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4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根林，男，1955年5月25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立文，江苏高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殷道飞，江苏高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华立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北圩路19号。
法定代表人孙冬文，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永华，女，1960年8月27日生，汉族，某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敦建，男，1952年10月12日生，汉族，某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琳，女，1954年9月25日生，汉族，某公司职工。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永进，男，1983年10月25日生，汉族，某公司法务。
上诉人王根林与上诉人南京华立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立发公司）、孙永华、孙敦建、张永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4）建民初字第1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4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根林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立文、殷道飞，上诉人华立发公司、孙永华、孙敦建、张永琳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孙永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根林在一审中诉称，王根林自2010年至2011年10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方式借款给华立发公司200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孙永华、孙敦建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上签字，2012年10月10日借款期至华立发公司未还款，与王根林于同年11月20日续签借款协议，约定了2013年10月10日还款及违约金标准，孙永华、孙敦建仍是担保人，当日华立发公司、孙永华、孙敦建向王根林出具欠条同意支付该笔借款利息320000元。后华立发公司支付了100000元利息，在收到王根林2013年12月31日委托律师发出限期还款的律师函后，于2014年1月3日与王根林协商由孙永华、张永琳向王根林出具承诺于2014年1月20日先偿还利息220000元、本金2000000元春节后商谈的保证书。至2014年2月18日双方结清了利息，2014年2月25日双方达成还款补充协议，约定3月5日及15日、5月31日前各支付200000元、800000元、1000000元，否则王根林按1500元／日标准主张逾期还款违约金，孙永华、孙敦建、张永琳作为保证人签字。后仅还款200000元，现请求判令华立发公司偿还王根林本金1800000元、2013年10月10日至2014年3月19日的违约金240000元，以及按1500元／日标准计算自2014年3月20日至还款日的违约金，承担王根林支付律师费的损失30000元，孙永华、孙敦建、张永琳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责任。
华立发公司、孙永华、孙敦建、张永琳在一审中辩称，王根林与华立发公司于2011年10月10日签订了借款协议，王根林实际只支付了640000元，借款于2012年10月10日到期，无利息，被告只使用了640000元借款，王根林多次纠集人到华立发公司施压，强行要求华立发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和欠条，原借款协议并未约定利息，借款本金640000元不可能产生320000元利息，王根林以欺诈、威胁等手段强行要求孙永华和张永琳签订保证书，2013年2月至2014年3月华立发公司归还王根林520000元借款本金，仅欠王根林120000元，但王根林利用限制人身自由等手段逼迫孙永华、张永琳签订保证书，并约定违约金及高额利息，前述保证书等均不是孙永华、张永琳真实意思表示，应予撤销，请求法院驳回王根林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0月10日，王根林与华立发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公司于当日向王根林借款2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0月10日至2012年10月10日，借款无利息，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永华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协议落款处担保人为孙永华与孙敦建。合同签订次日，王根林开具了金额为640000元、收款人为孙敦建的银行本票。2012年11月20日王根林与华立发公司又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公司于2012年10月10日向王根林借款2000000元，借款无利息，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永华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如公司期至不能还款，王根林给予一个月宽限期，如再不能还款，按1500元／日支付违约金，如有违约纠纷，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误工费由违约方承担，协议落款处担保人为孙永华与孙敦建。2013年2月1日华立发公司委托孙敦建开具本票，支付给王根林100000元，2014年1月17日、2月18日华立发公司分别委托张永琳、包莲荣开具本票，支付给王根林120000元、100000元。2014年2月25日王根林与被告华立发公司再次签订还款补充协议，言明王根林自2010年分多次通过银行转帐及现金的方式借款给公司，截止2012年10月10日共出借2000000元，并在2012年11月20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也予以确认，如逾期不还款按1500元／日支付违约金，协议签订的同日公司及担保人又向王根林出具欠条，同意支付借款利息320000元，320000元于2014年2月18日已付清，尚有本金2000000元至今未付，各方对上述事实无异议，双方协议华立发公司于2014年5月31日前分三次归还本金2000000元，首期于2014年3月5日、15日前支付200000元、800000元本金和逾期还款利息43835元，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2013年10月10日至2014年3月20日），1000000本金和逾期还款利息64167元于2014年5月31日前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10%计算（2013年10月10日至2014年5月31日），如公司未按约定时间还款，王根林按1500元／日的标准向公司主张2013年10月10日至实际还款日的违约金以及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等费用，协议落款处担保人为孙永华、孙敦建与张永琳。2014年3月4日华立发公司委托陈宝开具本票，支付给王根林200000元。后因王根林索款无果，遂于2014年3月19日诉至法院，要求华立发公司偿还王根林本金1800000元、2013年10月10日至2014年3月19日的违约金240000元，以及按1500元／日标准计算自2014年3月20日至还款日的违约金，承担王根林支付律师费的损失30000元，孙永华、孙敦建、张永琳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责任。华立发公司、孙永华、孙敦建、张永琳应诉后，表示王根林与华立发公司于2011年10月10日签订了借款协议，王根林实际仅支付640000元，借款于2012年10月10日到期，华立发公司只使用了640000元借款，王根林多次纠集人施压，强行要求华立发公司签订新的借款协议和欠条，原借款协议并未约定利息，640000元不可能产生320000元利息，王根林以欺诈、威胁等手段强行要求孙永华和张永琳签订保证书，2013年2月至2014年3月华立发公司归还王根林520000元借款本金，仅欠王根林120000元，但王根林利用限制人身自由等手段逼迫孙永华、张永琳签订保证书，并约定违约金及极高的利息，保证书等均非孙永华、张永琳真实意思表示，应予撤销，请求法院驳回王根林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审理中，王根林表示与华立发公司有多年合作关系，2007年因王根林挂靠在华立发公司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在处理事故中华立发公司提出向王根林无息借款1000000元一年，大约2008年华立发公司要求续借，并支付了2009年至2010年的利息200000元。后2011年王根林追加借款640000元，借款协议上的2000000元是原来的1000000元加上640000元，有360000元利息，借款期至华立发公司未还款，双方于2012年11月20日又签订借款协议，华立发公司同时对2012年10月10日至2013年10月10日的借款出具载明利息是320000元的欠条，2013年华立发公司支付了100000元利息，在王根林委托代理人向华立发公司发出律师函后，2014年1月3日孙永华和张永琳向王根林出具同意2014年1月20日前归还利息220000元的保证书，利息结清后，双方就本金部分于2014年2月25日达成还款补充协议。但华立发公司仅按协议约定支付了200000元，因有第二份借款协议，且利息320000元已结清，而在孙永华、张永琳出具的保证书上记载有还款数额，故提供的2011年10月10日的借款协议、2012年11月20日的欠条、2014年1月3日的保证书为复印件，上述材料原件已退还华立发公司等。华立发公司、孙永华、孙敦建、张永琳确认王根林提供的2011年10月10日、2012年11月10日签订的二份借款协议及本票申请书、还款补充协议、律师函及邮寄回执、委托代理协议的真实性，对王根林提供的孙敦建的欠条、孙永华与张永琳出具的保证书、张永琳书写、孙永华签字的保证书（均为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未收到王根林的律师函，孙敦建的欠条原件不在孙敦建处，华立发公司财务凭证中附有孙永华与张永琳出具的保证书，是公司在法院收到该收据后将其装订入财务凭证中，不清楚是否符合财务规定。对此，王根林补充提供2013年12月30日王根林儿子与孙敦建的电话录音以证明孙敦建承认借款本利的事实，经质证，华立发公司、孙永华、孙敦建、张永琳表示通话是王根林儿子在孙敦建酒后意识不清楚的情况下进行，孙敦建讲话不是很清楚，讲的2000000元是合同上的2000000元，2010年的借款协议是事实，不能凭录音就确认借款2000000元之事，华立发公司仅收到640000元，向王根林支付利息是因受到胁迫，孙敦建确认电话录音的真实性，王根林表示均是通过合法、正当的渠道向华立发公司、孙永华、孙敦建、张永琳主张权利，从未有暴力、恐吓等行为。其次，王根林确认华立发公司提供的2013年2月1日委托孙敦建开具的100000元本票、2014年1月17日委托张永琳开具的120000元本票、2014年2月18日开具的本票100000元、2014年3月4日开具的200000元本票的真实性，表示对华立发公司归还本金的陈述不予认可，保证书及还款协议证明前三笔归还的均为利息，王根林是于2014年2月18日将欠条退还华立发公司的。
一审时经法庭询问，华立发公司表示因王根林多次带人到公司吵闹并胁迫，故与其签订2000000元借款协议，华立发公司因无机会报警故未报警，张永琳承认是有自己书写、孙永华签字的报证书，表示当时不写不行，孙永华表示并未发生过此事，如有原件自己就确认，但华立发公司、孙永华、孙敦建、张永琳均表示不申请对保证书是否原件进行鉴定。综上，对讼争各方确认真实性的证据法庭亦予确认，因华立发公司、孙永华、孙敦建、张永琳确认的还款补充协议已载明欠条事，且公司已将2014年1月3日孙永华、张永琳出具的保证书已附入公司财务凭证，华立发公司、孙永华、孙敦建、张永琳对2014年2月11日的保证书是否原件不申请鉴定，张永琳又承认写过此保证书，故对王根林提供的华立发公司、孙永华、孙敦建、张永琳不确认的证据真实性均予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王根林与华立发公司先后签订的借款及还款补充协议，表明华立发公司向王根林借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借款关系成立。因双方认可的于2014年2月25日签订的还款补充协议表明华立发公司、孙永华、孙敦建、张永琳同意支付2000000元借款利息320000元，且华立发公司自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2月18日期间已向王根林还款320000元，而借款2000000元数额巨大，王根林并提供了2011年借款协议签订次日的640000元打款记录，故原审法院对王根林关于华立发公司向其无息借款1000000元一年、并支付随后二年利息200000元后于2011年追加借款640000元，借款协议上的2000000元含360000元利息的陈述予以采信，双方于2011年10月10日及2012年11月2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上载明的借款2000000元并非借款本金，2012年11月20日的借款协议上的借款2000000元系前期借款本金和利息滚动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因前期利息未超出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故此2000000元可以认定为借款本金，此后自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3月4日华立发公司已陆续还款520000元，故华立发公司实际欠王根林1480000元本金，故对王根林要求华立发公司偿还王根林本金1800000元、2013年10月10日至2014年3月19日的违约金240000元，以及按每天1500元标准计算自2014年3月20日至还款日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超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利率，故违约金以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因双方签订的二份协议均写明违约纠纷发生的律师费由违约方负担，孙永华、孙敦建、张永琳在补充协议上是担保方，故对王根林要求华立发公司承担王根林支付律师费的损失30000元，孙永华、孙敦建、张永琳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华立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根林支付借款本金1480000元及违约金（其中1900000元自2013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2014年1月16日止，1780000元自2014年1月17日起计算至2014年2月17日止，1680000元自2014年2月18日起计算至2014年3月3日止，1480000元自2014年3月4日起计算至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二、华立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根林支付律师费用30000元。三、孙永华、孙敦建、张永琳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3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8360元，由王根林负担6400元，华立发公司负担21960元。
宣判后，王根林与华立发公司、孙永华、孙敦建、张永琳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中王根林上诉请求法院依法改判华立发公司、孙永华、孙敦建、张永琳向其支付本金180万元及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其中200万元自2013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2014年3月4日止，180万元自2014年3月5日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孙永华、孙敦建、张永琳负担。理由如下：一、王根林在向华立发公司出借100万元之后又于2011年追加64万元，2011年10月10日借款协议上的200万元含36万元的利息。2012年11月20日的借款协议上的200万元系前期借款本金和利息滚动结算重新出具的，因前期利息未超出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故此200万元应认定为借款本金。二、一审判决认定华立发公司自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3月4日华立发公司共计还款52万元，该52万元均系本金实属错误。上述的52万元中有32万元系2012年11月20日欠条所载明的利息，剩余的20万元属于本金。
华立发公司、孙永华、孙敦建、张永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根林承担。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2010年之前华立发公司未向王根林借过任何款项，更不存在100万元的借款。且王根林亦未提供100万元借款的转账支付凭证，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在2010年之前存在100万元的借款。二、案涉的欠条和保证书是王根林强逼着孙永华、孙敦建、张永琳照抄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其效力应不予认可。
针对王根林的上诉，华立发公司、孙永华、孙敦建、张永琳辩称：华立发公司只收到64万元借款，并非王根林所谓支付的200万元，并且现已还款52万元。王根林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根林的上诉请求。
针对华立发公司、孙永华、孙敦建、张永琳的上诉，王根林辩称，华立发公司、孙永华、孙敦建、张永琳的上诉主张毫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华立发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支持王根林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王根林提供2007年10月11日转账凭证一份，用以证明其于当日向孙敦建转账100万元，孙敦建对其收到该100万元的转账不持异议，但认为该100万元的性质并非案涉借款，王根林在华立发公司承包了一辆车，因2006年发生一起交通事故，王根林在2006年承诺该100万元用于再支付交通事故的赔偿款。为证明其主张，华立发公司、孙永华、孙敦建、张永琳提供王根林2006年11月13日承诺书一份，其中载明：本人聘用的苏A×××××承包的驾驶员在经营中所发生的任何事情均由本人负责处理并承担全部在责任。王根林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承诺书系其在2006年与华立发公司签订挂靠协议时，就车辆可能发生的事故就相关责任作出的约定，而华立发公司所述的交通事故发生于2007年，该事故的赔偿款40余万元已由保险公司支付，故该承诺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意见：对于王根林于2007年10月11日向孙敦建转账100万元这一事实，因讼争各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王根林2006年11月13日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华立发公司、孙永华、孙敦建、张永琳所述承诺书的出具事由与上述100万元转账并未建立起关联，故对其关于上述100万元系交通事故赔偿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另查明，孙敦建在与王洪波（王根林之子）的通话中对案涉借款200万元不持异议，并认可32万元是200万元借款一年的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07年10月11日王根林向孙敦建转入的100万元款项是否系案涉借款；2、2011年10月10日借款协议中所约定的200万元组成中，除164万元之外的36万元是何性质；三、2013年2月1日、2014年1月17日、2014年2月18日华立发公司所支付的32万元，其性质是本金还是利息。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的2011年10月10日借款协议、2012年11月20日借款协议、2014年2月25日还款补充协议以及孙敦建与王洪波的通话均确认借款的金额为200万元，华立发公司、孙永华、孙敦建、张永琳系借款人和保证人，其认为实际借款金额为64万元，应对上述协议所载明的借款200万元作出合理解释，现其主张上述协议是在王根林的胁迫下作出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这一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王根林对协议中载明的200万元借款作出合理解释，并且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200万元由100万元借款（2007年10月11日）、64万元借款（2011年10月11日）、36万元利息（164万元借款在2011年10月10日至2012年10月10日的利息）。首先，2007年10月11日王根林向孙敦建转入的100万元款项应系案涉借款一部分，华立发公司、孙永华、孙敦建、张永琳认为该100万元款项系交通事故赔偿款，并提供王根林2006年11月13日承诺书证明其主张，但该承诺书的作出时间较100万元的转账时间要早出将近一年，承诺书亦只能说明王根林愿意承担其因承包车辆而产生的责任，故该承诺书不能与上述100万元转账形成关联，对华立发公司、孙永华、孙敦建、张永琳与之相关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基于上述认定，自2011年10月10日起的华立发公司欠款本金金额为164万元，2014年3月4日之后华立发公司因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欠款本金金额为144万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2011年10月10日借款协议所对应的借款本金金额为164万元，王根林认为双方实际还约定了36万元利息，故借款金额明确为200万元，该主张有其一定的合理性。华立发公司、孙永华、孙敦建、张永琳否认该36万元系利息约定，但其未就200万元组成作出合理说明，同时因该部分利息并未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故本院对王根林的该项主张予以采信。2012年11月20日借款协议再次载明借款金额为200万元，该200万元应系之前的164万元借款本金和到期利息36万元组成，因该36万元系到期利息，在华立发公司未予支付的情况下，双方将该部分利息在2012年11月20日借款协议和2014年2月25日还款补充协议中计入本金，故本案存在36万到期利息的复利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7条的规定，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即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因此，复利仅是计算方法，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发生时自愿约定复利，且在最后还本付息时复利没有超出法定最高限度的，应当予以支持。据此，案涉164万元借款于2012年10月10日至2013年10月9日的利息32万元，该利息未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本院予以支持；2013年10月10日之后违约金为每日1500元，该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以本金164万元（2014年3月4日之后为144万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结合2012年11月20日欠条、2014年1月3日保证书、2014年2月11日保证书、2014年2月25日还款补充协议，以及孙敦建与王洪波的通话，本院对华立发公司应向王根林支付32万元利息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2月1日、2014年1月17日、2014年2月18日华立发公司所支付的32万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4）建民初字第103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南京华立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根林支付律师费用30000元”、“孙永华、孙敦建、张永琳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责任”；
二、变更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4）建民初字第10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南京华立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根林支付借款本金1480000元及违约金（其中1900000元自2013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2014年1月16日止，1780000元自2014年1月17日起计算至2014年2月17日止，1680000元自2014年2月18日起计算至2014年3月3日止，1480000元自2014年3月4日起计算至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为“南京华立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根林支付借款本金1440000元及利息（其中2013年10月9日之前的利息为36万元；自2013年10月10日起至2014年3月3日的利息以164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以1440000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
三、驳回王根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3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8360元，由王根林负担2836元，华立发公司、孙永华、孙敦建、张永琳负担255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460元，由王根林负担2336元，由华立发公司、孙永华、孙敦建、张永琳负担27124元（鉴于一审诉讼费用已由王根林预交，二审诉讼费用已由王根林预交6100元，华立发公司、孙永华、孙敦建、张永琳预交23360元，华立发公司、孙永华、孙敦建、张永琳在给付上述款项一并加付王根林的29288元垫款）。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劲松
审 判 员 刘阿珍
代理审判员 夏奇海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 丹
本判决引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