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楚中刑终字第113号
原公诉机关双柏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某某，男，1971年1月3日生，云南省双柏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本案2014年3月5日被双柏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26日双柏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月29日双柏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双柏县看守所。
双柏县人民法院审理双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苏某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家有要求苏某某赔偿损失一案，于二0一四年十月十七日作出（2014）双刑初字第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苏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当事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苏某某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家有是同胞兄弟，2007年林权制度改革前，二人共同管理使用双柏县妥甸镇格邑村委会格邑村大麦地山。2005年苏家有在大麦地山公路上方开挖耕地约3.5亩，用树枝栅围，四至界限为上至旧横路，下至大水塘公路，左边与杨正申户交界，右边与杨家富户交界。2007年林权制度改革，苏家有、苏某某兄弟俩请求划分共同管理使用的山林，双方同意不管谁抽到大麦地山这一片山林，之前开挖的耕地、附着的水窖、果树等，原来是谁开挖栽种的权属就归谁，2007年11月18日填写林权登记申请表，注明“内有农地已扣除”，苏某某在林权登记申请表上签名捺印，双柏县妥甸镇格邑村委会格邑村民小组遂扣除山林内的农地后将大麦地山的21.5亩林地承包给苏某某管理使用。2009年10月10日，双柏县人民政府颁发林权证确认大麦地山的21.5亩林地归苏某某管理使用。经鉴定，双柏县妥甸镇格邑村委会格邑村大麦地山含公路上方现有耕地，总面积为26.6亩，公路上方，旧横路以下面积为4.4亩。2010年，苏某某以该山林地归自己使用为由，两次到苏家有开挖的耕地内破坏农作物。为此，苏家有向法院起诉，要求苏某某赔偿损失。法院认为虽然当事人起诉要求解决的是财产损害纠纷，但解决此纠纷的前提是土地使用权的问题，遂裁定驳回苏家有的起诉。之后，双柏县妥甸镇人民政府等相关部门于2012年5月14日、8月16日两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妥甸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提出苏家有在林改前的基础上不得扩大，放弃赔偿请求，苏某某不得再次阻止、干预和破坏的调处意见，因苏某某不同意而未能达成协议。2012年8月3日晚，苏某某到大麦地山，破坏苏家有耕种的包谷等农作物，经鉴定，损失为7090元；2013年8月18日晚，苏某某再次到大麦地山，破坏苏家有耕种的包谷等农作物，经鉴定，损失为7510元。损失合计146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杨某甲的证言，证明大麦地山由苏家有、苏某某兄弟俩共同管理使用，苏家有在公路上方开挖了耕地，大约有3.5亩，林改时扣除林地内的耕地，在林改的踏山定界表上注明。
2、杨某乙的证言，证明林改前大麦地山就有耕地，公路上方是苏家有家开的，大约3亩，没有增大着，林改前和林改后就这样，林改前谁开的地就由谁耕种，不在林改的范围内。
3、杨某丙的证言，证明林改时苏家有与苏某某已分家多年，两家都同意后才把山分开。根据林改方案，争议的地方有一块地是苏家有林改前开挖的，勾图时就把地的面积摘除归苏家有，其余的山林按他们协商的划给苏某某，当时那块地大约3亩，林权证发下后两家就开始闹了。苏家有在林改后新开了一两台地，有一两分，但他开地的地方是林改前就用树枝栅起来了，林改时划定这片耕地的四至界限是“上至旧横路，下至大水塘公路，左边与杨正申家交界，右边与杨家富家交界”。
4、张某某的证言，证明苏家有和苏某某两兄弟二十年前分家时只有将家产和承包田地分开，山林是共同管理。分家后苏家有就在大麦地山公路上方开挖了一片山地种小麦和玉米。2007年林权制度改革，依据双柏县人民政府1982年颁发的林权证及林改相关办法，双方同意不管谁抽到大麦地山这一片山林，之前开挖的耕地、附着的水窖、果树等，原来是谁开挖栽种的权属就归谁，为了选取明显标志物作参照物，大麦地山这片山林就从山顶一直勾画到山脚，在踏山定界表中特别注明“内有农地已扣除”。林权证发到农户后，苏某某就以既然政府已将大麦地山这片山林划归自家和林改后苏家有又私自扩大面积为由不给苏家有耕种。
5、施某某的证言，证明苏家有与苏某某两兄弟为这片耕地权属和破坏问题一直在纠缠，县镇两级多次调解未果。我参加了两次调解，两次调解都是依据双柏县林改办2007年林改踏山时划定的四至界限为依据，当时调解的四至界限为：上至旧横路，下至大水塘公路，左边与杨正申户交界，右边与杨家富户交界。
6、林权登记申请表，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B530601326751号林权证，证明2007年11月18日填写林权登记申请表，注明“内有农地已扣除”，苏某某在林权登记申请表上签名捺印，妥甸镇格邑村委会格邑村民小组扣除大麦地山内的农地后将21.5亩林地承包给苏某某，2009年10月10日，双柏县人民政府颁发林权证确认大麦地山的21.5亩林地归苏某某管理使用。
7、双柏县林业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林改政策是林地内的耕地、房屋、坝塘、林果地、“四荒地”不纳入林地面积，并在林权登记申请表中注明。苏某某家林地内的耕地面积未纳入苏某某家林地面积，并在林权登记申请表的备注栏注明“内有农地已扣除”，农地面积不包含在苏某某所持林权证21.5亩的山林证内。
8、双柏县妥甸林业站出具的证明，证实苏家有、苏某某提出兄弟俩已分家，要借林改的契机请求林改工作队将原二人共同管理使用的山林划分后各自管理使用。经双方协商，在村委会、林改工作队员的见证下，将原二户共同管理使用的大麦地山林地划归苏某某管理使用。
9、（2011）楚中民一终字第36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苏家有向法院提起财产损害纠纷之诉，要求苏某某赔偿2010年两次破坏其耕种在大麦地山的农作物损失，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虽然当事人起诉要求解决的是财产损害纠纷，但解决此纠纷的前提是土地使用权的问题。为此，于2011年10月17日裁定撤销原判，驳回苏家有的起诉。
10、苏家有与苏某某林地使用权纠纷调处意见，证明双柏县妥甸镇人民政府等相关部门于2012年5月14日、8月16日两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妥甸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提出苏家有在林改前的基础上不得扩大，放弃赔偿请求，苏某某不得再次阻止、干预和破坏，耕地四至界限“上至旧横路，下至大水塘公路，左边与杨正申户交界，右边与杨家富户交界”的调处意见，因苏某某不同意而未能达成协议。
11、受案登记表、苏家有的陈述、苏某某的供述及其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8月3日晚，苏某某到大麦地山，破坏苏家有耕种的包谷等农作物；2013年8月18日晚，苏某某再次到大麦地山，破坏苏家有耕种的包谷等农作物。
12、现场勘查笔录、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苏家有种植在大麦地山的包谷等农作物被毁损的情况，经鉴定，2012年8月3日晚破坏农作物损失7090元，2013年8月18日晚破坏农作物损失7510元，损失合计14600元。
13、面积鉴定结论书，证明大麦地山面积（含公路以上现有耕地）26.6亩，现有耕地4.4亩（旧横路以下）。
14、双柏县公安局妥甸派出所出具的户口证明、前科查询证明，证实苏某某的身份情况及在辖区内无违法犯罪记录。
原判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家有耕种农作物的范围未超过与被告人苏某某分山时约定的四至界限，苏某某阻止苏家有在大麦地山进行农业生产没有法律依据，其故意毁损苏家有耕种的农作物，价值达14600元的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提出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成立，予采纳。庭审中，苏某某拒不认罪，亦不愿意赔偿其犯罪行为给苏家有造成的损失，无悔罪表现，故公诉机关宣告缓刑的建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关于缓刑适用的规定，不予采纳。苏某某认为苏家有在其林地范围内种地是侵权行为，多年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苏某某损毁农作物的行为，客观上侵害了农业生产经营的正常活动，苏家有是否取得所耕种土地的使用权不影响苏某某破坏生产经营罪的成立，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本案中，苏家有的行为并未侵害苏某某的林地使用权，虽无土地承包合同证明苏家有取得了所耕种土地的使用权，但土地所有权人格邑村民小组并未禁止，苏某某损毁的农作物是苏家有的劳动成果，应受法律保护，故苏某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苏家有要求苏某某赔偿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物质损失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据此，根据被告人苏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苏某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镰刀一把，依法没收；三、由被告人苏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家有经济损失14600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家有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苏某某以苏家有耕种的林地在自己的林权范围内，是非法的生产经营，不应当受法律保护，自己的行为是维权行为为由提出上诉，认为原判量刑过重，民事部分不合赔偿，请求给予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证据经原审确认，二审据以定案。
二审期间，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家有与原审被告人苏某某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苏某某承认错误并愿意赔偿苏家有经济损失1万元，苏家有出具谅解书，同意在法律规定的量刑幅度内对苏某某从轻处罚并建议判处缓刑，现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某某故意毁损苏家有耕种的农作物，价值达14600元的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苏某某提出苏家有耕种的山地在自己的林权范围内，是非法的生产经营，不应当受法律保护，自己的行为是维权行为不应受到法律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争议的大麦地山面积是26.6亩，苏某某持有的林权证确认的大麦地山林地是21.5亩，林权登记申请表已注明内有农地已扣除，相关的证人证言也证实苏家有耕种的山地不在苏某某的林权范围，且双柏县人民政府相关部门于2012年5月14日、8月16日组织双方调解时已明确告知了苏某某大麦地山苏家有开挖的3.5亩耕地由苏家有继续耕种，苏某某不得破坏，之后苏某某仍破坏苏家有耕种的农作物，故苏某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鉴于苏家有与苏某某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苏某某积极赔偿苏家有经济损失并保证争议的地未经有关机关解决前维持现状，不擅自破坏苏家有耕种的农作物，苏家有愿意谅解苏某某的行为并建议判处缓刑，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故本案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双柏县人民法院（2014）双刑初字第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镰刀一把，依法没收；
二、撤销双柏县人民法院（2014）双刑初字第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苏某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某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绍兴
审判员 李发连
审判员 王中强
二０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马康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