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吉中民再字第8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暨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杨新，个体工商户，住长春市宽城区。
委托代理人：刘传斌，吉林开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暨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苏德弘，住吉林市。
委托代理人：张强，吉林丁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马东，住大庆市。
第三人：杨杨，住大庆市。
杨新因与苏德弘（第三人马东、杨杨）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吉中民三终字第383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3日作出（2013）吉民申字第169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杨新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传斌，苏德弘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强，杨杨到庭参加诉讼，马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1月4日，杨新起诉至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称：2004年8月1日，杨新、苏德弘共同购买吉林市龙潭区遵义路5号楼一层A区4号7号网点（简称4号7号网点）948.86平方米，双方分别出资2125000.00元和6375000.00元（含杨新借给苏德弘5000000.00元）。双方约定以出资比例占有商品房产权份额，所有权证登记为苏德弘，房屋经营收益为各自出资比例即四分之一和四分之三，房屋出卖及抵押贷款必须经双方同意等。合同签订后，苏德弘最初2年基本给付杨新每年294000.00元租金收入，第3年起至今多次违反合同义务，2007年欠194000.00元，2008年欠294000.00元，2009年欠294000.00元。苏德弘不认可杨新转让权益，也不愿购买全部产权，且私自贷款近1000万元为自己购买门市房和大型超市，严重损害杨新合法权益，双方已无必要共有房屋及共同经营获得租金。请求：1、解除双方合伙协议；2、分割杨新、苏德弘按份共有的4号7号网点948.86平方米的四分之一237.215平方米为杨新所有；3、判令苏德弘给付杨新租金收入782000.00元。本案发回重审后，杨新诉称：2004年7月26日，杨新与苏德弘达成合伙购买吉林市圣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圣龙公司）出售的商品房口头协议，约定总投资8500000.00元，杨新投资25%即2125000.00元，受杨新委托，杨杨汇给苏德弘5000000.00元，其中2125000.00元是杨新与苏德弘投资款，2875000.00元为苏德弘向杨杨借款，苏德弘与圣龙公司达成商品房买卖合同。2004年7月29日，苏德弘以自己为产权人办理吉林市房权证龙字第SI300132**号房证。2004年8月1日，杨新与苏德弘签订协议，将双方合伙事宜及收益分配确定下来。2005年至2007年，苏德弘支付杨新部分合伙收益750100.00元（苏德弘汇给杨杨）。2008年后，苏德弘再未向杨新支付任何合伙收益，拒绝将合伙经营的房屋产权登记杨新为25%产权人。请求：1、苏德弘继续履行与杨新20**年8月1日签订的共同购买并经营房屋协议（经营期间收益杨新另案告诉）；2、将苏德弘与杨新共同出资购买的房屋登记杨新为25%产权人；3、诉讼费用由苏德弘承担。
苏德弘辩称：1、杨新20**年1月4日在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解除协议，苏德弘同意解除协议，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0）龙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解除协议并送达双方，协议经诉讼通知依法解除，对杨新和苏德弘已经没有法律约束力。杨新诉请继续履行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2、2004年7月初，苏德弘因购买门市房找到大学同学马东，提出帮助筹款5000000.00元（之前马东欠苏德弘800000.00元）。2004年7月26日，马东筹集5000000.00元委托杨杨汇给苏德弘，借给苏德弘购买门市房（杨新20**年1月4日告诉承认5000000.00元是借款），其中有马东2000000.00元（其中800000.00元是还苏德弘借款），3000000.00元是马东向杨杨借款（其中有杨×××.00元，向杨新出具750000.00元借据）。苏德弘陆续还给马东1200000.00元，还给杨杨2150000.00元，还给杨×××.00元。在苏德弘将借款还给各债权人之前，没有人通知苏德弘将5000000.00元中的2125000.00元转给杨新抵购房款或拒收还款。杨新主张杨杨汇给苏德弘5000000.00元中2125000.00元是合伙买楼投资款，没有证据，与事实不符。2004年7月26日，苏德弘与圣龙公司签订购房合同，交付购房款，2004年7月29日取得房证，是房屋唯一产权人，无其他共有人。按照物权法不动产登记原则，产权归苏德弘无可争议。2004年8月1日，苏德弘与杨新签订协议，杨新并未出资，并未履行。杨新主张登记25％产权人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马东陈述意见：杨新诉称5000000.00元中2125000.00为其投资购房款，另2875000.00元为苏德弘向杨杨借款，与事实不符。苏德弘与马东是大学同学，2004年7月初，苏德弘准备购买门市房，让马东筹集5000000.00元（之前马东欠苏德弘800000.00元）。2004年7月26日，马东筹集到近200万元，加上马东向杨杨借3000000.00元，共计5000000.00元，委托杨杨汇给苏德弘。苏德弘投资购买门市房，马东只是借给他钱，不是投资，不存在分配投资收益，其与杨新20**年8月1日所签协议是否履行与马东无关。杨杨汇给苏德弘5000000.00元中有马东近200万元，其中800000.00元是马东偿还苏德弘借款，1200000.00元是马东借给苏德弘，苏德弘2009年7月31日还马东944000.00元，2010年7月8日还300000.00元，马东与苏德弘借款往来已结清。马东向杨杨借的钱已由苏德弘大部分偿还。
杨杨陈述意见：2004年7月，我们和苏德弘不熟，马东和杨新是朋友，说要杨新和他们合伙买房子，苏德弘没有那么多钱。杨新给杨杨打电话，通过杨杨给苏德弘汇了5000000.00元，其中2125000.00元是买房子钱，另外280多万元是借杨新的钱。
苏德弘反诉称：2007年7月初，苏德弘为购买门市房向马东借款。2007年7月26日，杨杨给苏德弘汇款5000000.00元，未约定还款时间（杨新在二审法庭承认此款中有马东2125000.00元）。2007年7月29日，苏德弘取得房证。2007年8月1日，苏德弘、杨新签订协议，约定苏德弘、杨新共同出资8500000.00元购买4号7号网点，苏德弘出资6375000.00元，杨新出资2125000.00元，以苏德弘名义办理房证，双方按产权份额分配经营收益、承担经营债务，共同经营等。当天苏德弘给杨新出具750000.00元欠条（杨杨汇款中有杨×××.00元）。协议签订后，杨新没有出资，双方没有签订书面解除协议。2004年9月15日，苏德弘向杨杨还款100000.00元，2004年9月17日还150000.00元，2005年10月11日还300000.00元，2006年2月25日还200000.00元，2006年8月18日还256000.00元，2007年6月23日还294100.00元，2008年10月27日还100000.00元，2008年12月15日还750000.00元。截止2007年7月27日苏德弘将房屋出租前，已向杨杨还款1400100.00.00元，累计向杨杨还款2150100.00元，杨杨借款本金已还清。2005年，苏德弘向杨新还款200000.00元。在此期间，杨新及杨杨除要求还款外，未参与任何房屋装修改造和经营出租事宜。苏德弘、杨新签订的协议因杨新没有出资、杨杨已将借款在房屋出租前要回1400100.00元，没有实际履行。请求：1、解除苏德弘、杨新20**年8月1日所签协议；2、确认苏德弘借杨×××.00元；3、诉讼费由杨新承担。
杨新辩称：2004年7月26日，杨新委托杨杨汇给苏德弘5000000.00元，其中2125000.00元是杨新投资，双方2004年8月1日签订协议确定。苏德弘将投资说成是借款没有事实依据，双方没有达成借款协议，双方都在履行投资协议。苏德弘所说帐目，苏德弘2004年8月1日签订协议时向杨新借款750000.00元，苏德弘不是返还借款，而是给付合伙收益80100.00元。
马东陈述意见：马东和协议没有关系。
杨杨陈述意见：没有答辩意见。
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杨新与马东系朋友关系。杨新与杨杨系同胞姐妹。苏德弘与马东系同学关系。2004年7月初，苏德弘为购买门市房向马东借款。2004年7月26日，杨杨给苏德弘汇款5000000.00元。2004年7月26日，苏德弘与圣龙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4号7号网点。2004年7月29日，苏德弘在吉林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吉林市房权证龙字第SI300132**号房证。2004年8月1日，杨新、苏德弘签订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8500000.00元购买4号7号网点，苏德弘出资6375000.00元，占75%股份，杨新出资2125000.00元，占25%股份，以苏德弘名义办理产权证，双方按产权份额分配经营收益，承担经营债务等。当天苏德弘给杨新出具750000.00元欠条。2004年9月15日至2008年10月27日，苏德弘给付杨杨1400100.00元。2008年12月5日，杨杨给苏德弘出具750000.00元收条。2005年7月6日，苏德弘给付杨×××.00元。在此期间，杨新未参与房屋装修改造和经营出租事宜。2007年5月至6月，苏德弘分别与齐鸿玮、郭涛、李杰、汪卫国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07年7月27日至2014年7月27日，年租金270000.00元。2011年3月21日，圣龙公司出具证明，证明2007年初将房屋交给苏德弘，2007年7月苏德弘开始经营，改造费用由苏德弘承担。2010年8月3日，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庭审笔录记载，法院查明5000000.00元所有人时，苏德弘、杨新均认可其中2125000.00元是马东的。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杨新诉请苏德弘履行2004年8月1日协议依据不足，协议虽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已成立，但没有实际履行。首先，杨新没有实际投资，苏德弘收取的杨杨款项，是杨杨以在中国建设银行开办的个人电子汇款形式汇给苏德弘，杨新与杨杨是不同的自然人，财产不是法律规定的共同共有，杨新未向本院提供款项系其所有的依据，其主张杨杨汇给苏德弘款项是其所有的观点不能成立。2004年8月1日苏德弘给杨新出具750000.00元欠条，双方均认为是借款。杨新没有出资，双方签订的联合出资协议没有履行。其次，2004年7月26日，苏德弘与圣龙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4号7号网点。2004年7月29日，苏德弘在吉林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房证，登记所有权人是苏德弘，没有按份或共同共有人。依据物权法定原则，苏德弘是唯一所有权人。2004年8月1日杨新、苏德弘签订协议虽约定对房屋按份共有，但协议没有实际履行，苏德弘对此又予否认。在物权与债权并存情况下，物权优先于债权，杨新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不能对抗苏德弘已取得的物权。关于谁是5000000.00元出资人、该款性质及是否偿还问题。该款系苏德弘向杨杨借款，因杨杨汇给苏德弘款项，苏德弘分别于2004年9月15日至2008年10月27日给付杨杨1400100.00元，2008年12月5日杨杨给苏德弘出具750000.00元收条，合计2150100.00元，苏德弘已偿还杨杨借款。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5000000.00元所有人时，杨新、苏德弘均认可其中2125000.00元是马东的，本院在中国建设银行大庆市分行调取马东2004年7月26日取款并汇给杨杨款项基本吻合，马东承认其为帮助苏德弘购买网点提供资金，苏德弘已偿还借款。5000000.00元中苏德弘因资金不足向杨新借款750000.00元，出具750000.00元借条，已偿还200000.00元，尚欠550000.00元。关于杨新认为苏德弘给付款项系双方合伙收益问题。2011年3月21日，圣龙公司出具证明，证明2007年7月苏德弘开始经营，改造费用由苏德弘承担。2007年5月至6月，苏德弘分别与齐鸿玮、郭涛、李杰、汪卫国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07年7月27日至2014年7月27日，年租金270000.00元。杨新所述2005年至2007年苏德弘共支付其部分合伙收益850100.00元，若按双方协议杨新占25%份额，显失公平。苏德弘2004年7月29日办理房证，2004年8月1日杨新、苏德弘签订协议，苏德弘自2004年9月开始给付杨杨款项，从时间上看明显不符合实际情况。可以认定杨新收取的费用不是合伙收益，而是苏德弘返还杨杨借款。关于杨新认为苏德弘给杨新出具750000.00元借条已经偿还问题。苏德弘给杨新出具750000.00元借条是借款，双方均无异议。从苏德弘给付杨新款项来看，苏德弘实际给付杨×××.00元。杨新认为2008年12月5日杨杨给苏德弘出具收条写明收到750000.00元，实际就是苏德弘给杨新出具750000.00元借条的款项。借条与收条分属不同的两个自然人签订，借据是苏德弘向杨新借款，形成时间为2004年8月1日，收条是杨杨收到苏德弘款项，是杨杨出具，形成时间为2008年12月5日。借据与收条不能冲抵，杨新观点本院无法采信。关于苏德弘诉请解除杨新、苏德弘2004年8月1日签订协议问题。杨新、苏德弘签订协议没有履行，杨新向本院起诉主张解除，苏德弘同意解除，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协议已经解除。苏德弘诉请解除协议，理由充分，本院应予支持。苏德弘诉请确认返还杨新借款550000.00元，其2004年8月1日给杨新出具750000.00元借据，已给付杨×××.00元，尚欠550000.00元，为减少双方诉累，本院一并加以处理。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龙民二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一、驳回杨新诉讼请求。二、解除杨新与苏德弘2004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三、苏德弘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杨新借款550000.00元。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杨新与苏德弘因2004年8月1日签订的联合出资购买房屋协议是否实际履行产生争议，尤其对杨新是否按照协议履行出资义务分歧较大。根据最高法院证据规则，杨新负有举证证明自己出资2125000.00元购买房屋的责任，负有如何与苏德弘共同经营的举证证明责任。现有证据仅能证明苏德弘曾向杨新借款750000.00元及之后给付杨×××.00元事实，其他往来均发生在苏德弘、杨杨及马东之间。杨新主张与杨杨系委托代理关系，杨杨也予承认，二人为同胞姐妹，存在利害关系，苏德弘、马东均予否认，杨新主张杨杨有代理权，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所举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所提出的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杨新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履行协议，苏德弘请求解除协议符合法律相关规定，原判决予以解除并无不当。对杨新诉讼请求未予支持的理由原判决已充分阐述，不再赘述。杨新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本院作出（2011）吉中民三终字第38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新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再审本案；2、撤销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吉中民三终字第383号民事判决、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1）龙民二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3、判决苏德弘继续履行2004年8月1日协议，将杨新登记为房屋25%产权人。主要理由：1、一审判决后，杨新委托律师到工商管理所调取4家个体工商户档案作为新的证据向二审提供，二审拒不采信。2、2004年8月1日协议是双方投资后对房屋按份共有关系的确认，是产权归属的书面协议，原审错误认定为对将来出资的约定，错误地将杨新出资认定为杨杨向苏德弘提供借款，错误地将苏德弘向杨新支付租金收益认定为苏德弘向杨杨偿还借款，错误地将苏德弘向杨新偿还750000.00元借款认定为向杨杨偿还借款，认定苏德弘是房屋唯一所有权人错误，认定杨新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不能对抗苏德弘物权错误，一审错误认定2004年8月1日协议已解除。3、判决解除2004年8月1日协议，驳回杨新登记为房屋25%产权人请求，适用法律错误。
苏德弘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马东未陈述意见（未到庭参加诉讼）。
杨杨陈述意见：同意再审申请，无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上述本院（2011）吉中民三终字第383号民事判决即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1）龙民二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院（2011）吉中民三终字第38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杨新申请再审所提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申请再审请求不能支持。根据本案纠纷性质、实际情况及目前状况，杨新诉请“苏德弘继续履行2004年8月1日共同购买并经营房屋协议，将苏德弘与杨新共同出资购买的房屋登记杨新为25%产权人”不能得到法律的支持，目前裁判结果对双方当事人来说都属公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吉中民三终字第38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金龙
审 判 员 范保平
代理审判员 李亚妮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