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商终字第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瑞芹，女，l97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系济南海纳川经贸有限公司主管会计，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王延峰，山东德义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相国，山东德义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天桥支行，住所地济南市。
代表人吴伟，行长。
委托代理人郑矩，男，196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系该行职员，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王世莹，山东保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涛（系闫瑞芹之夫），男，1972年3月2日出生，汉族，系济南铁路分局土地管理局职工，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王延峰，山东德义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相国，山东德义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齐军，男，196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系济南市公安局巡警支队主任科员，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许玲（系齐军之妻），女，196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闫瑞芹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天桥支行（以下简称天桥建行）、原审被告王涛、原审被告齐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3)天商初字第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桥建行原审诉称，2004年6月25日，天桥建行与闫瑞芹签订个人消费借款合同，约定闫瑞芹向天桥建行借款5万元人民币，借款期限为五年。同日，天桥建行与齐军签订保证合同，约定齐军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天桥建行依约向闫瑞芹发放贷款，但闫瑞芹在借款期满后未依约足额偿付本息，齐军亦未履行保证责任。截至2013年3月20日闫瑞芹欠付借款本金16761.73元、利息8323.72元。另根据合同约定天桥建行因本案诉讼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应由对方承担。综上，请求判令：（一）闫瑞芹偿还借款本金16761.73元及相应的利息、律师代理费3000元；（二）王涛、齐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闫瑞芹、王涛、齐军原审均未答辩。
原审法院认定，2004年6月22日，闫瑞芹向天桥建行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消费额度贷款申请表》，载明：贷款人姓名：闫瑞芹，身份证件名称号码：140522197309193364，经办行：天桥建行。申请总额度5万元，第三方保证额度5万元，贷款期限5年，按月偿还利息，贷款用途购房。贷款人闫瑞芹的配偶同意贷款人向天桥建行申请贷款。自然人担保：姓名齐军。闫瑞芹在贷款人处签名，王涛在贷款人配偶意见处签字，齐军在保证人处签字捺印。2004年6月25日，天桥建行与闫瑞芹签订编号为3706165O82004-112141号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消费贷款合同》，天桥建行为贷款人(以下称乙方)，闫瑞芹为借款人(以下称甲方)，齐军为保证人。合同约定：消费人或使用受益人闫瑞芹，贷款用于购房，人民币五万元整。贷款期限为五年，自2004年6月25日至2009年6月25日。甲方同意乙方将贷款划入下述账户：闫瑞芹(活折)，账号：2349160000O00069299。月利率为5.115‰，贷款期内遇国家法定利率调整时，实行一年一定，每年年初按中国人民银行确定利率的调整而影响。甲方按月等额归还贷款本息，每月归还969.85元，还款日为每月20日。保证担保范围：贷款金额(大写)伍万元整及利息、贷款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包括赔偿金以及实现贷款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律师费、诉讼费等)。违约责任约定，若甲方未按本合同还款计划偿还贷款，即出现逾期还款的情况，乙方则按逾期金额和天数以万分之二点一利率计收利息。甲方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乙方有权停止向甲方发放贷款，提前收回已发放贷款的本息......贷款人连续三个月不履行还款义务或有其他缺乏偿债诚意的行为。合同还约定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天桥建行在乙方处盖章，闫瑞芹在甲方处签字捺印。同日，齐军与天桥建行签订编号为3706165082004-112141号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消费贷款)保证合同》，天桥建行为贷款银行(乙方)，齐军为保证人(甲方)。合同约定：甲方保证担保的贷款金额(大写)伍万元，贷款期限为五年，自乙方将贷款划入《贷款合同》规定账户之日起计算，自2004年6月25日至2009年6月25日。本合同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甲方对贷款合同中的贷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贷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合同还约定其他权利义务。天桥建行在乙方处盖章，齐军在甲方处签字捺印。2004年6月25日，天桥建行依据合同约定将5万元转入闫瑞芹在天桥建行开立的账户2349160000000069299内。贷款发放后，闫瑞芹自2008年2月20日起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齐军未履行担保责任。关于本金、利息、罚息，天桥建行主张，截止到2013年3月20日，闫瑞芹已累计欠本金16761.73元，利息(含罚息)8323.73元。利息(含罚息)，自2013年3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16761．7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665％计取。并提交还款明细表一宗。另，天桥建行要求闫瑞芹承担律师代理费3000元，并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收费发票。天桥建行还提交了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信、结婚登记申请书，证实王涛与闫瑞芹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天桥建行与闫瑞芹、王涛、齐军签订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消费贷款合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消费贷款)保证合同》均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闫瑞芹、王涛、齐军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答辩、举证及对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闫瑞芹取得天桥建行发放的贷款后，未按照约定偿还贷款本息，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天桥建行主张闫瑞芹偿还贷款本金16761.73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支持。天桥建行要求闫瑞芹支付截止到2013年3月20日的逾期利息及罚息8323.73元，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支持。天桥建行主张闫瑞芹支付自2013年3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罚息的计算方法符合合同约定，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支持。天桥建行要求闫瑞芹赔偿律师代理费损失3000元，虽然提供了发票和委托合同，但不能提供相应付款凭证，因此天桥建行要求闫瑞芹赔偿经济损失律师费证据不足，对该项诉讼请求原审判决未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因闫瑞芹与王涛系夫妻关系，且王涛在乙方配偶处签名捺印，故该债务系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王涛未能举证证明该笔债务系闫瑞芹个人债务，故王涛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天桥建行要求齐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中闫瑞芹贷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09年6月25日，保证合同中约定的保证期间为保证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贷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天桥建行于2013年4月7日起诉要求齐军承担保证责任超出了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因此，对该项诉讼请求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闫瑞芹、王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偿还天桥建行贷款本金16761.73元及截止2013年3月20日利息(含罚息)8323.73元，共计25085.46元；二、闫瑞芹、王涛共同支付天桥建行贷款利息、罚息，自2013年3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6761.7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665％计取，与上述款项一并付清；三、驳回天桥建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天桥建行负担100元，闫瑞芹、王涛共同负担500元。
上诉人闫瑞芹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天桥建行存在隐瞒事实行为，导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闫瑞芹虽于2004年6月22日与天桥建行签订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消费贷款合同》，但该合同系闫瑞芹在济南天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工作期间，天成公司要求闫瑞芹代其向天桥建行贷款的行为，如闫瑞芹不配合天成公司办理该贷款行为，天成公司将解除与闫瑞芹的劳动关系，闫瑞芹迫于工作压力无奈与天桥建行签订了上述贷款合同。经闫瑞芹了解，当时天成公司要求全体职工均进行该贷款行为，天桥建行对该事实非常清楚。截止上诉之日，至少尚有包括闫瑞芹在内的四名原天成公司职工，以该贷款仍未偿还完毕为由，已经在原审法院诉讼。其次，闫瑞芹在天桥建行开立的账户23491600O0000069299系天成公司代为开立的，该账户一直由天成公司使用。再次，天桥建行向闫瑞芹发放相关贷款后，天成公司则直接将该账户内的款项转账至天成公司名下，该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为天成公司，实际用途是用于天成公司的生产经营，且上述贷款合同履行过程中，也由天成公司按月向天桥建行支付本金及利息，后因天成公司经营亏损，无力完成该笔贷款的剩余部分贷款的偿还，才导致合同违约事实的发生。最后，上述贷款合同的签订过程中，闫瑞芹系在天桥建行和天成公司负责贷款人员的共同指导下，在天成公司办公室办理完上述贷款行为，且贷款合同也由天成公司保管。另外，天桥建行非常清楚上述贷款一直由天成公司按月偿还本息的事实。因此，因天桥建行未能在庭审时及时向人民法院陈述上述事实，导致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遗漏实际借款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如上所述，天成公司系本案中的实际借款人，也是本案中贷款本息的实际偿还人，其应当作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中，但原审法院因天桥建行隐瞒了该重要事实，未能及时追加天成公司为当事人，导致本案存在严重的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存在遗漏当事人的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天桥建行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均由天桥建行承担。
被上诉人天桥建行答辩称，（一）闫瑞芹上诉称涉案借款其未使用，系由天成公司使用，与事实不符。天桥建行按约通过转账方式将所借款项转到闫瑞芹开立的账户中，即已将所借款项支付给闫瑞芹，该借款由闫瑞芹实际取得。至于款项由谁实际使用，是闫瑞芹对该款项的自由处分，与天桥建行无关，依法不能免除闫瑞芹的还款责任。天桥建行在与闫瑞芹订立合同时，对于闫瑞芹与天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以及涉案借款是否由天成公司实际使用，并不知情。（二）原审判决并未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即使经闫瑞芹披露出其与天成公司的委托代理关系，天桥建行也有权选择闫瑞芹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但闫瑞芹在原审庭审时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判决不需要追加天成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涛述称，同意闫瑞芹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齐军未陈述意见。
经审理本院认定，（一）2014年3月，天成公司出具加盖公章的证明一份，证明中载明：“闫瑞芹，女之后我单位济南天成集团有限公司从该职工的贷款发放账户：闫瑞芹(活折)，账号：2349160000000069299将所得贷款金额转入我公司账户中，我公司并偿还了部分贷款。后因我公司经济效益不好，无力完成该笔贷款的剩余部分及相应利息。特此证明济南天成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3月”。（二）闫瑞芹与天桥建行签订合同以后，天桥建行把贷款支付到闫瑞芹的2349160000000069299存款户中。2004年6月28日，王爱芝持有闫瑞芹签字摁手印的授权书到天桥建行取出现金49999元。闫瑞芹称委托书上的签名并非本人所写并向法院申请对《授权书》的真伪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对闫瑞芹的签字与手印进行鉴定。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编号为大舜司鉴所[2015]文鉴字第46号、大舜司鉴所[2015]痕鉴字第4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标称时间2004.6.25《授权书》中“闫瑞芹”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标称时间2004.6.25《授权书》中“闫瑞芹”签名处指纹不是闫瑞芹所留。（三）2004年6月25日，天桥建行依据合同约定将5万元贷款转入闫瑞芹在天桥建行开立的活期存款折内，账号为2349160000000069299。6月28日，案外人王爱芝持该存折及上述《授权书》将款项取走。（四）闫瑞芹委托鉴定支付鉴定费2600元。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天桥建行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向闫瑞芹实际发放了5万元贷款，闫瑞芹是否应当履行偿还义务。2004年6月25日，天桥建行与闫瑞芹签订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消费贷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本院予以确认。天桥建行按照合同约定将贷款发放至闫瑞芹开立的活期银行存折内，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将该存折交付给了闫瑞芹亦或闫瑞芹的合法受托人，而且案外人天成公司财务人员王爱芝在未经闫瑞芹授权的情况下将贷款支取。此事实与天成公司出具的要求职工“顶名贷款”的证明相互吻合。至此天桥建行不能证明已经履行了向闫瑞芹发放贷款的合同义务，无权要求闫瑞芹偿还贷款，其配偶王涛亦不应承担相应的偿还责任。故闫瑞芹上诉称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由于二审期间闫瑞芹提供了新的证据，证明了新的事实，致使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欠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3)天商初字第16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天桥支行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共计1200元，鉴定费2600元，均由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天桥支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希贵
审 判 员 刘 霞
代理审判员 栾钧霞
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杜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