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电白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茂电法刑初字第6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电白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邓东炎，公民身份件号码440924197210151477，原任化州市公安局丽岗派出所所长。因本案于2012年9月3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9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电白县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邱日彬，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电白县人民检察院以电检刑诉（2012）5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东炎犯受贿罪，于2012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电白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英仔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东炎及其辩护人邱日彬，证人梁某、谭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电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邓东炎自2008年至案发前在化州市公安局丽岗派出所工作，历任教导员、所长。在2010年下半年，杨某贵向各级有关部门举报庞某统的违法犯罪问题，并通过媒体进行曝光。化州市委政法委召开工作会议，决定由化州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和丽岗派出所联合成立工作组调查杨某贵是否组织群众上访闹事的事情，并摸查庞X统的有关违法犯罪问题。工作组摸查庞某统的有关违法犯罪问题工作主要是由治安大队负责，但在丽岗辖区内发生的事情则由丽岗派出所负责。在工作组侦查庞亚统违法犯罪的有关问题的过程中，杨某贵为了尽快找到证据抓获庞某统，分别于2010年下半年、2011年春节前几天和春节后约一个月左右三个时间段先后三次共送给被告人邓东炎400000元人民币。
被告人邓东炎于2012年7月18日主动到中共茂名市纪委交代自己的问题，交代了纪委调查组未掌握的收受杨某贵40万元等问题，并退清赃款。
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邓东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共收受他人贿赂人民币400000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邓东炎属投案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邓东炎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对庞亚统案，即使涉案地在丽岗派出所的辖区，丽岗派出所也无独立的办案权，只是协助办案。另在2012年4月初，其已委托他人将该40万元退还杨某。
辩护人邱日彬辩护意见认为：1、被告人邓东炎收受的40万元是杨某赞助给专案组的办案经费，不是送给邓东炎的个人财物。2、被告人邓东炎的行为不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规定：国家工作人员收受请托人财物后及时退还或者上交的，不是受贿。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后，因自身或者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人、事被查处，为掩饰犯罪而退还或者上交的，不影响认定受贿罪。被告人邓东炎在2012年清明节时就委托其胞弟邓某乙将该40万元退还杨某，而杨某是在8月7日才被刑事拘留，被告人邓东炎不是为了掩饰犯罪才实施退钱的行为，依法不予认定为受贿。4、即便被告人邓东炎构成受贿罪，其具有自身、主观恶性小、积极退清赃款、无前科、属偶犯等情节，建议予以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邓东炎自2008年至案发前在化州市公安局丽岗派出所历任教导员、所长。在2010年下半年，杨某（已科刑）向各级有关部门举报庞亚统的违法犯罪问题，并通过媒体进行曝光。化州市委政法委遂决定由化州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和丽岗派出所联合成立工作组，调查杨某是否有组织群众上访闹事的事情，并摸查庞亚统的有关违法犯罪问题。在工作组侦查庞亚统违法犯罪的有关问题的过程中，杨某为了尽快找到证据抓获庞亚统，分别于2010年下半年、2011年春节前后先后三次共送给被告人邓东炎人民币40万元。被告人邓东炎将收受的该40万元存放于其办公室的卧室内，期间曾与化州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的民警郭某及化州市公安局丽岗派出所协警梁某及民警谭某谈及该40万元的来历。2012年4月初，在听闻杨某有可能被查处的消息后，被告人邓东炎委托其弟邓某乙将该40万元退还杨某，后邓某乙又委托其朋友黄某将该40万元转交杨某，但因种种原因该40万元未能实际退还杨某。
另查明，被告人邓东炎于2012年7月18日主动到中共茂名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交代了纪委调查组未掌握的收受杨某贵40万元等问题，并退清赃款。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茂名市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决定书、电白县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拘留证。证实本案系由茂名市人民检察院指定电白县人民检察院管辖，电白县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9月3日立案侦查，同日将被告人邓东炎刑事拘留。
2、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履历表、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邓东炎基本身份情况及案发前曾任化州市公安局丽岗派出所历任教导员、所长等任职情况。
3、化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移送杨某案件的函、化州市监察局关于杨某案件的有关情况说明、化州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许可对杨某采取强制措施的决定、化州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4份。证实杨某因涉嫌犯罪被相关部门处理及在2012年5月14日被刑事立案的情况。
4、退赃收据。证实被告人邓东炎于2012年9月11日向中共茂名市纪律检查委员会退赃人民币52.6万元。
5、中共茂名市纪律检查委员关于邓东炎认错态度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邓东炎于2012年7月18日主动向调查组交代调查组未掌握的收受杨某40万元的问题。
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为查处庞亚统，在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下午、2011年临近春节的前几天及春节过了一个月一天中午分三次给时任化州市公安局丽岗派出所所长邓东炎40万元，那笔钱是如何处理的我不知道，我没有问过邓东炎。邓东炎的弟弟邓某乙大约在今年清明左右的时候，曾打过电话给其说，邓东炎有些钱要他转交给其，但当时由于正忙，就没有急着取回来。
7、证人林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大概2010年10月左右很多群众到市政府上访，反映庞亚统非法侵占农田耕地违法问题。化州市委责成化州公安局成立工作组摸查是否有组织，是否幕后有人指使。根据情况反映杨某可能是指使人。工作组我们局长黄鸿任组长，实际工作由我负责，由督察队、治安大队和涉及的辖区派出所抽调力量开展工作，包括北岸派出所和丽岗派出所。邓东炎是工作组的成员。我们任务是负责摸查群众上访是否有人幕后指使组织，投诉庞亚统涉及的问题是否属实。后我们治安大队有新的工作任务，就将工作交刑警承办了。我们工作小组从来没有拉过赞助，也没有人向我们提供过任何赞助。也没有人向我汇报过有人要向公安工作组提供赞助的事，我也要求我们工作组成员不得拿别人的任何财物，不能要别人给我们加油，吃别人的饭等。
8、证人邓某甲的证言。主要内容是：我听邓东炎说过杨某给过他一笔钱作为办理庞亚统案件的经费，详细情况我不清楚。今年化州市人大开会罢免杨某人大资格后，我听人大一个朋友说因杨某与庞亚统在互相告状，政府打算处理他们，我知道后有点担心在派出所做所长的弟弟邓东炎和杨某有关系，就找机会问邓东炎和杨某的关系，邓东炎和我说杨某给过他一笔钱作为他派出所办理庞亚统案的经费，我当时叫邓东炎快点把钱退还给杨某，邓东炎也向我表态会马上退回给邓东炎，后来这笔钱是否退还给杨某我不清楚了。
9、证人邓某乙的证言。主要内容是：大约是今年清明过后不久，邓东炎拿40万元人民币给我，叫我还给杨某。我就在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打电话给杨某说：“邓东炎要把那40万元人民币还给你，钱现在在我这里，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拿？”杨某说：“我现在没空，钱先放在你那里，我有空再联系你。”后我委托黄某将杨某的40万元人民币拿给杨。但黄某没联系到杨某友将钱交还我。因为我要出差，就把那笔钱拿回我爸爸那里放着，并交代他不用把钱存入银行，到时可能会有人来拿的。后来又过了一段时间，杨某和我有过多次电话联系，但也不怎么样提到那笔钱的事。后来听说我家人拿这笔钱到茂名市纪委那里退赃了，具体情节我不是很清楚，不是我经手的。邓东炎曾经两次追问过我有没有把钱还给杨某，一次是见面的时候问的，一次是打电话问的，我都有说已经搞好了。
10、证人黄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大约是今年清明过后不久，具体时间忘记了，我在化州市星河酒店见到邓某乙，邓某乙叫我帮他拿40万元人民币给杨某，具体为什么他为什么要给钱杨某我不是很清楚。拿到那40万元人民币后，我打了几次电话给杨某，对杨某说：“有点事找你，有人放了点东西在我这里，要我交给你，你有没有空？”杨某每次都说很忙，没有空。过了好几天，我见到邓某乙，就对他说：“我约了几次亚贵，他都说没有空，我没有办法帮你拿钱给他，钱还是给回你吧。”之后我就把那40万元人民币交还给了邓某乙我和杨某关系很好，经常来往。我与杨某联系时没有告诉他是要代邓某乙转交一笔钱给他，因为我知道在电话里讲太多的事不方便，尤其是与钱有关的事，所以他说没空我也就不多说了。
11、证人郭某的证言（自书）。证实在2012年1月其到邓东炎办公室，邓东炎向其说杨某赞助40万给专案组作办案经费，我当时说这笔钱是违规的，要他尽快退还杨某。
12、证人梁某、谭某的证言（均出庭作证）。证实其二人曾在邓东炎办公室的卧室见过大量的现金，具体的数额不详，邓东炎告诉其该款是杨某赞助给庞亚统案件专案组的经费。
13、被告人邓东炎的供述。主要内容是：在2010年下半年，化州市公安局治安大队、丽岗派出所成立工作组调查杨某投诉庞亚统的有关问题，并定下来以治安大队为主，由于我们对辖区情况熟悉，发生在我辖区的案件治安大队虽然也派有人员参加，但相关工作主要是由丽岗派出所负责，丽岗派出所方面主要是由其负责协调指挥。开展工作不久的一天，杨某约其到他家，要求尽快捉拿庞亚统，并送了10万元人民币给其说拿去发给办案的兄弟。从此之后，其对查办庞亚统的案件比较卖力但一直未有进展。到了2011年临近春节的前见天，杨某打电话叫其去他家，又送其20万元，要求分给班办案的兄弟，叫大家出力查，争取在正月十五前将庞亚统捉住。过完年，约在年初八时，其又到北岸派出所、刑警队等单位的档案室查找我当年办庞亚统案件的档案，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春节过后一个月左右，杨某打电话问其庞亚统敲诈勒索的案件进展情况，称拿10万元钱作为悬赏给找到庞亚统案件档案的人，并叫人送10万元到北岸车站给其。其将该10万元和以前的30万元放在办公室的睡房内。
大约到了2011年清明时节，其听大哥邓东波讲杨某与庞亚统告来告去，会出事的。心里害怕，加上杨某的办事风格是办不成事，一分钱都要拿回的，其决定将这40万元钱退回给杨某。当晚就打电话给其弟邓某乙（他与杨某很熟），叫他来丽岗派出所，在宿舍里把之前所收到杨某三次给的40万元装进一个购物袋让他退还杨某。后问邓某乙得知已将钱给回杨某，就没有再过问这件事。
这40万是办案经费，其派出所潭泽亚、梁某和治安科二中队队长郭某都知道些事，郭某说钱放在其处，以后需要再问我要。
上列证据，来源合法，经法庭审理质证、认证，与查证的事实相吻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东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协助办理庞亚统案件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予刑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邓东炎非法收受请托人杨某财物共计人民币4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邓东炎收受的是专案组的办案经费，不是其个人收受的财物，其行为不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经查，被告人邓东炎所收受的40万元人民币，一直由其本人保管，并未上缴专案组作经费使用，虽有告知他人该款的来历，但主观上仍存有非法占有该40万人民币的故意，客观上也实施了为尽快捉拿庞亚统而多方查找证据的行为，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邓东炎在杨某被查处前已及时退还赃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规定其行为不构成受贿罪。经查，被告人邓东炎在不同的时间段共三次收受贿赂款，其主观上存在受取他人贿赂的故意，其退还受贿款，是在无法办成委托人委托事项后的退还，是在已构成受贿犯罪既遂前提下的退还，并不符合该司法解释“及时退还赃”的规定。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邓东炎属于自首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邓东炎在办案单位尚未掌握其犯罪事实的情况下，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的规定，其行为属于自首。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理由充分，予以采纳。另辩护人辩称被告人主观恶性小，积极退赃，无前科、属偶犯的意见与查证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被告人邓东炎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其涉案数额人民币40万元，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或没收财产。鉴于被告人邓东炎有自首情节，依法应予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邓东炎主动退清全部赃款，认罪态度较好，又具有酌情从轻的量刑情节；根据被告人邓东炎的犯罪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性及悔罪表现，依法对被告人邓东炎予以减轻处罚。对被告人邓东炎受贿所得人民币40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邓东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9月3日起至2017年9月2日止。）
二、对被告人邓东炎受贿所得人民币40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国权
审 判 员 杨成安
人民陪审员 林国平
二〇一三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邵小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