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中民终字第17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能拓电力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天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昌平、姚磊，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瑞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杰，江苏泽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能拓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拓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华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洪泽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2日作出（2014）泽民初字第0307号民事判决，能拓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能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昌平、被上诉人华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13年1月10日，原告作为承包人（合同中的乙方）与被告作为发包人（合同中的甲方），就金湖县光伏变电站线路工程EPC项目签订《电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格为270.2万元（含税）。工程单价为35万元／公里，暂定工程总长度6公里，结算按实际施工长度计算。接入所属变电站间隔设备总价为60.2万元／站，结算按设备报价单中实际发生的计算（见附件）。综合单价包括但不限于工程的设计费、人工费、材料费……。合同工期30天；开工日期以甲方下达开工令为准；合同总价格为贰佰柒拾万贰仟元整（含税）；乙方负责图纸设计，并在开工日期2日之前，向甲方提供完整的施工图纸2套，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后，向甲方交付两套完整竣工图；甲方组织乙方、设计单位、运行单位和监理单位进行图纸交底与会审，并整理发送图纸会审纪要；乙方负责图纸设计，并按照会审后的施工图纸要求进行规范施工，施工中如有变更的内容应与甲方代表协商解决；乙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开工期开工；合同签订后，支付暂定价10%的承兑汇票；甲方不按合同支付工程预付款，导致施工无法进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为乙方可停止施工，后果甲方自己承担”。
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一直未向原告下达开工令，也未按约支付暂定价10%的进度款。原告于2013年4月3日向被告发送催款函，主要内容是要求被告依约支付10%的预付款。被告于2013年5月15日向原告发送通知函，主要内容是通知原告终止双方签订的合同。2013年5月17日原告发送给被告告知函，主要内容是告知被告如选择继续履行合同则要履行按期支付预付款、下达开工令等义务，否则将要承担原告的各项损失陆佰贰拾伍万元整。2013年5月23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开工令，主要内容是要求原告于2013年5月24日开工。2013年5月24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告知函，主要内容是要求原告于2013年5月24日开工，否则被告有权解除与原告的合同关系。2013年5月28日，被告向原告发送通知函，主要内容是要求原告在收到通知之日起三日内，组织人员、材料进场，否则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自动解除。2013年5月31日，被告向原告发送通知函，主要内容是要求原告于6月1日前将项目经理的姓名、联系方式报至被告，设备人员必须进场，否则自动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2013年6月5日，被告向原告发送通知函，主要内容是解除与原告签订的关于高邮、金湖、滨海三个光伏电站外线接入的合同。
原告于2013年4月5日设计制作本案所涉工程的平断面图一张，并当庭提供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2002年修订本，以证明其因设计受到的损失费用为175000元。原告于2013年4月25日与江苏能策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策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一份，总价款1820021元，交货地点为原告指定的光伏线路项目现场（但未明确为涉案电力建设项目现场），并约定违约金为合同总金额的30%。原告主张其付给能策公司的定金300000元，当庭提供的证据系两张承兑汇票的复印件；主张除定金外付给能策公司910000元的货款，当庭提供的证据系电子影印件。原告主张因履行合同所产生的住宿、餐饮、交通等费用共计740元，当庭提供价值500元的餐饮业发票以及价值240元的定额发票。原告主张工人工资4800元，但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
另查明，原告取得工程设计资质证书，资质等级为电力行业（送电工程、变电工程）专业乙级。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同意解除合同。
原告能拓公司诉称，2013年初，原、被告签订了金湖20MW光伏变电站线路工程《电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合同工期为30天，总价格为270.2万元，合同签订后，被告支付暂定价的10%承兑汇票，主要设备材料到货后，支付暂定价的40%承兑汇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90%承兑汇票，合同款的10%作为质保金，一年后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组织人员进行勘察、设计、设备的采购等工作，2013年5月15日被告向原告发函，通知终止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后经协商，被告于2013年5月24日向原告发出开工令，次日被告再次发函告知原告解除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由于被告无正当理由拒绝履行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造成原告损失有设计费171500元，住宿费、交通费740元，工人工资4800元，定金损失300000元，货物损失200000元，共计677040元，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77040元。
被告华源公司辩称，由于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才导致被告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告的损失并不存在，即便存在也是由原告自身责任所致，与被告无关。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了关于淮安市金湖县光伏变电站线路工程EPC项目的电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对首次付款方式约定为“合同签订后，支付暂定价10%的承兑汇票”，而被告在合同签订后，并未及时支付该价款，且经2013年4月3日原告发函催款后，也未能履行合同义务，已经构成违约，被告多次要求解除合同，现原告同意解除合同，但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其主张予以支持。原告所主张的损失中的设计费171500元、工人工资4800元，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定金损失300000元、货物损失200000元（原告陈述能策公司扣留其所支付货款的部分）的主张，原告与能策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其内容不能反映为涉案电力建设工程所需设备而签订，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且原告与能策公司之间纠纷是否了结，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实际发生均无证据证明，故对于原告主张的定金损失300000元以及货物损失200000元，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住宿费、交通费740元，虽原告仅提供了餐饮类发票以及定额发票，但是从原告履行合同的实际出发，该项主张合理，应予支持。如有证据而因故在本案中未能提供的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十日内向原告能拓公司支付740元的赔偿款；二、驳回原告能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70元，由原告能拓公司承担10520元，被告华源公司承担50元。
一审判决后，能拓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未支持设计费与人工工资不当。上诉人具有涉案工程设计资质，且有能力设计涉案图纸，上诉人按照合同要求进行了图纸设计。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将案涉工程的平断面图纸、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等证据提交法院，上诉人主张的设计费171500元证据充分。一审判决未支持人工工资错误。涉案工程虽未实际开工，但上诉人为履行合同已经投入相关人员，该部分人工工资4800元应当支持。2.一审判决未支持定金及货物损失不当。上诉人为履行与被上诉人的合同，与案外人能策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后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能策公司收取上诉人交纳的定金300000元，上诉人主张的定金及货物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华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
另查明，2013年4月26日，能拓公司与能策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一份。该《供货合同》约定，由能策公司按照合同附件《产品清单》向能拓公司提供电力设备，合同价款为182.0021万元，自合同生效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能拓公司向能策公司支付30万元的定金，自能策公司发出《产品备妥通知》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能拓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50%的货款共计91万元。该合同还记载了其他事项。又根据能拓公司提供的《催款函》记载，因能拓公司未在2013年5月9日前支付合同定金30万元，能策公司于2013年5月21日致函能拓公司要求其在3个工作日内支付定金，否则要求能拓公司承担违约责任。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江苏华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金湖35KV光伏变电站接入项目工程施工图设计说明书》一份，证明能拓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工程设计。2、中国农业银行托收凭证（受理回单）、中国农业银行联行来账凭证各两份，证明能拓公司分别于2013年7月、2013年10月两次向能策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定金30万元。3、中国农业银行入账凭证两份，证明能拓公司于2013年6月4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能策公司两笔货款合计91万元。4、能策公司于2014年8月26日收取能拓公司的定金收条一张，其内容为：“现收到能拓公司解除合同损失赔偿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注：上述款项系2013年4月26日《供货合同》解除赔偿款。收款人：能策公司”。5、能拓公司与能策公司于2014年8月26日签订的《解除供货合同协议书》，证明因华源公司违约，导致能拓公司损失定金30万元及赔偿能策公司20万元损失。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未提供该证据，该证据系上诉人事后单方制作；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因上诉人与能策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且《供货合同》的产品系通用产品，无法证明上诉人支付的30万元就是定金；对证据4、5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一审判决以后形成，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设计费与人工工资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对于设计费用，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涉案工程图纸设计由上诉人负责，且上诉人具有相应的设计资质，因被上诉人原因解除合同，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为此付出的费用。上诉人主张设计费，其前提是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涉案合同的图纸设计工作，上诉人为证明其完成案涉图纸工作，在一审中提供了案涉工程的平断面图纸，二审中提供了《江苏华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金湖35KV光伏变电站接入项目工程施工图设计说明书》，根据上述证据可以反映上诉人对涉案工程进行了设计，但是即使在二审期间，上诉人亦未向法院提供完整的施工图纸，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上诉人完成涉案工程图纸的全部设计工作。同时，上诉人主张的设计费用已经包含在合同总价中，双方对于设计费用数额或标准没有约定，该项损失因合同解除后直接体现为上诉人为设计投入所受损失，本院根据合同解除原因、当事人举证时限及现有案件事实，酌定支持上诉人主张的设计费为80000元。对于人工工资，上诉人对该项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但本院考虑到上诉人为履行涉案合同，必然投入相应的人力参与工程，上诉人主张该项费用尚属合理，结合合同履行程度及解除因素，本院酌定人工工资2000元。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定金及货物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自能拓公司与华源公司于2013年1月10日签订《电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华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先行支付合同价款10%的承兑汇票，双方就合同履行问题一直产生争议。能拓公司在2013年4月3日向华源公司发送催款函时，应当预见双方合同能否正常履行尚处于不确定状态，特别是在2013年5月15日，华源公司已经通知能拓公司终止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时，能拓公司明知双方合同能否履行存在不确定性，仍然在《供货合同》未实际履行的情况下支付定金及货款，与常理不符。同时，根据能拓公司提供的承兑汇票（复印件）及中国农业银行托收凭证、联行来账凭证，虽然能策公司最后于2013年10月收取了合计四笔121万元的款项，但结合能拓公司与能策公司经营范围相同、《供货合同》产品系通用产品而非专用产品等因素，该121万元是否属于《供货合同》约定定金及货款无法证明，故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定金损失30万元及货物损失2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即华源公司应赔偿上诉人能拓公司设计费80000元、工人工资2000元、交通住宿费740元，合计827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洪泽县人民法院（2014）泽民初字第030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华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能拓公司各项损失合计82740元；
三、驳回能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70元，由能拓公司负担9301元，华源公司负担12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70元，由能拓公司负担9301元，由华源公司负担126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玉虎
审 判 员 季明丽
代理审判员 田 庚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