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9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喆，女，197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徐佩发，男，194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蕙文，女，1964年8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刘仍安，上海豪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宇欣，上海豪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润才，男，196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住上海市。
上诉人吴喆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一（民）初字第1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吴喆的委托代理人徐佩发，被上诉人倪蕙文的委托代理人王宇欣，原审第三人黄润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倪蕙文与黄润才系夫妻，于1991年2月9日登记结婚。2013年7月1日，吴喆持案外人张某名下的平安银行信用卡分别刷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000元、11，000元、7，000元。2013年7月2日，吴喆持张某名下的上海银行信用卡刷卡35，000元。2013年8月12日，黄润才名下的交通银行账户内取款33，000元。2014年7月23日，黄润才名下中信银行信用卡在上海市庆辉批发部刷卡50，000元。倪蕙文认为，吴喆明知黄润才有配偶且所收取的钱款系倪蕙文与黄润才的夫妻共同财产，而黄润才在支付上述钱款时未征得倪蕙文同意，黄润才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无效，吴喆应返还款项，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吴喆返还113，000元；吴喆支付利息，以113，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3月9日，黄润才发短信给吴喆，其中写道：“2）关于我私下擅自支付给你11.3万元的问题。”2015年3月10日，吴喆发短信给黄润才，其中写道：“第一，关于这11万3，当初你给我的时候说的就是生孩子的费用。……这笔钱我确确实实花在上海产检、加拿大产检、加拿大生产和来回机票上了。”2015年3月14日，黄润才在与吴喆的电话录音中说：“是你的意思还是你家人的意思，那11.3万是认定是生小孩的费用还是其他费用啊？”吴喆说：“这本来就是嘛，我觉得事实就是就可以了嘛。”黄润才说：“你们还是一直认定全部用于生小孩，对吧？”吴喆说：“我觉得这个事情是你们在认定，是你们来认定，对不对？我觉得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那11.3你应该也很清楚是怎么回事情。我只是实事求是把这笔钱怎么样用的，而且为什么会有这么一笔钱你给我是怎么样一回事，我也跟你说了，也希望你好好回忆一下。……”黄润才说：“她一直很恼火这件事，因为这个钱没有通过她允许……”吴喆说：“你先听我说完好吗？因为我们这样争来争去也没有什么意义的。我的意思就是说，她要怎么认定，她如果要去法院那边去认定，我没有权利去阻止她的，对不对？你要把这个闹到法院去来笑话你的话，我反正是无所谓的，我也就是多一笔外债而已。”
原审审理中，倪蕙文提供张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6月，黄润才向张某提出暂借83，000元，张某交给黄润才两张信用卡，由黄润才交给吴喆刷卡，吴喆通过刷卡的方式共计支出83，000元。后黄润才于2013年8月12日、2014年7月23日归还张某83，000元。
倪蕙文称，2014年9月，倪蕙文因回老家去银行取款时，发现账户内少了100，000元，在倪蕙文的再三追问下，黄润才才告诉倪蕙文其中50，000元借给了黄润才的姐姐，50，000元用于偿还中信银行信用卡，但黄润才不肯说出中信银行信用卡的用途，在倪蕙文的追问下，黄润才才说起与吴喆的事情，是吴喆向黄润才说起吴喆怀孕了，要求黄润才要么与吴喆结婚，要么给钱，因为黄润才与倪蕙文不可能离婚，黄润才怕事情败露，只好向朋友借款，黄润才将其朋友的信用卡交给吴喆，由吴喆刷了83，000元，另交给吴喆现金30，000元，现金是黄润才在外讲课或其他收入，应同样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黄润才交给吴喆的113，000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黄润才在未征得倪蕙文同意的情况下擅自给付吴喆，且吴喆明知黄润才与倪蕙文系夫妻，并不构成善意，故坚持诉请。
吴喆称，其与黄润才在2001年通过网络认识，黄润才向吴喆说起婚姻不幸，妻子是残疾人，并且脾气暴躁，黄润才说要和倪蕙文离婚并且将离婚协议拿给吴喆看，吴喆在黄润才的甜言蜜语下与之发生性关系。自2001年至2013年吴喆与黄润才系同居关系，有时住在吴喆家，有时住在黄润才家，大部分是住在黄润才家中。2013年吴喆怀孕，2013年10月4日吴喆与黄润才的孩子出生，但黄润才认为孩子并非黄润才的，2015年吴喆提出要与黄润才结婚，黄润才不同意，要求做亲子鉴定，至此双方关系紧张。当初，吴喆看到离婚协议书，但并不清楚黄润才是否真的离婚，黄润才一直说要与倪蕙文离婚，当吴喆怀孕之后，黄润才还说要与吴喆住在一起，本案中，黄润才给吴喆的钱款是双方在共同生活期间，黄润才让吴喆去加拿大生孩子的费用。黄润才只是给了吴喆83，000元用于生产，并未给吴喆现金。且经鉴定，吴喆所生之女系黄润才的子女，故不同意倪蕙文的诉请。
黄润才称，2001年黄润才与吴喆在网上认识，黄润才到上海工作后，双方也只是一般的朋友，期间黄润才一直与倪蕙文生活在一起，并未与吴喆同居，黄润才从未向吴喆说过已经与倪蕙文离婚，也未曾给吴喆看过任何离婚协议。黄润才与吴喆是网友，偶尔在一起发生性关系，从未同居过。2012年12月30日黄润才去深圳出差时在市区住了一个晚上，当天黄润才与吴喆发生性关系，之后未联系，4个月以后吴喆却向黄润才提出吴喆怀孕了，并且生活困难，吴喆向黄润才索要200，000元，因为黄润才没有钱，所以黄润才向朋友张某借了信用卡交给吴喆，由吴喆刷卡83，000元，另黄润才还给了吴喆现金30，000元。对于交给吴喆113，000元一事，黄润才始终瞒着倪蕙文，倪蕙文并不清楚，也未征得倪蕙文同意。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一、关于黄润才支付给吴喆的钱款数额，吴喆承认收到83，000元，但对现金30，000元予以否认，而根据吴喆认可的吴喆与黄润才的手机短信记录及通话录音记录，在手机短信及通话中，吴喆均承认收到113，000元，故对黄润才支付给吴喆113，0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黄润才支付给吴喆113，000元的性质，虽然吴喆与黄润才对于113，000元的用途陈述不一，吴喆称系黄润才交给吴喆的生产的费用，黄润才称系吴喆以怀孕、生活困难为由向黄润才索要，但吴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黄润才应当支付该笔款项，故黄润才支付给吴喆113，000元应属赠与行为。三、我国婚姻法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现黄润才在其与倪蕙文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擅自交付给吴喆113，000元，属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实施的赠与行为，所赠与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黄润才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吴喆，既未征得倪蕙文同意，也未事后取得倪蕙文追认，其行为已侵害了倪蕙文的合法权益，属无权处分，该赠与行为应属无效；且吴喆自2001年起与黄润才相识，应当知晓倪蕙文与黄润才的婚姻状况，黄润才的赠与是基于其与吴喆间的不正当关系，双方的行为有悖公序良俗，也是对倪蕙文权益的侵害。综上，黄润才赠与给吴喆113，000元的行为应属无效，现倪蕙文要求吴喆返还113，000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问题，本案争议起因系黄润才的擅自处分行为，倪蕙文要求吴喆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吴喆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倪蕙文113，000元；二、倪蕙文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吴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在孕产期间收到了黄润才给付的钱款，全部用于孕产，黄润才本应负担上诉人的孕产费用，以及孩子的抚养费用，因此不同意返还，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倪蕙文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倪蕙文答辩称：黄润才未经倪蕙文同意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属无权处分，吴喆基于无权处分所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不同意吴喆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黄润才称：其确实在吴喆孕产期间给付了系争钱款，但因怀疑孩子并非黄润才亲生，故不同意支付孕产费用，黄润才未亲自参与吴喆所作的亲子鉴定，故对亲子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因此，同意倪蕙文的原审诉请，要求吴喆返还系争钱款，不同意吴喆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夫妻双方对于共同财产，除特别约定外，应视为共同共有关系，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共同财产的，除非受让人存在法定事由，配偶可向财产取得人行使追回权。本案中，黄润才因与吴喆的特殊关系而向吴喆给付系争钱款用于吴喆的孕产，吴喆在取得系争钱款时，对于黄润才与倪蕙文之间的夫妻关系是明知的，吴喆拒绝向倪蕙文返还系争钱款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60元，由上诉人吴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卫
审 判 员 武之歌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冯则煜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