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1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永纪环保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卜转娣。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唐玉明，江苏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和利时自动化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远娜。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森杰，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
上诉人扬州永纪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和利时自动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利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杭经开商初字第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9月19日，和利时公司与扬州永纪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纪公司）签订《湖南三立集团10万吨/年锌矿制酸项目DCS系统合同书》及补充合同，约定和利时公司向永纪公司送货，合同总价为238000元，其中系统运行72小时运行验收后一年或货到现场18个月，永纪公司应付质保金23800元。该项目于2011年5月30日验收合格。2010年8月15日，和利时公司与永纪公司签订本案工程补充协议，合同价款为23000元，收到货物后一周内付清。2010年11月24日，双方签订本案工程合同书及另案《广西贺州宏鑫120Kt/a硫铁矿制酸工程集散控制系统工程书》，合同价款分别为190000元、110000元，双方约定付款方式均为签约起3天内付10%首付款，合同生效半个月后支付20%进度款，和利时公司准备好合同设备后一周内付40%发货款，系统投运后或合同设备运到约定地点6个月以先到日期为准支付20%投运款，合同设备交付使用之日起运行12个月后或设备运到约定地点18个月内支付10%质保款。和利时公司向永纪公司交付相应货物，两案涉案项目分别于2012年3月28日、2011年8月10日验收合格。双方合同同时定永纪公司如不按约付款，每延期一日赔偿合同总金额0.3%的赔偿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30%。永纪公司向和利时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和利时公司在庭审后确认收到永纪公司寄送的30000元的承兑汇票未在起诉时扣除。另查明，扬州永纪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21日变更为扬州永纪环保科技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和利时公司与永纪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永纪公司已变更为永纪公司，相应的合同义务应由永纪公司承担。双方确认在本案合同之间尚有其他买卖合同关系，永纪公司抗辩之前合同货款已经付清。该院认为，永纪公司在支付货款时未明确支付何笔债务，和利时公司抵扣先到期债务，符合法律规定。永纪公司认为之前合同�款已经付清应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永纪公司未提交证据，该院对永纪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和利时公司起诉时主张的货款未扣除永纪公司已支付的30000元，和利时公司在庭后予以确认。对该笔付款因和利时公司起诉永纪公司的（2015）杭经开商初字第692号案件货款先到期，和利时公司将该笔款项抵扣货款21200元，其余8800元在本案货款中进行抵扣，并变更相应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和利时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不违法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永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和利时公司货款48200元；二、永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和利时公司违约金14460元。若未按判�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66元，减半收取683元，由永纪公司负担。
宣判后，永纪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合同是2010年11月24日签订的《扬州永纪化工设备有限公司河北铬盐20万吨/年硫磺制酸工程集散控制系统工程合同书》，合同总价19万元。同日，双方还签订《广西贺州宏鑫120Kt/a硫铁矿制酸工程集散控制系统工程书》，合同总价11万元，原审法院以杭经开商初字第692号立案审理。两案合并审理。一审庭审中，永纪公司提交了两案合同30万元的付款凭证，和利时公司予以认可。永纪公司付款和两合同约定是相吻合的，如第一笔2010年11月26日付款3万元，第二笔2010年12月14日付款6万元。和利时公司当庭提出�述付款应抵扣双方2007年9月19日签订《湖南三立集团10万吨/年锌矿制酸项目DCS系统合同书》的尚欠货款。和利时公司在开庭前未提交该合同证据，该合同事实上已履行完毕，已付清货款，即使有欠款，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定湖南项目后2010年8月15日签订补充协议，无事实依据。和利时公司还提交河北项目合同书，该证据不仅没有庭前提交，而且约定管辖法院为南通法院，无任何合同履行的依据，原审法院在无管辖权的前提下，草率认定永纪公司欠款。案涉合同金额19万元，永纪公司已付多少，如何付款的，原审判决均未有表述，违约金的计算没有任何依据，仅依据和利时公司的诉讼请求，全部支持。对于因和利时公司的原因导致增加的诉讼费，原审判决永纪公司全部承担，显失公正。二、原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原审法院审理了双方于2007年9月19日签订的�湖南三立集团10万吨/年锌矿制酸项目DCS系统合同书》，和河北项目、湖南项目不是法院主管的案件，永纪公司拒绝提交证据，原审严重违反程序进行审理，实体上却未审查该项目已付款多少，有多少未付款在永纪公司提交的付款中抵扣。三、违约金远超过实际损失。即使欠款48200元成立，14460元的违约金也明显超过其实际损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严重违法。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和利时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和利时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双方于2007年9月19日签订湖南三立项目合同，合同金额为238000元；于2010年11月24日签订河北铬盐项目即本案，合同金额为190000元；于2010年11月24日签订广西贺州项目，合同金额为110000元；于2011年8月15日针对河北铬盐项目签订一份补充合同，补充合同金额为23000�。三份主合同和一份补充合同价款共计561000元。永纪公司对以上事实均无异议。2、合同履行过程中，永纪公司向和利时公司多次支付货款，和利时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将永纪公司的付款优先抵充其他已到期项目并无不当。二、永纪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1、关于已付款抗辩。永纪公司根据其提供的30万元的付款凭证对应两个合同的已付货款显然是错误的。现永纪公司只提第一笔付款3万元和第二笔付款6万元与合同约定相吻合，那么，永纪公司提供的2011年3月24日支付的16万元货款的付款凭证如何解释，根据涉诉两个合同约定，2011年3月份永纪公司应当支付两个合同的发货款12万元。另，根据双方签订湖南三立项目合同，此时该项目永纪公司还欠和利时公司货款45200元；那么，和利时公司将剩余4万元放在三立项目完全合理、合法。由于双方针对河北�盐项目签订过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价款为23000元，且补充合同约定货到后一周内支付100%的货款。但永纪公司直到2013年3月份才向和利时公司支付两张共计4万元的承兑汇票。那么，和利时公司根据财务制度先到期先抵扣原则将该笔4万元货款进行拆解，分别抵扣湖南三立项目5200元，河北铬盐项目23000元，并将剩余11800元放在广西贺州项目。另外，由于永纪公司2014年向和利时公司邮寄的3万元承兑汇票是在和利时公司提起诉讼后才支付的，故和利时公司庭后及时对另案作了撤诉及对本案变更诉讼请求。综上，永纪公司避而不提和永纪公司的其他合同项目，仅凭支付凭证简单证明支付货款的抗辩不能成立。2、和利时公司庭审过程中提出有其他项目存在，是因为永纪公司否认欠款事实，才导致和利时公司不得不提供其他项目的合同。和利时公司提供其他项目合同的目的是希望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真相，永纪公司认为法院无权审理其他项目依据不足。3、关于诉讼费，和利时公司在起诉时缴纳诉讼费1653元，在减少诉讼请求后，一审计算诉讼费1366元，减半收取683元。三、永纪公司未付款行为已构成违约，和利时公司要求其支付违约金合法、合情、合理。根据合同约定：“在工程项目如期进行的情况下，如果甲方不按约定付款方式支付乙方款项，甲方需按每延期一日赔偿合同总金额的0.3%的比例向乙方赔偿违约金，最高赔偿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30%”。根据合同关于投运款的约定：“系统投运后，或合同设备运到约定地点6个月，视为系统投运，二者先到日期为准”。永纪公司即便根据系统投运后7个工作日付款开始计算违约金（根据验收报告投运验收为2012年3月28日），计算到现在已有三年之久。根据最高赔偿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30%之约定也可以主张违约金57000元，一审按未付款30%计算违约金已是就低认定。况且，一审期间，和利时公司根据永纪公司2014年支付3万元货款的实际情况，和利时公司对广西贺州项目案件撤诉，该案件诉讼费也由和利时公司自行承担。另外，永纪公司的违约行为长达三年之久，永纪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和利时公司极大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承担违约金14460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和利时公司和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07年9月20日、2008年4月17日共计支付142800元的支付凭证，欲证明湖南三立项目的预付款和到货款。2、2010年6月支付50000元的支付凭证，欲证明湖南三立项目验收款（该项目应付验收款为71400元和质保金23800元，故该项目还欠45200元未付）。以上证据经质证，永纪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和利时公司存在没有提交所有付款凭证的情形。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均系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本案有效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如下：2007年9月19日，和利时公司与扬州永纪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纪公司）签订《湖南三立集团10万吨/年锌矿制酸项目DCS系统合同书》及补充合同，约定和利时公司向永纪公司送货，合同总价为238000元，其中系统运行72小时运行验收后一年或货到现场18个月，永纪公司应付质保金23800元。2010年11月24日，双方签订本案工程合同书即《扬州永纪化工设备有限公司河北铬盐20万吨/年硫磺制酸工程集散控制系统工程合同书》以及另案《广西贺州宏鑫120Kt/a硫铁矿制酸工程集散控制系统工程书》，合同价款分别为190000元、110000元，约定付款方式均为签约起3天内付10%首付款，合同生效半个月后支付20%进度款，和利时公司准备好合同设备后一周内付40%发货款，系统投运后或合同设备运到约定地点6个月以先到日期为准支付20%投运款，合同设备交付使用之日起运行12个月后或设备运到约定地点18个月内支付10%质保款。同时，双方合同约定，永纪公司如不按约付款，每延期一日赔偿合同总金额0.3%的赔偿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30%。2011年8月15日，和利时公司与永纪公司签订本案工程补充协议，合同价款为23000元，收到货物后一周内付清。以上合同价款金额共计561000元。
合同签订后，和利时公司向永纪公司交付了相应货物。《湖南三立集团10万吨/年锌矿制酸项目DCS系统合同书》所涉工程项目于2011年5月30日验收合格，《广西贺州宏鑫120Kt/a硫铁矿制酸工程集散控制系统工程书》所涉工程项目于2011年8月10日验收合格，《扬州永纪化工设备有限公司河北铬盐20万吨/年硫磺制酸工程集散控制系统工程合同书》所涉工程�目于2012年3月28日验收合格。永纪公司分别于2007年9月20日支付70000元，2008年4月17日支付72800元，2010年6月支付50000元，2010年11月26日支付30000元，2010年12月14日支付60000元，2011年3月24日支付160000元，2013年3月支付40000元。此外，和利时公司在一审庭审后确认收到永纪公司寄送的30000元的承兑汇票未在起诉时扣除。以上合计，和利时公司收到永纪公司货款512800元。另查明，扬州永纪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21日变更为扬州永纪环保科技有限公司。2014年11月20日，和利时公司以永纪公司尚未付清本案工程合同书所涉货款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永纪公司支付货款57000元，违约金17100元，共计741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永纪公司承担。庭后和利时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永纪公司支付货款48200元、违约金14460元。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本案中，永纪公司在支付货款时未明确支付何笔债务，和利时公司抵扣先到期债务，符合法律规定，永纪公司上诉称其已付清本案工程合同书所涉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双方约定的违约条款，考虑到和利时公司的实际损失以及永纪公司的违约支付情形，一审以未付款金额的30%酌情确定违约金14460元并无不当。此外，根据责任承担，一审判决由永纪公司负担诉讼费683元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永纪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7元，由扬州永纪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洪悦琴
审判员 夏明贵
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胡舒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