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台温商再字第5号
原告：浙江恒泰源聚氨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工业园区一号路科技园区。
法定代表人：叶正芬，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伯顺，系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林小平，温岭市商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孙小娥。
被告：刘哲。
被告：刘耕宣。
被告：刘继明。
被告：王小伏。
被告孙小娥、刘耕宣、王小伏、刘继明委托代理人：刘树广。
五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解金勇，河北省安新县雁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恒泰源聚氨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源公司）与被告孙小娥、刘哲、刘耕宣、刘继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31日作出（2013）台温商初字第81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孙小娥以遗漏当事人王小伏为由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审，于2015年11月11日作出（2015）浙台商提字第6号民事裁定：撤销温岭市人民法院（2013）台温商初字第812号民事判决；发回温岭市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原告恒泰源公司于2015年12月7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本院作出（2015）台温商再字第5号民事裁定，依法采取财产保全措施。2015年12月15日被告孙小娥、刘耕宣提出管辖权异议的申请，要求将本案移送安新县人民法院管辖。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对该申请依法不予审查，并通知了两被告。2015年12月24日经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王小伏为本案被告。本院于2016年1月7日和2016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庭审中被告刘继明、王小伏、刘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不参加本案的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原告恒泰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伯顺、林小平，被告孙小娥、刘耕宣的委托代理人刘树广及解金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刘广申、孙小娥系夫妻关系。刘广申于2013年6月20日死亡。2010年12月8日，刘广申、孙小娥与原告签订了聚氨酯经销合同，合同约定了产品的价格、交货方式、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的内容。2011年12月25日，经双方结算，刘广申、孙小娥欠原告货款6457300.91元，原告承担折让款250000元，扣除被告退还的物料货款66782.8元，被告尚欠原告6140518.11元，被告在2012年12月31日支付1214081.8元，尚欠49264361.31元（款由300万元的转让款和19264361.31元货款组成）。请求两被告支货款49264361.31元及自2013年1月1日起每日按万分之五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告恒泰源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下列证据材料：
一、原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刘广申死亡证明，孙小娥、刘哲、刘耕宣、刘继明户籍证明各一份，用于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
二、经销合同一份，用于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及双方约定产品的价格、交货方式、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的内容等事实；
三、2011年1月到12月由孙小娥签署的12份《浙江恒泰源聚氨酯有限公司客户对账单》复印件和2012年11月2日由刘广申、孙小娥签署的一份《客户对账单》原件，用于证明被告欠原告货款4926436.31元的事实；
四、欠条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刘广申、孙小娥欠原告债权转让款300万元的事实。
五、契约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安新县三台镇有土地出租给刘广申的事实。
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2012年11月2日《客户对账单》上刘广申、孙小娥的签字进行鉴定，本院准许后依法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对刘广申、孙小娥的签字进行鉴定。2016年4月5日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2012年11月2日恒泰源公司客户对账单上“刘广申、孙小娥”的签字并非刘广申、孙小娥书写形成的事实。
被告孙小娥、刘耕宣辩称：原告在安新县有聚氨酯销售点，因双方有合作意向，于2010年12月5日约定原告在保定市××300万债权抵让给被告，并签订了合同。根据原告提供的对账单共492万元的债款，由300万的转让款和192万元的货款组成。300万元的转让款原告已通过法律途径主张，故债权转让不成立，原告提供的客户对账单系原告伪造，原告的诉请无有效证据支持。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下列证据材料：
一、《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用于证明2012年11月2日恒泰源公司客户对账单上的“余额无误及刘广申、孙小娥的签名”，非刘广申、孙小娥书写形成的事实；
二、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病历，用于证明刘广申患癌症生命垂危，不能签字的事实；
三、2011年10月26日安新县人民法院所作的询问笔录一份，用于证明毕桂发当时为原告公司销售总监的事实；
四、原告公司的起诉状及欠条、安新县人民法院判决书各四份；用于证明原告于2011年7月27日到11月19日间，分共4次计1472524.24元的标的，向安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由安新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的事实；
五、毕桂发出具的《对账确认函》，用于证明300万元转让款不成立，原告已通过法律程序追讨的事实；
六、温岭市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一份、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一份、谈话笔录一份、裁定书一份，用于证明492万元的债权为孙小娥欠原告的债权和转让的债权300万元不成立的事实。
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综合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经销合同》、证据四《欠条》，双方承认一致，予以确认；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五《契约》，与本案无关联，不予确认；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三中2011年1月到12月孙小娥签字的《客户对账单》复印件12份，因被告予以否认，且系复印件，不予确认。
对被告提供证据一《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书》，因提供的检材为复印件，本院不予确认，但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提出重新鉴定的要求，本院依法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作出《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客户对账单》上刘广申、孙小娥的签名非刘广申、孙小娥书写形成。因此，原告应承担不利于自己的法律后果，对《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二《医院病历》，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认定。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三、证据四、证据六系有关法院的法律文书和询问笔录，予以确认。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五《对账确认函》，原告对该证据内容没有异议，但认为是由被告通过法律程序主张权利，300万元的债权已转让。本院审查认为，被告提供的《对账确认函》虽系复印件，但原告对证据内容无异议，能够证明原被告双方货物结算、库存折让等情况，故对该《对账确认函》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刘广申与孙小娥系夫妻关系，刘哲与刘耕宣姐弟关系，刘广申、孙小娥与刘哲、刘耕宣为父母与子女关系，刘广申于2013年6月20日死亡。刘广申、孙小娥为独自经营保定地区恒泰源公司的产品，同意将保定地区恒泰源公司未收回的应收款300万元作为被告的铺底资金，于2010年12月5日由刘广申、孙小娥出具欠条，欠条载明：兹有河北安新县三台镇三西村刘广申欠浙江恒泰源聚氨酯有限公司人民币三百万元整。同月8日刘广申、孙小娥与恒泰源公司签订了经销合同，合同约定（第四条4.1）“供方同意需方全面承接保定地区的经营业务及供方目前所有的应收款300万元。供方转让给需方的债权300万元作为需方开展经销业务的铺底货款”。合同约定（第十条10.1）“确属供方质量问题，需方在收货十日内有权要求退货或调换。如需方货款逾期不付，应偿付每日逾期未付款的万分之五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约定“合同期满双方不再续约，需方在合同期满6个月付清货款，合同有效期为2010年12月8日至2012年1月18日”，合同还约定了产品数量、质量，产品价格，货款的支付方式等。2011年12月25日由恒泰源公司销售总监毕桂发出具的《对账确认函》载明：刘广申截止2011年12月25日欠浙江恒泰源聚氨酯有限公司货款总计6457300.91元，浙江恒泰源聚氨酯有限公司承担折让款250000元，退还物料款66782.8元，尚欠货款6140518.11元。约定欠款中的300万元转让债权，目前已通过法院进行追讨，后期应将所讨货款交还公司。刘广申于2012年1月8日前将欠款3140518.11元全部结清。2012年12月31日被告还款1214081.8元。
另查明，本案在举证期间，被告提供的《对账确认函》的结尾空白处注有“6140518.11元-3000000=3140518.11元-1214081.80元=1926436.31元，尚欠。”的字样。在庭审时，被告提供的《对账确认函》的结尾处注有“-1214081.80=1926436.31”的字样。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经销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确认。但双方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存在的争议作如下认定：
一、关于双方的结算依据问题。本案出现两份结算依据，一份为原告提供的由刘广申、孙小娥于2012年11月2日签字的《客户对账单》，另一份为被告提供的2011年12月25日由毕桂发出具的《对账确认函》。原告出具《客户对账单》，因该对账单上刘广申和孙小娥签字，不是刘广申、孙小娥所签，该《客户对账单》为单方的行为，不能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来佐证原告的主张。而被告提供《对账确认函》，被告认为该《对账确认函》中的300万元转让款已由原告公司收回，原被告的债权债务已结清，从而否定了其他方面欠款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当事人的主张想获取法院的支持，提交的证据应当合法、真实、并相关联，如果在一份完整的证据中抽出某一有利于自己的事实作为证据来证明待证事实，那么该证据就缺乏客观性和关联性。本案被告提供的《对账确认函》存在三个事实：（一）2011年12月25日被告欠恒泰源公司货款总计6457300.91元；（二）恒泰源公司承担折让款、退物料款后被告尚欠货款6140518.11元；（三）恒泰源公司收回300万元转让款后尚欠款3140518.11元。三项结算数据相互关联，环环相扣，被告仅以300万转让款这一孤立的事实作为证据，明显割裂了所欠6140518.11元货款与300万元转让款存在着因果关系的事实，如果取其一项作为证据，那么该《对账确认函》就丧失了证据的证明价值。其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证据持有人应当承担证据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被告将《对账确认函》所认定300万元转让款这一节事实作为证据推出来证明待证事实，不符合“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因此，《对账确认函》能够证明原被告双方货物结算、库存折让、退货数额等情况，应认定为双方的结算依据。
二、关于《对账确认函》的结尾空白处添加的字样问题。被告认为《对账确认函》的结尾空白处的字样是谁添加的不清楚。本院认为，（一）该《对账确认函》出具的时间在2011年12月25日，而被告归还恒泰源公司的1214081.80元货款发生在2012年12月31日，说明该《对账确认函》注明的结算数字在2012年12月31日后填写。（二）被告提供的两份《对账确认函》的结尾空白处出现结算金额均为1926436.31元，但注明该数据的位置和计算方式不同，这说明毕桂发交给被告的《对账确认函》的结尾处没有填写过结算数据。上述两点可以认定《对账确认函》结尾的空白处出现的两组数据为持有人所填注，根据已知的事实和经验法则应当推定被告方所为。同时，该两组数据印证了300万元的转让款应在恒泰源公司承担折让款、退物料款后尚欠6140518.11元的货款中扣减，而非在原告主张的4926436.31元中扣减的事实。同时，也证明了被告对1926436.31元欠款的承认。因此被告提出货款已结清的抗辩理由不足，不予支持。
三、关于《经销合同》约定的300万元的转让款问题。原告认为该300万元有合同约定，且被告出具了欠条，被告应当予以返还。本院认为，原、被告虽有《经销合同》约定保定地区300万元的应收款转让于刘广申、孙小娥，并由刘广申、孙小娥出具欠条，但在结算时，毕桂发出具的《对账确认函》约定300万元的转让款“目前已通过法院进行追讨，后期应将所讨货款交还公司”。按文意解释，应理解为（一）目前已通过法院进行追讨的诉讼主体是浙江恒泰源聚氨酯有限公司，没有发现刘广申、孙小娥有过向法院起诉的证据；（二）后期应将所讨货款交还公司的债权主体是浙江恒泰源聚氨酯有限公司，可以明确该债权的享有者为原告公司；（三）结合《对账确认函》最后的结算的款项为3140518.11元，已扣减了300万元。应当认为《对账确认函》中300万元转让款是对《经销合同》的约定作了变更。原告在保定地区的应收款由其自行收回，而非向被告主张。因此，对原告提出的4926436131元中的300万元转让款由被告归还主张，不予支持。
四、关于违约的问题。根据毕桂发出具的《对账确认函》，刘广申须于2012年1月8日前将剩余的3140518.11元欠款全部结清。而刘广申、孙小娥仅在2012年12年31日支付1214081.31元，余1926436.31元至今未予清偿，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按双方约定的《经销合同》第十条9.1款的规定应按日万分之五（月1.5%计算）支付违约金。根据原告的主张，违约时间从2013年1月1日起计算。
五、关于诉讼主体的问题，因本案合同相对人刘广申已于2013年6月20日死亡，其相应的法定继承人为孙小娥、刘哲、刘耕宣、刘继明、王小伏五人。原审本院仅追加刘哲、刘耕宣、刘继明为共同被告，遗漏刘广申之母王小伏为共同被告，本案在重审中经原告的申请，依法将其追加为本案被告。庭审中刘继明、王小伏、刘哲三被告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不参加诉讼，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三被告自行处分自己权利，本院予以准许。被告刘耕宣于1998年3月7日出生，今年3月8日年满十八岁，已为成年人，具有自行处分的权利，孙小娥不再担任其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被告刘耕宣未放弃刘广申的遗产的继承，其应当在继承刘广申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0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孙小娥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浙江恒泰源聚氨酯有限公司货款计人民币1926436.31元，并从2013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每月按1.5%计算的违约金。
二、被告刘耕宣在继承刘广申的遗产范围内与孙小娥共同承担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85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3522元，由原告浙江恒泰源聚氨酯有限公司负担34254元，被告孙小娥、刘耕宣负担19268元。鉴定费38700元（款原告已付）由原告自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48522元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在上诉期内未预交的，应当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台州市财政局。账号：19-900001040000225089001。开户行：台州市农行）。
审 判 长 滕秀英
审 判 员 郑勤俭
审 判 员 陈 勇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汪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