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10民终1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鸿顺，男，196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白塔区北园路*组*******号。
委托代理人：王晓春（王鸿顺之妹），196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住白塔区中华大街*组*****号。
委托代理人：王宏霞，辽宁冠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环，女，196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阳市白塔区民主路**组******号。
委托代理人：李哲周，辽宁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晨，男，198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打工人员，住辽阳市白塔区铁西路***号。
委托代理人：李哲周，辽宁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鸿顺因与被上诉人陈金环、叶晨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白塔区人民法院（2015）辽阳白民一初字第00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鸿顺的委托代理人王晓春、王宏霞，被上诉人陈金环及其与被上诉人叶晨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哲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鸿顺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亦不能证明叶大海的死因，更不能证明叶大海受伤、死亡与上诉人有因果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70%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又违反侵权责任法基本理论。理由如下：一、叶大海在入住病历中自认其行走在冰面上不慎摔伤，足以证明上诉人未实施侵权行为。原审证人在法庭证明其未看到狗与叶大海接触，该证言一审未予采信，但可与病历中叶大海自述相认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二、用以证明死亡原因、死亡因果关系的唯一证据是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证据规则，该意见书不具有证明因果关系及死亡原因的法律效力。鉴定意见明确需要尸检方能确定死因，而鉴定意见是在无法实现尸检的情况下形成的，该鉴定结论不具有科学性、客观性。鉴定意见不具有明确性、确定性。其在假设一个前提下，提供倾向性的意见，不明确性是该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证据的重要原因。该意见书没有鉴定人员资质证件用以证明鉴定人员的主体资格。综上，该意见书不具有证据效力不可采信。三、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违背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及客观现象，是错误的。叶大海的死亡原因不能确定，判决结果没有事实依据。在没有证据证明叶大海受伤、死亡与上诉人有因果关系的基础上形成上诉人赔偿责任的结论，该结论明显错误。爱心行为不能证明叶大海受伤、死亡与上诉人有关。
陈金环、叶晨辩称：一、上诉人饲养的烈性犬系禁止饲养动物，其违反规定饲养且对该饲养物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造成叶大海损害后果，其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正确。二、通过辽阳市白塔区公安局的卷宗笔录、证人证言及对话录音，能够明确叶大海的所受伤害系上诉人饲养动物所造成。虽然在病历中叶大海陈述系在冰面上不慎摔伤，但其陈述仅是为达到报销医药费目的减轻负担。三、司法鉴定意见书非常客观、公正阐明依据现有临床资料，被鉴定人不排除左骨股粗隆间骨折后导致肺脂肪栓塞而致死的可能，骨折的损害后果在死亡原因的参与度为主要作用。该鉴定书应采信。四、上诉人以爱心行为为借口拒绝承担过错责任，但其所谓的爱心行为在事实面前显得苍白无力。五、陈金环系下岗女工，全家的经济来源均来自于叶大海，虽然叶大海自身患有疾病，但经过几年的治疗，身体已无明显大碍。正是由于上诉人的过错导致一个生命的灭亡，给答辩人的家庭和生活带来巨大的精神和经济打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金环、叶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12月26日7时许，被害人叶大海从白塔区北园路17-1号家中带小狗出去时，走到楼梯口，碰到邻居被告带着牧羊犬从外面回来，由于被告对饲养物无任何防护措施，饲养物突然向被害人叶大海扑去，将被害人扑倒在地。被告遂即喊来原告家人后打电话通知120，将其送至辽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1、左股骨粗隆间骨折；2、尿毒症；3、高血压。原告于2015年1月6日向白塔区白塔派出所报案。被害人从入院治疗期间，病情平稳。2015年1月7日晨起，自觉胸闷、气短，辽阳市中心医院及时施救，抢救无效于2015年1月7日6时15分宣布被害人临床死亡。死亡诊断：1、脂肪栓塞；2、肺栓塞；3、心肌梗死；4、左股骨粗隆间骨折；5、尿毒症；6、高血压，死亡原因系被害人长期慢性肾功衰竭、尿毒症、心肺等重要器官受损，加之外伤致左股骨粗隆间骨折，不除外脂肪栓塞、肺栓塞、心肌梗死致患者死亡的可能。原告认为，虽然被害人自身患有疾病，但经过多年的治疗病情比较稳定，从未复发，与正常人一样工作生活。但由于被告对饲养物管理不善造成被害人身体受到侵害，只是被害人死亡这一结果，被告具有完全过错，应予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就此事，原告遭受的经济损失如下：1、住院期间医药费及门诊收费5272.14元；2、死亡赔偿金511560.00元（根据2014年辽宁省统计局发布的辽宁省城镇居民人均收入标准25578.00元/年×20年）；3、丧葬费23155.00元（2014年度城镇单位在职职工平均工资46310.00元/年÷6个月）；4、精神抚慰金100000.00元。综上，被害人叶大海的死亡系被告过错行为造成，被害人叶大海并无过错。故被告应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承担全部责任。经原、被告多次协商无果，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上述费用，总计639987.1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鸿顺与被害人叶大海系邻居，陈金环系叶大海妻子，叶晨系叶大海儿子。2014年12月26日7时许，叶大海在白塔区北园路17-1号楼梯口，被王鸿顺家的苏格兰牧羊犬撞到，陈金环和王鸿顺将被害人送至辽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2天，入院诊断为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尿毒症、高血压。2015年1月6日陈金环向白塔派出所报案。2015年1月7日6时45分叶大海经抢救无效被宣布临床死亡。辽阳市中心医院出具了死亡医学证明书，死亡原因为尿毒症、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发生医药费及门诊收费5,272.14元、死亡赔偿金511,560.00元（25,578.00元/年×20年）、丧葬费23,155.00元、精神抚慰金酌定3万元。2016年4月1日经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依据现有临床资料，被鉴定人不排除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后导致肺脂肪栓塞而致死的可能，骨折在其死亡原因中的参与度建议为主要（大部分）作用。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派出所两份询问笔录和一份调解协议书、住院病历、病情介绍、医药费收据、录音、介绍信、户口本、死亡证明书；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笔录在卷为凭。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动物饲养人负有妥善看管饲养动物的义务。对于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害人叶大海被王鸿顺饲养的狗扑倒受伤，王鸿顺和陈金环将其送至医院，经诊断被害人为尿毒症、左股骨粗隆间骨折、高血压，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尿毒症、左股骨粗隆间骨折。王鸿顺对饲养的宠物没有尽到管理职责，亦无证饲养，陈金环、叶晨作为赔偿权利人因此受到的损失依法应当由王鸿顺予以赔偿。陈金环、叶晨主张的医药费及门诊收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金环、叶晨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酌定3万元。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依据现有临床资料，被鉴定人不排除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后导致肺脂肪栓塞而致死的可能，骨折在其死亡原因中的参与度建议为主要（大部分）作用，故王鸿顺承担70%责任，陈金环、叶晨承担30%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王鸿顺给付陈金环、叶晨医药费及门诊收费5,272.14元、死亡赔偿金511,560元、丧葬费23,155元、精神抚慰金3万元，共计569,987.14的70%，即398,991.0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00.00元，由陈金环、叶晨承担3,060.00元，王鸿顺承担7,140.00元。鉴定费7,000.00元，由陈金环、叶晨承担2,100.00元，王鸿顺承担4,90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叶大海被王鸿顺饲养的动物碰撞后受伤入院，在住院期间死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叶大海的死亡原因与受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叶大海不排除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后导致肺脂肪栓塞而致死的可能，该鉴定意见书的意见可以作为叶大海死亡原因的参考，因上诉人不能排除该死亡原因，故叶大海的死亡与受伤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但因该意见书未做出叶大海系肺脂肪栓塞致死的唯一明确结论，一审法院将叶大海的死亡原因全部归结于骨折受伤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合叶大海的身体情况及本案的具体情况，应由王鸿顺承担叶大海损害的30%责任为宜。
综上，王鸿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白塔区人民法院（2015）辽阳白民一初字第0024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鸿顺给付被上诉人陈金环、叶晨医药费及门诊收费5,272.14元、死亡赔偿金511,560元、丧葬费23,155元、精神抚慰金3万元，共计569,987.14的30%，即170,996.14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00.00元，由被上诉人陈金环、叶晨承担7,140.00元，上诉人王鸿顺承担3,060.00元，鉴定费7,000.00元，由被上诉人陈金环、叶晨承担4,900.00元，上诉人王鸿顺承担2,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00元，由被上诉人陈金环、叶晨承担7,140.00元，上诉人王鸿顺承担3,0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墅
代理审判员 郁 岚
代理审判员 张丽丽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秦海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