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民终17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少成，男，1982年9月1日生，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敬杰，江苏宁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
法定代表人：钱亚洲，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勇,海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党群工作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忠泉，江苏海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少成因与被上诉人海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人事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00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少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开发区管委会向刘少成支付业务提成奖金110万元、垫付的工作经费13796元。事实和理由：应当将劳动合同约定作为定案依据；刘少成离职时间为2015年4月，起诉时间为2015年8月26日，本案未过法定时效。
开发区管委会答辩称，刘少成一审中提交的奖金提成依据对其均不适用，且骆氏资金一直未到位，提成规定即使对刘少成适用提成奖励条件也未成就；刘少成于2013年8月7日向单位书面提出辞职申请，从2014年1月起未再向单位提供劳动，单位也停发了其工资，并停缴了社会保险，因此双方聘用制人事关系已于2014年1月解除，刘少成2015年8月提出仲裁，显然已过一年仲裁时效；垫付的工作经费刘少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借给吴晓敏6000元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应另行主张。
刘少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开发区管委会支付刘少成业务提成（奖金）110万元、工作经费1379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日，刘少成经过招考到开发区管委会工作，工作人员性质为事业人员。2010年4月10日，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1份。合同约定，1.刘少成从事招商引资工作，按照开发区管委会的要求完成规定及交办的各项工作任务，开发区管委会可根据工作需要变更刘少成的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2.刘少成在合同期内的工资参照事业人员政策执行，享受事业单位人员同等工资福利待遇；3.开发区管委会每月以货币形式支付刘少成劳动报酬，不得克扣和拖欠；4.试用期6个月，不下达招商任务指标，工作人员每人每月另行发放1500元招商综合补助，分局长每人每月另行发放2000元招商综合补助；试用期满，工作人员每人每年按8万元发放招商综合补助和工作经费（招商综合补助和工作经费按完成全年任务百分比结算），分局长每人每年按12万元发放招商综合补助和工作经费；5.开发区管委会给予刘少成引进外资新上项目注册资本到账额1.5‰的奖励，引进市外民资项目注册资本到账额0.8‰的奖励；6.合同期内，国家关于事业单位及其工作人员的法律法规和政策对刘少成具有约束力；7.开发区管委会按照《海安县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作目标责任制百分考核暂行办法》和本单位规章制度对刘少成进行管理考核。合同另对劳动纪律、规章制度，合同的变更、解除、续订等方面做了约定。2013年4月1日，双方签订聘用合同续签书1份。续签书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原聘用合同内容不变，续签期限自2013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止。
2011年3月6日，开发区管委会与科仕公司签订关于投资建设“LED照明、LED显示屏、太阳能/风能逆变电源及开关电源产品”项目的协议。协议约定科仕公司项目总投资1.5亿元人民币，注册资本5000万元分两期到账，首期注册3000万元，并于2012年5月1日前部分投产，预计当年可实现销售收入2000万元，税收200万元，项目全部建成后预计可实现年销售收入3亿元，实现税收3000万元。协议另对选址、开工建设进行了约定。
2011年3月15日，开发区管委会会同海安县城东镇人民政府联合发布海开委[2011]22号文件，确定了开发区城东镇2011年招商引资项目建设工作考核办法。办法规定，1.考核对象为开发区城东镇机关各部门、事业单位、街道办事处及所属全体人员；2.考核内容为签约项目数、引进外资数（含新增工商注册外资、到账外资）、引进市外民资数、开工项目数、招引进入软件园从业人数、专业招商人员按招商局文件执行；3.考核目标，新增工商注册外资2亿美元，力争2.5亿美元……；4.奖励办法，引进注册外资5000万美元的外资项目，奖励引进人100万元……；引进总投资30亿元且注册3亿元以上的民资项目，奖励引进人100万元；引进总投资10亿元且注册1亿元以上的民资项目，奖励引进人50万元；引进总投资5亿元且注册5000万元以上的民资项目，奖励引进人30万元；引进总投资1亿元且注册5000万元以上的民资项目，奖励引进人10万元。考核办法严格执行项目首谈登记制，首次接触项目的单位及个人，应及时将项目信息及洽谈情况送交区招商局综合科，并附加能说明项目成熟度的有效凭证；同时做好项目的跟踪服务，因服务不到位，投资业主不确认属于首谈登记人的视为无效，则由投资业主确认的人员所有；多人分享的项目在首谈登记时必须注明；外资项目到账、市外民资注册到账，均以县招商局确认的为准；对专业招商人员实施工资报酬与绩效挂钩制度，具体办法另行制定；5.奖励时间为外资到账50%以上、民资注册资本全部到位，且项目开工建设达到县级项目开工考核要求时，奖励奖金额的50%，按协议条款全部到位，且项目正式竣工投产后再将剩余的奖励兑现到位。
2012年1月16日，开发区管委会与骆氏公司签订投资兴建“汽车减震件”项目协议。协议约定，1.骆氏公司在海安投资建设“汽车减震件”项目，项目投资10.8亿元，注册资本不低于3亿元。骆氏公司承诺该项目的固定资产投资（土地、建筑物、设备等）强度不低于180万元/亩；生产正常后实现销售收入将超过10亿元，实现税收约8000万元，全部建成后总建筑面积约30万平方米；骆氏公司承诺在项目开工建设后30个月内达到协议约定指标。协议另对建设规模等进行了约定。当天，双方签订投资兴建“汽车减震件”项目补充协议1份。协议约定，骆氏公司达产后可实现年销售收入6亿元，税收5000万元，注册资本1期不少于3000万，待上市后注册资本逐步增资到3亿元……。
2012年4月2日，开发区管委会发布海开委[2012]73号文，明确了开发区管委会2012年双招双引项目建设工作考核办法。考核办法规定，1.考核对象为开发区机关各单位、各街道办事处所属的全体人员；2.考核内容为签约项目数、引进外资数（含新增工商注册外资、到账外资）、引进市外民资数、开工项目数、招引人才数、招引进入加速器、孵化器的企业数；3.实行首谈登记制，首次接触项目的单位及个人，应及时将项目信息及洽谈情况送交区招商局综合科，并附加能说明项目成熟度的有效凭证；同时做好项目的跟踪服务，因服务不到位，投资业主不确认属于首谈登记人的视为无效，则由投资业主确认的人员所有；多人分享的项目在首谈登记时必须注明；外资项目到账、市外民资注册到账，均以县招商局确认的为准；对专业招商人员实施工资报酬与绩效挂钩制度，具体办法另行制定；4.奖励的发放时段，注册资金外资到账50%以上、民资注册全部到账且项目开工建设达到县考核要求时奖50%；项目投产达效时奖50%。
2012年1月20日，开发区管委会发布海开委[2012]10号文件，对2011年招商引资项目作出杰出贡献的单位和个人进行奖励。该文件第21项载明LED照明及显示屏项目，奖励引进人10万元（奖金待民资注册全部到账且项目开工建设达到县级项目开工考核要求时，奖励奖励额的50%,项目竣工投产且达到协议要求时再奖励50%）。
2013年8月7日，刘少成提出工作调动书面申请，请求辞去海安县副科级职员，保留事业编制性质。2013年12月20日，开发区管委会向财政局发出书面通知，要求自2014年1月起暂停发放刘少成的工资及福利。2013年12月底，刘少成离开开发区管委会，且未再继续为开发区管委会提供劳动。2014年1月始，开发区管委会未再给刘少成发放工资且停缴了刘少成的社会保险。2015年6月，刘少成自行补缴了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的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庭审中，刘少成称开发区管委会应在刘少成工作调动后将刘少成的社会保险转移至他处，开发区管委会单方面停发刘少成工资及停缴社会保险违反法律规定；2014年1月之后，刘少成的社会保险经由开发区管委会单位领导及海安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人保局）领导同意后，由刘少成出钱，并由开发区管委会单位缴纳。开发区管委会认可自2014年1月后刘少成的社会保险由刘少成本人出钱缴纳，但否认取得过开发区管委会领导同意，同时，也否认代刘少成缴纳。
2015年8月26日，刘少成向海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开发区管委会支付业务提成奖金110万元，同时支付其垫付的工作经费13796元。仲裁委以刘少成的仲裁申请已超出时效为由未予受理。2015年9月7日，刘少成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
二次庭审时，开发区管委会对于案涉两项目为刘少成介绍引进提出异议，并提交了石某、宗某（此二人皆为开发区管委会单位的招商人员）的书面证言各1份。用以证明案涉两项目为刘少成与石某、宗某一起共同引入，按照产业二局内部约定，三人应当按照引入项目注册资本的3：3：2的比例分配（如有成绩分配的话，石某占30%，刘少成占30%，宗某占20%）。同时，开发区管委会另称，刘少成为事业编制人员，按照国家法律以及中纪委的文件不应领取奖金、提成；刘少成要求给付奖金、提成依据的海开委（2011）22号文件、（2012）73号文件也不适用刘少成；案涉两项目也未能达到引入时的纳税、考核要求，不存在给付奖金、提成的说法。为证实其主张，开发区管委会提交了海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科技和经济发展局（以下简称开发区科技发展局）的情况说明3份、海安县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审计局的税收统计表2份。开发区科技发展局的情况说明载明骆氏公司用地面积504.3亩，规划建筑面积373780平方米；2015年9月28日前一期建设厂房及办公用房108000平方米，设备投入8128.26万元，投资估算3亿元；骆氏公司2013年在国税系统中未申报销售，2014年国税系统中共申报开票销售8876.86万元。江苏派诺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科仕公司在海安投资设立的企业，以下简称派诺公司）用地面积101亩，规划建筑面积43688平方米；2015年9月28日前一期建设厂房及办公用房10500平方米，设备投入318.3万元，投资估算3000万元；派诺公司在2013年国税系统中申报开票销售991.15万元，在2014年国税系统中共申报开票销售1313.47万元。税收统计表载明骆氏公司2013年全口径纳税1.15万元；2014年全口径纳税289.79万元；派诺公司2013年全口径纳税12.4万元，2014年全口径纳税42.85万元。刘少成对于开发区管委会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认可。刘少成称引进案涉两项目时已有首谈登记的备案文件，该文件在开发区管委会处有存档；2011年10月，招商局已内部确认案涉项目为刘少成本人所有（引进）；开发区管委会在首次开庭时并未否认案涉两项目为刘少成引入；证人石某、宗某未能出庭作证，其书面证言不具有真实性；案涉两项目投资均已到位，不存在开发区管委会所述的未达到考核要求。为证实其主张，刘少成向法院提交了从海安县政府网站（海安新闻）打印的案涉两公司的新闻材料2份，该两份材料载明的信息发布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内容反映2015年以来骆氏公司1-5月完成销售2.25亿元，到6月底可超过2.7亿元，从而实现时间过半任务过半；派诺公司成为海安第五家新三板挂牌企业。开发区管委会开发区管委会认为刘少成提交的政府网站打印的文件反映的为案涉两公司2015年的经营情况，与本案无关。为核实案件事实，法院要求开发区管委会提交案涉两项目的首谈登记制文件以核实案涉两项目的引入主体，开发区管委会未能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
一审另查明，截止2015年12月7日，骆氏公司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登记的注册资本为1亿元，派诺公司登记的注册资本于2014年5月5日由5000万元变更为2980万元。
庭审中，开发区管委会提交了1份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中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0年4月10日，劳动合同中并无关于引入项目的奖金、提成的相关规定。刘少成称该份文件是为了刘少成工作调动，由双方当事人补签而成，开发区管委会对于刘少成的上述说法予以否认。但经法院问询，开发区管委会未能对于2010年4月10日，双方签订了两份完全不同的劳动合同书给出合理解释。
关于刘少成要求报销的垫付费用，刘少成向法院提交了其坐车、住宿的部分发票。同时，刘少成称其下属吴小敏曾从刘少成处借取了6000元用于招商，相应款项吴小敏未归还，该款项应当由开发区管委会支付。开发区管委会称刘少成提交的票据无法证明与招商引资存在关系，故不予认可；刘少成借支给吴小敏的6000元，属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不应由开发区管委会支付。
针对开发区管委会提出的时效问题，刘少成称自2013年以来，刘少成至少找过开发区管委会3次，索要垫付费用及案涉提成款项。为此，刘少成提交了书面请示2份。2份请示载明的时间分别为2013年3月25日和2014年5月19日，内容为要求开发区管委会兑现案涉两项目奖金。刘少成称该两份文件，分别于文件载明的当天交给了开发区管委会分管负责人王仁贵和吴建华。开发区管委会辩解称刘少成所述不实，刘少成只在2013年底提出过要求报销垫付费用及案涉提成，之后未再主张；刘少成此次申请仲裁并提起诉讼已经超出法定时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属于民事纠纷受理案件的范围；2.案涉两项目是否属于刘少成介绍引进；3.刘少成据以要求奖金、提成的依据应以何为准；4.刘少成的请求是否超过时效；5.刘少成所谓的垫付费用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一、本案是否属于民事纠纷受理案件的范围
刘少成通过招考进入开发区管委会单位工作，且为事业编制人员，双方之间产生的争议为人事争议，而非劳动争议。依据我国法律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与所在单位产生争议的，分两类不同情形的方式处理。对于事业单位的考核结果、处分决定等不服产生的争议，属于事业单位内部争议，按照国家法律规定，可以通过复核、申诉等方式解决；对于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本案中，刘少成要求开发区管委会支付奖金、提成及垫付的招商费用，属于双方聘用合同履行过程中所产生的争议，应当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故开发区管委会关于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的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案涉两项目的介绍引进问题
一审庭审中，刘少成坚称案涉两项目皆由刘少成引进，且2011年开发区招商局已确认案涉项目属于刘少成本人。开发区管委会称案涉两项目为刘少成与石某、宗某共同引进，同时提交了石某、宗某的证人证言。关于刘少成是否为案涉项目的引进主体问题，首次庭审时，开发区管委会并未针对刘少成的主体问题提出过异议，且开发区管委会提交的书面说明中明确载明案涉两项目为刘少成介绍引进。二次庭审时，开发区管委会方虽提出异议，但其提交的证据仅有书面证言，证人石某、宗某也未出庭作证并接受双方及法庭的询问，对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于开发区管委会提交的书面证言不予认定。同时，开发区管委会公布的海开委（2011）22号、（2012）73号文件，皆谈到首谈登记制，刘少成亦称其在接触案涉两项目时已经及时按照开发区管委会单位的要求实施了首谈登记，相关材料皆在开发区管委会处备案。经法院要求，开发区管委会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提交上述登记文件。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两项目的引进主体问题，开发区管委会首次开庭提交的书面说明更客观、真实；同时，开发区管委会更容易提交证据用于核实，按照开发区管委会公布的文件，开发区管委会应当具有证明案涉项目引进人的相关证据材料，现刘少成已提出开发区管委会曾于2011年认可案涉两项目为刘少成引进，且相关资料记录在开发区管委会的首谈登记备案材料中，经法院要求，开发区管委会拒不提交上述证据材料，依据我国法律规定，持有证据的一方拒不提供相应证据的，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故综上，法院认定案涉两项目为刘少成引进。
三、刘少成据以要求奖金、提成的依据应以何为准
本案中，刘少成据以要求开发区管委会支付奖金、提成的依据有双方2010年4月10日签订的书面合同、开发区管委会公布的海开委（2011）22号、（2012）73号文件。刘少成称开发区管委会公布的上述文件是对双方2010年4月10日签订的书面合同的变更，刘少成依据变更后的文件为依据主张奖金提成。开发区管委会称，刘少成为专业招商人员，上述两文件并不适用刘少成。同时，开发区管委会提交了另外一份劳动合同（签订时间也为2010年4月10日）。刘少成称开发区管委会提交的劳动合同为刘少成办理工作调动所补签的虚假合同，双方事实上履行的合同应以刘少成提交的合同为准。
一审法院认为，开发区管委会提交的书面合同与刘少成提交的合同虽然载明的时间皆为2010年4月10日，但刘少成称该份合同为刘少成办理工作调动时补签的虚假合同，开发区管委会虽称应以开发区管委会提交的该份合同为准，但对于双方同一天签订了两份不同的合同无法给出合理解释，鉴于刘少成对于开发区管委会提交的书面合同不予认可，而开发区管委会对于刘少成提交的合同予以认可，对于双方签订并履行的聘用合同，一审认定以刘少成提交的合同为准。关于海开委（2011）22号以及（2012）73号文件，因该两份文件中皆载明专业招商人员的考核办法另行制定，对该两份文件不适用于专业招商人员的意见予以采纳。因此，刘少成为专业招商人员，其以上述两文件为据要求支付招商提成，难以支持。
四、刘少成的请求是否超过时效
刘少成自2010年4月10日进入开发区管委会单位工作，双方之间签订有书面合同，并建立了聘用制人事关系。2013年8月7日，刘少成提出辞职的申请，并于2014年1月起未再为开发区管委会单位提供劳动，开发区管委会也已依刘少成申请于2014年1月起停发了刘少成的工资并停缴了刘少成的社会保险，双方聘用制人事关系已于2014年1月1日起解除。刘少成要求开发区管委会给付奖金、提成应当在我国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内提起仲裁。关于人事争议的仲裁时效，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内提起仲裁申请。本案中，依据刘少成提交的书面合同，开发区管委会自离职之日（2014年1月1日）至提起仲裁之日（2015年8月26日）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仲裁期间，刘少成虽称其自2013年起至少三次向开发区管委会主张过权利，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故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刘少成索要业务提成已过仲裁时效。
退一步讲，即使海开委（2011）22号文件及（2012）73号文件适用本案刘少成，刘少成依据海开委（2011）22号文件索要业务提成10万元，也已超出仲裁时效。而依据海开委（2012）73号文件，引入企业的注册资本全部到账，才能要求给予业务提成。本案中，依据开发区管委会与骆氏公司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骆氏公司的注册资本应为3亿元，而截至目前骆氏公司实缴资本为1亿元，仍有2亿元未到账。因此，依据（2012）73号文件，刘少成索要的招商提成条件并未成就。故即使海开委（2011）22号文件及（2012）73号文件适用本案刘少成，刘少成依据此文件，要求招商提成的诉讼请求也难以支持。
五、刘少成垫付费用，开发区管委会是否应当支付
关于垫付的费用，共计两部分。一部分，刘少成称为其招商引资时花费的住宿、差旅费用，刘少成提交了相应票据；另外一部分，刘少成称其下属吴小敏在招商引资中从刘少成处借支的6000元，该部分钱款，刘少成称应由开发区管委会承担。关于第一部分，刘少成仅提供了部分定额发票，该发票未能反映出是因刘少成为开发区管委会工作所支出，二者之间缺乏关联性，故对刘少成要求将该部分票据予以报销的诉求，不予支持。关于吴小敏借支的6000元，为刘少成与吴小敏个人之间的纠纷，与本案开发区管委会无关，刘少成要求开发区管委会支付该款项无法律依据。
综上，结合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少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予以免收。
本院二审期间，刘少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南京市高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4年12月9日出具的行政介绍信一份，内容为：江苏高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兹介绍刘少成同志等壹名到你处紫金（高淳）科技创业特别社区管理服务中心分配工作，至时请接洽为荷。2.南京市高淳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于2015年5月4日出具的列编通知单一份，内容为：江苏高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经研究，同意刘少成等壹人列入你单位编制，请与有关部门联系办理有关手续。刘少成提交上述两份证据证明2015年5月4日前其人事关系仍在开发区管委会，案涉主张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开发区管委会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均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主张是否已过仲裁时效，对刘少成主张的业务提成以及垫付费用是否应予支持。人事争议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刘少成2010年4月10日进入开发区管委会工作，双方建立聘用制人事关系。2013年8月7日，刘少成提出辞职申请，并自2014年1月起再未向开发区管委会提供劳动，开发区管委会亦同时停发刘少成的工资并停缴其社会保险，双方至2014年1月已不存在聘用制人事关系上的实质权利义务，人事关系至此解除。因此刘少成要求开发区管委会给付奖金、提成最迟应当自2014年1月起在一年内予以主张，刘少成于2015年8月26日就上述主张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以此为由未予支持刘少成主张的业务提成并无不当。江苏高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将刘少成列入单位编制的时间并不能证明刘少成与开发区管委会人事关系的实际履行情况，故对刘少成主张仲裁时效应自2015年4月开始计算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刘少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泊霖
审判员 王吉美
审判员 吕 敏
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王邵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