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四终字第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门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石门县。
代表人周志方，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敏，湖南劲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继元，男，1970年11月12日出生，土家族，村民，住湖南省石门县。
委托代理人邓文平，男，1980年4月17日出生，石门县先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庄，男，197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新化县。
委托代理人伍千年，男，汉族，1976年6月30日出生，村民，住湖南省石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方云，男，1967年2月28日出生，土家族，村民，住湖南省石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门县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石门县。
代表人李书清，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粤湘，湖南保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贤英，女，1967年8月9日出生，土家族，村民，住湖南省石门县。
委托代理人邓文平，男，1980年4月17日出生，石门县先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门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继元、康庄、朱方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门县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公司）、吴贤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3）石民三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敏、被上诉人王继元及吴贤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邓文平、被上诉人康庄的委托代理人伍千年、被上诉人朱方云、被上诉人联合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粤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6月3日16时许，康庄驾驶车牌号为1号小型轿车行驶至石门县白云乡白云桥村一组路段时，遇对向由王继元驾驶的2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搭乘吴贤英），因未减速靠右，轿车左前部与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右侧中部相撞后，将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撞倒退6.9米，1号小型轿车撞击三轮车后侧滑至三轮车后面并转向，跟在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后面，同向行驶的由朱方云驾驶的轻型普通货车见1号小型轿车挡在其行驶道上，为避让1号小型轿车紧急向左占道行驶，与倒退后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右后轮部相接触，造成王继元、吴贤英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继元、吴贤英入住石门县人民医院治疗（车费150元由吴贤英支付）。王继元入院诊断为1、右跟腱开放性断裂伤；2、头皮撕脱伤，皮肤缺损；3、多处软组织挫伤；4、额骨骨折；5、左腕、右踝骨折。住院至同年9月2日出院共住院91天。王继元的伤情经常德市倚天司法鉴定所鉴定：1、前额部裂创疤痕长16.8cm评定为10级伤残；右踝关节活动明显受限，致右下肢丧失功能达百分之十，评定为10级伤残，2、医疗终结时间为120日，陪护时间按实际住院日计算，医疗费按实际诊疗支出计算。吴贤英入院诊断为：1、左锁骨骨折；2、多处软组织挫伤，吴贤英住院治疗至同年7月1日出院，共住院28天。吴贤英的伤情经常德市倚天司法鉴定所鉴定：吴贤英因交通事故致左锁骨骨折，不构成伤残，但以上损伤需住院治疗，医疗终结时间为90日，陪护时间为30日。医疗费按实际诊疗支出计算，后续治疗费用为5000元左右。该事故经石门县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对于事故1，康庄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上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和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一项“在没有中间隔离设施或者没有中心线的道路上，机动车遇相对方向来车时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靠右行驶，并与其他车辆、行人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之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王继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关于“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四十九条关于“机动车载人不得超过规定的人数。客运机动车不得违反规定载货。”，第二十二条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吴贤英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对于事故2，朱方云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关于“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根本原因，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朱方云驾驶未进行注册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关于“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之规定，但以上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王继元、吴贤英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书己送达双方当事人签收。另查明，康庄所驾驶的车辆，登记车主为伍明支，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此外，该车还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和不计免赔率险额度为300000元；朱方云所驾驶的车辆在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原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一年的农村居民纯收入为7440元，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4609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5870元，国有农、林、牧、渔业收入为21836元。王继元伤后花费医疗费36713.15元，康庄支付了费用13000元，平安保险公司支付了10000元。吴贤英伤后花费医疗费14234.81元，康庄支付了费用3000元。吴贤英为王继元垫付了医疗费用1221元。王继元伤后的损失为：医疗费36713.15元、误工费7278.68元、陪护费54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30元、残疾赔偿金1934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8407.85元、伤情鉴定费700元、交通费200元、财产损失及鉴定费521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121043.68元。吴贤英伤后损失为：医疗费14234.81元、误工费5459元、陪护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继续治疗费5000元、伤情鉴定费700元、交通费350元，共计28383.81元。另查明，王继元之妻陈祖贵（1973年7月23日生，非农业户口），在事发后出现精神异常，经鉴定为精神分裂症且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女儿王丽（2001年7月11日生，非农业户口），父亲王德祥（1946年9月20日生，农业户口）。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1，由于康庄驾驶机动车未能保持安全车速和靠右行驶，未与其他车辆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王继元无证驾驶三轮摩托车，违规载客，未按操作规范驾驶，从而导致两车相撞，致王继元及吴贤英受伤、三轮摩托车受损，对这起交通肇事的责任，交警部门认定由康庄负主要责任，王继元负次要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双方当事人亦对此均无异议。本案事故2，朱方云正常驾驶，因康庄驾驶的轿车将王继元驾驶的三轮摩托车撞倒退后，该车向左侧滑占据朱方云所行使的车道，朱方云为避让而向左打方向，与倒退中的三轮摩托车右后轮相撞，这是一起紧急避险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因紧急避险造成损害的，由引起险情发生的人承担民事责任。如果危险是由自然原因引起的，紧急避险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或者承担适当的民事责任。因紧急避险采取措施不当或者超过必要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紧急避险人应当承担适当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朱方云驾车与三轮摩托车相撞的根本原因在于康庄违规并占据他人行使的车道造成险情，朱方云为避免与康庄驾驶的轿车相撞所致，并非是王继元采取紧急制动措施追尾而引发的结果。且从王继元及吴贤英入院诊断结论中可以看出，其伤害主要是第一次事故所造成的，因此朱方云的紧急避险行为并无不当，没有超过必要限度，紧急避险的责任应由引起险情的康庄承担。交警部门认定朱方云因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的结论，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朱方云驾驶未经注册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其行为虽有违规，但以上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故朱方云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由王继元负30％责任，康庄负70％责任为宜，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中承担交强险限额内10％的责任。对王继元及吴贤英的上述损失，由承保1号车辆交强险的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承保朱方云货车交强险的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王继元及吴贤英损失中的11100元，不足部分由承保1号车辆商业险的平安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王继元的妻子陈祖贵经鉴定为精神分裂症且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符合被抚养人的条件，故对王继元要求给付抚养费的请求，予以支持。王继元因两个十级伤残，要求赔偿5000元精神抚慰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在王继元治疗伤情过程中由吴贤英所垫付的资金，由王继元另行偿还，不在本案中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1、原告王继元因交通事故共计损失121043.68元，第三人吴贤英因交通事故共计损失28383.81元，两人共计损失149427.4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门支公司在交强险中承担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73299.53元，财产损失部分赔偿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37119.57元，总计赔偿122419.1元，减扣己支付的10000元，还另行承担112419.1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门县支公司在交强险中承担医疗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10000元，财产损失部分赔偿100元，总计赔偿11100元；原告王继元承担此次事故损失15908.39元。2、上述款项中，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门支公司支付给王继元82135.29元，支付给吴贤英14283.81元，返还给康庄为其垫付的款项160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门县支公司支付给吴贤英11100元。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3、驳回原告王继元及第三人吴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20元，由被告康庄承担。康庄应承担部分己由原告垫付，执行中由被告康庄直接支付给原告王继元。
原审法院宣判后，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朱方云车辆追尾不属于紧急避险；2、一审判决责任划分错误。故请求：1、撤销原判各方责任承担部分，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各方依照责任比例承担。
被上诉人王继元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损失赔偿方案。
被上诉人康庄未发表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朱方云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联合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吴贤英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损失赔偿方案。
在上诉期内，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朱方云为避让康庄的车辆而采取的行为是否属于紧急避险；2、一审判决各方责任主体承担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
争议焦点之一，本案交通事故是王继元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先后与康庄、朱方云驾驶的汽车相撞所发生的连环事故。在朱方云所驾驶的车辆与王继元的三轮摩托车相撞的事故中，朱方云为了避免自己正常驾驶的车辆与占据其行使车道的康庄所驾驶的轿车相撞，紧急向左打方向，此时又与因发生第一次交通事故后正在倒退中的王继元的三轮摩托车右后轮相撞。朱方云这一行为是为避免行使中的两辆机动车相撞的险情即将发生而及时采取的避险办法，这一措施属于紧急避险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因紧急避险造成损害的，由引起险情发生的人承担民事责任。如果危险是由自然原因引起的，紧急避险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或者承担适当的民事责任。因紧急避险采取措施不当或者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紧急避险人应当承担适当的民事责任。”在这起紧急避险事故中，险情显然是第一起交通事故引起的，结合当时的情况，朱方云采取的上述行为，是在紧急情况下实施法律在通常情况下禁止的某些行为，以避免紧急情况下所带来的更大的危险，对此造成的损害由引起险情的第一起交通事故的责任人康庄和王继元承担，故朱方云对本起事故的发生不应当承担责任。
争议焦点之二，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受到损害的依法应获得赔偿。本案交通事故是连环事故，第一起交通事故系康庄驾驶的机动车与王继元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王继元及吴贤英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由康庄负主要责任，王继元负次要责任，该认定程序合法，符合客观实际，应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康庄应对王继元、吴贤英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康庄和朱方云驾驶的车辆分别在平安保险公司及联合保险公司投了交强险。原审法院判令由承保康庄驾驶的1号车辆交强险的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承保朱方云货车交强险的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中承担交强险限额内10％的责任，即承担王继元及吴贤英损失中的11100元，不足部分由承保1号车辆商业险的平安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原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中承担交强险限额内10％的责任金额有误，但王继元、吴贤英就此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上诉主张联合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义务，使双方各自承担的责任达到基本平衡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35.9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门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李 冲
审 判 员 熊云耀
审 判 员 卜玉苹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廖泽轩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