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承行再终字第00009号
再审申请人王文恒，住承德市双滦区狮子沟镇。
再审申请人王志和，住承德市双滦区狮子沟镇。
委托代理人秦继燕（系王志和之妻），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王光辉，北京博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志军，住承德市双滦区狮子沟镇。
委托代理人王浩（系王志军之子），住址同上。
再审申请人王立平，住承德市双滦区狮子沟镇。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承德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承德市双桥区。
法定代表人崔兴平，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范明杰，职务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兴方，河北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文恒与被申请人承德市国土资源局信息公开纠纷一案，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10日作出（2010）双桥行初字第14号行政判决。王文恒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1年8月22日作出（2011）承行终字第46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文恒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9日作出（2014）冀行申字第156号行政裁定：一、本案指令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再审申请人王文恒在再审期间，于2014年12月16日死亡，其共有子女8人，2015年1月5日王文恒之子女王志和、王志军、王立平申请参加诉讼，其余子女放弃参加诉讼的权利。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王志和的委托代理人秦继燕、王光辉、再审申请人王志军的委托代理人王浩、再审申请人王立平、被申请人承德市国土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范明杰、王兴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在诉状中提到地块属外八庙周围环境整治及城郊村改造项目，承德市委、市政府2010年3月16日出台《关于外八庙周围环境整治及城郊村改造的意见》（承字（2010）7号）文件，明确该区域的拆迁工作由双桥区政府负责。2010年9月29日，原告向被告提交《信息公开申请》后，被告办公室主任于东明当天签署“请丁局长阅示，转耕保科阅办”。9月30日丁局长进行签阅“因外八庙周围环境及城郊村改造项目办公室设在双桥区政府，请告知申请人到双桥区申请公开”。被告于2010年10月18日口头告知原告的代理人秦继燕（原告儿媳）。秦继燕同意此告知后，在《信息公开申请书》上签字。后原告向河北省国土资源厅提起行政复议申请，河北省国土资源厅于2010年12月27日作出冀国土资复决字（2010）029号行政复议决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不服，于2011年1月27日诉至我院，要求被告履行法定职责公开原告房屋所属地块（河北省承德市狮子沟镇上二道河子村）因外八庙周围环境整治及城郊村改造项目的土地使用权批准文件、征地批准文件及相关所有文件。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予以答复，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本案被告2010年9月29日收到原告的申请后，被告单位负责人于9月30日作出批示“因外八庙周围环境整治工作及城郊村改造项目办公室设在双桥区政府，请告知申请人到双桥区申请公开”。原告的儿媳秦继燕于2010年10月18日在《信息公开申请书》上签字，说明已收到到双桥区政府申请的答复。本院认为被告已对原告的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不存在行政不作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我市作为旅游城市，外八庙周围环境整治及城郊村改造项目是我市的重点项目，承德市人民政府已明确该项目办公室设在双桥区人民政府。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信息公开时，被上诉人承德市国土资源局已告知上诉人应到双桥区人民政府申请，对上诉人的信息公开申请已作出答复，不存在行政不作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申请人申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于2010年10月18日口头告知原告的代理人秦继燕（原告儿媳）到双桥区政府申请信息公开，秦继燕同意了此告知”（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而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此认定与事实不符。秦继燕虽是申请人的儿媳，但并非申请人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代理人，申请人从未以任何方式授权秦继燕作为自己向被申请人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代理人，对秦继燕作出所谓答复不等于对申请人作出答复。原审判决认定秦继燕是申请人的代理人，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依据。另外，被申请人也并未对秦继燕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其只是要求其在《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上签字，签字的内容是“收到到双桥区政府申请的答复”，而这种所谓的口头答复，并不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二）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而被申请人并未就申请人申请公开的信息是否属于公开范围以及获取的方式和途径作出任何说明，其作出的到双桥区政府申请的口头答复，不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应当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予以提供”，而本案申请人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是要求被申请人书面回复，被申请人即便作出口头答复，也不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事实上，被申请人的这种口头答复只是拒绝受理政府信息公开的意思表示，和《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答复具有本质的不同，恰恰是被申请人拒绝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的证据。同理，原审判决认定秦继燕在《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上签字，即说明申请人已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同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完全是为了做出对被申请人有利的判决而做出的不合逻辑、没有任何依据的推断。二、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不存在行政不作为行为，与事实不符。首先，本案被申请人具有公开申请人要求公开的信息的法定职责。《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被申请人作为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系土地使用权批准文件、征地批准文件的制作机关或保存机关，根据以上规定，系以上文件的法定政府信息公开机关，当然负有公开申请人要求公开的信息的法定职责。而原审判决却无视《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明文规定，以“承德市人民政府已明确该项目办公室设在双桥区人民政府”为由认定被申请人不存在政府信息公开义务，此观点极为荒谬。其次，即使被申请人不具有公开相关信息的义务，亦有义务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答复申请人，但被申请人未给予申请人任何答复。《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本案中，被申请人收到申请人的信息公开申请书后，至今都未给申请人任何答复，未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义务，其不作为行为是显而易见的。三、在原一、二审庭审中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之一：亲属关系的证明（用以证明其不存在行政不作为行为）是一份违法证据，河北省国土资源厅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显示，申请人于11月29日申请行政复议，被申请人在收到复议申请书副本后的12月8日向上二道河子村委会收集了该份证据，于12月10日向河北省国土资源厅提交，企图用以证明自己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然而被上诉人的这种做法违法了《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四条“在行政复议过程中，被申请人不得自行向申请人和其他有关组织或者个人收集证据”的规定，属于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收集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在一、二审庭审中，申请人均已指出此问题，而原一、二审判决均对此视而不见。更有甚者，二审庭审中，当申请人对此违法证据发表不认可的质证意见时，法官甚至代替被申请人与申请人展开辩论，其倾向性极为明显。综上所述，请求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予以立案再审，依法撤销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承行终字第46号行政判决。
被申请人承德市国土资源局答辩称，答辩人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和我市关于外八庙周围环境整治及城郊村改造工作的有关文件精神，已对被答辩人要求的事项依法进行了答复，不存在侵害被答辩人合法权益的问题。一、被答辩人在行政起诉状中提到的地块属外八庙周围环境整治及城郊村改造项目用地。承德市委、市政府2010年3月16日出台了《关于外八庙周围环境整治及城郊村改造的意见》（承字（2010）7号，证据1），明确该区域的拆迁改造工作由双桥区政府负责。2010年1月12日双桥区委、区政府下发《关于成立外八庙周围环境整治及城郊村改造总指挥部的通知》（承双桥办字（2010）3号，证据2），并成立外八庙周围环境整治及城郊村改造总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指挥部于2010年3月将拆迁涉及的11个文件印制成宣传手册（证据3），下发给被拆迁户。上述文件说明，外八庙周围环境整治及城郊村改造工作，包括拆迁工作和信息查询接待等，应由双桥区人民政府负责。二、2010年9月29日，我局接到被答辩人王文恒提交的《信息公开申请书》后，办公室主任于明东于当天签“请丁局长阅示，转耕保科阅办”。9月30日丁局长进行了签阅，“因外八庙周围环境整治及城郊村改造项目办公室设在双桥区政府，请告知申请人到双桥区申请公开”。我局工作人员在接到领导签阅的文件后，按照申请书中的电话号码告知申请人。2010年10月18日来人称被答辩人是亲属秦继燕（申请人的儿媳，证据4）来我局，我局工作人员进行了口头告知。秦继燕同意此告后，在《信息公开申请书》上签了字（证据5），说明其已收到“到双桥区政府申请信息公开”的答复。据此，答辩人对被答辩人的信息公开申请虽未直接作出答复，但为其指明了作答的路径，故不存在侵害被答辩人合法权益的问题。三、依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2010年中秋国庆放假安排》（国办发明电（2009）27号）文件规定：“国庆节：10月1日至7日放假调休，共计7日”（证据6），我局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的时间规定进行了答复，不存在答复超时的问题。四、被答辩人要求向其公开其房屋所属地块因改造项目拆迁的土地使用权批准文件、征地批准文件及相关所有政府文件的事项属房屋拆迁问题。根据2009年9月16日国土资源部制定的《国土资源违法线索处理办法》（试行）第五条第六款：“房屋拆迁、城市规划、城市建设、企业改制等方面的问题（应当向建设等其他部门反映）”的规定，不属于我局管辖范围（证据7）。五、被答辩人就同一事项曾向省国土资源厅提起过行政复议。河北省国土资源厅于2010年12月27日作出《河北省国土资源厅行政复议决定书》（冀国土资复决字（2010）029号），驳回被答辩人的申请，不予支持其复议理由（证据8）。从而进一步证明，答辩人已对被答辩人的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不存在侵害被答辩人合法权益的问题。六、2011年5月10日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双桥行政初字14号行政判决书（证据9）。在行政判决书中答辩人对被答辩人的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不存在行政不作为。从而进一步证明答辩人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不存在违法行为。七、2011年8月22日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承行终字第46号行政判决书（证据10）。在行政判决书中答辩人对被答辩人的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不存在行政不作为。从而进一步证明答辩人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不存在违法行为。综上所述，被答辩人所述答辩人侵害其合法权益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因此，答辩人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再审申请人一、二审及再审中提交证据有：1、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明申请人与申请公开的信息具有利害关系；2、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明申请人向被申请人申请信息公开是合法的；申请人与规划工程有利害关系；3、2010年9月28日特快专递回单，证明申请人向被申请人信息公开的事实和时间。
被申请人在一、二审及再审中提交证据如下：1、《关于外八庙周围环境整治及城郊村改造的意见》（承字（2010）7号）。2、《关于成立外八庙周围环境整治及城郊村改造总指挥部的通知》（承双桥办村字（2010）3号）。明确了改造项目由双桥区委、区政府负责，我们认为应当由双桥区政府负责信息公开；3、《外八庙及周周环境整治及城效村改造工作宣传手册》。上述证据证明外八庙周围环境整治及城郊村改造工作，也应由双桥区人民政府负责解释和文件的查询。4、王文恒和秦继燕的亲属关系证明；5、秦继燕在《信息公开申请书》上的签字，证明我局已经履行告知职责。6、〈国务院办公厅关于2010年中秋国庆放假安排〉证明王文恒提交的查询申请时，存有放长假。我局对王文恒的答复不存在超时间问题。7、2009.9.16〈国土资源违法线索处理办法〉第五条第六款的规定，证明房屋拆迁问题，城市规划，城市建设不属于我局管辖范围，本案属于城市拆迁的范畴。8、〈河北省国土资源厅行政复议决定书〉（冀国土复决字（2010）029号），进一步证明我局已经履行告知职责，受到上级主管部门的认可。我局的行政行为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得到了上级的认可。
经审理各方当事人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出示证据效力的确认与一审二审相同。
经再审认定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申请公开其房屋所属地块（河北省承德市狮子沟镇上二道河子村）因外八庙周围环境整治及城郊村改造项目的土地使用权批准文件、征地批准文件是由被申请人保存备案的土地批准文件。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法律、法规对政府信息公开的权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承德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公开其房屋所属地块（河北省承德市狮子沟镇上二道河子村）因外八庙周围环境整治及城郊村改造项目的土地使用权批准文件、征地批准文件是由被申请人承德市国土资源局保存备案的土地批准文件，故被申请人承德市国土资源局有义务向申请人进行信息公开；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公开上二道河子村在拆迁过程中所涉及的其他相关政府文件，如果承德市国土资源局认为不属于该局公开的信息，应当以书面形式告知申请人向相关有权机关申请信息公开，本案中被申请人承德市国土资源局只是口头形式答复原审原告王文恒的代理人秦继燕向双桥区政府申请信息公开，在秦继燕提交的申请书上手写了不属于该局答复范围，手写的这份答复形式本身就不正规，而且没有向申请人王文恒送达，只有被申请人承德市国土资源局自己存档，所以本案在信息公开答复的形式上亦不合法，被申请人承德市国土资源局应以书面形式向申请人答复不属于其公开其他相关政府信息内容的渠道或方式。故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年8月22日作出的（2011）承行终字第46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1年5月10日作出的（2010）双桥行初字第14号行政判决；
三、责令被申请人承德市国土资源局在三十日内向申请人公开其房屋所属地块（河北省承德市狮子沟镇上二道河子村）因外八庙周围环境整治及城郊村改造项目的土地使用权批准文件、征地批准文件。
一、二审诉讼费100.00元，由被申请人承德市国土资源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海涛
审 判 员 黄鸣春
代理审判员 祁春梅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