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甘刑核26777828号
被告人田长云，男，1968年10月18日出生于甘肃省宕昌县，汉族，文盲，农民，住宕昌县。2016年1月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宕昌县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王长乐，甘肃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田长云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6）甘12刑初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田长云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由被告人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54453元。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经提审被告人并为其指派辩护人复核了本案。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田长云与被害人田某2（田长云侄女）以夫妻名义生活，并生育一子某学（殁年2岁）。2015年12月31日，田长云与田某2在办理田某2母亲漆苏娥丧事时，因故受到漆苏娥娘家人漆卫平、漆某1等人的斥责后，田长云和田某2商量全家自杀。2016年1月1日1时许，田长云、田某2带田某3到八力乡上八力村喀里拉山半山坡的水沟附近，田某2喝下一瓶白酒，田长云用田某3的围巾先将田某3勒死后放在田某2怀里，又用围巾将田某2勒死，后用围巾欲勒死自己时未果，又用碎玻璃割腕且用石头砸自己头部，后躺在二被害人旁边等死。2016年1月2日19时许，田长云等人被村民发现后报警，经法医鉴定：田某2、田某3均系生前颈部遭受较软勒索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捕经过证明，2016年1月1日凌晨，田长云因琐事在宕昌县半山坡一水沟里将妻子田某2、儿子某学（两周岁）用围巾勒死，本人自杀未遂，于2016年1月2日被群众发现后报案将其抓获。同年1月3日，宕昌县公安局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宕昌县八力村喀里拉山沟半坡的沟渠内，沟渠地面有多次被踩踏的痕迹，在该沟渠狭窄段处发现用红色毛毯掩盖上半身的两具尸体，分别为一女尸和一童尸，两具尸体紧靠在一起。尸体头侧地面上有大量血迹，女性尸体头东侧处发现一附有血迹的不规则石头和一玻璃碎片。拍照并提取上述血迹及现场发现的“金徽”字样的酒瓶盖、玻璃酒瓶和手提袋、被烧冥币残片和户口簿、身份证残留物、红塔山烟盒一个及烟蒂一枚等物。
3、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从田长云处提取到红、黄、灰、白色相间，两端各有一“小熊”及小绒穗的围巾一条。经当庭辨认，田长云再次确认该围巾是其勒死田某2和田某3的作案工具。
4、检查笔录证明，田长云额部及右耳前各有一处皮肤擦伤，右颧部肿胀，右眉外端有点片状皮肤擦挫伤，左腕关节有一2.0cm的创口深达皮下，两端延伸有皮肤划伤。
5、鉴定意见
（1）（宕）公（刑）鉴（尸检）字〔2016〕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照片证明，尸表检验见田某2左右球睑结膜及右额部皮肤有点状出血，舌尖露于两齿间。颈部喉结上有一平行闭合性索沟，左右下颌角之间索沟生活反应明显。双手指甲青紫。解剖见颈部皮内出血，会厌及声门表面有点状出血。双肺肿胀，有捻发感，肺叶间有点片状出血，右心房及肺动脉根部有点状出血，器官内淤血，血�呈暗红色流动性。上述损伤符合较软勒索勒颈的损伤特征，其死亡原因为生前颈部遭受较软勒索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同时提取死者血样、肝脏组织、胃内容物、十指指纹、心血、肺组织、左右手指甲各一份，颈部索沟皮肤一块。
（2）（宕）公（刑）鉴（尸检）字〔2016〕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照片证明，死者田某3尸表检验见左右球睑结膜有点状出血，额面部、双眼周及鼻部皮肤有点状出血。口唇紫绀。颈部喉结上有一平行闭合性索沟，宽3.0cm，颈前索沟皮肤生活反应明显。解剖检验见颈部皮内出血，气管壁有点状出血。双肺肿胀，有捻发感，肺叶间有点片状出血，心脏前壁有点状出血，器官内淤血，血液呈暗红色流动性分析：上述损伤符合较软勒索勒颈所致的损伤特征，其死亡原因为生前颈部遭受较软勒索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同时提取死者血样肝脏组织、胃某、心血各一份。
（3）（陇）公（刑）鉴（理化）字〔2016〕009号物证检验鉴定报告及照片证明，死者田某2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335mg/100ml，死亡时为醉酒状态。死者田某3心血中、田长云静脉血中均未检出乙醇成分。田某2、田某3胃某检材中均未检出有机磷农药及毒鼠强成分，排除常规中毒致死可能。
（4）（陇）公（刑）鉴（DNA）字〔2016〕12号物证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明,送检的田某2左手指甲检出DNA基因型，经15个STR分析，支持为田某2所留;送检的现场提取田某2尸体头侧血迹、现场提取带血玻璃碎片一块、烟蒂、金徽三星酒瓶、碎酒瓶各一只、嫌疑人脖颈上提取围巾一条均检出DNA基因型，经15个STR分析，支持为田长云所留；送检的田某2右手指甲一份检出混合DNA分型，符合田某2和田长云共同所留的结果。
6、�人证言
证人景某、赵某、杨某（村民）证明：2016年1月2日晚上7点多，三人去喀里拉山上抓斑鸠，走到半山腰的一深水沟边时发现毛毯下有一男一女和一个小孩。报警后，警察组织村干部和群众到现场确认系田长云和田某2一家，田某2和孩子已经死亡，田长云还活着，随后将被告人送往医院抢救。景某还证明其当时去找田某2的哥哥辨认死者，后来将被告人抬到派出所门口时，看见田长云脖子上围着一个小孩的花围巾，当时现场有一个绿色手电筒，两个酒瓶子，一个是烂的，一个是好的，还有两个袋子揉在一起。
证人杜某（村民）证明：2016年1月2日晚上8、9点，景某到田某4家说喀里拉山上的水渠里发现两具尸体，可能是他家人，经田某4辨，确认是他妹子田某2、田某2的儿子，还有她三叔田长云，田长云还有生命特征，将田长云送到医院治疗清醒后，我怕田长云伤人，又打了110,110干警来给田长云带上手铐和脚镣，田长云说是他用娃的围巾把田某2和娃勒死了。在现场发现了一把绿色塑料充电式手电，田长云脖子上围的一条黄红相间的围巾在医院检查时被110拿去了。
证人马某（村民）证明：农历11月21日（公历2015年12月31日），田某2到其商店买了两对蜡，一箱三星“世纪金徽”酒。中午来了几辆车，有几个田某2舅舅家的人找田长云、田某2的麻烦。田长云、田某2平时村里人都看不起，他们俩平时也不与村里人来往。
证人漆卫平、漆某2、漆某1证明：姐姐漆苏娥（田某2母亲）过世后，亲属没给我们娘家人告知。我们去后发现人在炕上躺着，漆卫平对田长云说“你们给买柏木棺材，买不好，我将你垫在棺材里”，当时是在气头上，随口说的，没什么意思。漆某2在田长云脸上打了一巴掌，问咋不�灵堂。漆某1在田某2的脸上打了一巴掌，田长云撕住漆某1的衣服后，又朝田长云脖子上打了一巴掌，晚上我们就走了。后听人说田某2和田长云跑了，我怀疑与我姐死因有关，报警后公安检查尸体说没有伤，我们就同意下葬了。
证人田某4证明：母亲漆苏娥2015年12月30日过世，我于2016年1月1日从新疆赶到家里后将母亲下葬。1月2日晚上8、9点，景某来我家说，在喀里拉山沟里发现有人躺着，让我看是不是田长云、田某2一家子，我和景某、民警一起去后，我看见田某2躺着，田某3侧躺在田某2右侧怀里，田长云在田某2头顶部一侧横躺着。警察说田某2、田某3已经死了，田长云还有呼吸，并联系救护车，我就走了。第二天，杜某说他们带田长云去医院抢救，田长云醒来对警察说他把田某2、田某3勒死了，警察就把田长云带走了。田某4当庭辨认了被告人田长云。
8、被告人田长云供述与辩解
我将田某2及儿子某学二人勒死在喀里拉半山的水沟里了。田某2是我侄女，是我哥田某1个与漆苏娥的女儿，田某2十岁时我开始养活，她在我跟前长到十八岁时报恩情嫁给我，我们俩个没办结婚证，我们娃也没有户口。2015年农历11月20日田某2母亲去世，农历21日我们设上灵堂，晚上6点多，漆苏娥的兄弟漆某1等人来了，他们因为我们没请娘家人就打我和妻子，还要柏木棺材，不好的话要将我垫入棺材里。我就给人下话，田某2吓的抖着给我说“再弄不好就将我们两个垫到棺材里，我两个打个去的主意成了（自杀），我们走的时候把娃引上，活的时候在一起，死的时候也要死在一块”，我就答应了。其他人走后，田某2说“我们走，天亮了人多了我们就走不脱了”，1点多钟之后我抱着娃，她提着酒我们出门去喀里拉半山的水沟跟�。到山上后田某2先将一斤酒喝上，又将另外一斤酒打开给娃灌了一两，她给我说“你先将娃的气断了，之后放在我怀里我就放心了，再你就将我的气断了，再你就后面来”。我就用娃的围巾把娃勒死后放在她的怀里，又用围巾将她也勒死了。我将剩下的酒喝了，将酒瓶丢到不远的石头上摔破了，我拿了一块摔破的酒瓶玻璃将左手割破。之后用围巾勒自己没有勒死，就取了一块长扁形石头将右边太阳穴砸了两下，当时头晕，就在田某2和娃跟前睡着了，直到被抓野鸡的人发现我们，田某2、娃都死了，我也没想着活下来。我们家里的户口本、田桂芳的身份证在现场烧了，还烧了一点纸钱。我在山上吸的烟是当时想着临死了，专门买的一盒红塔山烟。拿上山的酒是田某2在元中部子里买的办丧事用的，她取了一件金徽三星酒，我们走的时候就带了二斤，没有盒子，是用两个一次性的袋子提到山上，一个白色，一个蓝色。围巾有一巴掌宽，二尺多长，一指头厚，是毛线的，两头有两个小熊一样的东西。上山自杀是田某2提出来的，我们俩个商量我也同意的。我们上山时拿了一把黑色和一把白色的手电。
9、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信息等基本情况。
上述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认证，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现结合在案证据，对本案事实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关于基本犯罪事实，经查，案发现场与周围居民住所相距较远，处于较为偏僻的地方，不易被他人发现，属于相对封闭的环境,结合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可排除他人作案的可能性；被告人田长云被村民发现后即刻报警并送医院抢救，清醒后的第一时间便主动向公安人员承认二被害人系其勒颈致死的�实。并在第一次讯问时作了全面、详细的认罪供述，此时公安人员还未对现场进行勘查，被告人供述属先供后证，证明效力强；被告人供述与现场勘查所见的二被害人身份、现场遗留的物品、血迹等细节特征，及二被害人死亡原因、现场玻璃碎片上血迹、烟蒂、酒瓶和作案工具围巾上的DNA分型鉴定意见等在案证据相互印证，全部供述均为认罪供述且供述稳定，供述可信度高，应予采信。综上，全案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能够排除合理怀疑，得出被告人作案的唯一结论。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田长云生活在特殊的环境中，受到亲属的侮辱，对生活彻底绝望，与妻子相约自杀；田长云认罪态度好，量刑时应予以充分考虑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综合考量被告人的认罪态度等情节后，在量刑时已做了充分考虑,故辩护人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田长云故意杀害二被害人致其死亡，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12刑初18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田长云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南永绪
代理审判员 高海涛
代理审判员 贺建锋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薛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