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2民终10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秀云，女，196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梅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起云，吉林丁凤礼（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代令杰，男，196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梅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起云，吉林丁凤礼（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船营区雪艳副食店，住所地吉林市船营区。经营者：李雪艳，女，196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平，吉林市诚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贵禄，男，1969年6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吉林市船营区正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马秀云、代令杰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船营区雪艳副食店（以下简称雪艳副食店）、王贵禄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4民初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秀云、代令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马秀云、代令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雪艳副食店、王贵禄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灾难来临时，人的第一本能反应是逃生，慌乱之时只想着逃生，但未必能想起如何逃生，人的本能逃生行为不存在过错。代晓楠死亡的直接原因是火灾造成的窒息，其自身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其次，火灾起火点在雪艳副食店的二层，王贵禄提供的房屋本身存在安全隐患又疏于管理。案涉房屋二层改造未经任何部门审批，王贵禄明知这一违法行为仍将房屋对外出租，且其未对电路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亦未及时维护，对火灾的发生具有过错，一审未判决王贵禄承担责任是错误的。雪艳副食店辩称，王贵禄私自改变建筑结构，在案涉房屋西侧开通窗户，火灾发生后，大量有毒气体窜入楼道，致代晓楠中毒，一审判决雪艳副食店承担70%赔偿责任错误。王贵禄辩称，本次火灾过火面积仅11.98平方米，火势并不严重，亦未威胁到楼内人员的安全。居住在五楼的代晓楠在火灾发生后，未在空间较小不易进入烟雾之处避险，等待救援，而是错误地向烟雾较重的楼下逃生，且未采取防护措施，导致其吸入一氧化碳死亡，一审判决代晓楠自行承担30%的责任正确。承租人是房屋的掌控者、使用者，其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一审判决承租人雪艳副食店承担赔偿责任正确。马秀云、代令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雪艳副食店、王贵禄共同赔偿经济损失676657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30608元（26530.42元×20年）、丧葬费28049元、鉴定费3000元、处理丧葬费事宜费用1.5万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二、雪艳副食店、王贵禄互付连带赔偿责任；三、诉讼费由雪艳副食店、王贵禄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代晓楠系代令杰、马秀云的女儿。2001年8月，王贵禄购买了吉林市船营区尚义小区2号楼1单元1楼门市，并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2011年4月16日，王贵禄与王雪艳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王贵禄将吉林市船营区尚义小区2号楼1单元1楼门市租赁给王雪艳。协议签订后，王贵禄将该房屋交付王雪艳，王雪艳在该房屋经营雪艳副食店。2017年12月15日23时许，雪艳副食店二层起火，引发火灾，起火部位位于二楼夹层南侧东窗向西1米至2.5米、南墙向北1米范围内，该部位有麻将机、椅子、插排等物品。在火灾现场三楼发现代晓楠，已昏迷，送医院后死亡。事后，吉林市船营区公安消防大队对该起火灾作出吉船公消火人字（2018）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火灾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7年12月15日23时左右，起火部位位于二楼夹层南侧东窗向西1米至2.5米、南墙向北1米范围内，起火原因可以排除放火、遗留火种、电褥子蓄热、顶棚日光灯故障引发火灾，不能排除电气故障引发火灾。吉林市公安局船营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代晓楠的尸体进行了检验，作出（吉船）公（刑）鉴（法医）字[2017]011号法医尸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死者代晓楠系火灾中一氧化碳中毒窒息死亡。同年12月30日，李雪艳支付代令杰16049元、王贵禄支付代令杰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代令杰、马秀云要求雪艳副食店、王贵禄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以及雪艳副食店与王贵禄互负连带责任的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此次火灾起火地点发生在雪艳副食店二层，起火原因不能排除电气引发，电气是指电能的生产、传输、分配、使用和电工装备制造等学科或工程领域的统称。依电气的名称解释以及着火点的物品情况（起火点物品包括麻将桌、椅子、电插排、米、烟、床铺、电褥子），该起火灾是因电的原因造成的，李雪艳作为房屋使用人，对房屋日常使用情况（包括房屋的水、电等）应尽到管理使用的义务，并应及时发现安全隐患予以排除，以及及时告知出租人王贵禄，雪艳副食店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上述义务，因其怠予和疏予履行日常管理义务而造成该起火灾事故，且雪艳副食店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引起本起火灾事故是出租人王贵禄提供的房屋原固有设施造成，王贵禄与李雪艳签订的租赁协议中亦已尽到提醒李雪艳注意水、电的义务，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雪艳副食店对本起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王贵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代令杰、马秀云要求王贵禄承担责任以及要求王贵禄与雪艳副食店互负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次火灾导致代晓楠吸入一氧化碳过量而死亡，代晓楠的死亡与本起火灾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按照日常生活常理，火灾发生时，人本能的第一反应应是逃生，代晓楠逃生本身并无过错，但代晓楠在逃生过程中未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其存在一定的过错，对造成的损失应承担次要责任，雪艳副食店日常疏予对房屋设施管理使用，在火灾发生时采取灭火措施不当，故对代晓楠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二、关于代令杰、马秀云诉请的各项经济损失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1.死亡赔偿金，依据2016年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530.42元，死亡赔偿金应为530608.40元（26530.42元×20年），现代令杰、马秀云请求53060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丧葬费，2016年度吉林省丧葬费标准为28049元，代令杰、马秀云请求28049元应予支持，但应减去雪艳副食店已支付的16049元。3.鉴定费，代令杰、马秀云并未实际支付鉴定费用3000元，代令杰、马秀云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4.关于代令杰、马秀云要求给付处理丧葬费事宜费用1.5万元的诉请，丧葬费一般用于逝者服装、整容、遗体存放、运送、告别仪式、火化、骨灰盒、骨灰存放等发生的费用，该部分诉请除交通费外，其余部分诉请均属丧葬费范畴，因已依法支持丧葬费，故该部分诉请属重复请求，不予支持；发生的交通费2404元合理，予以支持。5.关于精神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第一款关于：“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雪艳副食店失火并非其本意，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综上，代令杰、马秀云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雪艳副食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代令杰、马秀云各项经济损失381508.4元（死亡赔偿金530608元、丧葬费1.2万元、交通费2404元，共计545012元的70%）；二、雪艳副食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代令杰、马秀云精神损害赔偿金3万元；三、驳回代令杰、马秀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84元（代令杰、马秀云已预交）由代令杰、马秀云负担1647元（已交纳），由雪艳副食店负担363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代晓楠在发现起火后，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直接从五楼房屋内沿楼梯间下行，导致吸入一氧化碳过量而死亡，其行为上存在过错，故一审判决代晓楠自行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火灾系承租人雪艳副食店使用管理案涉房屋期间发生，而出租人王贵禄在将房屋交付给承租人使用后，已暂时失去了对出租房屋的实际掌控，难以履行监管职责，承租人作为房屋的实际使用者，负有管理和确保房屋安全使用的责任。吉林市船营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仅载明“不能排除电气故障引发火灾”，并未明确起火原因，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起火灾系因案涉房屋的出租人王贵禄提供的房屋存在安全隐患所致，王贵禄对火灾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代令杰、马秀云要求王贵禄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雪艳副食店于二审中提出其于事故发生后，支付代令杰16049元，该部分费用一审判决未按责任比例分担，但雪艳副食店未就此提出上诉，故关于该部分请求不予审理。综上，代令杰、马秀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7元，由上诉人代令杰、马秀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英审 判 员 孙 伟代理审判员 陈 卓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书 记 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