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2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振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杜玉芬，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孔祥合，山东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向东，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邵长青，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申建方，男，198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山东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崔立庭，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振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鲁公司）与上诉人山东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大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民初字第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振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孔祥和，上诉人建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申建方和崔立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3月13日，振鲁公司（乙方）与建大公司（甲方）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振鲁公司承包由建大公司总包的山东宝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二期建设工程的部分建筑劳务。合同第十二条“财务付款”12.2中双方约定：“阶段款项（进度款）：工程形象进度完成±后，发包人审核已完成量，按完成工程量的50%付款，主体经质检站验收后付至70%，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到90%，剩余的10%年底付清。”12.4中约定：“所有资金必须由劳务分包人（公司）专人办理并盖有‘济南振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据有效，否则总承包方不予认可，由此引起的后果有劳务分包人承担。”第十三条“完工结算”13.5中约定：“按现行的工程量计算规则计算建筑面积。”13.6中约定：“劳务费标准：基础、主体按150元／㎡，车库按建筑面积150元／㎡，清槽、基础另加无万元，包括：清理基础土方、钎探、垫层、基础等。零工按80元／工日。”13.10中约定：“甲方和乙方结算付款，只能按本合同约定办理。甲方每次付给乙方款项后乙方必须优先支付工人工资。乙方在履行合同期间不能到甲方、建设单位、监理单位任何办公室或生活区吵架，不得发生工人聚众闹事、上访等事件，也不得提出合同外的任何要求。否则，每次罚款乙方10万元人民币。若发生乙方施工工人因工资等原因聚众闹事、上访等事件时，甲方有权从应付乙方的工程款中直接代付工人工资，同时对于期间甲方为此所支付的各项费用由乙方承担，从乙方结算值中直接扣除。”合同落款处，甲方加盖山东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医疗电子仪器生产项目二期项目专用章并由建大公司委托代理人申建方签名捺印，乙方加盖济南振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由振鲁公司委托代理人戴某甲签名捺印。上述合同签订后，振鲁公司即进场施工。2011年5月27日，振鲁公司代表戴某甲与建大公司代表申建方共同出具明细一份，根据明细显示振鲁公司施工了四项零工，零工费用共计8400元。2011年6月11日，振鲁公司（乙方）与建大公司（甲方）又签订《补充合同》一份，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1年3月13日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就山东宝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医疗仪器生产项目二期工程有关施工事宜进行了约定。工程地点：济南高新区新泺大街。现乙方按合同完成了一定工程量。现甲、乙双方就±0以下、5、6号楼地上一层等工程量计算和数量等事不能达成一致，产生了纠纷。乙方向甲方申报工程量总计是：8292.12平方米（包括5、6号楼地上一层），甲方审核工程量是：3481.12平方米。为妥善处理后续施工及结算事宜，本着自愿、公平、诚信等原则，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合同条款，以双方遵照执行。一、甲方于2011年6月22日前将甲方审核工程款522168元按照合同先行支付乙方。二、乙方自收到扣除后工程款款项后一日内将自有人员和设备撤出施工现场。（附：已付工程款单据）三、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将有争议±0以下等工程量计算及付款一事提交济南仲裁委员会裁决，甲、乙方必须认可仲裁审核后的工程量及价款，如仲裁委仲裁不成提交市中区法院。四、在仲裁过程中及以后乙方不得阻挠甲方现场施工，不得在现场闹事。五、现场±0以下未完工程量从工程款中暂扣，见附表，待乙方逐项维护后甲方向乙方即时支付每项款项。六、根据仲裁后工程量扣除现场±0以下未完工程量按原有合同规定支付乙方费用。七、自签订本补充合同之日起，甲方另选施工队完成后续施工，乙方不再参与施工，以后施工产生的任何问题均与乙方无关。八、本补充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盖章后生效。甲方盖章：申建方（捺印）山东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医疗电子仪器生产项目二期项目专用章乙方盖章：戴某甲（捺印）济南振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同日，振鲁公司撤离涉案工地。同年，振鲁公司因建大公司未向其支付补充合同中约定款项，向济南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仲裁委裁决确认其施工的工程量，要求建大公司向其支付劳务工程款1243818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建大公司在仲裁过程中提出反请求，请求仲裁庭裁决振鲁公司赔偿因现场闹事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对于建大公司的反请求，因双方未达成仲裁协议，仲裁庭未予受理。2013年1月31日，济南仲裁委员会作出（2011）济仲裁字第0348号裁决书，裁决建大公司向振鲁公司支付工程劳务费373790.5元、利息37399元；上述款项于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对此仲裁裁决，建大公司以该仲裁裁决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销申请。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9日作出（2013）济中立初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查明：“关于济南振鲁公司完成的正负零以下的工程劳务费问题。本案多数仲裁员的意见是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正负零以下的工程量的计算应以鉴定结论为准，价格双方无争议（150元∕平方米），正负零以下的工程劳务费应按完成的车库面积乘以150元∕平方米计算。”认定济南仲裁委员会所作裁决意见不是多数仲裁员的意见，建大公司所提出的撤销仲裁裁决理由成立，裁定“撤销济南仲裁委员会（2011）济仲裁字第0348号仲裁裁决。”在上述案件仲裁过程中，根据振鲁公司申请，山东省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对涉案工程所涉的施工工程基础、主体面积及车库建筑面积进行了鉴定，2012年1月6日，山东省工程造价咨询公司作出鲁造咨鉴字（2011）第80号造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依据现有鉴定材料，又经计算复核，鉴定项目的有关工程建筑面积为：车库3513.02㎡、5#楼一层531.34㎡、6#楼一层531.34㎡，计算过程详见附表‘工程量计算表’。说明：……由于合同约定不明确，‘申请人的计算结果’中基础的面积3663.65㎡在《山东省建筑工程量计算规则》中无计算规则可依，因此，根据本案仲裁员的评议意见（见2011年11月2日鉴定评议记录），建议：双方以《山东省建筑工程量计算规则》为依据，进行有效可行的建筑工程面积计算，劳务费标准执行同期、同类工程市场价。”；第四项“有关问题说明”载明：“我公司于2011年10月17日将‘关于振鲁公司与建大公司合同纠纷案鉴定工作现存问题的报告’报送济南仲裁委员会，2011年11月2日济南仲裁委员会进行评议，并委托我公司根据建筑施工图纸实际情况进行市场调研（对同期、同类工程进行调研），现我公司通过两个同期、同类工程，得出结果，以车库建筑面积计算为依据，以市场价288元／㎡—314元／㎡为确定劳务工程款的依据（后附市场调研两个工程部分合同），5#楼、6#楼一层执行合同价。……（一）‘申请人’所提出的问题：1、‘申请人’认为基础应按面积，执行合同条款‘13.6条’计算其工程价款。说明：我们在鉴定报告中未计算基础面积，其原因主要是：①合同条款约定不明确；②现行工程量计算规则无依据可循。以此面积确定工程造价尚缺乏充分的证据资料。”现振鲁公司、建大公司对上述鉴定报告中确定的工程量均无异议，同意以此工程量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关于劳务费计算标准，振鲁公司、建大公司均不申请鉴定。2013年4月，建大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以本案振鲁公司工人在施工过程中闹事导致工期延误以及施工质量不合格等为由，要求振鲁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停工损失、支付质量返修损失并承担工程扣款等。原审法院作出（2013）市民初字第1109号民事判决，判令振鲁公司支付给建大公司相应违约金。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发回重审，现该案尚在重审过程中。现振鲁公司要求建大公司支付工程款1216821.02元，包括车库工程款1057419.02元（鉴定车库面积3513.02㎡×301元／㎡）及5#、6#楼一层工程款159402元（鉴定面积531.34㎡×150元／㎡×2）；支付自2011年7月7日起至2014年2月21日止，以36616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要求建大公司支付零工费8400元。建大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辩称涉案工程实际应支付工程款526953元，已经实际支付468540元。
原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振鲁公司、建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车库劳务工程款的计算标准；2、涉案5#、6#楼一层是否由振鲁公司施工完成及相应劳务费；3、建大公司是否应支付零工费8400元；4、建大公司已付款数额。
关于焦点1，振鲁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约定及施工实际情况，车库和基础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施工流程，应当按照各自标准单独计算工程量，但由于基础面积无计算规则可依，因此鉴定机构仅在鉴定结论中列明了车库的施工面积，同时考虑基础施工的实际情况，又根据同期、同类工程市场价重新确定了价格区间，现要求按照区间的中间值作为工程款计算依据，即按照每平方米301元的标准计算车库施工劳务费；建大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合同13.6条“基础、主体按150元／㎡”的表述系笔误，因为根据施工实际情况，基础已经包含在车库施工过程中，且即使存在基础施工的情况，根据合同13.6条后半部分约定，基础部分也不计算费用，因此应当以车库面积为依据，按照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每平方米150元的标准计算。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振鲁公司、建大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双方对劳务费标准的约定为“基础、主体按150元／㎡，车库按建筑面积150元／㎡，清槽、基础另加无万元，包括：清理基础土方、钎探、垫层、基础等。零工按80元／工日。”鉴于上述条款中出现三处“基础”表述，且约定前后矛盾，原审法院分别询问了振鲁公司、建大公司该条约定的实际含义，振鲁公司陈述该条款中清槽、基础另加无万元就是指清槽、基础不再另加钱，包括随后列举的四项具体内容，至于该约定中后两个基础的具体指向，其不清楚；建大公司陈述清槽、基础另加无万元就是指清槽和基础工作不再另外收取费用，后两个基础就是指的第一个基础，因为涉案工程包括车库施工，不可能另行计算基础面积，该约定中第一个基础的表述系笔误；现振鲁公司未能说明该条约定中后两项“基础”表述的具体含义，也未能举证证实涉案工程存在多项基础施工的情况；其次，根据合同中关于计算规则的约定，明确表述为“按现行的工程量计算规则计算建筑面积”；第三，鉴定机构在鉴定报告中“鉴定结论说明”部分载明“由于合同约定不明确，申请人的计算结果中基础的面积3663.65㎡在《山东省建筑工程量计算规则》中无计算规则可依”。综合上述三项分析，可以看出，振鲁公司、建大公司关于基础问题的劳务费收取约定本身存在前后矛盾的情形，该约定后半部分否定了前半部分；同时双方明确约定了按照现行工程量计算规则计算建筑面积，但根据鉴定机构的说明，涉案工程基础面积无工程量计算规则可依，因此根据现有合同约定，不能得出基础施工应另行计算劳务费的结论。现根据振鲁公司、建大公司合同约定，车库应按建筑面积150元／㎡的标准计算劳务费，振鲁公司要求按照301元的标准计算车库劳务费，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振鲁公司主张其完成了涉案工地5#、6#楼一层的施工，为此提交2011年5月26日至6月11日监理日志一宗，主张上述监理日志中记载了5#、6#楼一层施工情况，证实其进行了施工；提交“宝威医疗电子仪器生产项目（二期）暂扣及扣除工程款项费用明细”两份，其中一份为原件，另一份为复印件，两份明细表1-9项内容均相同，系打印完成，原件中落款处甲方为申建方签名捺印并加盖建大公司项目专用章，乙方为戴某甲签名捺印并加盖振鲁公司公章，复印件中第9项下方手写“10、5#、6#楼按完成计算。”落款处注明“甲方：申建方（捺印）乙方：戴某甲（捺印）2011年6月13日”；经询问，振鲁公司陈述，2011年6月11日振鲁公司、建大公司对暂扣费用进行了确认，签订了一份明细表，即原件明细表，后双方于6月13日再次确认，加注了第十项内容，即复印件明细表，振鲁公司自述持有两份明细表的原件，原审法院限期振鲁公司将6月13日形成的明细表原件提交法庭，在限期内，振鲁公司未能提供。建大公司对振鲁公司提供的复印件明细表不予认可，辩称振鲁公司未进行5#、6#楼施工，至于监理日志，建大公司辩称因双方在正负零施工过程中就对工程款问题产生争议，因此建大公司要求振鲁公司完成正负零工程后就撤场，在振鲁公司撤场前，建大公司就已经派人进场对5#、6#楼一层进行了施工，在振鲁公司撤场后依然由建大公司工人施工，因此在振鲁公司撤场前的监理日志中就有5#、6#楼施工的记载；为此建大公司提供山东省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因济南振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工人产生纠纷，山东宝威医疗电子仪器生产项目（二期）工程正负零以上由山东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与济南振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无关。”提交收到条、协议书、证明一宗，主张5#、6#楼均由其工人施工完成；振鲁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主张监理公司证明与监理日志矛盾，仅认可建大公司完成了5#、6#楼浇筑工作，同意扣减相应浇筑费用。经询问，振鲁公司自述，其施工5#、6#楼时无签证单，就是按照合同正常施工，具体施工内容现记不清楚是由建大公司还是由监理人员进行的口头通知；在5#、6#楼施工过程中，振鲁公司与建大公司之间的关系一直不好。关于5#、6#楼一层劳务费，振鲁公司主张其撤场时5#、6#楼一层已经全部干完，应按由其全部施工完毕计算劳务费，现同意扣减浇筑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实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振鲁公司主张其完成了涉案工地5#、6#楼一层施工，要求建大公司支付除浇筑费之外的全部劳务费，但其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1年6月13日的扣款明细，仅有一份复印件，且复印件中加注的内容也是“按完成计算”，无法凭此确认振鲁公司的工作量，在建大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对该份复印件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振鲁公司提供的监理日志，仅能证实在5月26日至6月11日期间涉案工地的5#、6#楼进行过施工，不能证实施工系振鲁公司完成；且振鲁公司自述施工过程中与建大公司关系一直不好，在此情况下，振鲁公司在没有工程签证单的前提下仍对5#、6#楼进行施工，且在2011年6月11日撤场当日还派人施工，不符合常理，综上，振鲁公司主张其完成了涉案工地5#、6#楼施工并主张相应劳务费，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3，根据振鲁公司提交的振鲁公司、建大公司签字确认的零工费用明细，能够证实振鲁公司应得零工费8400元，建大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认可上述费用并未支付，现振鲁公司要求建大公司支付零工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4，建大公司主张其已付款为468540元，为此提供借条、证明、入库单、收条等38张，主张其在施工过程中已经正常支付了部分劳务费，同时根据合同13.10项“若发生乙方施工工人因工资等原因聚众闹事、上访等事件时，甲方有权从应付乙方的工程款中直接代付工人工资，同时对于期间甲方为此所支付的各项费用由乙方承担，从乙方结算值中直接扣除”的约定，其优先支付了工人工资，收取该部分工资的工人出具了借条。振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陈述仅收到过建大公司支付的6000元工程款，对其余付款情况均不认可。经询问，振鲁公司自述，振鲁公司工人工资均由戴某甲先行支付，具体费用来源不清楚，正常应当是振鲁公司出面要求建大公司支付工程款，收取款项后交付给戴某甲，至于戴某甲与工人之间如何约定支付工资不清楚。现与戴某甲失去联系，但在仲裁阶段，戴某甲陈述过已经支付了30到40万元工人工资。建大公司辩称戴某甲实际借用振鲁公司资质进行施工，在仲裁过程中，戴某甲认可收到34万元劳务费，不存在其垫付工人工资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劳务费付款方式约定“所有资金必须由劳务分包人专人办理并盖有‘济南振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据有效”，但同时又约定“若发生乙方施工工人因工资等原因聚众闹事、上访等事件时，甲方有权从应付乙方的工程款中直接代付工人工资，同时对于期间甲方为此所支付的各项费用由乙方承担，从乙方结算值中直接扣除”。本案中，根据振鲁公司、建大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及监理日志，能够证实振鲁公司、建大公司之间因为工人工资及其他原因发生过工人停工及其他影响施工的行为，且根据振鲁公司自述，其仅收到过建大公司支付的6000元工程款，远不能满足工人的工资支付需求，因此建大公司在应付给振鲁公司的工程款中直接代付工人工资比较合理，也未违反合同约定；根据建大公司提供的38张证据，经核对，其中发生在2011年6月11日振鲁公司撤场前的证据共计21张，但其中3张借款条用途标明系支付5#、6#楼木工费用，因建大公司主张5#、6#楼施工均由建大公司自己完成，因此该3笔费用不应计入支付给振鲁公司的已付款中，剩余18张单据金额共计89040元，应属建大公司已付款，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其余17张单据时间均发生在振鲁公司撤场后，建大公司虽辩称上述费用系振鲁公司撤场后振鲁公司工人继续到工地要求支付之前工程款方才发生，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对该部分单据是否属于建大已付给振鲁公司的工程款本案中无法认定，建大公司可待证据充分后另案主张。综上，振鲁公司完成了部分分包劳务，建大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劳务费。根据上述分析认定，振鲁公司应得的劳务费为535353元（车库面积3513.02㎡×150元／㎡＋零工费8400元），现建大公司已经支付劳务费89040元，尚欠劳务费446313元未付，对振鲁公司要求建大公司支付劳务费446313元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振鲁公司、建大公司在补充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时间，建大公司未按照约定付款，给振鲁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应赔偿振鲁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现振鲁公司要求建大公司自2011年7月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366168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原告济南振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446313元；二、被告山东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原告济南振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366168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济南振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00元，原告济南振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9805元，被告山东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995元。
上诉人振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仅判决建大公司支付车库劳务工程款，对基础、主体劳务工程款不予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原审判决与分包合同约定不符，双方分包合同明确约定劳务费标准为“基础、主体按150元／㎡，车库按建筑面积150元／㎡”，基础和车库是两个独立的施工环节，应按各自标准支付工程款。第二，关于正负零以下劳务费如何计算，由于合同约定不规范，确实存在争议。但争议仅是计算过程的争议，无论是按合同约定计算出基础“面积”×150元得出基础劳务费，车库计算出建筑面积×150元得出车库劳务费，两者相加即为正负零以下劳务费1084416元，还是按照山东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鲁造咨鉴字（2011）第80号造价鉴定报告书的计算方式，得出正负零以下劳务费1057419.02元，差距并不大。另外，本案在仲裁过程中，根据2011年12月28日仲裁庭的合议笔录，仲裁员郑爱清认为：“同意按照鉴定部门调研的价格作为参考论据。面积按照鉴定部门计算的结果。”首席仲裁员顾世德认为：“面积按鉴定部门鉴定的结论来计算，价格问题，我认为鉴定部门出具的区间合理，应予采纳。”仅有仲裁员单联萍认为“价格需要重新核实”。三位仲裁员都是建筑领域专家，特别是郑爱清是济南市定额站站长，更是工程造价领域专家，这说明三名仲裁员中两名仲裁员的意见是同意按鉴定部门确定的价格和面积进行裁决。第三，原审法院仅判决建大公司按150元／㎡支付车库劳务费，不支付基础劳务费，显失公平。二、原审判决关于5号楼、6号楼一层施工的事实认定错误。建大公司主张在2011年6月11日前已经另行安排工人对5号楼、6号楼一层进行施工，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也相矛盾。而振鲁公司提交的监理工作日志、补充协议、在仲裁程序中吴某某等人的证言、建大公司提交的5号楼、6号楼地上一层工程量清单等证据，已经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振鲁公司完成了5号楼、6号楼一层除浇灌混凝土之外的其他全部工作。三、关于建大公司已付劳务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建大公司提供的已付劳务费证据，或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形式，或与振鲁公司无关，均不应认定为建大公司向振鲁公司支付工程款。原审判决认定建大公司在应付给振鲁公司的工程款中直接代付工人工资比较合理，系原审法院的主观臆断。既然原审法院认定建大公司存在替振鲁公司代付工人工资的情况，那么“代付”的前提条件是振鲁公司存在欠款，但建大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所提供的单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更不能作为认定已付振鲁公司劳务费的依据。原审法院在没有核实白条、借条真实性的情况下，草率、简单地依据白条、借条认定为是对振鲁公司的付款，显然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振鲁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建大公司承担。
上诉人建大公司答辩称：振鲁公司的上诉无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而且与其在仲裁中和另案诉讼中所自认的事实矛盾，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双方所签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中对基础部分属笔误的基本事实已经在仲裁和此前的多次诉讼中予以明确，而仲裁中鉴定机构以及此前法院的多次审理及裁判，也均对涉案工程面积予以明确，车库的施工为一个独立的整体，并非如振鲁公司所述分两个不同的独立施工环节，而涉案工程结算单价也已经由双方书面明确约定，现振鲁公司关于单价的上诉理由显然不成立。二、关于5号楼、6号楼一层的施工，振鲁公司在此前原审法院审理的其他案件中已经当庭确认5号楼、6号楼正负零以上没有施工，仲裁中的造价鉴定报告也明确了振鲁公司没有施工，原审法院对监理单位张某甲、袁某某的调查笔录也确定即使是正负零以下的工程，振鲁公司尚有10%没有完成，因此振鲁公司主张其对正负零以上进行施工，显然不成立。三、关于已付劳务费，在此前的仲裁决定书中已经明确建大公司已向振鲁公司支付了34万元，振鲁公司在此后的多次庭审中对该事实均无任何异议。另外，在本案一审中建大公司所提交的吴某某收取14万元的单据时间为振鲁公司撤场之前，显然该款项为建大公司已付款项。另外由戴某乙所出具的没有日期的144000元收款单据，其内容为正负零以下施工款项，该费用也应依法认定为建大公司已付款项。
上诉人建大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建大公司已向振鲁公司支付劳务费89040元，还应支付劳务费446313元错误。本案劳务工程实际由戴某甲借用振鲁公司资质非法承揽，振鲁公司既未实际参与，又无任何证据否定该事实。本案纠纷在仲裁及另案一、二审中均由戴某甲出庭应诉，并在仲裁中当庭陈述自认已经收到建大公司向其支付的30至40万工人工资，现振鲁公司以与戴某甲失去联系为由，单方否定戴某甲自认的事实依法不成立。戴某甲在仲裁及另案一、二审中均以振鲁公司名义参与仲裁或诉讼，其诉讼行为有效，其对事实的自认依法应予以认定。现振鲁公司应对其抗辩主张承担举证义务。另外，原审判决未采信的由吴某某出具的三张合计14万元的借据，均系用于5号楼、6号楼正负零以下工程。现建大公司亦有新证据证明另外17张戴某乙等人合计297500元单据虽有部分是在振鲁公司撤场后支付，但均系撤场前工人工资，其中戴某乙两张未注明日期的单据用途为正负零以下钢筋工人工资174000元，2011年6月9日借据4000元发生在6月11日撤场之前。上述吴某某、戴某乙等人均系戴某甲所雇佣人员。如果振鲁公司对上述证据有异议，其应当承担举证义务。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建大公司尚欠振鲁公司劳务费58413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振鲁公司承担。
上诉人振鲁公司答辩称：建大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述振鲁公司自认收到工程款与事实不符，振鲁公司在本案仲裁、诉讼以及另案中从未承认从建大公司收取过工程款。关于建大公司已付工程款，由于建大公司没有任何付款依据即对外付款，其对外付款不应视为已向振鲁公司付款。建大公司在对外付款时并没有取得关于振鲁公司欠款的相关证据，所以付款不能抵消振鲁公司欠款，也无法抵消振鲁公司债务，付款错误的责任应当由建大公司自行承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领取工程款时必须由振鲁公司出具加盖财务章的收据，合同之所以这样约定，是为了避免实际施工人私自冒领工程款，建大公司的付款不符合合同约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1.关于建大公司已付款，振鲁公司提交借条、收到条共计39张，主张其已经向实际施工人支付了部分劳务费用，建大公司主张代振鲁公司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劳务费用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合同约定。建大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自本案仲裁至今，振鲁公司从未提交上述证据，更未主张其已经支付劳务费用数额，且该证据从外观可以看出并非在2011年之前形成，该证据涉嫌伪造。另外，上述证据中涉及的证人应当依法出庭接受质证，现未出庭质证，上述证据不应被采信。
2.建大公司提交其本案委托代理人申建方与卢某某、吴某某的录音证据，证明卢某某、吴某某在正负零以下的劳务费用已经由建大公司直接支付。振鲁公司质证称，录音中出现的人物身份无法确定，录音不完整，有删减，卢某某和吴某某在录音中均没有承认收到过建大公司的劳务费用。
3.二审中，建大公司提交戴某乙出具的证明4份，出具时间分别为2011年4月24日、2011年5月13日、2011年5月28日、2011年5月30日，金额分别为1600元、800元、5500元、2000元，其中2011年5月13日的证明载明“今证明4#楼墙因天气原因钢筋整改计人民币捌佰元整”。建大公司提交卢某某出具的收到条1份，载明“今收到车库维修费4.2万元”，出具时间为2011年7月5日。建大公司主张上述费用系代振鲁公司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的劳务费用，应当从尚未支付给振鲁公司的劳务费用中扣除。振鲁公司质证称，戴某乙出具的4份证明不是收到条，证明中关于施工部位记载不明确，不能证明与振鲁公司有关联。因卢某某系建大公司的施工人员，因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建大公司自行承担，建大公司与振鲁公司在补充协议中也已经对维修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相关费用已经扣除。
4.建大公司申请证人戴某乙出庭作证，戴某乙陈述其在涉案工程的一个车库和三栋楼房进行钢筋施工，刚开始是为戴某甲，后来是为申建方施工，戴某甲是在完成涉案工程正负零以下施工后撤出的。戴某乙与戴某甲、申建方均订立有施工合同，劳务费用结算也是依据施工合同，戴某甲撤出涉案工程后没有向其支付劳务费用。关于原审卷宗中存有的由戴某乙出具的18份证明、收到条、借款条以及二审中建大公司提交的4份证明，戴某乙陈述均为其书写，载明的款项已经收到，均采用现金支付的方式。关于其中2份未载明日期的金额分别为74000元和7万元收款条，戴某乙陈述大约是于2011年4月出具，该2份收款条上的内容均为其书写，且为一次性书写形成。关于该2份收款条中用途“±0以下钢筋工人工费”的内容与其他内容笔迹特征和笔痕特征明显不同的原因，戴某乙陈述是因为笔的质量不好导致的。关于振鲁公司在二审提交的由戴某乙出具的6份收到条、借款条、付款条，戴某乙陈述其中3份为食堂菜票，不是劳务费用，另3份中的签名为其书写，但是其他内容不是其书写，如果收到款项，其应当在收到条上捺手印，该3份收到条上没有手印，款项实际没有收到。振鲁公司认为戴某乙当庭陈述的内容不属实。
5.在建大公司提交的以证明其代振鲁公司支付实际施工人劳务费用单据涉及的实际施工人中，振鲁公司陈述戴某乙、吴某某、马某某、戴某甲、陈某、焦某某为其雇佣的实际施工人，葛某某、张某乙、杨某某、卢某某为建大公司雇佣的实际施工人，在振鲁公司于2011年6月11日撤出涉案建设工程时，戴某甲同时撤出，戴某乙、吴某某、马某某、陈某留下继续施工，焦某某是否留下不清楚。建大公司陈述，戴某乙、吴某某、马某某、戴某甲、陈某、焦某某、葛某某、张某乙为振鲁公司雇佣的实际施工人，杨某某、卢某某是建大公司雇佣的维修人员，在振鲁公司撤出后戴某乙、何某某、葛某某留下继续施工。
6.振鲁公司、建大公司、证人戴某乙均未提交振鲁公司、建大公司与实际施工人订立的施工合同和劳务费用结算协议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劳务工程款的计算标准；二、涉案5号楼、6号楼一层是否由振鲁公司施工完成；三、建大公司已付款数额。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振鲁公司与建大公司订立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约定“劳务费标准：基础、主体按150元／㎡，车库按建筑面积150元／㎡，清槽、基础另加无万元，包括：清理基础土方、钎探、垫层、基础等。”该约定明确载明基础施工不再另加劳务费用，并且列举了基础施工的具体内容。现振鲁公司未能解释上述约定中第一个“基础”施工的内容与列举的基础施工内容的区别，其主张基础施工也应当支付劳务费用无事实依据。关于施工工程面积的计算规则，《建设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约定“按现行的工程量计算规则计算建筑面积”。鉴于在本案仲裁时，鉴定机构在鉴定报告中说明“由于合同约定不明确，申请人的计算结果中基础的面积3663.65㎡在《山东省建筑工程量计算规则》中无计算规则可依”，因此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为车库工程建筑面积为3513.02㎡。对此鉴定结论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建大公司应当向振鲁公司支付的车库施工劳务费用为526953元，并无不当。加上建大公司应当向振鲁公司支付的零工费8400元，建大公司应当向振鲁公司支付施工劳务费用共计535353元。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振鲁公司主张其完成了涉案工程5号楼、6号楼一层施工，其应当举证证明。振鲁公司依据的证据主要有2011年5月26日至6月11日监理日志、双方订立的《补充合同》、在仲裁程序中吴某某等人的证言、《宝威医疗电子仪器生产项目（二期）暂扣及扣除工程款项费用明细》等。上述证据中，监理日志仅载明在2011年6月11日之前5号楼、6号楼一层进行了施工，但未载明系由振鲁公司施工，监理日志上亦没有振鲁公司、建大公司人员签名确认。况且，涉案工程监理单位山东省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说明涉案工程正负零以上施工与振鲁公司无关。《补充合同》载明振鲁公司与建大公司对正负零以上工程是否由振鲁公司施工存在争议，而《补充合同》、《宝威医疗电子仪器生产项目（二期）暂扣及扣除工程款项费用明细》中约定的内容均系正负零以下工程，未涉及正负零以上工程。吴某某等人未出庭作证，建大公司对其在仲裁时的书面证言不予认可，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振鲁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工程5号楼、6号楼一层进行了施工，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建大公司主张其按照《建设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13.10项的约定代付劳务费用468540元，应当从其应当向振鲁公司支付的劳务费用中扣除，建大公司提交借条、证明、入库单、收条等证据证明。《建设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13.10项约定，若发生振鲁公司施工工人因工资等原因聚众闹事、上访等事件时，建大公司有权从应付给振鲁公司的劳务工程款中直接代付工人工资，并从振鲁公司结算数额中直接扣除。《补充合同》、监理日志能够证实因实际施工人劳务费用及其他原因发生过实际施工人停工及其他影响施工的行为。现建大公司主张因实际施工人讨要劳务费用的原因，其代振鲁公司支付了部分实际施工人劳务费用，不违反合同约定。关于建大公司已经代振鲁公司支付劳务费用的数额，原审判决认定在2011年6月11日振鲁公司撤出涉案工程之前建大公司支付的实际施工人劳务费用系代振鲁公司支付并无不当。在建大公司一审和二审提交的2011年6月11日振鲁公司撤出前的25张证据中，其中2011年5月13日戴某乙出具的800元证明载明“今证明4#楼墙因天气原因钢筋整改计人民币捌佰元整”，2011年6月9日吴某某出具的8万元借款条载明用途为“木工5#楼劳务费”，2011年6月9日吴某某出具的4万元借款条载明用途为“木工6#楼劳务费”，2011年6月10日张某乙出具的12000元收条载明用途为“6#楼车库木工人工费”，2011年6月8日马某某出具的1万元借款条载明用途为“4#木工车库人工费”。鉴于建大公司主张振鲁公司仅施工了正负零以下车库工程，因此上述费用不应计入已经支付给振鲁公司的已付款，剩余20张单据金额共计96140元，应属建大公司已付款，本院予以确认。在剩余的建大公司提交的单据中，何某某于2011年8月1日出具的12000元借款条、于2011年8月25日出具的1万元借款条、于2011年9月19日出具的2万元借款条、于2011年11月29日出具的3万元收到条、于2012年5月30日出具的1万元收到条均载明为正负零以上工程施工，不应计入建大公司已经支付给振鲁公司的已付款。剩余单据的出具人涉及戴某乙、陈某、卢某某、杨某某。鉴于建大公司认可杨某某、卢某某为其雇佣的维修人员，因此杨某某于2011年7月5日出具的21000元收到条以及卢某某于2011年6月23日、2011年7月3日、2011年7月5日出具的三张金额分别为3万元、5000元、42000元的收到条不应计入建大公司已经支付给振鲁公司的已付款。陈某于2011年6月12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收到款项为“工伤补助”，不应计入建大公司已经支付给振鲁公司的已付款。鉴于建大公司认可在振鲁公司撤出后戴某乙留下继续施工，因此无法认定戴某乙出具的未载明施工范围的劳务费用单据为振鲁公司撤出前还是撤出后的施工劳务费用。虽然戴某乙出具的未载明日期的一张74000元和一张7万元收款条载明用途为“±0以下钢筋工人工费”，但是该用途书写内容的笔迹特征和笔痕特征明显与其他内容不同。上述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所涉及的款项为振鲁公司撤出前的施工劳务费用。虽然戴某乙出庭时陈述原审卷宗中存有的由其出具的18份证明、收到条、借款条以及二审中建大公司提交的4份证明均为其书写，载明的款项已经收到，但是对振鲁公司二审中提交的由其出具的3份收到条，戴某乙又陈述签名为其书写，但是其他内容不是其书写，因该3份收到条上没有手印，款项实际没有收到。鉴于前述22份证据中也有多份证据没有捺手印，然而戴某乙陈述款项已经收到，可见戴某乙的陈述前后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建大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虽然建大公司提交其本案委托代理人申建方与卢某某、吴某某的录音证据，证明卢某某、吴某某在正负零以下的劳务费用已经由建大公司直接支付，但是录音中出现的人物身份无法确定，在振鲁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难以采信，并且根据上述分析，卢某某、吴某某出具的单据均无法证明建大公司代振鲁公司支付实际施工人劳务费用的事实。关于振鲁公司提交的39张借条、收到条，振鲁公司主张其已经向实际施工人支付了部分劳务费用，建大公司主张代振鲁公司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劳务费用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认为，根据前述分析，建大公司有权因实际施工人聚众闹事、上访讨要劳动报酬而影响施工的情形，代振鲁公司直接向实际施工人员支付劳务费用。并且振鲁公司作为上述实际施工人的雇主，其应当举证证明其应当向上述实际施工人支付的劳务费用的施工项目、数额等，以证明其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的劳务费用和建大公司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的劳务费用系重复支付，或者证明建大公司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的劳务费用超出其劳务分包施工的范围。现振鲁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上述主张难以采信。综上，建大公司代振鲁公司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的劳务费用为96140元，应当认定为建大公司已付款，应当从建大公司应当向振鲁公司支付的施工劳务费用535353元中予以扣除。
综上所述，建大公司应当向振鲁公司支付劳务费用439213元（535353元-96140元）。原审判决第一项确有错误，应予纠正。振鲁公司主张其中366168元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民初字第3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诉讼费负担项；
二、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民初字第3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
三、上诉人山东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济南振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439213元；
四、驳回上诉人济南振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上诉人山东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800元，由上诉人济南振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7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德强
审 判 员 施 红
代理审判员 唐鸣亮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刘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