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商终字第14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天瑞德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五五路**号。
法定代表人：魏久水，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正科，辽宁诚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程佳，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杰盛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东浦镇金家村内耶溪路以北绍齐公路以西。
法定代表人：韩建明，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凌国良，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天瑞德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瑞德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绍兴杰盛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盛公司）买卖合同纠�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商初字第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键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张靓、王瑜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瑞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佳、高正科、被上诉人杰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凌国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杰盛公司、天瑞德公司间素有买卖业务往来。经双方于2010年11月27日对账，天瑞德公司尚欠杰盛公司货款金额为4726074.33元。后经双方再次对账，截止2014年3月31日，天瑞德公司尚欠杰盛公司的金额为5105991.37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杰盛公司、天瑞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天瑞德公司对杰盛公司出具的对账函核对盖章后，并未依照该对账函记载的金额向杰盛公司支付货款，已经构成了违约，故杰盛公司起诉要求天瑞德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天瑞德公司支付给杰盛公司货款5105991.37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475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2542元，由天瑞德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缴纳。
上诉人天瑞德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对账单系被上诉人伪造或盗用上诉人的印章形成的，对账单记载的内容不能反映真实的案件事实，原审判决以该份对账单为证据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欠款510599.37元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查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认可的2007年至2014年间，双方共发生买卖的金额是39449274.37元（上诉人是39459274.27元），但法院认定上诉人有116万元发票没有开具给被上诉人以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总金额为33703283.37元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已经向法院出示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主张有116万元发票没有向其开具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已经向法院出示被上诉人已经开具发票的证明。其次，被上诉人在原审陈述上诉人向其支付33703283元，上诉人还通过第三方（案外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80万元，但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单可以证明上诉人直接转账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就达到35763283元，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韩建明还在上诉人处取走现金1215300元，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共计36978583元，被上诉人承认上诉人通过第三人向其支付了1800000元，�样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共计38778583.37元，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的货款共计670664元，由于被上诉人在双方合作后期，没有资金支付运费，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了共计1006824.37元的运费，上诉人根本不欠被上诉人货款。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给法院的对账单所记载的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欠款的数额错误，法院就应该从双方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此案，因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已经与事实不符，而且有重大瑕疵，法院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作出判决，系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杰盛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根据《对帐函》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5105991.37元没有事实依据。对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金额明确，系由双方通过《对帐函》的形式予以确认，在该《对帐函》中上诉人对截止2014年3月31日累计欠被上诉人货款5105991.37元，经核对表示无异议，并加盖了上诉人公章。因双方所涉业务时间较长，具体业务单次及金额、开票次数、付款次数众多，这也难免在具体业务中产生部分业务凭证遗漏的情况，也是基于厘清双方业务款额问题，2014年3月在被上诉人的要求下，双方进行了一次对帐，在本次对帐过程中，对之前业务中发生的上诉人部分业务款支付给了韩建明等案外人的业务款，进行了一次确认，经过双方协商确认，对上诉人支付给韩建明等案外人的货款以及一辆折价5.5万元的轿车，总计折价180万元予以确认，视为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180万元货款，并且在货款中予以扣除。同时，对最后一单业务的价格予以确认，该批次业务双方确认金额为116万元。另外还考虑到上诉人关联单位大连市沙河口区英德纺织品经营部欠被上诉人的业务货款问题，在对账过程中，上诉人认为已经支付过但被上诉人认为未实际支付或是票据未能核实的金额，双方表示互不追究。结合前述因素，上诉人对其提供的财务凭证及数据进行确认，明确截止2014年3月31日尚欠被上诉人货款5105991.37元。被上诉人认为《对帐函》真实、合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虽然原审中，上诉人为拖延诉讼对公章真伪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但上诉人未能在指定期限内支付鉴定费而放弃鉴定。故应当按照《对帐函》确定的金额予以认定，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关于116万元货款的说明。如前所述，该116万元货款系双方最后一批货物的货款，在对账中双方已经予以确认。之所以没有开票是�为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巨额货款又未能积极付款。同时，需要说明的是，双方业务往来中，具体开票单次与业务单次并不是一一对应的，所开发票与单次业务款额是对不上的，业务是累计的，发票金额也是累计的，开票次数与业务批次、付款次数都是不统一的。三、关于180万元与1215300元的关系。如前所述，双方在对账时，已经对涉及支付给案外人的款项协商确认总额为180万元，并且在对账时予以扣除，因此被上诉人起诉时也未予主张，这是对事实的尊重。上诉人所称的1215300元的构成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韩建明支取的90万元（其中部分为美元，还包括折价处理的轿车和手表），根据上诉人的要求考虑到其他付款情况及合作关系，合计作价1215300元；加上其他通过案外人付款的金额，双方遂确定总计作价180万元在货款中予以扣除。因此，上诉人所谓的1215300元及其他通过案外人付款的金额，实际都包含在180万元中。四、双方所涉业务票款核对情况。结合发票等凭证核算，2010年7月前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13550000元；2010年7月始上诉人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20153283元；2010年7月前开票金额为16252734.64元；2010年7月始被上诉人开具发票金额为23196539.73元。2010年7月前开票金额与付款金额差额应为2702734.64元，因为2010年7月的对账显示欠款应为4726074.33元，也就是说截止到2010年6月底，双方实际发生的业务款项应为18276074.33元（已付13550000＋欠款4726074.33元），被上诉人尚应开具发票2023339.69元。也就是说从时间上推算，2010年7月起开具发票中有2023339.69元的发票对应的是2010年7月前的交易货物的发票，即2010年7月起，双方发生的开票业务应为开票金额23196539.73元-2023339.69元的欠票=21173200.04元，加上最后一批1160000元的复合布，应为22333200.04元，即2010年7月起双方实际发生业务款应为22333200.04元。按历年数据计算，双方历年交易金额应为18276074.33元＋22333200.04元=40609274.37元，扣除经双方确认的已付的33703283元和双方认可的通过案外人领取的180万元，余额为5105991.37元。即便是以2010年6月对账确定的金额和时间作为节点，则在2010年7月之后发生的欠款应为2010年7月后发生应付业务款22333200.04元-（2010年7月后付款金额20153283元-2010年6月前欠款4726074.33元）=6905991.37元，扣除双方确认的180万元，欠款金额为5105991.37元。五、上诉人主张的运费不应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所称代被上诉人支付1006824.37元的运费，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关联性、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被上诉人未委托上诉人支付其所谓的运费。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因双方业务时间长、批次多、金额大、涉及的单据凭证或有出入，但是经过双方对帐核算，对部分数据进行了确认，因此，结合全案证据，《对帐函》确认的金额与实际欠款金额应是一致的；《对帐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该是双方对之前业务累计欠款的一次总结、核算。上诉人对自己确认的金额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原审判决在结合全案证据的情况下，根据《对帐函》作出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二审中，天瑞德公司向本院提供了证据1、2007年至2014年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直接转账支付的凭证，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直接转账支付的金额为35763283.37元。证据2、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签字收取的现金凭证原件，以证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收取了上诉人现金1215300元。证据3、经被上诉人指示向第三人付款的凭证，以证明上诉人直接将款项支付给了案外第三人合计1018349.99元。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证据1中共计124�，其中2010年1月至6月为17笔，2010年7月-2014年总计107笔，而非上诉人所称117笔。根据上述凭证，2010年7月至2014年，上诉人付款总计为20403283元，而非上诉人所称21436132.99元。被上诉人认可的实际收款金额为20153283元，与上诉人提供的凭证金额20403283元，差额25万元，该25万元差额形成的主要原因一是2014年9月30日的5万元，系双方对账后，上诉人经被上诉人多次催要货款无果的情况下，答应先支付5万元，但双方口头约定该5万元为上诉人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不作为货款，因此该五万元不是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二是还有20万元差额（至于2010年6月之前的旧账中，在双方核对的时候也存在几笔有异议的款项，该部分款项的形成主要是因原来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关联企业大连市沙河口区英德纺织品经销部之间的业务货款），所有这些问题以及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领取的现金、作价的别克轿车、第三方付款等在双方对账时已经统一作为了协商处理，并由双方最终在《对帐函》中确认欠款金额为5105991.37元。对于证据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均包含在双方确认的180万元中。经审查，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证据1-3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2014年9月30日上诉人天瑞德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杰盛公司5万元系双方对账之后支付，被上诉人杰盛公司虽抗辩系双方口头约定为预期付款的违约金，但《对帐函》并未约定付款期限，被上诉人杰盛公司也未提供证据佐证其主张，故该笔5万元应当作为已付货款从应付款中扣减。至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3均发生在《对帐函》之前，并不影响《对帐函》中双方确认的金额。
被上诉人杰盛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外�另查明：2014年9月30日，上诉人天瑞德公司向被上诉人杰盛公司支付5万元。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欠款金额，双方当事人以《对帐函》的形式确认截至2014年3月31日上诉人天瑞德公司欠被上诉人杰盛公司货款金额为5105991.37元，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上诉人天瑞德公司辩称被上诉人杰盛公司伪造、盗用其公章，但未提供有效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天瑞德公司又认为应当根据2007年至2014年间被上诉人杰盛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认定双方之间的交易总金额，但被上诉人杰盛公司已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并不必然与实际交易金额一致，且被上诉人杰盛公司明确尚有部分增值税发票未开具，故根据已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不能作为双方实际交易的计算依据。其次，关于付款金额，除2014年9月30日的5万元，上诉人天瑞德公司主张的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韩建明在其处提�的现金1215300元、案外第三人支付的款项1018349.99元均发生在《对帐函》中的对帐日之前，并不影响《对帐函》确认的欠款金额。最后，上诉人天瑞德公司主张其为被上诉人杰盛公司垫付运费1006824.37元，但上诉人天瑞德公司并未能提供应当由被上诉人杰盛公司承担运费的依据，现被上诉人杰盛公司亦予以否认，故上诉人天瑞德公司要求被上诉人杰盛公司承担运费的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因上诉人天瑞德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新的证据，其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商初字第26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大连天瑞德纺织品有限公司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绍兴杰盛纺织品有限公司货款5055991.37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475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2542元，由上诉人大连天瑞德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52067元，由被上诉人绍兴杰盛纺织品有限公司承担4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42元（已由上诉人大连天瑞德纺织品有限公司预缴47452元），由上诉人负担大连天瑞德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47067元，由被上诉人绍兴杰盛纺织品有限公司承担4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键
代理审判员 张 靓
代理审判员 王 瑜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