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3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汉硕英才国际教育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广元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利州东路金良广场*楼。
负责人边猛元，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文飞，四川慧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汉硕英才国际教育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西大街*号院*号楼**层*单元1603。
法定代表人文珍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文飞，四川慧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凌海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丰路6号量力钢材物流中心B区*幢***号。
法定代表人朱昌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毅，中豪律师集团（四川）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立，中豪律师集团（四川）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汉硕英才国际教育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广元分公司（以下简称汉硕公司广元分公司）、上诉人北京汉硕英才国际教育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汉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凌海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4）金牛民初字第6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10日，汉硕公司广元分公司作为甲方，凌海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每批次应提前告知乙方该批次具体供货钢材名称、规格型号、数量、时间等事项，乙方按照甲方每批次钢材需求计划并根据钢厂价格实时报含税价。钢材以略钢、龙钢等大型钢厂为准，质量及技术标准应满足国家标准或甲方要求的行业标准。乙方将货物运输至甲方指定地点，甲方卸货及承担卸货费用。检斤交货，±3‰内为合理磅差。按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验收，先检后用，如数量有异议应在收到货物之日起二日内并保持原包装不变的情况向乙方提出书面通知；如质量有异议应在收到货物之日起三日内向乙方提出书面通知并共同送样检测，若出现质量问题，乙方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损失。甲方对货物数量（质量）提出异议而未获乙方解决前不得动用货物，否则视为甲方撤销异议，乙方不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自收到甲方要货计划及95%预付款后七日内将货物送达到甲方指定地点，甲方三日内付余下的5%尾款。甲、乙双方均在合同上盖章。
合同签订后，凌海公司向汉硕公司广元分公司提供了983.522吨钢材，汉硕公司广元分公司支付了340万元货款。
凌海公司称，向汉硕公司广元分公司供货40次，其中第1-4次销售价格中包含有100元运杂费，第5-40次销售价格中未包含有运杂费，第23次、第27次、第28次、第33次销售价格中包含有加工费150元。销售单价依据攀成钢在成都地区当日的挂牌价确定，加工费依据行业交易习惯确定，运杂费就是运输实际发生的费用。
汉硕公司广元分公司称，销售价格应依据钢材的出厂价格确定，凌海公司确定的钢材价格不符合约定。凌海公司的销售价格中，不应计算加工费和运杂费，合同约定检验期为两日亦不符合交易习惯。凌海公司未按约交付钢材，不合格钢材应降价20%，凌海公司应返还汉硕公司广元分公司14万元货款。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钢材购销合同、送货单、情况说明、攀成钢挂牌价表、明细表、检测报告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
凌海公司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是：一、汉硕公司广元分公司、汉硕公司支付货款288907.29元；二、汉硕公司广元分公司、汉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凌海公司与汉硕公司广元分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凌海公司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汉硕公司广元分公司未按约付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支付货款的责任。由于汉硕公司广元分公司是汉硕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系非独立核算的分支机构，汉硕公司广元分公司承担的付款义务应由汉硕公司承担。
关于钢材数量，双方均认可供货983.522吨钢材，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钢材价格，合同约定根据钢厂价格实时报含税价。凌海公司依据攀成钢在成都地区当日的挂牌价确定钢材的销售价格，汉硕公司广元分公司持续购货40次，购货983.522吨钢材，付款340万元，汉硕公司广元分公司的行为表明其接受了凌海公司确定的销售价格，钢材的销售价格应以凌海公司确定的为准。但是，凌海公司在销售价格中计算运杂费和加工费，合同没有约定，应予扣除。由于第1-4次供货111.91吨，因此应扣除的运杂费为100元/吨×111.91吨=11191元。由于第23次、第27次、第28次、第33次共供货45.757吨，因此应扣除的加工费为150元/吨×45.757吨=6863.55元。由于无证据证明第5-40此供货销售价格中包含有运杂费，且凌海公司不予认可，故不予确认第5-40次供货销售价格中包含有运杂费。
汉硕公司广元分公司辩称，销售价格应依据钢材的出厂价格确定，其辩称的内容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汉硕公司广元分公司辩称，凌海公司的钢材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返还部分货款。由于合同约定汉硕公司广元分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为收到货物后三日内书面方式通知，双方共同送样检测。汉硕公司广元分公司在质量异议未获解决前不得动用货物，否则视为其撤销异议，凌海公司不再承担任何责任。现无证据证明汉硕公司广元分公司向凌海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的书面通知，双方没有共同送样检测，汉硕公司广元分公司单方对钢材进行送样检测，其做法既不符合合同约定，又不能确定送样钢材为凌海公司销售的钢材，而且汉硕公司广元分公司在本案中没有提起反诉，关于质量问题及返还部分货款，本案不予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汉硕公司向凌海公司支付货款270852.74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凌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34元，减半收取2817元，由汉硕公司负担
宣判后，汉硕公司广元分公司及汉硕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双方所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中约定的钢材价格是以“钢厂价格实时报含税价”。凌海公司出售的钢材系陕西略阳钢材厂所生产，但凌海公司却以攀成钢在成都市的网上挂牌价作为案涉钢材买卖合同的结算价，显然不正确。2、依据合同约定：“汉硕公司以预付款的方式支付货款，……，汉硕公司应配合凌海公司做好货物的交付及双方往来账目的核对确认工作”可以看出，案涉钢材交易是以最终结算方式确定总货款，而不是即时结算。原审判决作出的“汉硕公司已经支付340万元，其行为表明接受了凌海公司确定的销售价格”认定结论不正确。3、凌海公司出售给汉硕公司的钢材存在质量问题，汉硕公司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三）第23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主张理应成立，原审判决以汉硕公司未提起反诉为由驳回汉硕公司的此主张，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二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错误，故提起上诉并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凌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凌海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凌海公司答辩称：双方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供货数量清楚明确。凌海公司在供货时均有向汉硕公司报价，汉硕公司收到后亦无异议。案涉合同未完全按照约定进行履行，原审中凌海公司提交了钢材协会的说明，关于钢材价格的确定是以攀成钢在网上的报价作为参考。原审判决对于案涉钢材价格的确定符合行业规定。关于质量问题，依据合同约定，汉硕公司应当在收到货物三日内向凌海公司提出书面通知，但凌海公司至今未收到任何通知。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二审中，凌海公司提供了绵阳市场建筑钢材价格行情，以证明案涉钢材的单价。汉硕公司广元分公司及汉硕公司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系网页打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以及其所载明内容的客观合理性，故凌海公司提供的此证据不能证明双方案涉钢材交易的单价，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双方所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
凌海公司主张汉硕公司广元分公司、汉硕公司尚欠其货款28万余元，依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应当由凌海公司就其所主张的欠款事实承担证明责任。本案中，双方对于供货的数量、时间、已支付货款340万元均无异议，仅对钢材单价存有异议。故凌海公司只需证明每批次钢材单价即可完成其所主张的欠款事实的举证责任。审理中，凌海公司以攀成钢在成都地区的网上挂牌单价作为案涉钢材交易单价，而汉硕公司广元分公司、汉硕公司并不认可。本院认为，双方合同中对于单价的约定是“钢厂价格实时报含税价”，该约定内容清楚，应当解读为所出售钢材的生产厂家实时价格加上税，即为案涉钢材交易的单价。依据凌海公司在原审中的陈述，案涉交易钢材的生产厂家为陕西略阳钢材厂及龙钢，故，本案中双方钢材交易的单价应以前述钢厂的实时价格再加上税，即为案涉钢材交易的货物单价。因此，凌海公司以攀成钢在成都地区的网上挂牌单价作为本案钢材交易的货物单价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汉硕公司广元分公司、汉硕公司在收到钢材后向凌海公司支付了340万元货款，但该付款行为仅系预付货款，并不当然代表汉硕公司广元分公司、汉硕公司认同了凌海公司以攀成钢在成都地区的网上挂牌单价作为钢材交易单价。在凌海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案涉钢材交易的单价的情况下，结合前述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之规定，凌海公司未能完成对案件事实的证明责任，应当由凌海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凌海公司主张汉硕公司广元分公司、汉硕公司尚欠其货款28万余元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
审理中，汉硕公司广元分公司、汉硕公司主张因钢材质量问题而应减少价款的主张，该诉求应以诉的方式独立提出，本案中，汉硕公司广元分公司、汉硕公司仅提出抗辩，未能提起反诉，故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汉硕公司广元分公司、汉硕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裁判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4）金牛民初字第641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成都凌海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8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34元，合计8451元，由成都凌海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宿 波
代理审判员 张 琦
代理审判员 何广智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曹 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