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4民终19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岳贤，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裕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华惠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阳纯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谦勋，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永林，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衡阳市南岳区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旭
上诉人廖岳贤因与被上诉人衡阳市华惠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惠公司）、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衡阳市南岳区分公司（以下简称南岳邮政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南岳区人民法院(2016)湘0412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1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岳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裕浩，被上诉人华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谦勋、汤永林，被上诉人南岳邮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潘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华惠公司系经衡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衡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许可经营国内劳务派遣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12月22日，华惠公司与湖南省邮政公司衡阳分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2014年12月26日，华惠公司（甲方）与原告廖岳贤（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载明：“合同期限自2014年12月26日起至2016年12月25日止。甲方派遣乙方到南岳邮政局工作，从事投递岗位工作，乙方同意。乙方所在岗位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乙方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八小时，平均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十小时。乙方因违反用工单位规章制度、劳动纪律或者给用工单位造成经济损失而被退回的，甲方可解除劳动合同。”2016年2月23日，南岳邮政公司向华惠公司出具一份《关于将乡邮员廖岳贤退回华惠劳务派遣公司的函》，载明：“廖岳贤在从事投递工作中，积压邮件严重，工作质量差强人意，造成多次客户投诉。公司多次对其进行思想教育，但他依然我行我素，多次积压邮件，导致客户投诉，给公司造成负面影响。其行为已严重违反了邮政普通服务标准规定和企业规章制度，属违反邮政企业规章制度退回劳务派遣公司的十种情形之一。经多次办公会讨论及全体员工大会全员举手表决，公司决定将其退回。”2016年3月10日，华惠公司出具一份《关于解除廖岳贤劳动合同的通知》，载明：“从即日起公司与廖岳贤解除劳动合同。”并将该通知邮寄送达给廖岳贤。另查明，廖岳贤在2012年12月26日曾与华惠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该份合同的期限自2012年12月26日起至2014年12月26日止，但在2013年5月，华惠公司支付廖岳贤经济补偿金5580元，廖岳贤于2013年5月6日领款并出具了收条，后廖岳贤将该款交付给时任南岳邮政公司办公室主任、局长助理廖俊正。廖俊正于2013年6月20日将该款转账至*******************账号中，其出具的《说明》载明：“解除杨桢桂、廖岳贤劳务合同时，派遣公司付给两人共计：壹万壹仟壹佰陆拾元，由于杨桢桂、廖岳贤两人重新签订劳务派遣合同的时间较近，要求他们把上次付给两人的壹万壹仟壹佰陆拾元上缴，而后我通过转账方式上缴给市人力资源部王雅琴，是实。”另据衡阳市劳动就业服务处失业保险科出具的证明证实，廖岳贤失业待遇应从2013年6月开始享受，至2014年5月终止，其中已领取6—7月待遇。2016年3月30日，原告廖岳贤向南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华惠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7782.16元，南岳邮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南岳邮政公司返还廖岳贤代缴的社会养老保险金14000元；3、华惠公司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为其办理失业保险等义务。2016年5月9日，该仲裁委员会出具岳劳仲案字[2016]0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华惠公司支付廖岳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470.8元；2、华惠公司为廖岳贤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配合廖岳贤办理失业登记及领取失业保险金；3、驳回廖岳贤其他仲裁请求。廖岳贤不服裁决，故诉至法院。本案起诉时，原告廖岳贤曾要求被告华惠公司承担因解除劳动合同为原告办理领取失业保险的相关责任，后在庭审中当庭撤回该项诉请。另二被告均认可原告廖岳贤的月工资标准为4246元。
原审认为，原告廖岳贤为劳动者，被告华惠公司为用人单位，被告南岳邮政公司为用工单位。原告廖岳贤在南岳邮政公司工作期间，该公司认为其在2015年10月遭客户投诉后，经公司多次思想教育后仍未改进，多次积压邮件，导致客户投诉，给公司造成负面影响，已严重违反邮政普遍服务标准规定和企业规章制度，属违反邮政企业规章制度退回劳务派遣公司的十种情形之一，遂将其退回华惠公司。但据南岳邮政公司提交的证据，其中：上岗协议附件中廖岳贤的签字时间为2010年1月，岳邮分（2016）5号、衡邮（2015）76号文件及关于学习文件的会议纪要，均无廖岳贤的签字，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南岳邮政公司在2014年至退回廖岳贤期间已将公司的规章制度及违反规章制度的后果告知于廖岳贤。据此，南岳邮政公司将廖岳贤退回华惠公司的处理决定缺乏法律依据。被告华惠公司与原告廖岳贤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虽载明：“（廖岳贤）若因违反用工单位规章制度、劳动纪律或者给用工单位造成经济损失而被退回的，（华惠公司）可解除劳动合同。”但华惠公司与廖岳贤解除劳动合同依据的是南岳邮政公司的退回函及附属材料，且未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条之规定，依法通知工会，保障廖岳贤之合法权益，故被告华惠公司与廖岳贤解除劳动合同所依据的事由不能成立，程序不合规定，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被告华惠公司与被告南岳邮政公司在处理过程中均存在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之情形，给原告廖岳贤造成了损害，原告要求二被告连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依法应予以支持。根据本案各方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显示，原告廖岳贤与被告华惠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始于2012年12月26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之时，该合同双方约定的期限为2年，但在2013年5月26日，廖岳贤从华惠公司处领取5880元经济补偿金并出具了收条。廖岳贤另在衡阳市就业服务处失业保险科领取了当年6、7月份的失业保险金。由此表明，原告廖岳贤与被告华惠公司之间在2013年5月存在解除劳动合同之情形。经济补偿金系因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所承担的惩戒性法律后果。从原告廖岳贤2013年5月26日出具的收条来看，廖岳贤从华惠公司处领取5880元经济补偿金时已明知该笔款项之性质，亦表明其知晓合同解除事实之存在。虽然之后廖岳贤又将5880元交付给时任南岳邮政公司办公室主任、局长助理廖俊正，但并不能说明其与华惠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动恢复。廖俊正收存5880元经济补偿金是否合法合理不在本案审理范畴之内，原告廖岳贤可另行主张权利。更关键的是，廖岳贤在衡阳市就业服务处失业保险科享受了2013年6、7月份的失业保险金，由此表明廖岳贤在2013年6、7月份处于失业状态，其与华惠公司之间此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综上，廖岳贤主张从2000年起计算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原告廖岳贤与被告华惠公司于2013年8月再次建立劳动关系，但未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直至2014年12月26日双方另行签订两年期的《劳动合同书》。2016年3月10日，华惠公司单方面解除与廖岳贤之间的劳动合同。廖岳贤此次因被解除劳动合同可领取的经济补偿金计算期间为：2013年8月起至2016年3月10日止。二被告均认可原告廖岳贤月工资标准为4246元，故其可获得的经济补偿金为25476元（4246元/年×3年×2）。原告廖岳贤要求被告南岳邮政公司返还其代缴的2000年至2008年间的养老保险金。庭审中，廖岳贤未提交自行缴纳养老保险金的凭据，仅依证人赵智慧的证言亦无法确定南岳邮政公司确实存在未缴养老保险金之情形，对原告廖岳贤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原告廖岳贤本案的诉讼请求与劳动仲裁时的请求项目一致，仅在请求数额上有所增加，不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无需另行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故被告南岳邮政公司关于原告部分诉讼请求超过仲裁程序审理范围，法院对超过部分应不予受理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告廖岳贤申请证人曹云翔、赵智慧出庭作证，向二位证人支付交通费、误工费500元，根据证人证言被采纳的情况，酌情确定由被告华惠公司与被告南岳邮政公司各负担150元，下余部分由原告廖岳贤自负。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衡阳市华惠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衡阳市南岳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廖岳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5476元。二、限被告衡阳市华惠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衡阳市南岳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支付原告廖岳贤证人出庭作证交通费、误工费150元。三、驳回原告廖岳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上述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衡阳市华惠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衡阳市南岳区分公司共同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廖岳贤不服提起上诉称，上诉人自1984年起即为拜殿乡邮政投递员，1996年被第一次辞退，从2000年4月至2016年3月不间断连续16年从事邮政投递工作，其中从2008年12月26日开始与华惠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派遣到南岳邮政公司为乡邮政员。因南岳邮政公司试图进行乡邮代办制改革，于2013年3月解除了上诉人的劳动合同，上诉人曾于华惠公司领取5800元经济补偿金，但南岳邮政公司又继续留用上诉人在原来的乡镇做投递工作，且将经济补偿金收回。上诉人在成为华惠公司劳务派遣工之前，南岳邮政公司未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在成为华惠公司劳务派遣工期间，上诉人亦未领取经济补偿金，故上诉人经济补偿金的可计算年限应从2000年起算至2016年，共计16年，上诉人请求按连续工作时间16年加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有法律依据。南岳邮政公司于2008年12月安排上诉人自行缴纳社会保险费，属逃避法律义务的行为。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5872元，返还上诉人代缴的养老保险金13393.6元。
被上诉人华惠公司答辩称，2013年3月被上诉人已与上诉人解除过劳动合同，上诉人已领取过失业保险，上诉人在公司的工作年限已经中断。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南岳邮政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称应按16年加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理由不成立，2013年3月上诉人被华惠公司解除过劳动关系，同年6、7月领取了失业保险金，足以证明劳动关系中断，上诉人无证据证明2013年6、7月仍在工作。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上诉人自行缴纳了养老保险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在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2007年12月26日至2009年12月25日衡阳市华纳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与廖岳贤签订的《劳动合同书》，2009年12月26日至2012年12月25日衡阳市华惠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与廖岳贤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以证明从2007年12月26日起由劳务派遣企业派往南岳邮政公司工作。2、上诉人申请证人赵祝林出庭作证，以证明2013年乡邮政投递工作中途没有换过人仍由上诉人做，上诉人工作时间未间断。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华惠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这两份证据恰恰证明上诉人与华惠公司没有劳动关系，不能证明其工作年限的连续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被上诉人南岳邮政公司对证据1、2的质证意见同华惠公司意见一致。
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系上诉人与案外其他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2的证人证言，经证人出庭作证核实，上诉人律师调查时当事人在场，取证方式不合法，对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廖岳贤称从2000年4月至2016年3月不间断连续16年从事邮政投递工作，但上诉人无证据证实从2000年4月开始就与南岳邮政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也无证据证实在《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后，是由南岳邮政公司安排其与其他劳务派遣公司、华惠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非因其本人的原因。从现有证据反映，上诉人廖岳贤于2012年12月26日开始自愿与华惠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期限2年，由华惠公司劳务派遣到南岳邮政公司从事投递员工作，2013年5月26日，廖岳贤从华惠公司处领取5880元经济补偿金并出具了收条，另在衡阳市就业服务处失业保险科领取了当年6、7月份的失业保险金。由此表明，廖岳贤与华惠公司之间在2013年5月存在解除劳动合同之情形，且华惠公司已支付了经济补偿金。虽然之后廖岳贤又将5880元交付给时任南岳邮政公司办公室主任、局长助理廖俊正，但并不能说明其与华惠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动恢复，廖俊正收存5880元经济补偿金是否合理合法本案不予审查，上诉人廖岳贤可另行主张权利。廖岳贤与华惠公司于2013年8月再次建立劳动关系，虽未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事实劳动关系自始成立，且至2014年12月26日双方另行签订了2年期的《劳动合同书》，由于2013年5月之前的劳动合同关系解除时，经上诉人与华惠公司协商，华惠公司已支付经济补偿金，故此次劳动关系连续计算经济补偿金时间应从2013年8月起算，原审判决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起算时间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廖岳贤主张从2000年起计算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廖岳贤要求被上诉人南岳邮政公司返还其代缴的2000年至2008年间的养老保险金。因廖岳贤未提交自行缴纳养老保险金的凭据，对上诉人廖岳贤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芳仪
审判员 肖琳芳
审判员 龙 娟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宋耀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