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知民终字第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力钻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余晓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勇，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志健，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柴继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淑君，广东格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曦，广东格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力钻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盖创意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民四初字第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华盖创意公司是法人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图像制作、版权代理等业务。
2014年2月10日，GettyImages，Inc.（以下简称Getty公司）的高级副总裁、总顾问JohnJ.LaphamIII向华盖创意公司出具《版权确认及授权书》，主要内容为：Getty公司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所列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Getty公司的互联网网站www.gettyimages.com上，在中国境内亦能看到。华盖创意公司是Getty公司在中国的授权代表，Getty公司明确授权华盖创意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所列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Getty公司知识产权（版权，包括精神权利）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所列品牌相关所有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2005年8月1日前及以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对Getty公司知识产权的侵犯。上述授权书的附件A载明了所授权图像的相关品牌，包括本案的Photolibrary品牌。
Getty公司在其中文网站http：／／www.gettyimages.cn上刊载了Photolibrary品牌的图片，图片编号为sb10065788a-011、图片标题为Businesspeopleholdinghandsformingstarshape。图片左上角标有“gettyimages®”水印标识。上述图片所在的网页下方载有“版权所有：1995-2014”的字样，图片下方刊载有版权声明：“本网站所有创意图片或影视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华盖创意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华盖创意的损失。”
2014年2月18日，华盖创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以下简称“公证处”）公证员与公证员助理的见证下，使用公证处的计算机进行证据保全。其通过ADSL方式打开浏览器，清除浏览记录后进入“www.lz888.com”，点击页面中“截图”下的“保存完整网页为图片”，文件名“首页”，通过截图保存被诉侵权图片。进入“www.bcainfo.miitbeian.gov.cn”进入“工信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结果显示“lz888.com”网站的备案号为粤I**备12009629号-1，主办单位名称为佛山市南海力钻工贸有限公司，网站名称为力钻工贸网。进入www.gettyimages.ca，在页面“international”下拉菜单中点击“中华人民共和国”，在搜索框内输入图片编号sb10065788a-011，点击页面中“截图”下的“保存完整网页为图片”，文件名“sb10065788a-011大图”。
经原审庭审比对，涉案网站使用的被诉侵权图片是在华盖创意公司涉案图片上添加一个球形物体而来。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属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Getty公司在其中文网站上展示的编号sb10065788a-011的图片，系由摄影师利用专业摄影器材，运用相关专业技能，通过精心构思和对布景的编排组合，以特定对象为内容拍摄而成，符合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构成要件，应认定为摄影作品。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或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本案涉及的编号sb10065788a-011图片系由Getty公司发布在其中文网站上，图片左上方标有“gettyimages®”的水印标识，图片下方又刊载了Getty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合法版权权利的版权声明，足以认定Getty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根据已经公证、认证的Getty公司出具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华盖创意公司有权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涉案摄影作品，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第三方侵犯涉案摄影作品知识产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故华盖创意公司享有本案诉权，其依法获得涉案摄影作品的复制、发行权应予保护。力钻公司辩称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为LLC，其将涉案图片发布于网址为www.sc115.com／psd／123627.html、名为素彩网的网站，供互联网用户免费使用，但其并未举证证明，且即使上述网站载有涉案图片，亦不代表LLC享有著作权，不足以推翻华盖创意公司的上述权属证据链条，故原审法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该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涉案摄影作品已在互联网上公开展示，力钻公司有条件接触该作品，且Getty公司已在涉案图片所在的网页中明确进行了版权声明，力钻公司对此应明知。涉案网站经过国家工信部门备案成立，可以认定该网站系力钻公司注册所有。原审法院经比对，涉案网站使用的图片系在华盖创意公司涉案图片基础上加工而成。力钻公司既不能证明其使用涉案图片有合法授权，也不能举证证明涉案图片由其拍摄，在未经Getty公司或华盖创意公司许可的情况下，在其网站上使用华盖创意公司涉案摄影作品的行为，侵犯了华盖创意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所享有的权利。华盖创意公司要求力钻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和第二十六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因华盖创意公司不能提供其因力钻公司侵权所受实际损失或力钻公司违法所得的证据，原审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时间的长短、主观过错程度的高低等侵权情节，在50万元法定赔偿标准之下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综合考虑力钻公司在本案中使用的涉案图片篇幅较小，位置不明显等因素，虽华盖创意公司未能证明其为维权支出的律师费，但考虑到华盖创意公司委托律师代为诉讼，必然产生律师费用支出，故原审法院酌定力钻公司赔偿华盖创意公司包括合理支出在内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元。因华盖创意公司索赔数额过高，原审法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力钻公司关于华盖创意公司直接聘请律师提起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不属于合理费用的抗辩理由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力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在网址为www.lz888.com的网站上删除被控侵权图片；二、力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盖创意公司包括合理支出在内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元；三、驳回华盖创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力钻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作出后，上诉人力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为LFCLINGFENGCOPPER（以下简称LFC），LFC创作该作品并署名后，将其发布于网址为www.sc115.com／psd／123627.html、名为素彩网的免费网站，供互联网用户免费使用；二、华盖创意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对涉案作品享有权利。华盖创意公司提供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载明“其对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但附件A仅罗列了图片的品牌名称，具体图片信息须进入getty公司网站查看，而该网站是由getty公司经营管理，其拥有该网站的所有权限，包括修改、编辑图像等，即其可以随意修改图像。因此，《版权确认书及授权书》不具有对涉案作品版权确认的证明力。此外，华盖创意公司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力钻公司发布涉案作品的准确时间，而力钻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来源及准确发布时间；三、即使力钻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华盖创意公司请求的赔偿金额亦过高。力钻公司是一家提供综合性丝印服务的企业，其网站的浏览用户主要是该行业人员，浏览量较少，并未对华盖创意公司造成损害。另外，涉案作品是一张体现企业团队精神的图片，与力钻公司的经营业务没有任何联系，不可能为力钻公司带来任何收入，因此原审判决的赔偿金额过高。据此，力钻公司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2014）佛南法民四初字第47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盖创意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华盖创意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力钻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如下新证据：
1.素彩网网页打印件，拟证明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为LFC，即无锡凌峰铜业有限公司；
2.无锡凌峰铜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拟证明无锡凌峰铜业有限公司系真实存在的主体；
2.无锡凌峰铜业有限公司网站打印件及公司介绍，拟证明无锡凌峰铜业有限公司网址为http：／／www.lfcopper.com，其英文译名为lingfengCopper，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为LFC即无锡凌峰铜业有限公司。
华盖创意公司对力钻公司提交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华盖创意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本院对力钻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是否能够证明力钻公司主张的证明内容，本院将在下文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属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根据上诉人力钻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华盖创意公司是否有权就涉案图片提起诉讼；二、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一、关于华盖创意公司的诉权问题
力钻公司上诉称，华盖创意公司不享有本案诉权，理由如下：Getty公司提供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附件并没有列明涉案图片，具体图像信息需进入Getty公司网站查看，而该网站是由Getty公司经营与管理的，可以随意修改、编辑图像，因此版权确认及授权书不具有对涉案图片版权确认的证明力。本院认为，力钻公司的异议不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在Getty公司出具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中，明确表示Getty公司对附件A所列出之品牌（包括Photolibrary）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并授予华盖创意公司享有上述图片在我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及有权就侵犯上述图片知识产权的行为以自己的名义起诉的权利；其次，华盖创意公司www.gettyimages.cn网站上展示的涉案图片（品牌：Photolibrary，编号：sb10065788a-011）左上角标注了“gettyimages©”标志，图片下方“版权申明”栏中明确Getty公司对图片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在本案中，华盖创意公司的举证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从Getty公司获得涉案图片的诉权，华盖创意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力钻公司主张，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为无锡凌峰铜业有限公司（LFCLINGFENGCOPPER），并向本院提交了素彩网（网址为http：／／www.sc115.com／psd／123627.html）中的网页图片、无锡凌峰铜业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网站打印件以证明自己的上述主张。本院认为，素彩网中的相关图片上虽然有“LFCLINGFENGCOPPER”字样，但该图片上没有版权标志，力钻公司亦未提交进一步的证据证明该图片系无锡凌峰铜业有限公司所发布。此外，素彩网在网页中明确表示，网站上的素材仅供个人学习免费使用，商业使用需要获得版权方授权，力钻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公司网站中使用涉案图片已经得到了其所主张的著作权人无锡凌峰铜业有限公司的有效授权。综上，力钻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无法推翻华盖创意公司的权属证明，故本院对力钻公司有关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为无锡凌峰铜业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
力钻公司上诉称，原审判赔数额过高。本院认为，由于华盖创意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力钻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及力钻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的具体数额，本案中亦无合理使用费可供参考，原审法院根据涉案摄影作品的类型、力钻公司侵权行为的时间、性质、后果，以及华盖创意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判决力钻公司赔偿5000元具有法律依据且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力钻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力钻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力钻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笑尘
代理审判员 邱程辉
代理审判员 余珂珂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钟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