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茂中法民一终字第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达仁，男，196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梁雄伟，茂港区司法局南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亮，男，1956年6月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栋，男，195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何春强，男，196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李达仁因与被上诉人刘国亮、刘国栋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3）茂化法民一初字第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李达仁系化州市中垌镇兰山三国头村人，被告刘国亮、刘国栋系化州市中垌镇兰山蒲塘村人。2003年1月1日，原告与化州县兰山镇蒲塘村农工商合作社（即现在的化州市中垌镇兰山蒲塘村）签订了《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由乙方即李达仁租用位于蒲塘坡地大山公路边约100平方米的土地作为灰膏场地，租用时间为2003年1月至2018年，每年的租金400元，先交400元作定金，并约定甲方即蒲塘村有特殊征收时，定金照样退回给乙方即李达仁。协议签订后，原告李达仁依照协议的约定按时交纳租金，并先后在租用地建起道路、厂房、灰池、水井，架设了电线等做灰膏用的基础设施，后投入生产。2008年前后，被告刘国亮在原告灰油厂东北方向的宅基地上建造房屋一栋。2010年，被告刘国栋在原告灰油厂东南方向的宅基地上建造房屋一栋。近年来，两被告认为原告灰油厂离房屋太近，对自己房屋周边环境有污染，提出要原告将灰油厂搬走，原告称合同履行期未满，不同意搬走。2013年2月份两被告请人拉火砖堆放在原告灰油厂平时出入西南边和西北边两个地方，同月6日两被告请来挖掘机对原告灰油厂附近的土地进行开挖，以干扰阻止原告的生产。2013年8月27日原告李达仁以被告刘国亮、刘国栋的行为已令其遭受重大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本院依法判决：1、两被告赔偿原告灰油厂（灰膏场）物品损失、经济损失共65000元；2、两被告负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另查明，原告李达仁诉讼中所称灰油厂被毁坏的构筑物及其他物品的价值数额，原告已于2013年9月12日向本院申请委托相关评估机构对财物损失和停产损失估价，经本院委托茂名市盈恒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事务所进行评估，茂名市盈恒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事务所评估报告显示该厂于2003年建造，2013年1月被毁，毁坏财物价值总额为6659.73元，其中水井价值4050元，围墙价值2182.23元，瓦面价值427.5元。同时评估报告显示原告灰油厂没有《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生产许可证，其生产的合法权利不受保护，对原告停产停业损失不进行评估。原告申请财物评估，共花费评估费2000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身份证、原告户口簿、《协议》，租金收据、兰山派出所报警回执、茂名市盈恒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事务所的评估报告、被告身份证、本院勘验笔录（附勘验现志图）及本院的庭审笔录等依据予以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属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两被告对原告灰油厂是否具有破坏行为，其行为应否承担民事责任。二、原告起诉被告赔偿物品损失和经济损失共650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诉讼中提供了石膏场被毁坏现场照片、兰山派出报警回执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则提供申请书、合条、照片等证据予以反驳，庭审中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和本院现场勘验笔录（附现场图）进行质证，证实两被告由于对原告灰油厂设在自己的房屋附近不满，于2013年2月份请人拉火砖堆放在原告灰油厂平时出入西南边和西北边两个地方妨碍原告灰油出入，同时请来挖掘机对原告灰油厂附近的土地进行开挖，迫使原告的灰油厂停产的事实。至于原告起诉称灰油厂的水井、围墙、瓦面（木桁条）等财物，原告没有提供这方面的证据，被告也不予认可，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采信。但，综上可认定两被告对原告灰油厂的生产具有破坏行为。被告如认为原告的灰油厂对其居住生活等有影响，应通过正常途径寻求解决，不可利用破坏生产行为而阻挠原告的生产。故原告因此造成的损失，被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赔偿责任。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评估报告显示原告申请灰油厂财物评估损失为6659.73元，包括水井、围墙、瓦面的毁坏损失情况。根据民诉法的规定，原告对该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庭审中已经查实两被告的行为对灰油厂的道路和停车场构成毁坏，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不足予以证明两被告对水井、围墙、瓦面具有毁坏行为，原告诉请被告对水井、围墙、瓦面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且被告刘国亮在庭审中称该围墙属于其所有，围墙是他在今年春节时所挖，因围墙权属不明，故对围墙损失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停产停业损失，因其没有办理该厂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生产许可证，原告停产停业期间的损失，评估机构没有进行评估，但两被告的行为确实对原告灰油厂的生产造成损失，两被告应对其行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赔偿数额根据本案实际，本院酌情确定由两被告赔偿1000元给原告。被告辩称村集体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这是另一法律关系，并不能因此免除被告对原告的侵权赔偿责任。诉讼中原告申请财物损失评估支出2000元，由于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水井、围墙、瓦面的损失是两被告造成的，本院确定原告支出的评估费2000元由其自行承担。两被告辩称原告不具有灰油厂所占用土地的使用权以及原告的灰油厂对土地造成永久性破坏和产生环境污染而要求原告搬离灰油厂所在地，因被告未提起反诉，且被告所主张的事实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对被告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六）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刘国亮、刘国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灰油厂损失1000元给原告李达仁；二、驳回原告李达仁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13元，原告李达仁负担613元，被告刘国亮、刘国栋负担100元。
上诉人李达仁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逻辑颠倒，前后矛盾。第一，一审判决认为：“证实两被告由于对原告灰油厂设在自己的房屋附近不满，于2013年2月份请人拉火砖堆放在原告灰油厂平时出入西南边和西北边两个地方妨碍原告灰油厂出入，同时请来挖掘机对原告灰油厂附近的土地进行开挖，迫使原告的灰油厂停产的事实。”这本是二被上诉人蓄意破坏上诉人灰油厂的铁铮铮的侵权事实！由于二被上诉人的开挖破坏，致上诉人的灰油厂的水井、围墙、房屋瓦面等财物相继毁损。上诉人提供的10多张现场毁损照片，印证了这一事实！同时，茂名市盈恒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事务所的“资产评估报告”，以及化州市人民法院对二被上诉人的毁损现场进行勘验，以上所被毁坏的财物均在灰油厂现场，均是二被上诉人的毁坏铁证！这一不争的事实，一审法院却自相矛盾地认定为“至于原告起诉称灰油厂的水井、围墙、瓦面（木桁条）等财物，原告没有提供这方面的证据，被告也不予认可，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采信”！二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通篇否认破坏上诉人的灰油厂！但一审判决却认定其为“开挖”灰油厂，而附着、作为灰油厂的一大部分的水井、围墙、瓦面（木桁条）等财物已经被毁灭，却以“被告不予认可”就不予采信！这是一审判决的混乱逻辑！其实，上述证据已在案，该证据已经完整无误地证实了上诉人的上述财物的存在及已被毁坏的事实。第二、一审判决认定“庭审中已经查实两被告的行为对灰油厂的道路和停车场构成毁坏，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不足予以证明两被告对水井、围墙、瓦面具有毁坏行为，原告诉请被告对水井、围墙、瓦面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缺乏证据支持。”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灰油厂毁坏是一个连续侵权行为，其行为的发生所致的后果就是对灰油厂进行毁坏，并致停产！二被上诉人的毁坏行为已经兰山派出所及兰山村委会进行过谴责和调解。上诉人的现场毁损照片明白无误的记载了水井、围墙、瓦面的毁损事实，证据相互印证。而一审判决却对证据和事实的认定前后矛盾。第三，一审判决的第三个矛盾是围墙已经被挖的事实被告已经证实，一审判决为何在上面的判词中说围墙，水井、瓦面不具有毁坏行为？这种矛盾的判决，完全歪曲了二被上诉人的事实侵权行为！二、一审判决对二被上诉人的侵权赔偿数额认定缺乏法理依据。由于二被上诉人的侵权造成了上诉人的灰油厂的全面停业停产，停产停业所致的损失是因侵权而产生的，且是上诉人的物权损失，其损失不以行政是否有营业执照无关。故其损失二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茂名市盈恒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事务所对灰油厂进行的资产评估报告是因二被告的毁损而进行的司法评估，所产生的评估费用理应作为本案的损失的相关费用。因此，依法应予支持。至于，一审判决中对二被上诉人判以赔偿1000元，更没有任何理据予以支持。可见，一审判决对本案认定的瑕疵。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也有不妥。因对事实的认定矛盾，故其所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也有缺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造成了对案件的错误判决，恳请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被上诉人刘国亮、刘国栋共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部份合理，应依法维持。二、上诉人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合主体，因2003年1月1日与上诉人李达仁签订《协议》的甲方系化州县兰山镇蒲塘村农工商合作社，而非被上诉人刘国亮、刘国栋，依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刘国亮、刘国栋无须对李达仁的损失履行职责。2、依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承包方承担下列义务：（一）维持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用于非农建设；（二）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土地，不得给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第十八条：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按照规定统一组织承包时，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平等地行使承包土地的权利，也可以自愿放弃承包土地的权利；（二）民主协商，公平合理；（三）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的规定，2003年1月1日化州县兰山镇蒲塘村农工商合作社与上诉人李达仁签订《协议》无效。因《协议》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17、18条规定，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用于非农建设，并且化州县兰山镇蒲塘村农工商合作社将辖区的土地发包给李达仁，未征集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3、根据化州县兰山镇蒲塘村农工商合作社与上诉人李达仁签订《协议》内容，蒲塘村只将100平方米的土地承包给李达仁，而李达仁实际占用土地面积约500平方米，远远超越《协议》承包100平方米的面积；根据上诉人李达仁的诉状陈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先后在租用100平方米地建起了道路、厂房、围墙、灰池水井、架设了电线等设施可证明，李达仁实际非法占用土地面积约500平方米，并非100平方米。4、根据化州县兰山镇蒲塘村农工商合作社与上诉人李达仁签订《协议》第一条内容：“甲方有特殊征收，定金照样退回”的约定和兰山镇蒲塘村全体村民于2013年2月21日向政府提出的《申请书》中，全体村民，因上诉人李达仁严重违法行为，其所实际非法占用土地给全体村民造成《申请书》中所述的危害，决定一致同意收回被李达仁违法占用的土地并要求其赔偿。三、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在加工灰油时所排放有毒废气给附近的居民和农作物及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的相片，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承认这一事实，也是铁的事实。四、上诉人2003年1月1日与化州县兰山镇蒲塘村农工商合作社签订《协议》到经营加工灰油，均不合法并非法占用，故被上诉人无须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但考虑上诉人与我们系邻里关系，同意一审判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希望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请，维持原判。
经二审核实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二审庭审时，上诉人申请证人李永福出庭作证，李永福出庭拟证明一审庭审过程不规范及两被上诉人用钩机毁坏灰油厂的道路。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是证人李永福的姨丈，上诉人与证人有亲戚关系，证人的证言不能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达仁主张被上诉人刘国亮、刘国栋共同实施毁坏其灰油厂的房屋、水井、围墙的行为，要求两被上诉人赔偿物品损失和经济损失共65000元。上诉人为了证明其主张，提交了灰油厂被毁坏的照片、化州市兰山派出所报警回执、灰油厂工人工资发放表等，并申请证人李永福出庭作证，拟证明一审庭审过程不规范及两被上诉人用钩机毁坏灰油厂的道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的规定，上诉人提交了若干张灰油厂被毁坏的现场照片，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毁坏灰油厂物品的是两被上诉人。证人李永福虽然出庭作证，但李永福与上诉人李达仁有亲戚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证人李永福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本院对证人李永福的证言不予采信。因此，上诉人单凭现场照片和证人李永福的证言主张被上诉人刘国亮、刘国栋共同实施毁坏其灰油厂房屋、水井、围墙的行为依据不足。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刘国亮、刘国栋共同实施毁坏其财物后曾向化州市兰山派出所报警，提供了2013年2月17日的报警回执，但是报警回报上只是注明了上诉人的报警时间，没有报警的事由和兰山派出所的处理结果，未能证明是否与本案的纠纷有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提供的报警回执不能证明其主张，因此，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赔偿物品损失和经济损失共650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是被上诉人刘国亮、刘国栋将火砖堆放在上诉人灰油厂平时出入的西南边和西北边两个地方，并用挖掘机将灰油厂附近的道路开挖，确实对上诉人灰油厂的生产造成不便和损失，一审判决酌情确定由两被上诉人赔偿1000元给上诉人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达仁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处理恰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6元，由上诉人李达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光新
审 判 员 陈琪奕
代理审判员 钟 娟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郑富华
赖杰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