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再终字第002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井国。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美英。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彭银凡。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蒋宏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住所地太仓市城厢镇新华东路76号。
负责人：陈辉。
朱井国因与王美英、彭银凡、蒋宏伟、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太仓支公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0）通中民终字第0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4）通中民申字第0023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朱井国、彭银凡到庭参加诉讼，王美英、蒋宏伟、平安财保太仓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2月8日，一审原告王美英、彭银凡、蒋宏伟诉称，王美英、彭银凡、蒋宏伟分别系被害人蒋某之母、之妻及某2009年12月3日13时43分左右，被害人蒋某驾驶苏F×××××二轮摩托车，途经南通市星湖大道新开路路口，由东向西行驶时摔倒，在倒地滑行的过程中摩托车右后部与朱井国所驾由北向南行驶的河南S×××××变型拖拉机前右底部碰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蒋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蒋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根据交警部门事故证明，朱井国、蒋某在该起事故中的责任无法认定。我们认为，朱井国在驾车通过路口时，无论遇何种情况均应减速行驶，或是其硬闯红灯，或是其对路面未尽充分观察义务，或是其遇情况机动车制动无果，其均应对蒋某之死至少承担大部分责任。现我们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73600元、丧葬费1583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968元、处理丧事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合计462601元。为此，要求朱井国承担各项损失335820.70元，平安财保太仓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朱井国、平安财保太仓支公司承担。
一审被告朱井国辩称，（一）事故发生前其属正常行驶，所驾车也没有与蒋某发生正面碰撞，被害人蒋某驾车倒地后，其已采取了应急措施，故本事故主要原因及责任人由被害人蒋某承担；（二）交通部门事故证明，认为我未按驾驶证驾车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更正；（三）王美英、彭银凡、蒋宏伟主张死亡赔偿金依城镇标准计算依据不足、精神抚慰金要求亦过高；（四）在事故发生后，其为抢救被害人蒋某已垫支医疗费用7927.97元，另还向王美英、彭银凡、蒋宏伟给付了丧葬费用10000元，该款应从其承担责任的赔偿款中扣除。
平安财保太仓支公司辩称，被害人蒋某系醉酒驾车且闯红灯，朱井国则系驾驶不符合准驾车型的机动车，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2009）民立他字第42号批复（以下简称最高院《批复》）精神，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王美英、彭银凡、蒋宏伟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12月3日13时43分左右，王美英、彭银凡、蒋宏伟的亲属蒋某驾驶苏F×××××二轮摩托车，途经南通市星湖大道新开路路口，由东向西行驶时摔倒，在倒地滑行的过程中其所驾的F6MR12二轮摩托车右后部与朱井国所驾由北向南行驶的河南S×××××变型拖拉机前右底部碰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蒋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蒋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在南通瑞慈医院抢救期间，朱井国垫付医疗费7927.97元，后为蒋某办理丧葬事宜给付王美英、彭银凡、蒋宏伟10000元。
该事故经南通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五大队现场勘查、调查取证查明，蒋某醉酒后驾驶二轮摩托车，在红灯亮时，驾车通过路口，且行驶中采取措施时自行倒地，在倒地滑行的过程中与河南S×××××变型拖拉机碰撞，其过错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朱井国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经检验制动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其过错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该事故发生于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因对朱井国驾车通过路口时交通信号灯的指示情况无法查实。故对朱井国、蒋某在该起事故中的责任无法认定。
又查明，朱井国已为河南S×××××变型拖拉机在平安财保太仓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期限为2009年4月24日至2010年4月23日止。
再查明，2008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分别为18680元和5328元，2008年江苏省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为31667元。被害人蒋某生前系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职工，已连续工作一年以上。其母即王美英出生于1938年11月4日，女儿蒋宏伟出生于1993年8月10日，均为农村居民，其父母共育有四子女，其父已去世，其母王美英健在。审理中王美英、彭银凡、蒋宏伟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朱井国赔偿（462601-120000）×50%＋120000＋40000=331300.50元，要求平安财保太仓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本案中，朱井国所驾车辆为变型拖拉机，但其未有农机监理机构核发的准驾变型拖拉机的有效驾驶证，故交警部门在事故证明中认定其驾证不符并无不当。
根据《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对于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人驾车造成道路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9）民立他字第42号复函关于财产损失的范围的批复精神，这里的“财产损失”，包括因人身伤亡而造成的损失，如伤残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因此，无证驾驶情况下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并致受害人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同时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来看，“财产损失”系指与精神损害相对应的广义上的财产损失。故该免赔责任并不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公司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仍应予以赔偿。本案中，朱井国在驾证不符的情况下驾车致人死亡，故保险公司对受害人的所诉财产损失不予理赔，但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公司仍应承担赔偿责任。
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的，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交通事故受害人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应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损害赔偿责任。由于朱井国系驾证不符，故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应由朱井国在交强险范围内先承担赔偿责任，超额部分根据双方过错责任分担。本案中，由于双方均有过错，且过错责任大小根据公安交警部门交通事故证明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同时双方均系机动车辆，故在民事赔偿责任上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由双方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
关于王美英、彭银凡、蒋宏伟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范围及计算标准问题，除双方无争议的丧葬费15833元、处理事故交通费200元外，一审认为：关于医疗费，事故发生后，被害人蒋某被送入南通瑞慈医院紧急抢救，并于当日死亡。由于情况紧急，开具发票时姓名栏内登记为“无名氏”，朱井国对此已作出合理的解释，并提供了南通瑞慈医院医疗费收据和南通瑞慈医院加盖印章的住院费用清单，王美英、彭银凡、蒋宏伟对此书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并且当庭承认其未支付过任何抢救费用，故王美英、彭银凡、蒋宏伟提出的关于发票姓名为“无名氏”，与本案缺乏关联性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对朱井国提供的有票据证实的垫付医疗费7927.97元予以认定。
关于死亡赔偿金，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标准。本案中受害人虽为农村户口，但其在城镇连续工作一年以上，故死亡赔偿金按照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来计算，受害人蒋某因事故死亡时未满60周岁，故以20年计算，即死亡赔偿金为18680元／年×20年=373600元。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蒋宏伟扶养至18周岁，应计算2年，由其父母共同扶养各承担二分之一责任，即5328元／年×2年÷2人=5328元；被扶养人王美英的被扶养年限应计算9年，由其四子女共同扶养各承担四分之一责任，即5328元／年×9年÷4人=11988元。故本案两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7316元。至于王美英、彭银凡、蒋宏伟主张对被扶养人蒋宏伟计算3年，系计算有误；对被扶养人王美英主张由两人扶养依法无据。
对丧事误工，王美英、彭银凡、蒋宏伟主张1000元，朱井国同意酌情以600元计算，根据实际办丧情况，采纳朱井国意见酌情以600元认定。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请求，根据损害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当事人的经济能力、赔偿数额等综合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
遂判决：一、王美英、彭银凡、蒋宏伟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种损失：医疗费7927.97元、死亡赔偿金373600元、丧葬费1583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316元、处理丧事误工费60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445476.97元。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由平安财保太仓支公司承担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朱井国承担87927.97元；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外，由朱井国承担163774.50元，合计朱井国应承担251702.47元，扣除已承担的17927.97元，尚应承担233774.50元。上述款项，限朱井国和平安财保太仓支公司各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美英、彭银凡、蒋宏伟。二、驳回王美英、彭银凡、蒋宏伟对朱井国和平安财保太仓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朱井国和平安财保太仓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80元，已减半收取590元，保全费220元，合计810元，由王美英、彭银凡、蒋宏伟负担174元，朱井国负担564元，平安财保太仓支公司承担72元（朱井国和平安财保太仓支公司负担部分王美英、彭银凡、蒋宏伟已垫支，由朱井国和平安财保太仓支公司履行判决时直接给付王美英、彭银凡、蒋宏伟）。
朱井国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死者蒋某为醉酒后驾驶二轮摩托车通过有信号灯的路口闯红灯，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蒋某在本起事故中应负全部责任。我持证在公安部规定驾驶的范围内驾驶车辆，故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定蒋某的死亡赔偿金参照城镇标准计算依据不足。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王美英、彭银凡、蒋宏伟辩称，朱井国认为蒋某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意朱井国的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我们作为原审原告，在原审所举证据能证实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蒋某的死亡赔偿金。请求二审依法公正判决。
平安财保太仓支公司辩称，朱井国的过错与事故发生没有直接和必然的因果关系，事故的受害人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请求二审作出公正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朱井国所驾车辆与其所持驾证不符，故其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又因公安交警部门对本次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鉴此，原审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责任大小及相关法律精神确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原审原告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能证明蒋某生前系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职工，且连续工作在一年以上，故原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参照城镇标准计算蒋某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也未免除保险公司在强制险责任限额内对第三者的赔偿责任，故本案中不能免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鉴此，原审未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判令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当，予以纠正。遂判决：一、撤销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0）开民初字第0225号民事判决；二、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种损失：医疗费7927.97元、死亡赔偿金373600元、丧葬费1583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316元、处理丧事误工费60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445476.97元。由平安财保太仓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7927.97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由朱井国承担163774.50元，扣除其已承担的17927.97元，尚应承担145846.53元。上述款项，限朱井国和平安财保太仓支公司各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美英、彭银凡、蒋宏伟。三、驳回王美英、彭银凡、蒋宏伟对朱井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已减半收取590元，保全费220元，合计810元，由王美英、彭银凡、蒋宏伟负担174元，由朱井国负担352元，平安财保太仓支公司承担2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王美英、彭银凡、蒋宏伟负担254元，由朱井国负担512元，由平安财保太仓支公司负担414元（一审诉讼费已由王美英、彭银凡、蒋宏伟预交，二审诉讼费已由朱井国预交均不予退还，应由各方负担部分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清结，平安财保太仓支公司负担部分王美英、彭银凡、蒋宏伟已垫支，由朱井国和平安财保太仓支公司履行判决时直接给付王美英、彭银凡、蒋宏伟）。
本院再审过程中，朱井国称，本案认定我证照不符判由我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事实上我证照相符，而且南通市中级法院作出（2013）通中商终字第0249号民事判决也认定我证照相符，故我不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一、二审判决错误。死者蒋某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一、二审对死者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支持我的再审申请。
彭银凡辩称，原一、二审审理的过程中对蒋某的工作情况进行过核实，其系城镇居民，应该按照城镇户口赔偿。蒋某出车祸死亡，朱井国仅赔了十几万，不算多。我只要按照原判决拿到赔偿款。
本院再审查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除朱井国所驾车辆与其所持驾证不符有误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2004年2月，通州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向朱井国核发了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辆为HJ。2004年3月10日，南通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向朱井国核发了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3（C3准驾车辆为低速栽货汽车，原四轮农用运输车），有效起始日期为2004年3月10日，有效期6年。2007年4月，河南省郑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向朱井国所有的河南S×××××变型拖拉机核发了机动车行驶证。2010年3月2日，朱井国取得南通市农业委员会农机安全监理所核发的拖拉机驾驶证，驾驶证载明初次领证日期为2004年3月10日。
又查明，平安财保太仓支公司依据本案生效判决于2013年1月向通州区人民法院起诉朱井国，就朱井国证驾不符，要求朱井国返还赔偿款117927.97元及案件受理费。通州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2009年12月，朱井国持C3证驾驶变型拖拉机不属准驾车型不符。遂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驳回平安财保太仓支公司的诉讼请求。宣判后，保险公司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3）通中商终字第024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外，平安财保太仓支公司已于2010年12月10日将赔款117927.97元交付法院。
本院再审认为，朱井国在道交法实施之前领取了公安部门核发的准驾车型为C3的驾驶证，C3驾驶证的准驾范围为低速栽货汽车，原四轮农用运输车。事实上，朱井国当时亦持有公安机关颁发的J证，该证明确记载J证可以驾驶变型拖拉机。现朱井国同时持有B2证和G证，其中B2证由朱井国所持C3证转换而来，G证即为驾驶变型拖拉机。该事实表明个人可以持有多种型号驾驶证的情形，因此，以事发时出示的C3证而忽略朱井国同时持有的J证显然不符客观事实；其次G证中亦载明初次领证时间为2004年3月10日，该时间与朱井国出示的J证领证及有效时间相吻合，该情形亦可证明朱井国取得变型拖拉机的资格从未中断。同时，为规范变型拖拉机的管理，江苏省公安厅与江苏省农业机械安全监理所于2006年1月颁发了关于进一步加强拖拉机及驾驶人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江苏省农业机械安全监理所于2009年11月19日发布苏农机安监（2009）40号《关于拖拉机驾驶证申领有关问题的答复口径》，文件明确对2004年10月1日前已经持有A、B、C、J准驾车型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如需要保留准驾拖拉机，凭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相关证明材料和有效的机动车辆驾驶证，到农机安全监理机构换领拖拉机驾驶证，换领时间截止2010年9月30日。从该文件可以看出，首先，变型拖拉机等管理由多重行政监管已转换成专一监管，即变型拖拉机驾驶证的领取由农业机械安全监理所统一办理；其次，上述规定仅是行政监管规范化措施，并非行政禁止行为，不当然使行为人产生或丧失相应驾驶资格的效力，行为人只需在行政允许的范围内办理相应换证手续，即可获取或延续变型拖拉机的驾驶资格。再者，以行政许可的延续性分析，即J证等相应准驾车型机动车换证最终时间应以江苏省农业机械安全监理所通知为准，即2010年9月30日。本案中，朱井国于2004年领取J证获得驾驶变型拖拉机资格，该证记载有效时间至2010年2月3日，在该期间，虽有相应行政文件要求转换驾驶证，但要求转换的行政监管行为不能剥夺朱井国已取得驾驶变型拖拉机的资格，况且，朱井国在行政许可的有效期内业已办理相应换证手续，故朱井国具有驾驶变型拖拉机的资格。原一、二审认为朱井国所驾车辆与其所持驾证不符，对此认定有误，再审予以纠正。
蒋某醉酒后驾驶二轮摩托车，在红灯亮时，驾车通过路口，且行驶中采取措施时自行倒地，在倒地滑行的过程中与河南S×××××变型拖拉机碰撞，其过错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二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机动车信号灯和非机动车信号灯表示：（三）红灯亮时，禁止车辆通行。”的规定，在本起事故中应承担主要责任。
朱井国驾驶经检验制动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其过错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的规定，在本起事故中应承担次要责任。
关于原审认定蒋某的死亡赔偿金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原审中王美英、彭银凡、蒋宏伟提交了证据证明蒋某生前系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职工，且连续工作在一年以上，故原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参照城镇标准计算蒋某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另外，原二审认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与法相符。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二款，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0）通中民终字第0797号民事判决以及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0）开民初字第0225号民事判决；
二、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种损失：医疗费7927.97元、死亡赔偿金373600元、丧葬费1583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316元、处理丧事误工费60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445476.97元。由平安财保太仓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7927.97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由朱井国承担131019.60元，扣除其已承担的17927.97元，尚应承担113091.63元。上述款项，限朱井国和平安财保太仓支公司各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美英、彭银凡、蒋宏伟。
三、驳回王美英、彭银凡、蒋宏伟对朱井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已减半收取590元，保全费220元，合计810元，由王美英、彭银凡、蒋宏伟负担174元，由朱井国负担352元，平安财保太仓支公司承担2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王美英、彭银凡、蒋宏伟负担294元，由朱井国负担472元，由平安财保太仓支公司负担414元（一审诉讼费已由王美英、彭银凡、蒋宏伟预交，二审诉讼费已由朱井国预交均不予退还，应由各方负担部分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清结，和平安财保太仓支公司负担部分王美英、彭银凡、蒋宏伟已垫支，由朱井国和平安财保太仓支公司履行判决时直接给付王美英、彭银凡、蒋宏伟）。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珑珑
审 判 员 陆海滨
代理审判员 丁净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陆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