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江商初字第1360号
原告浙江祥龙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杰。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麒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梁晨。
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浙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华文。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孙冰。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章正航。
原告浙江祥龙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龙公司）诉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浙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24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晁敏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4年12月4日、2015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祥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麒麟、梁晨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华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冰第一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华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章正航第二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祥龙公司诉称，原告自2010年9月至2013年9月期间持续向被告供货，价值人民币14113087.72元，现被告共向原告付款人民币10122463.03元，尚有人民币3990624.69元货款未结清。经交涉无果，依法起诉，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3990624.69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3990624.69人民币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被告华润公司辩称，1、原告主张的2010年9月至2012年7月14日期间的货款，已过诉讼时效，不应予以支持；2、2012年7月15日至2013年9月期间的货款已结清，不存在任何争议，被告无需再支付原告任何款项；3、对于双方尚未结算的货款，被告确认尚有946221.56元货款需要支付给原告，具体计算为供货金额1398995.6元减去退货金额342222.56元、批次进价调整4878.31元、促销折让15130.81元、成本调整4197.15元、DC服务费1380元、仓储管理服务费8590元、促销费8884.43元、库存补差987.12元、缺品赔偿6158.14元、新店促销服务费20000元、直通服务费29430元、销售返利10702.37元；4、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损失，原被告之间的购销合同未约定，原告之前未向被告主张，且关于利息计算的基数，原告亦无证据证明，故原告对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予以驳回。
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祥龙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验收单的汇总清单1组（包括2013年1月-2013年4月、2013年6月-2013年9月、2012年1月-2012年4月、2012年6月-2012年12月、2011年1月-2011年12月、2010年9月-2010年12月），因验收单数量庞大，故原件未向法庭提供，拟证明原告自2010年到2013年的供货事实及总供货的金额；
2、2012年5月8日的函件1份、2014年1月7日的函件1份，拟证明原告对被告不合理的扣费提出异议，诉讼时效已经中断；
3、2010.10-2011.12期间的验收单1组，拟证明该期间原告向被告的供货事实及具体金额。
经庭审质证，被告华润公司对证据1验收单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原告单方制作的清单合法性不认可，这些业务单据，仅能反应原告供货的部分情况，不能完整的反应双方交易情况，不能证明原告所说的供货金额，供货的金额应当以原告开具给被告的增值税发票为准，应当以双方确认的对账单作为本案的依据；对于清单上2010年、2011年及2012年6月15日之前的超诉讼时效的数据，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验收单能够证明原告向被告供货的事实，庭审中原告同意被告提供的经双方确认的对账单作为本案的对账材料，故对验收单的汇总清单本院将结合对账单综合认定。被告华润公司对证据2中2012年5月8日的函件三性均有异议，被告未收到，原告未提供邮寄凭证，不能证明诉讼时效已中断；2014年1月7日的函件系打印件，无人盖章、签字，三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被告未收到，不能证明诉讼时效已中断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述函件结合原告提供的补强证据EMS邮寄单，能够证明原告就扣费问题向被告提出异议，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华润公司对证据3，无原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验收单只能证明原被告在2010.10-2011.12期间的供货的数量和品种，无法证明双方的供货金额；验收单下面有备注：此单金额仅作参考，不作结算凭证，财务结算以EC验收单为准，原被告对于该期间的供货实际都已经对账，货款全部已结清。本院认为，验收单能够证明原告向被告供货的事实，但本院将结合对账单综合认定。
为支持其辩称，被告华润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购销合同1份及附件3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供货关系，合同对结算、价格、促销费用、物流费用、仓储费用等均有约定；
2、转账凭证、记账联、对账明细单共19组（系复印件），拟证明2012年-2013年期间，原被告之间货款已结算情况，双方对账单已经全部确认，另相关的款项被告已经全部支付，也向原告开具相应的发票；
3、华润公司对账单2组共69页，拟证明原被告之间尚未结算的货款，被告应付原告的货款金额为946042.45元；
4、2010.10-2011.12期间的对账单1组，拟证明被告实际已经付清该期间的货款。
经庭审质证，原告祥龙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原告祥龙公司对证据2形式上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扣项二（非票扣费用）中的代扣质检费、堆头促销服务费、店庆促销服务费、年节促销服务费、司庆促销服务费、彩页海报广告费、铺面形象维护费、单店促销费、新品宣传服务费、代垫营销费、新店促销服务费、促销人员管理费等总金额合计640281.65元，有异议，均为预付款。本院认为，该19组对账单由原告盖章确认，且被告已付清相关款项，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部分非票扣费用是否为预付款，本院在后文中统一论述。原告祥龙公司对证据3，单号为PN1600114020749及PN1600114061027两份对账单中所列的验收单金额、退货单金额、DC服务费、仓储管理服务费、销售返利没有异议，对批次进价调整单、促销折让单、成本调整单、库存补差、单店促销费、缺品赔偿、新店促销服务费数据有异议；原告方主张对账金额为1065083.64元。本院认为，该两组对账单系华润公司单方制作，祥龙公司未盖章确认，对其中的部分扣费项目，本院将综合予以认定。原告祥龙公司对证据4中扣项二（非票扣费用）有异议，异议总金额为618240.29元。本院认为该组对账单由原告盖章确认，且被告已付清相关款项，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非票扣费用本院在后文中统一论述。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本案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
祥龙公司与华润公司自2010年以来发生业务关系。2012年，华润公司（甲方）与祥龙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结算方式为购销30天；乙方在与甲方进行结算的过程中，乙方应根据甲方财务部门提供的“华润万家对账单”（以下统称“对账单”）进行核对，如对对账单中任何一项或多项内容持有异议，乙方须于当月结算付款前提出，并与甲方协商异议内容的解决方案及确定应结算货款的金额。双方对此声明，若乙方按照甲方对账单所载明的或上述双方协商确定的结算货款之金额向甲方开具发票，即视为双方已经不可撤销地同意和确认该份对账单所载明或双方协商确定的各项结算内容和金额，且除非双方另行达成书面协议，若甲方已按照对账单付清相关结算货款，则视为双方已全面履行和完成与该结算所涉及业务相关的所有责任和义务。促销条件：1、乙方有义务每年在甲方商场开展商品促销活动，向消费者作各种形式的让利，促销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促销活动须经甲方批准后方可实施，并遵守甲方各方面的促销规定。甲方为乙方的促销活动提供专项服务的，乙方应另行付费，具体由双方协商后确定。2、甲方组织的促销活动乙方须予以配合，具体费用按附件《供应商贸易协议》相关规定执行。商品检验及验收：甲方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对乙方进场销售的商品进行质量检验，定期或不定期对乙方商品进行质量检验和接受政府专门机关的质量检验，由此产生的检验费用和检验的商品补损由乙方承担。甲方根据政府专门检验机构合法收费凭证，并以凭证金额向乙方结算。合同有效期内涉及的具体业务包括但不限于价格变动、促销活动、商品状态调整、条码变更等，双方签署的任何书面协议均作为本合同的补充协议，具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生效日期2012年1月1日，截止日期2012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后如甲乙双方无异议则自动延期一年，合作过程如对本合同有任何补充或变更，双方可另行约定。根据附件供应商贸易协议及仓储、物流服务补充协议，原告应支付新品宣传服务费大卖场／综超至少80000元／年，新品首单折扣5%，新店促销服务费大卖场至少20000元／店、综超至少10000元／店、标超至少500元／店，铺面形象维护费大卖场至少10000元／店、综超至少5000元／店、标超至少500元／店，年节促销服务费大卖场／综超至少10000元／年、司庆促销服务费大卖场／综超至少8000元／年，店庆促销服务费大卖场／综超至少10000元／店，信息服务费至少12000元／年，彩页海报宣传费大卖场／综超至少30000元／年；仓储管理服务费2%，物流服务费中直通服务费4%、DC服务费4%，费用收取基数：购代销以进货成本，联营以销售成本，租赁代收银以收银额计算。
合同期满后，原被告双方继续存在业务往来。原告供货至2013年10月14日。除了编号为PN1600114020749及PN1600114061027两份对账单外，其余对账单原告均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且被告均已支付相应款项。原被告双方对编号为PN1600114020749及PN1600114061027的两份对账单中供货金额1398995.6元、退货金额342222.56元、DC服务费1380元、仓储管理服务费8590元、销售返利10702.37元无异议；对批次进价调整、促销折让、成本调整、促销费、库存补差、缺品赔偿、新店促销服务费、直通服务费，原被告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
2014年7月24日，原告以其加盖公章的对账单中部分扣费被告应当返还及被告应当支付未经对账的货款等为由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购销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第十八条的约定：合同期满后，双方无异议则自动延期一年，合作过程如对合同有任何补充或变更，双方可另行约定；现涉案双方在合同期限届满后虽未重新签订协议，但仍可依原合同的约定确定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华润公司按照原被告双方对账金额已支付的款项中扣除的代扣质检费、促销服务费、铺面形象维护费、新品宣传服务费、彩页海报广告费、代垫营销费等费用，华润公司是否应当返还；二、原被告双方未结货款的金额。
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实际交易及结算情况，双方定期对账，华润公司已按对账金额支付相应款项。现祥龙公司对扣费有异议，该抗辩与其每次盖章确认的行为不符，亦与合同约定不符；根据合同约定若祥龙公司按照华润公司对账单所载明的或双方协商确定的结算货款之金额向华润公司开具发票，即视为双方已经不可撤销地同意和确认该份对账单所载明或双方协商确定的各项结算内容和金额，且除非双方另行达成书面协议，若华润公司已按照对账单付清相关结算货款，则视为双方已全面履行和完成与该结算所涉及业务相关的所有责任和义务；祥龙公司认为扣费系预扣，亦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祥龙公司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祥龙公司主张华润公司返还上述费用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二，涉及编号为PN1600114020749及PN1600114061027的两份对账单，祥龙公司对两份对账单中供货金额1398995.6元、退货金额342222.56元、DC服务费1380元、仓储管理服务费8590元、销售返利10702.37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认为支付原告的款项中还应扣除批次进价调整、促销折让、成本调整、促销费、库存补差、缺品赔偿、新店促销服务费、直通服务费。本院认为，根据购销合同约定，直通服务费是以进货成本为基数按4%计算，被告主张扣除直通服务费29430元，应属合理，至于其余项目，因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且原告仅供货至2013年10月14日，故对被告关于其余项目的扣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应支付原告的货款为供货金额扣除退货金额、DC服务费、仓储管理服务费、销售返利、直通服务费，剩余金额为人民币1006670.67元。原告主张被告赔偿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应当以人民币1006670.67元为基数计算。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浙江）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浙江祥龙食品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006670.6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浙江）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浙江祥龙食品有限公司自2014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浙江祥龙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362.5元，由原告浙江祥龙食品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14478.5元，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浙江）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4884元。被告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725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账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晁 敏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代书 记员 郑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