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刑初字第00580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1，男，54岁（1960年10月25日出生）。系被害人赵×2之父。
诉讼代理人温菲，北京市国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1，男，29岁（1985年7月16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张志明，男，51岁（1963年1月29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7月25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郑传锴、綦晓芳，北京市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公诉刑诉（2014）1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志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1、董×1分别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奚继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1的诉讼代理人温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1、被告人张志明及其辩护人郑传锴、綦晓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
被告人张志明于2013年7月25日2时许，酒后在本市朝阳区因琐事与被害人赵×2（男，殁年27岁）、董×1发生争执。其间，张志明用尖刀向董×1左面部猛砍一刀后，又用尖刀向赵×2的颈、左肩、胸及左臂等部位猛刺数刀，赵×2因左腋动脉离断及右肺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董×1面部所受损伤经鉴定为轻伤（一级）。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张志明犯罪的钱包等物证照片，报案记录等书证，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被害人董×1的陈述，王×等人的证人证言及被告人张志明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志明目无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犯罪性质恶劣，情节、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1的诉讼请求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是：要求张志明赔偿死亡赔偿金329340元，丧葬费50000元，交通住宿费和误工费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758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共计人民币86692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1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张志明赔偿医疗费26000元，误工费19800元，护理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5000元，后期治疗费20000元，其他赔偿金30000元，共计人民币106800元。
在法庭审理中，被告人张志明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不予认可，辩解自己没有实施犯罪行为。
被告人张志明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现有证据材料不能证明被告人张志明有杀人的故意；被害人存在过错；被告人张志明的家属有协助抓捕的行为，张志明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张志明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张志明于2013年7月25日2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酒后因琐事与被害人赵×2（男，殁年27岁）、董×1发生争执。其间，张志明用尖刀向董×1左面部猛砍一刀后，又用尖刀向赵×2的颈、左肩、胸及左臂等部位猛刺数刀，赵×2因左腋动脉离断及右肺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董×1面部所受损伤经鉴定为轻伤（一级）。当日，被告人张志明被公安机关查获归案。
因被告人张志明的犯罪行为，确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1、董×1遭受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董×1的陈述证明：2013年7月25日凌晨0时30分左右，他和朋友赵×2在北京市朝阳区喝酒。这时有一个50岁左右的男子过来和他们搭话，男子体态微胖，自称是北京人。他和赵×2还有该男子一起喝了一杯酒，男子就离开了。过了一会，他不知道那男子从哪里拿出一把刀砍了他脸部左侧，他摸脸看见全是血，就害怕了，赶紧往工地里跑，这时他听见赵×2在身后叫他，他因为害怕没敢回头，直接跑进工地。刚过两三分钟，赵×2浑身是血，走进工地，刚进大门没多远就倒在地上，当时已经说不出话，他赶紧叫人来，后来报警被送进医院。
当时他和赵×2都喝多了，那个人也喝多了，那人说了很多大话，可能因为赵×2和那人说了几句斗嘴的话。他看到就这一个人砍他们。赵×2，男，28岁。他看见赵×2胸部左侧有一处伤，其他部位有没有伤他不清楚。
2.证人王×的证言及辨认录像证明：2013年7月25日2时许，他发现工地员工董×1浑身是血的走了过来，跟他说赶紧救赵×2。他看见在工地内门口处赵×2躺在地上不动，浑身都是血，就跟工地经理田×说了这事。田过来后打了急救电话并报警。他顺着赵×2与董×1身上的血迹往工地外面找，在北京市朝阳区某道上发现有大量的血迹，并有散落的物品，附近就没有其他血迹了。他们在那保护现场，现场周围并没有人，直到等警察过来。在等待警察的过程中，他在现场发现钱包。钱包内有些钱，还有一张身份证是一个叫张志明的人的。现场还有件有血的上衣，两只拖鞋。后来告诉警察了。
辨认录像：证人王×带领公安人员对被害人死亡现场及捡拾钱包现场进行辨认，指出：某路北围墙处是他见到董×1的位置，董×1当时上身没穿上衣，下穿深色长裤；大门内门卫室东侧附近是赵×2倒地位置；出工地大门沿便道向北50米左右，某灯杆旁是他捡拾钱包的具体位置。
3.证人田×证言证明：2013年7月25日2时许，他接到底下工人报告，有两个工人在工地宿舍门口受伤了。他立刻去查看，在门口他看到一个工人站着，满脸是血，另一个倒在地上。他就问站着的工人怎么回事。站着的工人说自己叫董×1，跟躺在地上的工人赵×2一起喝酒，被一个当地人用刀给扎了。后他立即联系急救车，并拨打”110”报警。董×1被他们自己人送往医院治疗。急救车来了后，急救医生对赵×2进行救治，医生称赵×2已经死亡。后来警察就来了。
4.证人郑×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7月24日晚上他在朝阳区某店里看摊，旁边一个邻居摆的麻辣烫地摊。7月25日凌晨左右，他看到麻辣烫摊上有一小桌上坐了三个男子在喝酒，其中一个个子挺高挺壮年纪较大的男子，另外两个男子约二三十岁的样子。那个年纪较大的是北京口音，当时说话声音挺高的，好像说”我是北京人，圆明园被烧是你知道，是我知道，是你家的吗？是我家的吗？要我说活该。”后来还说了一句什么，那两个年轻男子就跟着一起哈哈大笑了。三人边喝酒边大声聊天，后他就进店里了。他们从店里买了三瓶啤酒。那三个男子中，男子一：年龄50岁左右，身高1.80米，挺壮挺富态，长方形大脸，光头，上穿红色半袖汗衫，穿浅色裤子，北京口音；男子二：年龄30多岁，身高约1.70米，较瘦，短发，光膀子，肩膀上搭着一黑色衣服；男子三：年龄约30岁，身高约1.70米左右，也比较瘦，当时坐在台阶上。
辨认笔录：证人郑×辨认出董×1是另外一桌喝酒的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人。
5.证人范×证言证明：2013年7月24日17时左右，她在经营小吃摊。夜里23时左右，有两个男子坐在她的摊桌旁边喝啤酒，后来又来了一个挺壮的光头男子，在她的摊上点了10元麻辣烫，她给端到光头男子坐的桌旁。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光头男子和之前那两个男子就坐在一个小桌旁喝酒了。她看这三个人在一起聊天，有说有笑的。凌晨1点左右，她跟那三个人说要收摊，光头男子付了钱后，她关灯收拾完桌椅，那三个人就离开了。男子一：年龄约50岁，身高1.80米，比较胖，光头，好像穿红色上衣，说话嗓门挺大的，好像是北京人；男子二和男子三年龄约30岁左右，中等体型，都光着膀子。
6.证人张×1证言证明：2013年7月25日0时至1时许，他开出租车由南至北行驶到朝阳区某主路上，看见东侧辅路上有一个大概40多岁、大脑门的人，正按着一个人在地上打，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男子，上前打了那个”大脑门”两下，然后就往南跑了。”大脑门”去追，但没追到，又回来打躺在地上的那人，打了一会儿”大脑门”就往北走了。他的车当时正在路口等红灯，”大脑门”从他车前走过，上了过街天桥走了。躺在地下的人后来站起来往南走了。
7.证人于×证言证明：2013年7月25日2时许，他接到”999”指挥中心通知有一男子被人用刀扎伤。他到达现场后，立即对被刀扎伤的男子进行急救，并询问周边人情况。通过初步诊断，该人已经无任何生命体征，身上的血几乎快流光了，已无抢救价值。后来就把该男子尸体交给法医了。初步诊断该男子是胸口被刀扎伤，死因是刀扎伤引起的失血性休克死亡。
8.证人张×2证言证明：她是张志明的女儿。2013年7月25日2时30分许，她在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二姑家里睡觉休息，她接到爸爸的电话，爸爸说跟两个人打架了，不回家了，让她自己照顾好自己，并说跟其打架的两名男子是对方找茬的，然后爸爸就把手机给挂了。爸爸用的是北京市朝阳区家中的电话给她打的电话，嘱咐她几句要照顾好自己，就挂了。张志明，男，50岁，1.78米，体态偏胖，光头，北京市人。她爸出门时随身带把小刀，刀长25厘米左右，直的，带个黄色的套。
9.证人李×证言证明：她是张志明的母亲。2013年7月24日16时许，张志明从家中离开时上穿红色半袖衬衫，下穿蓝色牛仔裤。7月25日2时许，张志明回来了，她在屋中睡觉，屋门半敞着，她听见有水声，好像是张志明洗什么。过了会儿，她见张志明换了身衣服，上穿白色短袖T恤，下穿蓝色牛仔裤，然后把换下来的一身衣服装在一个塑料袋带走了。在这期间，张志明自己说了一句”我钱包和身份证丢了”，她也不敢理。张志明出门离开时，她说别出去了，张志明也不听，拎着换下来的衣服就走了。
10.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京公（朝）勘（2013）×××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物证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某交叉路口东侧辅路。现场为一条南北向辅路，宽4米。勘查发现，辅路上由北向南地面上滴落有大量血迹。在西侧辅路上发现并提取黑色T恤一件（同时提取黑色T恤上斑迹一处，检材编号16），在T恤西南侧1米处地面上发现并提取蓝色（右脚）拖鞋一只（同时提取蓝色拖鞋上血迹一处，检材编号17），在T恤东南侧1米处地面上发现并提取”红塔山”牌香烟一盒（已开封，提取烟盒上血迹一处，检材编号21），在T恤南侧1.2米处地面上发现并提取白色打火机一个（火机上印有苹果LOGO），在T恤南侧3米处地面发现并提取白色花格衬衣一件（同时提取白色花格衬衣上血迹一处，检材编号15），衬衣东侧2米处地面上发现并提取蓝色（左脚）拖鞋一只。经勘查，在衬衣北侧地面上发现并提取血迹2处（检材编号为10、11），在衬衣南侧地面发现并提取血迹一处（检材编号为12），在西侧便道上发现并提取血迹一处（检材编号13）。勘查发现，在某店西侧辅路上散落有”红塔山”牌香烟（现场提取”红塔山”牌香烟共九根，并将其中一根被点燃过的香烟烟蒂进行DNA检验，检材编号14）。在停车场西侧辅路上由南向北依次发现并提取血迹五处（检材编号05-09），在停车场入口处地面发现并提取血迹一处（检材编号04）。
经某工地内进行勘查，该工地铁制院门朝西开。院门内为东、西向过道，过道南侧西向东为门岗和料区。死者头东南脚西北仰卧于过道地面上。死者下身着牛仔裤（提取牛仔裤一条，同时提取牛仔裤上血迹一处，检材编号19），上身赤裸。尸体四周及尸体下方发现有大片血泊。死者西侧5米处为院门，北侧4米处为一道（东、西向）北墙，北墙南侧1米处平行北墙为一道水沟，水沟上盖有铁篦子。经勘查，死者东北侧4米处水沟篦子上发现并提取（右脚）拖鞋一只（福牌，深色，同时提取拖鞋上血迹一处，检材编号18），在该处水沟内发现并提取同品牌（左脚）拖鞋一只。现场发现并提取死者西、北侧地面血迹各一处（检材编号分别为02、03）。
八里庄派出所民警提供了前期由建外派出所民警提取的黑色钱包一个（提取钱包，同时提取钱包上脱落细胞一处，检材编号22），内有身份证一张（张志明，男，汉，1963年1月29日生，北京人，身份证号：×××）、卡及现金等物。
后重案队提供被害人灰色裤子一条（提取灰色裤子一条，同时提取裤子上血迹一处，检材编号20）。
现场提取钱包一个，打火机、香烟、烟蒂，及从被害人身上提取的黑色T恤等衣物。
11.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物证）字（2013）第FYB1306419-WZ6419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02-04号检材（死者西侧、北侧地面血迹及停车场入口处血迹）、06号检材（停车场西侧辅路血迹2）、08-15号检材（停车场西侧辅路血迹4、5、衬衣北侧地面血迹1、2、衬衣南侧地面血迹、便道上血迹、烟蒂一枚上的唾液斑、白色花格衬衣上血迹）、17号检材（蓝色拖鞋上血迹）、19号检材（牛仔裤上血迹）、21号检材（红塔山烟盒上血迹）、24号检材（赵×2左手指甲脱落细胞）、25号检材（赵×2右手指甲脱落细胞）为赵×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05号检材（停车场西侧辅路血迹1）、07号检材（停车场西侧辅路血迹3）、16号检材（黑色T恤上斑迹）、18号检材（深色拖鞋上血迹）、20号检材（灰色裤子上血迹）为董×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2.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朝公司鉴（法病）字（2013）第208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尸表检验：颈部左侧可见条形创口1处，长2.3厘米，创角一锐一钝，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道向后与项部左侧创口相贯通。项部左侧可见创口2处，长分别为4.5厘米，4.0厘米，2处创口相互融合，创缘均较为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其中一处创口之创道向前与前述颈部创口相贯通。左肩前可见条形创口1处，长2.6厘米，深达肌层。胸骨右旁平第三肋处可见横行条形创口1处，长4.0厘米，创角一锐一钝，创缘较为整齐，局部可见切迹，深达胸腔。右乳头外下方3.5厘米处可见斜行条状创口1处，长4.0厘米，创缘整齐，创角一锐一钝，创角两侧可见划伤，创壁光滑，深达胸腔。上腹部可见条、片状皮下出血多处，范围为18.0厘米×7.0厘米。左上臂上段外侧可见条形创口1处，长3.5厘米，创角一锐一钝，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道深。左肘部可见片状皮下出血多处，范围为4.2厘米×3.2厘米，伴散在片状擦伤多处。右肘部及右前臂上段外侧可见散在片状擦、挫伤4处，其中最大为2.5厘米×1.4厘米，最小为0.7厘米×0.4厘米。右膝可见散在小片状皮下出血多处，范围为1.6厘米×1.5厘米。左外踝内侧可见小片状擦伤1处，大小为1.4厘米×1.0厘米。解剖检验：右侧第三肋肋软骨可见横行线性骨折（创口）1处，骨折线（创口）长4.6厘米，深达胸腔，创周肌肉出血。右侧胸壁腋前线第5、6肋间可见创口1处，创长4.0厘米，创周肌肉出血，深达胸腔。在胸腔内侧可见左第一肋侧肋骨折，沿骨折向外探查与左上臂外侧创口相通，分离创道软组织，可见左腋动脉离断，周围可见肌肉出血。双侧胸腔可见积血，左侧约700毫升，右侧约600毫升。双肺位置正常，肺组织萎陷呈贫血貌，右肺上叶、中叶及下叶可见贯通创共4处，右肺下叶可见盲管创1处，创口最长为3.0厘米，最短为0.9厘米，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心包完整，心包腔内未见异常积液，心脏大小正常，心外膜下未见出血，心腔空虚。腹腔内未见积血及异常积液，腹腔脏器位置、形态正常，呈贫血貌。满胃，胃内可见黄白色食糜，可辨菜叶等成型物。论证：经对赵×2尸体进行尸表及解剖检验，体表损伤主要为颈部、躯干及四肢多处创口，创口长度在2.3厘米至4.5厘米之间，典型创口具有创角一锐一钝、创缘整齐、创面光滑、其中颈项部创口相互贯通，左上臂外侧创口及胸部创口创道较深，至胸腔内，符合单刃锐器刺击形成。解剖见双侧胸腔大量积血，心腔空虚，左腋动脉离断，右肺多处创口，结合尸斑浅淡，双眼睑结膜苍白、口唇及齿龈苍白、胸腹腔脏器贫血貌等失血征象，其死因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赵×2符合被单刃锐器刺击造成左腋动脉离断及右肺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3.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朝公司鉴（法临）字（2013）第51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补充说明证明：董×1因损伤致左面部遗留较明显条形瘢痕1处，长为6.8厘米。董×1身体所受损伤程度符合轻伤。依据2014年1月1日施行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2.3a之规定，董×1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
14.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毒物）字第FYA1303678-2013DW1598号毒物检验报告证明：在所送赵×2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262.4mg／100ml。
15.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物证）字（2013）第FYB1306488-WZ6488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赵×1、赵×3是赵×2的生物学父、母亲，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16.北京市公安局强制治疗管理处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强治司鉴（2013）精鉴字第246号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张志明诊断为使用酒精所致的精神和行为障碍，实施违法行为时无精神病症状导致的辨认和控制能力障碍，评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7.北京口腔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证明：董×1左面部刀扎伤。
18.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八里庄派出所”110”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证明：田×于2013年7月25日2时7分许报案等情况。
19.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建国门外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2013年7月25日2时许建外派出所接市局”110”布警称某交叉口发生一起斗殴案件，两人受伤，其中一人伤势严重已死亡。民警现场初步勘查过程中从报警人手中获得一男式钱包，内有一张称为张志明的北京市常住居民身份证。
20.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技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麻辣烫”店铺西侧现场（即第一现场），与该队所勘查的某店北侧现场为同一地点。现场已进行勘查并制作勘验检查工作记录。
21.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提取说明证明：2013年7月29日，公安人员将董×1约至北京市天坛医院，由该队技术队副队长周士旭带领技术员潘桐对董×1进行末梢血样采集，后将采集的血样送往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DNA比对检验。
22.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说明证明：2013年7月27日法医靳桂生、李燕在本单位提取了死者赵×2父母赵×1、赵×3的血样。
23.北京市公安局预审总队四大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本案中现场位置”北京市朝阳区某路口东南角路边”与”北京市朝阳区某交叉路口东侧辅路”系同一地点。
24.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八里庄派出所出具的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张志明的基本情况。
25.甘肃省礼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材料证明：被害人董×1的基本情况。
26.户籍注销证明、死亡证明、火化证明等材料证明：被害人赵×2的基本情况及死亡情况。
27.丧葬费收据、户籍材料等证据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1的基本情况及遭受经济损失的情况。
28.本院案款收据证明：被告人张志明的亲属向本院交纳赔偿款共计人民币39200元。
29.被告人张志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7月24日晚上天黑以后，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他一个人在朝阳区某饭馆里吃饭，期间喝了大约半瓶二锅头白酒和三瓶啤酒。吃完饭从饭馆出来，他就步行着沿某路由南向北走，准备回家。走到某路口东南角时看到路边有一个麻辣烫摊，他就坐在一张桌子上点了三瓶啤酒喝了。当时在他前面还有一桌客人，是两名男子一起在喝酒，其中一男子起身离开了，另外一名留在桌前的男子向他举杯打了一个招呼，出于礼貌他也举杯向那男子打了一声招呼。当时他以为是那男子想邀请他过去一起喝，因为跟那男子一起的男子离开了，于是他就过去坐到那男子桌前，开始跟那男子一起喝酒。他们先后点了大约四瓶啤酒。快喝完的时候，先前离开的男子又回来了，回来以后就莫名其妙的开始摔酒瓶摔酒杯，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怕受伤就起身回到他自己原来的桌子前准备结账离开。这时那桌的两名男子就开始朝他骂骂咧咧，说什么”你们北京人有什么XX的呀，你们北京人什么都不用干就可以吃吃喝喝，北京人多XX呀。”之类的话。他是北京人，他听了这话以后就觉得对方骂北京人就是在侮辱北京人的人格，他就跟对方吵吵起来，同时他也往路边上撤，但那两名男子不依不饶，走到他跟前就开始用手推搡他，用脑袋往他身上顶，一直把他逼到了路边。当时他跟对方说赶紧回去睡觉吧，别闹了，但那两名男子不听，他也想跑，但是他想自己这岁数了也跑不过对方，对方老是追着他，他躲又躲不开，就急了，于是他就跟那两男子动手打了起来。他印象里应该是对方先用拳头打的他，然后他也用拳头打对方，因为对方是两个人，而且二人上班的工地就在附近，他怕工地里又出来别人帮忙打他，他就想赶紧解决这场恶梦，于是他就从身上拿出随身带着的一把刀，开始冲对方比划。后来他就感觉对方男子身上有血，而且其中一男子跑了，另一名男子倒在了地上。他就转身也从那里跑了。当时他先回到了家里，洗了洗手，之后换了一身衣服，把他之前穿的衣服装在一个塑料袋里，然后他又从家里出去了。他当时意识到自己闯祸了，但也没想下一步该怎么着，就一个人在某路的辅路上溜达，直到7月25日早上，具体几点不知道，他到朝阳区二姐家中去看女儿的时候，被警察在他二姐家抓住了。当时他就是感觉他拿出刀冲对方男子比划以后，对方有人身上有血，但具体是哪名男子的血他不知道，对方哪里有伤他也不知道，当时他看到自己手上也有血。刀是一把全长约10多公分的水果刀，是单刃的，有刀鞘。刀鞘和刀把都是黄色塑料的。刀是他随身带着的，是以前在自由市场买的，买的时候就是用来切水果的。他带着为了防身用，吃水果也用。他回家以后换衣服是平时的习惯，只要回到家他就换衣服，而且当天他回家的时候看到身上的衣服有血迹，于是他换下来以后就装进了一个塑料袋或是包里，具体记不清了。之后他在家洗了洗手上的血，就拿着那些衣服又出去了，至于最后他换下来的那些衣服去哪里了他不记得了。他当时将换下的衣服拿出家门就是出于本能，他觉得不能给家人添麻烦。他印象中他跑了之后给女儿打过一个电话，就是跟女儿说他和别人打架了，闯祸了，让女儿自己照顾好自己。他当时是用自己手机还是家里电话打的电话记不清了。他事后发现自己的钱包跟手机都不见了，具体丢在什么地方记不清了。钱包是一个正方形的折叠的黑色皮革质地的男士钱包，品牌不详，里面有自己的一张身份证，有些钱。案发时他穿一件红色的半袖衬衣，一条蓝色的牛仔长裤，一双棕色的皮鞋。他在案发过程中没有外伤。
他家族中没有精神病史。家里人老说他是精神病，但他没有去医院看过，之前他曾经被人袭击过几次，他感觉没有安全感，自己感觉脑子经常犯迷糊，脑子不清醒，这也是他身上带着刀的原因。
辨认笔录：2013年7月25日，张志明辨认北京市朝阳区某路口东南角就是其于2013年7月25日凌晨0时许伤害两名男子的犯罪地点。
辨认笔录：2014年5月12日9时32分张志明对10张不同样式的钱包照片进行辨认（全程录音录像），张志明仔细看过后指出：照片中的7号钱包（本案涉案物品）比较像其钱包，钱包里大概有100多块钱，自己的身份证，女儿的借书卡，还有超市的优惠卡。
对于被告人张志明当庭辩称自己没有实施犯罪行为的辩解，以及其辩护人所提现有证据材料不能证明被告人张志明有杀人的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综合在案证据被害人董×1的陈述、证人郑×、范×、张×1的证言及郑×的辨认笔录、被告人张志明供述，足以证明案发当晚，张志明、赵×2、董×1在案发现场喝酒聊天，后因言语不和发生争执，张志明即持刀猛刺、砍被害人赵×2和董×1的事实；证人李×、张×2的证言证明张志明平时随身携带小刀，实施犯罪后回家处理衣服并给张×2打电话称与人打架的事实；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补充说明证明赵×2受伤部位集中在颈项部、胸部等致命部位，死因符合被单刃锐器刺击造成左腋动脉离断及右肺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董×1左面部遗留一处长为6.8厘米的明显条形瘢痕，受伤部位头面部亦为要害部位，且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的事实；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张志明实施违法行为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上述证据足见张志明存在杀人的主观故意明显，客观上实施了持刀扎人的行为，且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后果。故被告人张志明的上述辩解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张志明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志明到案后的供述证明案发过程中其本人没有外伤，在案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被害人存在过错，故被告人张志明的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张志明的辩护人所提张志明的家属有协助抓捕的行为，张志明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张志明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人员以被告人张志明遗留在现场的其本人身份证为线索进行布控、抓捕，在案没有证据证明张志明的家属有协助抓捕的行为，且张志明当庭否认实施犯罪行为，不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故张志明不存在自首情节，其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志明酒后因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张志明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张志明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及本案具体情节，对被告人张志明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被告人张志明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因被告人张志明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1、董×1遭受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1、董×1所提数额过高部分和缺乏赔偿依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董×1所提的后期治疗费用可待发生后另行起诉。据此，根据被告人张志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志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张志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1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六万元（已缴纳人民币三万元在案，其余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
三、被告人张志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1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三万三千元（已缴纳人民币九千二百元在案，其余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1、董×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李永京
代理审判员 汤笑然
代理审判员 王庆刚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学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