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抚中刑二终字第00088号
原公诉机关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女，1954年6月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职业，住抚顺市顺城区，系本案被害人刘某某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198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抚顺市顺城区，系本案被害人刘某某之女。
委托代理人孙金宝，辽宁浩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某某，男，197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职业，住抚顺市东洲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某，男，1975年2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个体工商户，住抚顺市抚顺县。因本案于2013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抚顺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沈东民，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抚顺分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197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个体工商户，住抚顺市望花区，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男，1963年11月25日出生，高中文化，系个体工商户，住抚顺市顺城区，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分公司（以下称人保公司），地址：抚顺市顺城区浑河北路18号。
法定代表人田泽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江，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审理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某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刘某、张某、王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4月2日作出（2013）新抚刑初字第002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高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刘某均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崔月琪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某及其辩护人沈东民、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刘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孙金宝、韩某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王某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分公司委托代理人金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3月7日22时许，被告人高某在被保管人郑某不知情的情况下，无证、醉酒驾驶其保管的黑色“丰田”牌轿车，在抚顺市新抚区永宁街由南向北行驶。当其行驶至永宁街北段时，由于采取措施不当，驶入道路左侧，与被害人刘某某驾驶的蓝色“雪铁龙”牌出租车迎面相撞，致使被害人刘某某及车内乘客张某受伤。围观群众拨打“120”及“110”电话，后二被害人被120急救车送往抚顺市中医院抢救。被害人刘某某于次日1时40分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刘某某系头部遭受钝体暴力作用，造成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被害人张某经医院诊断为：头面部外伤，额部血肿、皮裂伤，左眶内壁骨折，额部头皮下异物，右腕部软组织挫伤，双肺下叶挫伤，右第5肋骨、左侧第6肋骨骨折，左眼挫伤，左眼视网膜震荡。经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张某左眼损伤评定为轻伤；胸部损伤评定为轻伤。经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张某左眼损伤评定为X（十）级伤残。
案发后，被告人高某在现场等候公安人员处理。后经抚顺市公正司法鉴定所检验，高某静脉血液中检出乙醇成份为104.0毫克／100毫升。
经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抚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某在此起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刘某某、张某无责任。
另查明，肇事的黑色“丰田”牌轿车注册登记的具体车辆所有人不能查实，也无法调取相关车辆交易及过户的文书，但该车自2005年至案发，一直由人保公司抚顺分公司东洲营销服务部使用。期间，自2009年郑某担任东洲营销服务部经理后，该车便配给郑某使用。2012年9月21日，该车参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均自2012年9月30日起至2013年9月29日止。2012年10月31日，郑某以东洲营销服务部的名义与被告人高某签订车位租赁合同一份，地点位于抚顺市顺城区江清街小区内（即被告人高某所经营的洗车房内），租期一年，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2013年10月31日止，租金为人民币4800元。
同时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刘某因该起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64460.00元、丧葬费21251.50元、交通费200元、抢救费（医疗费）7316.88元、输血费（用血互助金）1200元，共计494428.38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因该起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9801.47元、护理费4985.24元、误工费2985.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交通费217元、伤残赔偿金46446.00元、鉴定费700元，共计人民币元76785.17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因该起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车损费37311元、施救费400元、鉴定费1870元、拖车费400元、拆解费500元、存车费200元、停运损失费4931.93元，共计人民币45612.93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高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醉酒且无证驾驶机动车，驶入道路左侧，致一人死亡、一人伤残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有交通肇事罪，罪名成立。被告人高某案发后在肇事现场等候处理，且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因被告人高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刘某、张某、王某某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将依法判令附带民事被告人人保公司、被告人高某予以赔偿。因商业险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义务系合同义务，而商业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部分，对饮酒、无证驾驶机动车辆肇事后保险人免责作了明确的规定，且签订投保单时，投保人在“特别约定”部分已签名盖章，应视保险人针对该“特别约定”已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另外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均在该投保单的下方写明了订立合同的日期，故应认定投保单及特别约定均有效。另根据“商业险保险公司对被保险人的抗辩可依法向被侵权人行使”之规定，人保公司对被侵权人所行使的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抗辩权有效，故人保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三）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高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刘某经济损失为494428.38元（其中医疗费7316.88元、用血互助金1200元、交通费200元、死亡赔偿金464460元、丧葬费21251.5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经济损失为76785.17元（其中医疗费19801.47元、误工费2985.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护理费4985.24元、交通费217元、鉴定费700元、伤残赔偿金4644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经济损失为45612.93元（其中车损费37311元、施救费400元、鉴定费1870元、拖车费400元、拆解费500元、存车费200元、停运损失费4931.93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刘某医疗费2841.96元、死亡赔偿金98882.14元（项下包括交通费200元、丧葬费21251.50元、死亡赔偿金77430.64元）共计人民币101724.1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医疗费7158.04元、伤残赔偿金11117.86元（项下包括交通费217元、误工费2985.46元、护理费4985.24元、伤残赔偿金2930.16元）共计人民币18275.90元。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刘某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392704.28元（项下包括医疗费4474.92元、用血互助金1200元、死亡赔偿金387029.36元）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58509.27元（项下包括医疗费12643.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鉴定费700元、伤残赔偿金43515.84元），由被告人高某赔偿。五、被告人高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5612.93元（其中车损费37311元、施救费400元、鉴定费1870元、拖车费400元、拆解费500元、存车费200元、停运损失费4931.93元）。
抚顺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维持原判。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刘某的上诉理由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是：肇事车辆车主保险公司有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商业险中的“特别约定”条款没有签订日期，“特别约定”条款没有生效，故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高某具有自首的法定从轻处罚情节且认罪态度好，无前科劣迹，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从轻处罚。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公司代理人的意见：人保公司系与洗车房签订的车位租赁合同，人保公司将车辆钥匙交与洗车房是为了工作方便，被告人高某将车开走是擅自行为，其产生的后果与人保公司无关，故人保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机动车驾驶人在无证或醉酒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肇事，保险人免除赔偿责任不是合同的特别约定条款，而是保险合同条款的一般规定。只要保险合同有效，该条款就有法律效力。
经审理查明，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人高某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侦破报告、案件来源、到案经过、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照片、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人郑某的证言、法医尸体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血中乙醇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情况说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户籍证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第三者责任保险单及保险条款、道路交通事故财产损失价格鉴证结论、证明及承包协议、医院病历等收据证实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该起交通事故的损失情况及被告人高某的供述。
另查明，2012年10月31日，郑某以东洲营销服务部的名义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某签订车位租赁合同一份，案发当日由于洗车房关门，郑某将车辆停放在洗车房门口并将车钥匙放置到高某经营的洗车房旁的超市，高某取走钥匙后将车开走，造成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刘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王某某的经济损失数额与原审判决认定的数额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醉酒、无证驾驶机动车，驶入道路左侧，造成一人死亡、一人伤残的重大交通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关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刘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所提商业险中的“特别约定”条款没有签订日期，“特别约定”条款没有生效，故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商业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部分，已对保险人免责作了明确规定，保险人已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该合同有效；关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刘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所提肇事车辆车主保险公司有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本案中机动车实际使用人人保公司在不知被告人高某是否具有驾驶资格的情况下，却将钥匙交给高某，对机动车疏于管理并导致该起案件的发生，对本案的引发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上诉人高某及其辩护人提出高某具有自首的法定从轻处罚情节且认罪态度好，无前科劣迹，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已根据上诉人高某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量刑，并无不当，故对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公司委托代理人提出，人保公司系与洗车房签订的车位租赁合同，人保公司将车辆钥匙交与洗车房是为了工作方便，被告人高某将车开走是擅自行为，其产生的后果与人保公司无关，故人保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代理意见，经查，人保公司系与高某签订的车位租赁合同，虽然人保公司将车辆钥匙交与高某是为了工作方便，但人保公司对机动车疏于管理并导致该起案件的发生，对本案的引发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公司代理人提出，保险人免除赔偿责任不是合同的特别约定条款，而是保险合同条款的一般规定，只要保险合同有效，该条款就有法律效力的代理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三）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3）新抚刑初字第002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
二、撤销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3）新抚刑初字第002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
三、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刘某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人民币392704.28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人民币58509.27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5612.93元，由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某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分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某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刘某的损失人民币274893元；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人民币40956.49元；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人民币31929.05元；
五、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分公司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刘某的损失人民币117811.28元；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人民币17552.78元；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人民币13683.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建军
审 判 员 谢 鑫
代理审判员 孙 丹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方令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