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民终0010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萧县金达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运输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萧县。
负责人：宋继影，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依华，安徽汇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曹加登，男，198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铜山区。
委托代理人：王威，江苏富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永建，男，197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代理人：王瑞民，农民，系王永建之父。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瑞锋，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安徽省萧县。
上诉人萧县金达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运输分公司（以下简称金达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加登、王永建、王瑞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的（2015）萧民一初字第03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耿青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奥、代理审判员梁化成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达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依华，被上诉人曹加登、王瑞锋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王永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现已审理终结。
金达分公司一审诉称：2008年曹加登以王永建名义按揭汽车消费贷款，购买欧曼牌半挂汽车一辆，王瑞锋为曹加登购车入户向金达分公司借款54000元，并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借款到期后，曹加登仅以王永建的名义偿还了部分利息。经多次催要未果，起诉请求判决：支付借款54000元及利息48149元（从2008年6月14日起至2015年7月24日，按月息1分5厘计算）及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
曹加登一审答辩称：根据金达分公司诉称的事实及王瑞锋的答辩意见，曹加登与金达分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不应当承担偿还借款责任；曹加登购买的车辆与金达分公司实际存在挂靠关系，在经营过程中，金达分公司为曹加登车辆垫付过保险费，曹加登已经偿还，要求法院驳回对曹加登的诉讼请求。
王瑞锋一审答辩称：其和曹加登是叔侄关系，与金达分公司负责人是朋友关系。在2008年6月份，曹加登购买欧曼牌半挂车，仅交纳首付款，没有资金缴纳保险费和车辆入户费税，其向金达分公司借款54000元，并出具借条，用以缴纳保险费、车税，同时与金达分公司签订挂靠协议。之后都是曹加登在还款，车辆也是曹加登经营，因此其不应承担偿还该借款的责任。
王永建一审未答辩。
一审法院认定：王瑞锋与曹加登、王永建均是叔侄关系，曹加登与王永建是堂兄弟关系。2008年6月，曹加登购买金达分公司经营的车架号LVBSEB87H107032V，发动机号为15071_490503的欧曼牌汽车（车牌号为皖L×××××挂车号为LM0**）时，付清车辆首付款后，因无资金办理车辆的其他手续，王永建为该车申请并办理汽车消费按揭贷款手续；金达分公司垫付保险费用及车辆入户费用，并在经营财务记账凭证中将车牌号为皖L×××××挂车号为LM0**账务登记在王永建名下。随后，为及时办理每年车辆的保险，金达分公司有先行为该车辆垫付保险费的情形。曹加登一直占有并经营使用该车辆，负责偿还王永建为该车辆所办理的按揭贷款，偿还登记在王永建名下的金达分公司垫付缴纳车辆保险费等，但金达分公司与曹加登之间关于按揭贷款的保证金及给付保险费用的账务不清，双方对账无果。
2014年6月14日，王瑞锋与金达分公司签订该车的车辆挂靠协议，协议约定：“车主王瑞锋，甲方（金达分公司）同意乙方（王瑞锋）将所属车架号LVBSEB87H107032V，发动机号为15071_490503的车辆主车号皖L×××××、挂车号LM089汽车使用甲方户头，挂靠在甲方，乙方按国家标准将各种税规费交给甲方，甲方代为上交，车辆每年年审、年检由甲方统一办理，各项费用在年审年检前一次性交给甲方，保险由甲方统一办理，保险到期前一个月必须办好下一年的保险。”同时，王瑞锋与金达分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向金达分公司借款54000元，并出具借据。借款协议约定：乙方（王瑞锋）于2008年6月14日以消费贷款的形式从甲方（金达分公司）购买欧曼车。因资金不足从金达分公司处借款54000元，借款期限6个月，每月30日以前偿还本金10000元，借款利率按1%计算，利息2500元，于借款日一次向甲方交清。金达分公司没有直接将该借款交付王瑞锋，也未向王瑞锋提供该借款使用的发票。王瑞锋未偿还该借款。现曹加登否认委托王瑞锋借款，王瑞锋也无证据证明曹加登委托其向金达分公司借款。金达分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诉讼中变更诉求，要求曹加登与王瑞锋共同偿还54000元及利息（从2008年6月14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月息1分5厘计算），王永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另查明，涉案车辆车牌号已由主车的皖L×××××挂车LM089，变更为主车皖L×××××挂车LM089。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金达分公司提供的挂靠协议、借款协议可证明王瑞锋的车辆挂靠在金达分公司名下，涉案借款是王瑞锋所借，但金达分公司没有将该款交付王瑞锋，也未向王瑞锋提供该款用于车辆入户、保险费及税费的发票，故涉案借贷关系不能成立。王瑞锋认可借款是为曹加登车辆办理缴纳保险费和车入户、税所用，且也是曹加登在还款、在经营，但曹加登不予认可委托王瑞锋借款，并称金达分公司垫付的保险费等费用其已经还清。故金达分公司要求王瑞锋承担偿还借款责任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
曹加登虽实际占有、经营使用该涉案车辆，是否是实际所有权人，是其与王瑞锋之间的关系，即便王瑞锋与曹加登之间没有争议，金达分公司亦无权确认所有权是曹加登；曹加登给付金达分公司保险费用等行为虽有事实，但金达分公司认为曹加登是涉案借款的受益人，其还款是偿还王瑞锋借款，无有效证据证明，金达分公司要求曹加登偿还借款是混淆了物权与债权的关系，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曹加登抗辩其不是借款人，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偿还借款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采信。
涉案借款与王永建没有关联关系，金达分公司认为王永建办理涉案车辆的按揭贷款，要求王永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达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3元，减半收取1172元，由金达分公司负担。
金达分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曹加登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及使用人，本案当事人均无争议；王瑞锋所借的款项是用于车辆的第一年保险及车辆购置附加税，保险费及车辆购置税的凭证已经由王瑞锋交付给曹加登，车辆才可以正常运营；之后金达分公司每年为曹加登垫付保险费，曹加登也有偿还的事实，但本案所借的款项始终没有还清。综上，曹加登应当偿还借款，王永建、王瑞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曹加登二审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并无不当，曹加登从未向金达分公司借过任何款项，也没有委托他人向金达分公司借款；金达分公司为曹加登垫付的款项已经还清，曹加登也没有拖欠金达分公司保险费；即使拖欠款项，金达分公司的起诉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涉案车辆属曹加登所有无异议；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王永建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
王瑞锋答辩称：借条是其出具，但没有收到款项，借款全部用于缴纳涉案车辆的购置税和各项保险；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曹加登，应由曹加登偿还借款。
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为：金达分公司举证的四组证据，即金达分公司营业执照副本、负责人证明；借款协议、借据、收据；挂靠协议；记账凭证，对于以上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曹加登举证的记账凭证，由于该份还款账目记录是曹加登的自书材料，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曹加登购买了车架号为LVBSEB87H107032V、发动机号为15071_490503的欧曼牌汽车（车牌号为皖L×××××、挂车号为LM0**），以王永建名义为车辆办理了按揭贷款手续。王瑞锋于2008年6月14日，以其本人名义与金达分公司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约定：车主王瑞锋，甲方（金达分公司）同意乙方（王瑞锋）将所属车架号LVBSEB87H107032V，发动机号为15071_490503的车辆主车号皖L×××××、挂车号LM089汽车使用甲方户头，挂靠在甲方，乙方按国家标准将各种税规费交给甲方，甲方代为上交，车辆每年年审、年检由甲方统一办理，各项费用在年审年检前一次性交给甲方，保险由甲方统一办理，保险到期前一个月必须办好下一年的保险。同日，王瑞锋与金达分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向金达分公司借款54000元，并出具借据。约定：乙方（王瑞锋）于2008年6月14日以消费贷款的形式从甲方（金达分公司）购买欧曼车。因资金不足从金达分公司处借款54000元，借款期限6个月，每月30日以前偿还本金10000元，借款利率按1%计算，利息2500元，于借款日一次向甲方交清；同时约定了逾期还款利息加倍及支付10%的滞纳金。金达分公司将该款用于缴纳涉案车辆的车辆购置税及第一年的各项保险费。自2009年9月起，金达分公司陆续垫付各项费用111787.8元。曹加登于2008年9月还款20000元，2009年4月还款5000元，自2010年6月起，陆续还款94368.46元。后因归还借款及利息产生纠纷，金达分公司诉至法院。
另查明，涉案车辆车牌号已由主车的皖L×××××挂车LM089，变更为主车皖L×××××挂车LM089。
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曹加登、王永建、王瑞锋是否应当偿还金达分公司诉称的借款本金及利息。
本院认为：涉案车辆挂靠金达分公司，但实际车主是曹加登，有曹加登的自认，金达分公司也认可明知这一事实，王永建、王瑞锋亦无异议，可以认定曹加登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曹加登仅以王永建的名义办理车辆的按揭贷款，王永建为曹加登办理按揭贷款的行为与本案的借贷关系无关联性，王永建对借款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王瑞锋虽以其自己的名义为涉案车辆签订了挂靠协议及借款协议，但由于王瑞锋不是车辆所有人，所借款项用于缴纳车辆的各项税、费及保险，王瑞锋也未实际使用借款或从中受益，故王瑞锋的行为可以视为受曹加登的委托办理车辆的各项事宜。而金达分公司明知车辆实际所有人为曹加登，之后的还款也是曹加登所还，可以视为金达分公司明知这一委托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明知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合同直接约束受托人与第三人。故王瑞锋不是借款合同的相对人，不应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曹加登于2008年9月还款20000元、2009年4月还款5000元，虽在之后曹加登陆续还款，但金达分公司也陆续为曹加登垫付其余各项费用，且曹加登的还款不足以偿还之后的垫付款，故对于本案本金54000元及利息并未还清，对于拖欠的本金及利息曹加登应负偿还责任。借款协议中虽对利息有利率1%的约定，但同时约定了利息2500元一次性支付，可以认定双方在借款6个月内约定的利息为2500元；对于逾期利息有利率加倍及滞纳金的约定，但金达分公司起诉要求按照月利率1.5%支付利息，没有超出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故对于金达分公司利率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2008年9月偿还的20000元在借款期限内，应从本金中扣除，剩余未归还本金为34000元；2009年4月偿还的5000元，应先抵扣2500元利息，剩余2500元，从合同期满即2009年12月14日后的利息中扣除。
综上，金达分公司提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5）萧民一初字第0387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曹加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萧县金达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运输分公司借款本金34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8年12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支付之日止，已支付的2500元从利息中扣除）；
三、驳回上诉人萧县金达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运输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43元，减半收取1171.5元，由上诉人萧县金达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运输分公司负担586元，被上诉人曹加登负担58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43元，由上诉人萧县金达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运输分公司负担1171.5元，被上诉人曹加登负担117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耿 青
审 判 员 张 奥
代理审判员 梁化成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蔡 玲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
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