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03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万佳为民法律咨询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通惠寺*号**号平房。
法定代表人万庆才，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红，女，1973年8月3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继利，男，1949年12月27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市万佳为民法律咨询事务所（以下简称万佳事务所）因与上诉人李继利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41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张丽新担任审判长，法官孙京、魏志斌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佳事务所的代理人王红，上诉人李继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继利在一审中起诉称：李继利在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情况下，被单位强行申请退休。2011年10月，李继利在朝阳区社保局门口遇到万佳事务所的法定代表人万庆才，万庆才将李继利带到万佳事务所的经营地，在听取了李继利叙述的自身情况和要求后，万庆才大包大揽，继利吹嘘其本人的法律知识水平和社会关系，出示了大量头衔、锦旗、铭牌，并告知李继利所反映的问题及要求合法，其完全有能力摆平。因受到万庆才的蒙蔽，2011年10月25日，李继利与万佳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将李继利的问题委托万佳事务所诉讼解决，李继利分两次给付万佳事务所代理费共计4000元，万佳事务所出具收据及白条各一张。此后，万佳事务所为李继利代写了仲裁申请及起诉书，起诉到法院，法院认为该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并裁定驳回李继利的起诉。当李继利质问万庆才时，万庆才坚持认为起诉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为李继利上诉。二审法院法官对李继利进行了诉讼指导，告知李继利应考虑行政诉讼，并出示了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至此，李继利才知道受骗。李继利到工商部门查询，了解到万佳事务所并非律师事务所，无权收费代理诉讼案件，万庆才明知李继利的劳动争议案件不可为而为之，使李继利的财产受到损失，更耽误了李继利的问题及时解决。李继利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李继利与万佳事务所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无效，万佳事务所返还李继利法律服务费4000元。
万佳事务所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李继利的诉讼请求。本案的案由应为法律服务合同纠纷。双方订立的法律服务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的，不存在欺诈的情形，万佳事务所指定的代理人万庆才具备专业水准。万佳事务所已按照法律服务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义务，收取委托人的费用依法有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0月25日，李继利（甲方）与万佳事务所（乙方）签订法律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因诉退休争议一案，委托乙方代理，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作为甲方的出庭诉讼的代理人；甲方委托乙方的代理权限为：立案、交材料、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者上诉；乙方代理甲方案件至本案、本仲裁终结时止；根据《国家司法部统一收费标准》规定，经双方协商，甲方须向乙方支付办理本案所需服务费（咨询费、代书费、通讯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4000元；特别约定：收到一审判决书止。2011年10月25日，李继利给付万佳事务所2000元。2011年11月24日，李继利给付万佳事务所2000元。签订合同后，万佳事务所指定其法定代表人万庆才处理李继利的委托事项。万庆才于2011年11月23日代表李继利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1年11月30日作出京朝劳仲不字（2012）第0010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之后，万庆才作为李继利的委托代理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北京瑞赛科技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2年3月15日作出（2012）朝民初字第0941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该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裁定驳回李继利的起诉。之后，万庆才作为李继利的二审委托代理人，代表李继利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24日作出（2012）二中民终字第0667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李继利的上诉。一审庭审中，李继利称万佳事务所与李继利签订合同时，其法定代表人万庆才存在欺诈和虚假的行为，万庆才称自己具有中国国际经贸风险管理师、中国政法大学法学硕士研究生、中国房地产置业法律顾问、中国婚姻家庭法律顾问、中国劳动法法律顾问等头衔，有能力替李继利解决问题；万庆才称自己有中国政法大学法学硕士研究生的学位证书，其他没有证书，但并未向法院提交学位证书。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法律咨询服务机构的业务范围是解答法律问题的咨询、代书、担任法律顾问以及代理非诉讼法律事务，不包括代理参加诉讼。本案中，万佳事务所与李继利签订的是诉讼代理合同并代理李继利进行诉讼活动，故万佳事务所与李继利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法院不予保护。鉴于万佳事务所已代理李继利进行了劳动仲裁及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的一审和二审工作，故李继利应支付万佳事务所合理费用，具体数额一审法院酌定。万佳事务所的万庆才称自己具备专业水准和相应证书，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对其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判决：一、北京市万佳为民法律咨询事务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李继利2000元；二、驳回李继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万佳事务所、李继利均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万佳事务所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继利在万佳事务所免费咨询多次，长达半年时间后双方才签订的诉讼代理协议，其将工作人员的名片都拿到有关部门询问过。2.双方签订诉讼代理协议之后，万佳事务所代理的程序李继利都在场，并且对服务满意。后李继利得知可以免费请法律援助，要求万佳事务所免费继续为其代理。万佳事务所代理的案件败诉后，李继利因听说万佳事务所的法定代表人万庆才不是律师而是公民代理，故其要求万佳事务所退还代理费。以上事实证明李继利因受到误导，故意恶意诉讼加害损毁万佳事务所的名誉。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法通则》第63条第1、2款，《合同法》第33条、37条、398条规定，已经告知李继利，故万佳事务所代理的行为合法。4.一审开庭的程序违法。一审庭审中万佳事务所当庭对承办法官的执法行为提出回避，但是未得到批准。李继利同法官以不合法的程序调取万佳事务所办公室的业务范围且进行拍照。李继利代理人开庭晚到一个小时，应当按照无代理程序处置。一审法院依《律师法》硬套万佳事务所的代理行为违法，却渎职采信李继利及其代理人的陈述意见，导致本案判决与（2012）朝民初字第23326号民事判决书相悖。故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41158号民事判决；2.依法维持（2012）朝民初字第29041号正确民事判决书；3.依法改判万佳事务所不予返还李继利2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继利承担。
李继利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本案经过数次审理，万佳事务所不具备涉案合同约定的从事诉讼代理业务范围，从业人员不具备从事诉讼代理的相应资格。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万佳事务所营业场所的照片及李继利提供的万庆才名片，足以认定万佳事务所隐瞒事实，采取欺骗诱导方式与李继利签订涉案合同，骗取代理费，该行为违反《律师法》及司法部门颁布的相关行政法规，且严重扰乱了诉讼秩序，造成李继利财产受到损失，故涉案代理合同应当依法认定无效。2.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不予保护，却对万佳事务所仲裁及诉讼代理工作酌定合理费用，明显矛盾。万佳事务所从业人员不具备从事诉讼代理的基本素质，不能判断民事程序及行政程序，其为李继利代理所做的工作无任何价值，如上述行为系执业律师所为，李继利也可以要求赔偿；3.原审判决保护了违法行为，侵害了合法权益，李继利年老体弱，收入微薄，同时长期抚育一名弃婴，生活极度困难，原审判决却对毫无意义的诉讼活动支持了2000元，严重影响了李继利的生活，有失公平。故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41158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诉讼代理合同无效，判令万佳事务所返还李继利代理人4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万佳事务所承担。
李继利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国家二级咨询师照片打印件，用以证明万庆才没有咨询师的证书，也没有二级咨询师的资质。
李继利针对万佳事务所的上诉意见答辩称：1.涉案合同依法无效；2.万佳事务所不具备仲裁及诉讼代理资格，无权收取李继利费用。3.万佳事务所为达到非法目的，在上诉状中对李继利、法院、律师肆意进行攻击，法律应坚决打击，才能达到司法公正，社会和谐。4.万佳事务所的行为侵害了李继利的合法权益，使其生活雪上加霜，二审法院应驳回其上诉。综上，不同意万佳事务所的上诉请求。
万佳事务所针对李继利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万佳事务所是依据合法审批手续批准的代理咨询民事类案件的正规事务所，全国各省地市县基层地方全都有服务性公司。李继利败诉的原因在于其退休单位，其被误导告万佳事务所代理违法是自欺欺人。《民法通则》和《合同法》中有关委托代理收取费用的法律规定。综上，不同意李继利的上诉请求，坚持万佳事务所的上诉请求。
经本院庭审质证，万佳事务所对李继利提交的证据认可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李继利提交的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李继利与万佳事务所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李继利给付万佳事务所代理费的收据和收条、京朝劳仲不字（2012）第0010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2）朝民初字第09410号民事裁定书、授权委托书、（2012）二中民终字第06670号民事裁定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法律咨询服务机构的业务范围是解答法律问题的咨询、代书、担任法律顾问以及代理非诉讼法律事务，不包括代理参加诉讼。本案中，万佳事务所与李继利签订诉讼代理合同并代理李继利进行诉讼活动，超出了法律咨询服务机构的业务范围，故万佳事务所与李继利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法院不予保护。一审法院认为万佳事务所已代理李继利进行了劳动仲裁及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的一审和二审工作，酌定李继利支付万佳事务所部分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万佳事务所与李继利的上诉理由均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继利负担25元（已交纳），由北京市万佳为民法律咨询事务所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继利负担50元（已交纳），由北京市万佳为民法律咨询事务所负担50元（已交纳25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丽 新
代理审判员 孙 京
代理审判员 魏 志 斌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霄书记员孙国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