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德兴农村合作银行泗洲支行与上饶市鑫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被告王丽兵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赣民一终字第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德兴农村合作银行泗洲支行。住所地江西省德兴市。
负责人程德饶，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余飞，江西带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永铭，江西红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鑫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
法定代表人廖怀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余达新，男，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
原审被告王丽兵，男，住江西省上饶市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江西德兴农村合作银行泗洲支行（以下简称泗州支行）因与被上诉人上饶市鑫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达公司）、原审被告王丽兵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饶中民二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泗州支行的委托代理人余飞、罗永铭，被上诉人鑫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达新，原审被告王丽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2月14日王丽兵向江西德兴农村合作银行提出贷款申请，2009年2月16日泗州支行与王丽兵签订了一份《中长期借款合同》，合同约定：1、王丽兵向泗州支行借款人民币700万元用于承包工程，借款月利率为8.55‰。借款期限为18个月，自2009年2月15日起至2010年8月14日止。2、王丽兵按季向泗州支行支付利息，如有逾期则按日万分之五罚息利率计收利息。2009年2月15日泗州支行与鑫达公司签订了一份抵押合同，抵押合同约定：鑫达公司为王丽兵向泗州支行借款700万元提供房屋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房产为上饶县房权证旭日镇字第2008＊19**号、2008＊1968号、2008＊1982号、2008＊2003号、2008＊1983号、2008＊2002号2008＊2004号、2008＊1981号、2008＊19**号之房产，房产价值为1273万元，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泗州支行与鑫达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法律服务、评估、登记、保险、保管、鉴定、公证以及泗州支行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抵押合同签订后，鑫达公司到上饶县房地产管理局（以下简称上饶县房管局）对上述抵押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上饶县房管局对上述抵押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并于2009年2月19日颁发了饶（县）2009年房他字01883号他项权证，泗州支行于2009年2月23日将贷款700万元发放给王丽兵。另查明，2011年泗州支行以（2009）德农合泗中长借字第9号借款合同与（2009）德农泗支抵字第6号抵押合同提起过诉讼，因抵押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合同与提交的借款合同不符，经法院质疑后撤诉。2013年泗州支行将（2009）德农合泗中长借字第9号借款合同的编号改为6号后又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泗州支行与王丽兵签订的《中长期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虽然合同编号有瑕疵，但借款人王丽兵对泗州支行主张的借款及利息没有异议，泗州支行也按合同约定向王丽兵发放了人民币700万元借款。故对泗州支行要求王丽兵向泗州支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鑫达公司是否要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问题。因泗州支行与鑫达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中，鑫达公司是为王丽兵与泗州支行签订的6号借款合同提供担保，而泗州支行提供的6号借款合同的编号确有明显更改，并非真实的6号借款合同。且双方在上饶县房管局备案的原始借款合同只有9号借款合同，泗州支行自始无法提供出真实的6号借款合同。泗州支行与王丽兵签订的《抵押合同》虽合法有效，但因泗州支行无法提供真实的与《抵押合同》相对应的6号借款合同，泗州支行需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泗州支行要求依法处置变卖鑫达公司的抵押房产，对王丽兵欠付泗州支行的借款本息予以清偿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经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王丽兵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江西德兴农村合作银行泗洲支行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00万元及利息人民币2574882.3元（利息、罚息按合同约定算至2012年6月30日，自2012年7月1日起至借款全部偿清日止的利息及逾期罚息按借款合同另行计算）；二、驳回江西德兴农村合作银行泗洲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824元，由王丽兵负担。
泗州支行上诉称，一、王丽兵在泗州支行只申办了一笔700万元的贷款，一审判决认定鑫达公司只对泗州公司与王丽兵签订的6号借款合同提供担保，未对9号借款合同提供担保事实错误。二、鑫达公司为王丽兵的700万元贷款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仅凭一个工作上的笔误就认定抵押不成立，属适用法律错误。从上饶县房管局的抵押登记档案中备案的借款合同编号与抵押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合同编号也不对应的情形可见，鑫达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就是本案王丽兵的700万元贷款。实际上并不存在编号为“6”号的借款合同。一审法院在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存在矛盾的情况下，应当结合两份合同中的相关内容包括借款金额、借款时间、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借款用途等予以认定，不能仅凭一个借款合同编号问题就否认整个抵押权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三、一审判决故意回避鑫达公司抵押登记备案的借款合同编号问题，仅以泗州支行未能提供与抵押合同约定相对应的6号借款合同就判决鑫达公司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改判鑫达公司对王丽兵的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
鑫达公司答辩称，一、鑫达公司认为，除了泗州支行已经向法院提交的9号中长期借款合同外，王丽兵和泗州支行还签订过一份6号中长期借款合同。一审判决认定这一事实正确，应予维持。二、鑫达公司只对6号借款合同提供了担保，并未对9号借款合同提供担保。三、一审判决鑫达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正确，应予维持。四、抵押合同是单务合同，是抵押方的单方义务，这就要求抵押必须是自愿的，必须有非常明确的意思表示，不能产生任何歧义。只要泗州支行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6号中长期借款合同写成9号中长期借款合同是笔误，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鑫达公司是对9号合同提供担保，那么就应当判决鑫达公司不承担抵押责任。
王丽兵答辩称，其只在泗州支行贷了一笔款，没有贷第二笔款，鑫达公司进行了担保。
二审期间，泗州支行提供以下证据：一、上饶县房管局抵押登记资料一套，其中包括：1、房产抵押登记申请表一份；2、房屋他项权登记询问表一份（被询问人为廖怀军）；3、上饶县房地产交易所督查表以及现场查看表、房屋门牌地址确认表各一份；4、鑫达公司2009年2月8日股东会决议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公司章程复印件各一份；5、鑫达公司委托书一份；6、编号为（2009）德农泗支抵字《抵押合同》及编号为（2009）德农泗支抵中长借字《借款合同》各一份；7、上饶县房地产抵押及他项权登记审批表一份。证明：1、房管部门备案登记的抵押合同和借款合同编号也存在不一致，抵押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合同编号为6号，而实际备案的借款合同编号为9号；2、房屋他项登记询问表上，鑫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廖怀军明确表示对提交资料的合法性、真实性负责并对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抵押合同约定的借款合同编号与实际借款合同编号不一致确系工作人员笔误造成，鑫达公司就是为本案王丽兵的7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二、在江西省德兴市农村合作银行科技部电脑网络里面调取的泗州支行在2009年1月—12月全部贷款的明细，证明：王丽兵在2009年2月23日期间在泗州支行处只有1笔700万元的贷款。对此鑫达公司质证认为，一、对证据一中廖怀军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证据一中的9号合同与本案无关，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1、廖怀军到上饶县房管局办理抵押备案登记时，根本没有看一直是由泗州支行工作人员保管的已签好字的抵押合同和借款合同的编号及内容，廖怀军只是代表公司在上饶县房管局的有关材料上签字；2、上饶县公安局的证据材料可以佐证，泗州支行的工作人员很可能是瞒着廖怀军故意不拿9号借款合同，而是拿着6号合同去房管局备案。3、询问表上的内容是格式化的，并没有实际问问题，廖怀军也不会去看内容，只是走形式签字而已。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假设他只贷了一笔款，鑫达公司也不认可9号合同，只对6号合同负责。
鑫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一、廖怀军2014年4月1日出具的一份《报告》，证明：1、廖怀军亲眼看见王丽兵和泗州支行签过6号借款合同，且还要求在该6号合同上注明“专款专用”和“由鑫达公司监管”的内容。2、廖怀军去房管局办抵押登记手续时，只是在房管局的相关材料上签字，根本没有看抵押合同、借款合同的编号和内容。二、江西省上饶县公安局的《立案决定书》和《起诉意见书》，证明：1、王必灵涉嫌伙同王丽兵、鑫达公司的内部员工共同诈骗鑫达公司提供抵押物，目的就是要骗取贷款并永久占有。2、鑫达公司和王丽兵另签的9号借款合同，很可能是王必灵伙同鑫达公司工作人员、王丽兵骗鑫达公司提供抵押担保、使鑫达公司丧失监管贷款的合同依据、最终骗鑫达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一个手段。对此泗州银行质证认为，一、对证据一廖怀军的报告，属于当事人自述材料，不符合证据的形式和特征。二、证据二中《立案决定书》和《起诉意见书》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1、该两份证据是公安机关在刑事诉讼过程中的文件，并不是最终生效的刑事判决书，故上述材料所要证明的事实本身是空中阁楼。2、王必灵和本案的贷款没有关联性，如果是王必灵使用了贷款，也是贷款发放后贷款使用的民事违约行为，并不是构成骗取贷款的行为。3、《起诉意见书》中涉及到包括本案在内的三个人的借款，另外两笔贷款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了生效判决，确认贷款债权是合法有效，并且已经进入执行。
王丽兵未提供新证据，对泗州支行和鑫达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就泗州支行提供的上饶县房管局的登记材料和银行的贷款发放明细表没有意见。就鑫达公司提供的新证据复印自上饶市检察院的立案决定书和起诉意见书，与泗州支行的质证意见一致。
为核实泗州支行和鑫达公司二审提供的新证据，本院调取以下证据：一、在泗州支行复印的该行2009年1月至4月所有大额贷款合同材料。二、在江西省上饶市检察院复印的王必灵涉嫌骗取贷款罪的起诉意见书中认定事实所依据的相关证据，包括上饶县公安局对廖怀军、王丽兵、周涛的询问笔录。对此泗州支行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据一可以证明泗州支行的贷款合同不存在规范的编号情况，本案的借款合同编号，抵押合同编号确实是随意填写。王丽兵在泗州支行只有一笔700万元的贷款，抵押合同中所写的借款合同编号与实际借款合同编号不一致是笔误造成。证据二可以证明鑫达公司廖怀军对王丽兵整个借款事实，及贷款已经发放的事实都是明知的，只是在贷款使用时与王必灵之间发生争议。另从廖怀军的询问笔录可见，2009年2月份是发放了包括王丽兵在内的3笔贷款，后将何波的贷款归还，又以郑金华的名义贷了700万元，从廖怀军再一次提供抵押物给郑金华贷款的事实说明廖怀军对王丽兵该笔贷款已经发放的事实没有异议。对此鑫达公司质证认为，一、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1、证据来源不合法，法院主动调查行为是违法的。2、这些证据都是复印件，都是泗州支行完全掌控的，真实性、可信度本身就很低，作假非常容易，尤其是泗州支行已经有过作假的情况下，足以证明这次也是在作假。二、对证据二来源合法性存疑，对询问笔录真实性认可，这些证据和起诉意见书一样，能证明以下事实：1、王必灵是要骗鑫达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并将贷款永久占用，王必灵为达到上述诈骗目的，伙同泗州支行的内部工作人员及王丽兵。2、泗州支行和王丽兵另签一份9号借款合同，很可能是王必灵伙同泗州支行内部工作人员、王丽兵骗鑫达公司提供抵押担保，是鑫达公司丧失监管贷款的合同依据，最终骗鑫达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王必灵永久占有贷款的一个手段。3、证人周涛证言中提到可能廖怀军欠王必灵几千万故提供抵押担保的内容不真实。
本院认为，一、泗州支行自行将9号借款合同的编号改为6号的行为确属不当，其在二审中提交的复印自上饶县房管局的王丽兵贷款抵押登记资料真实反映了当时所签借款合同的编号，对上饶县房管局备案抵押登记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二、泗州支行2009年1月—12月全部贷款明细与本院调取的泗州支行一至四月份所有大额贷款合同材料相吻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三、廖怀军2014年4月1日出具的《报告》记载，“我在2011年2月中旬和王丽兵在德兴农村合作银行办理相关抵押贷款手续”，该时间与本案贷款合同、抵押合同发生时间不一致，且其报告中陈述内容并没有任何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报告》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四、经本院调查核实，对江西省上饶县公安局的《立案决定书》和《起诉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五、对本院在泗州支行调取的一至四月份所有大额贷款合同材料、及在江西省上饶市检察院调取的廖怀军、王丽兵、周涛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综上，本院另查明，2009年2月18日鑫达公司作为抵押人，泗州支行作为抵押权人，向上饶房管局提出申请对其房产（产权证号为：上饶县房权证旭日镇字第2008＊19**号、2008＊1968号、2008＊1982号、2008＊2003号、2008＊1983号、2008＊2002号2008＊2004号、2008＊1981号、2008＊19**号）进行抵押登记。办理抵押登记提供的抵押合同编号为：（2009）赣农泗支抵字第6号，其中约定“为确保2009年2月15日王丽兵与乙方（泗州支行）签订的编号为（2009）德农泗字第6号合同（以下称主合同）的履行，…订立本合同。”办理抵押登记提供的借款合同为2009年2月15日王丽兵与泗州支行签订，编号为：（2009）赣农泗支中长借字第9号。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鑫达公司是否应对王丽兵的债务及利息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问题。经查，2009年2月15日，王丽兵与泗州支行签订一份《中长期借款合同》编号为（2009）德农合泗字中长期借字第9号（以下简称9号借款合同），约定王丽兵向泗州支行借款700万元，借款期限18个月，并约定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同日，鑫达公司与泗州支行签订一份《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2009年2月15日王丽兵与乙方（泗州支行）签订的编号为（2009）德农泗字第6号合同（以下简称6号借款合同）的履行，保障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鑫达公司）愿意为主合同所规定债务人应履行的义务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09年2月18日，鑫达公司作为抵押人，泗州支行作为抵押权人向上饶县房管局申请办理了鑫达公司所有、房产证号为上饶县房权证旭日镇字第2008＊19**号、2008＊1968号、2008＊1982号、2008＊2003号、2008＊1983号、2008＊2002号2008＊2004号、2008＊1981号、2008＊19**号房产的抵押登记。上饶县房管局于2009年2月19日颁发了抵押权证，泗州支行于2009年2月23日将700万元贷款发放给王丽兵。
从上述事实看，鑫达公司确实存在以自有的房产为王丽兵向泗州支行的700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签订了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但是，鑫达公司认为其与泗州支行签订的《抵押合同》约定是为6号借款合同提供担保，而非9号借款合同，故其不应承担9号借款合同项下的700万元借款的抵押担保责任。而泗州支行认为，虽然抵押合同中书写的主合同编号是6号，但实际上王丽兵与泗州支行只签订了一份9号借款合同，抵押合同错写成担保6号借款合同，属于笔误。且该抵押已经向上饶县房管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登记材料中的抵押合同亦存在这种笔误。故鑫达公司应该承担王丽兵700万元债务及利息的抵押担保责任。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可知，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抵押合同中记载提供担保的主合同编号是否系笔误，鑫达公司为王丽兵向泗州支行的700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是否其真实意思表示。
关于合同编号不一致系笔误还是存在两份借款合同的问题。首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只提供了9号借款合同。鑫达公司称存在6号借款合同，但除了廖怀军向法院提交的《报告》外，没有提供6号借款合同的原件或复印件。鑫达公司在向上饶县房管局申请抵押登记提交的登记备案材料中，也只提交了9号借款合同，并没有提交6号借款合同。鑫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怀军本人并未出庭向法院陈述、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只是提交了一份《报告》，但是该报告中记载“2011年2月办理相关抵押贷款手续”，这与本案借款及抵押合同签订时间并不一致。其《报告》本身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且又未提供任何其他证据证明6号借款合同的存在。其次，从泗州支行2009年1至4月的所有中长期借款合同资料看：1月份仅一笔江泽军中长期借款合同，编号为（2009）德农合泗中长期借字第1号，抵押合同亦为（2009）德农合泗支抵字第1号；2月份仅一笔王丽兵中长期借款合同编号为（2009）德农合泗中长期借字第9号，抵押合同为（2009）德农合泗支抵字第6号，3月份仅有一笔陆文忠中长期借款合同未编号；4月份两笔中长期借款合同，董文群中长期信用贷款合同未编号；练永青中长期信用贷款合同未编号。其余大额短期借款、或小额贷款也未按顺序编号或未编号。可见，泗州支行在其所有的借款合同编号上确实存在随意性，借款编号多是随意填写或不填写。故鑫达公司主张存在9号借款合同，就一定存在6号借款合同的推理，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由于泗州支行借款合同编号确实存在未按顺序填写的情况，其主张存在9号合同就一定存在6号合同的推理也不成立，故其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关于“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应由泗州支行承担提供6号借款合同举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鑫达公司主张存在6号借款合同，其系为6号借款合同提供抵押担保，但除了廖怀军本人提交的一份真实性无法认定的《报告》外，没有提供任何其他证据证明6号借款合同的存在。故其关于存在6号借款合同的主张因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另由于泗州支行合同编号存在随意性，泗州银行保存的档案资料，及上饶县房管局抵押登记备案资料中均存在抵押合同中记载的主合同编号与实际存在的借款合同编号不一致的情况。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本案中抵押合同中关于6号借款合同（主合同）的记载系笔误造成，而非存在两份合同。
关于鑫达公司以其自有财产为王丽兵向泗州支行的700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是否其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2009年1月至12月，王丽兵只向泗州支行申请过一笔700万元的借款。鑫达公司向泗州支行提供的房产评估委托书、抵押担保承诺书、同意抵押意向书等证据，及鑫达公司向上饶县房管局提交的抵押登记申请资料，均可证明鑫达公司为王丽兵700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与泗州支行签订了抵押合同，并在上饶县房管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备案，上饶县房管局也下发了该房产的抵押权证。该抵押行为真实、有效。泗州支行就该房产享有的抵押权合法有效，在债务人王丽兵未按期履行归还借款本息义务时，泗州支行作为抵押权人，对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抵押合同中关于主合同编号的书写笔误，并未改变鑫达公司以其自有房产为王丽兵向泗州支行借款7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另鑫达公司称其完全没有使用到所贷款项，故其不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经查，从上饶县公安局对廖怀军的《询问笔录》看，在办理该笔贷款前，鑫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怀军与案外人王必灵就鑫达公司提供抵押担保事宜是有过磋商的。其对王丽兵向泗州支行借款700万元是明知的，且同意以鑫达公司所有的房产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故鑫达公司称其未真正使用王丽兵所借款项，不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抗辩理由，因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饶中民二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饶中民二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江西德兴农村合作银行泗州支行对拍卖、变卖上饶市鑫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押房产（产权证号为：饶县房权证旭日镇字第2008＊19**号、2008＊1968号、2008＊1982号、2008＊2003号、2008＊1983号、2008＊2002号2008＊2004号、2008＊1981号、2008＊19**号）所得价款，在王丽兵欠付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2574882.3元（利息、罚息按合同约定算至2012年6月30日，自2012年7月1日起至借款全部偿清日止的利息及逾期罚息按借款合同另行计算）的范围内优先受偿。
四、上饶市鑫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江西德兴农村合作银行泗州支行实现抵押权后，有权向王丽兵追偿。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8824元，由王丽兵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824元，由上饶市鑫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国运
代理审判员 张丽敏
代理审判员 李 平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英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