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吉01民终1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仲继峰，男，1944年3月28日生，汉族，住德惠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亮，男，1966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德惠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永得，男，1968年9月12日生，汉族，住德惠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成，男，1955年6月9日生，汉族，住德惠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洪，男，1973年3月25日生，汉族，住德惠市。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雪君，吉林盛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于德庆，吉林盛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惠市夏家店街道办事处许家油坊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德惠市夏家店徐油坊村。
法定代表人：刘福长，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桂伍，吉林省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明明，吉林省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惠市苗圃，住所：德惠市松柏路公安局对面。
法定代表人：刘维玲，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志强，吉林天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仲继峰、于亮、于永得、杨德成、李庆洪因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5）德民初字第3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仲继峰、于亮、于永得、杨德成、李庆洪的委托代理人于德庆、李雪君，被上诉人德惠市夏家店街道办事处许家油坊村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刘福长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桂伍、周明明，被上诉人德惠市苗圃的法定代表人刘维玲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仲继峰、于亮、于永得、杨德成、李庆洪诉称：1997年第二次土地调整时，五原告以家庭承包方式与本集体经济组织许家油坊村村委会依法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为30年。2003年10月17日，被告许家油坊村委会为被告德惠市苗圃征用土地一事，组织召开社员大会，内容是：“每平方米7.50元、占地户每平方米得5.00元，下余2.5元按7组所有面积均分，调地后（2004年11月开始）农业税等各项费用照常履行。”2003年10月28日，二被告未通知诸原告，诸原告也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德惠市林业局苗圃征地协议书》，以每平方米10.00元的价格征用诸原告土地面积45804平方米，总价款为458040.00元。后许家油坊村委会承诺5年后土地调整时，征用的土地重新分给诸原告。但至今许家油坊村委会也没有兑现其承诺，还侵占征地补偿款。因此被告许家油坊村委会违法强行收回土地并与苗圃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故请求依法判令：一、二被告签订的《德惠市林业局苗圃征地协议书》无效；二、返还五原告土地45804平方米或者调整相同面积、相同等级的村机动地由五原告继续经营；三、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德惠市夏家店街道办事处许家油坊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许家油坊村委会）原审辩称：不同意五原告的诉讼请求。该征得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愿的表现，内容也不违法。且在订立合同之前我村委会召集7组全体社员开会予以告知，协议内容也是完全按照社员大会所记录的事项签订的。因此我村委会并无过错。同时征地补偿款也按照社员大会订立的分配方案予以分配完毕，该合同内容已经实际履行完毕。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求依法驳回五原告的无理告诉。
德惠市苗圃原审辩称：原告告诉无任何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五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是：第一、2003年10月28日我单位与许家油坊村委会签订的《德惠市林业局苗圃征地协议书》合法有效。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因此许家油坊村委会有权与我单位签订该协议书。且在签订协议书之前，许家油坊村委会已经召开了五原告所在的社村民代表大会，五原告当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并且均在会议记录上签字同意。协议签订后，我单位已经将补偿款给付被告许家油坊村委会，诸原告也收到了征地补偿款。同时该征地协议书订立之前，经过了德惠市人民政府、德惠市林业局和夏家店人民政府的批准。因此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第二、被告许家油坊村委会和五原告关于土地补偿款如何分配问题是村委会和五原告之间的内部事情，与我单位无关；第三、此协议自订立至履行完毕已经十多年，五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德惠市苗圃，即被告单位属于事业单位，其日常工作内容为养殖杨树、柳树、花灌木等各种树木花草的育苗工作，用于德惠市市区内以及周边环境绿化，其工作性质带有社会公益性。依据2003年4月9日德惠市人民政府《德府（2003）22号》文件精神，（即“经市政府研究决定，在原德惠市苗圃院内修建德惠市第二实验小学。因1993年在苗圃范围内穿越德大路和育才街，致使苗圃剩余土地失去了林业生产的使用价值，已经荒废10年，市政府决定将此块土地以每方米57.5的价格对苗圃做一次性补偿，由苗圃在夏家店圃区边征用4公顷土地作为苗圃这次置换土地的新址，并且免除在这次土地出售和新址土地征用中应交的税收和土地出让金。”）于2003年10月17日许家油坊村委会组织召开了该村7组村民大会，内容为公布土地征用方案以及补偿款分配方式和具体数额，7社所有村民均签字履行手续。于2003年10月28日德惠市林业局苗圃同德惠市许家油坊村委会订立一份《德惠市林业局苗圃征地协议书》，内容为“以每方米10.00元价格征用原苗圃西许油坊村二号路树带东土地，面积为45804平方米以及四至边界”。该份协议书名称前还附有德惠市人民政府文件字样，同时有德惠市林业局和德惠市夏家店镇人民政府法人代表署名并加盖公章。
该征地协议订立后，许家油坊村委会和苗圃如约履行完毕该份协议书约定的全部内容。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时效是因法律的规定而产生的一种时间上的效力，是一种法律事实。而诉讼时效是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不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请求保护民事财产权利，就丧失胜诉权的法律制度。而本案诉争的标的物土地系不动产物权，五原告诉请返还其承包地45804平方米的诉讼请求，属于返还财产的物权请求权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即应在其权利被侵害或者应当知道被侵害时起算。结合本案二被告提供的许家油坊村7组会议记录，显示五原告知晓其承包土地被征用以及所获补偿款分配方案的事实。因此在该征地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近12年后主张返还土地的诉求显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五原告已经丧失请求法院保护的胜诉权利。二、关于《德惠市林业局苗圃征地协议书》的性质以及效力问题。该征地协议书签订的原因和背景系因政府为补偿因德惠市第二小学建设校址以及城市道路公共设施规划需要占用德惠市苗圃用地而征用本案诉争土地作为置换土地给予德惠市苗圃用于城市育苗以及绿化等公益事业。因此具有行政征用性质，目的是用于公共利益所需。同时该协议订立之前亦遵循相关民主议定程序且协议订立后的全部合同内容均已实际履行完毕。故而应该合法有效合同。至于五原告关于其不知情以及土地补偿款分配等主张，因其并没有相关证据给予佐证，故其主张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仲继峰、于亮、于永得、杨德成、李庆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00元，减半收取100.00元和特快专递费108.00元，由五原告负担。
宣判后，仲继峰等五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德惠市苗圃与许家油坊村委会签订的征地协议书无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依法承担。事实及理由为：德惠市苗圃与许家油坊村委会签订的征地协议书实质上是一份卖地、买地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应为无效协议。依据《中华人民物权法》之规定，许家油坊村委会无权出售上诉人的农村承包土地，一审法院认定超过诉讼时效荒谬。
许家油坊村委会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许家油坊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德惠市苗圃之间签订的土地征用协议，在形式上是村委会与苗圃之间签订的，但实质上签订该协议的主体应是五位上诉人，因为在签订协议之前村里已经组织召开了七社全体村民会议，并都已经签字，这充分说明该份协议是七社全体社员与被上诉人德惠市苗圃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村委会与被上诉人签订该协议只是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起到代签作用，并不是真正的主体，而且五位上诉人已经得到了争议土地的对价补偿款，可以说该征地协议是有效的。上诉人在上诉请求中认为该协议是土地买卖协议是不正确的，我方认为该协议实质上是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协议。
德惠市苗圃二审答辩称：征地协议书合法有效，具有行政征用性质，目的是为了公共利益需要。遵循了民主议定程序且合同内容已经全部履行。协议自订立已经履行10多年，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引用物权法是没有法律根据的，2003年10月28日签订协议时，物权法并没有颁布实施，本案不适用物权法。
本院认为，五上诉人在一审请求确认无效的合同，系在德惠市人民政府下发《德惠市人民政府关于置换德惠市苗圃剩余土地的通知》（（2003）22号文件）后，德惠市苗圃与许家油坊村委会签订的，在签订合同时，许家油坊村委会与德惠市苗圃并非普通的平等的民事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认为本案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应裁定撤销原判，驳回起诉。李庆洪在二审审理中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5）德民初字第375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仲继峰、于亮、于永得、杨德成、李庆洪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退还仲继峰、于亮、于永得、杨德成、李庆洪。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 溪
代理审判员 王君伟
代理审判员 潘明琳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乔政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