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五终字第2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民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薛红彬，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福臣，系上诉人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刚。
委托代理人王钦伟，诸城倡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现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肥乡县畅通运输有限公司。
负责人吴少彬，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丽芬。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
负责人张沄辰，总经理。
上诉人民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海刚、赵现丰、徐丽芬、肥乡县畅通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4）胶民初字第4695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8月10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4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刘琰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赵玉霞主审本案，与审判员牛珍平共同组成合议庭，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海刚在一审中诉称：2014年4月9日，原告王海刚驾驶鲁V×××××鲁T×××××挂号半挂车与被告赵现丰驾驶的冀D×××××冀D×××××挂号半挂车在黄张公路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事故经交警认定，被告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冀D×××××冀D×××××挂号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肥乡县畅通运输有限公司和被告徐丽芬，事故发生时在被告民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投保险。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380000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民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一审中辩称：1、事故车辆冀D×××××号车在该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并不计免赔。该公司同意对原告的合理合法有据的损失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挂车未投保交强险，因此车辆所有人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赔付不足的部分，若该公司承保的车辆在事故中没有拒赔事由则该公司同意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与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平均承担赔偿责任。2、该公司不同意承担案件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损失。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在一审中辩称：1、首先需要核实肇事车辆在该公司的投保情况，如投保属实，则该公司同意对原告合法合理的主张进行理赔。2、如肇事车辆在该公司投保商业险应当考虑商业险保险条款的约定，先由交强险承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按照事故责任进行划分。3、因事故车辆在不同的保险公司投保商业险，应当按照在各个不同保险公司投保的比例进行赔偿。4、精神抚慰金、鉴定费、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
肥乡县畅通运输有限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冀D×××××号车挂靠在该公司经营，实际所有人为被告赵现丰，该车的运行收益为被告赵现丰所有。另外挂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徐丽芬，该车投保商业险，对原告的合理损失应由车辆的承保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该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
赵现丰在一审中辩称：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原告的合理合法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予以赔偿。
徐丽芬在一审中辩称：冀D×××××挂车系被告徐丽芬于2013年8月卖给被告赵现丰，该车型号为通亚达STY9530ZZX，买卖时未办理过户手续，也未对保单进行批改，对于该车发生事故给原告王海刚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赵现丰和被告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徐丽芬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4年4月9日21时30分，被告赵现丰驾驶冀D×××××冀D×××××挂号半挂车沿黄张路由东向西行驶至35KM处，其车左后侧与由西向东原告王海刚驾驶的鲁V×××××鲁T×××××挂号半挂车左前头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原告王海刚受伤。经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赵现丰驾驶机动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王海刚不承担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后，原告王海刚当日入胶州市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治疗并于同日起住院治疗12天（4月9日至4月21日），诊断为1、胸部外伤、双肺挫伤、左肺膨胀不全、左血气胸、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左2-9、右7-9）、右胸腔积液2、T7压缩骨折3、四肢外伤、左胫骨平台骨折、左腓骨头骨折、内侧半月板撕裂、胫侧副韧带撕裂4、头外伤5、腹部损伤。原告自2014年4月21日出院后入诸城中医医院继续住院治疗40天（4月21日至5月31日），诊断为1、左胫骨平台骨折、左侧腓骨头骨折、左侧腓总神经损伤2、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创伤性湿肺3、血瘀气滞。原告上述治疗共花费医疗费76874.54元。
另，原告提交诸城市昌城卫生院出具的门诊病历和收款票据两份，证明原告伤后至该医疗机构进行针灸理疗和中医对症治疗，共花费医疗费3090元。
庭审中，原告申请法院指定鉴定机构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护理人数、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原审依法指定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4年8月22日出具（2014）法临鉴字第2204号鉴定意见书王海刚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致残程度为八级，左胫腓骨骨折术后致残程度为十级；误工期限建议自受伤之日起累计300日；护理期限自受伤之日累计105日，护理人数为1人；左下肢内固定取出约需要6000-8000元；后期牙齿修复约需2700-3200元，使用周期约5-7年。原告花费鉴定费4800元。
另，原告提交诸城市昌城镇王家巴山社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王海刚为该村村民，其原先的承包土地被村委征用，现在为失地农民。原告同时提交原告王海刚的驾驶证、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鲁V×××××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证、诸城市华方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等，证明原告王海刚自2011年4月起从事道路货物运输，事故发生时驾驶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诸城市华方商贸有限公司。原告据上述证据证明原告王海刚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等损失。
查明事故中车辆关系如下，被告赵现丰系肇事的冀D×××××号车的驾驶人和实际所有人，该车登记挂靠在被告肥乡县畅通运输有限公司经营。事故发生时，该车在被告民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投保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并不计免赔。冀D×××××挂车，品牌型号为通亚达STY9530ZZX，识别代码为5038，该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徐丽芬。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为品牌型号为通亚达STY9530ZZX，识别代码为5038的挂车投保商业三者险50000元并不计免赔，投保号牌为冀D×××××挂。事故发生时上述保险均在有效期间内。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主张投保时车辆牌号与事故发生时的车牌号不一致，拒绝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另，被告赵现丰称已经付给原告委托处理本次事故的受委托人孙安江40000元，原告王海刚称该款未付给原告，而是用于折抵车辆所有人的损失。
庭审中原告主张的损失为医药费79533.39元、误工费28950元（300天×96.5元）、护理费7350元（105天×70元）、伤残赔偿金225452.8元、镶牙费9600元（3200元×3次）、二次手术费8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5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48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赵现丰驾驶自有的机动车与原告王海刚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属实。该事故经交警认定，被告赵现丰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事故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过程和责任划分均无异议，原审予以采信。本案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而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本案原告主张的损失应首先由被告民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相应限额（医疗费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被告民安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分别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保额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法庭调查，被告民安保险公司为事故中冀D×××××号车承保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真实有效，且事故中没有免责情形。根据保单显示，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为品牌型号为通亚达STY9530ZZX，识别代码为5038的挂车承保商业三者险50000元并不计免赔属实，根据上述车辆信息足以证明事故中的冀D×××××号车与投保号牌为冀D×××××挂的车辆为同一辆车，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主张车牌号不一致拒绝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原告的合理损失中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损失应由被告民安保险公司和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各自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分别按照90.91%（500000元÷550000元）和9.09%（50000元÷550000元）承担赔偿责任。若仍有不足，则应由被告赵现丰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肥乡县畅通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肇事车的挂靠经营单位，对车辆负有管理责任，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原审认为，原告提交的2014年4月9日的门诊单据未记载姓名，不能证明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诸城市昌城镇卫生院出具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收款收据非正式报销单据，且无病历相佐证，不能证明该损失的合理性，原告的合理医疗费应为76868.04元。被告保险公司主张应按照10%计算非医保用药，原、被告对此数额均无异议，原审予以支持，即非医保用药应为7686.8元（76868.04元×10%），该非医保用药尚未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根据住院病案记载，原告共住院52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计算为1040元（52天×20元）。后续治疗费项，结合鉴定意见，原审折中支持7500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后续治疗费合计85408.04元（76868.04元＋1040元＋7500元），已经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应由被告民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0000元（含非医保用药），由被告民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68553.4元【（85408.04元-10000元）×90.91%】，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6854.59元【（85408.04元-10000元）×9.09%】。
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时间过长，根据相关法律精神，因伤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最长可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故原告的误工时间应计算为133天（2014年4月9日至同年8月22日）。根据原告提交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等，可以证明原告在事故发生前长期从事道路运输，原审支持其按照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为12836元（35227元／年÷365天×133天）。护理费项，原告主张7350元（105天×7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伤残赔偿金项，因原告系从事道路运输人员，其行业平均收入较高，结合原告提交的失地证明等，根据相关法律精神，原审支持原告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为225452.8元（35227元／年×20年×32%）。镶牙费项，根据诸城市中医院的检查记录和胶州市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原告在本次事故中确有牙齿受伤，结合鉴定意见，原审酌情支持镶牙费为8850元（2950元／次×3次）。精神抚慰金主张过高，结合被告的过错程度和原告的损害后果，酌情支持3000元。交通费主张过高，考虑原告的常住地距离事故发生地较远，酌情支持1000元。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镶牙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合计258488.8元（12836元＋7350元＋225452.8元＋8850元＋3000元＋1000元），已经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应由被告民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134991.17元【（258488.8元-110000元）×90.91%】，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13497.63元【（258488.8元-110000元）×9.09%】。鉴定费4800元系原告为明确事故损失产生的必要损失，予以支持。
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民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10000元＋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203544.57元（68553.4元＋134991.17元），合计323544.57元；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20352.22元（6854.59元＋13497.63元）。原告损失均在保险赔付范围内，被告赵现丰、徐丽芬、肥乡县畅通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赵现丰称已经付给原告40000元，但原告表示该款由诸城市华方商贸有限公司支取，未用于原告本人，故本案中对该款不做处理，待诸城市华方商贸有限公司财产损失一案中另行处理。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民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王海刚经济损失323544.57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王海刚经济损失20352.22元。三、驳回原告对被告赵现丰、徐丽芬、肥乡县畅通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0元、鉴定费4800元，合计11800元，由被告民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10047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负担632元，原告负担1121元。宣判后，民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民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残疾赔偿金错误。首先，被上诉人王海刚户籍性质为农村家庭户。其次，被上诉人王海刚所在的村委会不能证明其是城镇居民，村委会不是征用承包地的主体。再次，被上诉人王海刚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仅凭被上诉人王海刚是一名司机就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残疾赔偿金错误。最后，一审法院判决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错误，应根据山东省的相关标准进行赔偿，一审法院适用35227元的标准没有依据。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4）胶民初字46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王海刚未作书面答辩，在二审庭审中口头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举出新的证据。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对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的认定，一般以户籍登记地为准，并结合受害人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和社会保障程度等因素，考虑案件的实际情况综合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海刚虽为农村户口，但根据被上诉人王海刚提交的诸城市昌城镇王家巴山社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驾驶证、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鲁V×××××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证、诸城市华方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等，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王海刚事故发生前长期从事道路运输工作，不以土地作为主要收入来源，故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王海刚的残疾赔偿金适宜。被上诉人王海刚在青岛地区发生交通事故，一审按照青岛地区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227元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民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元，由上诉人民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琰
审 判 员 牛珍平
代理审判员 赵玉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侯 钰
书 记 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