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潭中民三终字第2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胡雪枚，女
委托代理人郭英，湘乡市环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金晓华，男
委托代理人胡薇茜，湖南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
负责人程孝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俊伟，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雪枚、金晓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湖南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15）韶民一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雪枚及其委托代理人郭英，上诉人金晓华的委托代理人胡薇茜，上诉人平安财保湖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俊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19日14时30分许，胡雪枚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由韶山汽车站往天鹅路口方向行驶，途经韶山市工贸大市场十字路口地段时，遇金晓华驾驶湘AX3N**小型汽车从新颜路经工贸大市场回长沙，两车发生碰撞，湘AX3N**小型汽车为避让，向右打方向而行驶到十字路口对面右边的人行道上，撞到路边执勤岗亭及路边的门面，造成胡雪枚受伤，两车损坏、执勤岗亭及路边夜宵灯具、门面卷闸门等物损坏的交通事故。韶山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金晓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转弯车未按规定让直行车先行，且通过交叉路口对前方车辆、路面情况掌握不够，盲目驾驶、操作不当，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胡雪枚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通过交叉路口对前方车辆、路面情况掌握不够，盲目驾驶、操作不当，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胡雪枚受伤后，先在韶山医院治疗，后转至湘潭市中心医院治疗，于2014年10月21日出院。伤情诊断为：1、右第3、4、5、6肋骨折，右侧创伤性湿肺，双侧胸腔少量积液；2、头皮挫裂伤，头皮血肿，脑震荡；3、多处软组织挫伤。经湘潭市惠景司法鉴定所鉴定，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建议出院后门诊康复治疗休息一个月，费用1000元；适时取除内固定，费用10000元左右，届时休息一个月。金晓华驾驶的湘AX3N**小型汽车在平安财保湖南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为2014年2月24日至2015年2月23日。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0元，购买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金晓华已垫付20000元。当事人在审理中经协商同意扣除18%的非医保用药。胡雪枚母亲文慧珍1951年8月30日出生，有三名子女赡养；胡雪枚女儿张伊婧2002年5月2日出生，由胡雪枚夫妻抚养。
胡雪枚的损失有：伤残赔偿金46828元（23414元／年×20年×10%）；医药费66241.68元（韶山医院2193.94＋湘潭市中心医院64047.74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误工费9288.49元（36067元／年÷365天×94天）；护理费9090.86元（36067元／年÷365天×92天）；被扶养人生活费5727元（6609元×6年÷2人×10%＋6609元×17年÷3人×10%，原告诉求5727元）；精神抚慰金按事故责任确定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60元（30元／天×92天）；交通费500元；鉴定费800元；停车费、拖车费450元；修理费酌情确定1000元；营养费5000元；共计162186.03元。
事故发生后，金晓华向受损的门面店主王雨等五人共计赔偿损失10680元；湘AX3N**宝马越野车因受损，在湖南邦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韶山施救站产生拖车费300元、停车费800元；在韶山进口汽车维修中心产生吊车费1500元；在长沙市天宝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产生维修费用酌情确定160000元；金晓华的损失共计17328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侵权人对其因过错给受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在本诉中，胡雪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平安财保湖南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余下损失按照事故中的责任划分由胡雪枚、金晓华按照30%：70%比例承担，其中金晓华的赔偿责任由平安财保湖南公司依据保险条款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金晓华承担。胡雪枚的损失中，平安财保湖南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74934.35元（伤残赔偿金46828元＋误工费9288.49元＋护理费9090.8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727元＋精神抚慰金3500元＋交通费500元），财产损失限额承担1450元（停车费、拖车费450元＋修理费1000元），共计86384.35元；余下损失75801.68元，由金晓华承担8906.45元［（鉴定费800元＋非医保用药66241.68元×18%）×70%］，平安财保湖南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44154.73元（75801.68元×70%-8906.45元）。因金晓华已垫付20000元，其多支付的11093.55元，应在平安财保湖南公司支付给胡雪枚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故平安财保湖南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胡雪枚119445.53元（86384.35元＋44154.73元-11093.55元），给付金晓华11093.55元，金晓华可另行向平安财保湖南公司主张权利。
在反诉中，胡雪枚认为金晓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平安财保湖南公司在车损险范围内赔偿70%，余下的损失再按照事故中的责任划分由反诉原、被告承担70%、30%。原审法院认为胡雪枚基于侵权法律关系，作为侵权人应当承担自己相应的责任。金晓华在事故中承担的责任，基于车损险的保险关系可另行起诉平安财保湖南公司承担。胡雪枚混同了交强险与车辆损失险的理赔规则，属于理解错误。结合反诉原告金晓华的诉求，其损失首先应扣除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余下损失按照事故中的责任划分由反诉原、被告按照70%、30%比例承担。金晓华的损失共计173280元，胡雪枚应承担的赔偿额为51384元［（173280元-2000元）×30%］。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平安财保湖南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胡雪枚119445.53元；二、金晓华赔偿胡雪枚各项损失8906.45元（已支付，无需执行）；三、胡雪枚赔偿金晓华损失51384元；四、驳回胡雪枚的其它诉讼请求；五、驳回金晓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账号：100599919070010002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韶山支行营业部，户名：韶山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胡雪枚承担870元，金晓华承担20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20元，由金晓华承担216元，胡雪枚承担504元。
胡雪枚、金晓华、平安财保湖南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分别提出上诉。
胡雪枚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将金晓华在事故中的全部损失，按事故责任划分，由胡雪枚、金晓华按7：3分担是错误的。金晓华的损失是因其在碰撞后没有立即制动，车辆行驶到马路对面人行道上，撞上岗亭和门面造成的，该损失是金晓华的严重过错扩大的，胡雪枚不应当承担此部分损失。2、金晓华的主要索赔依据是车辆定损报告，定损报告是金晓华、保险公司、维修方的三方协议，没有胡雪枚及交警队的参与，维修清单和发票也是根据定损报告制作的。定损报告只是一份孤证，不应当作为认定本案损失的依据。一审法院确定修理费160000元毫无根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金晓华的诉讼请求。
金晓华答辩称：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胡雪枚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故金晓华请求胡雪枚在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金晓华车损核定为20万元，该损失已实际发生。胡雪枚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平安财保湖南公司对胡雪枚的上诉未作答辩。
金晓华上诉称：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汽车维修费160000元错误。金晓华在事发后与保险公司及汽车维修公司一起对事故造成的车损进行定损，通过专业检测形成《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认定修复车辆需工料费200000元。汽车通过修复，金晓华实际支付维修费200000元，该事实有汽车维修公司开具的发票为证。一审法院酌情确定16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改判胡雪枚赔偿金晓华65370元。
胡雪枚答辩称：一审判决酌情认定车辆维修费没有依据。该费用未经交警部门委托专业机构评估，没有胡雪枚一方的参与，定损报告没有定损人签名和公司印章，不应采信。而且，车辆损失是金晓华处置不当发生的，与胡雪枚无关。请求驳回金晓华的上诉。
平安财保湖南公司对金晓华的上诉亦未答辩。
平安财保湖南公司上诉称：1、以城镇标准计算胡雪枚的伤残赔偿金依据不足，根据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以及胡雪枚提供的劳动合同的不真实性，应当按照农业标准计算胡雪枚的伤残赔偿金和误工费；2、认定营养费5000元过高，应以2000元为宜；3、酌情认定修理费1000元无依据，该费用不应计算；4、停车费400元属于间接损失，不应计算为保险公司赔偿范围。请求核减平安财保湖南公司赔偿金额37736.4元。
胡雪枚答辩称：胡雪枚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务工的事实，按城镇标准计算其相关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营养费的认定没有超过医疗费用的10％，认定合理；修理费的认定有依据，胡雪枚提交了摩托车修理费发票，证实其产生修理费1500元，一审认定1000元不当；停车费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保险公司的上司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金晓华的答辩意见与胡雪枚的一致。
二审中，胡雪枚提交了韶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现场勘查照片若干张及勘察图1份，以证明金晓华的车辆损失不是胡雪枚造成的，是金晓华没有采取合理措施撞上其他物体所致。
金晓华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责任比例是按照事故认定书划分确认的，认定损失只在胡雪枚与金晓华之间，只有这两人是涉案当事人。金晓华主张的赔偿损失也是按照事故认定书计算的。
平安财保湖南公司同意金晓华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如下：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已有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勘查照片及勘察图不能反映出金晓华采取措施是否合理，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1、胡雪枚自2009年起在河南碧云天饲料有限公司驻湘潭办事处工作。胡雪枚在一审时提交了劳动合同、工资表、加盖公司公章并有经办人签字的《证明》及证人赵强出庭作证的证言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2、胡雪枚提供的摩托车维修费发票证实其发生维修费1200元。3、经平安财保湖南公司、金晓华及长沙市力天宝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核定，金晓华的湘AX3N**宝马车修理价格总计工料费200000元，金晓华提交的修理费发票显示汽车修理费为200000元。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胡雪枚应否对金晓华的车辆损失承担责任；对金晓华的车损价格以及胡雪枚的伤残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修理费、停车费等的认定和处理是否恰当。
关于胡雪枚应否承担车辆损失。胡雪枚应否承担车辆损失决定于她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责任。韶山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胡雪枚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通过交叉路口对前方车辆、路面情况掌握不够，盲目驾驶、操作不当，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认定书是衡量交通事故当事人之间责任大小的基本依据，胡雪枚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故金晓华请求其赔偿车损价格的30％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胡雪枚提出的“车辆损失是金晓华处置不当发生的，与其无关”的上诉理由，没有从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全面分析，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金晓华的车损价格。金晓华提交的《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及修理费发票虽然可证实汽车修理工料费费为200000元，但由于其定损及送修时，没有交警部门参与，也没有通知作为赔偿义务人之一的胡雪枚参加，引起胡雪枚对该价格的合理怀疑。由于车损价格未经中介机构鉴定，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6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金晓华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胡雪枚提出“确定修理费160000元毫无根据”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关于胡雪枚几项损失的认定。胡雪枚在一审时提交的劳动合同、工资表、加盖公司公章并有经办人签字的《证明》及证人赵强出庭作证的证言等证据，能够证实胡雪枚自2009年起在河南碧云天饲料有限公司驻湘潭办事处工作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和误工费正确。胡雪枚因伤构成十级伤残，在治疗中花费医疗费66000余元，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营养费5000元并无不当。胡雪枚提供的摩托车维修费发票证实其发生维修费1200元，一审认定修理费1000元并非如保险公司所言无认定依据。停车费400元是因交通事故而直接产生的，不应当认定为间接损失，应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平安财保湖南公司就胡雪枚的伤残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修理费、停车费提出的上司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胡雪枚、金晓华、平安财保湖南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0元，由上诉人胡雪枚、金晓华各负担72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7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雪强
审判员 章业尧
审判员 贺振中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丁 依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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