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通中商终字第0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建清。委托代理人樊金晶。委托代理人钱俊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欣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校北路9号。法定代表人金维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桂国、王亚林，江苏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南通电器控制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平潮镇新坝南。法定代表人郭汉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国柱，如皋市九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戴建清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华欣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欣公司）、原审原告南通电器控制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器设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3）崇商初字第0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戴建清的委托代理人樊金晶，被上诉人华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桂国、原审原告电器设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国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电器设备公司一审起诉称，2010年东海县国家硅产品检验中心（以下简称硅检中心）的装饰工程由南通华城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城公司，后经合并变更为华欣公司）施工，原华城公司施工时，因需电力控制箱，戴建清三次以华城公司代理人名义与电器设备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电器设备公司分三次发货给华城公司。2011年5月19日，经与戴建清结算货款284770元，并由戴建清以南通华城东海项目部名义出具欠条一份。后电器控制公司多次索款，戴建清与华欣公司相互推诿，至今未付款。请求判令戴建清、华欣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84770元。被上诉人华欣公司一审辩称：电器设备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电器设备公司提供的承诺书表明，该材料款应在2011年5月30日支付，电器设备公司2013年9月5日起诉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电器设备公司前次在东海县人民法院起诉是2013年7月1日，也超过了诉讼时效。华欣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戴建清不是华欣公司人员，欠条上也没有加盖项目部公章，电器设备公司与戴建清签订合同时也没有索要授权委托书、介绍信或者相关证件，合同上也没有加盖公章。承诺书上所盖的条型章不是真实的章，也不是合同章。戴建清与华欣公司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即使存在承包关系，戴建清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表见代理。请求驳回电器设备公司对华欣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戴建清一审辩称，欠电器设备公司284770元货款是事实，是华欣公司欠款。戴建清与华欣公司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戴建清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戴建清是以经手人的名义而不是欠款人的名义签字的，购销合同的需方写的也是“南通华城装饰东海项目部”。电器设备公司提供的承诺书也间接证明了戴建清与本案所涉货款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这些控制箱都是由华欣公司接收的，戴建清与华欣公司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华欣公司承担。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与华欣公司的意见一致。请求驳回电器设备公司对戴建清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13日、12月29日、2011年5月13日，电器设备公司的代表邵文华与戴建清分别以电器设备公司（供方）及南通华城装饰城东海项目部（需方）的名义签订了三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产品为户内动力箱、户内终端箱，合同金额分别为140000元、127819元、16950.58元，合计284769.58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约定为，质量要求按国家有关标准执行、生产按需方提供的图纸生产，非人为损坏供方保质期为一年。合同的交货地点、方式约定为汽运到需方。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为，签定合同后，需方预付50%为预付款，其余箱柜到现场验收数量后再付45%货款，余款5%在保质期满后一周内结清。三份合同供方落款处均有邵文华的签字，需方落款处均有戴建清的签字，三份合同均未加盖其他印章。2011年3月至5月，电器设备公司陆续将合同约定的产品运至硅检中心工地。2011年5月19日，戴建清以南通华城东海项目部的名义向电器设备公司出具一份欠条，载明，经结算，欠南通电器控制设备厂设备款284770元。欠条落款处戴建清在“经手人”后签字。后因电器设备公司向戴建清、华欣公司催款未果，电器设备公司找到硅检中心，硅检中心向其提供了一份“南通华城东海硅检中心项目部”出具给硅检中心的《承诺书》，载明：“我南通华城公司东海硅检中心项目部，在硅检中心工程所购配电箱及电柜，承诺此材料款按合同价的98%于2011年5月30日支付给供应商，逾期不及时支付，按银行同期利息支付给供应商逾期违约金”。该《承诺书》落款处加盖了印文内容为“南通华城装饰有限公司东海硅材料内装项目部资料专用章（非合同用）”的长方型印章。后因华欣公司、戴建清仍未付款，2013年7月1日电器设备公司以硅检中心、华欣公司、戴建清为被告诉至东海县人民法院，后又撤回起诉。2013年9月5日，电器设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华欣公司原名称为南通华城装饰有限公司，后与南通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并后变更名称为江苏华欣装饰有限公司，2013年7月31日经工商登记再次变更为现名称江苏华欣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应承担案涉货款给付义务的主体。二、电器设备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于争议焦点一，法院认为案涉货款应由戴建清支付，华欣公司不应承担对电器设备公司给付案涉货款的义务。首先，本案中电器设备公司及戴建清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戴建清为华欣公司的职员或为华欣公司下设项目部的人员，故无证据证明戴建清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次，本案中电器设备公司虽提供了戴建清以“南通华城装饰东海项目部”名义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及以“南通华城东海项目部经手人”的名义出具的欠条，但该两份证据中除戴建清本人的签字外并未加盖任何印章。电器设备公司在本案中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戴建清签订合同时，戴建清向其提供了介绍信、授权委托书或其他足以使电器设备公司信赖其可代表华欣公司的材料。至于电器设备公司在订立合同并履行之后从硅检中心获取的《承诺书》，其落款处加盖的是“南通华城装饰有限公司东海硅材料内装项目部资料专用章（非合同用）”，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印章为华欣公司或其下设项目部所持有、使用，且该印章为“资料专用章”，并非合同章或行政用章，故不足以认为该份加盖“资料专用章”的承诺书具有体现华欣公司意思表示的法律效力。况且根据华欣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其认为戴建清为其供应商，该工程中相同的设备还有其他供应商，故该承诺书是否为戴建清所出具、“供应商”是否仅指电器设备公司并无定论。综上，法院认为电器设备公司在与戴建清签订合同时并无充分理由相信戴建清可代表华欣公司，戴建清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对于争议焦点二，法院认为电器设备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电器设备公司虽与戴建清在购销合同中约定了货款的预付及后续货款的给付期限，但双方均未要求按此条款履行。2011年5月19日，戴建清与电器设备公司重新进行了结算出具了欠条，但该欠条未限定付款期限，亦无证据证明戴建清何时明确表示不支付相应货款，以及电器设备公司向法院起诉距戴建清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至于电器设备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承诺书》，其中承诺于2011年5月30日前将材料款的98%支付给供应商，但该承诺书是向硅检中心出具，并非向电器设备公司出具，故该承诺书的出具人即便为戴建清，亦不能认为戴建清与电器设备公司之间就货款的给付约定了期限。综上，法院认为电器设备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电器设备公司与戴建清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签订合同以及履行合同的买受人应为戴建清而非华欣公司，电器设备公司要求戴建清支付货款28477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依法应予支持。华欣公司非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电器设备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戴建清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电器设备公司要求华欣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戴建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电器设备公司货款284770元。二、驳回电器设备公司对华欣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戴建清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6元（已减半），由戴建清负担。上诉人戴建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戴建清在案涉工程中一直是华欣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之一，戴建清对外采购电器柜等均是执行华欣公司的指令，是职务行为，应由华欣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原审法院在电器设备公司提供了“承诺书”后应当要求华欣公司举证其所否认的承诺书印章的真伪，或者由法院向当事人释明由戴建清或电器设备公司继续举证，但原审法院直接判决，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电器设备公司对戴建清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华欣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当维持。戴建清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华欣公司的职员或有华欣公司的授权购买电器柜，戴建清仅是华欣公司的材料供货商之一；原审法院也没有审理程序违法的情况。原审原告电器设备公司陈述称，从一审情况来看戴建清确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权代表华欣公司购买材料，故电器设备公司同意一审判决。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上诉人戴建清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东海县国家硅产品检验中心筹建指挥部与华城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工程结算审计签证单、建筑业统一发票、华城公司的付款委托书、工程中的技术核定单、工程联系单、工地第1、6、16、25、32次工地例会纪要，并出示整本工地例会纪要原件，证明华欣公司承建了东海国际硅产品检验中心的工程，戴建清是华欣公司该工程的项目管理负责人之一。被上诉人华欣公司质证认为，戴建清二审提供的这些证据不是新证据，不应被采纳；同时工程协议书、补充协议、签证单、发票、付款委托书等均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技术核定单、工程联系单上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工地例会纪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认为即使戴建清参加了硅材料检验中心工地例会，也不能证明其是华欣公司的工程管理人、具有职务代理权。原审原告电器设备公司对戴建清二审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不能确认，并认为这些证据不能证明戴建清具有华欣公司的职务代理权。本院对戴建清二审提供的证据认证意见为，戴建清提供的工程协议书、补充协议、工程结算审计签证单、建筑业统一发票、华城公司的付款委托书均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工程技术核定单、工程联系单及工地例会纪要均有原件，且技术核定单、工程联系单中加盖的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与一审中电器设备公司从东海硅产品检验中心业主方取得的承诺书原件中加盖的印章一致；工地例会纪要均有工程监理单位盖章，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技术核定单、工程联系单及工地例会纪要可以证明华欣公司参与了东海硅产品检验中心工程的建设，戴建清曾作为华欣公司的“与会人员”参与工程工作。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戴建清与电器设备公司的买卖行为能否构成华欣公司的职务行为、是否应由华欣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戴建清不是华欣公司员工，与华欣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关系，并未在华欣公司任职，华欣公司也没有向戴建清出具委托书，戴建清称其系受华欣公司指令、代表华欣公司购买电器柜，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有相关代理权。二审中戴建清提供的东海硅产品检验中心工程相关工程资料和工地例会纪要，可以证明华欣公司参与了该工程的建设，戴建清也曾作为华欣工地“与会人员”参加工程工地例会。但戴建清即使作为华欣公司的工地管理人员之一参与工程建设，也可能是基于分包、转包等多种情形，并不能证明戴建清必然是华欣公司员工、具有华欣公司对外采购材料的授权。戴建清在一审庭审中称其与华欣公司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即使存在其所称的内部承包协议，就建设工程进行内部承包其实质也多是工程转包、分包、资质挂靠，承包人为实际施工人，其对外进行材料购买等商事行为，对被挂靠公司而言也不能构成职务代理行为。如果实际施工人以被挂靠公司名义购买建材，也属于无权代理行为。故戴建清上诉称其行为系代表华欣公司的职务行为不符合事实。在实际施工人无代理权而以建设公司名义购买建材的情形下，如果构成表见代理，相对人可以要求建设公司承担责任。但本案中原审法院判令行为人戴建清承担买卖合同的责任，相对人电器设备公司并未上诉，表明其认可戴建清为买卖合同相对人，不再以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而主张华欣公司承担责任。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戴建清应当承担买卖合同的付款责任。至于加盖“南通华城装饰有限公司东海硅材料内装项目部资料专用章（非合同用）”字样印章的给业主的承诺书，并非是给电器设备公司的还款承诺，电器设备公司也未接受该承诺，且加盖资料专用章的承诺书对外不能表明系案涉工程项目部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戴建清以此主张华欣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不能成立。同时，是否举证、如何举证应当由当事人根据自己的主张自行决定，不属于法院向当事人进行释明的范围，上诉人戴建清关于原审法院未释明、程序不当的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572元，由上诉人戴建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玮代理审判员  张志刚代理审判员  吴晓玲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孔令峰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