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肥城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立新。
委托代理人：席春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物产环保能源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正宏。
委托代理人：万剑飞，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奇，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肥矿集团张家口鑫宇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克星。
委托代理人：荣一臻，山东求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ＸＸ。
上诉人肥城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矿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物产环保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产公司）及原审被告肥矿集团张家口鑫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上商初字第2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日，物产公司（作为供方）与鑫宇公司（作为需方）签订《煤炭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物产公司向鑫宇公司供应气肥煤。合同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需方银行承兑支付煤款，货到每5000吨出具结算单后开票结算一次，发票齐全后10天内付清该批货款。合同有效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14年6月11日，物产公司（作为供方）与鑫宇公司（作为需方）签订《煤炭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物产公司向鑫宇公司供应气煤。合同约定结算方式及周期为需方银行承兑支付煤款，货到每7500吨出具结算单后开票结算一次，发票齐全后10天内付清该批货款。合同有效期限为2014年6月1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14年12月16日，物产公司向鑫宇公司出具《对账单》一份，载明“截止2014年12月16日，我公司浙江物产环保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应收贵公司货款尚有余额叁佰壹拾捌万玖仟陆佰陆拾肆元玖角整（3189664.9元）。如该数据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数据正确无误处盖章（不含货已发，未结算的金额）”。截止此时，物产公司已向鑫宇公司交付了发票。2014年12月24日，鑫宇公司在数据正确无误处盖章确认。此后，鑫宇公司支付物产公司2000000元，余款未支付。2015年3月13日，物产公司与鑫宇公司共同盖章确认了《结算确认函》一份，该函载明“根据双方签订2014年度煤炭购销合同约定，现就2014年7月1日至9月9日发运淄博宏达焦化有限公司数量、结算价格等有关事项确认如下：气煤，发运数量1353.68吨，扣水18.98吨，结算数量1334.7吨，结算单价773.86元／吨（承兑），结算总金额1032870.94元”。2015年6月10日，物产公司向鑫宇公司寄送了《结算确认函》项下款项的发票，并于2015年6月15日被签收。2014年4月4日，矿业公司向物产公司出具《保证函》一份，载明“兹证明肥矿集团张家口鑫宇物流有限公司为我公司全资子公司。凡肥矿集团张家口鑫宇物流有限公司与浙江物产环保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在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之间在业务经营中所发生的全部债务，由我公司承担。本公司愿为肥矿集团张家口鑫宇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物产公司与鑫宇公司签订的两份《煤炭购销合同》、《对账单》、《结算确认函》以及矿业公司向物产公司出具的《保证函》，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关于物产公司要求鑫宇公司支付货款2222535.84元的诉请，该院认为，鑫宇公司在2014年12月确认了《对账单》项下欠款金额为3189664.9元并收取了发票，扣除2015年4月前已经支付的2000000元，余款1189664.9元尚未支付。另外根据2015年3月的《结算确认函》，鑫宇公司另欠物产公司气煤款1032870.94元，其确认已于2015年6月15日收到了发票，又因合同约定发票齐全后10天内付清货款，因而该笔货款的履行期已于2015年6月25日届满。综上，对于物产公司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物产公司要求鑫宇公司按照年利率4.6%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6月26日暂算至2015年9月18日的利息损失23287.24元（此后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损失另计）的诉请，该院认为，购销合同已明确约定发票齐全后10天内付清该批货款，现物产公司已于2015年6月15日交付了最后一张发票，物产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从2015年6月26日始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关于被告鑫宇公司抗辩称利率标准过高的意见，该院认为，物产公司主张的利率标准为4.6%，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予以准许。对于物产公司的诉请，予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上述利息损失中，暂算至2015年9月18日，《对账单》项下欠款的利息损失为12465.04元；《结算确认函》项下欠款1032870.94元的利息损失为10822.19元。
关于物产公司要求被告肥城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该院认为，涉案合同未付款进行过两次对账，2014年12月份对账的同时，物产公司也向被告鑫宇公司交付了发票，在确认金额且收到发票10天后，债务履行期届满。又因物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曾向矿业公司主张过权利，因而对于《对账单》项下的未付款，矿业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而对于《结算确认函》项下确认的欠款，因物产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向鑫宇寄送了发票，鑫宇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收到了上述发票，债务履行期于2015年6月25日届满。现物产公司以起诉的形式向矿业公司主张担保权利，未超过保证期间，予以支持。
关于鑫宇公司抗辩称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意见，该院认为，虽然两份合同分别约定了货款为每5000吨和每7500吨一结，但物产公司与鑫宇公司之间的合同均约定了供货期限为2014年12月31日止，因而对于剩余款项，无论是否达到上述标准，均应当支付。且物产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发票，鑫宇公司也确认收到了相应的发票，对于尚欠货款，理应支付。对于鑫宇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鑫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物产公司支付货款2222535.84元及利息损失23287.24元（暂算至2015年9月18日，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以2222535.8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6%的标准另行计付）。二、矿业公司对鑫宇公司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中的货款1032870.94元及利息损失10822.19元（暂算至2015年9月18日，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以1032870.9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6%的标准另行计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物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99元，因物产公司减少诉讼请求且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退还物产公司12717元；剩余案件受理费12382元，由鑫宇公司负担，矿业公司在7097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矿业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矿业公司向物产公司出具《保证函》的前提是鑫宇公司与物产公司签订的两份《煤炭购销合同》，两份《煤炭购销合同》中约定物产公司供应的煤炭数量应为7500吨以及5000吨，矿业公司在这个足额数量基础上承担保证责任。但物产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的数量足额供给，且其与鑫宇公司之间于2014年12月16日、2015年3月13日共同盖章确认的《对账单》以及《结算确认函》上的货物数量均发生了改变，这是对主合同的实质性变更，矿业公司对这一变更并不知情，未加盖矿业公司的公章，物产公司也未通知矿业公司，故矿业公司不再承担保证责任。2.原审法院认定货款履行期于2015年6月25日届满明显错误。从两份《煤炭购销合同》的内容来看，合同有效期均为2014年12月31日止，即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应当是结算至2014年12月31日，则矿业公司的保证期间为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单从担保期限六个月计算，矿业公司的担保期间已过，也不应该再承担担保责任。3.原审法院认定《煤炭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主债务付款期限是发票齐全后10天内，但开齐发票是物产公司的义务，如果物产公司拖延开发票的时间，矿业公司不应无休止的延长担保责任，否则就加大了保证人的责任。根据公平原则，担保期间应该自2015年1月1日起算至2015年6月30日止。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的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担保责任。物产公司与鑫宇公司共同签署的《对账单》以及《结算确认函》上的货物数量均发生了改变，这是对主合同作出的重大变更，但矿业公司不知情也没有书面同意，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但原审法院忽略了该情节而导致没有依法适用前述法律条文。综上，不管从担保期间来看，还是从物产公司与鑫宇公司变更主合同内容来看，矿业公司均不应再承担任何担保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物产公司对矿业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物产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物产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矿业公司主张的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物产公司与鑫宇公司对案涉主合同并未作出任何实质性内容的变更。2014年12月16日的《对账单》、2015年3月13日的《结算确认函》系物产公司与鑫宇公司就已经发生的交易进行对账确认，双方在此之后未发生交易行为，该对账行为不能认定为系对主合同内容进行实质性变更。矿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是2015年3月13日《结算确认函》项下的货款本金和利息损失，该货款结算行为并未加重鑫宇公司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矿业公司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2.原审判决对矿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债务的履行期限认定正确。虽然案涉两份合同的有效期为2014年12月31日，但合同有效期并不等同于债务的履行期限，债务履行期限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来认定。案涉两份合同对债务的履行期限均约定为“发票齐全后10天内付清”。原审判决已经查明，鑫宇公司签收矿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该笔货款发票的时间是2015年6月15日，故原审判决认定该笔货款债务履行期限于2015年6月25日届满具有合同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矿业公司主张的原审判决法律适用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矿业公司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的前提是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而在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的基础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显然正确。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矿业公司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鑫宇公司陈述称：鑫宇公司与物产公司之间于2014年12月16日、2015年3月13日共同盖章确认的《对账单》以及《结算确认函》已经对主合同的货物数量发生了变化，这是对主合同的实质性的变更，鑫宇公司、物产公司均没有通知矿业公司，矿业公司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物产公司与鑫宇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物产公司与矿业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均合法有效。鑫宇公司在与物产公司结算后未及时清偿债务，应向物产公司承担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其中，针对案涉《结算确认函》项下确认的鑫宇公司所欠货款，物产公司已在保证期间内向矿业公司主张担保权利，矿业公司应对鑫宇公司的该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矿业公司关于其对鑫宇公司与物产公司在业务经营中发生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前提是物产公司足额供货的意见，与矿业公司向物产公司出具的保证函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在矿业公司与物产公司未约定保证期间的情况下，矿业公司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现矿业公司以其保证期间为合同有效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为由主张保证期间已过、其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显然混淆了主债务履行期与合同有效期的区别，故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此外，物产公司与鑫宇公司就已发生的交易进行结算，双方的对账确认行为并不属于对主合同内容的实质性变更，亦未加重鑫宇公司的债务。故矿业公司关于物产公司与鑫宇公司对主合同作出重大变更而未经矿业公司同意、矿业公司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矿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93元，由上诉人肥城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上诉人肥城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2509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雪原
审 判 员 陈 剑
代理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