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3民终2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继国，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海霞，农民。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高庆萍，河北高俊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生，个体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王学朋，河北万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闫继国、徐海霞为与被上诉人王明生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6）冀0302民初2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闫继国、徐海霞及委托代理人高庆萍和被上诉人王明生的委托代理人王学朋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闫继国、徐海霞系夫妻关系。2013年8月23日，闫继国与秦皇岛中冶夏都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号订选单，认购了位于海港区玉带湾小区2号楼1201号房屋，总房款768988元。徐海霞与秦皇岛中冶夏都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玉带湾商品房认购书，认购了位于海港区玉带湾小区23号楼1203号房屋，总房款1265463元。两套房屋房款合计2034451元。闫继国交纳定金40000元，徐海霞交纳定金50000元，合计90000元。闫继国、徐海霞需补交房款共计1944451元。王明生系个体经营者，负责给秦皇岛路桥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混凝土搅拌站运送石子，秦皇岛路桥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混凝土搅拌站拖欠王明生石料款。秦皇岛路桥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混凝土搅拌站系天津二十冶秦皇岛玉带湾住宅工程项目经理部混凝土的供货商，天津二十冶秦皇岛玉带湾住宅工程项目经理部拖欠秦皇岛路桥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混凝土搅拌站工程款。2013年11月28日，王明生以秦皇岛路桥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混凝土搅拌站拖欠的石料款帮助闫继国、徐海霞抵顶购房款1944451元，用于抵顶的购房款由闫继国、徐海霞直接给付王明生。王明生于当日向秦皇岛路桥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混凝土搅拌站出具了收据，载明：今收到路桥搅拌站交来砂、石料款（抵玉带湾房，闫继国、徐海霞共计两套）人民币1944451元。天津二十冶秦皇岛玉带湾住宅工程项目经理部、秦皇岛路桥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混凝土搅拌站和闫继国、徐海霞三方于2013年11月28日签订了三方协议，协议约定：秦皇岛路桥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混凝土搅拌站委托天津二十冶秦皇岛玉带湾住宅工程项目经理部将所欠混凝土款以抵房形式支付给供货商，支付材料款为1944451元。若之后秦皇岛路桥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混凝土搅拌站因抵房发生任何债权债务纠纷，与天津二十冶秦皇岛玉带湾住宅工程项目经理部无关。秦皇岛路桥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混凝土搅拌站负责人陈万山和闫继国、徐海霞均在三方协议和关于玉带湾项目抵款房源说明上签字。庭审中，闫继国、徐海霞认可交纳定金90000元，剩余1944451元房款是以抵账的形式交付房款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王明生系秦皇岛路桥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混凝土搅拌站的债权人，以在秦皇岛路桥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混凝土搅拌站享有的债权1944451元帮助闫继国、徐海霞抵顶购房款后，闫继国、徐海霞应将抵账款及时给付王明生。因该笔债务系闫继国、徐海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系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负责偿还。王明生要求闫继国、徐海霞给付抵账款1944451元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王明生为闫继国、徐海霞抵顶购房款时，未约定支付利息，故王明生要求闫继国、徐海霞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王明生、闫继国、徐海霞之间未约定给付抵顶购房款的期限，故闫继国、徐海霞主张王明生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闫继国、徐海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王明生人民币1944451元。（二）驳回王明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50元，由闫继国、徐海霞负担。
上诉人闫继国、徐海霞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明生以石料款帮助上诉人抵顶购房款1944451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作出以上认定是依据“王明生的陈述和混凝土搅拌站出具的情况说明”，该依据均不具有客观性，理由如下：首先，王明生的陈述是当事人一方言辞，需要客观证据予以证明。本案涉及的“以房抵账”己履行完毕2年未发生任何争议，王明生突然起诉不符合常理，王明生为自圆其说才作出该陈述；其次，搅拌站出具情况说明称“王明生帮闫继国、徐海霞抵账，抵账款由闫继国、徐海霞直接给付王明生”，该内容不具有客观性。搅拌站在三方协议中认可上诉人的债权人身份，才与玉带湾工程项目经理部共同签订三方协议，又配合上诉人与开发商办理商品房买卖手续，商品房在2013年12月己交付完毕、三方债权债务己抵销完毕。所以，从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况看，上诉人与王明生之间没有任何争议，搅拌站称“王明生帮助上诉人”、“抵账款由上诉人直接给付王明生”，是自身的主观判断，没有其他客观证据予以佐证。另外，王明生与搅拌站有生意往来，有利害关系，搅拌站在诉讼中出具情况说明的证明力极低，没有其他客观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应当被采纳；第三，王明生没有任何理由帮助上诉人抵顶购房款，上诉人也没有让王明生提供帮助的必要。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看，王明生用其对搅拌站享有的债权帮上诉人抵顶房款，通常以房抵账中对房屋的作价高于市场价，如果上诉人是想通过王明生购买抵账房，那么上诉人一定是看中实际支付的房款低于市场价格，才可能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的情况，上诉人支付的价款应当低于“抵账协议”和“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屋价款，才符合常理。但本案，一审法院查明和判决的情况是：上诉人支付的价款与抵账协议的价款一致，这明显不合常理。上诉人通过市场购买的价格要低于抵账价格，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用高价购买抵账房，要王明生帮助抵顶购房款。一审法院作出的认定，不但没有客观证据支持，同时也违背基本的常理。二、一审法院认定“用于抵顶的购房款由上诉人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王明生”，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关于“支付购房款”的协议，涉案的抵账购房款金额为1944451元，双方之间在抵账事宜发生前，没有任何关系，如果双方存在“支付购房款”关系，不可能没有任何凭证，被上诉人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让搅拌站、项目部与上诉人签订三方协议，如果有任何争议，抵账的房屋也不可能顺利交付并在无争议的状态下使用至今。事实是，被上诉人欠案外人杨铁柱钱，杨铁柱欠上诉人的钱，才出现本案以房抵账的事实，以房抵账当时，各方当事人均无争议，否则，开发商不可能与上诉人顺利办理房屋买卖和交付手续。三、三方协议和房屋交付2年无争议的事实状态，足以证明各方债权债务已抵消完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务纠纷，上诉人与混凝土搅拌站、玉带湾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的三方协议，是混凝土搅拌站、玉带湾工程项目经理部“以房抵顶债务”的法律关系，上诉人是该法律关系中的债权人，该协议己履行完毕，各方债权债务也己抵消完毕，涉及的房屋早已交付2年多并正常使用至今，所以，该三方协议及无争议事实的存续状态足以证明各方债权债务己抵消完毕。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应支付1944451元，该金额在交易中也属于大额的金额，但被上诉人确没有任何上诉人欠该款项的凭证，仅凭自己一方的说辞和搅拌站出具的没有客观性的情况说明，就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1944451元，没有事实依据。另外，被上诉人仅出示“三方协议”的复印件，复印件的内容又有明显的缺失，上诉人对该协议客观性有异议，一审法院到搅拌站调取的证据仍然是复印件，上诉人对缺失内容的复印件与原件不一致的问题，在一审两次开庭中反复强调，既然一审法院将该协议作为关键证据，就应当调取原件在法庭供双方质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944451元，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变更上诉请求：增加上诉理由：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未超出诉讼时效错误。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2013年11月29日上诉人与开发商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付款方式及期限：买受人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当日支付全部总房款；签合同当天，开发商给出具全额购房款发票，开发商将房屋交付给上诉人。”，若按被上诉人王明生的说法，上诉人欠王明生的抵账款，那么，在办理抵账手续和购房手续时该笔欠款就已经产生，诉讼时效应该从欠款之日即2013年11月29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到2015年11月30日届满，王明生2016年1月份起诉超过了两年。法院以未约定给付抵顶房款期限为由，认为不超时效没有道理，因为欠款如果没有约定还款期，欠款的诉讼时效是从欠款发生之日第二天开始计算。本案的抵房款是“欠款”，不是“借款”，一审法院适用“借款”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来判决，是错误的。二、判决第5页倒数第五、三行，认定“认购2号楼1201号房屋，总房款768988元；认购23号楼1203号房屋，总房款1265463元”，该认定中的总房款金额是错误的，比实际认购的总房款多86495元。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认购2号楼1201号房屋的单价6916.14元，总房款733111元，与法院认定的768988元，相差35877元；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6，认购23号楼1203号房屋的单价8820.48元，总房款1214845元，与法院认定的1265463元，相差50618元。所以，上诉人认购的房屋总价款与被上诉人主张的抵账款金额相差86495元（35877＋50618=86495），被上诉人起诉所陈述的内容与客观情况不符，一审法院认定的总房款与定选单和认购书体现的总房款不一致。
被上诉人王明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明生以石料款帮助上诉人抵顶购房款1944451元”及“用于抵顶的购房款由上诉人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王明生”没有事实依据，是上诉人的认识错误。答辩人为了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已经向人民法院提交了充分的证据，《三方协议》能够证明闫继国、徐海霞名下的玉带湾小区2号楼1201室及23号楼1203室房屋是由天津二十冶秦皇岛玉带湾住宅工程项目部抵顶给秦皇岛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混凝土搅拌站的事实；路桥公司的证明及路桥公司提供的王明生收到石料款1944451元（抵玉带湾房，闫继国、徐海霞共计两套）的收据能够证实王明生享有诉争两套房屋抵顶后的债权及用于抵顶的购房款应由上诉人直接支付给答辩人的事实。相反，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并无事实依据，也无相应证据支持。其所提交的与杨铁柱于2013年8月2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明显与商品房认购的时间即2013年8月23日相矛盾，属伪证。上诉人主张的答辩人欠杨铁柱的钱，杨铁柱欠上诉人的钱内容虚假。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闫继国、徐海霞提交了下列证据：1、涉案两套商品房买卖合同第3、4页复印件，拟证明实际签订的买卖合同比订购单高出8万多元；2、证人郑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其是案外人杨铁柱的妻子闫爱丽的朋友，2013年时听闫爱丽说王明生欠杨铁柱的钱，抵债给杨铁柱两套房子，就是玉带湾的房子。
被上诉人王明生质证意见为：对商品房买卖合同不予认可，不属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不能证明上诉主张。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不具有证明效力，证人是听上诉人闫继国妹妹闫爱丽说的房屋抵债的事，属传来证据，证明内容是虚假的，闫爱丽与杨铁柱在零几年就离婚了，2013年不是夫妻关系，所以证言是虚假的。
被上诉人王明生提交了一份天津二十冶秦皇岛玉带湾住宅项目部出具的说明，拟证明本案涉诉的两套房屋以1944451元的价格抵顶给了路桥公司混凝土搅拌站。
上诉人闫继国、徐海霞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对三方抵房的事实是认可的，但抵房涉及多方债权债务抵销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缺失这部分抵销的法律关系。
本院认为：上诉人闫继国、徐海霞提交的证据1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能支持其上诉主张。证据2证人证言为传来证据，没有其他直接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王明生二审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其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闫继国、徐海霞申请本院到中冶夏都置业公司、玉带湾住宅工程项目部调取涉案房屋的购房及抵账手续。本院认为，购房合同等系上诉人应当举证的内容，抵账手续原审中被上诉人王明生已提交三方协议，原审法院亦在审理过程中向相关单位进行了核实，因此上诉人调取证据的申请不符合民诉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闫继国、徐海霞于2013年8月23日认购玉带湾小区涉案商品房两套，并交纳定金90000元。2013年11月28日玉带湾住宅工程项目部、路桥公司及闫继国、徐海霞签订三方协议，用路桥公司对玉带湾工程项目部的债权，抵顶了上诉人闫继国、徐海霞未付购房款1944451元，同日路桥公司与闫继国、徐海霞签订了抵款房源说明，明确二上诉人需补交房款1944451元。上诉人闫继国、徐海霞对1944451元房款是以抵账的方式予以交付的事实不持异议。路桥公司在签订三方协议的当日，将对闫继国、徐海霞的1944451元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王明生，并由王明生为路桥公司出具了收据，抵顶了路桥公司欠王明生的沙、石料款，上诉人闫继国、徐海霞未对该债权转让提出异议，至此被上诉人王明生形成对上诉人闫继国、徐海霞1944451元的债权。二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王明生已将两套涉案房屋抵顶给了案外人杨铁柱，杨铁柱又用上述房屋抵债给二上诉人，并在原审中提交了杨铁柱与闫继国的还款协议书，但该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13年8月20日，该时间三方协议并未签订，玉带湾工程项目部尚未对涉案房屋抵债给路桥公司及王明生，因此，该还款协议缺乏客观真实性。二上诉人二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被上诉人王明生将涉案房屋抵债给案外人杨铁柱的事实，但该证人证言为传来证据，在没有其他直接证据证明王明生已将涉案房屋抵债给杨铁柱的情况下，该证人证言缺乏证明效力。上诉人闫继国、徐海霞应履行1944451元债务的给付义务。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注明的涉案两套房屋的价款与原审认定价款一致，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的价款并无错误。关于被上诉人王明生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闫继国、徐海霞与被上诉人王明生的债权债务未约定履行期限，被上诉人王明生依法可随时要求二上诉人履行债务。此外，二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明确向被上诉人表示不履行义务及拒绝履行的时间，因此，上诉人闫继国、徐海霞上诉主张王明生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理据不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00元，由上诉人闫继国、徐海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跃文
审判员 刘 京
审判员 潘秋敏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秀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