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六民一终字第002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荒。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委托代理人：周明，安徽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同元，安徽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城县千人桥镇中心卫生院。法定代表人：王明圣，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束庆广，安徽舒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城县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邹道富，该院院长。上诉人张兴荒、陈红、舒城县千人桥镇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千人桥卫生院）因与被上诉人舒城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1日作出的（2014）舒民一初字第01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兴荒、陈红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同元，千人桥卫生院委托代理人束庆广均到庭参加诉讼。舒城县人民医院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中张兴荒、陈红诉称：2012年7月26日，张兴荒因“包皮不能完全上翻多年”到千人桥卫生院门诊就诊，诊断为包皮过长伴粘连，就诊当天在门诊行包皮环切术。由于术中致包皮系带断裂，导致病情逐渐恶化，因包皮窦道形成反复流出分泌物，且冠状沟处皮肤挛缩，勃起时伴剧痛，坐立不安，完全丧失性生活，且不能从事体力劳动。2012年9月7日，张兴荒因“龟头部包皮间歇性水肿渗出伴疼痛”入住舒城县人民医院泌尿外科，9月10日在局麻下行“包皮矫形术”，术后予抗炎、对症等处理，9月11日出院。因包皮环切术后间歇性疼痛3月余，张兴荒于2013年1月22日入住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整形外科，入院诊断为：包皮瘢痕（包皮术后窦道形成），当日行“阴茎窦道切除整复术”，术后予抗感染、止血、补液等对症支持处理，1月28日出院。后又分别于2013年3月在该院行包皮硬结切除、挛缩包皮松解成形术，于2013年6月在该院行包皮挛缩松解植皮书。六安市医学会根据张兴荒及千人桥卫生院双方共同委托，组织专家对医患双方在诊疗过程中的过错责任进行鉴定。2013年4月24日作出六医鉴（2014）30号医疗损害责任鉴定书，认为：医方千人桥卫生院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故原告提起诉讼要求千人桥卫生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后期治疗费用45200元、误工费93972元（123元／天×764天）、护理费12192元（101.60元／天×120天）、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30元／天×120天）、残疾赔偿金138684元（23114元／年×20年×30%）、精神抚慰金20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9568元、交通费10000元，总计596816元，按照责任划分，被告需支付赔偿款41777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述诉请中除原告陈红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万元外，其他均为原告张兴荒主张的诉请。原审中千人桥卫生院辩称：第一、被答辩人张兴荒包皮系带断裂的损害是舒城县人民医院造成的，在舒城县人民医院已经依法赔偿的情况下，原告再次要求千人桥卫生院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六安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答辩人承担责任的依据；第三、本案适格的赔偿主体应当是舒城县人民医院；第四、千人桥卫生院先期支付给原告张兴荒4400元，支付鉴定费和检查费13944元，支付交通费和食宿费4443元，张兴荒和舒城县人民医院应当依法将该部分费用返还给我方。第五、被答辩人张兴荒计算的赔偿项目和标准不正确。对原告张兴荒的后期治疗费45200元无异议，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应按鉴定的相应期间计算，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不能超过15000元，交通费只能按1000元计算。原审中舒城县人民医院辩称：第一、本案原告因为手术造成系带断裂而导致的全部损失，原告与我方已经在2013年5月14日经舒城县医疗调解委员会调解终结，我方对于调解协议上协商的赔偿款也全部履行到位，这份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我方已经支付了全部的赔偿款，因此要求我方再次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第二、本案原告已经明确不要求我方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对于原告的各项赔偿项目及标准同意第一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审审理查明：2012年7月26日，张兴荒因“包皮不能完全上翻多年”到千人桥卫生院门诊就诊并行包皮环切术，未住院。2012年9月7日，张兴荒因“龟头部包皮间歇性水肿渗出伴疼痛”入住舒城县人民医院泌尿外科，9月10日在局麻下行“包皮矫形术”，术后予抗炎、对症等处理，9月11日出院。因“包皮环切术后间歇性疼痛3月余”，张兴荒于2013年1月22日入住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整形外科，入院诊断为：包皮瘢痕（包皮术后窦道形成），当日行“阴茎窦道切除整复术”，术后予抗感染、止血、补液等对症处理，1月28日出院。后又分别于2013年3月在该院行包皮硬结切除、挛缩包皮松解成形术，于2013年6月在该院行包皮挛缩松解植皮书。张兴荒与千人桥卫生院共同委托六安市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责任鉴定，2014年4月24日该医学会出具医疗损害责任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千人桥卫生院的医疗行为存在四个方面的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建议原因力70%），双方在收到鉴定书后均未提出异议。期间，2013年5月14日，张兴荒与舒城县人民医院达成调解协议，并从该医院获得赔偿款9万元。2014年8月4日，我院根据张兴荒的申请，经各方协商一致，委托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张兴荒的性功能、性功能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期医疗费进行鉴定。2014年8月21日，该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张兴荒性功能检验结果符合“阴茎勃起功能障碍”之标准，构成八级伤残；张兴荒“阴茎勃起功能障碍”状态自愈存在困难，需要进行康复治疗，包括药物及物理康复治疗半年，半年后评估治疗效果，根据评估结果决定下一步治疗方案；药物及物理康复治疗半年，医药费11000元、中药费4200元、物理康复治疗费27000元，住观察室3个月计算，住观察室费用3000元。误工期为60日，营养期和护理期均为30日。2014年11月20日，根据千人桥卫生院的申请，我院就张兴荒在江苏省昆山市金玉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情况进行了相关调查核实，除电子档工资表外，该建筑公司未能提供出张兴荒在公司工作的其他任何证据。审理过程中千人桥卫生院就张兴荒的损害与两被告医疗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申请再鉴定，张兴荒未同意。本案经多次调解未果。原审审理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医疗机构存在过错是医疗机构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根据张兴荒与千人桥卫生院共同委托六安市医学会作出的鉴定结论，千人桥卫生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建议原因力70%），且双方在收到鉴定书之日起十五内并未提出异议，视为双方对鉴定结论的认可，该鉴定结论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故千人桥卫生院申请对上述医疗损害责任进行重新鉴定，不予准许。另外张兴荒与舒城县人民医院已经达成赔偿协议，张兴荒亦不再要求舒城县人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千人桥卫生院抗辩本案适格的赔偿主体应当是舒城县人民医院的意见，不予采纳。张兴荒的各项损失为：张兴荒的误工期为60日加上后续治疗半年，故误工费为15984元（66.60元／天×240天），护理费3048元（101.60元／天×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两次住院12天加后期治疗住观察室3个月，3060元（30元／天×102天），营养费900元（30元／天×30天）。关于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因张兴荒仅提供工资表，经本院到昆山金玉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核实，该公司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故应按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098元计算，残疾赔偿金为48588元（8098元／年×20年×30%），后续治疗费为45200元，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鉴定费和鉴定检查费13894元以及鉴定交通费2600元，合计16494元，系确定张兴荒伤残等级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属于损失范围。以上各项总计136274元，千人桥卫生院赔偿其中的70%，即95391.80元，扣除千人桥卫生院垫付鉴定等费用16494元以及预付给张兴荒的4400元，实际还应赔偿74497.80元。本次医疗行为造成原告“阴茎勃起功能障碍”构成八级伤残，给两原告的夫妻生活造成了伤害，生活幸福指数下降，对于两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酌情予以支持，结合被告千人桥卫生院的过错程度，张兴荒和陈红精神损害抚慰金分别为3万元和2万元。关于两原告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张兴荒仅构成八级伤残，且两原告均不是被扶养人，无权主张赔偿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条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舒城县千人桥镇中心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兴荒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和后续治疗费74497.80元；二、被告舒城县千人桥镇中心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兴荒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赔偿原告陈红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驳回两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67元，两原告负担4567元，被告舒城县千人桥镇中心卫生院负担3000元。千人桥卫生院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张兴荒、陈红的医疗损害纠纷经舒城县医疗纠纷调解委员会的调解，舒城县人民医院就自己的医疗过错赔偿了上诉人张兴荒9万元，张兴荒、陈红在六安市医学会鉴定和向人民法院起诉时，隐瞒了该事实。六安市医学会鉴定时依据舒城县人民医院的病历材料，作出认定舒城县千人桥镇中心卫生院70%的医疗过错责任显然错误。由于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原鉴定有错误，一审法院不同意上诉人要求对医疗损害重新鉴定是错误的，应依法纠正。对舒城县人民医院已经赔偿的部分，一审法院没有在判决中进行扣除，以六安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书判决上诉人70%的过错赔偿责任错误。从现有证据看，张兴荒的性功能部分损害，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包皮环切术之间并无因果关系。2、原判酌定精神抚慰金过高。根据相关规定，死亡精神抚慰金5-8万元，伤残精神抚慰金原则上不超过5万元。本案张兴荒为8级伤残，原判5万元精神抚慰金显然过高。3、本案赔偿责任主体应当是舒城县人民医院和千人桥卫生院。本案医方的70%责任应由两者共同承担。由于舒城县人民医院已调解赔偿了9万元，对于舒城县人民医院赔偿不足部分，才能由千人桥卫生院承担。原判由千人桥卫生院独自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张兴荒、陈红获得了超额赔偿。对于超额部分，张兴荒、陈红构成不当得利。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千人桥卫生院补齐舒城县人民医院赔偿不足部分。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兴荒、陈红于2015年5月18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对此，本院将另行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原判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适当；二、本案中应否扣除舒城县人民医院调解赔偿的9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医疗损害造成张兴荒构成八级伤残，导致性功能部分丧失，其身体和精神遭受严重损害，同时，客观上对夫妻生活造成了伤害。原判酌情确定张兴荒和陈红精神损害抚慰金分别为3万元和2万元，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张兴荒与舒城县人民医院达成调解协议，并从该医院获得赔偿款9万元的时间（2013年5月14日）在双方共同委托六安市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责任鉴定之前，双方在收到鉴定书后均未提出异议。同时，千人桥卫生院所称“张兴荒、陈红在六安市医学会鉴定和向人民法院起诉时，隐瞒了该事实”也无证据证实。因此，千人桥卫生院又申请对上述医疗损害责任进行重新鉴定，依据不足。其要求扣除舒城县人民医院已调解赔偿的9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67元，由千人桥卫生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德明审 判 员  尚 滨代理审判员  魏 晋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郝先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