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荆门民一终字第003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兆学，男，197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荆门市人，木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爱春，男，1958年1月7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江都市人，木工。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春，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飞，男，197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荆州市人，荆门市嘉园建设有限公司项目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锦程，男，197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荆门市人，荆门市掇刀区掇刀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丁兆学、朱爱春因与被上诉人高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3）鄂掇刀民二初字第00114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3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丁兆学、朱爱春的委托代理人王春，被上诉人高飞的委托代理人马锦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高飞诉称，2011年8月5日，高飞与丁兆学、朱爱春签订1份建设工程内部分包合同。合同约定高飞承包的城市春天住宅小区二期项目第一、二号楼模板施工工程由丁兆学、朱爱春分包，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2013年1月29日因丁兆学、朱爱春称剩余工程款不够支付工人工资，经掇刀区劳动保障监察局见证，高飞与丁兆学、朱爱春签订1份协议，约定高飞除付清丁兆学、朱爱春剩余工程款外，另再垫付25万元给丁兆学、朱爱春用于支付工人工资。2013年4月10日经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第三方核实，城市春天住宅小区二期项目第一、二号楼木工未完成的工程量分别为40910元、44880元，丁兆学、朱爱春尚未完成该工程量。故高飞要求判令：1、丁兆学、朱爱春返还由高飞垫付的款项25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判令丁兆学、朱爱春返还未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8579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丁兆学、朱爱春承担。
原审查明，2011年8月5日，高飞与丁兆学、朱爱春签订1份《建设工程内部分包合同书》，合同约定，高飞将其承包的城市春天住宅小区二期项目1、2号楼的模板施工工程分包给丁兆学、朱爱春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包工是指“包人工，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材料合理使用”，合同总价款为250万元。2013年春节前，因丁兆学、朱爱春称分包工程亏本，剩余工程款不够支付工人工资，施工工人便向政府部门上访，掇刀区劳动保障监察局随即召集本案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工人工资问题。2013年1月29日，在掇刀区劳动保障监察部门的见证下，高飞与丁兆学、朱爱春签订1份“协议书”，该“协议书”与本案有关的内容为：“2013年1月27日丁兆学和朱爱春称本项目他们亏本，剩余工程款不够支付工人工资，经过掇刀劳动局调解，高飞除付清丁兆学、朱爱春剩余工程款外，另再垫付25万元给丁兆学和朱爱春。目前，合计要付给丁兆学、朱爱春工程款913987元，此款包含了城市春天二期项目1、2号楼木工所有材料款、人工工资杂工、其他所有补助等所有费用，付给丁兆学和朱爱春后，他们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任何借口，任何个人再来向荆门市大豪置业有限公司、荆门市嘉园建设有限公司及项目承包人高飞讨要任何款项”。同日，高飞将该“协议书”所指款项如数付给丁兆学、朱爱春。2013年春节后，高飞电话通知丁兆学、朱爱春对剩余工程量进行施工，丁兆学、朱爱春未予理睬，高飞另行找其他施工队对丁兆学、朱爱春剩余的工程进行了施工。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丁兆学、朱爱春所获25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高飞认为，其是因丁兆学、朱爱春的工人找有关部门上访讨要工资，在劳动监察部门的协调下，才同意垫付丁兆学、朱爱春钱的，垫付款理应返还。丁兆学、朱爱春认为，高飞曾口头承诺不会让他们亏损1分钱，“协议书”上的“垫付”实际是对其亏损款的“支付”，其不应返还。
原审认为，本案所涉工程由丁兆学、朱爱春组织工人施工，工人工资应由丁兆学、朱爱春支付，而高飞与丁兆学、朱爱春之间是工程分包合同关系，高飞并无合同及法律上的义务替丁兆学、朱爱春向二人雇佣的工人支付工资。根据2013年1月29日的“协议”内容分析，其一，该25万元系在工程分包合同价款之外，双方并未另行签订协议变更工程合同价款；其二，该款为“垫付”，而“垫付”的本意是没有付款义务而因某种原因替人暂付款项；其三，协议中没有高飞不要求丁兆学、朱爱春返还25万元垫付款的内容，亦没有双方已达成此款勿需返还的合意的内容，高飞与丁兆学、朱爱春所签“协议”系在有关劳动监察部门为解决工人工资并参与“见证”的背景下进行的，故《协议书》中关于高飞付给丁兆学、朱爱春工程余款及25万元垫付款的用途的约定显然是为了杜绝丁兆学、朱爱春或相关人员今后再次以其他理由向高飞或相关单位讨要款项的后患，而不能理解为是对原分包合同的变更。综上，丁兆学、朱爱春所获高飞垫付的25万元款项并无法律上原因；其无法律上的原因而受利益，致使高飞遭受损害，丁兆学、朱爱春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二人应负返还25万元垫付款的义务。原审对高飞要求丁兆学、朱爱春返还垫付款2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丁兆学、朱爱春提出的关于其二人承包模板工程的合同价款不够支付工人工资的辩解，不能成为对抗高飞诉讼主张的理由，丁兆学、朱爱春就分包合同纠纷可另行与高飞协商解决或寻其他途径解决。因高飞与丁兆学、朱爱春并未约定垫付款的返还期限，故高飞要求丁兆学、朱爱春支付该垫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原审不予支持。
高飞要求丁兆学、朱爱春返还未完成的工程量所涉及的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及资金占有利息的诉讼请求，因高飞提供的证据不具备证明丁兆学、朱爱春未完工程量的证明效力，故原审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高飞可在取得能够证明丁兆学、朱爱春未完成工程量的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丁兆学、朱爱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返还高飞垫付款25万元；二、驳回高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高飞负担1350元，丁兆学、朱爱春负担5050元。
宣判后，丁兆学、朱爱春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2011年8月5日丁兆学、朱爱春与高飞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分包合同书》属于无效合同。2013年1月29日丁兆学、朱爱春与高飞签订的协议书，属有效合同，是在《建设工程内部分包合同书》基础上签订的工程款结算合同，高飞支付的25万元，不属于垫付，是支付给丁兆学、朱爱春的工程款，是补偿丁兆学、朱爱春的亏损。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高飞的诉讼请求。
高飞辩称，本案因丁兆学、朱爱春占有的是工程款以外的款项，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丁兆学、朱爱春一审并未提出工程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的抗辩，丁兆学、朱爱春上诉的第二个理由和第三个理由相互矛盾。双方之间的2份合同均为有效合同，高飞给的25万元不是支付而是垫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2013年春节后，高飞电话通知丁兆学、朱爱春对剩余工程量进行施工，丁兆学、朱爱春未予理睬，高飞另行找其他施工队对丁兆学、朱爱春剩余的工程进行了施工。”这一事实有争议外，对其余事实均无异议。因上述争议事实与本案不当得利纠纷不具有关联性，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处理范围，原审对高飞要求丁兆学、朱爱春返还未完成的工程量所涉及的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高飞也并未对此提出上诉，故对上述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对原审查明双方无争议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或合同上的依据，使他人遭受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从而引起利益所有人与不当得利人之间的一种债权债务关系。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具备以下几个条件：一、一方获得利益；二、他方受到损失；三、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受益没有合法依据。本案中，高飞与丁兆学、朱爱春所签协议上对25万元的给付方式为“垫付”而非“支付”，而“垫付”的本意是没有付款义务而因某种原因替人暂付款项，付款人有权要求义务人在事后返还为其垫付的款项，另该25万元系在工程分包合同价款之外，高飞并无合同及法律上的义务替丁兆学、朱爱春向二人雇佣的工人支付工资，高飞也无义务保证丁兆学、朱爱春在所承接的工程中一定不亏损，故丁兆学、朱爱春所获高飞垫付的25万元款项并合法原因，丁兆学、朱爱春无合法原因而受利益，致使高飞遭受损害，构成不当得利，理应对高飞垫付的款项予以返还。丁兆学、朱爱春提出的高飞给付25万元，不属于垫付，是支付给丁兆学、朱爱春的工程款，是补偿丁兆学、朱爱春亏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丁兆学、朱爱春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华
代理审判员 李 丹
代理审判员 李 瑞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龙金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