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沧刑终字第193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海涛，男，1987年3月16日出生于河北省任丘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2010年9月29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1年6月8日刑满释放。2013年8月3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任丘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经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批准由任丘市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任丘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刘春城，男，1989年3月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甘南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河北省任丘市。2012年11月23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2014年2月8日刑满释放。2014年2月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任丘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任丘市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3月7日经任丘市人民法院决定由任丘市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任丘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志强，男，1977年4月13日出生于河北省任丘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2013年9月6日因涉嫌犯窝藏罪被任丘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审理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海涛、刘春城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王志强犯窝藏罪一案，于2014年5月22日作出（2014）任刑初字第22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海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李海涛，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6月9日晚，被告人李海涛与酒后的李某某在电话中发生口角并约定地点殴斗，被告人李海涛打电话授意李华华（已判决）带人去约定地点找李某某殴斗。李华华在约定地点没有找到李某某，被告人李海涛将李某某的通讯方式告知李华华，李华华与李某某通话后，双方发生争执并互相辱骂。李华华通过电话得知李某某的所在地点后，纠集被告人刘春城等多人携带砍刀、棍子等凶器，乘坐三辆轿车在任丘市二中路口南北公路上找到李某某，李华华持砍刀下车后伙同他人（具体情况不详）将李某某砍致重伤。被告人刘春城所坐的轿车跟在最后，看到被害人李某某被砍伤后，没来得及下车即跟随李华华等人逃离现场。当晚，李华华打电话将事情经过告知被告人李海涛，几天后，李华华被抓获归案，被告人李海涛逃到吉林省长春市。2012年年底，被告人李海涛在吉林省长春市被告人王志强门市打工期间，被公安机关侦查人员发现踪迹，被告人王志强在得知被告人李海涛负案在逃被公安机关发现的情况下，资助被告人李海涛人民币三千元帮助其逃匿。被告人李海涛、刘春城先后被抓获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2013年9月5日，被告人王志强到任丘市公安局石门桥刑警队投案，如实供述上述事实。案发后，被告人李海涛、刘春城、王志强均主动赔偿被害人李某某部分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李某某谅解。
另查明，被告人李海涛于2010年9月29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任丘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1年6月8日刑满释放。被告人刘春城2012年11月23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任丘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2014年2月8日刑满释放。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李海涛供述。2011年6月份的一天晚上，朋友高某某打电话说庄上村的一个人总是打电话骂她，并告诉了他电话号码。后来，他在电话中与那个人发生对骂，并约在8号KTV打架。因为当时他在本村李伟刚家吃饭，到市里不方便，他打电话给李华华，让李华华找几个人去约定地点和那个人打架。李华华后来打电话告诉他说8号KTV没人。过了一会儿，那人又打电话过来骂他，这时得知此人是与其同村的李某某。后来，李华华又给他打电话要那个人的电话号码，他告诉李华华，该人叫李某某，也是庄上村的。大概到了12点多，李华华打电话告诉他说把李某某砍了。过了两天，李华华告诉他是和刘春城砍的李某某，当时去了两车人。几天后，李华华就被公安局抓获。他跑到吉林省长春市，李华华给其打电话劝他投案，他就知道公安局在找他了。大概2012年年底，他在吉林省长春市姐夫王志强门市里上班，一天，他外出送货回到门市后得知公安局的人到门市抓他了，他没敢回门市跑了。后来听说表姐和妻子都被带到了当地派出所，当晚，他回门市想收拾一下行李，王志强问他怎么回事，他将自己找李华华等人殴打李某某的事告诉了王志强。第二天，王志强给了他3000元钱资助他跑回了任丘市，之后去了沧州市南皮县，直到被抓获。
2、被告人王志强供认在知道李海涛与别人打架之后在逃，公安局的人在追捕他的情况下，提供3000元现金资助其逃跑的事实，所供述情节与被告人李海涛供述吻合。
3、被告人刘春城供述。2011年6月份的一天晚上8点多，李华华给他打电话说有事，他骑摩托车在任丘市五洲大酒店西侧佳宾招待所找到李华华时，看到有三辆车在那等着，车上坐满了人，大概有十多个人，他就知道是去打架了。当时车后备箱里有打架用的器械，具体有什么没看清。其中一辆奥迪轿车在最前面，他坐的车在最后面，三辆车在任丘市二中路口南北公路上来来回回走了好几次，车速很慢，好像在找什么人，后来车停下来，他刚要下车，就有一个人敲他们的车玻璃，示意让他们走，他们就开车走了。下车的人都拿了砍刀，打完架走的时候，看到对方有好几个人，双方具体都有谁没看清。后来听李华华说，打架是因为对方在电话中骂街骂急了，对方的一个人被砍伤了。
4、同案犯李华华供述。2011年6月9日晚上9点多钟，李海涛给他打电话说，李某某老打电话骂他，让他找李某某说一说，别让李某某骂街了。他给李某某打电话，李某某在电话中骂他，还让他等着，并告诉他在二中门口。他给张某某打电话让他找几个人一起去打李某某。过了一会儿，张某某带了人租了二辆出租车，带着三四把砍刀找到他。他开着借的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奥迪轿车带着张某某等人在任丘市二中道口找到李某某，当时李某某旁边有他母亲和另外三个男子。他们下车后，有的拿着砍刀，有的拿着棍子朝李某某走去。到了李某某跟前，他们就用刀砍李某某。他当时手里拿着一把长约80公分的砍刀，他用砍刀朝李某某砍去，李某某用胳膊搪了一下，刀砍在李某某胳膊上，接着他又砍了李某某后背一刀，还看到跟着他们一起去的一个男子也拿砍刀砍了李某某，砍没砍到没看清。他们砍完之后就上车走了。当晚，他还叫了刘春城、袁伟振等人跟着去了，他们没动手打人。
5、证人高某某证言。她是任丘市铁路宾馆服务员，2011年6月9日晚上，她在宾馆前台值班时，同事陈某某的丈夫李某某喝醉了酒后总是给前台打电话，后来他们在电话中吵了起来，发生对骂。她就给朋友李海涛打电话让其说说李某某，后来李海涛回电话说，李海涛也和李某某在电话中吵了起来。再后来其朋友李华华给其打电话将李某某的手机号要了过去。第二天凌晨4点多，她接到陈某某的电话，得知李某某受伤了，需要到北京治疗。她怀疑是李海涛他们打的，她问李海涛，李海涛不让她管。
6、被害人李某某2011年6月28日、7月27日陈述。2011年6月9日晚饭时，他喝了半斤白酒，因母亲与妻子吵了两句，他让妻子走了。饭后，他和母亲一起找他妻子。当晚21时30分，他打电话到铁路宾馆前台，妻子的同事高某某接的电话，因自己处于醉酒状态，不知道说了什么。后来李海涛和李华华都给他打过电话，他忘了都说了什么了，只记得与对方发生过对骂。当晚23时49分，他在任丘市会战道二中道口，看到十来个人朝其走过来，其中两个人拿着砍刀，他们走到他跟前没有说话，上前就砍，第一个砍他的人用砍刀砍他时，他用手挡了一下，刀砍在其左臂上，他就晕了过去，之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当时在现场的有其母亲，朋友魏垒，还有离他们距离远一些的段建刚、韩某某。
被害人李某某2014年1月1日陈述。他记得当时在电话中与高某某吵完之后，接到李海涛的电话，他和李海涛在电话中骂了起来，当天喝酒太多了，在电话中还说了什么话记不起来了。后来他打电话让朋友接自己回家，接到李华华的电话，记得和李华华在电话中互相骂了起来，李华华一直问他在什么地方，这时他正好走到二中路口，他就告诉李华华在会战道二中路口。当晚11点52分，自己的手机响了一下，接着李华华等人就下了车，把自己砍了。
7、证人被害人李某某之母颜某某证言。证明2011年6月9日晚饭时，儿子李某某和儿媳陈某某吵了架。当晚，她与李某某，李某某的朋友韩某某开面包车走到会战道二中道口附近下车劝李某某回家时。李某某被三辆小轿车上下来的人持砍刀砍伤左臂和后腰部的经过。
8、证人韩某某证言。证明2011年6月9日23时许，他到任丘市会战道二中道口附近接李某某时，看到李某某和其母亲在一起，李某某正在接打电话，和里面的人在对骂着。后来从三辆轿车上下来约15个人，拿着砍刀、棍子，几个人围住李某某，其中一人持砍刀砍李某某的身体，另一个人持棍子砸李某某，还有人用拳头打李某某的经过。
9、证人边某某（三人均是李某某的朋友）、魏垒、段建刚证言。三人当时都在案发现场，看到了李某某被砍伤的经过，所证情节与证人韩某某证言吻合。
10、证人陈某某（李某某之妻）证言。证明案发当晚与丈夫李某某吵过架后，一直在家里，婆婆颜某某出去找李某某了。快十点的时候，同事高某某给其打电话，问1339317****是谁的号吗，她告诉高某某是其丈夫的，并告诉她丈夫喝多了，别搭理他。当晚十点多时，高某某又打电话问她丈夫叫什么名字，她说叫李某某。她怀疑是高某某指使人将李某某砍伤的。
11、被害人李某某案发当日的通话记录证明其接打电话的情况。
12、辨认笔录。证人边某某通过对12张年龄、身高、体态等相近的男性照片中，指认出李华华是砍伤李某某的两个人中的一人。任丘市公安局侦查人员将李海涛的照片混入11张年龄、身高、体态等相近的男性照片中，证人边某某经过辨认，确定里面没有砍伤李某某的人。
13、任丘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任）公（物）鉴（伤检）字（2011）62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2011年7月18日对被害人李某某的损伤作出鉴定，鉴定结论为李某某的损伤目前构成轻伤，因其左上肢损伤累及神经、肘关节结构被破坏，是否影响功能构成重伤，待治疗终结3—6个月后视具体情况做补充鉴定。
沧州市法医鉴定中心（2012）临鉴字第19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某某的损伤评定为重伤。
14、任丘市人民法院（2012）任刑初字第7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李华华因本案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
任丘市人民法院（2010）任刑初字第325号刑事判决书及任丘市看守所出具的刑满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李海涛于2010年9月29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1年6月8日刑满释放。
任丘市人民法院（2012）任刑初字第595号刑事判决书、河北省沧南监狱出具的释放证明书。证明刘春城于2012年11月23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2014年2月8日刑满释放。
15、任丘市公安局石门桥刑警队出具办案说明。证明如下情况：
（1）在侦查李某某被伤害一案中发现刘春城有作案嫌疑，2013年9月6日将正在沧南监狱服刑的刘春城押回任丘市，经讯问，刘春城供认伙同李华华等人伤害李某某的犯罪事实。
（2）2013年8月30日下午，该队侦查员在河北省南皮县城上网追逃犯李海涛抓获。经讯问，李海涛供认其指使李华华等人伤害李某某的犯罪事实。
（3）被告人王志强主动到该队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帮助在逃人员李海涛躲避公安机关抓捕的犯罪事实。
16、被害人李某某2014年3月2日陈述及其提供的2014年3月2日调解协议书。证明李海涛、王志强二人主动赔偿其经济损失七万元，李某某请求司法机关不再追究李海涛及王志强的刑事及其他法律责任。
被害人李某某2014年5月9日出具的收条及撤诉申请书。证明他收到刘春城家属赔偿款五千元，对刘春城行为表示谅解。
17、被告人李海涛、王志强户籍证明、被告人刘春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上述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任丘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海涛、刘春城伙同李华华等人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李某某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志强明知李海涛是犯罪的人提供资金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在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海涛授意李华华带人到与李某某约定地点殴斗，李华华接受后带人到约定地点没有找到李某某，之后，李海涛将李某某的联系方式告知李华华，李华华与李某某通话后，因双方发生对骂，李华华从李某某口中得知其所在地点后，带人找到李某某，持械将其砍至重伤。虽然被告人李海涛的教唆行为在李华华等人致伤被害人李某某的犯罪行为中所起的不是决定性作用，但在案件起因上起了一定作用，因此被告人李海涛的教唆行为所起的是次要作用，其在共同犯罪中属于从犯。被告人刘春城在明知李华华纠集人是为了与人殴斗的情况下，跟随李华华等人到案发现场，虽没有直接实施对被害人李某某的伤害行为，但在共同犯罪中起了站脚助威的次要作用，在共同犯罪中属于从犯。被告人李海涛曾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犯应判有期徒刑以上之罪，属于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其在共同犯罪中属于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且主动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确有悔罪表现，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春城在共同犯罪中属于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且主动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确有悔罪表现，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志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属于自首，其主动赔偿因被告人李海涛伤害行为给被害人李某某造成的部分经济损失，确有悔罪表现，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海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
二、被告人刘春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三、被告人王志强犯窝藏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
李海涛上诉提出：原判量刑畸重，且其有立功表现，正在核查中，要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对经一审法院开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李海涛上诉所提原判量刑畸重且有立功表现的意见，经查：原判在量刑时考虑了其累犯从重处罚和从犯、主动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得到谅解的从轻处罚情节，量刑适当；所提具有立功表现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海涛与原审被告人刘春城伙同李华华等人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李某某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王志强明知李海涛是犯罪的人提供资金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李海涛系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在共同伤害犯罪中属于从犯，且如实供述犯罪行为，主动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谅解，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刘春城在共同伤害犯罪中属于从犯，且如实供述犯罪行为，主动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谅解，依法予以减轻处罚。王志强具有自首情节，主动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理由经查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彦琴
审 判 员 张 勇
代理审判员 王晓宇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庞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