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鸡商终字第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宝辉，男，42岁。
委托代理人杨学臣，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男，66岁。
委托代理人杨学臣，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龙，男，39岁。
委托代理人秦海峰，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军、刘宝辉因与被上诉人王海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4）鸡冠商初字第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军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学臣、上诉人刘宝辉的委托代理人杨学臣，被上诉人王海龙及其委托代理人秦海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刘宝辉、刘军系父子关系。2013年4月4日，二人以承包工程为由向王海龙借款50万元，并出具了借据一张，口头约定利率标准。关于利率，王海龙表示双方约定月利率4%，刘宝辉、刘军在一审答辩时仅提出双方约定的贷款利率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主张超出部分不予保护，并未明确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双方仅在借据中注明“利息下付”的字样。王海龙于同日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将该笔借款汇至刘军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2013年12月21日，刘宝辉、刘军向王海龙还款20万元，但双方并未约定该笔款项偿还的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剩余款项经多次索要未果，故王海龙诉至法院，要求刘宝辉、刘军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9万元，共计59万元。2013年4月4日至今，中国人民银行6个月到一年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为6%；中国人民银行一到三年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为6.15%。
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刘宝辉提出的其在诱骗情况下签订的合同以及刘军提出的王海龙明知借款用途为赌博的情况下向其借款的辩解，因刘宝辉、刘军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刘宝辉、刘军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王海龙与刘宝辉、刘军之间的借款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该借款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故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王海龙按照约定将借款交付给刘军，刘宝辉、刘军出具借据一份，双方虽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但王海龙作为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予以返还，在起诉状送达之日起至本案开庭审理之日止，已给刘宝辉、刘军必要合理的准备时间。而刘宝辉、刘军未全部偿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履行偿还全部借款及相应利息的违约责任。对于双方利率的约定，刘宝辉、刘军虽未明确利率标准，但在答辩时提出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即刘宝辉、刘军认可双方在借款时约定了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率标准，而王海龙主张双方借款时口头约定月利率为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第8条“借贷双方对有无约定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借贷双方对约定的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本意见第6条规定计息。”因双方对约定的利率发生争议，现王海龙自愿降低利率标准按月利率2%计算，因该标准未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未超出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贷款利率的四倍，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刘宝辉、刘军主张已偿还原告32万元本金的辩解，原审法院认为，刘宝辉、刘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向王海龙偿还过20万元的款项，没有证据证实偿还了其他款项，原审法院按刘宝辉、刘军已偿还20万元予以确认。至于该20万元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因双方对此存在争议，一审法院按双方在还款时未明确约定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冲：（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20万元款项的偿还时间为2013年12月21日，该时间段内借款利息按本金50万元，月利率2%，从2013年4月4日至2013年12月21日共262天计算，利息数额应为87333元，即该20万款项包含利息87333元、本金112667元。故截至2013年12月21日，刘宝辉、刘军尚欠王海龙的借款数额为本金387333元。对于王海龙主张利息9万元（利息计算方式：本金50万，按月利率2%，从2013年12月21日至2014年9月12日共计9个月）的诉讼请求，因刘宝辉、刘军已经偿还本金112667元，故应将该部分本金从借款总额中扣除后另行计算借款利息，即借款本金387333元，按月利率2%，从2013年12月22日至2014年9月12日共计266天，利息数额应为68687元，对于诉讼请求中超出该数额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宝辉、刘军尚欠王海龙本金387333元、利息68687元，合计45602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第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刘宝辉、刘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偿还王海龙借款本金387333元、利息68687元，合计456020元。
上诉人刘军、刘宝辉向本院上诉称：1、上诉人刘宝辉对其父刘军的借款并不知情，且并未收本案的借款，刘宝辉在借据上的签名系王海龙用不正当手段诱导补签形成，因此刘宝辉与王海龙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双方的借贷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借款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刘军收到借款时身处澳门，并将该借款用于赌博，王海龙明知刘军借款用于非法活动，因此双方的借贷关系不受法律保护。3、双方在借据中并未约定借款的利息，又未约定逾期借款利息，但实际上二上诉人已实际给付了被上诉人借款利息，但一审判决又按借款本金月2%的利率计算了利息，属于重复计算利息。上诉人刘军已给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2万元，尚欠18万元。4、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借款系其向公众吸收存款或集资，违反了国家关于金融方面相关的法律规定，其债权不应得到保护。5、本案一审诉讼费应为8140.30元，而一审法院实际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为9700.00元，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王海龙辩称，1、关于本案的借款目的。上诉人刘宝辉拥有建筑公司，并参与建设鸡西市的多个项目工程，所以二上诉人以用于工程建设为由而借款，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至于借款后上诉人将款项用于何处，被上诉人并不知情。故上诉人认为本案借款用途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2、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期间自认本案的借款双方有利息约定，只是超过了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因此一审判决按月2%计算利息并无不当。3、关于上诉人已偿还20万元的性质应如何认定，依据相关的司法解释，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应推定为首先偿还利息而非本金，因此一审判决对此款性质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的借款是否应予保护。2、借款利率应如何认定。3、上诉人刘宝辉是应承担偿还借款义务。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
证据一、刘军往来港澳通行证（证号w70030540）及赴澳门出入境签注页各一份。证明目的：诉争借款发生时上诉人刘军身居境外澳门，借据形成日期与出入境记载日期为同一时间，借据签字的日期不具有真实性；结合一审刘军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明细中汇款日期2013年4月4日，证实一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以承包工程向被上诉人借款不能成立。
证据二、短信息查询单一份。证明目的：证实2013年4月4日上午8点零4分，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在境外澳门而借款的事实，与一审刘军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明细中汇款日期2013年4月4日记载的账号相符，证实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以承包工程借款不能成立。
证据三、石坚证言及当庭陈述各一份。裁明，2014年，证人在珠海的时候，听刘军和别人说在澳门赌博输了不少钱，向家里这边借钱，一次借了30万、一次借了50万，但是跟谁借的钱证人不知道。证明目的：王海龙明知刘军人在境外澳门从事非法赌博活动而提供借款，该借款是非法借贷行为。因此诉争借贷关系不受法律保护，2013年4月4日形成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有效和支付利息是错误的。
证据四、罗家涛证人证言一份。证明目的：王海龙明知刘军在境外澳门从事非法赌博活动而借款，该借款是非法借贷行为。因此诉争借贷关系不受法律保护，2013年4月4日形成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有效和支付利息是错误的。
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对证据一、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目的质议为，港澳通行证能够证实刘军当时确实在境外，但是不等于在境外就是赌博，更不能证实上诉人将借款用于赌博一事告诉了王海龙。借款的时间是2013年4月4日，以汇款方式打入上诉人账户，借条是上诉人回来之后为被上诉人出具的，写明4月4日目的是与实际借款发生时间一致，并能够准确的计算借款利息。关于刘军与王海龙的通话，当天是电话借款，然后汇入账户，但至于上诉人在什么地方，在通话内容没有显示，王海龙没有问，刘军也没有说，所以不能证实其通话内容。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证据三、四质疑为，两份证言达不到证明目的，尤其不能证明王海龙明知道刘军在境外赌博，也不能证明刘军实际在澳门赌博。对出庭证人石坚的证言，被上诉人认为石坚提供的书面证据非常清楚的记载了具体的年份月份，而在庭审出庭时，对方律师一再提示下，才确认是2013年。并且根据证人石坚的陈述，2012年5月到2013年5月末在澳门，而4月份证人又在珠海，时间上有冲突，所以证人的证言不能采信，证人罗家涛应出庭，在外地应提供证明，在外地不能出庭的，应说明具体的位置和办事事由。
本院的认证意见：上诉人的证据一、二虽可证实本案借款发生时上诉人刘军在澳门，刘军与王海龙间有通讯联系，但该两份证据内容未直接体现刘军在借款时已告知王海龙借款用途系用于赌博，故对此两份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证人石坚的证言未证实刘军借款的出借人，并且证人罗家涛没有合理理由未出庭接受质证，该两份证言又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故对上诉人的证据三、四的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自然人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借款人刘军已实际收到借款，因此刘军与王海龙间的借款合同生效，依法应予保护。一、关于借款用途问题。刘军在收到借款时虽在境外，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王海龙明知刘军用于赌博而为其提供借款，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上诉人刘宝辉是否应承担偿还义务的问题。本案的借据系在王海龙向刘军提供了借款后，刘军向王海龙出具的，刘宝辉在刘军签字后，又在借据的债务人处签名，故应认定其为共同借款人，其本人是否接受并使用借款，并不能免除其对出借人的偿还借款义务。并且上诉人刘宝辉又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本人在借据上的签名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上诉人刘宝辉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借款数额及利息认定问题。上诉人方并未否认本案借款合同约定了利息，其只认为约定的利率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王海龙在诉讼中要求上诉人方按借款月2%给付利息，因该利息符合相关规定，故一审判决对借款数额及利息处理并无不当，一审并不存在重复计算利息的问题。对于刘军已偿还王海龙20万元，对该款性质的认定上一审判决处理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因一审判决中的案件受理费数额计算正确，因此对于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计算有误的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00.00元，由上诉人刘军、刘宝辉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桂荣
审 判 员 郭以刚
代理审判员 郑 微
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 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