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永中法民再终字第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翠兰。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蔡建军。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润珍。
上述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戴柳江，ＸＸ瑶族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申请再审人何翠兰与被申请人蔡建军、李润珍因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二О一二年三月二十六日作出（2012）永中法民三终字第2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何翠兰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二О一三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作出（2013）永中法立民申字第4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何翠兰，被申请人蔡建军、李润珍及其委托代理人戴柳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7月15日，何翠兰起诉至湖南省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称，被告蔡建军、李润珍故意虚夸ＸＸ县宏兴燃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兴公司）总资产有174.2万元，并隐瞒败诉的事实，与原告签订了由原告出资17.2万元购买总资产174.2万元的9.5%的股权，利润按股分红、风险按股承担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还约定原告承担伍常平等人30%的风险金。2009年7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驳回蔡建军等人的申诉，蔡建军等人败诉，才使真相大白，为此原告要求蔡建军、李润珍退还股权款，但遭到拒绝。原告何翠兰认为蔡建军、李润珍采取欺诈手段，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应无效，蔡建军、李润珍应返还从原告处取得的财产。为此，请求法院确认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判令蔡建军、李润珍返还原告支付的股金16.72万元，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返还原告为伍常平承担的风险金及利息4万元，返还原告购买吴桂生股金6，415元。
被告蔡建军、李润珍辩称：一、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有效，在经营期间，原告还按比例领取了分红款313，697元，原告要求返还股金无法律依据；二、原告购买吴桂生股金6，415元是实，但该股金是给吴桂生的，而不是给被告的；三、双方协议虽约定，由原告承担伍常平30%的风险金69，214元，但该款已由被告返还给了伍常平，原告分文未出，原告该请求没有依据。
湖南省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宏兴公司于2000年改制后依法成立，蔡建军、李孝德等人系该公司股东。2003年4月30日，宏兴公司与李孝德签订宏兴公司目标管理整体承包合同，承包期限自2003年4月30日至2006年5月1日止。2004年1月10日，宏兴公司通过股东大会决定将该公司整体拍卖，同年2月25日，宏兴公司与易容签订《关于购买ＸＸ宏兴燃料有限责任公司资产协议书》，约定购买宏兴公司资产价款120万元，由宏兴公司偿还银行贷款本息，公司资产的出售范围与宏兴公司股东大会所定的拍卖范围一致。2004年3月10日，宏兴公司清算组通知李孝德解除宏兴公司目标管理整体成本合同，令其于2004年5月1目前移交承包时接收的所有房屋及设备，当天李孝德、蔡建军以股东身份向宏兴公司清算组主张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2004年3月22日，李孝德、蔡建军等八人向ＸＸ县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宏兴公司与易容买卖宏兴公司的资产协议无效；李孝德、蔡建军对宏兴公司的资产享有优先购买权。2004年4月29日，该院判决宏兴公司与易容签订的《关于购买ＸＸ宏兴燃料有限责任公司资产协议书》无效，李孝德、蔡建军对宏兴公司资产出卖享有优先购买权，易容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7月5日作出终审判决后，李孝德、蔡建军等人不服，向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11月7日作出再审判决，认定宏兴公司与易容签订的《关于购买ＸＸ宏兴燃料有限责任公司资产协议书》无效，李孝德、蔡建军等人对宏兴公司资产不享有优先购买权。在诉讼过程中，李孝德、蔡建军、李春秀、欧朝明四人继续经营宏兴公司，并陆续收购了宏兴公司原投资人的投资款，其中包括2006年2月18日收购原投资人吴桂生投资款47，269元（何翠兰出资6，415元），李孝德、蔡建军等四人占有宏兴公司投资款1，742，000元（含自有投资款、收购的投资款、诉讼费用、其他支出）。2005年12月17日，蔡建军、李润珍与何翠兰签订《宏兴燃料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双方确认宏兴公司总资产1，742，000元（含自2004年1月以来与易容的民事诉讼费用），其中蔡建军、李润珍占宏兴公司17.5％的投资份额，何翠兰出资167，200元购买蔡建军、李润珍在宏兴公司投资份额中的9.5％；（二）、何翠兰同意宏兴公司原股东欧朝明、李孝德、蔡建军、李春秀转让30％股权给伍常平，如易容申诉胜诉，蔡建军、李润珍与何翠兰均同意伍常平不承担风险；（三）、投资款转让后，蔡建军、李润珍与何翠兰不得反悔，按投资份额比例承担风险，分享利润。何翠兰出资167，200元后，参与了李孝德、蔡建军等人对宏兴公司的经营。由于易容不服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李孝德、蔡建军、何翠兰等人为应对易容的诉讼，于2006年11月10日签订了相关协议，一致同意与易容进行诉讼，诉讼中途不退还投资款，诉讼费用按投资份额分担，何翠兰并交了诉讼费用。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6月2日对易容与李孝德、蔡建军等人的诉讼作出判决，维持了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7月5日作出二审判决。因李孝德、蔡建军等人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09年7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李孝德、蔡建军等人的申请再审。2009年11月28日，宏兴公司由ＸＸ县法院执行给易容，李孝德、蔡建军等人的经营行为终止，并于2009年12月6日进行了结算。自2005年12月17日何翠兰投资参与蔡建军等人经营起至2009年11月28日李孝德、蔡建军因宏兴公司被执行而终止经营止，何翠兰共领取分红款244，385元。另查明，何翠兰至今未给付伍常平风险金。
湖南省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认为，何翠兰以蔡建军、李润珍采取欺诈手段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为由，要求该院确认何翠兰与蔡建军、李润珍签订的《宏兴燃料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要求蔡建军、李润珍返还股金、赔偿经济损失，因此，本案应当定性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中，自宏兴公司经股东大会决定解散、宏兴公司与易容签订《关于购买ＸＸ宏兴燃料有限责任公司资产协议书》、宏兴公司清算组通知李孝德解除宏兴公司目标管理整体承包合同，令其于2004年5月1日前移交承包时接收的所有房屋及设备时起，宏兴公司在法律上已不存在，李孝德、蔡建军不再享有宏兴公司股权，亦不享有宏兴公司的承包经营权，因此，蔡建军、李润珍于2005年12月17日签订的《宏兴燃料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合法依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过程中，何翠兰对蔡建军、李润珍在经营宏兴公司的投资份额进行了确认，且何翠兰明知诉讼风险的存在，却仍与蔡建军、李润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因此，蔡建军、李润珍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过程中并无欺诈行为。但何翠兰与蔡建军、李润珍均应预见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合法依据，却仍然签订该协议，从而造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双方对此均有过错，均应承担民事责任。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李孝德、蔡建军等人在终止经营后进行了结算，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何翠兰在投资经营过程中已经取得收益244，385元，该收益足以弥补何翠兰的167，200元投资款和购买吴桂生投资份额的6，415元及其相应经济损失，且何翠兰没有证据证实其有100，000元的经济损失，因此，何翠兰要求蔡建军、李润珍返还167，200元投资款和购买吴桂生投资份额的6，415元以及赔偿100，000元经济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何翠兰至今并未赔偿伍常平的风险金，因此，其要求蔡建军、李润珍返还为伍常平承担的风险金及利息40，000元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何翠兰要求被告蔡建军、李润珍返还股权购买款167，200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何翠兰要求被告蔡建军、李润珍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要求被告蔡建军、李润珍返还为伍常平承担的风险金及利息40，000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何翠兰要求被告蔡建军、李润珍返还购买吴桂生股金6，415元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004元，由原告何翠兰负担。
一审宣判后，双方均不服，何翠兰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蔡建军、李润珍在转让股份时存在欺诈行为，何翠兰并未领取244，385元股本金及分红款，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判决由蔡建军、李润珍返还股本金167，200元。
蔡建军、李润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蔡建军、李润珍与何翠兰于2005年12月17日签订的《宏兴燃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错误，何翠兰实际领取分红款313，679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判决。
蔡建军、李润珍答辩称：蔡建军、李润珍与何翠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何翠兰一直参与经营管理活动，行使权利，参与结算，领取了其应得的股本金。
何翠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是正确的，上诉人何翠兰并未领取了244，385元股本金。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04年ＸＸ宏兴燃料公司决定解散处置资产后，公司部分股东李孝德、欧朝明等人与公司之外的购买人易容等人引发诉讼。2005年11月7日，本院作出的（2005）永中法民再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确认宏兴公司的代表人与易容等人签订的《关于购买ＸＸ宏兴燃料有限责任公司资产协议书》无效，即公司未转让。随即，上诉人蔡建军和宏兴公司原股东李孝德、欧朝明、李春秀四人收购了宏兴公司总股份6648股中的4860股。四人按实际收购价款、实际出资额，核算出收购股份的总开支为1，749，263元，并协议确定每个股东认资432，691.75元，各自分得宏兴公司的股份1215股，各占收购股份的25%。2005年12月17日，上诉人何翠兰与宏兴公司股东蔡建军、李润珍签订《宏兴燃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何翠兰出资向蔡建军、李润珍购买宏兴公司9.5%的股份，转让价为167，200元，协议中对宏兴公司的股权分布状况及易容继续申诉等情况作出了说明。2005年12月17日之后，上诉人何翠兰成为宏兴公司股东，且何翠兰到宏兴公司上班，参与公司管理经营，分得公司营业的利润，并与其他股东分摊公司相关诉讼的开支。2009年7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08）民再申字第56号民事裁定，驳回蔡建军、欧朝明、李孝德等人对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湘高法民再二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的再审申请，即宏兴公司原股东李孝德、欧朝明、蔡建军等人关于宏兴公司的诉讼最终败诉，随后宏兴公司的买受人易容申请执行，取得该公司。此后，上诉人何翠兰遂要求上诉人蔡建军、李润珍退还股权购买款，双方引发纠纷。
本院二审另查明，2005年12月17日，上诉人何翠兰清楚宏兴公司的股权分布状况及易容继续申诉等情况。
本院二审认为，（一）、根据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0）华法民二初字第7号民事调解书查明的事实及上诉人蔡建军、李润珍的陈述，可确认“上诉人蔡建军和宏兴公司原股东李孝德、欧朝明、李春秀四人在2005年12月收购了宏兴公司总股份6648股中的4860股”这一事实。原判认定对股份数额的认定确有偏差，本院予以纠正；双方于2005年12月17日达成了股权转让协议，上诉人何翠兰实际上是向上诉人蔡建军、李润珍购买宏兴公司9.5%的股份，故原判认定为“上诉人蔡建军、李润珍将自己所占股份的9.5%转给上诉人何翠兰”，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二）、在上诉人何翠兰与上诉人蔡建军、李润珍达成股权转让协议转让股份时，根据当时的已生效的法院判决，宏兴公司未转让，上诉人蔡建军和宏兴公司的原始股东李孝德、欧朝明、李春秀四人收购了公司总股份6648股中的4860股。因四股东协议均分收购的股份，上诉人蔡建军分得宏兴公司的股份1215股，约占公司总股份的18%。上诉人蔡建军在持有公司约18%的股份的情况下，有权转让公司9.5%的股份给上诉人何翠兰。同时，上诉人何翠兰对宏兴公司的股权分布状况及易容继续申诉等情况是知情的。故，上诉人何翠兰上诉提出上诉人蔡建军、李润珍隐瞒事实、无权转让股份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何翠兰上诉提出其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未领取股金及分红款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经查，上诉人何翠兰参与了公司管理经营，领取了公司营业的利润，并与其他股东共同负担公司相关诉讼的经费，故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双方于2005年12月17日达成的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上诉人何翠兰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股份转让协议无效，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股权购买款167，200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蔡建军、李润珍上诉称：“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的理由本院予以支持，但称：“上诉人何翠兰已领取313，679元”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上诉人何翠兰实际领取244，385元分红款。原判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176元，由上诉人何翠兰负担3，644元，上诉人蔡建军、李润珍负担1，532元。
二审判决生效后，原审上诉人何翠兰向本院提起申诉称，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并判令申请再审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由被申请人返还申请再审人股权转让金16.72万元及自2005年12月17日至今的银行贷款利息，由二被申请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其主要申诉理由为：1、宏兴公司于2004年5月1日在法律上就不存在了，因此，被申请人不具备向申请再审人转让股权的主体资格，且被申请人与申请再审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也没有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申请再审人没有取得股东身份，因此，二被申请人存在故意隐瞒重大事实的情形；2、被申请人在转让股份的过程中，在原宏兴公司领走了340，080元股金，被申请人隐瞒了该事实，在领走股金的第二天就将股份转让了9.5%给申请再审人，故二被申请人已没有足够的股份能转让给申请再审人，存在欺诈行为；3、蔡建军等四名股东于2009年11月28日进行结算时，并未通知申请再审人何翠兰到场，何翠兰也未签字，没有领到退回的股本金；4、申请再审人所领到的分红款与购买宏兴公司的股份无关，是另出资投资到液化气站的分红；5、申请再审人于被申请人进行散伙结算后才得知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并在两年之内提出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被申请人蔡建军、李润珍辩称，一、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在协议签订时，答辩人占公司18%的股份，也没有隐瞒相关事实；二、双方达成转让协议后，在经营过程中，申请再审人明知易容在申诉，明确表示参与股东进行诉讼，并共同承担了诉讼费用；三、申请再审人参与了经营活动，领取了营业利润313，679元，该协议已实际履行，没有理由再由被申请人退还股金；四、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协议签订之日起，即2005年12月17日起算，申请再审人于2011年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
申请再审人何翠兰为支持其主张，再审向本院提交了欧朝明、蔡建军、李孝德领取的退回宏兴公司股权证，拟证明蔡建军等人已退回股金，不再是公司股东，且蔡建军原来也只有公司总股份的1.6%，没有能力转让公司股份的9.5%。
被申请人蔡建军、李润珍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股权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蔡建军在领取股金后，又于2005年收购了其他人的股份。
本院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虽能说明蔡建军在公司改制后领取了股金，但其事后又存在收购其他股权的行为，故该股权证不能充分说明蔡建军没有股份转让的事实，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为有效证据。
被申请人蔡建军、李润珍为证据其主张，再审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宏兴公司清算小组的书面证明，拟证明何翠兰购买蔡建军9.5%的股份是实，共领走了分红款244，385元；2、宏兴公司清算小组的书面证明，拟证明宏兴公司包括液化气站、地磅称等部门，欧朝明、蔡建军、何翠兰等人自2005年12月17日起至2009年底结算时，在经营过程中未向公司缴纳任何款项；3、出庭证人陈金娥、李孝德的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何翠兰取得股份后，参与了公司液化气站的经营管理，并按比例支取了分红款，一般分红都是现金支付，大家当面分红后也未签字，但有记账，所有款项均是存在陈金娥的账户中，李孝德另将自己所占的股份中的7%转让给了李华军。二证人证言均拟证明何翠兰收购蔡建军股份及参与管理分红的事实，何翠兰未向公司交钱，不是承包公司来经营，而是合伙经营。
申请再审人何翠兰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2都是讲的液化气站的经营，与购买宏兴公司股份的事无关，证据3也讲的是液化气站的事，与本案无关，且二证人证言的内容不真实。
本院对被申请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证据1，经本院核实，证据1中所记录的何翠兰领走的分红款，尚未充分核实，故该证据不宜在本案中确认为有效证据；对证据2，经核实属实，确认为有效证据；对证据3，因证人与本案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其证明的部分内容，即“何翠兰参与液化气站的经营管理、分红”与李孝德转让部分股份给李华军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其他待证事实本院在本案中不宜确认。
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宏兴公司的前身为原国有企业ＸＸ瑶族自治县燃料总公司，于2000年改制后依法成立，有股东23人，李孝德、熊江萍、钟盛、欧朝明、蔡建军、刘苏娥、陈国强、邓桂莲、王传朝等都是该公司股东，注册资本为76.5万元。2000年4月26日，宏兴公司召开股东大会，通过了公司章程，熊江萍担任公司董事长。2003年4月30日，宏兴公司与本公司股东李孝德签订了《宏兴公司目标管理整体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3年，时间自2003年5月1日至2006年5月1日止。2004年1月10日，宏兴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决定将公司资产整体拍卖，并通过了《公司整体拍卖方案》，2004年2月25日，宏兴公司经拍卖未果，后由该公司代表人与易容签订了《关于购买宏兴公司资产协议书》，约定由易容以120万元的价格购买宏兴公司的资产，由宏兴公司负责偿还银行贷款。2004年3月10日，宏兴公司通知李孝德解除承包合同，令其在2004年5月1日前移交承包时所接收的房屋和设备。此后，宏兴公司股东李孝德、熊江萍、钟盛、刘苏娥、陈国强、邓桂莲、蔡建军、欧朝明8人向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宏兴公司与易容签订的购买协议无效，并以股东身份主张优先购买权。在诉讼过程中，由李孝德继续承包经营宏兴公司。2005年11月7日，本院作出（2005）永中法民再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确认宏兴公司与易容签订的《关于购买宏兴公司资产协议书》无效。在宏兴公司的资产确认未转让的情况下，被申请人李春秀和宏兴公司股东李孝德、欧朝明、蔡建军四人收购了宏兴公司总股份6648股中的4860股（其中包含李孝德、欧朝明、蔡建军股份在内），四人收购股份的总开支为1，749，263元，并协议确认每人认资432，691.75万元，分得宏兴公司的股份1215股，各占收购股份的25%（每人约占公司总股份的18.2%）。
2005年12月16日，欧朝明在宏兴公司领走了340，080.07元股金。次日，蔡建军、李润珍（甲方）与何翠兰（乙方）签订《宏兴燃料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内容如下：1、甲、乙双方非常清楚从2004年元月以来，经历了与易容的官司，后又收购宏兴公司股民的股权在80%左右，加上几场官司的费用，共用去了174.2万元。甲方个人共用去43.55万元，目前占公司股的17.5%。乙方欲意购买甲方在公司目前股中的9.5%。2、经宏兴公司原股东欧朝明、李孝德、蔡建军、李春秀同意，将目前所收股转让给伍常平30%，蔡建军由目前公司股的25%，出让7.5%给伍常平，所得伍常平12.75万元，所剩股占公司目前的17.5%，乙方购买甲方目前占公司股17.5%中的9.5%的股份，应出资236，414元，得到甲方在伍常平那12.75万元中的6.9214万元，实际出资16.72万元；3、转让之后，双方不得反悔，风险承担、利润按股份比例所得。再者，易容假如申诉成功，甲方、乙方所得伍常平12.75万元，甲方的58，286元，乙方的69，214元也应退还伍常平，因为甲、乙双方均同意伍常平不担风险；4、公司顺利，剩下来收购的股按比例甲、乙双方出资。
此后，何翠兰出资了167，200元，并参与了李孝德、蔡建军等人对宏兴公司的经营，期间，与其他股东分摊公司相关诉讼的开支，按参股比例收取了分红款。由于易容等三人一直申诉，2009年7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08）民再申字第56号民事裁定，驳回蔡建军、欧朝明、李孝德等人对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湘高法民再二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的再审申请，即宏兴公司原股东李孝德、欧朝明、蔡建军等人关于宏兴公司的诉讼最终败诉，确定易容与宏兴公司所签订的购买资产协议有效，李孝德、欧朝明、蔡建军等无优先购买权，随后宏兴公司的买受人易容申请执行，取得该公司。2009年11月28日，宏兴公司由ＸＸ县法院执行给易容，的经营行为终止。2009年12月6日，李孝德、蔡建军等人就经营期间的账目进行了结算，结算中明确“何翠兰不参与分此款项，前期款项的开支何翠兰按股份承担”，结算后，蔡建军等人将公司结余的分红款89，300元以转账的方式支付给了何翠兰，但未支付退股款。2010年，宏兴公司清算小组要求蔡建军、欧朝明、李孝德赔偿解除承包后延迟交付公司财产的损失30万元，该案于同年7月27日调解结案，调解书确认，“原宏兴公司共有股份6，648股，被告蔡建军等三人占股份4，860股，公司资产变卖价值120万元，减除偿还贷款17万元，还剩余103万元，按6，648股分配，每股股金为154.93元，被告应分配股金752，979元，已领取股金340，080元，还有股金412，899元”，经调解，欧朝明、蔡建军、李孝德自愿赔偿宏兴公司损失200，000元，剩余212，899元，由宏兴公司清算小组从资产处置款中给付，欧朝明、蔡建军、李孝德。
本院再审另查明，宏兴公司原有液化气站、修理厂、过磅称等资产，公司改制后，只有液化气站在经营，其他产业均处于停业状态，液化气站等部门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
本院认为，本案是股东与股东之间以及股东与非股东之间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因合同效力产生的纠纷，因此，本案应定性为股权转让合同效力纠纷，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问题为何翠兰与蔡建军、李润珍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现本院对焦点及相关问题进行评述：
一、关于股权转让合同效力问题。申请再审人提出“宏兴公司于2004年5月1日在法律上已不存在，被申请人不具有原宏兴公司的股东身份，也不具备向申请再审人转让原宏兴公司股权的主体资格，因此，双方达成的口头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合法依据，应认定为无效”的理由，经查，被申请人在转让股权给申请再审人之前，其与宏兴公司股东李孝德、欧朝明及李春秀等人一起收购了宏兴公司总股份6，648股当中的4，860股，每人分得1，215股，各占收购股份比例为25%。此后，被申请人蔡建军将其25%股份中的9.5%再转让给申请再审人何翠兰，并实际收取申请再审人的股权转让款167，200元。在股权转让以及再转让的过程中，出让人和受让人都知道宏兴公司已进入解散拍卖处置资产阶段，何翠兰还按照双方的约定，到宏兴公司上班并以股东身份参与了经营管理，直至易容官司胜诉，宏兴公司的资产执行给了易容之后，其股权的权利义务才履行终止。在此期间，宏兴公司的其他股东亦对被申请人蔡建军转让股权给申请再审人何翠兰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主张优先受偿权利，因此，申请再审人与被申请人之间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符合该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同时，宏兴公司于2004年5月1日是要求被申请人等人将原承包的公司资产移交，而不是“宏兴公司已在法律上不存在”，因此，申请再审人的上述申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申请再审人还提出“在股权转让的前一天，被申请人蔡建军存在故意抽逃出资的欺诈行为”的理由，经查，从2011年7月27日的宏兴公司清算组与李孝德、欧朝明、蔡建军在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就双方之间的给付股金款结算达成调解情况看，宏兴公司资产变卖价值为120万元，减去公司偿还贷款17万元，剩余103万元，按6，648股分配，每股金额为154.93元，李孝德、欧朝明、蔡建军应分得股金为752，979元，已领走股金为340，080元，还有股金412，899元。上述事实已明确了欧朝明领走的340，080元是宏兴公司清算组回收李孝德、欧朝明、蔡建军占有宏兴公司股份4，860股的部分股金，而不是抽逃出资的欺诈行为。因此，申请再审人的该项申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在公司承包经营被迫终止后，蔡建军与其他股东就公司的财产进行了清算，但该清算未通知何翠兰参加，并明确了“何翠兰不参与分此款项，前期款项的开支何翠兰按股份承担”，驳夺了何翠兰的知情权与处置处，是造成本次纠纷的主要原因。对于宏兴公司清算组清偿给李孝德、欧朝明、蔡建军的752，927元应如何处理，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申请再审人如需维权，可另行依法解决。
二、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申请再审人认为，其与被申请人之间达成股权转让协议时，是在本院（2005）永中法民再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确定宏兴公司资产未予转让的情况下达成的，现该案经最高人民法院2009年7月31日作出的（2008）民再终字第56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李孝德、欧朝明等8人的申诉申请，即宏兴公司资产转让协议有效，并发生法律效力，被申请人和李孝德、欧朝明、李春秀四人在2009年12月6日对宏兴公司不再经营进行了结算。至此，申请再审人才知道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遂于2011年7月1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应受法律保护的理由成立，本院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对事实认定部分虽有错误，但程序合法，鉴于原二审判决的处理结果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1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永中法民三终字第2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勇
审判员 胡明华
审判员 唐小红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桂丽萍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
第201条按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或提审的案件，由再审或提审的人民法院在作出新的判决、裁定中确定是否撤销、改变或者维持原判决、裁定；达成调解协议的，调解书送达后，原判决、裁定即视为撤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