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丽青刑初字第41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森伟。因涉嫌受贿罪，经青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4年4月14日被青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在青田县看守所。
辩护人潘足飞。
被告人汤某。因涉嫌受贿罪，经青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4年4月17日被青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依法取保候审。现在家。
青田县人民检察院以青检公诉刑诉（2014）13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森伟犯受贿罪和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汤某犯受贿罪，于2014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科鹏、张伟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森伟、汤某、辩护人潘足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及审委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青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统方是指医院对医生用药信息量的统计，卫生部严禁为商业目的进行统方。2013年1月份至2013年7月份，青田县人民医院医生被告人林森伟、药师汤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帮助医药代表进行统方，被告人林森伟共计收受好处费11余元万元人民币，被告人林森伟将所收受的好处费先后7次送给被告人汤某共计人民币19500元人民币。具体案情如下：
1、2013年1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林森伟、汤某为医药代表王某在青田县人民医院进行药品统方，共计收受王某10500余元人民币的统方好处费。
2、2013年1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林森伟、汤某为医药代表韩某在青田县人民医院进行药品统方，共计收受韩某15400余元人民币的统方好处费。
3、2013年1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林森伟、汤某为医药代表张某乙在青田县人民医院进行药品统方，共计收受张某乙14000余元人民币的统方好处费。
4、2013年1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林森伟、汤某为医药代表邵某在青田县人民医院进行药品统方，共计收受邵某26250余元人民币的统方好处费。
5、2013年1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林森伟、汤某为医药代表张某甲在青田县人民医院进行药品统方，共计收受张某甲24500余元人民币的统方好处费。
6、2013年1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林森伟、汤某为医药代表吴某在青田县人民医院进行药品统方，共计收受吴某14000余元人民币的统方好处费。
7、2013年1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林森伟、汤某为医药代表秦某、张某丙在青田县人民医院进行药品统方，共计收受秦某、张某丙7600余元人民币的统方好处费。
被告人林森伟收到上述好处费后，先后7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送给被告人汤某19500元人民币。
另查明，被告人林森伟于2011年10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利用私下获取的青田县人民医院计算机系统管理员账户，擅自更改原青田县人民医院院长贺侠账户的密码，并利用贺侠帐号登录青田县人民医院计算机系统为医药代表王某、韩某、张某乙、邵某、张某甲、吴某、秦某、张某丙等人进行统方，非法获利共计14万余元人民币。
2014年4月13日，被告人林森伟向本院投案。2014年4月17日，被告人汤某向本院投案。
为证明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林森伟、汤某利用职务之便为医药代表获取统方信息，分别收受人民币11万余元、19500元，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林森伟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信息并从中获利14万余元人民币，情节特别严重，应当以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林森伟、汤某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林森伟犯有受贿罪、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应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林森伟辩称，其利用汤某的职务便利进行统方的仅韩某、张某乙以及公诉机关未指控的另一医药代表的数据，给汤某的好处费也大概是这二、三个医药代表所给好处费的一半，但共计收取统方好处费25万元是事实，希望法庭能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潘足飞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林森伟系执业医师，为医药代表统方是基于商业目的，大部分统方数据是利用非法入侵人民医院的计算机系统获得，与其职务无关，应认定为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犯罪；若认定受贿罪的，其受贿数额也只能是与被告人汤某合作部分所收取的统方好处费，即根据被告人林森伟在庭上所述，其与被告人汤某合作统方的仅医药代表韩某、张某乙两人所需数据，并据此分给汤某2万元左右的好处费这一供述进行认定，即4万元左右，因为病房用药信息是被告人林森伟利用护士的账号非法入侵获得的，不能包括在内；二、被告人林森伟在庭上所做其利用被告人汤某进行统方的仅二、三个医药代表所需数据的辩解，是对犯罪细节的说明，不是翻供，应认定自首成立；三、被告人林森伟对收受25万余元统方好处费无异议，并积极退出赃款，认罪态度较好，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汤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希望法庭能对其从轻处理。
经审理查明，统方是指医院对医生用药信息量的统计，卫生部严禁为商业目的进行统方。2013年1月份至2013年7月份，青田县人民医院医生林森伟、药师汤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帮助医药代表进行统方，被告人林森伟共计收受好处费人民币112250元，其中分给被告人汤某共计人民币19500元，具体案情如下：
1、2013年1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林森伟、汤某为医药代表王某在青田县人民医院进行药品统方，共计收受王某10500余元人民币的统方好处费。
2、2013年1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林森伟、汤某为医药代表韩某在青田县人民医院进行药品统方，共计收受韩某15400余元人民币的统方好处费。
3、2013年1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林森伟、汤某为医药代表张某乙在青田县人民医院进行药品统方，共计收受张某乙14000余元人民币的统方好处费。
4、2013年1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林森伟、汤某为医药代表邵某在青田县人民医院进行药品统方，共计收受邵某26250余元人民币的统方好处费。
5、2013年1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林森伟、汤某为医药代表张某甲在青田县人民医院进行药品统方，共计收受张某甲24500余元人民币的统方好处费。
6、2013年1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林森伟、汤某为医药代表吴某在青田县人民医院进行药品统方，共计收受吴某14000余元人民币的统方好处费。
7、2013年1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林森伟、汤某为医药代表秦某、张某丙夫妇在青田县人民医院进行药品统方，共计收受秦某、张某丙7600余元人民币的统方好处费。
被告人林森伟收到上述好处费后，先后7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给被告人汤某共计19500元人民币，同时还分给帮助其整理过数据的林某20100元人民币、陆某3000元人民币。
另查明，在2011年10月至2012年12月期间，被告人林森伟利用私下获取的青田县人民医院计算机系统管理员账户，擅自更改原青田县人民医院院长贺侠账户的密码，并利用贺侠帐号登录青田县人民医院计算机系统为医药代表王某、韩某、张某乙、邵某、张某甲、吴某、秦某、张某丙等人进行统方，非法获利共计140100元人民币。
2014年4月13日，被告人林森伟向青田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同年7月28日缴纳暂退赃款225450元人民币。2014年4月17日，被告人汤某向青田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当日缴纳暂退赃款10000元人民币，同年7月24日缴纳暂退赃款9500元人民币。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1、书证：
（1）被告人林森伟、汤某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林森伟、汤某均已满18周岁的事实；
（2）青职改（2011）50号、青人社（2012）412号文件复印件、关于林森伟、汤某等两位同志的情况说明：证明林森伟系青田县人民医院主治医师、汤某系青田县人民医院药师的事实；
（3）汤某中国工商银行青田县支行交易明细单：证明被告人林森伟从2013年2月起至8月止，共计汇给汤某19500元人民币（其中3月份3300元，其余6个月每月2700元）的事实；
（4）青田县人民检察院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三张：证明被告人汤某于2014年4月17日、7月24日共计向青田县人民检察院缴纳暂退款19500元人民币，林森伟于2014年7月28日向青田县人民检察院缴纳暂退款225450元人民币的事实；
（5）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林森伟、汤某均系自动投案的事实；
（6）情况说明：证明林森伟供述中称其还收受了方育新、朱鹏宇、段勋良、张小明、李强五人的统方好处费，但上述五人未到案说明情况的事实；
（7）中国工商银行存款凭证复印件：由陆某提供，证明其于2014年4月18日将1500元存到纪委581账户的事实；
（8）林某中国工商银行活期存款明细单：经林某辨认，证明被告人林森伟从2014年3月起至9月止，分6次转账给林某共计20100元人民币的事实；
（9）卫办发（2010）59号文件、卫办医发（2007）163号文件：系卫生部文件，证明统方信息加密管理，未经批准不得统方，严禁为商业目的统方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甲的证言：张某甲系医药代表，其证言证明其于2012年8月至2013年7月送给林森伟31700元人民币的统方好处费，其中2012年8月至2012年12月计7200元、2013年1月至2013年7月计24500元的事实；
（2）证人张某乙的证言：张某乙系医药代表，其证言证明其于2011年10月至2013年7月送给林森伟44000元人民币的统方好处费，其中2011年10月至2012年12月计30000元、2013年1月至2013年7月计14000元的事实；
（3）证人秦某、张某丙的证言：秦某、张某丙系夫妻，均为医药代表，其证言证明其于2012年7月至2013年7月送给林森伟11200元人民币的统方好处费，其中2012年7月至2012年12月计3600元、2013年1月至2013年7月计7600元的事实；
（4）证人韩某的证言：韩某系医药代表，其证言证明其于2011年10月至2013年7月送给林森伟47200元人民币的统方好处费，其中2011年10月至2012年12月计31800元、2013年1月至2013年7月计15400元的事实；
（5）证人邵某的证言：邵某系医药代表，其证言证明其于2012年9月至2013年7月送给林森伟41250元人民币的统方好处费，其中2012年9月至2012年12月计15000元、2013年1月至2013年7月计26250元的事实；
（6）证人王某的证言：王某系医药代表，其证言证明其于2011年10月至2013年7月送给林森伟33000元人民币的统方好处费，其中2011年10月至2012年12月计22500元、2013年1月至2013年7月计10500元的事实；
（7）证人吴某的证言：吴某系医药代表，其证言证明其于2011年10月至2013年7月送给林森伟44000元人民币的统方好处费，其中2011年10月至2012年12月计30000元、2013年1月至2013年7月共计14000元的事实；
（8）证人陆某的证言：陆某系青田县人民医院医生，其证言证明曾帮林森伟统方一个月，收到林森伟给其的3000元左右人民币，后于2014年4月18日存了1500元到纪委581专户的事实；
（9）证人林某的证言：林某系林森伟的弟弟，其证言证明其于2013年2月至7月曾帮林森伟进行统方，林森伟分6次转账给其共计20100元人民币的事实。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林森伟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于2011年10月至2012年12月利用H001账户进行统方、2013年1月至2013年7月利用汤某的药房系统结合其医生门诊系统进行统方，共收取好处费252350元人民币（王某33000元、韩某47200元、张某乙44000元、邵某41250元、张某甲31700元、吴某44000元、张某丙夫妇11200元）；其中2013年1月至2013年7月，林森伟共计收受112250元（王某10500元、韩某15400元、张某乙14000元、邵某26250元、张某甲24500元、吴某14000元、张某丙夫妇7600元），并在与汤某说好一人一半的情况下，以少报统方好处费的方式分给汤某19500元，另分给帮其整理数据的林某15400余元、陆某3000元的事实；
（2）被告人汤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林森伟与汤某利用药房系统和诊间系统合作进行统方，约定好处费两人平分，以及汤某从林森伟处分到好处费1.95万元人民币，但不清楚林森伟为哪些医药代表统方及获得多少好处费的事实。
针对本案存在的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1、被告人林森伟于2013年1月份至2013年7月份为医药代表获取统方信息并收取好处费的行为是否构成受贿罪以及受贿数额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1）青田县人民医院系事业单位，汤某系药房工作人员，其帐号能统计病人的用药情况，具有管理功能，被告人林森伟于2013年1月份至2013年7月份利用汤某工作所用系统及汤某的账户所拥有的权限进行数据统计，系职务犯罪所要求的职务之便，该阶段应认定为被告人林森伟与汤某共同构成受贿罪。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林森伟不构成受贿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林森伟及其辩护人当庭所称病房用药信息是被告人通过盗用护士账号获取，利用汤某的职务之便获取的统方只有韩某、张某乙两人的数据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统方数据的获得，须综合全院用药信息才具有完整性，若缺失了汤某所在药房系统的数据，就无法获得全院完整的统方数据。被告人林森伟利用汤某的药房系统结合诊间系统以及盗用护士账号进入病房系统，从而获得全院完整的统方提供各医药代表，并收受贿赂11万余元人民币的事实清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林森伟仅为韩某、张某乙提供的统方数据与汤某的电脑系统相关联而只能以受贿4万元来认定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另对被告人汤某犯罪数额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汤某对林森伟与哪些医药代表联系及实际获取多少好处费并不知情，且只分到林森伟给的好处费计19500元人民币，为了体现罪刑相适应原则，应按其个人实际所得数额定罪量刑，故对被告人汤某应以受贿19500元的犯罪数额予以量刑。
2、被告人林森伟是否构成自首。经查，被告人林森伟系自动投案，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在庭审中，其虽辩称利用汤某的职务便利进行统方的仅韩某、张某乙以及公诉机关未指控的另一医药代表的数据，但对自己2013年1月份至2013年7月份收受统方好处费计11万余元人民币、2011年10月至2012年12月利用H001账户统方收受好处费计14万余元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森伟的上述辩解不影响本案的定罪，应认定自首成立。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林森伟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森伟、汤某利用职务之便为医药代表获取统方信息，并收取好处费，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林森伟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信息并从中获利140100元人民币，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且情节特别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被告人林森伟犯有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林森伟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林森伟案发后主动退出赃款，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森伟的辩护人提出的与上述相一致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汤某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主动退出赃款，犯罪情节较轻，结合其犯罪性质、社会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可免予刑事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森伟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六年；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4日起至2021年4月13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
二、被告人汤某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林森伟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09750元、汤某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9500元予以没收，由青田县人民检察院依法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熊秀丽
代理审判员 杨忠俊
人民陪审员 陈祝君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叶圣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