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刑初字第00018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男，1966年2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汉族，农民。系被害人徐某某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男，1944年10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汉族，农民。系被害人徐某某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女，1949年12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徐某某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女，1989年10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汉族，农民。系被害人徐某某大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乙，女，1991年2月4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汉族，农民。系被害人徐某某二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丙，女，1991年2月4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汉族，农民。系被害人徐某某三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丁，女，1992年11月3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汉族，农民。系被害人徐某某四女儿。
上述七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黄新，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雪英，女，1963年3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汉族，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11日到萧县公安局投案，同年10月12日被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10月24日被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宿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展，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宿检刑诉（2015）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雪英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徐某甲、刘某某、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乾惠、代理检察员王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徐某甲、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与刘某某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黄新，被告人王雪英及其辩护人胡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被告人王雪英受其丈夫吴某戊三弟媳李某某之托，将承包地转包给他人。同年10月11日傍晚，吴某戊二弟媳徐某某到承包人家询问此事，与王雪英发生争吵，吴某戊和吴某某到达现场后，王雪英持刀刺中徐某某左腹部，刺中吴某某左腰部，致徐某某未及抢救死亡，吴某某受轻微伤。当晚，王雪英到公安机关投案。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被害人吴某某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雪英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要求王雪英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33906.51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徐某甲、刘某某、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要求王雪英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59717元。委托代理人当庭出示了户籍证明、医疗费、交通费票据、吴某某住院病历等证据。
被告人王雪英辩称，刀是从被害人徐某某手中夺的，她的行为属于自卫。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由家庭纠纷引发，王雪英是基于自卫实施的犯罪行为，且认罪、悔罪，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1日18时许，被告人王雪英与其丈夫吴某戊二弟媳即被害人徐某某（女，殁年48岁）因为家庭承包地问题在王雪英家门口发生争吵，吴某戊及徐某某丈夫吴某某先后到达争吵现场，随后王雪英同徐某某、吴某戊同吴某某分别发生厮打，厮打过程中，王雪英持刀刺中徐某某左腹部，刺中吴某某左腰部，致徐某某死亡、吴某某受伤。经法医鉴定，徐某某符合被他人用锐器致腹主动脉左侧分支离断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吴某某损伤为轻微伤。当晚，王雪英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吴某某伤后在徐州矿山医院住院治疗19天，王雪英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医疗费12401.51元，护理费1982.84元（104.36元×1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30元×19天）、营养费570元（30元×19天）、误工费1415.12元（74.48元×19天）、交通费454元，共计17393.47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徐某甲、刘某某、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因徐某某死亡支出的丧葬费25447元。本院审理期间，王雪英亲属自愿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12000元，该款已交至本院。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物证
当庭出示的刀片、刀柄、刀鞘，证实本案作案工具情况。
二、书证
（一）110报警记录表、发破案及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10月11日，吴某戊报案以及王雪英持刀捅人后向公安机关投案情况。
（二）手机通话清单证实，案发当晚，吴某戊（号码155××××1295）拨打110报警，与医生王某某（号码138××××8522）、妹妹吴某庚（号码183××××4836）通话情况。
（三）吴某某住院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交通费票据等材料证实，吴某某伤后在徐州矿山医院住院治疗19天，支付医疗费12401.51元，交通费454元。
（四）公安机关出具的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当天王雪英所穿的上衣依法提取；物证鉴定意见中鉴定出人血反应的王雪英裤子为在王雪英家院内提取的灰色裤子。
（五）户籍证明证实，王雪英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年龄等身份事项。
三、现场勘验、检查、指认等笔录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王雪英家门口，附近有土堆、沙堆和石子堆。中心现场位于石子堆至王雪英家大门一带。公安机关从现场依法提取单刃不锈钢刀片、红色塑料刀鞘、红色塑料刀柄、疑似血迹等物证痕迹。另在王雪英家前院砖堆上提取一条灰色裤子和一木把铁锨。
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10月12日，王雪英指认了案发现场及自己案发时所穿的红色拖鞋。
四、鉴定意见
（一）萧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萧）公（司）鉴（尸）字（2014）11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死者徐某某左肋缘下可见一横行长3.0厘米裂创，深达腹腔，腹主动脉左侧分支离断。徐某某符合被他人用锐器致腹主动脉左侧分支离断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另有尸检照片在卷佐证。
（二）萧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萧）公（司）鉴（损伤）字（2014）71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实，吴某某面部、左腰部损伤均符合轻微伤。
（三）萧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萧）公（司）鉴（损伤）字（2014）74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实，王雪英面部损伤符合轻微伤。
（四）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宿）公（司）鉴（物证）字（2014）452号物证鉴定意见证实，现场提取的石头、刀头、刀鞘、王雪英拖鞋、王雪英裤子剪片、王雪英上衣剪片上的可疑斑迹均检见人血反应，检出同一人基因型，为吴某某所留的可能性是无关个体所留的可能性的1.98×1019倍，即似然比率为1.98×1019：1。吴某戊左鼻部、王雪英家中铁锨把上可疑斑迹均检见人血反应，检出同一人基因型，为吴某某所留的可能性是无关个体所留的可能性的7.05×1019倍，即似然比率为7.05×1019：1。不排除吴某某、徐某某为吴某甲的生物学父母。
五、被害人陈述
吴某某陈述，他三弟吴某戌曾用二亩三分地跟他换了一亩二分的宅基地，多余的地被他种着。他父亲去世后留下五亩多地，他们兄弟三个没有正式说分地的事，后来发现那块地被耕种，徐某某于2014年10月11日晚去找承包地的杨某某。他过去时看见徐某某和王雪英正在王雪英家门东面争吵，吴某戊从院里出来将他打倒。徐某某去拉吴某戊，吴某戊反身抓住徐某某，王雪英手动了一下，吴某戊就把徐某某松开。王雪英往他跟前靠，徐某某喊有刀，王雪英就回家了，他感觉左肋有点疼，用手一摸，拔出一把刀，被随手扔了。这时，吴某戊又拿把铁锨拍他，铁锨是吴某戊从家门后拿的。徐某某当天穿的衣服放不下现场提取的刀。
六、证人证言
（一）吴某戊证言证明，因为他三弟吴某戌的地让他经手承包给别人耕种，吴某某认为包出去的地有其一份，与他家发生争执。2014年10月11日晚，他回到家看见二弟吴某某、徐某某夫妇和他妻子王雪英争吵。他给吴某戌打过电话后来到家门口让王雪英回家，吴某某上前打他，他和吴某某打起来。徐某某和王雪英也打起来。没多长时间不打了，他打电话报警，没注意两妇女打架是什么时候结束的。王雪英刺过人后才对他说用刀刺人的事。现场提取的刀不是他家的。
（二）孟某某证言证明，2014年10月8日中午，王雪英将吴某戌的土地承包给她，达成口头协议后，开始种地。10月11日晚6时许，徐某某到她家问谁把地包给她的，并说她包的地有其家一份。吴某戊家住她家对面，她和徐某某说话时，吴某戊妻子王雪英一直站在自家门口，徐某某对王雪英说包地怎么不给其打招呼，王雪英说是吴某戌让包的。接着，王雪英与徐某某争吵起来，徐某某推电动车走出十几米远后，她就回家了。她没看到徐某某带刀。
（三）王某某证言证明，2014年10月11日晚7时许，吴某戊给他打电话说其弟俩打架都受伤，要求派救护车，后来吴某某也打他电话。吴某某夫妇到医院后，他看见徐某某左季肋部有一处三四厘米长的伤口，没有救过来。吴某某左季肋部有一处三四厘米长的伤口，他即安排吴某某转院。吴某某走后，吴某戊打他电话，他让吴某戊投案，后来陪吴某戊、王雪英到派出所门口时，遇到徐某某娘家人将吴某戊、王雪英打一顿。他将人劝开，把吴某戊、王雪英送到派出所。
（四）李某某（吴某戌妻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吴某戊给她打过两次电话，是打的吴某庚电话，吴某庚让她接的。吴某戊家与吴某某家发生争执的地是她家的，她让吴某戊包出去的，这些地原来有吴某某的，但她用自家东边的地和吴某某调换过了。
（五）吴某庚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吴某戊打电话说徐某某和王雪英吵架，她说了两句就把电话给李某某。打架是因为李某某家的地。
（六）刘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他见到王雪英和徐某某在王雪英家门口吵架。
（七）吴某辛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夜里，她母亲王雪英打电话给她，说把徐某某两口子刺伤。
（八）吴某未证言证明，王雪英公公去世后留下一块地，他作为中间人帮吴某戊、吴某某、吴某戌三家分过这块地，没有协商处理好，当时是王雪英、徐某某、李某某在。因为吴某某以前种过吴某戌的地，他想把地给换换，让三家的地整合在一起，吴某某家当时不同意，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块地被包出去。案发当晚，他到现场时看见吴某某站在吴某戊家门口的石子堆旁边，徐某某躺在石子堆旁边。
（九）杨某甲、汪某某、朱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他们到现场时看到徐某某躺在吴某戊家门口，吴某某蹲在吴某戊家门口，二人左腰部都受伤。吴某某曾拨打医院电话。
（十）潘某某、吴某甲、王某甲（徐某某婆婆）证言证明，他们在徐某某家没见过现场提取的刀。
七、被告人供述
王雪英供述，2014年夏天，她公公去世，留有五亩多地，她家和吴某某、吴某戌家各分了一亩多地。因为之前吴某戌家用二亩多地和吴某某家换了一亩多的宅基地盖房子，还剩一亩多地，吴某某、吴某戌就将两处地换了一下，这样吴某某、吴某戌家的地都能连在一块。她家想把刚分的一亩多地包出去，吴某戌家就让把其家的地一块包出去，后她把公公去世后留下的地包给杨某某家种。吴某某认为吴某戌没有跟其打招呼就生气。2014年10月11日晚6时许，徐某某到杨某某家问包地的事，她就出去说是吴某戌让她把地包出去的，她和徐某某发生争吵。吴某戊回到家后，吴某某也来到她家门口，吴某戊和吴某某打起来。徐某某不知从哪拿把刀对她说要刺死她，她俩就撕扯起来，她把刀夺下朝徐某某肚子左边刺一刀，吴某某过来打她，她又用刀朝吴某某肚子刺一刀，刀好象刺断了，抽出来时只剩下一个刀把。她让吴某戊报警，后来和吴某戊去投案。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王雪英提出刀是从被害人徐某某手中夺的，她的行为属于自卫以及辩护人提出王雪英是基于自卫实施的犯罪行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王雪英持刀刺伤徐某某致死亡，系在与徐某某互殴过程中，不存在防卫的性质；关于刀的来源，现有证据难以认定为谁带至案发现场，王雪英辩称刀是从徐某某手中所夺，仅有自己的辩解，得不到其他证据印证，且与孟某某、王某甲、潘某某、吴某甲等人证言矛盾，不足以采信。故对该项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雪英因家庭承包地问题与他人发生争执，持刀故意损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因民间纠纷引发，王雪英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且其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王雪英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合理合法部分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要求王雪英赔偿33906.51元，对于超出法律规定部分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徐某甲、刘某某、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要求王雪英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雪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王雪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一万七千三百九十三元四角七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徐某甲、刘某某、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五千四百四十七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徐某甲、刘某某、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从 前
审 判 员 蔡玉良
人民陪审员 陈 稳
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丁 霄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