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汕中法民四终字第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大印象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
法定代表人：郑定平。
委托代理人：林锦辉，该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秀英，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华福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龙湖区。
法定代表人：蔡钟华。
委托代理人：蔡翀，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琳武，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东大印象制药有限公司（下简称制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华福集团有限公司（下简称华福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4）汕龙法民二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9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制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锦辉、李秀英，华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翀、陈琳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12日，华福公司与制药公司签订《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华福公司向制药公司购买位于汕头市龙湖区珠池路59号第2、3、4、6幢的房产，产权转移的同时交付房产。2009年4月21日，双方完成交易确认转让登记手续。
2009年4月17日，双方签订《房地产转让补充协议书》，约定双方转让的范围为：汕国用（2009）7200208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位于汕头市龙湖区珠池路59号、土地图号为2581.0－468.2、土地地号为331－00－024、独自用地面积为14742平方米的土地以及该地上列C6428236－C6428239号《房地产证》项下的2、3、4、6幢共四幢房产及没有房地产权证的第5幢构筑物。
华福公司于2009年5月22日取得了第2、3、4、6幢的房地产权证以及上述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列：汕国用（2009）字第72002085号］。上述场地及构筑物未移交华福公司，现由制药公司使用。
2014年1月15日，华福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制药公司立即向华福公司腾退交付位于汕头市龙湖区珠池路59号地块［产权证号：汕国用（2009）72002085号］和地内自编号第5幢建筑物；2、制药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华福公司与制药公司签订的《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有效。上述合同项下的位于汕头市龙湖区珠池路59号地块的土地产权转移后，制药公司没有将上述土地交付给华福公司使用，已构成违约。由于前述土地上的第2、3、4、6幢房产所占用的相应土地面积，已由华福公司在向原审法院提起的（2014）汕龙法民二初字第6号至9号案件中与其上盖房产一并主张，故法院对前述房产占有范围内的土地不再处理，对于剩余部分的土地，制药公司应予交付。对华福公司关于要求交付土地部分的诉讼请求，仅在上述范围内予以支持。关于华福公司依据《房地产转让补充协议书》请求交付第5幢（自编序号）的诉讼请求，因该幢的建筑物的产权尚未转移，其交付条件尚未成就，故对华福公司请求交付该建筑物的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制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汕头市龙湖区珠池路59号［产权证号汕国用（2009）72002085号］内除第2、3、4、6幢房产所占用面积之外的土地交还华福公司。二、驳回华福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340元，由制药公司承担。
制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了基本事实。2008年1月27日，制药公司、广东大印象酿酒有限公司（下简称酿酒公司）与华福公司签订了《房地产转让协议书》，制药公司与酿酒公司将名下的汕国用（2004）字第720019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位于汕头市龙湖区珠池路59号第1、7、8、12、13、15、16、17、18幢共九幢房产，以及汕国用（2004）字第7200194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位于汕头市珠池路59号14742平方米土地及地上2、3、4、6幢共四幢房产转让给华福公司，转让价款为9500万元，双方还约定了转让款支付方式及相关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华福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2008年3月3日，制药公司、酿酒公司、华福公司和蔡镇平、郑定平、广东大印象（集团）有限公司（下简称大印象集团公司）签订协议书，六方对汕国用（2004）字第720019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汕国用（2004）字第7200194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达成协议，协议约定制药公司、酿酒公司、华福公司暂缓履行2008年1月27日所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书》，约定了款项支付及房地产开发相关内容。2008年12月8日，制药公司与华福公司签订了《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制药公司将位于汕头市珠池路59号第1、7、8、12、13、15、16、17、18幢全幢房地产转让给华福公司，房地产交易总金额为3431.8万元。2008年12月12日，酿酒公司与华福公司签订了《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酿酒公司将位于汕头市珠池路59号2、3、4、6幢全幢房地产转让给华福公司，房地产交易总金额为1748.36万元。2009年4月21日，汕头市龙湖区土地房产交易所对该两份买卖合同予以确认，并加盖了交易确认章。上述四份协议均合法有效，标的物均涉及珠池路59号土地使用权及该土地上的房产。最后两份《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对之前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和《协议书》内容的修订，一审法院遗漏了相关当事人分别在2008年1月27日、3月3日签订了《房地产转让协议书》和《协议书》并已履行部分义务的事实，仅以制药公司和华福公司2008年12月8日签订的《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为依据作出本案判决，缺乏事实基础，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判令制药公司向华福公司交付汕头市龙湖区珠池路59号［产权证号汕国用（2009）72002085号］内除第2、3、4、6幢房产所占用面积之外的土地的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1、2008年12月12日制药公司与华福公司签订的《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甲方（制药公司）决定中途不卖或者逾期十五天仍未交付房地产的，作甲方中途毁约处理，本合同即告解除”。由于制药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将房地产交付给华福公司，逾期超过十五天，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该份《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已依约解除。合同解除后，应当恢复原状，华福公司只能根据合同的约定主张退还购房款，而无权要求制药公司交付房产。2、《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拟将位于珠池路59号第2、3、4、6幢全幢房地产转让给乙方”，根据该约定，双方交易的并不包括除了这几幢房地产之外的土地。三、一审法院遗漏了与本案有直接利益关系的当事人，应当追加酿酒公司、大印象集团公司、蔡镇平、郑定平参与本案诉讼而未追加，系严重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2008年1月27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书》除了本案制药公司和华福公司两个主体外，酿酒公司也是合同的主体。2008年3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的主体除了本案两个当事人之外，还包括酿酒公司、大印象集团公司、蔡镇平、郑定平四个主体。一审法院未追加酿酒公司、大印象集团公司、蔡镇平、郑定平参加诉讼是严重的程序违法。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
华福公司答辩称：一、华福公司已依法成为涉案宗地及地上房产的合法所有权人。2008年1月27日，华福公司与制药公司、酿酒公司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书》，合同签订后，华福公司先后向制药公司及酿酒公司支付转让款9300万元，余下的200万元依据《房地产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第（三）款的约定，应于上述房产交付之日起10日内支付。2008年3月3日，华福公司与制药公司、酿酒公司、大印象集团公司、蔡镇平、郑定平就上述二宗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建设事宜签订《协议书》。但制药公司与酿酒公司未能按照《协议书》第6、7、8条的约定完成涉案土地用途从工业用地转为商住用地的审批手续，也未将土地更改在《协议书》约定的项目开发公司名下，更没有将上述土地全部作价增资入项目开发公司。根据《协议书》第10条关于“倘若甲方（酿酒公司）、乙方（制药公司）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的一年内（期限视具体情况由丙方决定是否延长）无法履行第6条约定（即将土地用途从工业变更为商住功能）时，则甲方、乙方、丙方（华福公司）应继续履行原转让协议（即《房地产转让协议书》）除第三条第（一）（二）项外的其他所有条款”之约定，六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协议书》因制药公司与酿酒公司未履行协议约定义务而解除，华福公司与制药公司、酿酒公司应继续履行《房地产转让协议书》。2009年4月17日，华福公司与制药公司再就《房地产转让协议》项下宗地及地上房产范围签订补充条款，明确约定制药公司转让给华福公司的宗地及地上房产为汕国用（2008）字第7200206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位于汕头市珠池路59号、土地图号为2581.2-468.2、土地地号为331-00-024、独自用地面积为14742平方米的土地及该地上列C6428236-C6428239号《房地产权证》项下的2、4、6、3幢共四幢房产及没有房地产权证的第5幢构筑物。在办理二宗地及地上房产变更手续过程中，汕头市房地产交易管理部门要求土地及房产转让协议必须符合“一主体一协议”的合同文本形式。为此，华福公司与制药公司于2008年12月12日另行签订由汕头市房产管理局监制的《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格式合同，并办理相关权属变更手续，于2009年5月18日取得该宗地《国有土地使用证》［汕国用（2009）第72002085号］，于2009年5月22日取得《房地产权证》（粤房地证字第C7022489、粤房地证字第C7022490、粤房地证字第C7022491、粤房地证字第C7022493），依法成为涉案宗地及地上房产的合法所有权人。二、原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显示的交易标的和建筑面积、华福公司持有的《房地产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等信息资料均与《房地产转让协议书》及《房地产转让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相一致，均指向转让同一宗土地及地上房产，故《房地产转让协议书》及《房地产转让补充协议书》是签订《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依据和基础，《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是《房地产转让协议书》及《房地产转让补充协议书》的延续，《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没有修订或修改《房地产转让协议书》及《房地产转让补充协议书》的内容。原审判决没有存在遗漏事实或事实查清不明的情形，应予以维持。三、制药公司上诉称《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已经解除依法无据，应予以驳回。1、华福公司已依约支付价款，制药公司也依约履行主要义务，协助华福公司办理涉案宗地及地上房产过户手续，华福公司已成为涉案宗地及地上房产的合法所有权人，故不存在《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第六条约定的制药公司“决定中途不卖”的情形。2、虽然《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第六条约定“逾期十五天仍未交付房地产的”，制药公司可以向华福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但事实上，制药公司已依法丧失合同解除权。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五条关于“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之规定，制药公司在多次收到华福公司发出的督促交付房产的《函》或《通知》的期间及之后，均没有向华福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或书面通知，制药公司现主张合同已经解除，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四、制药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遗漏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华福公司与制药公司、酿酒公司、大印象集团公司、蔡镇平、郑定平签订的《协议书》已依法解除，各方当事人基于《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已告终止，故该《协议书》与本案的审理无关，原审法院不存在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的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制药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以及证明的内容：1、《房地产转让协议书》，证明制药公司、酿酒公司转让房地产给华福公司，签约的三个主体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2、《协议书》，证明该合同的六个主体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3、《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合同》（2008年12月8日签订）。4、《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合同》（2008年12月12日签订）。证据3、4证明二份《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与证据1、2《房地产转让协议书》和《协议书》一脉相承，是对上述两份协议内容的修订；双方交易的标的仅涉及房产及房产所占土地，不包含其他土地；根据《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该两份合同已经解除。
华福公司对制药公司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制药公司提供的四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证据1《房地产转让协议书》的主要权利、义务已经得到履行。制药公司、酿酒公司已经协同华福公司办理了土地和房产的转移登记手续，华福公司对房产已经支付了9300万元价款。证据2《协议书》是附期限附条件的协议书，约定当期限与条件不成立时自动解除，恢复执行三方在2008年1月27日的协议书。证据3、4这二份《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承继了2008年1月27日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书》，二份《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项下地块对应多幢房产，不管在哪幢房产所有权证书，或者每个地块使用权证都清楚说明本案所涉及的地块不是单独一幢房产所占的地块，而是整片的地块及上附房产。
华福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以及证明的内容：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华福公司的主体资格。2、《房地产转让协议书》，证明制药公司将涉案房地产转让给华福公司。3、《协议书》，证明制药公司、华福公司、酿酒公司、大印象集团公司、蔡镇平、郑定平共同约定对涉案房地产进行开发建设；根据《协议书》第10条的约定，制药公司未能完成涉案土地从工业用地转为商住用地的审批手续，《协议书》解除，制药公司与华福公司继续履行《房地产转让协议书》。4、《房地产转让补充协议书》，证明制药公司与华福公司明确约定转让的房地产为汕国用（2008）字第7200206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位于汕头市珠池路59号、土地图号为2581.2-468.2、土地地号为331-00-024、独自用地面积为14742平方米的土地及该地上列C6428236-C6428239号《房地产权证》项下的2、4、6、3幢共四幢房产及没有房地产权证的第5幢构筑物。5、《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证明制药公司与华福公司约定产权转移的同时，制药公司应将涉案房产交付给华福公司。6、《国有土地使用证》［汕国用（2009）第72002085号］，证明华福公司为房地产合法所有权人。7、付款说明一份及收款收据，证明华福公司已向制药公司及酿酒公司支付转让价款共计9300万元。
制药公司对华福公司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华福公司提供的七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2合同的当事人应当包括三方，而不是本案制药公司与华福公司两方。证据3合同的当事人包含六方，不只是本案的制药公司与华福公司，合同另四方当事人应当参与本案的诉讼。证据4《房地产转让补充协议书》并没有在房产管理部门进行交易确认。对证据5的证明内容有异议。根据该份合同第四条和第六条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制药公司逾期十五天未将涉案房产交付给华福公司构成合同解除。对证据6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涉案房地产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对证据7收款收据的证明内容有异议，从款项的支付情况说明《房地产转让协议书》和《协议书》也是双方履行的依据。
一审期间华福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华福公司的主体资格。2、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明制药公司的主体资格。3、房地产买卖合同，证明双方建立房产买卖合同关系。4、房地产权证，证明华福公司对房地产的所有权。5、《函》、《通知》，证明华福公司要求交付房地产。6、律师函，证明华福公司委托律师向制药公司提出主张。7、中国邮政快递单、交寄邮件收据、中国邮政速递物流查询单，证明制药公司收到律师函。8、《房地产转让补充协议书》，证明制药公司同时转让第5幢建筑物。
制药公司一审诉讼期间没有到庭质证，二审庭审时对华福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没有异议。对证据3、4、8质证意见与对华福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相同。对证据5、6、7均有异议，证据5的证据清单里列明有三份函，但只有两份函，制药公司也没有收到这两份函；快递单和投递结果没有显示是谁签收的，制药公司没有收到律师函。
本院对制药公司、华福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的认定意见：制药公司、华福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均有原件或有原件可供校对，对其真实性双方均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华福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的认定意见：华福公司提供的证据1、2、3、4、8的真实性，制药公司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6、7的真实性，制药公司提出异议，但证据7系中国邮政快递单、交寄邮件收据、中国邮政速递物流查询单，证据7的内容和证据5、6可以互相印证，制药公司也没有提供反驳证据，故对证据5、6、7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了认定制药公司、华福公司于2009年4月17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补充协议书》转让土地的产权证号为“汕国用（2009）72002085号”有误，应更正为“汕国用（2008）72002065号”外，其他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8年1月27日，酿酒公司、制药公司与华福公司签订了《房地产转让协议书》，酿酒公司将名下的汕国用（2004）字第720019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位于汕头市龙湖区珠池路59号的36693.06平方米的土地及该地上列C2399357-C2399365号《房地产权证》项下的第1、7、8、12、13、15、16、17、18幢共九幢房产，制药公司将名下的汕国用（2004）字第7200194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位于汕头市珠池路59号的14742平方米土地及地上C2399366-C2399369号《房地产权证》项下的2、3、4、6幢共四幢房产转让给华福公司。合同签订后，华福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
2008年3月3日，酿酒公司（甲方）、制药公司（乙方）、华福公司（丙方）和蔡镇平、郑定平、大印象集团公司签订《协议书》，六方对汕国用（2004）字第720019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汕国用（2004）字第7200194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等达成协议，约定甲方、乙方、丙方暂缓履行2008年1月27日所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第10条第1款约定：“倘若甲方、乙方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的一年内（期限视具体情况由丙方决定是否延长）无法履行第6条约定（即将土地用途从工业变更为商住功能）时，则甲方、乙方、丙方应继续履行原转让协议除第三条第（一）（二）项外的其他所有条款”。
制药公司（甲方）、华福公司（乙方）于2008年12月12日签订的《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决定中途不卖或者逾期十五天仍未交付房地产的，作甲方中途悔约处理，本合同即告解除，所收定金及购房款一次性全额退还乙方，另需赔偿乙方人民币元整的违约金”。
2009年4月17日，制药公司、华福公司签订《房地产转让补充协议书》，约定双方转让的范围为：汕国用（2008）7200206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位于汕头市龙湖区珠池路59号、土地图号为2581.0－468.2、土地地号为331－00－024、独用地面积为14742平方米的土地以及该地上列C6428236－C6428239号《房地产证》项下的2、3、4、6幢共四幢房产及没有房地产权证的第5幢构筑物。
至2009年4月30日，华福公司共向制药公司、酿酒公司支付了9300万元。
2011年3月、2012年12月，华福公司发出《函》和《通知》，要求制药公司、酿酒公司交付房地产。2013年11月20日，华福公司委托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向制药公司、酿酒公司发出律师函，再次要求交付房地产。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否已经解除；二、《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是否包含房产占用面积之外的其他土地；三、原审判决是否认定事实不清，遗漏诉讼主体。
一、关于《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制药公司该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一，双方当事人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华福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房地产的价款并拥有土地使用权。双方在2008年12月12日签订《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后，2009年5月18日合同项下土地使用权已经转移到华福公司名下。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根据上述规定，合同的解除权必须在约定期限或合理期限内行使。主张解除合同应当通知对方；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如果已经办理产权登记，还必须办理变更登记等手续，合同才能解除。本案从房地产产权转移的2009年5月22日至华福公司2013年1月15日起诉，时间长达三年多，制药公司没有向华福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双方买卖的房地产仍然登记在华福公司名下，因此，制药公司上诉主张《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已经解除，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二、关于《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是否包含除房产占用面积之外的其他土地的问题。本院认为，《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房地产转让补充协议书》明确记载双方买卖标的物系房产及土地，华福公司已于2009年5月18日取得汕头市龙湖区珠池路59号项下14742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证号汕国用（2009）72002085号］，以及该土地上列第2、3、4、6幢房产产权，故制药公司的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制药公司提出的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制药公司、酿酒公司、华福公司、大印象集团公司、蔡镇平、郑定平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是房地产开发，且合同签订在《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和《房地产转让补充协议书》之前，制药公司、酿酒公司与华福公司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书》是此后制药公司与华福公司签订《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基础，因此华福公司依据其与制药公司签订的《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和《房地产转让补充协议书》主张物权的保护，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充分。制药公司上诉主张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制药公司上诉提出应追加酿酒公司、大印象集团公司、蔡镇平、郑定平参与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华福公司与制药公司签订的《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房地产转让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已转移到华福公司名下，制药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将土地交付，已构成了违约。原审判决判令制药公司向华福公司交付位于汕头市龙湖区珠池路59号土地［证号汕国用（2009）72002085号］除第2、3、4、6幢房产所占用面积之外的其他土地，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制药公司上诉提出的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40元，由上诉人广东大印象制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翁晓红
审 判 员 李 铿
代理审判员 杨 立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罗三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