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房终字第10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岳健。
委托代理人：彭小韩、广东深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蓉，广东深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清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魏家生。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温东林，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万花筒投资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光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慕苏。
上诉人岳健因与被上诉人沈清华、魏家生、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万花筒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花筒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3）深南法民三初字第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沈清华、魏家生为夫妻。魏家生委托沈清华与岳健协商，将位于深圳市南山区桃园路XX号某大厦商业裙楼1至4楼AXX号铺位转让予岳健，转让费为7万元，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转让费包括经营权转让费30000元，香水价值14000元，瓶子及柜子价值3500元，展示柜子及商品价值10000元，押金10000元，6月份租金4500元，取整按7万元计。
2013年5月25日，岳健向沈清华支付转让费65000元。沈清华、魏家生承认其之后还收取了岳健5000元转让费余款、7月份租金4140元。岳健认为沈清华、魏家生收取的4140元为广告费而非7月份租金。
2013年7月21日，魏家生与原审第三人再次签订《租赁合同》，约定魏家生租用原审第三人位于深圳市南山区桃园路XX号某大厦商业裙楼AXX号场地，期限为2013年7月21日至2014年7月20日，租金为4347元／月，管理费为276元／月。
2013年6月22日，魏家生向原审第三人支付7月份租金及管理费4466元。岳健称其已用现金向魏家生支付上述款项，但并未举证证明，沈清华、魏家生则称岳健未支付该款。
2013年6月30日，沈清华向岳健转账15000元。
2013年7月3日，魏家生向原审第三人支付“AXX号铺合同补偿费”30元。
因欠缴租金，原审第三人于2013年9月1日向魏家生发出收回铺位通知。
庭审中，岳健称其于2013年5月28日开始经营涉诉铺位，并于2013年9月1日离开，当时原审第三人不认可岳健为铺位承租人，铺位内的物品均被原审第三人收走。原审第三人称当时涉诉铺位被贴上封条，店铺内的物品已被岳健取走。
为证明岳健在实际经营涉诉铺位，沈清华、魏家生提交了由叶某某签名的销售小票两张。岳健称叶某某系其朋友，帮岳健经营店铺，店铺后来的经营者也找到了叶某某帮忙。
原审第三人称岳健和沈清华、魏家生曾到原审第三人处办理合同变更事宜，但双方因发生争执并未办理，岳健则称他们仅是到原审第三人处询问租金情况。
岳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沈清华、魏家生共同退回岳健铺位转让费7万元；2、沈清华、魏家生共同退回岳健广告费4140元；3、沈清华、魏家生承担本案诉讼费。
魏家生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岳健向魏家生支付剩余铺位转让款15000元；2、岳健向魏家生支付其代垫的2013年7月份铺位租金4140元；3、岳健承担本案反诉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岳健与魏家生之间存在口头协议，约定魏家生将其铺位连同部分商品、押金等以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岳健，此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岳健已于2013年5月28日接手经营涉诉铺位，虽然岳健主张魏家生拒绝办理有关铺位租赁合同的变更手续，魏家生已构成违约，但是原审第三人已证实魏家生曾与岳健到原审第三人处办理租赁合同的变更手续，岳健并未能证明未成功办理变更的责任归结于魏家生；同时，岳健承认叶某某曾为其经营涉诉铺位，魏家生提交的销售小票足以证明叶某某于2013年11月23日仍在经营涉诉铺位，故对岳健有关魏家生拒绝办理租赁合同变更手续而导致岳健无法经营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岳健主张沈清华、魏家生退回铺位转让费7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魏家生已承认收取岳健7月份租金4140元，故其主张岳健应返还其垫付的7月份租金4140元，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岳健虽主张上述款项为广告费，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之性质，魏家生主张该款为7月份租金，且魏家生已实际向原审第三人交纳，故岳健请求沈清华、魏家生退回广告费4140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沈清华作为魏家生的妻子，就铺位转让事宜向岳健退还转让费15000元，虽然沈清华、魏家生主张沈清华受到了岳健胁迫，但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沈清华的上述行为应认定为双方对合同价款的变更，魏家生主张岳健退还，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第、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岳健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魏家生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26.80元，由岳健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9.63元，由魏家生负担。
上诉人岳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改判：1、沈清华、魏家生共同退回岳健铺位转让费70000元；2、沈清华、魏家生共同退回岳健广告费4140元；3、由沈清华、魏家生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原告并未能证明未成功办理变更的责任归结于被告魏家生”是认定事实错误，加重岳健的举证责任。1、沈清华、魏家生具有变更合同的义务。2013年5月25日，岳健与沈清华口头达成转让协议，沈清华以7万元的价钱转让“万花筒商铺AXX铺位”；当天，岳健支付了转让费65000元，双方约定余款5000元在变更合同后付清。可见，沈清华、魏家生在租赁合同转让关系中具有变更合同的义务。2、沈清华、魏家生未按其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程序、条件办理合同转让手续。沈清华、魏家生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二条2.2约定：在合同期限内，未经甲方（即原审第三人）书面同意的情况下，乙方不得擅自将承租铺位转租给第三方，否则，原审第三人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该《租赁合同》第四条第1项又约定：“乙方（即沈清华、魏家生）因特殊情况需转租承租铺位合同期内的使用经营权，应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并待甲方书面同意后，按有关规定程序办理。同时，乙方需向甲方缴纳铺位转让手续费人民币2000元。”一审庭审中原审第三人陈述：沈清华、魏家生至今未就其转让承租铺位行为向原审第三人提出书面申请，也未按规定向原审第三人缴纳铺位转让手续费人民币2000元。沈清华、魏家生至今未按《租赁合同》约定的程序、条件办理合同转让手续，现有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未能成功办理合同变更的责任在沈清华、魏家生。3、是否履行变更合同义务，其举证责任在沈清华、魏家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沈清华、魏家生负有履行变更合同的义务，其未举证证明已按其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约定程序、条件办理变更手续，属于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判决将沈清华、魏家生是否履行变更合同义务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岳健，加重了岳健的举证责任。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承认叶某某曾为其经营涉诉铺位，被告魏家生提交的销售小票足以证明叶某某于2013年11月23日仍在经营涉诉铺位，故对被告魏家生拒绝办理租赁合同变更手续而导致原告无法经营的说法，不予采信。”明显是张冠李戴，混淆事实。1、叶某某是否是AXX铺的销售员，不能证明AXX铺位的承租经营人。岳健与叶某某是朋友关系，但不存在雇佣关系，岳健经营万花筒AXX铺位时，叶某某出于兴趣经常前来玩，在岳健被收回AXX店铺后，听叶某某说有人请其在万花筒做销售。叶某某是有独立行为能力的公民，其所选择的工作与岳健是否仍租赁经营万花筒AXX号铺位无关。一审庭审调查时，原审第三人也明确表示涉案铺位于2013年9月1日收回，之后租给名叫周勇的新租户。叶某某是否在涉案铺位经营，与涉案铺位的租赁是两种法律关系，因此以叶某某2013年11月23日在涉案铺位经营来认定岳健仍在经营AXX号铺位是审判员的主观推断，张冠李戴。2、涉案铺位自2013年9月2日已由原审第三人出租他人，原审判决书对一审庭审调查已查明的事实未予记载，致使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庭审调查中，已经查明而原审判决未记载的事实有：①沈清华、魏家生收取岳健转让费中含铺位押金10000元，实际沈清华、魏家生仅支付原审第三人押金8694元，沈清华、魏家生至今未将铺位押金单据交岳健，致使原审第三人收回涉案铺位时岳健不能主张权利；②沈清华、魏家生在铺位被收回前，经原审第三人及岳健多方联系不接电话，原审第三人强制收回铺位，于2013年9月2日前将万花筒AXX铺出租给新租户，新租户重新缴纳押金、租金；③原审第三人没收了沈清华、魏家生缴纳的铺位押金。以上事实，完全能够证明，沈清华、魏家生未履行变更合同义务也未履行租赁合同义务，致使涉案的铺位被原审第三人收回，岳健已无法经营AXX铺位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沈清华、魏家生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收取岳健广告费4140元的事实。在一审庭审中，沈清华、魏家生提交的2012年7月21日的收款收据（NO．645434），收据内容是A0XX号铺位商业策划费，费用金额为4140元，沈清华、魏家生为收取岳健广告费，在岳健2013年6月8日支付的4140元收据中自行手写了“广告费及日期”。庭审中，沈清华、魏家生辨称是2013年7月的租金，但沈清华、魏家生在反诉状中的第2项请求是要岳健支付其垫付的7月份租金。岳健2013年6月8日支付的4140元究竟是租金还是广告费，沈清华、魏家生前后陈述矛盾。如果是租金，沈清华、魏家生无需反诉，也无需提供其2012年7月21日的收据。可见，沈清华、魏家生认可其2013年6月8日收取的4140元广告费性质。四、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沈清华作为被告魏家生的妻子，就铺位转让事宜向原告退还转让费15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岳健与沈清华、魏家生除万花筒AXX铺转让关系，2013年7月前，双方尚有货物买卖关系。2013年7月前岳健多次向沈清华、魏家生转入款项，计划购买香水。（见岳健一审提交的证据三“中国银行新线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除转让费外，岳健分别于2013年5月8日向沈清华、魏家生转账4537元，2013年6月4日转账12760元，2013年6月8日转账7330元。后沈清华、魏家生未交付部分货物，于2013年6月退货款15000元，此退货款与转让费无关，原审法院未详细审查，仅以沈清华、魏家生的单方陈述，认定双方对转让合同变更，缺乏依据，违反了《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1款的规定，损害岳健的合法权益。五、原审判决查明的部分事实错误。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6月22日，被告魏家生向原审第三人支付7月份租金及管理费4466元。原告称其已用现金向被告魏家生支付上述款项，但未举证证明，两被告则称原告未支付该款”与事实不符。岳健已支付2013年7月租金费用的事实，岳健已提交了证据四，证明岳健已交付管理费的收款收据。由于沈清华、魏家生既未变更合同，又未将其与原审第三人的租赁合同交付岳健，岳健不清楚租金标准，只能按沈清华、魏家生要求，将现金交沈清华、魏家生。由沈清华、魏家生向原审第三人缴纳，如果岳健不交现金，沈清华、魏家生不可能垫付。事实证明，2013年8月份，由于沈清华、魏家生拒绝办理变更合同手续，岳健未支付现金，沈清华、魏家生再未向原审第三人付租金、管理费。六、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0条、第107条，适用法律正确，但由于认定事实错误，以致判决不当。岳健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查明的部分事实错误，认定双方变更合同缺乏依据，其判决不当。为此，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沈清华、魏家生答辩认为，一、铺位转让合同双方已履行了交接手续，合同履行完毕。关于合同的变更事宜问题，沈清华、魏家生履行了义务，岳健和沈清华一起到原审第三人处办理变更合同事宜，当时由于岳健拒绝办理变更事宜，致使无法办理变更合同，原因是岳健造成的，并非沈清华、魏家生和原审第三人导致。当时原审第三人已认可了双方转让事宜，并把变更合同事项都打印出来，原审第三人是确认转让协议的，由于岳健的原因致使合同作废，因此沈清华、魏家生支付了合同变更费30元。涉案铺位从岳健接手之日起，岳健主张的合同期都有原审第三人签，原因是岳健用其他人的名字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叶某某就是铺位的日常经营者，叶某某是和岳健合伙经营的，叶某某证明是岳健在经营，邻铺位都可以证明是岳健去结算。沈清华、魏家生未收取岳健广告费，岳健主张收取广告费没有证据。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岳健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与事实不符，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原审第三人万花筒公司答辩认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至于法律适用问题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岳健与魏家生之间于2013年5月25日达成了口头协议，约定魏家生将其向原审第三人承租的铺位转让予岳健，岳健依约向魏家生、沈清华支付了转让费70000元，并于2013年5月28日接手经营涉诉铺位，但此后魏家生与岳健没有办理成功有关铺位租赁合同的变更手续，魏家生反而于2013年7月21日与原审第三人再次签订《租赁合同》，约定魏家生租用原审第三人涉案铺位，期限为2013年7月21日至2014年7月20日，并且因欠缴租金，原审第三人于2013年9月1日向魏家生发出收回铺位通知，岳健于2013年9月1日离开涉案铺位，因此，魏家生将其向原审第三人承租的铺位转让予岳健的转让行为并没有成就，岳健主张魏家生、沈清华退还其支付的转让费的理由成立。转让费包括经营权转让费30000元，香水价值14000元，瓶子及柜子价值3500元，展示柜子及商品价值10000元，押金10000元，6月份租金4500元，由于岳健于2013年5月28日接手经营涉诉铺位，至2013年9月1日离开涉案铺位，故转让费中的香水价值14000元、瓶子及柜子价值3500元、展示柜子及商品价值10000元、6月份租金4500元已由岳健实际取得或使用，岳健主张魏家生、沈清华退还该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魏家生、沈清华应向岳健退还经营权转让费30000元、押金10000元。关于沈清华于2013年6月30日向岳健转账的15000元，岳健上诉主张系退货款，与转让费无关，但岳健没有提交双方有关退货款的协议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该款为沈清华向岳健退还的转让费正确，该款应抵扣上述魏家生、沈清华应向岳健退还的款项，即魏家生、沈清华还应向岳健退还人民币25000元。关于岳健2013年6月8日支付的4140元的性质，岳健上诉主张其为广告费，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之性质，魏家生主张该款为7月份租金，且岳健实际使用了涉案铺位，魏家生已实际向原审第三人交纳，故本院对岳健该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岳健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理由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正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3）深南法民三初字第6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3）深南法民三初字第6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魏家生、沈清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岳健退还人民币25000元；
四、驳回岳健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26.80元，由岳健负担547.8元、魏家生、沈清华负担27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9.63元，由魏家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26.80元，由岳健负担547.8元、魏家生、沈清华负担2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力
审 判 员 杨潮声
代理审判员 蔡妍婷
二〇一四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全慧
附法律条文：
《》第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