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綦法刑初字第00695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苹，女，1968年5月25日生于重庆市綦江区，汉族，大专文化，重庆市綦江区社会保险局工作人员，住重庆市綦江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7月12日被重庆市綦江区公安局传唤，次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綦江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波，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甲，男，1962年12月4日生于重庆市綦江区，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綦江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7月8日被重庆市綦江区公安局传唤，次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綦江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取林，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渝綦检刑诉（2013）6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苹、杨某甲犯贪污罪，于2013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3年12月13日、2014年4月18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传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苹及其辩护人张波，被告人杨某甲及其辩护人杨取林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于2014年2月7日申请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依法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3年7月至2010年5月，被告人杨苹在重庆市綦江区（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属的社会保险局养老保险科个体参保窗口工作，具体负责全区（县）个体工商户及其雇工、全区（县）下岗失业人员、城镇灵活就业人员的参保工作。
2005年上半年，被告人杨某甲得知参加社会养老保险的政策已调整，便萌发为自己及妻子王某甲购买基本养老保险的念头。杨某甲于是找到在綦江社保局工作的妹妹杨苹咨询参保手续，杨苹答复其购买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必须要具备城镇居民户口且在重庆辖区的企业内工作过才能办理。后，杨某乙也向妹妹杨苹提出了同样的要求。之后杨某甲再次找到杨苹，希望杨苹帮忙找熟人，将自己和妻子王某甲办理农转非户口并更改年龄，以便参保基本养老保险，并在参保后就能领取养老保险金。
被告人杨苹明知杨某甲、王某甲、杨某乙、王某乙、王某丙五人是农村户口，且五人均不符合重庆市企业职工规定的参保条件，仍找到其朋友原綦江县东城派出所民警陈某（已死亡）以及协勤人员刘某（另处）帮忙，请求陈某帮忙为其四哥杨某甲、四嫂王某甲、三哥杨某乙、三嫂王某乙、二嫂王某丙五人办理农转非户口，并更改户口年龄，以达到购买基本养老保险后马上就可以领取养老保险金的目的。
2005年上半年，被告人杨苹将杨某甲等五人准备好的农转非资料交给了刘某，并给予刘某好处费2500元，再由陈某和刘某等人共同将杨某甲的年龄从1962年12月4日更改为1945年8月16日，将王某甲的年龄从1966年9月18日更改为1955年9月18日，将王某丙的年龄从1961年8月28日更改为1955年8月28日，将杨某乙的年龄从1958年7月25日更改为1945年8月25日，将王某乙的年龄从1956年2月22日更改为1955年3月22日，并办理了农转非户口。
之后，被告人杨苹又找到重庆钢铁公司綦江铁矿负责代办基本养老保险的劳资科工作人员刘某某帮忙，要求刘某某提供几份空白的重庆钢铁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书给她用于为杨某甲、王某甲等人办理失业证。刘某某为了以后在社保局办事方便，就提供了几份空白的重庆钢铁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书，并按照杨苹的要求在其提供的重庆钢铁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书上填写了杨某甲、王某甲等人虚假的解除劳动合同信息。
被告人杨苹明知杨某甲等五人是其本人通过找陈某、刘某等人帮忙篡改年龄，且未在重庆钢铁公司綦江铁矿实际工作过，不符合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条件，但仍利用其负责在綦江社保局养老保险窗口办理社会养老保险的职务之便，先后为王某乙和杨某甲、王某甲、杨某乙、王某丙五人违规办理了基本养老保险参保手续。从2005年4月开始，杨某甲等五人陆续开始领取养老保险金。
2011年初，杨某乙去世。杨苹担心杨某乙修改年龄骗取养老保险的事情暴露，就找到杨某乙领取养老保险金的存折本并自行保管。然后，杨苹盗用綦江区社会保险局临聘人员肖某某的办理权限在养老保险电脑系统中将杨某乙的养老保险身份信息篡改成了王某某的信息，并将杨某乙领取养老保险金的银行账户也篡改成了王某某的银行账户，继续领取了养老保险金16731元。
从2005年至2013年7月，被告人杨苹伙同杨某甲等人先后骗取国家养老保险资金433215.7元，由被告人杨苹、杨某甲及其亲属非法占有，用于家庭生活开支等支出。
2013年7月，被告人杨苹、杨某甲及其家属向綦江区公安局退出赃款298317.63元，其中，杨苹退赃40004元，杨某甲、王某甲共退赃172282元。
被告人杨苹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罪名有异议，认为自己只是帮亲戚的忙，并没有从中牟取利益，也没有得到好处，不构成贪污罪。
被告人杨苹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杨苹的行为不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应定性为诈骗罪。被告人杨苹还具有以下量刑情节，被告人杨苹投案后的供述虽与其后在公安机关的多次供述有出入，但与案件的主要事实相符，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杨苹在共同犯罪中处于次要地位，系从犯；被告人杨苹主动退赃40004元；被告人杨苹犯罪金额中应扣除被告人杨某甲等五人实际缴纳的购买养老保险金。综上，请求法院以诈骗罪认定被告人杨苹犯罪金额383215.7元，对被告人杨苹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杨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自己不具有贪污罪的主体要件，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
被告人杨某甲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认为被告人杨某甲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应定性为诈骗罪。被告人杨某甲具有坦白、积极退赃情节，请求法院对被告人杨某甲以诈骗罪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苹于1996年由重庆造纸厂调入原重庆市社会保险局綦江县分局，2003年至2010年5月期间在个人参保工作窗口，从事个人身份参加企业职工养老保险业务的初审工作，具体负责全区（县）个体工商户及其雇工、全区（县）下岗失业人员、城镇灵活就业人员的参保工作。2006年1月，被告人杨苹被确定为原綦江县社会保险局副主任科员。
2005年上半年，被告人杨某甲得知参加社会养老保险的政策已调整，便萌发为自己及妻子王某甲购买基本养老保险的念头。被告人杨某甲找到在綦江社保局工作的妹妹杨苹，咨询参保手续。被告人杨苹答复其购买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必须要具备城镇居民户口且在重庆辖区的企业内工作过才能办理。被告人杨苹的哥哥杨某乙也向杨苹提出了同样的要求。之后，被告人杨某甲再次找到被告人杨苹，希望被告人杨苹帮忙找熟人将自己和妻子王某甲办理农转非户口并更改年龄，以便参保基本养老保险，在参保后就能领取养老保险金。
被告人杨苹明知被告人杨某甲与王某甲、杨某乙、王某乙、王某丙五人是农村户口，五人均不符合重庆市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实施办法若干政策问题的处理意见中规定的参保条件，但杨苹仍找到原綦江县东城派出所民警陈某（已亡）以及协勤人员刘某帮忙，请求陈某帮忙为其四哥杨某甲、四嫂王某甲、三哥杨某乙、三嫂王某乙、二嫂王某丙五人办理户口农转非，并更改户口年龄，以达到购买基本养老保险后马上就可以领取养老保险金的目的。
2005年上半年，被告人杨某甲将五人准备好的农转非等资料交给杨苹，杨苹随后将资料交给了刘某，并给予刘某好处费2500元，由陈某和刘某等人共同将杨某甲的年龄从1962年12月4日更改为1945年8月16日，将王某甲的年龄从1966年9月18日更改为1955年9月18日，将王某丙的年龄从1961年8月28日更改为1955年8月28日，将杨某乙的年龄从1958年7月25日更改为1945年8月25日，将王某乙的年龄从1956年2月22日更改为1955年3月22日，并办理了农转非户口。
被告人杨苹在办理完户籍信息后，找到重庆钢铁公司綦江铁矿负责代办基本养老保险的劳资科工作人员刘某某，要求刘某某提供几份空白的重庆钢铁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书给她，用于为杨某甲、王某甲等人办理失业证。刘某某为了以后在綦江区社会保险局办事方便，就提供了几份空白的重庆钢铁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书，并按照杨苹的要求在解除劳动合同书上填写了杨某甲、王某甲等人的虚假解除劳动合同信息。之后，被告人杨苹在綦江区社会保险局养老保险窗口为王某乙、杨某甲、王某甲、杨某乙、王某丙五人提交的个人参保人员补缴历年基本养老保险费申请表的初审意见上签署了同意。被告人杨某甲和王某乙、王某甲、杨某乙、王某丙提交的材料经过初审后，通过复审、复核等办理基本养老保险参保手续材料后，从2005年4月开始先后领取养老保险金。
2010年6月，被告人杨苹调入该局综合科工作。2011年初，杨某乙去世，被告人杨苹因担心杨某乙修改年龄骗取养老保险的事情暴露，就找到杨某乙领取养老保险金的存折本自行保管，并于2011年1月至2012年7月期间，非法占有杨某乙养老保险存折上的养老保险金23273元。之后，被告人杨苹利用綦江区社会保险局养老保险科个体和失业人员参保窗口临聘人员肖某某的办理权限，在养老保险电脑系统中将杨某乙的养老保险身份信息篡改成了王某某的信息，并将杨某乙领取养老保险金的银行账户也篡改成了王某某的银行账户。2012年8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杨苹以王某某的名义领取养老保险金16731元。为此，被告人杨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侵吞养老保险金40004元。
被告人杨苹徇私舞弊，滥用职权，于2005年至2013年7月期间，致使被告人杨某甲与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等人领取国家养老保险资金393211.7元；其中，被告人杨某甲与妻子王某甲，于2005年至2013年7月期间领取国家养老保险资金172327余元。
2013年7月，被告人杨苹、杨某甲及其家属向重庆市綦江区公安局退出赃款298317.63元，其中，被告人杨苹退赃40004元，被告人杨某甲、王某甲退赃172282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杨苹、杨某甲在法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华龙网举报材料，立案决定书，户籍信息，抓获经过，证人刘某、刘某某、王某甲、王某丙、王某乙、杨某、胡某、肖某某等人的证言，组织机构代码证，干部履历表，綦府人工调（1996）2号綦江县关于工人进机关及事业单位的联系函，重庆市参照公务员法管理机关（单位）工作人员登记表，公务员登记表，年度考核情况，重庆市綦江县人事局《关于录取张止戈等6名同志为依照国家公务员制度管理工作人员的通知》，同意录用依照国家公务员制度管理单位工作人员名单，重庆市綦江县人事局《关于郭向东等3位同志非领导职务的通知》，綦劳社函（2006）1号綦江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邱雪梅等6位同志确定非领导职务的函，綦江县社会保险局拟任主任科员人员基本情况表，綦江人社（2012）389号重庆市綦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明确机关科室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通知，綦江人社（2013）55号中共重庆市綦江区委组织部重庆市綦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确定刘功芬等同志非领导职务的通知，渝劳办发（2000）261号重庆市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实施办法若干政策问题的处理意见，渝社险（2003）101号重庆市社会保险局贯彻执行关于开设个人参加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工作窗口的通知的通知及附件，关于印发《重庆市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基金专户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渝财社（2004）96号，组通字（2006）41号中共中央组织部、人事部、公安部关于认真做好干部出生日期管理工作的通知，渝公户（2004）3号重庆市公安局户政处关于有关人员入户及更正相关户口登记项目的通知，重钢集团矿业有限公司綦江铁矿证明，綦江区公安局文龙派出所情况说明，农转非入户审查批示表、申请，同意迁入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重庆市綦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证明，死亡注销户口证明，关于杨某甲年龄情况的说明，迁出注销证明，户口迁移证存根，户口异动证明，居民身份证编号顺序码登记表，重庆市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人员退休（职）审批表，重庆市个人参保人员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委托书，重庆市个人参保人员补缴历年基本养老保险费申请表，户口证明，重庆钢铁公司工人申请辞职报批表，关于王某甲年龄情况的说明，关于王某丙年龄情况的说明，重庆市綦江区社会保险局情况说明，关于王某乙、杨某乙、王某某领取养老金一览表，村民委员会证明，重庆市个人参保人员及时办理基本养老保险业务申报表，人事档案代理协议，情况说明，重庆市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人员基本养老待遇计算表，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照片，綦江区公安局追缴决定书，银行活期明细，养老保险应缴实缴明细表，劳动合同书，以及被告人杨苹、杨某甲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已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苹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徇私舞弊，滥用职权，造成国家经济损失393211.7元，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杨苹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占有国有财产40004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杨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国有财产172327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苹、杨某甲的罪名不当。被告人杨苹、杨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杨苹、杨某甲积极退赃，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苹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依法数罪并罚。对于被告人杨苹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苹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其行为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因其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杨苹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苹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因公安机关在对该案进行立案侦查后，被告人杨苹于2013年7月9日主动到公安机关，但未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的犯罪事实，2013年7月12日公安机关再次通知被告人杨苹到案，被告人杨苹到案后才交待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该行为系坦白，不能认定为自首，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杨苹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苹系从犯、犯罪金额应扣除被告人杨某甲等人实际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金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苹具有坦白、积极退赃，请求法院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杨某甲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某甲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具有坦白情节，积极退赃，请求法院从轻处罚的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事实和情节，结合被告人杨某甲的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对被告人杨某甲适用缓刑。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苹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杨苹的刑期从2013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7月11日止。）
二、被告人杨某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三、对被告人杨苹违法所得40004元，被告人杨某甲违法所得172327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曾 勇
审 判 员 张丽琳
人民陪审员 朱茂林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罗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