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10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鑫伟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扬中市油坊镇长旺东街。
法定代表人王峰。
委托代理人李玉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保税区金利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保税区汇达大厦818A室。
法定代表人钱丽娟。
委托代理人侯钰。
原审第三人张家港市明兴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塘桥镇妙桥顾家村。
法定代表人钱丽娟。
委托代理人庞晓楠。
上诉人镇江鑫伟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保税区金利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利达公司）及原审被告张家港市明兴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5）张商初字第00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伟公司一审诉称：金利达公司与明兴公司系关联企业，金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明兴公司的股东，且系明兴公司法定代表人钱丽娟的女儿。鑫伟公司与明兴公司有过长期的加工业务往来，由鑫伟公司委托明兴公司加工、向明兴公司支付加工费。期间，经明兴公司指示，鑫伟公司分五次向金利达公司付款共计129364元加工费。2012年8月24日，明兴公司向鑫伟公司发出传真对账，对该事实予以确认。2012年9月，明兴公司向法院起诉主张加工费，其主张的加工费包含了鑫伟公司已向金利达公司支付的129364元，故鑫伟公司要求将该款予以扣除，而明兴公司否认此款是向其支付，在该案一审、二审诉讼中，鑫伟公司出示了明兴公司向鑫伟公司发出的对账单的传真件及其与金利达公司的关系，并表明鑫伟公司从未与金利达公司有过业务往来，而一审、二审法院均未采信鑫伟公司的主张，驳回了鑫伟公司的请求，判令鑫伟公司再次向明兴公司支付129364元，现该案已执行。所以，金利达公司收到鑫伟公司的钱款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而金利达公司拒绝返还鑫伟公司向其汇入的129364元，侵害了鑫伟公司的合法权益。为此，请求判令：1、金利达公司返还鑫伟公司货款129364元；2、诉讼费由金利达公司承担。
金利达公司一审辩称：涉案货款不应该返还，请求驳回鑫伟公司的诉讼请求。
明兴公司一审陈述称：明兴公司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不应是本案被告，鑫伟公司在诉状中所提及的与明兴公司之间存在的关系已经由双方另案诉讼解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利达公司于2009年4月3日、2009年8月13日、2011年7月4日向鑫伟公司开具价税分别为2804元、102600元、23960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三份，价税合计129364元，发票记载的货物名称为霍尼尔纱、晴纶纱或纱线。鑫伟公司分五次向金利达公司支付了129364元，分别是：2009年12月7日38000元、2010年1月23日20000元、2010年6月22日18560元、2010年6月22日2804元、2011年4月11日50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原审法院曾于2012年9月25日受理了明兴公司（原告、反诉被告）诉鑫伟公司（被告、反诉原告）加工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中，鑫伟公司提供了对账单2页（为传真件的复印件）和付款凭证12份（金额共计589364元，其中向明兴公司支付了460000元，向金利达公司支付了本案所涉的129364元），用以证明明兴公司确认了鑫伟公司付给金利达公司的款项129364元就是付给明兴公司的加工费。明兴公司对对账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付款凭证中鑫伟公司支付给明兴公司的款项460000元没有异议，对鑫伟公司支付给金利达公司的款项与该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另外，在该案中，双方均提供了明兴公司开具给鑫伟公司的增值税发票9张，价税合计758116元。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鑫伟公司支付给金利达公司的款项129364与该案存在关联性，故原审法院对鑫伟公司的上述主张未予采纳，原审法院以9份增值税发票认定加工价款为758116元并认定鑫伟公司已向明兴公司支付的加工价款为460000元、尚欠加工价款298116元，原审法院于2013年3月21日作出了（2012）张塘商初字第01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鑫伟公司应支付明兴公司加工费298116元及利息。之后，鑫伟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的其中一项为：传真对账单反映了金利达公司向鑫伟公司开票的情况，因此金利达公司收取的鑫伟公司的货款应为鑫伟公司向明兴公司支付的加工款。本院于2013年7月18日作出了（2013）苏中商终字第04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鑫伟公司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其中的一项理由为：金利达公司与明兴公司系关联企业，鑫伟公司应明兴公司要求向金利达公司支付加工款129364元，应是鑫伟公司向明兴公司支付的加工款。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3日作出（2014）苏审二商申字第0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鑫伟公司的再审申请。
以上事实，由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凭证、（2012）张塘商初字第0157号民事判决书、（2013）苏中商终字第0455号民事判决书、（2014）苏审二商申字第065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一审审理中，鑫伟公司陈述：鑫伟公司和金利达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鑫伟公司只和明兴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是由鑫伟公司委托明兴公司加工服装；明兴公司仅是加工，没有提供纱线或原料；对于往来中原料的送货凭证之前应该有的，但是因为时间长了没有保存好，现在也找不到了；本案所涉的发票和付款均是根据明兴公司指示所为。金利达公司则陈述：鑫伟公司向金利达公司购买纱线，总的往来就是鑫伟公司提供的上述三份发票上记载的金额；送货凭证因为时间长了而且结清，不一定保存。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金利达公司和明兴公司均是独立法人，在鑫伟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能因为张燕和钱丽娟具有直系血亲关系而认定金利达公司和明兴公司在双方纠纷发生时是关联企业。其次，从鑫伟公司与明兴公司之间一审、二审、再审的诉讼过程看，争议的是加工价款的结算和给付，在本案中，鑫伟公司也陈述在委托明兴公司加工服装过程中，明兴公司未提供原料或纱线，而鑫伟公司提供的金利达公司向其开具的江苏增值税发票记载的应税货物为霍尼尔纱、晴纶纱或纱线，反映的是货物买卖往来，所以根据现有证据应认定鑫伟公司、金利达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鑫伟公司和明兴公司之间是加工合同关系，两者法律关系明显不同，通常人亦能区别货款和加工费之差别。再次，鑫伟公司、金利达公司之间往来的江苏增值税发票价税合计为129634元，鑫伟公司和明兴公司之间往来的江苏增值税发票价税合计为758116元，鑫伟公司直接向金利达公司付款129634元、向明兴公司付款460000元，鑫伟公司收到上述发票后在明兴公司诉讼前并未向金利达公司或明兴公司提出异议，所以退一步讲，即使鑫伟公司主张开票和付款均是根据明兴公司指示所为，那么从往来结算角度而言，根据发票，鑫伟公司应支付的货款和加工价款应为887750元，鑫伟公司已向金利达公司和明兴公司支付的款项共计为589634元，差额为298116元，与法院已生效的判决认定鑫伟公司结欠的加工费一致，所以从常理和逻辑上看，鑫伟公司的主张无法成立。换句话说，在鑫伟公司和明兴公司诉讼过程中，鑫伟公司仅提供其向金利达公司的付款凭证而始终未提供付款相应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易使自己或他人对涉案款项的性质作出片面认识。综上，鑫伟公司主张涉案的129364元系受明兴公司指示向金利达公司支付的加工款未被另案认定而要求金利达公司返还，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镇江鑫伟制衣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4元（已减半收取），由镇江鑫伟制衣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鑫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确认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属于认定错误。本案系不当得利之诉。二、金利达公司、明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是近亲属关系，金利达公司从事纺织品原材料生意，明兴公司从事纺织品加工，两家企业属于关联企业，原审法院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不当。明兴公司有可能在金利达公司处走账，指示鑫伟公司向金利达公司付款，由金利达公司向鑫伟公司开票，原审法院以金利达公司向鑫伟公司开票就认定两者之间发生了买卖交易，显然错误。三、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过于简单且程序违法。本案一审2015年3月20日开庭，3月30日便作出判决。一审庭审中，三方当事人的代理人都有些细节需要庭后和当事人核实，且辩论意见也未完全发表，原审法院直接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鑫伟公司的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金利达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金利达公司二审答辩称：鑫伟公司支付给金利达公司的款项不应返还，该款项是鑫伟公司向金利达公司支付的货款。
原审第三人明兴公司二审述称：明兴公司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明兴公司与鑫伟公司之间的关系已经由另案解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为证明其上诉主张，鑫伟公司二审提交了2015年9月21日南京天豪纺织有限公司、南京杰润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鑫伟公司委托明兴公司加工的原材料均由案外人提供，不向其他公司购买原材料。
金利达公司对鑫伟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也仅能证明鑫伟公司与该两单位发生业务时，原材料是该两单位提供，无法证明鑫伟公司未向金利达公司购买纱线。
明兴公司对鑫伟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从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举证要求，从内容上无法看出与本案的关联性。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鑫伟公司主张其与金利达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进而要求金利达公司返还货款129364元的依据是否充分？
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鑫伟公司主张其向金利达公司支付129364元系明兴公司指示鑫伟公司支付的加工款，鑫伟公司应当对该事实予以举证证明。在明兴公司、金利达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的情况下，鑫伟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其次，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张塘商初字第0157号民事判决认定鑫伟公司向金利达公司支付的129364元与鑫伟公司和明兴公司之间的加工关系无关联性，且金利达公司开给鑫伟公司的发票亦载明货物名称为纱线，而非加工费。并且，明兴公司向鑫伟公司主张加工费，明兴公司亦向鑫伟公司开具了相应数额的增值税发票，因此，鑫伟公司主张其支付给金利达公司的129364元系受明兴公司指示而支付的加工费没有依据；再次，鑫伟公司已经向金利达公司支付案涉129364元货款，金利达公司亦向鑫伟公司开具了相应数额的增值税发票，在此情况下，鑫伟公司主张其与金利达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鑫伟公司主张金利达公司返还货款的依据不足。
综上，上诉人鑫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4元，由上诉人镇江鑫伟制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水娟
代理审判员 高小刚
代理审判员 丁 兵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