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镇民终字第1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春莲。
委托代理人周兰萍。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益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索普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谏壁镇西。
法定代表人宋勤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卫、钟艳，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春莲因与被上诉人镇江索普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普船舶公司）、倪益峰房屋使用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3）京谏民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春莲诉称，董春莲与倪益峰原是夫妻关系，自结婚起一直居住在镇江市京口区谏壁镇船厂宿舍35号2幢105室（以下简称105室）。2013年2月5日，董春莲与倪益峰离婚，双方约定105室房屋的使用权归董春莲所有。2013年2月1日，索普船舶公司趁董春莲不在105室，强行将董春莲的生活用品从房屋内搬出。董春莲一直居住在105室，任何人或单位不能侵犯董春莲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确认105室房屋的使用权归董春莲。
索普船舶公司辩称，倪益峰与首钢镇江谏壁船厂（以下简称谏壁船厂）之间就105室房屋原存在租赁关系。后索普船舶公司取得该房屋所有权。索普船舶公司依据与倪益峰间的协议，并向其支付了经济补贴的情况下收回了105室房屋的使用权，索普船舶公司的行为合法、合理。董春莲与索普船舶公司间未达成继续由董春莲使用105室房屋的约定，董春莲的主张没有依据，请求驳回董春莲的诉讼请求。
倪益峰辩称，105室房屋是董春莲与倪益峰结婚时获得的福利房，双方离婚时，倪益峰已将105室房屋使用权转让给董春莲，该房屋是董春莲唯一的住处。索普船舶公司没有取得105室房屋的产权及使用权，只是对该房屋进行管理。索普船舶公司、倪益峰间签订的协议是索普船舶公司逼迫倪益峰所写，是索普船舶公司的单方意志，不是双方自愿的体现，该协议不产生法律效力。同意董春莲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倪益峰原系谏壁船厂职工。1992年11月24日，董春莲与倪益峰登记结婚。1996年1月30日，谏壁船厂与倪益峰签订租赁合同，将105室房屋（使用面积17.56平方米）出租给倪益峰。原审审理中，董春莲未提交租赁合同原件，所提交的复制件上注明“谏壁船厂破产后由索普收购，此租赁合同原件在索普船舶修造有限公司存档，特此证明”，并加盖有索普船舶公司办公室印章。2001年11月4日，江苏索普集团有限公司与谏壁船厂破产清算组签订协议，双方同意由江苏索普集团有限公司整体接收谏壁船厂全部破产财产。原审审理中，索普船舶公司提交了江苏索普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原谏壁船厂破产时由我单位整体接收、管理其资产，其中包括坐落于船厂宿舍（谏壁新村）2幢105室的房屋。我单位以所接收的原谏壁船厂的全部资产与其他股东出资共同投资设立镇江索普船舶修造有限公司”。2008年1月3日，倪益峰向索普船舶公司提交申请，该申请主要内容为：倪益峰家庭生活困难，最近政府考虑其实际困难分配了一套廉租房，倪益峰要求将其租住的索普船舶公司的17.56平方米公房退还给索普船舶公司，并要求公司按相关规定给予适当经济补贴。2008年1月10日，倪益峰与索普船舶公司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索普船舶公司根据倪益峰的要求，同意将租住给倪益峰的105室房屋，按相关规定给予倪益峰一次性搬迁补贴17805.84元；倪益峰将租住房连同租赁合同一并交索普船舶公司验收认可后，索普船舶公司收回租住房，一次性支付给倪益峰搬迁补贴费。同日，倪益峰向索普船舶公司提交说明称其房屋租赁合同被大水冲走，今后找到此合同一律作废。2008年2月29日，倪益峰向索普船舶公司提交承诺书，该承诺书言明，根据双方签订的退还租住房协议书，倪益峰应将105室房屋退还，因小孩上学，要求暂借用105室房屋；保证在2008年6月16日将借住公房完整退还；要求先支付搬迁补偿10000元，余款在6月16日交房后再支付。2008年3月3日、6月20日，倪益峰分两次收取了索普船舶公司的搬迁补贴费20405.80元，并出具了收条。审理中，倪益峰提出上述申请、协议书、承诺书均是索普船舶公司逼迫其书写，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2008年3月4日，倪益峰与镇江市北固居住房产管理处签订镇江市廉租住房所有权（使用权）互换协议，约定：根据《镇江市市区廉租住房实物配租实施细则》等相关文件规定，镇江市北固居住房产管理处将镇江市学府康居苑4幢409室（车库4幢中10，以下简称409室），住房建筑面积54.48平方米，配租给倪益峰居住；倪益峰原有住房拆迁，补偿款17805.84元折算成建筑面积9.64平方米，倪益峰拥有该面积产权。2008年9月始，董春莲居住使用409室。2013年2月1日，索普船舶公司实际控制105室房屋。2013年2月5日，董春莲与倪益峰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中约定，409室归倪益峰所有，董春莲回105室居住。
上述事实，由租赁合同、江苏索普（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被告倪益峰出具的申请、说明、承诺书、收条、两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互换协议、离婚证、离婚协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倪益峰原系谏壁船厂职工，其婚后与谏壁船厂订立租赁合同，应是代表董春莲共同向谏壁船厂承租105室房屋。原审审理中，董春莲及倪益峰均认可谏壁船厂破产后，索普船舶公司对105室房屋享有管理权。2008年1月10日，索普船舶公司、倪益峰签订协议书，倪益峰愿将105室房屋交给索普船舶公司，并领取搬迁补贴。此行为结合倪益峰出具的申请及承诺书等表明，倪益峰对105室房屋的使用权进行了处分，不再享有占有、使用105室房屋的权利。倪益峰认为，2008年1月3日的申请、2008年1月10日的协议书、2008年2月29日的承诺书均是索普船舶公司逼迫其书写，但对此仅作了口头陈述，而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此意见不予采信。从租赁合同、索普船舶公司与倪益峰间协议书及互换协议签订的合同主体来看，均是由倪益峰与合同相对方订立，而非由董春莲参与，说明董春莲与倪益峰婚后，对于家庭住房事项是由倪益峰为代表对外进行处理。根据《镇江市市区廉租住房实物配租实施细则》等相关文件规定及互换协议的约定，409室是配租给倪益峰家庭成员三人，而非配租给倪益峰个人，否则配租面积不可能达到互换协议中约定的面积；且根据文件规定，申请享受廉租住房实物配租的家庭原承租的房管直管房或单位自管房必须交出，所以，配租409室房屋的前提是105室房屋必须要交出。2008年9月始，董春莲即居住使用409室，对于家庭住房情况发生了变化是明知的。对于一般家庭而言，住房情况发生变化属家庭重大事项，家庭主要成员应当知晓。原审庭审中，董春莲称对于配租的廉租住房如何取得、105室房屋如何处理均不知晓，显与常理不符，应认定董春莲对于105室房屋已经交还从而取得配租的廉租住房的事实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董春莲与倪益峰离婚协议中对409室房屋及105室房屋的处分系其内部约定，该约定的效力不能约束他人。综上，董春莲要求确认105室房屋的使用权归董春莲所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董春莲的诉讼请求。
董春莲不服原审法院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要求查明索普船舶公司对船厂宿舍的土地证、房产证及对105室没有管理权。其代理律师及原审承办人逼迫董春莲承认索普船舶公司对105室有管理权。二、105室属家庭重大财产倪益峰无权代表董春莲，双方感情不合分居，索普船舶公司在处理董春莲重大财产时应当得到董春莲允许。原审认定董春莲与倪益峰婚后，对于家庭住房倪益峰代表对外处理错误。三、409室配租为二人，董春莲名下没有廉租房，原审法院认定409室配租为三人包括董春莲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确认索普船舶公司对105室房屋没有管理权；依法确认105室房屋的使用人为董春莲。
倪益峰不服原审法院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廉租房互换协议没有索普船舶公司公章，说明倪益峰被逼签订，该协议中的拆迁款17805.84元未拿到，搬迁补贴拿了17000元。原审法院认定倪益峰与索普船舶公司所有合同合法错误，倪益峰不愿意将105室交给索普船舶公司，只愿意将房子交给房管局。二、原审法院认定董春莲承认索普船舶公司对105室有管理权，这实际是原审承办人逼迫的。三、原审法院没有查明2001年11月4日协议属违法，谏壁船厂没有与索普船舶公司订立管理合同，侵犯了倪益峰工作岗位及财产权。四、倪益峰与索普船舶公司所有合同必须加盖谏壁船厂公章才有效。索普船舶公司无土地证、房产证，更没有与倪益峰订立管理合同，不受法律保护。倪益峰与索普船舶公司合同不加盖房管局公章为违法合同，廉租房是房管局配租的。五、申请、协议书、承诺书是索普船舶公司逼迫倪益峰形成的。六、倪益峰处理105室没有得到许可，倪益峰与索普船舶公司订立合同未得到董春莲许可。董春莲与倪益峰在2006年就感情不合了，倪益峰怎能代表董春莲处理家庭重大财产。七、409室配租给倪益峰及女儿，得到政府部门批准。董春莲名下没有廉租房，原审法院认定康居苑4幢409室配租给倪益峰、董春莲及女儿三人错误。八、董春莲已出具社区的低保证明、残疾证明，应当免交诉讼费，原审法院逼迫董春莲交诉讼费用80元。九、原审法院认定倪益峰、董春莲约定105室为居住不能约束他人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确认105室房屋的使用人为董春莲；确认董春莲与索普船舶公司纠纷为侵权纠纷，不属合同纠纷，索普船舶公司对105室房屋没有管理权；要求免交诉讼费。
索普船舶公司辩称：上诉人通过租赁协议取得105室房屋使用权，后索普船舶公司与倪益峰达成协议，根据协议上诉人将105室还给被上诉人，取得相应补偿，上诉人分得廉租房。上诉人要求继续使用105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院（2001）镇民破字第2号民事裁定，确认镇江谏壁船厂破产分配方案后，江苏索普（集团）有限公司与镇江谏壁船厂破产清算组于2001年11月4日达成《关于整体接收镇江谏壁船厂的协议》，江苏索普（集团）有限公司整体接收镇江谏壁船厂全部破产财产，包括本案争议的105室。江苏索普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其以所接收的原镇江谏壁船厂的全部资产与其他股东出资共同投资设立镇江索普船舶修造有限公司。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索普船舶公司对105室房屋享有管理权并无不当，倪益峰、董春莲上诉关于“索普船舶公司无土地证、房产证，对105室房屋无管理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查明409室房屋系政府向倪益峰、董春莲及其女儿提供的廉租住房，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理由：首先，《镇江市市区廉租住房实物配租实施细则》第二条规定：“本实施细则所称廉租住房实物配租，是指政府向镇江市市区城镇最低收入家庭中符合申请条件的对象直接提供住房，并按照廉租住房租金标准向承租人收取租金”。409室廉租住房配租发生在倪益峰、董春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以倪益峰、董春莲家庭符合市区城镇最低收入家庭申请条件作为提供廉租住房的对象。其次，倪益峰于2008年1月3日提交的廉租住房申请中，系以倪益峰、董春莲家庭困难作为申请理由。第三，镇江市廉租房入户核查表、家庭廉租房审批表、申请表等均载明倪益峰、董春莲及其女儿作为申请、批准对象。倪益峰、董春莲上诉关于“409室配租为倪益峰及其女儿，董春莲名下没有廉租房”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镇江市市区廉租住房实物配租实施细则》第十一条第一款第1项规定：“申请家庭原承租的房管直管房或单位自管房必须交出，另行安置符合住房实物配租的家庭租住，房屋所有权人及产权属性不变”。结合倪益峰于2008年1月3日申请、2008年2月29日承诺书、2008年6月20日收条及倪益峰与索普船舶公司于2008年1月10日签订协议，2008年1月30日镇江市廉租住房所有权（使用权）互换协议、2008年3月4日镇江市廉租住房所有权（使用权）互换协议等，且廉租住房申请材料中附有董春莲残疾人证、身份证复印件，同时倪益峰、董春莲及其女儿取得409室廉租房，索普船舶公司于2013年2月1日取得105室房屋。由此可知，倪益峰、董春莲与索普船舶公司已按照上述政策规定和协议等履行。
倪益峰、董春莲上诉关于“申请、协议书、承诺书等均是索普船舶公司逼迫其书写”的主张，仅有其陈述，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倪益峰、董春莲上诉关于“董春莲对配租的廉租住房及105室房屋处理均不知晓”，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故倪益峰、董春莲上诉关于“倪益峰无权代表董春莲处理105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董春莲、倪益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董春莲、倪益峰负担（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华勇
代理审判员 张 剑
代理审判员 甘可平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建华
附相关法律条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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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方式】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七条【法定继承的适用范围】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遗产中的有关部分按照法定继承办理：
（一）遗嘱继承人放弃继承或者受遗赠人放弃受遗赠的；
（二）遗嘱继承人丧失继承权的；
（三）遗嘱继承人、受遗赠人先于遗嘱人死亡的；
（四）遗嘱无效部分所涉及的遗产；
（五）遗嘱未处分的遗产。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66．一方当事人向对方当事人提出民事权利的要求，对方未用语言或者文字明确表示意见，但其行为表明已接受的，可以认定为默示。不作为的默示只有在法律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