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179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晶，男，198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卢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飞，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金萍，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怡，女，198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原审被告：王浩宇，男，198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德隆街与曙光路交叉口万城华府B区1-3楼。
负责人:李宏伟，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
负责人：�兵，总经理。
上诉人宋晶、李怡因与原审被告王浩宇、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安阳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豫0191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李怡承担70%的责任，宋晶不承担责任；2.改判由李怡赔偿共计20年的护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仅判决赔付宋晶5年的护理费错误，宋晶发生交通事故时年仅31岁，其因残疾不能自理，应一次性判决支付宋晶20年的护理费。二、一审法院就本次事故责任划分存在错误。宋晶本�不应当承担责任。
李怡辩称，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判决暂支付5年的护理费正确，宋晶未系安全带存在过错，综上，宋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李怡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改判李怡承担60%的责任。事实与理由：宋晶存在过错，其对自身损害应承担次要责任，李怡对宋晶的损害应承担60%的责任，而不是63%。
宋晶针对李怡上诉答辩称，李怡要求承担6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宋晶作为车辆的乘车人不应该承担责任。
宋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检查费等共计1348342.24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3日，李怡驾驶豫Ｅ×××××号轿车�驶至连霍高速公路北半幅586公里加900米处时，与宋鑫驾驶的京Ｑ×××××号货车碰撞，致京Ｑ×××××号车乘车人原告、李小敏受伤，两车受损。经交警部门认定李怡负事故主要责任，宋鑫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李小敏未按规定使用安全带，分别承担自身损害的次要责任。2016年3月14日，宋鑫、宋晶、李小敏就本次事故认定提出复核申请。2016年4月14日，河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处理通知书》，载明因李怡向该院就该事故提起民事诉讼，故复核终止。
事故发生后，原告遂至郑州市××区总医院柳林急救站就诊，支出医疗费279.82元。原告于当日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三中心医院就诊，并在该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3月1日。原告在该院共产生医疗费136774.2元。原告于2016年3月1日转入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继续治疗，于2016年8月2日出院，产生医疗费66362.44元。事故发生后，李怡已赔偿原告123000元，平安财保安阳支公司已支付原告保险金30000元。原告与被告协商赔偿事宜未果，遂引起本案纠纷。
另查明：1、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误工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3月15日出具豫唯实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148号《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伤残程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宋晶：1.双下肢截瘫的伤残等级为二级；2.肋骨骨折的伤残等级为九级；3.误工期、营养期评定为从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4.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900元、鉴定检查费1830元。
2、豫Ｅ×××××号轿车登记车主为王浩宇。王浩宇作为被保险人为该车向平安财保安阳支公司投保�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责险）。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三责险责任限额为50000元且不计免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
3、京Ｑ×××××号车在平安财保北京分公司投保乘客座位责任险（1人），赔偿限额为50000元且不计免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在案佐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处理通知书》、身份证、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保险单、郑州院前急救病历、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住院费用清单、出院证、医疗费票据、《证明》、《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伤残程度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鉴定检查费票据、购买轮椅票据、支具外固定票据、交通费票据、户口本、河南省洛阳市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查询单、《劳动合同》、营业执照、建设银行业务收费凭证、当事人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郑州市××区总医院柳林急救站、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三中心医院、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医疗票据所示，原告产生的医疗费共计203416.46元，对此有相关医疗病历对该费用产生的合理性予以证明，予以认定。原告提交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票号为6849757、6944556的治疗费票据2张，金额共计33.6元，提交该院票号为6859603的医疗票据1张，金额为67.46元，证明其医疗费支出。经审查，前两张票据所载明患者姓名为“复印7”，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后一张票据系已通过医保支付，原告再次主张该费用不当，不予支持。原告提交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三中心医院证明、收据各2张，证明其外购人血白蛋白以辅助治疗，共支出6840元，予以认定。原告提交卢氏县中医院、北京同仁堂洛阳药店有限责任公司、洛阳万家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医疗票据，因无相关医疗机构证明，对以上费用的产生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原告提交黄河中心医院医疗费票据2张、河南省人民医院医疗费票据1张，金额共计1830元，该费用系为进行伤残鉴定而支出的鉴定检查费，不应计入医疗费。
原告诉称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100元。根据原告住院病案所示，其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三中心医院住院27天，在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住院154天，由此计算原告住院时间共计181天，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430元。
原告诉称其营养费为12180元。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于2016年2月3日受伤，2017年3月15日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原告营养期评定为从受伤之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由此计算原告营养期为406天。参照原告伤情及当地生活水平，按20元/天的标准，其营养费应为8120元。
原告诉称其误工费为81200元。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2017年3月15日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原告误工期为从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由此计算原告误工时间共计406天。原告提交洛阳瑞塔橡胶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及收入情况证明》、2015年8月至2016年1月员工工资发放明细，证明其系该公司员工，于2010年12月31日在该公司工作至今，月工资6000元，从交通事故发生之日至证明出具之日（即2017年4月19日）因交通事故受伤未上班，误工期间扣发其工资和一切福利待遇。该院认为，河南省洛阳市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查询单载明洛阳瑞塔橡胶有限公司于2011年3月起至2016年8月为原告缴纳养老保险，故对原告与该公司间的劳动关系予以确认。《误工证明及收入情况证明》、工资发放明细载明原告月收入为6000元，但其未提交个人收入纳税证明，对二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纳。参照上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2670元/年计算，原告误工费为47461.4元。
原告诉称其残疾赔偿金为501087.2元。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原告因本次事故致一处二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对其伤残赔偿指数酌定为0.92。原告提交的户口本载明原告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河南省洛阳市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查询单载明洛阳瑞塔橡胶有限公司于2011年3月起至2016年8月为原告缴纳养老保险，由此可认定原告残疾赔偿金�参照2016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232.92元/年计算，为501085.73元（27232.92×20×0.92=501085.73）。
原告诉称其护理费为575564元。该院认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三中心医院出具《陪护证明》2份，载明原告住院期间（27天）陪护2人。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护理人员身份及收入状况，故对其护理费参照2016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3857元/年计算，为5009.04元（33857÷365×27×2=5009.04）。原告在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住院154天，该院长期医嘱单载明“留陪护1人”，故对原告护理人员按1人计算，由此计算其在该院护理费为14285.04（33857÷365×154=14285.04）。关于原告出院后护理期限，根据原告伤情，对其护理费暂计算5年，其后的护理费可在期限届满后根据原告身体恢复情况另行主张。《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伤残程度鉴定意见书》,�明原告“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对原告护理依赖程度系数酌定为0.8。由此计算原告出院后5年护理费为（33857×5×0.8=135428）。由此计算原告护理费共计154722.08元（5009.04+14285.04+135428=154722.08）。
原告诉称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7400.24元，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根据卢氏县双龙湾镇前虎峪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所示，原告母亲李小敏，1954年12月8日出生，无劳动能力，无生活保障。事故发生时，李小敏已年满62周岁，对其扶养费参照2016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8586.59元/年计算18年，为142193.93元（8586.59×18×0.92=142193.93）。李小敏有子女3人，原告应承担其扶养费的三分之一即47397.98元。
原告诉称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0元。该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致原告一处2级伤残，一处9级伤残，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为46000元。
原告诉称其购买轮椅支出400元、支具外固定700元。该院认为，根据原告伤情，其购买以上物品存在合理性，且有相关票据予以证明，予以支持。
原告诉称其交通费为3710.2元。本案中，原告因伤多次住院治疗，其本人及护理人员产生交通费存在合理性，根据原告治疗经过，对其中2500元予以支持。
原告诉称其鉴定费1900元、打印费40元，对此有相关票据予以证明，予以认定。
原告诉称其停车费4元，并提交停车费票据予以证明，因无证据对该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医疗费210256.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30元、营养费8120元、误工费47461.4元、残疾赔偿金501085.73元、护理费154722.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397.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6000元、购买轮椅费用400元、支具外固定费用700元、交通费2500元、鉴定费1900元、检查费1830元、打印费40元，共计1027843.65元。该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中，李怡驾驶豫Ｅ×××××号车与宋鑫驾驶的京Ｑ×××××号车相撞，致原告受伤，豫Ｅ×××××号车在平安财保安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三责险，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平安财保安阳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李小敏亦在事故中受伤�向该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豫0191民初2050号，该院判决平安财保安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李小敏保险金1420.36元，在三责险限额内支付其保险金4812.65元。事故发生后平安财保安阳支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支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在三责险限额内支付其医疗费20000元，故平安财保安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支付原告保险金108579.64元（110000-1420.36=108579.64），在三责险限额内支付原告保险金25187.35元（50000-20000-4812.65=25187.35），共计133766.99元（108579.64+25187.35=133766.99）。京Ｑ×××××号车在平安财保北京支公司投保乘客座位责任险，赔偿限额为50000元，故该公司应支付原告保险金50000元。扣除保险公司所支付保险金，原告剩余损失为814076.66元（1027843.65-30000-133766.99-50000=814076.66）。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怡、宋鑫分别负事故主、次责任，原告承担其自身损害的次要责任，故酌定对原告剩余损失由李怡承担63%即512868.3元（814076.66×0.63=512868.3）的赔偿责任，宋鑫承担27%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行承担其损失的10%。事故发生后，李怡已赔偿原告123000元，应从其应付赔偿款中扣除，扣除后李怡尚应赔偿原告389868.3元（512868.3-123000=389868.3）。原告诉讼请求过高部分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王浩宇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保北京支公司辩称投保车辆超载，故其保险责任应予免除。该院认为，该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明确向投保人释明该免责条款内容，故其保险责任不应免除，对其辩称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宋晶保险金133766.99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宋晶保险金50000元。三、被告李怡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宋晶389868.3元。四、驳回原告宋晶对被告王浩宇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宋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35元，由原告宋晶负担9730元，被告李怡负担720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宋晶�伤情，结合李怡的支付能力，并考虑经济社会发展等因素，判决李怡支付宋晶5年的护理费并无不当，5年以后，如宋晶继续需要护理，其可另行主张。宋晶乘座超员车辆且未系安全带，故其对自身损害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宋晶承担10%的责任合理适当；一审法院按照在去除宋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后，按7：3的比例划分李怡与宋鑫的责任比例适当合理，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李怡和宋晶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77元，由上诉人李怡负担411元，由上诉人宋晶负担55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斌
审判员 张林利
审判员 王明振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吴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