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8民终17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巴彦淖尔销售分公司
公司负责人：张武，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娜，爱德律师事务所巴彦淖尔分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磴口县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杨志平，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丽，内蒙古大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帅，男，198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磴口县巴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九(杨帅九叔)，男，196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波，内蒙古扬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巴彦淖尔销售分公司、上诉人磴口县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杨帅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磴口县人民法院（2014）磴民一初字第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巴彦淖尔销售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娜，上诉人磴口县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丽，被上诉人杨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九、王占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巴彦淖尔销售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磴口县人民法院（2014）磴民一初字第257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即：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巴彦淖尔销售分公司赔偿杨帅166044.04元；依法改判，驳回杨帅对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巴彦淖尔销售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杨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巴彦淖尔销售分公司不存在违反安全生产法律法规及易燃品生产、经营、销售的相关法律规定，也不存在管理不善违反安全操作规程等行为，更不存在疏忽管理的放纵行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巴彦淖尔销售分公司属于合法经营的企业，具备相关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企业管理技术规范》的3.3条、6.1.6条并未禁止加油站出售散装汽油，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巴彦淖尔销售分公司完全按照该规定设立加油站，具备专门加油场所，取得了许可证，且按照规定用加油机销售汽油。关于摩托车加油，国家法律规定不允许摩托车开在加油机用加油机直接给其油箱加油，且商场、工厂也使用汽油，若将规定理解为“不允许加油站销售散装汽油”的话，商场、工厂等使用汽油就成为不可能。《企事业单位内部治安保卫条例》仅规定了企事业单位内部安保制度，本案仅是几名原审被告到加油站谎称摩托车“死在半路”需要加油救车，到加油站加油的行为，并不存在治安及安全隐患。原审庭审时，杨帅引用的南方某城市作出的《关于加油站销售零散汽油的通知》。该通知不属于法律法规、部门规章，无参考价值。本案案发时间是2013年7月，案发时我国法律法规等没有禁止销售散装汽油。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巴彦淖尔销售分公司严格遵守我国有关危化品经营及销售的法律法规规定，不存在违法操作规程及疏忽管理的放纵行为。本案是三名原审被告用汽油点燃导致杨帅受伤，不是用加油桶致其伤害，加油桶并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犯罪工具。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安全保障义务的规定，安保义务应是在进入经营者经营场所，在其经营场所发生的侵权行为前后所采取的防范、制止侵权行为的状况方面，综合判断是否尽了安全保障义务。三名原审被告故意伤害犯罪行为发生在磴口县医院，并未发生在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巴彦淖尔销售分公司经营场所。不存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并承担相应补充责任。三、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巴彦淖尔销售分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具备构成侵权责任的四要件。销售汽油的行为不构成对杨帅的侵权，其损害结果是由于三名原审被告王强、白卫国、靳科的犯罪行为导致。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巴彦淖尔销售分公司对杨帅的人身损害并不存在过错，加油站作为服务企业，不能无理不给购买者销售汽油，且销售汽油行为与杨帅的人身损害不存在因果关系。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巴彦淖尔销售分公司不存在侵权，更不存在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四、原审法院判决赔偿杨帅的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事诉讼法解释》及相关法律法规，杨帅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赔偿。因犯罪行为导致的人身损害赔偿，法律排除了赔偿被害人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原审法院判决支付杨帅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错误，应当按照《内蒙古自治区2014年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原审中杨帅撤回对该起事故主要责任人王强、白卫国、靳科的起诉，仅要求磴口县医院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巴彦淖尔销售分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显然与事实不符，杨帅人身损害赔偿直接责任人应该是王强、白卫国、靳科三人。
上诉人磴口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2014）磴民一初字第2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磴口县人民医院对杨帅的损失不承担责任。案件诉讼费用由杨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磴口县人民医院在杨帅受伤过程中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及安全保障义务，故不应承担责任。医院是对公众开放的地方，且县医院病患多、出入医院的人员身份复杂，医院较其他公共场所管理面积大，不能对进入的人员进行安检，且事发突然，无法防范。磴口县人民医院提供的接警记录中，报案人是医院的安保人员苏文斌，事发时安保人员苏文斌在医院前楼（门诊部）负责巡逻值班。放火犯罪具有突发性，磴口县人民医院未能及时有效地防止损害后果的发生而让医院承担责任超出了合理限度。事发后，医护人员立即用灭火器将火扑灭，并实施抢救，同时迅速报警，控制火势，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二、一审法院判决杨帅赔偿项目中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于法无据。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对赔偿项目已经明确列明，不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包括在精神损害抚慰金之内，而鉴定费是因鉴定伤残所产生，护理费也是依据伤残等级产生，故此，不应赔偿上述费用。其次，关于杨帅的其他费用，磴口县人民医院在一审举证质证阶段提出质疑，一审判决未置可否，且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方式错误，未考虑残疾等级系数。杨帅起诉时及在庭审中均是按照2014年内蒙古交通事故赔偿标准的相关计算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的，一审法院却按照2015年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不应当代替一方当事人超范围判决。三、杨帅本人因为与王强、白卫国、靳科之间的矛盾引发纠纷致伤，杨帅本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被上诉人杨帅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二上诉人上诉请求。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巴彦淖尔销售分公司在销售汽油时候存在严重违纪违法行为致使原审被告人将油桶提到医院，致使杨帅受伤，存在严重过错，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巴彦淖尔销售分公司对油料和加油桶管理不善，给王强等人可乘之机。加油桶不应出现在医院，该公司未按照安全操作规程操作，违反相关规范。从全国案例上看，原则上不能销售散装汽油。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巴彦淖尔销售分公司存在违法违规，加油桶不合格且加油员岗位失职，加油桶是加油设备，不能允许带走，公司存在疏忽管理，是习惯性违规。对于磴口县人民医院，作为医疗机构，具有防范保障进入医院的人员人身财产安全的义务，在本次事故中由于医院安保人员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从而使原审被告人进入医院造成杨帅烧伤的严重后果。医院方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按照侵权责任法及人身损害赔偿的解释规定承担责任。磴口县人民医院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医院无大门、无院墙、无门卫，任由他人拿上汽油到医院行凶，消防安全不到位。根据消费者权益保障法及安全生产法律法规的规定，医院未按照相关规定尽到保障进入医院人员人身安全义务，未对进入医院的持有危险品人员进行盘查、检查等。事发时的视频可以证实医院的设施不达标。当时医生说医院一楼没有灭火器，应急通道锁着、消火栓是坏的。杨帅烧伤后，医院不交钱不给救治，耽误了救治时间40分钟。以上两单位存在失职，管理不善，缺乏责任感，造成杨帅的伤残事故。企事业单位应承担社会责任，两单位应严格执行法律。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两单位应承担相应责任。杨帅受伤严重，所需费用巨大。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二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杨帅一审诉请：要求五被告赔偿医疗费363389.41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596304元、伙食补助费2560元、营养费2560元、伤残赔偿金407952元、精神抚慰金24000元、交通费302.5元、鉴定费14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0094.8元，共计1516562.71元，由五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经一审审理查明：2013年7月13日23时杨帅及其朋友与王强、白卫国、靳科发生打斗，导致白卫国头部和杨帅的朋友受伤，后双方去磴口县医院治疗时相遇，王强提出用汽油往对方身上泼，白卫国、靳科同意，后三人到磴口县医院对面的东风路加油站买了20元汽油回到磴口县医院大厅，白卫国直接将油桶内的汽油泼在了正在大厅收费窗口取药的杨帅身上，泼出汽油的同时溅到白卫国身上，靳科将手中的打火机点燃，瞬间杨帅和白卫国身上着火，医院大厅的设施被烧毁，磴口县医院工作人员用灭火器将杨帅身上的火扑灭，王强、靳科将白卫国身上的火扑灭，经鉴定，杨帅和白卫国的伤情为重伤，庭审中，杨帅因与白卫国、靳科、王强和解，故自愿向原审法院申请撤诉，原审法院予以口头准许。杨帅认为磴口县人民医院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磴口县加油站疏忽管理行为导致杨帅受伤，因此应对杨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造成杨帅伤残的直接原因，是王强、白卫国、靳科的犯罪行为所致，并非磴口县人民医院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销售分公司故意实施侵权行为导致杨帅伤残结果的发生。因此，对杨帅所有损失应当由王强、白卫国、靳科承担赔偿责任。杨帅与王强、靳科达成民事赔偿和解协议，在本次诉讼中杨帅自愿申请撤回对王强、白卫国、靳科的起诉请求，是杨帅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对此，法院予以尊重。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磴口县人民医院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销售分公司对杨帅的伤残损失是否应承担责任。磴口县人民医院作为对外从事医疗活动的专门机构，负有防范危险发生，保障进入医院内的人员人身、财产安全的义务。在本次事故中，未举证证明安排安保人员在夜间执行安全巡逻，也未证明安排专人值守视频监控，从而未能及时有效地对进入医院的可疑人员、可疑物品和危险品进行询问、盘查、阻拦，未能防止损害结果的发生。事发地点在磴口县人民医院直接管理和控制的空间范围，因此，磴口县人民医院未完全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磴口县人民医院辩称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证据不足。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销售分公司虽然销售汽油不能控制其用途，但将加油桶被用作犯罪工具带至犯罪现场，管理上确有疏漏之处，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其辩称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证据不足。但磴口县人民医院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销售分公司负有的法律责任的形式是在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发生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从其应当负有的注意义务的履行及诚信善良的标准衡量，磴口县人民医院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销售分公司虽然具有过错，但本案损害的发生是犯罪行为直接导致，且磴口县人民医院在王强、白卫国、靳科实施放火犯罪后及时履行了灭火、抢救、报警等救助义务。而王强、白卫国、靳科实施放火犯罪具有突发的性质，由磴口县人民医院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销售分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公平正义的基本理念，也不符合本案的事实。综合杨帅因伤害支付巨额医疗费，造成三级伤残遭受精神打击，因误工使家庭收入减少、负担加重的客观事实，以及磴口县人民医院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销售分公司的过错程度予以考虑，确定磴口县人民医院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销售分公司对杨帅本次事故损失分别承担10%的责任为宜。杨帅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关于医疗费，杨帅因本次事故支出医疗费共计363389.41元。关于护理费，根据磴口县人民医院、巴彦淖尔市医院、内蒙古包钢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及住院病案显示杨帅实际住院64天，依据内蒙古自治区2015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0251元计算，其护理费为40251元÷365天×64天＝7057.7元。关于护理依赖，依据内蒙古自治区2015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0251元计算，其护理依赖为40251元×20年×80%＝644016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杨帅因本次事故住院64天，按100元/天计算，共计6400元。关于营养费，由于杨帅并未提供相应的医嘱，不予认可。关于交通费，杨帅提交了302.5元的交通费票据，法院认为，杨帅受伤后住院治疗，本人及陪护人员乘坐必要的交通工具存在合理性，予以认定。关于鉴定费，依据巴彦淖尔市羽禾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票据，杨帅为鉴定伤残等级支付鉴定费1400元。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杨帅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按照内蒙古自治区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350元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28350元×20年×80%＝453600元。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杨景舜于2008年10月22日出生，其生活费为28350元×13年÷2＝184275元。关于后续治疗费，杨帅未提交证据支持其主张，故不予支持。以上杨帅的各项损失共计1660440.6元。磴口县人民医院承担杨帅损失的10%，为166044.06元。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销售分公司承担杨帅损失的10%，为166044.06元。杨帅与磴口县人民医院之间是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杨帅因安保义务起诉赔偿，应适用普通诉讼时效期间，故对磴口县人民医院提出的杨帅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磴口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帅166044.06元。二、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销售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帅166044.06元。三、驳回原告杨帅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销售分公司、磴口县人民医院的上诉及杨帅的答辩，总结本案争议焦点为：1、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销售分公司、磴口县人民医院是否违反了安全保障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是否有过错；2、本案损害后果的责任应当如何划分。即如有责任，应承担多少。
本案一审时杨帅已申请撤回对王强、白卫国、靳科的起诉，一审法院已予以准许，故王强、白卫国、靳科不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本案案由应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第三人侵权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由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有过错的，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赔偿权利人起诉安全保障义务人的，应当将第三人作为共同被告，但第三人不能确定的除外。”的规定，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是从事社会活动的特定场所的所有者、经营者以及其他进入该场所的人具有社会安全保障义务的人，对该场所具有事实上的控制力。安全保障义务人的补充责任，是指实施加害行为的第三人可以确定的，加害人负有侵权赔偿责任；加害人无法确定或者没有能力承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违反人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本案是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侵权行为发生在磴口县人民医院。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巴彦淖尔分公司对侵权行为发生地，即磴口县人民医院没有事实上的控制力，不是该医院的管理人，不属于承担安全保障义务赔偿责任的主体，且其不是侵权人，亦不属于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侵权人，其工作人员是否违反经营管理规定销售汽油与造成杨帅人身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因此，一审判决判令其承担赔偿责任不当。
王强、白卫国、靳科对其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杨帅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磴口县人民医院若有过错，应当在上述侵权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不能履行部分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磴口县人民医院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只是一般注意义务，即为患者及相关人员提供安全医疗环境，包括维护、管理公共设施、保证医疗产品质量和服务符合安全标准、及时发现安全隐患并采取妥善措施消除危险，对可能造成危险的设施、行为设置明显的标志并采取相应的措施。磴口县人民医院所从事的是医疗行为而非履行公安机关职责，在防范制止第三人侵权时，对其防范措施、制止能力仅作一般要求。杨帅在磴口县人民医院为患者魏学忠交住院费时，被王强、白卫国、靳科用汽油烧伤，系突发事件，磴口县人民医院无法预见。涉案伤害事件的发生为刑事案件，具有突发性和隐蔽性，已超出管理人合理的预见能力或者防范能力，磴口县人民医院在案发后立即报警，其工作人员用灭火器及时灭火、对杨帅积极进行救治，对该突发事件的应急措施落实到位，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且杨帅在一审中以“因王强、白卫国、靳科在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与杨帅达成了《和解协议书》。”为由，申请撤回对侵权人王强、白卫国、靳科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销售分公司、磴口县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销售分公司、磴口县人民医院均提出自愿补偿杨帅5万元，并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的意见，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磴口县人民法院（2014）磴民一初字第25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杨帅的诉讼请求。
三、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销售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杨帅损失5万元；
四、磴口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杨帅损失5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450元，由杨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242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销售分公司负担3621元，由磴口县人民医院负担36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建平
审判员 毛爱萍
审判员 罗一民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韩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