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4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古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魏久清，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魏芸，男，197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周丰，女，197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广宙，广东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蔡倩仪，广东鹏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省福斯特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宜春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蔡道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谭兢，广东法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古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佰公司）、魏芸、周丰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福斯特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斯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民二初字第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月3日，福斯特公司向古佰公司发出《江西省福斯特新能源有限公司2012年12月份对账单》，上载明：本公司与贵公司的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现把截止到2012年12月31日的发货明细与对帐明细列示如下：截止到2012年12月1日我司应收贵司货款总额为694043.90元，2012年12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销售金额为0元，2012年12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收款金额为70000元，截止到2012年12月31日我司应收贵司货款总额为624043.90元。2013年1月23日，古佰公司在上述《江西省福斯特新能源有限公司2012年12月份对账单》需方盖章处加盖“广州市古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印章予以确认。
原审另查明：2012年3月19日，周丰向福斯特公司出具《担保书》，上载明：本人周丰承诺为古佰公司所欠福斯特公司的所有货款向福斯特公司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保证期间直至所有货款履行还清所有债务为止。同日，魏芸向福斯特公司出具《担保书》，上载明：本人魏芸承诺为古佰公司所欠福斯特公司的所有货款向福斯特公司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保证期间直至所有货款履行还清所有债务为止。
古佰公司称福斯特公司于2012年8月及9月交付的两批次电芯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并提供了《质量投诉》、《证明》及录音予以证实。其中《质量投诉》有打印字体载明：本公司（古佰公司）向贵公司采购的433450ART／800MAH两批有质量问题，该型号为：1、订单号37-C0867-FSXD1208，送货单号为FXS012080307，数量14426PCS；2、订单号C0867-FSXD12090124，送货单号为FXS012090406，数量16000PCS；共计30426PCS有质量问题；该质量问题造成本公司出售给巴基斯坦SMG公司的手机电池大量退货、SMG品牌基本滞销等不良后果；我公司应向巴基斯坦收的伍拾多万元人民币现无法收回；请贵公司尽快作出处理意见，即时回复我公司。该《质量投诉》下方有手写字体注明“此情况属实，客户反映此423450AR800MAH电芯中有600MAH容量电芯，尽快回复公司”，并有“周宁”、“彭剑波”签名。其中《证明》有打印字体载明：本批电心是福斯特公司的（送货单号FXS012080307，送货数量14426PCS；送货单号FXS012090406，送货数量16000PCS）部分不良品。该《证明》下方有手写字体注明：“此423450AR800MAH容量电芯，客户反应有600MAH容量电芯”，并有“周宁”签名。在古佰公司提供的录音中，其中一人说六十二万那个账务不对，应该是五十几万；另一人（古佰公司称是福斯特公司的员工周宁）则回答“不对是吗？”，并称月底过去对一下。另外，在录音中，一人问：“你上次不是拿了一个岳阳的4C有两万个吗，不是里面有很多600的吗？”另一人（古佰公司称是福斯特公司的员工周宁）则回答：“那些货在你那里吗？”福斯特公司对上述《质量投诉》、《证明》及录音均不予确认。
福斯特公司于2013年5月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原审诉讼中，古佰公司申请对福斯特公司交付的送货单号为FXS012080307及FXS012090406的电芯的电容容量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进行鉴定，但古佰公司未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限内交纳鉴定费。
福斯特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古佰公司、魏芸、周丰立即连带支付福斯特公司货款人民币624043.90元及其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法院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2、古佰公司、魏芸、周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后古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福斯特公司赔偿古佰公司损失共263500元；2、福斯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所有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福斯特公司与古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古佰公司所欠款项的数额问题。古佰公司已在福斯特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上盖章确认尚欠福斯特公司货款624043.90元。虽然古佰公司在诉讼中称对账单记载的数额不准确，但古佰公司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推翻对账单上的记载，在古佰公司提供的录音中古佰公司所称的福斯特公司的员工也未对货款数额予以明确，故原审法院对对账单所记载的欠款数额624043.90元予以确认。
关于古佰公司所称的福斯特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约定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第一，从内容上看，古佰公司提交的《质量投诉》及《证明》中的手写字体部分仅是对客户反映情况的记载；第二，在古佰公司提供的录音中古佰公司所称的福斯特公司的员工并未明确承认货物与约定不符；第三，古佰公司虽然在诉讼中申请了鉴定，但未交纳鉴定费，亦未有其他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福斯特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约定，因此，对古佰公司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福斯特公司要求古佰公司支付货款624043.9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的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古佰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
关于魏芸、周丰的责任问题。魏芸、周丰在向福斯特公司出具的《担保书》中承诺对古佰公司所欠福斯特公司的“所有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担保的范围应包括本案货款，因此，魏芸、周丰应对古佰公司所欠本案货款624043.9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魏芸、周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古佰公司追偿。对福斯特公司要求魏芸、周丰对涉案货款的利息承担责任的请求，因《担保书》中约定的担保范围并未包括利息，故福斯特公司的该部分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4年5月15日作出判决：一、古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福斯特公司支付货款624043.90元；二、古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福斯特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624043.9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3年5月8日起计至判决确定清偿之日止）；三、魏芸、周丰对上述第一项判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魏芸、周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古佰公司追偿；五、驳回福斯特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六、驳回古佰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诉讼费13560元（其中受理费1004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由古佰公司、魏芸、周丰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626元，由古佰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古佰公司、魏芸、周丰不服，共同向本院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古佰公司欠福斯特公司的货值只有520000元，并不是福斯特公司所称624043元。古佰公司提交的《电话录音》中，由福斯特公司的销售员周宁陈述的，因福斯特公司管理工作存有漏洞，财务职位的工作人员流动性较大，交接工作不完整，导致其与福斯特公司的货款账目十分混乱。该混乱账目显示古佰公司欠福斯特公司的货款是624043元，而实际上只有520000元的货款。另外，福斯特公司的销售员周宁承认，古佰公司与福斯特公司的账目始终对不上，且有很大的偏差，应该是520000元，而并不是624043元。原审法院对所欠货款的数额问题并未查明事实真相，造成古佰公司、魏芸、周丰承担了不利后果，对古佰公司、魏芸、周丰造成不公平。据上，古佰公司、魏芸、周丰在向福斯特公司支付利息时，利息应当以520000元为本金计算，并不是按照624043元为本金计算。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魏芸、周丰不应承担2012年3月19日后古佰公司与福斯特公司的保证责任。魏芸、周丰认为，其与福斯特公司签订《担保书》，约定魏芸、周丰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保证期间直至所有货款履行还清所有债务为止。而魏芸、周丰承担保证期间是指古佰公司与福斯特公司的，于2012年3月19日前双方确认成立的债权债务，而不包括2012年3月19日以后的债权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因魏芸、周丰向福斯特公司承诺，只承担2012年3月19日前双方确认的债权债务的保证责任，且货款已经还清；而2012年3月19日之后福斯特公司与古佰公司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没有经过魏芸、周丰的书面同意，魏芸、周丰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现买卖合同纠纷是对于发生在2012年8月、9月、10月份的拖欠货款的问题，不在魏芸、周丰的保证期间之内，一律与魏芸、周丰无关，魏芸、周丰无需承担保证责任。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福斯特公司的电池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福斯特公司应赔偿古佰公司的损失263500元。原审法院认为古佰公司在反诉中提交的《质量投诉》、《证明》及录音等证据，并不确实、充分的证明福斯特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约定；且古佰公司在原审诉讼中申请了鉴定，但未缴纳鉴定费，由此认定古佰公司的证据并不确实充分，驳回了古佰公司的反诉请求。古佰公司认为，虽然当初向法院申请了质量鉴定，但由于鉴定费过高，古佰公司无力承担，只有放弃鉴定。但是，古佰公司认为在原审第一次开庭前，提交了福斯特公司销售员周宁和彭剑波的录音、证人证言、质量投诉等证明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此已完成了举证责任。如福斯特公司认为古佰公司的证据不成立，认为该产品并无质量问题，应当由福斯特公司提出反证，现福斯特公司不能提出相反的证据，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福斯特公司应当向古佰公司赔偿263500元。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的赔付金额624043.90元，改判为向福斯特公司支付货款520000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的利息以624043.90元为本金，改判为以520000元为本金；3、撤销原审判决第三、第四项，改判魏芸、周丰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撤销原审判决第六项，改判支持古佰公司的原审反诉请求；5、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由福斯特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福斯特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古佰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上诉请求第一、第二项不成立，因为双方对账已经确认了本金，故差额部分不存在。上诉请求第三项、第四项也不成立，担保书是真实有效的，故担保责任不可撤销。福斯特公司提供给古佰公司的电池没有质量问题，古佰公司为了拒付货款找出各种借口，其中之一就是质量问题。上诉所称的事实不属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二审庭询过程中，古佰公司、魏芸、周丰确认：古佰公司实际是魏芸在管理。为争取供货商供货，魏芸、周丰出具了案涉的《担保书》。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上诉争议的焦点，一是双方争议的货款金额是520000元还是624043.9元；二是周丰、魏芸是否应对古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是福斯特公司提供给古佰公司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应该支持古佰公司原审的反诉请求。
关于上述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福斯特公司为证实古佰公司欠付货款624043.9元的事实，提交了《江西省福斯特新能源有限公司2012年12月份对账单》予以证实，该对账单记载古佰公司尚欠福斯特公司的货款总额为627043.9元，古佰公司在该对账单上盖章确认，故福斯特公司已完成了举证责任。如古佰公司认为该对账单记载的货款数额有误，则应提交充分的证据推翻上述对账单记载的事实。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古佰公司为此提交了一份《电话录音》拟证实其主张。对此，本院认为，姑且不论该电话录音中古佰公司所称的福斯特公司员工周宁的身份是否属实，即使周宁的身份属实，从录音的内容反映，周宁也并未确认古佰公司员工所称的上述对账单记载的货款数额有误，实际货款应为520000元的事实。而且，与双方盖章确认的上述对账单相比，上述录音的证明力明显较弱。综上，古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认定古佰公司欠付的货款总额为624043.9元，以及以624043.9元作为计算利息的本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述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魏芸、周丰均于2012年3月19日出具《担保书》，承诺对古佰公司所欠福斯特公司的所有货款向福斯特公司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保证期间直至所有货款履行还清所有债务为止。从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证实，古佰公司实际为魏芸经营管理，魏芸、周丰出具上述《担保书》的原因在于争取供货商的供货，故原审法院认定魏芸、周丰出具的上述《担保书》担保的范围包括本案争议的货款，并无不当。古佰公司、魏芸、周丰上诉主张上述《担保书》担保的范围仅限于形成于2012年3月19日之前双方确认的债务的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述争议的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古佰公司应就其主张的案涉货物质量存在严重问题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从本案古佰公司提交的《质量投诉》、《证明》及录音等证据反映的内容审查，古佰公司所称的在上述证据上签署意见或进行对话的福斯特公司的员工周宁、彭剑波均仅仅是表示古佰公司反映案涉交易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没有认可古佰公司所主张的案涉交易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在此情形下，古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此后，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古佰公司没有按照要求向鉴定机构预交鉴定费用，故应承担无法鉴定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古佰公司举证不足，不予采纳古佰公司有关福斯特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和不予支持古佰公司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和维持。古佰公司有关于此的上诉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古佰公司、魏芸、周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16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古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魏芸、周丰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革花
审判员 张纯金
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陶智斌
刘稀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