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吉08民终2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航，男，1968年2月1日生，汉族，现住址大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聪（李航的女儿），女，1993年4月6日生，汉族，学生，现住大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珍，女，1936年2月16日生，汉族，现住址大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君英，吉林赵君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祖瑞，男，1968年2月26日生，汉族，现住址大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旭峰，男，1978年10月20日生，汉族，现住址大安市。
上诉人李航因与被上诉人张淑珍、原审第三人张祖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16）吉0882民初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聪、被上诉人张淑珍的委托诉讼代理赵君英、原审第三人张祖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旭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航上诉请求：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淑珍之间没有借贷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张淑珍向原审法院提供两枚借据，证明上诉人从其手中借款110万元，对于上述事实上诉人提出异议，并对该借据明确说明，即此款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祖瑞之间合伙投资。二、即使上诉人与张淑珍之间借贷事实存在，由于借款还款发生在上诉人与张祖瑞之间，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张祖瑞的表现代理行为，应视为张祖瑞的收款行为是代表张淑珍。张祖瑞代替张淑珍收取的现金也应当视为偿还张淑珍的借款，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没有证据。
张淑珍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李航因作生意急需资金，通过张淑珍之子张祖瑞先后两次向张淑珍借款110万元，有李航出具的两张借据为凭，事实存在。二、李航先后五次已偿还本金62万元，四次偿还利息88269.40元；尚欠本金48万元及利息应予偿还。
张祖瑞辩称，一、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张祖瑞只是李航与张淑珍借贷关系的中间人，不应追加张祖瑞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二、李航上诉称与张淑珍不存在借贷关系，是张祖瑞的投资款，无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三、张祖瑞与李航之间的所谓合伙经营，所产生的经济纠纷与本案民间借贷不是一个法律关系，如李航认为合伙经营期间尚存在经济纠纷，可通过法律另行告诉。
张淑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立即给付借款48万元及利息462,02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4月7日，2005年7月7日被告李航分别出具两枚借据，第一张借据载明：“人民币：柒拾万元，￥700,000.00元，上款系：购货（利息按月利息1.0695%计算），中介人张祖瑞，借款人：李航，2005年4月7日”；第二张借据载明“人民币肆拾万元，400,000.00元，上款系：购货（借款日期05年7月7日），借款人：李航，05年12月7日，中间人张祖瑞”。现借据由原告张淑珍持有。原告张淑珍称李航已偿还借款本金62万元，利息88269.40元。李航主张借款是与张祖瑞合伙时张祖瑞的投资款，借据是投资款收据，且已全部偿还给张祖瑞。并提供26张有张祖瑞签名的票据。其中8张票据中记明是还长春借款和利息：1、2005年10月9日利息支付凭证记明实际借款70万×184×1.0695%=45917.20元，按实际天数计息（2005年4月7日至2005年10月7日）利息由李航支付。2、2005年10月9日利息支付凭证，40万×92×1.0695%=13119.20元，按实际天数计息（2005年7月7日至2005年10月7日）利息由李航支付。
3、2005年11月12日收条10万元，上款系还长春借款；4、2005年11月15日支付10月8日至1月31日（24天利息）20万×24天×0.0003565=1711.20；10月8日至11月12日（36天利息）10万×36天×0.0003565=1283.40元，合计2994.60元，此单据利息由李航支付。5、2005年10月31日还款20万元。6、2006年1月28日支付凭证上款系付长春借款本金80万利息26238.4元（2005年10月8日至2006年1月8日总计92天）。7、2006年3月6日付长春借款5万元。
8、2006年3月9日支付长春借款10万元。其他没有标明是还长春借款和利息的18张票据：1、2006年10月11日收据收到现金陆万元整60000.00元。2、2006年10月19日收条收到现金贰万元整。3、10月14日收条收到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00元。4、11月27日收据收到五九矿肆万零叁佰元。
5、2007年1月13日收据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00元。6、2007年3月17日收条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00元。7、2008年4月15日人民币壹万元整。8、2008年2月5日人民币壹万元整。9、2007年12月30日收条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整。10、李航，2006年11月14日收条收煤款柒万元整70000.00元。11、10月29日收据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00元。12、2006年收到现金壹万元整10000.00元。13、10月18日借据人民币叁万元用油田发票用，30000.00元，其中油田交税壹万元，李航。14、2006年3月6日借据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00元上款系种地买料用款。15、2007年1月13日收据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00元。16、2009年2月16日欠据贰拾玖吨陆佰肆拾公斤。17、2006年12月10日收据人民币叁万元正上款系收煤款吉维军，收款人李航。18、4月23日收条收存款1331.00元，收存款0.07元、收存款736.8元、收存款13096.01元共四个存折。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张淑珍、李航、张祖瑞陈述，借据2张，票据26张。
一审法院认为，一、原、被告间是否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原告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张淑珍持有的两枚借据，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李航对张淑珍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抗辩，其抗辩事由如下：这两张借据是给张祖瑞出具的投资款收据，张祖瑞的签名是后添上的，不是给张淑珍出具的，而且将投资款已经全部支付给张祖瑞。当时是因不懂财务才出具的借据，并提供了26张张祖瑞出具的收据、收条等证据。
张祖瑞对其出具的收据、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其中8张写明还借款和支付利息的收据是替张淑珍代收李航偿还的部分借款本息，所收款项己转交给张淑珍，其他票据是合伙期间往来，同时否认70万元和40万元两张借据是李航给他出具的投资款收据，认为投资款不应写借据，返还投资款也不应在收据上记明是还长春借款。对在借据中的签名是李航让其添写的，只是证明借款的事实。张淑珍陈述李航与张祖瑞是战友，平时关系特别亲密，二人均是经营煤炭生意。2005李航通过张祖瑞向原告提出借款，且当时承诺按照信用社的贷款利息给付利息。原告同意借款给被告，原告向其长春的女儿筹集了一部分钱，连同本人的钱共计70万元，张祖瑞与李航在工商银行存入被告李航的工商银行账户，另40万元也是原告和其长春女儿的钱通过工商银行存入李航账户，李航为了还款方便让张祖瑞添加其为中间人或中介人，且每次偿还本金票据都是李航计算出具的，说明还长春借款，张祖瑞也说明每次还款的时候都是李航同其一起去银行给长春汇款，当时签合同时是在原告家中，在场的有本案的原、被告及第三人。认可收到收据中标明给付利息和付长春借款的收据，并自认另收到双方没有票据的17万元，否认收到张祖瑞所出其他收据中款项。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但借据并非认定借款存在的唯一依据，应当审慎调查，准确认定借据的实质证明力。
李航与张祖瑞间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如果李航收到的是张祖瑞投资款，应当出具的是收据，或在借据中记明是投资款，不应当给张祖瑞出具借据。而且李航提供的张祖瑞的收条和收据，如果是支付张祖瑞投资款，在所有张祖瑞出具的票据上均应写明是支付投资款，不应有部分是支付借款和利息。关于借据中张祖瑞的签名，虽是张祖瑞所写，但不足以证明张祖瑞就是票据的持有人，也不能证明张祖瑞就是债权人。所以，原、被告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原告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
二、关于偿还借款数额问题。李航提供的26张票据中，张淑珍认可数额相符的还款票据有8张：（1）2005年10月9日利息支付凭证记明实际借款70万×184×1.0695%=45917.20元，按实际天数计息（2005年4月7日至2005年10月7日）利息由李航支付。（2）2005年10月9日利息支付凭证，40万×92×1.0695%=13119.20元，按实际天数计息（2005年7月7日至2005年10月7日）利息由李航支付。（3）2005年11月12日收条10万元，上款系还长春借款。
（4）2005年11月15日支付10月8日至1月31日（24天利息）20万×24天×0.0003565=1711.20；10月8日至11月12日（36天利息）10万×36天×0.0003565=1283.40元，合计2994.60元，此单据利息由李航支付。（5）2005年10月31日还款20万元。（6）2006年1月28日支付凭证上款系付长春借款本金80万利息26238.4元（2005年10月8日至2006年1月8日总计92天）。（7）2006年3月6日付长春借款5万元。（8）2006年3月9日支付长春借款10万元。上述票据是偿还长春借款和利息票据，总计本金45万，利息88269.4元。还有票据以外在2006年11月收到本金17万元。李航称是19万，因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这笔款项的具体数额，应以张淑珍认可的数额为准。13张票据是会计宋淑艳在一审时提供的，包括：1、2006年10月11日收据一枚6万元；2、2006年10月19日收条一枚2万元；3、10月14日收条一枚3万元；4、11月27日收据40300元；5、2007年1月13日收据一枚2万元；6、2007年3月17日收条2万元；7、2008年4月15日收条一枚1万元；8、2008年2月5日收条一枚1万元；9、2007年12月30日收条1.5万元；10、2006年11月14日收条一枚，7万元；11、10月29日收据一枚4万元；
12、2006年没有月份收据一枚1万元；13、4月2日收条15163.94元。上款总计370463.94元。是张祖瑞在自己存折上支取，会计出具的记账收据。以下五张是张祖瑞出具的借据或欠据：1、2006年3月6日借据一枚1万元（种地买料用）
2、10月18日借据一枚3万元（油田发票用）3、2007年1月13日2万元（欠款人标注为张祖瑞）4、2009年2月16日欠29吨640斤煤5、2006年12月10日收据3万元（收款人为李航）上述五张票据注明了钱款的用途。李航提供的18张票据，已标明款项的用途不是偿还借款，张祖瑞也否认这18张票据中的钱款交付给张淑珍，张淑珍也予以否认，因此李航提供的26张票据中的款项不能证明全部偿还给张淑珍。无法证明是向张淑珍借款，因此张淑珍的借款没有偿还部分，李航仍有偿还义务。截止2006年11月李航共偿还张淑珍本金62万元，利息88269.40元，尚欠本金48万元。
三、关于利息、利率问题
2005年7月7日40万借款虽在借据中没有约定利息，但是李航提供的2005年10月9日利息支付凭证，“40万×92×1.0695%=13119.20元，按实际天数计息（05.7.7至05.10.7）利息由李航支付”的证据，在以后的还款凭证中对40万元借款均支付了利息，因此40万元借款应视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约定了利息。关于利率，2005年4月7日的借据约定的利率为1.0695，在借据中没有单位，从给付利息的票据记载上看，给付的每笔利息均列出了计算公式，本金×实际天数×利率=利息、从给付的利息数额以及本金数、实际天数，可以推算出利率应为月利1.0695%，日利率0.00035651，实际给付利息均是按照此利率计算的，双方对利息的约定是明确的，因此张淑珍要求给付利息并从最后一次还款时间计算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诉讼时效问题
借据上没有约定还款日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三人张祖瑞所出具的其他票据，是与李航之间的经济往来，其经济往来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2016年第22次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航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尾欠原告张淑珍借款48万元及利息（自2006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1.0695%计息）。二、第三人张祖瑞不承担给付义务。案件受理费13,350.00元由被告李航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淑珍虽然持有上诉人李航出具的借据两张，但是李航对张淑珍的债权人资格有异议，并称该两张借据是其与第三人张祖瑞合伙期间张祖瑞的投资款。现从上诉人李航提供的票据和第三人张祖瑞提供的票据看，此期间李航与张祖瑞之间有多笔经济往来。故本院审理认为被上诉人张淑珍不具有债权人资格，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16）吉0882民初90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淑珍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50元，退还张淑珍；上诉人李航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35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常宗仁
审 判 员 张天秋
代理审判员 ＸＸ超
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