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广铁法刑初字第168号
公诉机关广州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杨帆（曾用名杨玉玲），男，1974年12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泗县，汉族，文化程度大专，深圳铁路保安服务公司临时雇员，住安徽省凤台县。曾因犯招摇撞骗罪于2010年10月19日被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0年12月5日刑满释放；又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2年2月2日被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2年7月6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招摇撞骗罪于2014年5月17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6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辩护人常泽义，广东卓著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铁路运输检察院以广铁检诉刑诉（2014）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帆犯招摇撞骗罪，于2014年10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永、代理检察员李丽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帆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2014年2月被告人杨帆多次驾驶警用摩托车、穿着警用特勤制式服装、持假的人民警察证冒充深圳铁路公安处民警到被害人谢某某经营的水族馆买鱼，获取了谢某某的信任。2014年3月杨帆告知谢某某，铁路工作证可以免费乘车，其可以帮谢某某办理高铁证，并向谢某某收取了人民币1，600元和谢某某的基本信息及照片。之后将制作好的铁路工作证的样板图发给谢某某，谢某某发现证件上自己的照片身着警服，察觉到该证件应为假证，于是向深圳铁路公安处报警。
2013年10月至2014年3月，被告人杨帆多次身着特警制服、佩戴人民警察证冒充深圳铁路公安处民警，骗取检票员的信任，自行进站乘车或带无票人员从深圳北站检票闸机口进站乘车。
以上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物证、鉴定意见等证据证明，并认定被告人杨帆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进行招摇撞骗，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应当以招摇撞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以广铁检诉量建（2014）53号量刑建议书认定被告人冒充人民警察招摇撞骗，从重处罚；并指出被告人有累犯情节，建议判处被告人杨帆有期徒刑一至二年，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帆辩称其穿的是保安特勤制服，谢某某去过其办公室几次，应该知道自己不是警察，办证的事情也是谢某某主动提出的；其主动向公安机关交代问题，有自首情节；对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无异议。
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没有意见，辩称被告人自愿认罪、主观恶性小、犯罪情节轻微，且有自首情节，建议判处被告人一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至2014年3月，被告人杨帆多次身着黑色特勤制服、佩戴假人民警察证冒充深圳铁路公安处民警，骗取检票员的信任，自行进站或带他人从深圳北站检票闸机口进站。2014年2月，杨帆多次驾驶警用摩托车、穿着特勤制服、持假的人民警察证冒充深圳铁路公安处民警到被害人谢某某经营的水族馆买鱼，获取了谢的信任。2014年3月，杨帆向谢许诺办理广州铁路局管内的乘车工作证，该证可以免费乘车，并向谢收取了人民币1，600元和谢的基本信息及照片。同年5月，杨将制作好的铁路工作证的样板图发给谢，谢发现证件上自己的照片身着警服，察觉到该证件应为假证，于是向深圳铁路公安处报警。2014年5月17日，民警在深圳北站东广场将被告人杨帆抓获，并当场查获假人民警察证1个。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谢某某的陈述，证明2014年2月中旬的一天晚上，一名身穿黑色特警服，还带有手铐、警用手套、警察的帽子等警察装备的男子到其经营的龙腾水族馆买鱼及饲料，一进来就把1个警察工作证放在桌子上，自称是铁路特勤大队长，以后买鱼让其便宜一点，买了几条鱼就走了。因为该男子的装束，其觉得他是警察。之后有五、六次，该男子都穿着特警服到店里买鱼，有几次都让其便宜一点卖给他。大概3月份的一天，该男子来店里买鱼，通过聊天得知自己的家在广州，该男子自称是管高铁的，可以办广州铁路局管内的乘车工作证，其问高铁可以吗，他说可以，并收取了其1，600元。过了两天，该男子拿了1份表格让其填写个人信息，还给了他1寸相片。约1个月后，该男子将证件模板照片发给其，其看到这个证件是警察的证件，就对该男子说不想要了，他说证件模板已经做好，退不回去了。该男子未将1，600元退给自己，其便向深圳铁路公安处报警。另外，公安机关2014年12月17日对谢某某做的询问笔录，证明谢某某因为要帮杨帆定做鱼缸，与赖某某去过杨帆办公室1次，其看到杨帆办公室门边挂了1个牌子写着“保安铁路”，但具体名称不记得了，认为杨帆是铁路部门的警察，并问杨是不是铁路部门的，杨称是，谢称自己经常坐车回广州，问杨铁路部门的家属坐车有没有优惠，杨想了一下，说要去问一下领导，谢就离开了。
被害人谢某某对被告人的照片进行了指认，并对工作证模板照片和被告人所持假警察证照片予以确认。
2、深圳铁路公安处深圳北站派出所民警王某甲、凌某某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5月17日15时15分许，二人接到实习学警呼叫：在深圳北站东广场候车室门口发现一名身穿黑色特警服，佩戴着人民警察证的男子冒充民警送人进站乘车。二人立即赶往东广场候车室门口，未发现该男子，随后在东广场A2售票厅门口发现1部警用摩托车，实习学警反映该男子看到民警过来就立即躲避离开，其驾驶的警用摩托车未来得及开走，该男子冒充警察招摇撞骗。据此，二人在警用摩托车旁守候，15时20分许，一名身着黑色特勤制服的男子和一名保安员从东广场外向二人走过来，该男子向二人说明来深圳北站的目的后想开走警用摩托车，后经实习学警指认，该人就是涉嫌冒充警察的男子，二人遂上前对该男子进行检查，当场查获伪造的人民警察证1个等物品，并问该男子是做什么的，其回答是深圳铁路公安处保安服务公司特勤大队大队长。随即将该男子带至派出所作进一步调查。经查，该男子名叫杨帆。
3、证人赖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谢某某的表弟，在谢经营的龙腾水族馆工作。从2014年2月份开始，杨帆就来龙腾水族馆买鱼了，他每次来都骑着警用摩托车、穿着特警制服、挂着1个人民警察证，其觉得他是警察。大概是3月份的一天，杨帆到店里买鱼，其听见杨跟谢某某说他是管高铁的，可以帮忙办理免费乘坐高铁的铁路工作证，具体内容没有细听。后来杨让其和谢某某填写了1个表，再后来听谢说给了杨1，600元，但工作证一直没办下来。另外，公安机关2014年12月17日对赖某某做的询问笔录，证明赖某某因帮杨帆定做鱼缸和送鱼去过杨帆办公室几次，但没有注意杨办公室门口及墙上挂着什么。
证人赖某某对被告人的照片进行了指认，并对被告人所持假警察证的照片予以确认。
4、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深圳北站工作人员，负责检票工作。2013年10月的一天，其在深圳北站的进站检票闸机口当班，一名全身黑色衣服的男子走到闸机口准备进站时向其出示了1个警察证，上面写着“姓名：杨帆”、“广州铁路公安局深圳铁路公安处”的字样，警号是“092”开头的，其就以为该男子是铁路派出所的民警，便让他进站坐车。
证人杨某某对被告人所持假警察证照片辨认无误。
5、证人钟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是深圳北站派出所的保安员。2013年年底的一天中午，其在派出所门口碰到一名身穿黑色特警服的男子，该男子问其“你是不是新来的保安员”，其说“是的”，其因为没有见过该男子就反问他“你是不是新来的”，他说“不是，我是公安处的民警”，其说“公安处一楼到九楼我都很熟，怎么没有见过你”，他没有回答，其觉得奇怪并说“把你的警察证给我看看”，他就拿出1个警察证给其，其打开看了一下就还给他了。该证外壳是黑色的，印有警徽图案、“公安”、“广州铁路公安局深圳铁路公安处”、“姓名：杨帆”、以“092”开头的警号等字样，还有该男子身穿警服的1寸照片。自从见过该男子一直到今年5月，这期间其在深圳北站广场、候车室进行防范工作时，经常看到该男子骑着警用摩托车、身穿特警服、佩带着人民警察证带几个人到深圳北站从实名制检验通道进到候车室送他们坐车，也有看到他自己来深圳北站坐车。
证人钟某甲对被告人的照片进行了指认，并对被告人所持假警察证的照片辨认无误。
6、证人钟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是深圳北站派出所的实习学警。2013年12月的一天，其在派出所一楼报警台，一名身穿警察执勤服的男子跟其打招呼“兄弟，好久不见，领导在不在”，其奇怪地问他“你是哪个部门的”，他说“我是公安处的民警”，其说“我没见过你，你的证件我看一下”，他拿出1个人民警察证给其看一下就离开了。该证外壳是黑色的，印有警徽图案、“公安”、“广州铁路公安局深圳铁路公安处”、“姓名：杨帆”、以“092”开头的警号等字样，还有该男子身穿警服的1寸照片。大概是今年清明节的时候，这名男子身穿特警服，挂着之前给其看过的警察证带着两个人从候车室大门进来，在过安检的时候被其拦住，其问“你做什么”，他说“来送两个朋友上车”，其说“你没有票，送什么人”，那名男子及其朋友就出去了。
证人钟某乙对被告人的照片进行了指认，并对被告人所持假警察证的照片辨认无误。
7、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深圳北站派出所保安员，2014年上半年期间，其在深圳北站广场、候车室进行防范工作时，经常看到一名男子身穿黑色特警服、脖子上挂着1个警察证出现在深圳北站东广场和候车室，并且每次都带着几个无票的人进站坐车，遇到车站工作人员问时，该男子都说是北站派出所的，工作人员看他穿着特警服也没说什么，其以为该男子是公安处的民警。
证人周某某对被告人的照片进行了指认。
8、证人曾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深圳北站派出所保安员，2014年3、4月份的时候，其在深圳北站候车室巡逻时，看到一名带着特警帽子、身穿黑色特警服、挂着1个警察证的男子有几次带着几个人过了检票口去站台。有一次看到该男子带人进站坐车时，其就问他是哪个单位的，他说是公安处的。
证人曾某某对被告人的照片进行了指认。
9、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广东中安保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广东中安保安全护卫服务有限公司副总裁兼综合部总经理，原系深圳铁路保安服务公司护卫部特勤大队经理。2012年7月份杨帆开始在该公司当保安员，2014年1月份自动离职，从2013年12月份开始公司没有与杨帆继续签订劳动合同。公司没有给杨帆配发过保安员服装或者特勤制服，也没有给杨配备过警用摩托车。
证人吴某对被告人的照片进行了指认。
10、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原系深圳铁路保安服务公司特勤大队内勤，现为广东中安保安全护卫服务有限公司下设的粤深分公司办公室内勤。杨帆是队长，其是内勤，吴某是经理。杨帆于2012年7月入职深圳铁路保安服务公司，2013年年底离职，主要负责各个点保安服务工作，杨帆在队里穿的是特勤服，见到他的时候胸前都没有挂牌，他有时候骑1辆警用摩托车。其不清楚杨帆的特勤服和警用摩托车是从哪里来的，也没有见过他的工作证件。其和吴某于2013年8月1日到中安保任职，杨帆没有到该公司。
11、深圳铁路公安处深圳北站派出所出具的搜查笔录、扣押笔录和扣押清单，证明从被告人处扣押了人民警察证1个、手机3部、授权委托书1份、警用摩托车1辆，被告人予以签认；从被告人位于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街道白石龙村126栋301房的住处扣押夏季警察短袖蓝色衬衫制服1件、警裤1条、警用皮带1条、警用外套上衣1件、警用领带1条、领带夹1个、工作证1个、疑似毒品冰毒1包、玻璃瓶2个、疑似毒品麻古1包、吸毒工具若干、砍刀1把、弹簧刀1把、电棍1条、伸缩电棍1条、警用催泪器1瓶、警用手铐1副，被告人予以签认。
12、深圳铁路保安服务公司护卫部吴某出具的关于杨帆基本情况及离职证明，证明2012年7月15日杨帆到深圳铁路保安服务公司护卫部特勤大队工作。2013年10月杨帆因有犯罪前科记录未能入职广东中安保，后于2014年1月20日从深圳铁路保安服务公司自动离职。
13、深圳铁路保安服务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深圳铁路保安服务公司系国有企业。
14、深圳铁路保安服务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⑴吴某原任职该公司下设护卫部下属大队长，并于2014年1月份离职，现就职于深圳市广东中安保保安公司；⑵该公司未设置特勤大队；⑶公司未与杨帆签订劳动合同，属于临时雇用关系。
15、广州铁路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李某、张某某出具的广铁公（司）鉴（文）字（2014）07号鉴定书，证明从被告人处查获的署名为“杨帆”的人民警察证是伪造。
16、被告人在公安机关曾供认，2014年2月中旬一天，其开始在龙华民乐路的龙腾水族馆买鱼，当天身穿特勤制服，挂着自己买的警察证套，跟这家鱼店的女孩（谢某某）说其是铁路这边的特勤大队长，管高铁的，就这样买的次数多了，认识了谢某某，并得知谢经常回广州要坐高铁。2014年3月份的一天，其身穿特勤制服、挂着警察证套、骑着警用摩托车到龙腾水族馆买鱼，对谢称“我可以办理广州局免费乘车的工作证”，谢问“高铁可以吗”，其说“可以”，并收了谢1，600元，但这个工作证一直没有做出来，其也没有将钱退给谢。其被查获的假人民警察证是找办假证的人办的，目的是为了方便联系工作，在深圳北站出入，并能进站坐高铁动车。
被告人对抓获的地点和假警察证、警用摩托车、扣押的3部手机、谢某某工作证模板、住处的照片辨认无误。
17、被告人的户籍材料、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和深圳市龙岗区看守所刑满释放证明书，证明了被告人的身份及前科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帆无视国家法律，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招摇撞骗，其行为已构成招摇撞骗罪。被告人冒充人民警察招摇撞骗，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和情节成立，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关于其穿的是保安特勤制服，谢某某去过其办公室几次，应该知道自己不是警察的意见，经查，现在没有证据足以证实谢某某明知杨帆的身份是保安，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办证是谢某某主动提出的意见，根据现有证据是谁先提出办证的细节无法查实，上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和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是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并非自动投案，其行为不构成自首，上述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自愿认罪的意见，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主观恶性小、犯罪情节轻微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曾因犯罪先后二次被判刑，但仍不思悔改，现又犯罪，其主观恶性较深，且冒充人民警察招摇撞骗，并获得非法利益，至今未退回赃款，其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大，不属于犯罪情节轻微，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综合犯罪事实、情节和被告人的认罪态度，建议判处被告人杨帆有期徒刑一至二年的量刑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建议判处被告人一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帆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17日起至2015年7月16日止。）
二、暂扣押于深圳铁路公安处的作案工具假人民警察证1个和警用摩托车1辆，予以没收；其他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黄征
审判员 全锋
审判员 郭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喆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九条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招摇撞骗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冒充人人民警察招摇撞骗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