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7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健英，女，1955年3月22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现住上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敬靓，男，1981年7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陈健英，女，1955年3月22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现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彬彬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
投资人李自兵。
委托代理人王全荣，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健英、曹敬靓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三（民）初字第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开庭审理查明：2013年3月18日，陈健英、曹敬靓（卖方）与案外人陈甲、季某（买方）及上海彬彬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以下简称“彬彬事务所”）（经纪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经经纪方居间介绍，由买方购买卖方所有的位于上海市宝山区共富四村XXX号XXX室的系争房屋，建筑面积119.75平方米，房屋转让成交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20万元，买卖双方同意在签署本协议时支付定金5万元，双方约定于2013年3月21日前签署《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当日买方将首期款（除已付定金外）65万元支付给卖方，第三部分房款50万元于2013年3月28日时由买方支付给卖方，双方同意预留5万元作为交房保证金，在卖方交付房地产并结清所有费用后由买方支付给卖方。卖方须在2013年6月30日前将房屋交予买方使用。后由于陈健英、曹敬靓并未于合同约定的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之日向彬彬事务所支付佣金，且始终拖延不付。故彬彬事务所起诉要求：陈健英、曹敬靓支付佣金22，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该款自2013年4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原审法院另查明，居间协议第九条佣金支付约定，鉴于经纪方已促成买卖双方之间之买卖协议成立，买卖双方须在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时各自向经纪方支付该房地产成交价的1%作为经纪方的佣金。协议第十四条备注约定：1、第四部分房款95万元于2013年5月30日前办理产权过户当日支付；2、随房赠送房屋维修基金余额、煤气初装费、有线初装费；3、买卖双方各自理税费。次日，陈健英、曹敬靓与卖方及彬彬事务所签订买卖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买卖双方已于2013年3月18日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该协议对房屋价格及付款方式做了明确约定，现买卖双方协商一致，就购买房屋事宜补充如下：买卖双方所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屋价格为170万元，全套固定装修及全部家具家电计价50万元，后面款项买方在2013年3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给卖方，上述款项共计220万元。同年4月25日，陈健英、曹敬靓（卖售人、甲方）与案外人陈甲、季某、陈某乙（买受人、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房地产转让价款为170万元，甲方于2013年6月30日前腾出房屋并通知乙方进行验收交接，双方确认于2013年5月30日前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过户转让手续。合同补充条款（一）第2条约定甲乙双方税费自理。同年5月18日，上海市宝山区交易中心受理了买卖双方办理系争房屋过户登记的申请，5月30日，陈甲、季某、陈某乙经核准登记为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利人。同年7月22日，彬彬事务所、陈健英、曹敬靓和买方季某签署了交房确认书，确认陈健英、曹敬靓于2013年6月30日下午已交钥匙给买方，买方和彬彬事务所已确认房屋内部全体固定装修及家具、家电，均无异议。
原审审理中，为证明220万元系陈健英、曹敬靓到手价，陈健英、曹敬靓无需再向彬彬事务所支付佣金，陈健英、曹敬靓申请证人王某某和华某某出庭作证。王某某表示，2013年3月份时王某某也有意购买系争房屋，听说陈健英、曹敬靓已经同意与买方陈甲等签约，便于3月18日这天与陈健英、曹敬靓一同到彬彬事务所的门店看他们签约。王某某本人没有看到过合同，但是听买卖双方说房屋总价是220万元，税费由买方支付。另一位证人华某某表示，自己与王某某是朋友关系，2013年3月18日华某某陪同王某某一起去看陈健英、曹敬靓和买方签约，听到买卖双方谈好房屋总价是220万元，税费全部由买方支付。对于王某某和华某某的证人证言，彬彬事务所表示均不予认可，证人并未参与房屋洽谈的全过程，也没有看过居间协议的内容，不清楚佣金的具体约定，故无法证明陈健英、曹敬靓无需支付佣金的观点。陈健英、曹敬靓则表示认可两位证人的证言。
原审法院认为，陈健英、曹敬靓经彬彬事务所居间介绍，就出售系争房屋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系彬彬事务所、陈健英、曹敬靓真实意思表示，当属有效。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鉴于经纪方已促成买卖双方之间之买卖协议成立，买卖双方须在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时各自向经纪方支付该房地产成交价的1%作为经纪方的佣金。陈健英、曹敬靓抗辩佣金应当由买方承担，提供了王某某、华某某两人的证言，但上述证人证言的内容并未涉及佣金负担的具体约定，税费负担也与协议的书面约定不符，故原审法院对陈健英、曹敬靓无需支付佣金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现系争房屋已经过户并已交房，房屋交易已经完成，彬彬事务所要求陈健英、曹敬靓支付佣金，符合合同约定。关于时效问题，双方在买卖居间协议中约定的佣金支付时间为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时，根据查明的事实，买卖双方于2013年4月25日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因此陈健英、曹敬靓应当于该日向彬彬事务所支付佣金。但鉴于房屋交易是一个过程，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后，彬彬事务所还协助买卖双方办理了产权过户、房屋交付等手续，直至彬彬事务所、陈健英、曹敬靓及买方于2013年7月22日签署交房确认书，整个房屋交易才全部完成，故陈健英、曹敬靓支付佣金的履行期限届至2013年7月22日，亦符合居间服务的一般惯例。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27日收到彬彬事务所诉状，彬彬事务所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同理，鉴于陈健英、曹敬靓直至2013年7月22日仍未向彬彬事务所履行佣金支付义务，已造成彬彬事务所损失，彬彬事务所主张陈健英、曹敬靓支付实际利息损失，于法不悖，原审法院可以准许。彬彬事务所表示根据房地产居间行业惯例，买方或者卖方通常可以在过户交易当天或者交房时支付佣金，故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彬彬事务所的利息损失可自2013年7月23日起算。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陈健英、曹敬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彬彬事务所佣金22，000元；二、陈健英、曹敬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向彬彬事务所支付佣金22，000元自2013年7月2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彬彬事务所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上诉人陈健英、曹敬靓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沟通时确定房价为170万，50万是装修费，根本没有提到佣金的问题，但在房屋交易中心办手续时，被上诉人却讨要佣金，交房过程中，被上诉人再次讨要佣金，上诉人质问为什么之前没有提出来，现在提出来坚决不给。而原审中证人王某某和华某某的证言可以证明上诉人卖房是要求净到手价220万元，不承担任何税费，包括佣金。另外，被上诉人作为居间方仅在买卖合同中盖章而已，并未参与全部交易过程，被上诉人并未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房屋交付，因此以2013年4月25日签订合同之日即支付佣金之日，算到2015年4月27日原审法院收到被上诉人起诉状也超过诉讼时效。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彬彬事务所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220万到手价无从体现，合同亦明确买卖双方自理税费。至于被上诉人催讨佣金的事实，已有上诉人庭审陈述可以证明在交易和交房两次向上诉人催讨过佣金，事实上被上诉人曾多次打电话催讨，因此诉讼时效未过。至于原审中王某某和华某某的证言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过程，而证人所说的同样条件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因为他们谈过220万到手价，就得到涉案房屋也一定是220万到手价的结果。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当事人双方均无新的证据或新的事实向本院提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10日组织各方进行证据交换，在证据交换笔录第3页最后两行载明“被：确实经过原告居间完成了过户和交房手续。房款都已经收到了，房屋交易已经全部完成。”下方有上诉人陈健英、曹敬靓及其代理人的签名。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7日进行法庭审理，法庭审理笔录（第一次）第4页第7行载明：“原：整个（签约）过程？王（建华）：不了解。”第5页中间位置载明：“原：被告和下家在谈的情况是否清楚？华（宇敏）：下家和被告我只看到签约，整个过程我是不清楚的。”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房屋交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在原审中已自认被上诉人通过居间服务帮助其完成了房屋交易的事实，则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第九条的约定，上诉人须向被上诉人支付房地产成交价的1%作为佣金，故针对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未完成居间服务因而不能支付佣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又称被上诉人提起原审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但上诉人并无确凿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要求支付佣金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且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于2013年7月22日签署交房确认书，至此房屋交易全部完成，则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27日递交原审诉状的行为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上诉人关于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审中王某某和华某某两位证人均称不了解签约过程，则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协商情况更无从知晓，两位证人的证言难以证明上诉人所称到手价是220万的说法，因此上诉人以双方协商到手价是220万则不向被上诉人支付佣金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0元，由上诉人陈健英、曹敬靓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虞恒龄
代理审判员 郭 峰
代理审判员 周 荃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晶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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