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滨中民一终字第3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男，197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牛玉江，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赵俊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胜飞，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某，女，1970年9月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9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冯某某，系刘某之母。
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刘炳芹，山东正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某某，男，196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杨某某，男，198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吴某某，男，197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
以上两原审被告委托代理人从金平，无棣海丰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马某某，男，196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吴某甲，女，1971年7月5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滨城支公司。
负责人刘艳玲，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游延荣，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棣支公司。
负责人高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游延荣，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王某某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棣县人民法院（2012）棣民初字第1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牛玉江，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胜飞，被上诉人冯某某及冯某某、刘某的委托代理人刘炳芹，原审被告杨某某、吴某某，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滨城支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棣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游延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温某某、原审被告马某某、吴某甲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7月5日22时17分许，温某某驾驶鲁M×××××号轿车，沿棣新四路由北向南行至农机局路段处时，分别与前方顺行的骑电动自行车的刘XX、杨某某驾驶的临时停放的鲁M×××××号面包车、冯某甲所有的自行车、马某某驾驶的临时停放的鲁M×××××号别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刘XX当场死亡、马某某受伤、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无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温某某夜间驾驶机动车或者在易发危险的路段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发生事故后未立即报警，弃车逃逸，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某某、马某某未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临时停车，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刘XX、冯某甲无责任。鲁M×××××号轿车的登记车主是王某某，温某某系王某某的亲姐夫，该车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鲁M×××××号面包车的车主是吴某某，杨某某具有驾驶资格，是在借用吴某某的车辆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事故，该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间为2011年12月27日至2012年12月26日，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医疗费用项下的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项下的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项下的赔偿限额为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为100000元。鲁M×××××号轿车的车主系吴某某，马某某与吴某某系夫妻关系，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滨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棣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间为2011年9月27日至2012年9月26日，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医疗费用项下的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项下的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项下的赔偿限额为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为200000元。另查明，一、冯某某、刘某分别是死者刘XX之妻、之女。刘某于1995年11月22日出生，系刘XX的被抚养人。刘XX于1968年2月27日出生，刘XX、刘某均系城镇居民。二、王某某提交的2007年12月1日与温某某签订的《协议书》，实际是在本案事故发生后，王某某与温某某的妻子王甲乙签订的，是王甲乙模仿温某某的字迹签的名。三、2011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2792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4561元。
原审法院认为，温某某驾驶鲁M×××××号轿车，分别与前方顺行的骑电动自行车的冯某某、刘某的亲属刘XX、杨某某驾驶的吴某某所有的临时停放的鲁M×××××号面包车、冯某甲所有的自行车、马某某驾驶的吴某某所有的临时停放的鲁M×××××号别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刘XX当场死亡、马某某受伤、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温某某因超速行车、弃车逃逸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某某、马某某因临时停车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刘XX、冯某甲无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鲁M×××××号轿车与刘XX发生碰撞后，随即又与鲁M×××××号面包车发生碰撞，刘XX在面包车的南部着地死亡，随后鲁M×××××号轿车又与冯某甲的自行车、鲁M×××××号轿车发生碰撞。对于刘XX的死亡，温某某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某某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刘XX死亡后，鲁M×××××号轿车又与鲁M×××××号轿车发生的碰撞，故鲁M×××××号轿车与刘XX的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马某某、吴某某及其所驾车辆承保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滨城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棣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温某某、王某某分别作为涉案鲁M×××××号轿车的直接侵权人和行驶证登记车主，依法应对冯某某、刘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鲁M×××××号轿车未投保交强险，参照《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温某某、王某某依法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冯某某、刘某的损失。杨某某是在借用吴某某所有的鲁M×××××号面包车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且杨某某具有驾驶资格，其出借机动车的行为并无过错，故吴某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杨某某作为鲁M×××××号面包车的实际使用人和直接侵权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鲁M×××××号面包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冯某某、刘某的损失。剩余部分由温某某、王某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分别按照温某某、杨某某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赔偿。不足部分由杨某某按照其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冯某某、刘某主张的损失依法认定为：死亡赔偿金为22792元×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4561元×2年÷2人即470401元、丧葬费为19057元、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尸检费为800元，冯某某、刘某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3622元，数额较高，结合本案案情，酌情认定其合理费用为300元。以上共计500558元。冯某某、刘某主张的存尸费、运尸费、遗体冷储费等费用7200元，属于丧葬费的赔偿范围，不再计算。本次交通事故共造成刘XX死亡、马某某受伤，其中冯某某、刘某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为499758元，在（2012）棣民初字第1433号案件中，马某某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为10875.2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的赔偿总额为510633.20元。其中冯某某、刘某的损失占损失总额的98%，马某某的损失占损失总额的2%。因此，由温某某、王某某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有责任赔偿死亡、伤残限额220000元内分别赔偿冯某某、刘某107800元、赔偿马某某22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参照《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温某某、王某某在强制险限额内赔偿冯某某、刘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共计1078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强制险限额内赔偿冯某某、刘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共计107800元；三、温某某、王某某赔偿冯某某、刘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尸检费284958元（500558元-215600元）的70%，计款199470.60元；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冯某某、刘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284158元（499758元-215600元）的30%，计款85247.40元；五、杨某某赔偿冯某某、刘某尸检费800元的30%，计款240元；六、驳回冯某某、刘某对吴某某、马某某、吴某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滨城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棣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以上第一、二、三、四、五项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经本院过付。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20元，保全费1070元，由温某某、王某某负担6913元，杨某某负担2962元，冯某某、刘某负担115元。
宣判后，王某某不服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王某某为涉案鲁M×××××号轿车的名义车主而非实际车主。鲁M×××××号轿车的实际所有人和使用人是温某某，包括订车协议的签署、首付款和保险费用的缴纳、按揭贷款的偿还，均由温某某负责办理和支付。上诉人王某某只是协助被上诉人温某某办理过该车辆的登记和按揭贷款手续，是行驶证的登记车主，也就是名义车主。被上诉人温某某也承认鲁M×××××号轿车的实际车主是其本人，并不是上诉人王某某。上诉人对于涉案鲁M×××××号轿车既不能支配控制，也未进行过使用，且本案的发生也是被上诉人温某某在使用过程中造成的损害后果。故上诉人王某某作为鲁M×××××号轿车名义车主，不应对该车发生的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不认可上诉人王某某为名义车主、被上诉人温某某为实际车主这一事实。上诉人王某某与被上诉人温某某之间也只能按借用关系处理。上诉人王某某作为出借人，因出借车辆没有依法投保交强险，其出借行为存在过错，也只应该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与被上诉人温某某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其他损失上诉人王某某不应与被上诉人温某某共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冯某某、刘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温某某未进行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诉讼中，上诉人王某某与被上诉人冯某某、刘某就赔偿问题，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王某某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冯某某、刘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103900元。该赔偿款上诉人王某某与被上诉人冯某某、刘某已过付完毕。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规定，国家实行交强险制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都应当投保交强险。上述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为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设定了投保交强险的义务。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上路行驶，不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的规定，也使发生交通事故后造成第三人的损害难以获得交强险的赔偿，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上诉人王某某作为涉案鲁M×××××号轿车的登记车主，系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王某某与被上诉人温某某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二审诉讼中，因上诉人王某某对交强险的赔偿问题与被上诉人冯某某、刘某已达成调解协议，且已过付完毕，故原审判决中关于王某某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款项予以撤销。依据上诉人王某某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还款凭证、机动车违法交易记录等证据，可以认定涉案鲁M×××××号轿车虽然登记在上诉人王某某名下，但一直由被上诉人温某某控制和使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鲁M×××××号轿车的驾驶人为被上诉人温某某，温某某亦具有有效驾驶资格。依据无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的事故原因，温某某夜间驾驶机动车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因此，上诉人王某某对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对于被上诉人冯某某、刘某交强险之外的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应由被上诉人温某某赔偿，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王某某与被上诉人温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一审法院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某某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无棣县人民法院（2012）棣民初字第1203号民事判决第二、四、五、六项；
二、撤销无棣县人民法院（2012）棣民初字第12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三、变更无棣县人民法院（2012）棣民初字第120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温某某赔偿冯某某、刘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尸检费284958元（500558元-215600元）的70%，计款199470.60元；
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20元，保全费1070元，由被上诉人温某某负担6913元，由被上诉人冯某某、刘某负担115元，原审被告杨某某负担29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4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8920元，上诉人王某某负担89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添珍
审 判 员 孙兴春
代理审判员 刘连义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