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房终字第16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泛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华建设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天举，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位红，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兵，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茂，男，汉族，1965年9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剑群，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荣涛，男，汉族，1966年8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廖家波，广东百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泛华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茂、原审被告黄荣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2）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茂原审诉讼请求：1、泛华建设公司、黄荣涛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35530.7元；2、泛华建设公司、黄荣涛立即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54876.86元（暂计至2012年2月23日，要求计至实际偿还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泛华建设公司、黄荣涛承担。
泛华建设公司原审反诉请求：1、王茂双倍返还定金70万元（扣除泛华建设公司应付工程款68528.5元，实际返还631471.5元）；2、王茂承担反诉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泛华建设公司为城龙花园四期的施工单位。因施工需要，2010年3月23日，泛华建设公司（甲方）与汕头市xx石材厂（乙方）签订一份《石材供料协议》，约定双方就石材供料、加工生产及相关服务达成如下协议：1、石材供料：泛华建设公司委托汕头市xx石材厂供料、加工，价格材料：意大利黑金花（细花纹）4350元／平方米，意大利黑金花（大花纹）4850元／平方米，银鼎灰480元／平方米。加工费用：水刀拼花每米120元，水磨边切角每米15元，墙体拉槽水磨每米20元；石材供料时间：协议签订后，5天内开始供货，按泛华建设公司工程进度分批供货；交付地点：城龙花园四期，双方根据协议要求及供料进度确定具体批次的石材产品的交付时间和地点。2、承接方式：泛华建设公司应向汕头市xx石材厂提供设计方案或技术要求，就相关要求向汕头市xx石材厂进行告知，汕头市xx石材厂按照泛华建设公司的设计要求制定加工方案；汕头市xx石材厂提供石材原料，并接受泛华建设公司检验；汕头市xx石材厂需要第三方协助完成工作的，工作成果由汕头市xx石材厂负责。3、质量要求：天然大理石按国家颁布的标准执行；4、运输与装卸：成品石材到施工现场的运输由汕头市xx石材厂负责，在运输过程中损毁的由汕头市xx石材厂负责；成品石材运到工程施工现场由泛华建设公司负责装卸，装卸过程中发生损毁的由泛华建设公司负责；5、验收：汕头市xx石材厂按照协议要求自检，汕头市xx石材厂在向泛华建设公司供料交付的同时出具送货清单，泛华建设公司应派专人与汕头市xx石材厂一同验收，并由泛华建设公司具体负责人签字确认，作为结算依据。6、协议价款与支付方式，协议总价约150万元，协议签订后，泛华建设公司向汕头市xx石材厂支付定金35万元，汕头市xx石材厂按分批付清货款的原则，签收完毕后付清当批货款，定金在最后一批货款扣除。该协议中甲方签名为黄荣涛，乙方签名为王茂，均未加盖泛华建设公司与汕头市xx石材厂的印章。同日，泛华建设公司与汕头市xx石材厂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就双方签订的石材供料协议中的加工价格条款补充如下：1、黑金花、银鼎灰水刀拼花波打线，材料连加工费1120元／米；2、加工费用：石材底部加厚50㎜干挂护板40元／米；海棠角、斜边15元／米；直角边真光10元／米；黑金花海棠角5㎜斜边20元／米；样品房黑金花门套石线100元／米；黑金花电梯、背景60㎜石线加护铁120元／米；窗台面板等5×5加厚斜边、加厚边40元／米；地面防水处理20元／平方米；墙体及门套修补、打蜡25元／平方米；门禁器加工费600元／套。该协议中需方签名为黄荣涛，供方签名为王茂，均未加盖泛华建设公司与汕头市xx石材厂的印章。上述协议签订后，泛华建设公司即向王茂支付了定金35万元，王茂向泛华建设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收据中注明该款为预付款并加盖了汕头市xx石材厂的印章。之后，王茂陆续向泛华建设公司供应上述石材，每次供货时均以汕头市xx石材厂的名义出具《石材发货单》，由泛华建设公司员工郑财兴等人验收并在石材发货单中签名。王茂在原审庭审中提交一份《材料结算单》复印件，该份结算单中记载了货物名称、数量、单价及金额，总金额合计为1738907.5元，该份结算单没有王茂、泛华建设公司签名，泛华建设公司不予认可。原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泛华建设公司共向王茂支付上述材料款1738900元。之后，泛华建设公司又要求王茂为其完成城龙花园四期3号楼和4号楼样品房的装修扫尾工作，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双方口头约定包工包料，人工按工时计算，石材单价按照《石材供料协议》约定的计价。王茂完成上述工作之后，2010年7月3日，王茂制作两份《材料结算单》，结算单中记载了材料名称、数量、单价和金额，并写明拆墙、补板、装瓦、做洗手间等工时费23400元，两张结算单金额合计435530.7元，泛华建设公司现场施工人员陈盛添在该单上载明“现场数量核实”并签名，黄荣涛也在该单中签名。泛华建设公司对结算单中记载的名称均没有异议，对记载的超级米黄、踢脚线、5㎜斜边数量、磨单层直光边、黑金花的数量及金额有异议，对记载的黑金花、拼花、诺娃米黄、超级米黄的单价及金额不予认可；对其余内容没有异议。王茂因主张返回家公司、黄荣涛拖欠上述样品房装修工程款，遂具状原审法院并提出上列诉讼请求。诉讼中，泛华建设公司提出上述反诉请求。王茂明确利息的起算时间为起诉之日即2012年3月2日。原审庭审中，泛华建设公司确认黄荣涛是其公司员工，负责安全生产管理工作，黄荣涛签订《石材供料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诉讼中，依泛华建设公司申请，原审法院通过摇珠方式依法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深圳有限公司对涉案石材是否合同约定的石材、涉案意大利黑金花石材价格及双方未定价格的材料价格进行鉴定。评估过程中，泛华建设公司放弃对超级米黄的单价鉴定。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深圳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28日出具《司法鉴定报告书》，鉴定结论为：1、无法鉴定涉案石材是否合同约定的石材；2、“黑金花”在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格为3897元／㎡；3、“银鼎灰”在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格为387元／㎡；4、“诺娃米黄”在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格为485元／㎡。原审另查，汕头市xx石材厂未依法注册登记。王茂不具备建筑装修资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王茂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王茂是否构成根本违约；三、王茂主张的装修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石材供料协议》中抬头部分载明合同的需方（甲方）为泛华建设公司，供方（乙方）为汕头市xx石材厂，甲方的签名人为黄荣涛，乙方的签名人为王茂，双方均未加盖公司印章，王茂虽以汕头市xx石材厂的名义与泛华建设公司订立合同，但汕头市xx石材厂未依法注册登记，而且从本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涉案合同履行的主体为王茂，泛华建设公司亦均向王茂支付石材材料款，因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王茂与泛华建设公司之间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石材买卖合同关系，一个是事实上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泛华建设公司辩称王茂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泛华建设公司反诉主张王茂供应的黑金花石材并非合同约定的石材，王茂应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违约责任。本案中，虽然双方在《石材供料协议》和《补充协议》中对石材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但王茂向泛华建设公司供应石材时制作了《石材发货单》，《石材发货单》和石材均经泛华建设公司工作人员签收，《石材发货单》上载明了石材名称、规格、数量，应当认定泛华建设公司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因泛华建设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并且经原审法院委托评估，评估公司明确对于王茂供应的黑金花石材是否合同约定的石材无法鉴定。故泛华建设公司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对于双方之间的事实上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因王茂是不具备建筑装修资质的个人，故王茂与泛华建设公司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为无效。虽然王茂与泛华建设公司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无效，但是本案中的合同关系具有特殊性，其凝聚了施工人的劳动成果，不能以合同无效相互返还的一般原则进行处理，应该衡量施工人的实际工作量，由发包人支付相应的对价，故泛华建设公司应支付合理对价给王茂。王茂主张黄荣涛承担连带责任，因黄荣涛在本案中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因此，本案中的付款责任应由泛华建设公司承担。王茂提交的《材料结算单》中载明了名称、数量、单价和金额，泛华建设公司对超级米黄、踢脚线、5㎜斜边数量、磨单层直光边、黑金花的数量及金额有异议，对黑金花、拼花、诺娃米黄、超级米黄的单价不予认可，对名称和其余内容均没有异议。关于石材数量问题，泛华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材料结算单》中已对数量进行了确认，而泛华建设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对泛华建设公司提出的部分材料的数量异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部分石材单价问题，泛华建设公司申请对上述材料单价进行鉴定；评估过程中，泛华建设公司放弃对超级米黄的单价的鉴定，应视为其认可王茂主张的该材料的单价；而王茂主张的诺娃米黄的单价低于评估的单价，是对其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照准；双方实际仅对黑金花的单价存在争议，原审法院已依泛华建设公司申请对黑金花的单价进行评估，评估机构及评估人员具备相应的评估资格，评估程序合法，故原审法院对评估结论予以采信。根据评估结论，“黑金花”在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格为3897元／㎡；综上，根据王茂提交的《材料结算单》及评估结论，经计算，泛华建设公司应向王茂支付装修工程款的数额为398380.57元。王茂诉请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王茂诉请泛华建设公司支付利息，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王茂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为起诉之日，故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王茂起诉之日即2012年3月2日起计算。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泛华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茂支付装修工程款398380.57元；二、泛华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茂支付上述装修工程款的利息（以398380.5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3月2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三、驳回王茂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泛华建设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泛华建设公司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328元，评估费12000元，合计16328元，由王茂承担3064元、泛华建设公司承担13624元；反诉费5400元，由泛华建设公司承担。
上诉人泛华建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判令王茂双倍返还泛华建设公司定金共计70万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泛华建设公司支付王茂货款及加工费余款163350.2元；3、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泛华建设公司无需支付王茂货款及装修款的利息。上诉理由：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以及计算应付货款方面存在错误。原审法院没有依法查清和认定本案王茂在与泛华建设公司签订石材供料合同方面存在弄虚作假、以次充好等欺诈行为的相关事实，也没有依法判决王茂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王茂为了达到与泛华建设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编造了未经工商注册登记、根本不存在的所谓“汕头市利华石材厂”并以其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在明知自己不具备建筑装修资质的情况下仍然承接装饰装修工程，其行为不仅违反了国家有关法律，扰乱社会市场经济次序，偷逃国家税款，而且也违背了民事行为的诚实信用原则。原审判决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当。对于王茂提供的涉案黑金花石材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意大利黑金花石材问题，作为货物的买受人，泛华建设公司有权利要求王茂提供相应的进口报关资料及原产地证明等资料，但是王茂一直拒绝提供。原审庭审中，王茂虽然提供了所谓的进口报关资料和原产地证明，但是，这些资料存在明显的作假嫌疑。报关时间和原产地证明签发时间不一致，原产地证明的签发时间晚于报关时间半年以上，这从逻辑上说不通。这也是导致司法鉴定结论“无法鉴定涉案石材是否合同约定的石材”的原因。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反而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泛华建设公司，要求泛华建设公司提供涉案石材不是意大利黑金花的证据，显然于法无据。原审判决对定金罚则的法律适用不当。泛华建设公司与王茂订立合同的主要目的，就是要购买意大利黑金花石材并用于房屋装修，合同约定意大利黑金花是泛华建设公司对货物品质的特殊性要求。众所周知，黑金花大理石有多个品种、款色，进口的有意大利黑金花、阿富汗黑金花、凡尔赛金、澳洲黑金花，中国产的有安徽、云南、山东、河北、广西等多个黑金花，纹理、色泽都各不一样，其中意大利黑金花是其中的顶级石材。本案中，王茂作为供货方拒不提供涉案石材是意大利黑金花的相关进口报关资料和原产地证明资料给买方，又无法通过鉴定确认涉案石材是意大利黑金花的情况下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泛华建设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泛华建设公司要求王茂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于法有据。原审判决对货物的价款计算方式有误。本案王茂总计向泛华建设公司提供了190.5平方米的黑金花石材和960.3平方米的银鼎灰石材。其中对于黑金花石材部分，按照“合同价格”每平方米4850元计算，其价款为923925元（190.5×4850=923925元）；按照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每平方米3890元计算，其价款为741045元（190.5×3890=741045元）。二者之差为182880元。对于银鼎灰石材部分，按照“合同价格”每平方米480元计算，其价款为460944元（960.3×480=460944元）；按照评估基准日市场价每平方米387元计算，其价款为371636元（960.3×387=371636元）。二者之差为89308元。以上黑金花和银鼎灰石材的价格差共计为272188元（182880＋89308=272188元）。由此计算，泛华建设公司实际欠王茂的供货及装修款项仅为163350．2元。具体计算方式为前期供货1738907.5元加上后期供货及安装工程的供货及装修款435530.7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738900元及按照评估价计算后的石材差价272188元，余额为163350．2元（1738907．5＋435530．7-1738900-272188=163350.2元）。原审法院在已经有了鉴定价格的情况下，将前期供货行为与后期供货、安装行为人为区分为两个不同的合同进行处理，完全无视本案同一合同关系，同一品质的石材的事实，明显偏袒王茂。用两个不同的价格对同一合同、同一货物进行结算，既不合理也不合法。综上，原审判决确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茂口头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泛华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黄荣涛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参加本案二审法庭调查，亦未对上诉人泛华建设公司的上诉陈述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法庭调查时，泛华建设公司确认《石材供料协议》没有约定供料范围，合同上的供料范围指的是工程，不包括所谓的样品房，王茂进行了样品房安装，泛华建设公司也进行了结算。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法庭调查时，泛华建设公司已确认《石材供料协议》中的供料范围不包括样品房，并确认王茂对样品房进行了装修，而王茂在原审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泛华建设公司支付拖欠的样品房装修款，泛华建设公司在原审的反诉请求是认为王茂未按《石材供料协议》约定提供意大利黑金花（大花纹）石材，应双倍返还定金，同时按市场价格扣减石材价款。从泛华建设公司的上述陈述及双方的原审诉请可知，本案实际涉及基于《石材供料协议》及《补充协议》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与基于样品房装修扫尾工作形成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两种独立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的案由即不能单独以其一的法律关系确定，而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由的规定确定为合同纠纷。原审判决只将本案定性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件，存在遗漏，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样品房装饰装修合同。原审判决因王茂不具有装饰装修资质而认定该合同关系无效并按鉴定的市场价确定泛华建设公司应支付的装修工程款及利息，符合法律相关规定，处理得当，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的处理亦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石材供料协议》及《补充协议》。该两份协议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合同有效，双方当事人即应恪守履行。涉案《石材供料协议》的验收条款约定，王茂按照协议要求自检，王茂在向泛华建设公司供料交付的同时出具送货清单，泛华建设公司应派专人与王茂一同验收，并由泛华建设公司具体负责人签字确认。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王茂的每次供货均有泛华建设公司员工验收并在王茂出具的《石材发货单》上签名，而根据泛华建设公司所述，黑金花大理石有多个品种、款色，纹理及色泽均各不一样，即王茂供应的黑金花大理石是否合同约定的意大利黑金花，在收货时单凭石材的纹理及色泽即可判断出来，同时，原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亦未否定涉案石材不是合同约定的石材。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本院认定泛华建设公司在接收王茂供应的石材时，已对石材的数量及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且未对石材的品种提出异议，应视为王茂供应的石材品种符合合同约定。泛华建设公司以王茂供应的黑金花大理石不是合同约定的意大利黑金花为由主张王茂违约，要求其双倍返还定金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石材供料协议》已明确约定所供石材的价格，双方亦已按该价格进行结算，泛华建设公司并已付清该部分购货款，原审判决按照协议约定价格确定王茂供料货款，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泛华建设公司要求按鉴定价格扣减该部分供货款，违反合同约定，有悖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石材价格涉及两个独立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审判决按照对应法律关系适用不同法律规则分别确定石材价格，符合法律规定，泛华建设公司以原审判决在本案未适用统一石材价格处理，违反公平合理原则为由要求改判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泛华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150元，由上诉人泛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粤 芳
审 判 员 赵 霞
代理审判员 张 睿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开宇（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