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四终字第1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德成，男，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县誓节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建芳，女，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县誓节镇。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叶永清，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英，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龙山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幸华，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龙山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杏梅，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龙山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灿辉，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龙山镇。
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冼志敏，广东大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德成、曹建芳因与被上诉人陈金英、朱幸华、朱幸梅、朱灿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3）佛顺法民四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二条、第六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韩德成、曹建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陈金英支付2013年6月19日至7月9日的工资1929元；二、韩德成、曹建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陈金英、朱幸华、朱幸梅、朱灿辉支付死者朱海文2013年6月1日至7月9日的工资4300元、一次性赔偿金491300元、一次性丧葬补助245650元，合计741250元；三、驳回韩德成、曹建芳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韩德成、曹建芳负担。
上诉人韩德成、曹建芳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陈金英与韩德成、曹建芳只是平等主体之间短暂的加工承揽业务过程中形成的一种经济关系，陈金英根据承接毛巾折叠量计算费用，其工作时间、工作量多少完全由自己掌握，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不是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且认定为非法用工，显然是错误的。在仲裁时陈金英还提交了未结算的承接毛巾折叠业务单据1929元，也证实陈金英是按件结算费用，无需在指定时间、地点进行工作，也没有固定工资或底薪，其工作时间、工作量完全由自己掌握，韩德成、曹建芳无权干涉，双方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或管理关系，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2.原审判决仅凭电话记录就认定韩德成、曹建芳与朱海文之间为劳动关系及非法用工，并判决一次性赔偿金、朱海文生前的工资等，更是非常错误的。根据陈金英的陈述，朱海文于2012年11月3日任职货车司机，负责毛巾的运送，至2013年7月9日去世，前后有8个多月，至少应当有任职的相关凭证，比如送货签收单、送毛巾给客户的证言等证明劳动关系，而同在一地工作承接业务仅一个月的陈金英则有非常详细的计件单据。至今没有任何有效凭证证明朱海文从事开车送货工作。原审判决仅凭电话记录认定韩德成、曹建芳聘请朱海文从事开车送货工作，该电话记录在朱海文死后仍有通话记录，是否可以认定朱海文尚未死亡？韩德成、曹建芳尚欠陈金英未结算的毛巾折叠业务费用，在抢救朱海文的过程中垫付费用实属正常，不能因此认定为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3）佛顺法民四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改判韩德成、曹建芳无需向陈金英、朱幸华、朱幸梅、朱灿辉支付一次性赔偿金、工资、一次性丧葬费等。
被上诉人陈金英、朱幸华、朱幸梅、朱灿辉答辩称：1.朱海文、陈金英与韩德成、曹建芳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韩德成、曹建芳两人经营的“巴蒂米兰”毛巾清洗厂急需人手折叠毛巾，且无任何技术经验要求，陈金英在朱海文的介绍下于2013年6月15日也任职于“巴蒂米兰”毛巾清洗厂，实行计件工资，每月结算一次，夫妻两人在厂方安排的宿舍吃住。清洗毛巾业务是由“接收、清洗、消毒、烘干、折叠包装”等多道工序组成，陈金英负责的毛巾折叠只是其中的组成部分，不属于独立经营业务，只是简单的体力劳动，双方之间已构成事实劳动关系而不是承揽关系。2.死者朱海文是韩德成、曹建芳聘请的司机。在2012年11月2日，朱海文通过智缘职业介绍所的推荐，应聘到“巴蒂米兰”毛巾清洗厂任货车司机，每月工资3300元，但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从死者朱海文提供的《通话清单》可知，在2013年6月和7月期间，韩德成与朱海文通话频繁，双方若是一面之缘的朋友不可能联系得如此紧密。2013年7月9日事发当晚的通话记录也证实，朱海文在身体不适时是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作为雇主的韩德成，随后在韩德成寻找朱海文的途中，双方不断通过电话联系确定朱海文出事的地点。而陈金英的通话记录反映事发当天，陈金英并没有打电话给韩德成，这可证实韩德成诉称其是通过陈金英的电话得知朱海文发生了意外，其对朱海文发生意外不清楚的陈述是虚假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朱海文、陈金英与韩德成、曹建芳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而韩德成、曹建芳属于非法用工，朱海文因工死亡，韩德成、曹建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朱海文、陈金英与韩德成、曹建芳之间是否存在非法用工关系。
关于朱海文与韩德成、曹建芳之间是否存在非法用工关系的问题。本案中，朱海文与韩德成、曹建芳之间确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韩德成、曹建芳开办的“巴蒂米兰”毛巾清洗厂也未领取工商营业执照。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非法用工关系的关键证据是朱海文与韩德成在2013年6月和7月的通话记录。根据该记录可知，朱海文曾在2013年6月8日11时37分主叫过韩德成一次，时长14秒，而韩德成则分别在同日11时38分、12时42分主叫过朱海文两次，时长分别为2分32秒、7秒。在随后的6月9日、6月10日、6月12日、6月13日、6月14日、6月23日、6月24日、6月28日、6月29日，双方均有频繁通话，且大多数通话时间集中在中午12时左右、时长为30秒左右，而朱海文持有准驾车型为A2的驾驶证，双方通话的规律符合朱海文驾驶货车的特征，考虑到双方来自不同省份，此前并不相识，因此有理由相信双方之间存在密切联系的工作关系。在2013年7月9日事发当晚，朱海文先于20时26分打电话给韩德成求援，然后才于20时29分打电话给陈金英，该事实表明朱海文当时在履行送货的职责。并且当韩德成叫救护车将朱海文送到医院抢救后，其又垫付了1万元的急救费用。综合本案上述事实，原审判决认为朱海文与韩德成、曹建芳之间建立了非法用工关系，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韩德成称其是通过陈金英认识了朱海文，大家是朋友关系，平时有打麻将一起玩。经查，陈金英于2013年6月15日入职，而韩德成在陈金英入职前就与朱海文有频繁的电话联系，因此对韩德成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对其认为与朱海文之间不存在非法用工关系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至于朱海文的实名制手机在其去世后仍然有通话记录的问题，陈金英承认是其拿了朱海文的手机在继续使用，而朱海文因病去世的事实有医院的《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因此韩德成、曹建芳认为朱海文尚未死亡的辩解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陈金英与韩德成、曹建芳之间是否存在非法用工关系的问题，韩德成、曹建芳已承认尚欠陈金英加工费1929元，但其认为双方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陈金英从事的折叠毛巾工作属于“巴蒂米兰”毛巾清洗厂“接收、清洗、消毒、烘干、折叠包装”毛巾等多道工序的组成部分，且陈金英提供了大量的《巴蒂米兰计工单》来证明自己的工作量，符合以计件工资为工资支付方式的劳动合同特征，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非法用工关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韩德成、曹建芳上诉认为双方之间属于加工承揽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韩德成、曹建芳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朱海文、陈金英与韩德成、曹建芳之间存在非法用工关系，韩德成、曹建芳理应依法向陈金英、朱幸华、朱幸梅、朱灿辉支付拖欠的工资及一次性赔偿金和一性丧葬补助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韩德成、曹建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行政
审 判 员 陈智扬
代理审判员 黄健晖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林敏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