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刑初字第14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乙。
诉讼代理人项盼盼。
被告人石新样。因本案于2014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乐清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胡剑。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4）10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新样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新欣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项盼盼，被告人石新样及其指定辩护人胡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21日晚，被告人石新样和石某丙、石某己等人在乐清市柳市镇一KTV喝酒唱歌时，因琐事和石某丙发生口角，后石某己前去劝架时，石新样与石某己发生口角并相互推搡。石新样认为失了面子离开现场，回到其乐清市城东街道新塘村的暂住处，拿来一把水果刀放在身上。次日凌晨1时许，石新样到牛鼻洞村石某己的暂住处楼下，以要骑走隔壁院内电动车为借口，让石某己下楼开门，后趁石某己转身开门之机，持水果刀刺中石某己右腰背部，石某己挣扎时，又持水果刀刺中石某己身上数刀。石某己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据此认为，被告人石新样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石新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2014年4月21日晚，被告人石新样在乐清市城东街道牛鼻洞村石某己的暂住处楼下，连刺石某己数刀，致其死亡。请求判令石新样赔偿死亡赔偿金20万元、抚养费20万元、安葬费10万元、赡养费5万元、精神补偿费3万元，合计人民币58万元。并提供了有关身份证明。
被告人石新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石新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无犯罪前科，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116000元，建议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1日晚，被告人石新样在乐清市柳市镇鼎会KTV包厢，因琐事同石某丙发生口角，石某己劝架，石新样与石某己发生口角，并相互推搡。石新样认为有失面子而离开现场，回到其乐清市城东街道新塘村的暂住处拿来一把尖刀藏放在身上。次日1时许，石新样到城东街道牛鼻洞村石某己的暂住处楼下，借故让石某己下楼开门，当石某己开门时，遂持尖刀捅刺石某己数刀。石某己因左胸遭单面刃锐器刺（戳），致心脏破裂而大出血死亡。案发后，石新样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另查明，被害人石某己殁年32岁，系农业户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甲、黄某系被害人之父母，万某系被害人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乙，女，2013年4月出生，系被害人之女。2014年6月27日，石新样亲属已经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11.6万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石新样的供述，供认案发当天凌晨1点多，自己在城东街道麒麟头盔厂附近的路上用刀将石某己捅伤，后自己用手机（135××××7606）报警，说自己在麒麟头盔厂对面将一人捅伤，快派救护车，自己在现场等候，后被民警带到派出所。2014年4月21日17时30分许，自己和石某己、石己未到暂住柳市镇刘宅村的石利兵家吃饭。期间，自己喝了3两白酒、3瓶啤酒。19时许，我们去KTV喝酒，22时许，石某丙劝自己喝酒，自己喝多了不想再喝，石某丙骂自己不给面子，自己就将一啤酒空瓶砸在地上，与石某丙发生口角。边上的石某己就上来掐住自己的脖子打了自己的头部两拳，被老乡劝开。自己觉得待下去也没意思，就回到城东街道新塘村自己的暂住处，越想越生气，觉得石某己是同宗的侄子，竟帮石某丙打自己，就从暂住处拿了把水果刀直奔石某己的暂住处。22日1时10分许，自己骗石某己说你下来将铁门打开，自己的电瓶车还停在院子里，石某己就下楼了，只穿内裤。石某己拿钥匙开左边院子大铁门，自己趁他背着自己时，右手持刀向石某己右边腰部、肚子各捅了一刀，石某己大叫石新样拿刀捅我。自己还拿刀挥舞，两人靠的很近，不知还有无再刺到石某己身体。接着石某己往牛鼻洞大路方向跑了4、5米就倒在地上了。自己就报警了。期间，自己打电话给王某乙，叫他联系牛鼻洞村联防队派车将石某己送医院。过5分钟，王某乙和联防队员就到了，将石某己抬上巡逻车。刀是自己多年前买来切菜、削水果用的，类似杀猪尖刀，单刃，刀身二、三十公分，刀柄十几公分，木头的，已交给警察。自己当时穿蓝黑色夹克、白衬衫，蓝色休闲裤。
2、辨认笔录、照片，证明石新样指认牛鼻洞村望峰路一民宅（房东卢德国）院子铁门处，系自己持刀捅石某己的地点；边上路中央系石某己倒地的地点。
3、证人万某（石某己之妻）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21日17时许，石某己和老乡石新样出去吃饭，次日1时许，石某己回来，酒已喝多了，吃完面条刚上床，就听见石新样在楼下叫石某己将楼下门打开，因石新样的电瓶车停在楼下，石某己只穿内裤拿钥匙下去开门了。石某己刚下楼，他就叫红燕，新样要杀我，自己就赶紧到窗边，看见石某己摔倒在楼下地上，石新样拿着一把尖刀站在旁边，然后石某己起来往外跑。自己下楼后看见石某己趴在地上，地上有很多血。石新样在打电话说他杀了人。王某甲、王某丙、王祖福过来后将石某己送医院了。石新样穿一件蓝色外套。
4、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22日1点多钟，自己在牛鼻洞村住处睡觉，万某叫喊说姐夫被石新样捅了，自己下楼在住处门口的海桥路上看到石某己趴在离房门口右侧3、4米远的地方，下身穿黑色内裤。石新样站在石某己旁边两米远的路上打电话，背腰部插着一把刀。自己看到石某己左胸有个伤口在流血就用手按住，背部也有个伤口。过了一会，村联防队开车过来，自己和王某丙将石某己送医院抢救。
5、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22日1时19分许，石新样打电话说他把石某己捅了，自己就叫上王某丙到石某己住处，石新样站在石某己旁边两米远的路上打电话，报警说他把人捅了。他身穿夹克衫外套、牛仔裤。石某己赤膊趴在离房门口3、4米远的地上，下身穿黑色内裤，背部有伤口，身上很多血。自己叫联防队的人开车过来把石某己送医院。
6、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明22日1时许，自己在云岭村暂住处接到王某乙的电话，说石某己和石新样打架了，可能要出事，我们就一起到石某己暂住处楼下的路上，看到石某己光着膀子躺在路上，身上好多血。站在旁边的石新样正在打电话报警，说他把人捅了，还说了地址。自己发现他后背裤腰间插着一把刀。后联防队开巡逻车来，我们把石某己抬上车送医院。石某己左胸口和后背有类似匕首刺的伤。
7、证人石某丙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21日晚，自己和石某丁及他老婆等10来个人去KTV唱歌。后来，自己上厕所时门关着，就敲了几下，门没开，又踢了几下门，并骂了一句。没一会儿，石新样从里面出来。自己上完厕所后回到包厢，与石新样边发生口角，石新样把啤酒瓶敲在茶几边上，拿破酒瓶指着自己，石某己和石某丁将我们分开。后来石新样和石某己不知怎么吵了起来，被边上的人拉开，石新样就回去了。
8、证人石某丁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21日晚，自己和老婆、石某丙等人去KTV唱歌。22时许，自己听到啤酒瓶砸碎的声音，看到石某丙坐在沙发上，石新样坐在另一边，石某己他们在劝石新样。石新样说石某丙骂他要打石某丙，自己说算了。石某丙说自己刚才上厕所门锁着在外面骂了一句，石新样以为石某丙在骂他所以要打他。石某丙向其他人解释刚才的事，带一些骂人的口头禅，石新样说石某丙又骂他，冲过去要打他，石某己拦着他，石新样骂石某己为什么老是拦着他，石某己就打了石新样一拳，有没有打到不清楚。石新样很生气要打石某己，我们把他们劝开了，石新样就离开了。
9、证人石某戊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21日20时许，自己和石某丙、石某己、石新样等7、8个老乡到柳市鼎会KTV888包厢唱歌。石某丙上厕所发现有人就敲门，在门口说了什么，过了一会，石新样从厕所出来就跟石某丙吵了起来，被旁人拉开。后来石新样和石某己不知道说了什么就吵了起来，互相推搡了几下，没打起来，我们把他们拉开，石新样就离开了。
10、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自己和老公石新样暂住在乐清市城东街道新塘村凤翔路60号。昨天凌晨，石新样回来过两次。第一次回来已经很晚了，感觉他进了房间没一会又离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回来叫醒自己，让自己以后好好照顾孩子，接着又出去了。石新样离开后，自己发现他当天穿的深蓝色夹克脱在地上，今天交给警察了。自己家有两把刀，一把菜刀放在厨房，一把水果刀放在我们睡觉的房间。
11、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4月22日，在乐清市殡仪馆，石江伟辨认尸体后确认系其哥哥石某己。
12、乐清市公安局乐成派出所民警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4月22日1时23分许，乐清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石新样的电话，称自己在牛鼻洞村将人杀死，现在麒麟头盔厂附近。民警张小卿、邢余等人马上出警，1时35分许到达头盔厂附近，找到等待的石新样，其自称杀人了。民警在其后腰搜出一把水果刀，单面刃、刀身有血迹、黄色木质刀柄。
13、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水果刀1把等物及照片，证明2014年4月22日、23日，侦查人员扣押了石新样持有的尖刀1把，黄色刀柄，单刃，刀身上有血迹。同月23日，侦查人员在城东街道新塘村凤翔路60号石新样的暂住处，提取石新样的深蓝色夹克衫1件，并拍照固定。并扣押了石新样的深蓝色外套1件、深蓝色牛仔裤1件、白色衬衫1件、橙色平角内裤1件、深色休闲鞋1双。
14、现场勘查笔录、照片、现场方位图及平面图、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明经乐清市公安局刑侦人员勘查，中心现场位于乐清市城东街道牛鼻洞村石某己暂住处北面的望峰路上，该房底楼北侧有一处3级台阶与望峰路相接，在最上级及第二级台阶上发现一处散布面积为40×18cm的滴状血迹；台阶东侧是一扇铁门，距台阶51cm、铁门60cm处发现一处散布面积30×23cm滴状血迹；台阶东北方向474cm，距望峰路北侧民宅215cm处发现一处血迹；该路面血迹西侧72cm处发现一串钥匙；钥匙西侧46cm处发现一只安踏运动鞋。现场提取血迹、钥匙、鞋子。
1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2014年6月10日，经乐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检验，死者石某己尸体左胸腹部、右腰背部、左前臂创均呈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之形态特征，且各创均具有一定长度的创道，符合单面刃锐器刺（戳）作用所致，系他杀。因其左胸遭单面刃锐器刺（戳）致心脏破裂大出血死亡。公安机关已将上述鉴定结论告知石新样、万某。
16、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2014年7月28日，经温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检验，现场提取的血迹，刀面及刀柄上的血迹，石新样案发时所穿的鞋子、衬衫、长裤上的血迹，系石某己所留。公安机关已将上述鉴定结论告知石新样、被害人亲属。
17、门诊病历、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2014年4月22日1时45分，石某己被送往乐清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18、录音光盘，证明石新样报警时自称杀了人，要求派救护车到牛鼻洞村麒麟头盔厂附近。
19、人身检查笔录，证明2014年4月22日，在乐清市乐成派出所侯问室，经侦查人员检查，石新样脖颈下方有3道划痕，衬衫上部缺失一纽扣，白色衬衫胸前和后背部位、左手食指、右手大拇指、长裤右小腿、左裤腿、橙色内裤有疑似血迹。并提取石新样所穿衣物及其指尖血样。
20、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石新样、被害人石某己、四原告人的年龄、住址以及被害人与四原告某
上述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没有异议，经审查，合法有效，并能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石新样因琐事纠纷，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石新样有自首情节，已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建议对石新样减轻处罚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已经造成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四原告人要求赔偿丧葬费等费用合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石新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石新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甲、黄某、万某、石某乙经济损失计人民币25万元（包括已经支付的人民币11.6万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甲、黄某、万某、石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随案移送的尖刀1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潘景义
代理审判员 方 勇
人民陪审员 邵建华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龙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