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世雄，男，汉族，1974年5月23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莉，女，汉族，1976年8月5日出生。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邱益源、郭立群，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泉水，男，汉族，1950年1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咏晖、李琨晖，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巫洪辉，男，汉族，1975年10月1日出生。
原审被告厦门丰元融资担保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巫洪辉，总经理。
上诉人黄世雄、黄莉因与被上诉人李泉水及原审被告巫洪辉、厦门丰元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下称丰元担保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3）思民初字第7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世雄、黄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邱益源，被上诉人李泉水的委托代理人陈咏晖、李琨晖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巫洪辉、丰元担保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4月5日，黄世雄向李泉水出具一份《借条》，约定黄世雄向李泉水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月利率2.5%。巫洪辉、丰元担保公司作为担保人签字盖章。2011年7月13日，李泉水通过银行转账100万元借给黄世雄。2011年6月3日，黄世雄向李泉水出具两份《借据》，分别约定黄世雄向李泉水各借款50万元，月息2.5%，需还款应提前十天通知。巫洪辉、丰元担保公司作为担保人签字盖章。当日，李泉水两次通过银行各转账50万元借给黄世雄。黄世雄在2011年6月3日的其中一份《借据》上注明：“2012年9月28日已还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息清）。”黄世雄在2011年6月3日的另一份《借据》上注明：“2012年10月8日借款人黄世雄申请延期。”黄世雄在2011年4月5日的《借条》上注明：“借款人申请延期，双方同意期限自2012年2月3日起计算。”李泉水主张黄世雄借款后，仅还本金20万元，利息付至2012年10月12日止。审理中，黄世雄提供自2011年6月1日起至2012年9月28日止的《借记卡交易明细》，该明细体现黄世雄自2011年6月1日起至2012年9月28日止共向李泉水汇款2006180元，其中，黄世雄于2012年9月28日汇款给李泉水20万元。对此，李泉水提供其于2010年7月2日转款给黄世雄90万元，于2010年9月20日转款给黄世雄10万元，于2011年4月8日转款给黄世雄50万元的转款凭据，反证黄世雄除向其借讼争款项之外，还曾经向其借款150万元及利息，因黄世雄已经还清该借款150万元，所以黄世雄已经收回150万元借条。黄世雄不确认还向李泉水借款150万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黄世雄和黄莉是夫妻关系。
李泉水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黄世雄、黄莉向其归还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自2012年10月13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巫洪辉、丰元担保公司对黄世雄、黄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李泉水与黄世雄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李泉水依约履行借款义务，黄世雄亦应依约还清借款。从黄世雄分别在三份《借条》上注明的内容，可以认定黄世雄于2012年9月28日之后，也就是在最后一次转账给李泉水后，李泉水与黄世雄有就讼争欠款对过账。黄世雄确认对2011年6月3日50万元借款于2012年9月28日还款20万元，并结清当时的利息。2012年10月8日，黄世雄向李泉水请求对2011年6月3日的另一笔50万元借款延期；2011年4月5日的《借条》上黄世雄注明的“借款人申请延期，双方同意期限自2012年2月3日起计算。”虽然未能体现是在2012年9月28日之后注明的，但也未注明已经还清款项。如果黄世雄已经还清李泉水款项，黄世雄理应收回《借据》，或在《借据》上注明还清借款。李泉水提供的另外三笔银行转账款150万元，虽然无法充分证明是黄世雄向其借款，但黄世雄提供的银行转账款也同样无法证明是归还李泉水讼争借款，况且从黄世雄在讼争借条上的注明内容可以认定到2012年10月8日止，黄世雄只还李泉水本金20万元及欠款利息，至今尚欠李泉水本金180万元及相应利息。黄世雄对自己主张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已经还清大部分本金，目前仅欠李泉水本金432029.18元，不予支持。现黄世雄未依约还清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违约责任。因讼争的债务系发生在黄世雄、黄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则在黄世雄、黄莉缺乏证据证明李泉水与黄世雄、巫洪辉、丰元担保公司明确约定讼争债务是属于公司债务的情形下，黄莉理应对黄世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黄世雄是否将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不影响其承担责任。巫洪辉、丰元担保公司系本案讼争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其理应对黄世雄、黄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黄世雄、黄莉追偿。李泉水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世雄、黄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李泉水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10月13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二、巫洪辉、丰元担保公司对上述（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黄世雄、黄莉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11752元，由黄世雄、黄莉、巫洪辉、丰元担保公司负担。
上诉人黄世雄、黄莉共同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黄世雄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系借款之后用于支付利息归还本金（包括李泉水承认的归还本金200万元及截止2012年10月13日已支付的全部利息），原审法院认为这些证据无法证明归还讼争借款显属错误。讼争借款用于公司经营，而非黄世雄家庭生活所需，原审判决黄莉应对讼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未查明关键事实。原审判决对于双方均确认的截止2012年10月13日前已按约定月利率2.5%付清利息的事实未作认定，从而对明显超出法律保护的高利贷利息数额未查明和认定，并在本金债务中依法扣除已支付的高利贷利息数额，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事实上支持了高利贷行为，明显违背法律要求打击高利贷的精神。上诉人黄世雄、黄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被上诉人李泉水答辩称：一、黄世雄尚欠李泉水借款180万元。首先，根据借条体现，双方均有对账习惯，如果黄世雄已还清款项，其理应收回借条或在上面标注还清款项。其次，李泉水提交的律师函可以证明，黄世雄尚欠借款本金180万元，黄世雄、巫洪辉、丰元担保公司当面阅读签收，并未提出过异议。再次，除了讼争200万元借款，黄世雄还向李泉水另行借款150万元，黄世雄在原审提交的证据，有部分款项系归还该150万元借款，并非归还本案案涉借款。二、黄莉应对讼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黄莉作为黄世雄的配偶，应对讼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原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世雄支付的部分款项为另一笔150万元借款的本息，其已经归还的案涉款项并未超过法律规定。黄世雄并未按月付息，即使按其每月真实支付2.5%的利息计算至2012年10月12日，其已付利息亦不足以抵扣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利息（截止二审开庭之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黄世雄共应支付讼争债务的利息为1316640.40元），其仍应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向李泉水补足相应利息至其实际还款之日。综上，原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李泉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巫洪辉、丰元担保公司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双方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黄世雄除讼争200万元借款，还向李泉水借款150万元，该借款分别于2010年7月2日、9月20日、2011年4月8日，分三笔90万元、10万元、50万元，由李泉水卡号为×××9118的账户转至黄世雄卡号为×××7318的账户。从2011年6月8日至2012年9月28日，黄世雄陆续通过该卡向李泉水支付2006180元。其中，从2011年8月4日至2012年9月28日，黄世雄用该卡向李泉水偿还讼争200万元借款的利息65.3万元及本金20万元，双方没有争议。双方对于其余1153180元是否偿还讼争200万元借款存在争议。
再查明，2013年7月26日，黄世雄向李泉水发送短信，内容为“做生意总是有亏有赚的，当时把钱借给公司也是你愿意的……”。同日，李泉水向黄世雄回复短信，内容为“……你借的钱怎么去投资是你和巫之间的问题，与我们无关”。
以上事实，有黄世雄二审提交的《公证书》、还本付息统计表，李泉水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厦门分行查账系统借记卡交易明细》以及当事人陈述为证。
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黄世雄尚欠李泉水借款的数额；2、黄莉是否应对讼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上诉人黄世雄、黄莉认为，黄世雄已偿还讼争200万元借款本息100618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黄世雄、黄莉又主张已还本付息2006180元，并认为即使按李泉水主张的截止2012年10月13日前已按约定月利率2.5%付清利息计算，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折抵本金后，所欠的本金余额为1386320.03元。黄世雄与李泉水的短信内容可以证明讼争债务系黄世雄经营的公司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黄莉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李泉水认为，双方存有争议的1153180元，系偿还150万元的借款利息153180元，本金100万元，该笔借款本息已偿还完毕。从2011年6月8日至2012年3月8日的还款，两笔各50万元是偿还150万元借款本金；其余还款除一笔53000元的转账，每笔非5万元的还款都是偿还150万元借款的利息，共计153180元，非偿还讼争200万元借款。黄世雄用前述银行卡向李泉水偿还讼争200万元借款的利息65.3万元及本金20万元。李泉水提交的交易明细表与黄世雄提交的还本付息统计表可以相互映证，证明150万元的本息的返还情况及讼争200万元借款本息的返还情况。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巫洪辉、丰元担保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举证、质证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黄世雄与李泉水除讼争借款200万元，还存在另一笔150万元借款。双方争议的是2011年6月8日至2012年3月8日，黄世雄陆续通过银行卡偿还1153180元是否是偿还讼争200万元借款项下本息的问题。本院认为，黄世雄在上诉状及二审提交的证据中，均未提到其中两笔共计100万元系偿还150万元的借款。同时，黄世雄亦未提交150万元借款偿还的其他证据，因此，可以认定上述还款中的100万元系用于偿还150万元借款的本金。李泉水提交的交易明细表与黄世雄提交的还本付息统计表可以相互映证，证明黄世雄对150万元借款与200万元借款分笔逐月偿还利息，因讼争200万元借款约定的月利率为2.5%即5万元，李泉水主张除一笔53000元之外的非5万元的还款均不是偿还讼争200万元借款的利息的主张符合双方的约定，该主张可以成立。双方争议的153180元系偿还150万元借款利息而非讼争200万元的借款。因此，可以认定，双方争议的1153180元系偿还150万元借款；讼争200万元借款，黄世雄仅偿还本金20万元，利息65.3万元。虽然双方约定的利息略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但李泉水诉求的利息系从2012年10月13日起计，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黄世雄实际支付的利息尚不足于抵扣此前应支付的合法利息，因此，黄世雄主张利息扣减的理由不能成立。黄世雄与李泉水的手机短信内容，不能证明双方对借款用途明确约定为公司债务，只能证明李泉水对黄世雄的借款用途并不知晓，黄莉应对黄世雄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黄世雄、黄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80元，由上诉人黄世雄、黄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尤冰宁
代理审判员 师 光
代理审判员 靳 羽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 婧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