉开，当时我的小指头就非常疼。艾某的母亲胡某某在现场劝架，并把我拉着。我认为胡某某是偏袒艾某某，越想越气，就跑到胡某某家的菜园把十余棵辣椒踩断了。胡某某与我吵骂一阵，便各自回家。我回到家就感觉右手的小指很疼，正在涂抹红花油的时候，胡某某的儿子艾某在门口喊：“你给老子出来，把我母亲种的辣椒树种好”！艾某把门撞开，冲进屋里，拉着我的左膀子，把我拉到门外之后，将我推倒在地上，我倒地也是左边胳膊倒地，艾某没有碰到我的右手小指。2.公安机关的接警记录记载，肖某某于当日上午10时20分报警。3.艾某某供述，“我老婆在田里做事，邻居肖某某用锄头挖我田里种的白菜，我老婆叫她不要挖了，她还在挖”。于是，“我老婆就夺肖某某的锄头，肖某某很用力握着锄头，我就从肖某某手中将锄头夺了下来，并摔到地上摔断了”。“我没有殴打肖某某，我只是在夺锄头的时候把肖某某的右手指弄伤了，手肘处也有擦伤”。4.现场证人汪某某、胡某某也证实了艾某某与肖某某争夺锄头的情况。5.艾某陈述，“我当时拉肖某某的左边胳膊，我把她一拉出来，她就倒在门口的道场上，我没有推她，也没有打她”。6.现场证人毛某某则证实，“我看见艾某用手拉肖某某的左边胳膊，一边拉往外，一边在说叫肖某某将他家的辣椒树弄好，肖某某的身体有点往后倾斜。”因肖某某不想被拉出去，她的脚就在地上拖，艾某把肖某某拉出房外，艾某手一松，肖某某没有站稳，就倒在地上了，艾某没有打肖某某。围观的邻居则把肖某某抬进屋里。7.宜都市红花套镇卫生院的记录证实，肖某某于2013年9月1日15时21分入院，经诊断，“其右肘部可见皮肤挫伤，少量渗血；右手尺侧压痛、肿胀，可扪及明显骨擦感”。“经X线检查，其右第5掌骨骨折”。“入院后于2013年9月7日行右第5掌骨骨折开放复位内固定术，术中见第5掌骨远端呈粉碎性骨折。”综上，被害人肖某某的陈述、被告人艾某某的供述、现场证人的证言、医院的诊断记录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害人肖某某右手小指所受伤系艾某某造成。
本院认为，上诉人艾某某为阻止被害人肖某某毁损其菜园，在抢夺锄头时，明知对方年老体虚仍用力掰其手指，导致被害人肖某某右手第五掌骨折断，造成了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根据刑法的规定，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因而构成犯罪的，是故意犯罪。上诉人艾某某本为夺下肖某某的锄头，亦明知肖某某是七十余岁的老人，其体力不支，若用力掰其手指有可能导致手指受伤，在纠纷中，艾某某不希望发生这种危害结果，但艾某某放任了这种危害结果发生，故其具有伤害对方的间接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因此，艾某某提出不是故意伤害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艾某某在案发后坦白交待，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艾某某在二审诉讼过程中主动赔偿了经济损失9908.60元，亦可从轻处罚。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的轻微刑事案件，被害方也有过错。原判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划分责任恰当。综上，上诉人艾某某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但艾某某对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宜都市人民法院（2013）鄂宜都刑初字第1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某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18347.66元，由被告人艾某某赔偿11008.60元，减去已支付1100元，还应赔偿9908.6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宜都市人民法院（2013）鄂宜都刑初字第1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艾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三个月。
三、上诉人艾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如玉
审判员 常 明
审判员 曹 萍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董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