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商初字第0567号
原告张建明。
委托代理人吴迂，江苏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济辰，江苏冠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浙江中铁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环城北路305号耀江发展大厦18F。
法定代表人张伟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昕，浙江志远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建明与被告浙江中铁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中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建明的委托代理人吴迂、吴济辰，被告浙江中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建明诉称，2011年1月31日，被告浙江中铁公司向原告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间为2011年1月31日起至2011年3月4日止，该期间内不计息，若超期不还，按月利率5%计息。借款期限届满，被告浙江中铁公司未依约还款。2013年8月23日，原告张建明、被告浙江中铁公司及案外人浙江博瑞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等方面签订三方协议，约定了上述借款如何归还。2014年1月29日至6月26日，被告浙江中铁公司仅支付了部分利息。诉请法院判令：1、被告浙江中铁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利息5994166.28元（从2014年6月27日计算到2014年11月21日止），合计25994166.28元，并自2014年11月22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被告浙江中铁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告张建明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借款协议书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借款数额及利息如何约定。
2、浙江中铁公司出具的收条一份，证明原告张建明于2011年1月31日向被告浙江中铁公司出借2000万元。
3、三方协议一份，证明应当给付原告张建明的5000多万元的组成。
4、银行利率表格一份，证明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
5、利息计算明细表一份，证明本案利息数额。
6、解除合同善后补偿协议一份，证明三方协议里的资金来源和组成，被告浙江中铁公司拟在补偿款中支付原告张建明应得款项。
被告浙江中铁公司对原告张建明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2、3、6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1、2的效力已为证据3三方协议所覆盖，被告浙江中铁公司仅需按三方协议向原告张建明履行即可。证据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6系原告张建明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对原告张建明提供的证据认证认为，被告浙江中铁公司对证据1、2、3、6真实性予以认可，该部分证据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张建明依据证据4、6系主张计算利息，本院根据人民银行公布的利率标准结合原告诉讼请求以及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依法计算。
被告浙江中铁公司辩称：1、原告张建明此前因同样的事实在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却在本次起诉过程中作了更改性陈述，这一行为系恶意诉讼。2、被告浙江中铁公司与原告张建明于2013年8月23日达成的书面协议已对原告张建明的债权如何实现作出详细约定，双方按约定履行即可，被告浙江中铁公司不应再承担原告起诉的还款责任。3、本案借款利息计算不应超过三方协议约定的1800万元。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张建明的诉讼请求。
被告浙江中铁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2014年9月6日原告张建明的起诉状，证明原告张建明两次起诉对案件事实的陈述不一致，其原本认可所归还款项部分系归还本金。原告张建明质证认可该起诉状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诉状并未认可所归还款项系归还本金，在上次起诉中法院认为利息约定不合法，故本次诉讼将利息请求调整为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本院对该证据认证认为，原告张建明对该起诉状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起诉状系为案涉纠纷提交法院，合法性、关联性均应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31日，被告浙江中铁公司作为借款人，原告张建明作为贷款人，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浙江中铁公司向原告张建明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月31日起至2011年3月4日止，该期限内不计息，实际借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款进帐单的日期为准；借款用途为用于向江苏省如皋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以下简称如皋开发区管委会）缴纳土地出让金的履约保证金，原告张建明于2011年2月2日前直接将款项汇至如皋开发区管委会指定的帐户；被告浙江中铁公司在到期后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若超期不还则应向原告张建明支付利息，利率按月利率5%计取，利息从2011年3月5日起开始计算，被告浙江中铁公司在归还借款时，利息和本金一起归还。2011年1月31日，被告浙江中铁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张建明2000万元整，用于该公司向如皋开发区管委会缴纳土地出让金的履约保证金。
被告浙江中铁公司与如皋开发区管委会于2011年1月28日及2011年8月13日签订了“框架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就万豪北侧地块项目建设事宜协商一致。被告浙江中铁公司、张伟强、张伟出资设立“江苏中铁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中铁公司）”，并由江苏中铁公司向如皋开发区管委会支付项目投资款12600万元（其中包含浙江中铁公司汇款4000万元）。后因该投资项目投资目的无法实现，被告浙江中铁公司与如皋开发区管委会于2013年7月23日签订《解除合同善后补偿协议》，解除上述“框架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如皋开发区管委会确认上述项目汇入资金总额为12600万元，并给予被告浙江中铁公司一次性补偿2100万元，款项合计14700万元，分三次支付，协议签订后十天内支付不低于40%，2013年8月支付30%，2013年9月20日前支付30%，最后一次支付时间不迟于2013年10月1日。协议还约定，江苏中铁公司所有事宜及解除合同的后续事项均由浙江中铁公司处理，浙江中铁公司负责该公司经营或注销相关事宜；本协议生效后原“框架协议书”、“补充协议”以及江苏中铁公司的权利义务全部结束，浙江中铁公司和江苏中铁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向如皋开发区管委会主张权利。
2013年8月23日，被告浙江中铁公司以及张伟强作为甲方，原告张建明以及江苏宏景集团有限公司、张伟作为乙方，浙江博瑞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以下简称三方协议），确认如皋开发区管委会退还的投资款及补偿分配构成：（1）应向张建明支付借款本金2000万元，利息1800万元；应退还张伟投资款1290万元及补偿款215万元；张建明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撤回对浙江中铁公司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案号为（2013）通中商初字第0265号］，该案诉讼费用502308.5元。上述三项合计53552308.5元，占如皋开发区管委会应退还投资及补偿款的36.43%，张伟和张建明同意由江苏中铁公司统一支付给张建明。（2）应向浙江中铁公司、张伟强退还投资及补偿款93447691.5元，占如皋开发区管委会应退还投资款及补偿款的63.57%，浙江中铁公司和张伟强同意由江苏中铁将该93447691.5元统一支付给丙方。就上述退款分配，协议约定：一、各方确认上述应退还的款项共计14700万元，由如皋开发区管委会先汇入江苏中铁公司银行帐号，按照上述分配构成进行分配，且按照各自比例在如皋开发区管委会各期退款的比例中取得。二、甲乙双方应积极配合，使如皋开发区管委会按照善后协议将应退还的投资及补偿款按时全额支付给江苏中铁，江苏中铁在款项到帐后及时依照本协议约定支付给各方，在本协议签订的二日内，甲方将江苏中铁的财务专用章交给宏景集团。三、如皋开发区管委会退还的投资款及补偿款具体款项的给付：乙方张建明在如皋开发区管委会第一期退款中由江苏中铁给付21420923.4元；第二、三期退款中各给付16065692.55元。甲方同意支付给丙方的款项在如皋开发区管委会第一期退款中由江苏中铁给付37379076.6元；第二、三期退款中各给付28034307.45元。其中第三期退款给付前，该期退款4410万元应先扣除江苏中铁已产生的费用和清算费用，其余款项按甲乙双方由本协议关于分配构成所约定的分配比例给付；支付给丙方的应是扣除后的余额。四、甲方浙江中铁公司每期应退还的投资款及补偿款，在如皋开发区管委会款项到帐后三日内，由江苏中铁公司直接全额支付给丙方（第三期款项按本协议第三条约定执行），用于支付由乙方宏景集团提供担保的甲方浙江中铁公司所欠丙方的债务。五、本协议签订后，浙江中铁公司应将本协议送达给如皋开发区管委会，并向其发出要求将善后协议中的各期退款汇付到江苏中铁公司账户的通知，在如皋开发区管委会收到本协议和退款给江苏中铁的通知后，乙方张建明应立即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撤回对浙江中铁公司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案号为（2013）通中商初字第0265号］。该案诉讼费用合计502308.5元。撤诉后，张建明将上述各项费用的正式发票交给浙江中铁。六、因国家财务管理要求，各方应互相配合完善财务流程……九、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协议约定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本协议约定的，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承担违约金1000万元。（如皋开发区管委会资金未到帐，不视为违约行为。）……。协议还就其它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
上述协议签订后，张建明收到部分退还款项，具体如下：2014年1月29日7286000元；2014年3月8日200万元；2014年4月17日200万元；2014年4月20日100万元；2014年5月9日300万元；2014年6月26日300万元。合计18286000元。该款包含由张建明代收的应向张伟返还的款项。原告张建明根据其与张伟应得款项的比例计算上述还款18286000元中，归还张伟的数额为5310499.61元（18286000×15552308.5÷53552308.5），归还张建明的数额为12975500.39元（18286000×38000000÷53552308.5）
原告张建明曾于2014年9月16日就案涉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浙江中铁公司支付借款利息9061729.66元。在该次起诉中，原告张建明对其收到的还款12975500.39元按2000万元本金与1800万元利息之间的比例，计算归还本金6829210.73元、利息6146289.66元，故在该案起诉状中陈述未收回的借款本金数额为13170789.27元。该案以原告张建明撤回起诉结案。
2014年11月26日，原告张建明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在本次诉讼中，原告张建明对其收到的还款12975500.39元认为全部系归还利息。
经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浙江中铁公司向原告张建明借款尚欠本息如何确定，应当如何偿还。
本院认为，原告张建明与被告浙江中铁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以及参与签订2013年8月23日三方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张建明依约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被告浙江中铁公司负有按约还款的义务。2013年8月23日三方协议虽然约定了以如皋开发区管委会退还的投资款以及补偿款归还原告张建明的借款本息，并且如皋开发区管委会退款汇至江苏中铁公司，由江苏中铁公司向原告张建明支付，但三方协议并未免除被告浙江中铁公司的债务。案涉借款的双方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履行债务，而第三人并没有能够实际履行，原告张建明的债权迄今尚未得到全部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该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被告浙江中铁公司仍然应当继续履行向原告张建明归还借款本息的义务。
原告张建明已经收到部分还款，其按照三方协议约定根据其与张伟应得款项的比例计算向其本人归还款项的金额为12975500.39元合理有据。关于12975500.39元计算为归还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当然，债权人自愿先抵充主债务的，应视为其依法行使免除债务的权利，法院应当予以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债权人免除债务人部分或者全部债务的，合同的权利义务部分或者全部终止。免除债务的行为系单方法律行为，一旦作出即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告张建明在其2014年9月16日起诉的案件中对其收到的还款12975500.39元计算为归还本金6829210.73元、利息6146289.66元，该行为具有法律效力。并且该计算方式符合三方协议关于投入资金各方按照各自比例在如皋开发区管委会各期退款的比例中取得的约定。故张建明再在本案诉讼中要求将还款全部计算为利息，与其先前生效法律行为和三方协议约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在三方协议中约定利息1800万元，因至2015年4月30日，案涉借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达到21116888.89元，故原被告双方的约定不超过法律规定，应按约定计算案涉借款利息为1800万元。故本院计算本案欠款本息为：本金13170789.27（20000000-6829210.73）元、利息11853710.34（18000000-6146289.66）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中铁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张建明借款本金13170789.27元、利息11853710.34元，合计25024499.61元。
二、驳回原告张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浙江中铁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177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76771元，由原告张建明承担6594.13元、被告浙江中铁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70176.8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帐号：10×××75）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71771元。
审 判 长 韩兴娟
代理审判员 蔡荣花
代理审判员 蒋ＸＸ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顾 星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五条债权人免除债务人部分或者全部债务的，合同的权利义务部分或者全部终止。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