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民二终字第7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坚定。
委托代理人：丁志刚，浙江京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陈宏儒。
委托代理人：杨建员，浙江知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坚定因与被上诉人陈宏儒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6日作出的（2014）甬宁民初字第1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叶元霞与被告叶坚定系父子。宁集建（1995）字第8060109号，宁集建（1995）字第806011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分别登记于案外人陈桂芳、陈桂芝名下，后两人将该两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上的三间坐北朝南的房屋其中中间一间转让给案外人叶小灶。2003年12月27日，案外人叶元霞以被告的名义与叶小灶签订《卖屋协议》，约定由叶小灶将其受让的上述房产转让给被告，转让款70000元于双方签订协议时一次性付清。2008年8月25日，叶元霞又以被告的名义与原告签订《房屋转卖协议书》，将上述受让的房产转让给原告，转让价为350000元。后原告支付购房款318000元，由叶元霞收取。因宁海县跃龙街道华山村旧村改造拆迁安置，2012年12月4日，原告与宁海县金海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由原告将诉争房屋交由宁海县金海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拆除，宁海县金海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搬家补助费1200元，118.3平方米的安置套房结算款1064700元，共计1065900元。2013年1月25日，被告叶坚定向该院起诉，要求：确认陈宏儒与叶元霞签订的《房屋转卖协议书》无效；判令陈宏儒归还叶坚定拆迁安置补偿款1065900元。该院审理后作出（2013）甬宁民初字第2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叶元霞于2008年8月25日以叶坚定名义与陈宏儒签订的《房屋转卖协议书》无效；二、驳回叶坚�的其它诉讼请求。判决后，叶坚定不服，提起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3）浙甬民二终字第71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涉案房屋所涉土地为农村集体所有，而叶坚定、陈宏儒均非华山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定涉案《房屋转卖协议书》无效。上述协议被确认无效后，陈宏儒应依法返还其因该协议而取得的财产，但鉴于涉案房屋已被拆迁，而拆迁安置补偿款系因该房屋拆迁所产生的利益，故陈宏儒应向叶坚定返还该拆迁安置补偿款。二审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3）甬宁民初字第26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撤销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3）甬宁民初字第26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三、陈宏儒返还叶坚定拆迁安置补偿款1065900元，该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2013年11月26日，原告陈宏儒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叶坚定赔偿因合同无效给原告陈宏儒造成的损失1065900元，并以6159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至法院确定的支付之日止；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合同无效之诉中被判令承担并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32995元。该院审理后于2014年5月5日作出（2013）甬宁民初字第211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案外人叶元霞与被告叶坚定系父子关系，被告购买诉争房产时由叶元霞出面办理，之后原告在购买房屋时相关买卖协议、权属证书、房屋钥匙等都在叶元霞处，且签订两次房屋买卖协议时其中的一个见证人相某，故原告有理由相信叶元霞有权代为处分诉争房产。原告购买房屋时间为2008年8月25日，被告陈述其于2009年回国，原告于2012年12月4日与宁海县金海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在此段时间被告一直未对房屋权属问题提出异议。现被告认为转卖�屋未经其同意，其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在房屋买卖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原告取得的拆迁安置补偿款应返回给被告。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根据双方陈述及相关证据，酌定原告应对其自身过错承担20%的责任。并作出以下判决：一、被告叶坚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陈宏儒人民币572720元；二、驳回原告陈宏儒的其它诉讼请求。被告叶坚定不服提起上诉，因其未在规定时间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浙甬民二终字第3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上诉人叶坚定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3）甬宁民初字第2113号民事判决书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生效。
原审原告陈宏儒于2014年6月23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返还房屋买卖款350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在该院作出（2013）甬宁民初字第2113号民事判决书后，被告叶坚定虽在规定时间内提起上诉，但因其未按规定交纳二审受理费，上诉案件按自动撤诉处理，（2013）甬宁民初字第2113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在原告有理由相信叶元霞有权代为处分诉争房产的情况下将购房款交付给叶元霞，不违反法律规定。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被告叶坚定应将购房款返还给原告。现原告认为其已全额支付约定的购房款350000元，其中2000元支付给证人叶某作为介绍费，30000元根据叶元霞的指示支付给案外人陈建康，合计32000元未包括在结算款318000元内。该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欠条载明“已收到全额购房款共计叁拾壹万捌仟元正，代理人叶元霞，2009年10月10日”，该结算时间晚于原告陈述的32000元款项的支付时间，故对原告该意见不予采纳，确定原告支付的�项为318000元。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叶坚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陈宏儒购房款318000元；二、驳回原告陈宏儒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叶坚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原告陈宏儒负担480元，被告叶坚定负担6070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由原告陈宏儒负担160元，由被告叶坚定负担211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叶坚定不服，上诉至本院，称：1.生效判决所确定的�效合同的当事人为陈宏儒与叶元霞。（2013）甬宁民初字第263号民事判决书、（2013）浙甬民二终字第71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合同相对人均为陈宏儒与叶元霞；2.原审法院认定叶元霞签订《房屋转卖协议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与叶元霞之间的无权代理合同因得不到上诉人的追认而无效，而不是构成表见代理。虽然生效判决（2013）甬宁民初字第2113号案件认定了上诉人与案外人叶元霞之间构成表见代理，但该认定错误。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即属于上述当事人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情形；3.表见代理的行为不能及于收取房款。退一步讲，即使认定叶元霞签订《房屋转卖协议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但表见代理也仅限于签订《房屋转卖协议书》的效力，并不及于叶元霞收�款项。在未授权叶元霞代收房款情形下，被上诉人错误支付，上诉人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宏儒答辩称：1.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而不会因合同签字的为相对方的亲戚而无效；2.本案中可认定为表见代理的证据，不止是上诉人称的叶元霞管理房屋、持有房屋钥匙，通过叶元霞的多个行为及多个见证人的证人证言，足以使被上诉人认定叶元霞有权处理被上诉人所购买房屋；3.叶元霞的表见代理当然包括收取房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合同主体问题，（2013）甬宁民初字第263号民事判决书对合同主体的表述为：“叶元霞于2008年8月25日以叶坚定名义与陈宏儒签订的《房屋转卖协议书》无效”，（2013）浙甬民二终字第71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该条款，故从上述表述中可看出，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合同主体应为叶坚定和陈宏儒，叶元霞只是以叶坚定的名义签订了合同。上诉人称生效判决所确定的无效合同的当事人为陈宏儒与叶元霞，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浙江省宁海县（2013）甬宁民初字第211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叶元霞有权处分诉争房产。现该案已生效，上诉人又主张叶元霞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但又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出卖房屋行为之后必然就会出现收取购房款行为，上述两个行为有着密切联系，本案中出卖房屋的行为由叶元霞代为完成，叶元霞也代为收取了房款�书写了收条，现上诉人主张表见代理的行为不能及于收取房款，与常理不符，本院难以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难以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叶坚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永森
审 判 员 赵保法
审 判 员 莫爱萍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潘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