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东刑初字第1076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金钟，男，58岁（1955年9月21日出生）；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卫中、岳春英，北京永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东检刑诉（2013）10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金钟犯贪污罪，于2013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金钟及辩护人王卫中、岳春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月至2012年5月间，被告人张金钟在担任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第三营业部经理期间，利用负责审核劳务派遣司机工资报表的职务便利，使用虚报劳务派遣司机信息和工资的方法，骗取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人民币657318.76元。被告人张金钟于2013年4月11日到本院反贪污贿赂局接受询问。赃款未起获。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以贪污罪对被告人张金钟判处刑罚。
庭审中，被告人张金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提出异议，称：其以虚假司机信息从公司支取出来的工资有的实际发给了临时司机；有的实际用于丰田实验车项目支出，经过时任总经理刘大宇的批准；起诉书指控的65万余元数额不实；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金钟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主体身份，主观上没有贪污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利用职务之便将公共财物据为己有的行为，未造成首汽租赁公司财产损失，且指控的涉案金额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金钟于2011年1月至2012年5月间，利用担任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地在本市东城区）第三营业部经理，对营业部劳务派遣司机的工资发放等进行管理的职务便利，在工资单中虚加司机人员信息，骗取公司工资款人民币594299.58元，由其个人支配。被告人张金钟于2013年4月11日被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传唤到案。在案冻结被告人张金钟名下银行卡3张（内有人民币5万余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陈×1的证言，证实其于2011年和丰田汽车技术中心（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田公司）谈了一个丰田试验车项目，丰田公司按照合同支付给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首汽租赁公司）租赁和试验车两部分费用。其全程参与了项目过程，跟着张金钟一起办理了所有与业务有关的费用支出，发现张金钟在项目中通过制造虚假工资单及发票报销等方式向公司支取的大笔款项去向不明。其怀疑张金钟把钱款贪污了，遂报案。
2、证人杨×、张×1、乔×、刘×1、贾×、郭×的证言及首汽租赁公司提供的说明、证明、劳务派遣司机劳务费工资明细表等，证实案发期间被告人张金钟任职情况，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第三营业部（以下简称第三营业部）劳务派遣司机人员及工资发放情况，司机劳务费明细表中有60余人不是第三营业部司机。
3、证人扈×、顿×、陈×2的证言，证实三人参与2011年丰田实验车项目及项目中司机工资发放、第三营业部费用支出等情况。
4、证人朱×、陈×3、王×的证言，证实首汽租赁公司有正常规范的财务报销制度，没有发现通过上报虚假司机信息冒领钱款的现象，前总经理刘大宇在2011年底去世。
5、证人任×1的证言及丰田试验车项目经费使用证明，证实丰田试验车项目费用的管理、使用及张金钟支取、报销相应款项的情况。
6、证人付×、刘×2、李×1的证言，证实首汽租赁公司与北京精灵时创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灵时创公司）存在劳务派遣合作关系。流程上，先是公司各营业部将使用司机的工资表报给公司风险控制部，风险控制部审核后，将工资表发给精灵时创公司，精灵时创公司审核后，再将工资表返回公司风险控制部，风险控制部向公司财务开立相应支票并将款项汇给精灵时创公司，由精灵时创公司向各营业部的劳务司机发放工资。风险控制部在工作中没有发现张金钟存在虚报司机信息的情形。
7、企业申请营业登记注册书、企业变更（改制）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股本结构表、证明、任免的请示、履历表、关于张金钟任职程序的说明、党委会记录单等，证实首汽租赁公司为国家出资企业；被告人张金钟任命为第三营业部经理系经北京分公司经理办公会和支委会研究决定，并以文字请示的形式上报首汽租赁公司总部批准同意；免职系经首汽租赁公司党委扩大会研究决定。
8、业务管理制度、货币资金管理规定、关于落实﹤首旅集团2011年“小金库”专项治理工作方案﹥的通知、北京地区录用临时驾驶员管理规定（暂行）、关于劳务派遣司机信息库录入和现阶段使用的工作安排、劳务派遣司机的工作规程及管理规定、劳务司机薪酬发放办法、关于北京分公司劳务派遣司机薪酬发放办法的补充规定（试行）等，证实首汽租赁公司相关制度情况。
9、首汽公司差旅费报销单、定向租赁购置车协议、租赁车辆协议、耐久试验行驶委托合同、关于走行实验合同丢失的说明、财务凭证、出差申请表等，证实丰田公司与首汽租赁公司之间签订丰田车试验项目及张金钟出差的相关情况。
10、证人孙×、田×的证言及精灵时创公司提供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章程、首汽部门工资发放流程说明、员工手册、现金工资发放管理办法、财务资金管理制度、劳务司机工资发放流程图、劳务派遣司机工资发放流程说明、首汽三部劳务派遣司机工资现金发放信息表、劳务司机派遣合作协议书、说明、劳务派遣司机人员名单及工资发放表、劳务派遣司机花名册、无合同人员工资发放明细、李一平工资发放明细、银行对账单等，证实精灵时创公司为首汽租赁公司提供劳务派遣服务。案发期间，精灵时创公司应第三营业部经理张金钟的要求，将该营业部工资表中虚列的一些“空头”司机的工资打入张金钟个人银行账户。经统计，虚假司机累计60余人，首汽租赁公司为此支付精灵时创公司累计人民币657318.76元，精灵时创公司扣除管理费后，打入张金钟银行账户629548.79元。
11、丰田汽车技术中心（中国）有限公司提供的《员工守则》及丰田试验车项目日方负责人大竹敏广出具的《确认书》，证明大竹敏广和张金钟没有特别交往，并且没参与过任何违法行为，丰田公司在此方面有严格要求。
12、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张金钟名下银行卡交易情况。
1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张金钟经反贪部门传唤到案的情况。
1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张金钟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张金钟及辩护人对证据2、6、10提出异议，称：公司风险控制部应知晓张金钟虚报司机信息的情况并给予审核通过，张金钟取得相应钱款经过公司批准；虚报司机累计60余人，涉及金额65万余元的情况不实，对其他证据证实的主要内容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侦查机关依法取得，形式及来源合法，且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案件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确认。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无事实依据，且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扈×手写的收条、花费明细白条、临时司机工资收条和记录、劳务派遣司机工资明细记录、车库租赁协议、收据、房屋租赁合同、收据、出差申请表、试验车项目报价单、运营管理合同及付款申请书、工资表，证人张×2、陈×2、李×2、李×3、米×、吴×、要×、马×、任×2的证言等证据材料，以证明被告人张金钟及辩护人的相关意见。其中工资表及相应证人证言表明被告人张金钟虚报司机信息获取的款项中有人民币35249.21元被实际领取走，未被张金钟占有。公诉机关对上述证据材料的客观性及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辩护人提供的工资表及相关证人证言，具备客观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其他证据材料的关联性及证明力不足，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金钟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钱款非法占为己有，且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金钟犯贪污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但认定的数额有误，本院予以更正。被告人张金钟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经查：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第二款“经国家出资企业中负有管理、监督国有资产职责的组织批准或者研究决定，代表其在国有控股、参股公司及其分支机构中从事组织、领导、监督、经营、管理工作的人员，应当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的规定及张金钟的具体任命情况，张金钟属于国家工作人员；2.有证据证实相应工资款确被司机实际领取的部分，本院予以扣除，其余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张金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金钟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11日起至2023年10月10日止）。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张金钟人民币五十九万四千二百九十九元五角八分，发还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案冻结的被告人张金钟名下银行卡（工商银行×××、×××，民生银行×××）内钱款并入追缴项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狄启骋
审 判 员 梁延昊
人民陪审员 刘宗琦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晓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