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五终字第9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贵玉，城镇居民。
委托代理人王洪照，山东海利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新，城镇居民。
委托代理人金东林，男。
原审被告谢美芳，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洪照，山东海利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贵玉因与被上诉人李志新、原审被告谢美芳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3）平民一初字第1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0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王燕担任审判长并担任本案主审，与审判员杨海东、代理审判员徐奎浩共同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14年7月2日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志新在一审中诉称：2012年12月26日上午7时许，二被告在平度市人民医院东门原告摆设的生意摊前停放自行车，原告因劝阻发生口角，二被告强横无理，将原告打伤并住院治疗14天，花去治疗费4546.38元，原告的伤经平度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为轻微伤，青岛九鼎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牙齿损伤程度为伤残十级。二被告的恶劣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承担由此给原告造成的全部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因故意伤害致使原告受伤致残的经济损失，其中治疗费4546.38元、护理费1257.06元、生活补助费168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800元、伤残赔偿金57134元、误工费3771.1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040.42元、牙齿修复费11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2013年7月29日，原告又增加了诉讼请求，其中，护理费177.38元、误工费737.06元、残疾赔偿金71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儿子李某2735元、母亲黄淑芹182.33元、重新鉴定实际支出费用1417.46元。
被告王贵玉、谢美芳在一审中未予书面答辩，其口头辩称，原告对自己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其所诉与事实不符，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所主张的牙齿是其自伤自残，其产生的损失与两被告无关。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与妻子（蒋小君）与两被告均常年在平度市人民医院东门摆摊经营水果。2012年12月26日上午7时许，原告的妻子以两被告手推车挡着其摊位为由与两被告发生争执，后原告与两被告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双方发生肢体接触，后被告谢美芳报警。2012年12月26日下午4时57分至5时17分，平度市公安局李园派出所在调查询问被告王贵玉时，在该笔录最后一页，“问：你受什么伤；王答：我脸部和右手食指被打伤；问：对方有什么伤；王答：我用拳头朝他的嘴角处打了两下，打完后我看见他的嘴出血了，他嘴里的牙有几颗歪了。”2012年12月26日8时30分，平度市人民医院门诊诊断：原告脑震荡、1┼12牙齿外伤性脱落。入院诊断：1、脑震荡；2、颌面软组织挫伤；3、┳12外伤性脱落；4、2┳3挫伤。住院治疗14天，支付门诊医疗费1622.9元，住院医疗费2923.48元，共计4546.38元。2013年1月11日，原告的伤情经平度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并作出了（平）公（刑）鉴（伤）字（2013）004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该鉴定书分析说明：根据检验所见及医院病历资料记载，李志新（原告）上唇有明确外伤，致下唇粘膜破损，伤后1╂12脱落，X光片检查示1╂2牙槽骨吸收，牙槽窝较浅，╂1牙槽窝较深，分析1╂2患有较重牙周病，轻微外力可导致脱落。鉴定意见：李志新（原告）损伤为轻微伤。原告支付鉴定费200元。2013年1月23日，原告的损伤经青岛九鼎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青九司（2013）临鉴字第1370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志新（原告）牙齿损伤的残情程度为伤残十级，支付鉴定费800元；该鉴定中心同时对原告牙齿安装及更换周期进行了鉴定，作出了青九司（2013）临鉴字第1304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李志新（原告）假牙安装费用为800元人民币左右／颗牙，更换周期为5年，支付鉴定费800元。
一审庭审中，两被告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十级提出异议，要求重新进行鉴定。法院根据被告的申请，经双方同意委托了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所在地山东济南）对原告的致残程度重新进行鉴定。2013年7月10日，该所作出了大舜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4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志新（原告）之伤残，构成十级伤残。该伤残鉴定作出后，两被告要求对原告的牙齿1╂12脱落（缺失）原因（自伤还是他伤）进行司法鉴定。法院根据两被告的申请，经双方同意，又委托了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3年9月22日，该所作出了（2013）青正司鉴定退字第309号退案说明，说明该所难以对上述委托事项作出科学、准确的鉴定意见，将该案件退回法院。在庭审中，两被告要求继续进行鉴定。法院根据两被告的申请，经双方同意，又委托了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3年11月6日，该所作出了青大司法鉴定所（2013）医退字第208号退案说明；我所鉴定人技术能力有限，难以对本案进行客观、公正的鉴定，故退回该委托。一审法院在对该退案说明进行质证过程中，两被告要求继续申请鉴定，原告表示拒绝被告继续申请的要求。2012年12月28日，平度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被告王贵玉作出了（平）公（刑）字（2012）212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根据法医学检验及医院病历资料，王贵玉（被告）右食指中节腹侧及背侧均见表皮破损，符合咬伤特征。鉴定意见是：王贵玉（被告）损失属轻微伤。本案被告王贵玉未提出反诉。
原告为证明其经济损失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提供了户籍证明一份，证明自己的户口属非农业家庭户口；2008年1月其妻蒋小君购平度市桥苑小区4号楼东起×单元×层东户，权证字号：青房地权平私字第60××38号房产权证一份；平度市李园街道办事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之子李某属失地居民，李某于2000年7月23日出生；母亲黄淑芹户籍证明一份，证明：黄淑芹，女，1935年11月3日生，户口类型，非农户口，退休干部。被告对原告增加的交通费、生活费1417.46元，提出异议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无盖章。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常年在同地段摆摊做生意，本应友好相处，相互给予关照。发生纠纷应和平解决，而不应以打斗的方式解决问题。本案中原告及妻子以两被告的手推车挡着其摊位为由与两被告发生争执，且原告夫妇较被告夫妇年轻，对事端的挑起负主要责任，但在双方打斗过程中，原告与被告王贵玉均受伤害，原告之伤重于被告之伤。另外，根据公安部门给原告作出的轻微伤鉴定结论，原告的牙齿脱落，虽然与被告致伤有一定的关系，但是其自身患有牙周病，轻微外力可导致脱落。因此，原告与被告王贵玉对本次纠纷发生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庭审中被告还对原告支付的医疗费提出异议认为，原告所取的药品有一部分又分销给他人，因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不予采信。对原告主张被扶养人黄淑芹生活费，因原告提供其母亲黄淑芹属退休干部，其生活有所保障，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谢美芳与被告王贵玉共同致伤自己，其要求被告谢美芳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根据原告的住院天数及来往青岛做鉴定所支出的费用，以支持800元为宜，对去济南重新做鉴定所支付的费用，包括生活费以支持800元为宜，原告的交通费共计支持1600元。原告的其他经济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综上，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4546.38元、护理费1434.44元（14天×102.46元）、误工费4508.24元（住院时间至定残前一日共计44天×102.46元）、鉴定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64290元（32145元×20年×10%）、交通费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元（14天×1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79.75元（儿子李某20391元×5年×10%÷2人），假牙安装费用11520元（800元×3颗牙×4.8次）、精神损害抚慰金适当支持1000元。以上共计94946.57元。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贵玉赔偿原告李志新医疗费4546.38元的50%即2273.19元。二、被告王贵玉赔偿原告李志新护理费1434.44元的50%即717.22元。三、被告王贵玉赔偿原告李志新误工费4508.24元的50%即2254.12元。四、被告王贵玉赔偿原告李志新住院伙食补助费168元的50%即84元。五、被告王贵玉赔偿原告李志新鉴定费1800元的50%即900元。六、被告王贵玉赔偿原告李志新交通费1600元的50%即800元。七、被告王贵玉赔偿原告李志新残疾赔偿金70369.75元（包含精神抚慰金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79.75元）的50%即35184.86元。八、被告王贵玉赔偿原告李志新安装假牙费11520元的50%即5760元。九、驳回原告李志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十、驳回原告李志新对被告谢美芳的诉讼请求。上述一至八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7元、邮寄费120元，由原告李志新负担1153.5元，由被告王贵玉负担1273.5元。宣判后，原审被告王贵玉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王贵玉上诉称：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及安装假牙费是错误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被上诉人的牙齿脱落是其自身严重牙周疾病所致，且并不影响其正常劳动和收入，因此不存在产生误工费的问题。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被上诉人牙齿脱落并未导致其劳动能力减弱或丧失，并不影响其正常的劳动收入，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的牙齿脱落不构成伤残。平度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对被上诉人的牙齿鉴定为轻微伤，因此，其牙齿鉴定为十级伤残是完全错误的。四、被上诉人是在打架过程中咬上诉人手指后牙齿脱落的，而非上诉人所致，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五、被上诉人患有严重的牙周疾病，是其自身原因和自身咬力导致牙齿脱落，一审法院即使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也必须考虑因果关系和参与度。上诉人认为，查清被上诉人牙齿1╂12脱落（缺失）原因（自伤还是他伤）是本案的关键，法院应彻底查清该事实，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李志新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二审庭审时口头答辩称：双方发生纠纷属实，上诉人殴打被上诉人过程中致被上诉人牙齿脱落，因此，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损失。关于责任比例的划分，不能因被上诉人较为年轻就判决双方承担同等责任，应对此予以纠正。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常年在同一地段摆摊做生意，本应和睦相处，遇事妥善解决。但双方却因手推车的摆放问题发生争执进而发生厮打，导致上诉人王贵玉与被上诉人李志新均有损伤的后果。现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是在打架过程中咬上诉人手指后牙齿脱落的，而非上诉人所致，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贵玉在平度市公安局李园派出所的调查询问笔录中明确称“我用拳头朝他的嘴角处打了两下，打完后我看见他的嘴出血了，他嘴里的牙有几颗歪了”，该陈述与被上诉人李志新在派出所所作陈述“我下面两个门牙和门牙左侧第一个牙被打掉了，我下嘴唇被打裂一道口子”及事发当天平度市人民医院的门诊诊断书、（平）公（刑）鉴（伤）字（2013）004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载明的“…李志新上唇有明确外伤，致下唇粘膜破损，伤后1╂12脱落…”相互佐证，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李志新牙齿脱落系由上诉人王贵玉所致。
上诉人王贵玉上诉还称被上诉人患有严重的牙周疾病，一审法院即使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也应考虑因果关系和参与度。对此，本院认为，（平）公（刑）鉴（伤）字（2013）004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载明“…1╂2患有较重牙周病，轻微外力可导致脱落”，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李志新的牙齿脱落系自身疾病和外力共同作用所致，原审法院在考虑了上述因素并综合分析了该次纠纷的起因、过程、伤害后果的情况下，最终酌情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受损伤承担50%的责任适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关于被上诉人李志新所受牙齿损伤是否构成伤残，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志新之伤残，构成十级伤残。现上诉人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其未能举证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法定不应采信的情形，因此，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的牙齿脱落不构成伤残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予以驳回。被上诉人李志新所受伤害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其残疾赔偿金正确，对其误工损失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也属合情合理，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予以驳回。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9元，由上诉人王贵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燕
审 判 员 杨海东
代理审判员 徐奎浩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岳峰婷
速 录 员 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