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14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晴霞。
委托代理人：吴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小芹。
委托代理人：汪晓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国谦。
上诉人刘晴霞因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4）温乐柳民初字第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刘晴霞与被告郑国谦于1988年1月26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被告于小芹、郑国谦于2002年间相识，之后两人确立不正当男女关系并维持了数年之久。从2007年至2014年4月间，郑国谦、于小芹之间陆续有通过银行转账、现金交付等方式存在着款项往来。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有关汇款单据显示，郑国谦共汇款给于小芹242.2万元，于小芹汇款给被告郑国谦51万元（其中10万元从被告于小芹公公季正泉银行卡上汇出）、汇款给郑国谦儿子郑磊34.7万元，刘晴霞主张其中88.1万元系郑国谦对于小芹赠予的钱款。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郑国谦、于小芹之间存在着借款、共同投资等经济往来。
原判认为，郑国谦与刘晴霞系夫妻关系，郑国谦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长期与于小芹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郑国谦、于小芹的行为已明显违反婚姻法规定的夫妻忠诚义务及社会公序良俗。从原审查明的事实可见，虽然郑国谦和于小芹之间存在着多笔款项往来，但刘晴霞主张于小芹对郑国谦进行恐吓并迫使郑国谦对其赠予钱款88.1万元并要求于小芹予以返还的依据不足，故对刘晴霞的诉讼请求，原判难以支持。于小芹辩称郑国谦尚欠其16万元，缺乏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判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晴霞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610元减半收取630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305元，均由原告刘晴霞负担。
一审宣判后，刘晴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郑国谦与于小芹之间的汇款金额悬殊，从本案提供的证据反映，郑国谦向于小芹汇款金额为242.2万元，而于小芹向郑国谦汇款金额为84.7万元，金额相差157.5万元。汇款凭证是双方经济往来的主要依据，足以证明于小芹取得涉案88.1万元无正当理由，双方之间系赠与关系。2、于小芹主张88.1万元系双方正常经济往来，但于小芹对其主张并无举证，无法释明其取得多余款项的用途，所以于小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郑国谦和于小芹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双方年龄相差悬殊，结合于小芹对其主要生活来源陈述不清的事实，可以反映本案88.1万元系赠与，而非正常经济往来。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刘晴霞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于小芹辩称：1、除汇款凭证外，刘晴霞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郑国谦和于小芹之间存在赠与关系。银行汇款凭证只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但经济往来有多种可能性，可能是郑国谦向于小芹归还借款、投资款或者赠与。郑国谦承认向于小芹、于小芹公公婆婆借款，以及双方存在共同投资的事实，因此汇款凭证无法证实双方之间系赠与关系。2、双方相互汇款存在差额不能推定双方存在赠与，存在差额是有多方面原因造成。于小芹交付给郑国谦的款项部分通过银行转账，大部分通过其他方式支付，包括现金交付，以及根据郑国谦的指示将现金汇入他人账户。由于双方之间存在特殊关系，且十余年来双方经济往来频繁，于小芹并没有将银行凭证保存。郑国谦除向于小芹借款外，还经常向于小芹公公婆婆借款，款项都不是通过于小芹账户交付，但郑国谦通过向于小芹汇款偿还借款，然后由于小芹转交其公公婆婆。双方存在共同投资，均以郑国谦名义投资，投资款通过郑国谦账户退还，再由郑国谦转账到于小芹账户。郑国谦的生活消费经常由于小芹代为购买支付，事后郑国谦返还给于小芹。由于上述客观原因造成于小芹提供的银行票据少于郑国谦提供的票据。但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于小芹汇给郑国谦的款项少于郑国谦汇给于小芹的款项，也不能因此推定郑国谦将款项赠与于小芹。尽管于小芹无法提供全部的汇款凭证，但郑国谦对部分没有银行凭证的汇款也是承认的，包括于小芹交付给郑国谦儿子郑磊的款项。于小芹与郑国谦十余年来存在借款等正常经济往来，支付方式多样，金额巨大，刘晴霞仅凭汇款凭证主张双方之间存在赠与关系，证据不足，应由刘晴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刘晴霞主张郑国谦不断赠与于小芹，但据于小芹计算，刘晴霞主张的金额存在问题。且郑国谦在一审谈话中提及2013年12月30日汇给李琴的款项是用以偿还于小芹的，由此可以反映郑国谦对于小芹存在债务的事实。郑国谦在没有偿还全部债务的情况下，应当首先偿还债务才有可能赠与。事实上郑国谦因为经济困难多次向于小芹公公婆婆借款，说明郑国谦在2013年12月30日前赠与于小芹款项是不符合实际的。4、2014年4月，经双方结算，郑国谦还应返还于小芹16万元，郑国谦一直不予归还。由于没有欠条和其他证据，于小芹没有提起诉讼，但郑国谦对于小芹至今仍有欠款是客观存在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郑国谦辩称：郑国谦与于小芹确实存在多次现金往来，但没有记录。于小芹投资的款项以及大额汇款，都是郑国谦汇给于小芹。郑磊的借款也是郑国谦代为偿还的。郑国谦赠与于小芹的款项事实上多于刘晴霞主张的88.1万元。于小芹没有稳定工作和经济收入，郑国谦向于小芹公公婆婆的借款，郑国谦可以直接偿还，无需通过于小芹。
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郑国谦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长期与于小芹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双方存在多笔款项往来，刘晴霞主张涉案88.1万元汇款系郑国谦对于小芹的赠与，郑国谦予以认可，故于小芹应就取得88.1万元的合法性作出合理说明并举证证明。于小芹主张其与郑国谦之间存在共同投资、借贷等经济关系，经本院二审庭审查明，于小芹提出的山东共同投资、兰溪共同投资均已结算，投资往来款项与本案88.1万元汇款没有关联，于小芹对此亦予以认可。于小芹主张与郑国谦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郑国谦认可双方之间以及与于小芹亲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对郑国谦自认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除郑国谦自认的借贷关系及金额以外，于小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的借贷关系，无法证明郑国谦向于小芹汇款的涉案88.1万元系用于偿还借款，故应认定郑国谦与于小芹及其亲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88.1万元汇款没有关联。若郑国谦与于小芹之间确有借贷关系尚未厘清，可由当事人另行主张。关于刘晴霞主张的88.1万元汇款，其中2012年6月4日汇款20万元和2013年6月5日汇款7.6万元，刘晴霞注明该两笔汇款系郑国谦向于小芹公公季正泉借取，故该两笔汇款不属于郑国谦与于小芹之间的赠与法律关系，可由当事人另行处置，本案不予处理。关于剩余的60.5万元，因于小芹未能证明其取得款项系基于其他经济原因，故应认定系刘晴霞主张的赠与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郑国谦在与刘晴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将大笔款项赠与于小芹，于小芹取得款项也非基于相信该赠与系郑国谦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善意，故该赠与行为侵犯了夫妻共同财产的平等处理权。在此基础上，作为权利受损一方的刘晴霞提出要求返还该部分财产有正当的请求权基础，原审法院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该部分财产应恢复至刘晴霞与郑国谦夫妻共有状态。
另，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以及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为赠与合同纠纷，原审法院确定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郑国谦与于小芹之间汇款的法律关系性质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上诉人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4）温乐柳民初字第40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于小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刘晴霞605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12610元减半收取630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305元，由刘晴霞负担3541.6元，由于小芹负担776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10元，由刘晴霞负担3950.4元，由于小芹负担865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佩
审 判 员 郑明岳
代理审判员 黄百隆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赵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