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惠中法民四终字第5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雷雅萍，女，汉族。系潘枝亮妻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潘嘉美，女，汉族。系潘枝亮女儿。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潘×信，男，汉族。系潘枝亮儿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潘×妮，女，汉族。系潘枝亮女儿。
上诉人潘×信、潘×妮法定代理人雷雅萍。
以上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何带勇，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徐月莲，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新民，惠州市惠阳区中心法律服务所。
原审第三人博罗县莲兴电子五金塑胶制品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雷雅萍。
委托代理人何带勇，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国锋，男。
上诉人雷雅萍、潘嘉美、潘×信、潘×妮因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博罗县人民法院（2013）惠博法民三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被上诉人徐月莲原审诉称：2007年10月24日，原告经原土地出租人博罗县龙华镇仕塘村仕塘小组同意，与潘枝亮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租合同书》，合同约定，原告将原租赁的仕塘小组一块土地（49.5亩）转租给被告建厂，租期46年，总租金为250万元，分两期付清，第一期在双方签约时付150万元；第二期在领到惠州市环保局颁发的排污许可证后付10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义务。潘枝亮支付第一期款后，迟迟不去申领排污许可证，也不支付第二期租金给原告。并且在2011年8月19日，潘枝亮在没有通知原告情况下将莲兴电子厂转让给樊XX，出资人和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樊XX。2011年12月14日，该厂出资人和法定代表人又变更为被告雷雅萍。据了解，最近潘枝亮和被告雷雅萍又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全部转让给第三人李国锋。原告知悉后，多次找到潘枝亮和被告雷雅萍，要求支付拖欠的第二期租金100万元被拒绝。请求法院判令：1、判今被告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支付拖欠原告的第二期租金100万元，同时由被告从2011年12月14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欠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上诉人及第三人博罗县莲兴电子五金塑胶制品厂有限公司原审辩称，原告与潘枝亮签订《土地使用权转租合同书》后，原告只是将土地交给被告使用，但未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签合同时原告提供的博罗县环境保护局文件属于越权审批项目，已于2006年4月6日被博罗县龙华镇人民政府通知停建、停产，无法到惠州市环保局办理排污许可证。由于未领到惠州市环保局办理排污许可证，故原告无权向被告收取剩余租金100万元。因原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隐瞒被越权审批、撤销的事实，构成违约，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反诉诉称，原告为取得土地和“三个环保文件”转让费的巨额非法利益，故意隐瞒其“三个环保文件”已经失效的重大事实，导致潘枝亮作出错误判断，与原告签订《土地使用权转租合同书》，并支付原告转让费150万元。原告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违返了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租合同书》第三条约定。原告应无条件退回已收取潘枝亮的所有款项，并赔偿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于潘枝亮已于2012年1月29日死亡，被告作为潘枝亮的法定继承人，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决原告退回被告土地使用权转租费150万元；并承担本案反诉费。
被上诉人徐月莲原审反诉辩称，在与潘枝亮签订《土地使用权转租合同书》前，潘枝亮对“三个环保文件”的真实性进行过核实，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根本不存在欺骗行为。至今未领取排污许可证是潘枝亮的责任。被告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被告反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李国锋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质证和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与徐XX、谢XX经协商，于2004年12月11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租合同书》约定：经发包人博罗县龙华镇仕塘村仕塘村民小组同意，徐XX、谢XX将承包的该小组所有的一块位于“大湖剧”土地使用权转租给原告，承包期限为50年。并于2002年5月11日、6月2日、6月26日取得博罗县环境保护局“三个批文”（博环建（2002）447号、448号、449号）。2007年10月24日，原告又经发包人博罗县龙华镇仕塘村仕塘村民小组同意，与潘枝亮签订《土地使用权转租合同书》，将上述承包的土地使用权再次转租给潘枝亮。双方在合同中主要约定：原告将租赁的仕塘村民小组一块土地（49.5亩）转租给潘枝亮建厂，租期46年，总租金为250万元，分两期支付。第一期在双方签约时付150万元，原告办理工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变更至潘枝亮名下），取得红线图、进行报建；第二期在潘枝亮领到惠州市环保局颁发的排污许可证后付100万元；原告提供给潘枝亮的博环建（2002）第447、448、449号三个文件须真实有效，否则，造成被告方无法办理相关环保手续，原告应承担退款和赔偿被告经济损失的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将土地交由潘枝亮使用，并向潘枝亮提供博罗县生态建设和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博环建（2002）第447、448、449号“三个文件”。原告在2008年12月19日将登记原告名下的“博罗县莲兴电子五金塑料制品厂有限公司”（公司名称预先核准通知），投资人变更为潘枝亮，在工商部门进行公司名称预先核准，并交付给潘枝亮。2009年6月18日第三人博罗县莲兴电子五金塑料制品厂有限公司的项目“环评报告”再次获得博罗县环境保护局批准（博环建（2009）129号）。2011年8月19日，潘枝亮将博罗县莲兴电子五金塑料制品厂有限公司的出资人和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樊XX，并领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11年12月14日，该厂出资人和法定代表人又变更为潘枝亮的妻子雷雅萍（本案被告之－）。目前，公司厂房、宿舍等已建成，具备正常经营条件。潘枝亮支付第一期转让租金150万元后，至今未申领排污许可证，也没支付原告第二期转让租金100万元。原告多次要求潘枝亮和被告雷雅萍支付拖欠的第二期转让租金100万元被拒绝，因而引起纠纷。另查明，潘枝亮已于2012年1月29日死亡，被告雷雅萍、潘嘉美、潘×信、潘×妮系潘枝亮法定继承人。第三人博罗县莲兴电子五金塑料制品厂有限公司已转至被告雷雅萍名下，已实际继承了潘枝亮的遗产。无证据证明潘枝亮和被告雷雅萍将第三人博罗县莲兴电子五金塑料制品厂有限公司转让给第三人李国锋。原审依法向博罗县生态建设和环境保护局取得的《答复函》1份，证明博环建（2002）447、448、449号“三个文件”系该局在2002年依法定职权和程序作出，对其真实性，原审予以确认。因超过5年未建，应报原审批机关重新审核。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将其租赁的土地使用权连同依法取得的博罗县环境保护局（博环建（2002）447号、448号、449号）“三个批文”及第三人博罗县莲兴电子五金塑料制品厂有限公司工商部门《公司名称预先核准》的权利转让给潘枝亮。经土地所有权人同意，原告与潘枝亮于2007年10月24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租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予遵守。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将土地交付给潘枝亮使用，并将第三人博罗县莲兴电子五金塑料制品厂有限公司工商部门《公司名称预先核准》登记投资人变更为潘枝亮，“三个批文”亦交给潘枝亮办理排污许可证。且公司厂房、宿舍等已建成。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被告认为原告在与潘枝亮签订《土地使用权转租合同书》时，隐瞒了环保部门“三个批文”无效的真相。根据博罗县生态建设和环境保护局的《答复函》“按规定超过5年未建的，应报原审批机关重新审核。”的说明，潘枝亮本案实际上亦于2009年间以“香港世邦塑胶五金电子制品厂”的名义向博罗县环境保护局提出重新“环评”申请，博罗县环境保护局于2009年6月18日博罗县莲兴电子五金塑料制品厂有限公司的项目“环评报告”再次获得博罗县环境保护局批准（博环建（2009）129号）。博罗县龙华镇人民政府虽于2006年4月6日作出《关于在建未建重污染项目停建或转产的通知》，但潘枝亮租赁该土地后，在该租赁土地上投资兴建厂房、宿舍等未被当地政府停建，且于2009年6月18日获环保部门批准。证明潘枝亮在与原告签订合同时已知道“三个批文”的真实情况。目前公司厂房、宿舍等已建成，具备正常经营业条件，并领取营业执照，证明被告潘枝亮取得红线图、办理报建手续。到目前为止，被告不能举证证明上述三个文件被有关行政机关正式撤销，从博环建（2002）第447、448、449号“三个批文”的内容看，没有注明或另行告知行政相对人在5年内未建设批文自动失效的内容。根据行政信赖保护原则，原告是有理由相信这“三批文”仍是有效的。因为依法定职权、法定程序作出的行政决定（许可），行政决定（许可）一经作出，非经法定职权、法定程序予以撤销，或被新的行政决定予以代替前，对行政相对人仍具有法律效力。从第三人博罗县莲兴电子五金塑料制品厂有限公司提交的博环建（2009）第129号文件内容看，也没有明确撤销上述“三个批文”。因此，原告与潘枝亮在签订《土地使用权转租合同书》时，并没有过错，不构成违约。根据原告与潘枝亮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租合同书》第二条第六项约定“余款在乙方（潘枝亮）领到惠州市环保局发的排污许可证时，即付余款人民币100万元。办理排污许可证的费用由乙方负责。”这是约定附履行条件的条款，明确了申领排污许可证由潘枝亮自行办理。博罗县莲兴电子五金塑料制品厂有限公司从2009年12月19日核准登记，出资人为潘枝亮至2011年8月19日变更为樊XX，又变更为潘枝亮的妻子雷雅萍。潘枝亮没有证据证明已按合同约定履行“申领排污许可证”的义务，并且多次变更法定代表人及出资人，证明潘枝亮没有履行全面合同的诚意，目的是不想向原告支付剩余租金100万元。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的规定，潘枝亮已构成违约。潘枝亮变更莲兴电子厂的法定代表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不影响其履行合同义务。潘枝亮对于该合同的违约责任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雷雅萍应当向原告支付拖合同租金100万元。由于潘枝亮已于2012年1月29日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的规定，被告潘嘉美、潘×信、潘×妮作为潘枝亮的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潘嘉美、潘×信、潘×妮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民事责任。原告请求被告从2011年12月14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欠款利息，因双方未具体约定付款时间，理由不充分，由于潘枝亮贻于履行合同义务，应支付相应利息，计息时间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被告认为原告违返诚实信用原则，故意隐瞒越权批项目被撤销的事实，构成违约，理由不充分，原审不予采纳。被告反诉称原告故意隐瞒“三个批文”已失效，已构成根本违约。要求原告返还已收取的租金15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无证据证明潘枝亮和被告雷雅萍将第三人博罗县莲兴电子五金塑料制品厂有限公司转让给第三人李国锋，因此，第三人李国锋与本案不存在因果关系。第三人李国锋经原审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雷雅萍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徐月莲支付合同租金100万元及利息，计息时间应从起诉之日（2012年9月6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此款由被告潘嘉美、潘×信、潘×妮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雷雅萍、潘嘉美、潘×信、潘×妮反诉诉讼请求。如被告未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800元，反诉费9150元，22950元，合共由被告负担。原告已预交，原审不予退回，待本案执行时由被告迳行返还给原告。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宣判后，上诉人雷雅萍、潘嘉美、潘×信、潘×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未将博罗县环保局出具的《答复函》出示给当事人并进行质证。二、被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隐瞒三个环保文件已经失效的事实，违反了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应当返还上诉人款项并赔偿损失。三、一审判决多处事实认定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在判决书失效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支付的费用150万元。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1、被上诉人转租土地的前手徐XX收取潘枝亮土地租金的收据。2、博罗县工商局《企业（公司）名称字号查重保留证明》。
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证据1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证据2与本案无关，三性均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徐月莲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博罗县莲兴电子五金塑胶制品厂有限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原审第三人李国锋经本院合法送达，没有到庭参与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本案一审期间，一审法院向博罗县环保局去函询问本案涉案相关环保文件事宜，博罗县环保局回函称：一、博环建（2002）447号、448号、449号文件为我局出具。博罗县莲兴电子五金塑胶制品厂项目2002年经我局审批，但一直未建设。按国务院《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自批准之日起满5年，建设项目方开工建设的，其环境影响报告书应当报原审批机关重新审核。博罗县莲兴电子五金塑胶制品厂项目因超过5年未建设，也未报审批机关重新审核，博环建（2002）447号、448号、449号审批文件已自动失效。二、博环建（2009）129号是博罗县莲兴电子五金塑胶制品厂于2009年重新编制环评报告，由我局依法审批的建设项目，并已报市环保局备案，具有法律效力，与之前作出的博环建（2002）447号、448号、449号文件无冲突。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一、被上诉人徐月莲与潘枝亮于2007年10月24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租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违反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因潘枝亮已死亡，其在本案当中的所有权利义务由本案上诉人承接。
二、从《土地使用权转租合同书》的约定来看，双方所约定的土地使用权转租一次性费用人民币250万元的性质并非土地的租金，这从双方约定的转租方预付的租金由潘枝亮予以返还，以及其后的租金由潘枝亮另行向出租方支付可以得到印证。因此，该《土地使用权转租合同书》的性质实际为转让在该涉案土地上经营相关企业的资格，这从该合同第二条第6款及第三条的约定可以得到印证，也就是说，双方转让的标的实为能够开办取得排污许可证的相关企业的资格，而核心又在于能够取得政府的排污许可证。
三、由于双方在该《土地使用权转租合同书》第三条中约定，徐月莲提供给潘枝亮的博罗县环保局的三份文件必须真实、有效，以确保潘枝亮取得惠州市环保局颁发的排污许可证前的一系列工程能够顺利进行，否则应当无条件退回支付的款项并赔偿直接经济损失。而从一审法院取得的博罗县环保局的复函来看，所谓的本案涉案的（2002）447、448、449号文件，最迟于2007年6月26日止已经自动失效，在此前提之下，被上诉人徐月莲于2007年10月24日与潘枝亮签订《土地使用权转租合同书》时，实际已无法满足合同第三条所约定的上述三个文件的真实性和有效性的条件，并实际导致合同受让方无法达成合同目的。但是，鉴于本案涉案的（2002）447、448、449号文件中并未明确说明其有效期截止日期，而规范相关文件效力的法律法规属公开的法律文件，因此合同双方对于签约时上述三个环保文件的效力均没有尽到核实的义务。
四、至于本案合同双方依据合同的约定办理了涉案企业的工商登记、合同受让方取得了涉案企业的控制权，均不能改变该《土地使用权转租合同书》主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事实。另外，从博罗县环保局的复函的第二条的内容来看，博环（2009）129号文件是博罗县莲兴电子五金塑料制品厂重新编制环评报告所取得的，并非由原来的（2002）447、448、449号文件所演化而来，因此也并不能因取得博环（2009）129号文件而认定（2002）447、448、449号文件具备真实性和有效性。并且，从博罗县环保局出具的《证明》、《博罗县环保局违规审批的重污染企业名单》、博罗县龙华镇人民政府龙府（2006）07号文件等材料来看，本案涉案企业已实际不能从事订立《土地使用权转租合同书》时所欲从事的行业。对于以上因政府政策调整的原因所导致的后果，超出了合同双方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的范围，不应归责为合同的单方。
五、基于以上事实及结论，合同双方定立《土地使用权转租合同书》之初，没有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并且因为相关政策调整的原因，订立了一份合同主要目的无法实现的合同。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徐月莲主张上诉人继续支付其合同转让款缺乏依据，应予驳回。而上诉人在实际取得了相关土地和企业的支配权的情况下，主张由被上诉人全款返还其已支付的转让费150万元，也不公平。本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认为对于本案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合同双方分担责任，被上诉人徐月莲对此应当承担较多的责任。最终，本院酌情认定被上诉人徐月莲已收取的150万款项，应当返还上诉人75万元。一审判决对本案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2013）惠博法民三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徐月莲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上诉人雷雅萍、潘嘉美、潘×信、潘×妮75万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徐月莲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雷雅萍、潘嘉美、潘×信、潘×妮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13800元，一审反诉费9150元，二审受理费22950元，合计45900元由上诉人雷雅萍、潘嘉美、潘×信、潘×妮负担10000元，由被上诉人徐月莲负担35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求凡
审判员 邹 戈
审判员 卫书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