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12民终20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峨县六排镇城中社区第五居民小组，所在地天峨县六排镇城区。代表人：胡木英，女，1950年7月12日生，侗族，系该居民小组组长，住广西天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伍金，男，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懿，天峨县龙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峨县六排镇城中社区第六居民小组，所在地天峨县六排镇城区。代表人：朱菊英，女，1961年10月11日生，汉族，系该居民小组组长，住广西天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群，男，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懿，天峨县龙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双莲，女，1938年1月26日生，汉族，退休职工，广西天峨县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振猛，广西博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峨县六排镇城中社区第五居民小组（下称五组）、第六居民小组（下称六组）因与被上诉人朱双莲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天峨县人民法院(2017)桂1222民初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组、六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朱双莲排除妨害，将违法圈地占用五组、六组杨家湾的土地退还五组、六组管理和使用。事实和理由：位于天峨县六排镇杨家湾3.5亩土地和37.2(27.6+9.6)亩林地，均为五组及六组使用的农业用地和林地，并己合法取得了天峨县人民政府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上述土地和林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均属于五组及六组合法享有，受法律的保护，任何人不得侵占。然而，朱双莲利用1951年原生产队无偿赠与其母亲安葬坟地的便利，在2014年清明节前，未经上诉人同意强行在其母亲坟地旁边除用石头垒成一座假坟占地外，还用水泥砖砌起围墙进行圈地约40平米，预留作其今后百年归世的坟场使用。针对朱双莲违法侵占土地的行为，五组及六组曾多次向朱双莲提出抗议，要求朱双莲自行拆除圈地围墙，将前述违法侵占的土地退回五组及六组集体管理使用，但朱双莲我行我素，拒不履行义务，严重地侵犯了五组及六组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为此，2015年5月20日，五组及六组申请城中社区委员会进行调解。在调解过程中，调解员问：“就争议地的使用手续你们双方可以协商解决吗？”因朱双莲坚持“争议地是我家开垦、开荒的，我们自己使用，外人不得干预”，而五组及六组则坚持“我们要求拆除围墙的砖，并收回余下的空地”，因此，调解未达成协议而告终。调解不欢而散后，是调解主持人贺永飞强迫五组及六组的代表人胡木英、朱菊英和参会人员李昌群在《调解笔录》上签名、捺印，而不是在《调解协议书》上代表群众同意调解签名、捺印。因为当天的调解不欢而散，根本没有制作《调解协议书》并送达双方当事人。正因为调解不成功，朱双莲又不自觉退回上诉人所有的争议地，导致2017年6月12日发生本案诉讼。然而，一审法院公开审理本案后，作出了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2017)桂1222民初340号民事判决。具体表现在：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确认：“现争议的约40平米的争议地，是朱双莲父亲朱华卿早在解放前开荒种烟叶、玉米、红薯等农作物的土地。1951年，朱双莲母亲去世葬于该地左侧。朱华卿去世后，朱双莲继续耕种该地。后天峨县武警中队沿该地的下方砌了围墙，而上方（里侧为石坎）坎上有其他居民的老坟，左端被朱双莲用水泥砖砌墙围住，右端则被朱双莲用石头垒成石坎，中央为朱双莲用石块垒成石堆（假坟）。朱双莲上述对该土地的实际使用行为持续至2014年清明节才引发争议。近年，因上诉方对该地的异议越发强烈，且朱双莲年老，故该地被丢荒。后五组及六组办理了承包土地（包括荒山、林地）的承包证，并认为上述争议地己属其所有，遂要求朱双莲将地退还五组及六组，遭朱双莲拒绝后，五组及六组主动要求其所属居委会予以处理。当地六排镇城中社区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6年5月20日主持双方及相关群众到其会议室进行调解并达成协议，五组及六组明确表示对朱双莲涉案争议的土地使用权没有异议。后五组及六组反悔，于2017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五组及六组认为，该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是错误的。事实上，上述争议的土地原来就是天峨县武警中队的打靶场，后来是天峨县公安局干警田某开垦出来种菜的土地。2001年1月1日，城中社区将上述杨家湾包括争议地范围的3.5亩土地划给五组及六组作农业用地，并给五组及六组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07年换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0年10月5日，城中社区又将杨家湾37.2亩林地划给五组及六组作珠江防护林地，并给五组及六组颁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事实证明，上述争议地根本不是朱双莲的父亲朱华卿开垦出来种烟叶、玉米、红薯等农作物的土地，朱双莲也没有提供任何土地使用权属证书，证实争议地为其合法使用。一审判决以1949年出生的证人梁某和1954年出生的黄玉贵等证实他们出生之前的土地权属事实，未免也太离谱了。上述争议地的围墙完全是朱双莲的子女为了违法占地而圈砌的，而不是天峨县武警中队圈砌的围墙。如果是武警中队圈砌的围墙，则应该是砌到坟地上方（里侧为石坎）坎上其他居民老坟的上方，而不应是现在所砌的围墙，更何况县武警中队现在的围墙距离朱双莲所砌的围墙尚有10多米的距离呢！2015年5月20日，五组及六组申请城中社区委员会主持调解，因双方意见分歧过大，无法达成调解协议。调解主持人贺永飞强迫上诉人的代理人在《调解笔录》上签名、捺印，只是五组及六组的代理人对调解程序的认可，而不是对调解协议内容的认可。而一审判决将《调解笔录》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规定的《调解协议书》，不仅是对法律文书概念的错误理解，也是对法律事实错误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二十八条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调解达成协议的，可以制作调解协议书；当事人认为无需制作调解协议书的，可以采取口头协议方式，人民调解员应当记录协议内容。调解协议书自各方当事人签名、盖章或者按手印，人民调解员签名并加盖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之日起生效。调解协议书由当事人各执一份，人民调解委员会留存一份。但2016年5月20日的调解并未达成调解协议，人民调解员既未制作调解协议书，也未发生过双方当事人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捺印后送达双方当事人的法律事实，当天的调解并没有成功。因此，一审判决以《调解笔录》当作《调解协议书》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另外，一审判决认为，五组及六组合法取得的土地承包证和林权证范围的土地是否包含了朱双莲争议的坟地，因五组及六组举证不能，故不能确认。五组及六组认为，一审判决是明知而不作为。这在一审庭审时，五组及六组已作了明确的阐述：根据我国土地法律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取得，必须依法登记，由人民政府核发证书；农村土地承包的对象必须是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资格的农民，否则无权承包集体所有的土地。朱双莲早在1961年己转为天峨县人民医院的职工，早己丧失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资格，况且在朱双莲尚未转为医院职工之前，其也不是五组及六组的居民，根本就不享有承包五组及六组所有土地的资格，也没有任何单位发包土地给其使用。而杨家湾3.5亩农业用地和73.2亩珠江防护林地是五组及六组依法登记所得，包含了朱双莲圈围坟地范围的土地。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五组及六组己依法向法庭提供了包含争议地在内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证实争议地包含了朱双莲现非法圈地的坟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朱双莲无任何书证证实该争议地为其合法取得承包权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仅凭朱双莲请来的几位证人所作的虚假证词，就认定其享有对争议地的承包使用权，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程序法的规定作为判决的依据，明显错误。其次，五组及六组一审诉讼的案由是占有排除妨害纠纷，而不是相邻关系纠纷，因此，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实体法规定，以判决相邻关系纠纷的法律规定作为判决依据，显然不当。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五组及六组的合法权益。朱双莲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五组、六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双莲排除占用五组与六组位于六排镇杨家湾约40平方米土地建造坟地的妨害，拆除砖砌的围墙，将涉案土地退回给五组与六组使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双莲之父朱华卿早在天峨县解放之前就到天峨县六排镇的杨家湾开垦了一块不规则长形面积约40平方米的荒地，种植烟叶、玉米、红薯等农作物。1951年，朱双莲的母亲去世，其家人将其埋葬于该地的左侧。朱华卿老人去世后，朱双莲继续耕种该地。后天峨县武警中队沿该地的下方砌了围墙，而上方（里侧为石坎）坎上有其他居民老坟，左端被朱双莲用水泥砖砌墙围住，右端则被朱双莲用石头垒砌成坎，中央为朱双莲用石块垒成石堆（假坟）。朱双莲上述对该土地的实际使用行为持续至2014年清明节才引发争议。近年，因五组、六组对该地的异议越发强烈，且朱双莲年老，故该地被丢荒。后五组、六组办理了其承包土地（包括荒山、林地）的承包证，并认为上述争议地已经属其所有，遂要求朱双莲将地退还五组、六组，遭朱双莲拒绝后，五组、六组主动要求其所属居委会予以处理。当地六排镇城中社区居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6年5月20日主持原、被告及相关群众到其会议室进行调解并达成协议，五组、六组明确表示对朱双莲对涉案争议土地行使使用权没有异议。后五组、六组反悔，于2017年6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对六排镇城中社区居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6年5月20日主持双方当事人调解后达成的协商结果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该调解笔录尾部内容为：“最终朱双莲及其儿子谭雁远陈述，该争议土地是2010年前（具体时间不详）由于武警中队砌砖超过朱双莲家的土地后，朱双莲的儿子向中队说明清楚情况后，中队才向外退出3米左右，后才重新由中队砌砖的。为了明确地界，朱双莲家才由2016年3月份在原来中队砌砖的基础上加高的！现为了方便群众过路，同意将靠路边的围墙撤（拆）出两颗砖的高度给他人马驮东西方便上下。申请方表示由于之前诉（疏）通没有到位，产生一点误会，现朱双莲家说明清楚情况了，表示对该土地使用权没有异议，同意该协议结果。”落款为：“申请方甘蔗队五队代理队长胡木英，甘蔗队六队队长朱菊英……”从前述内容足以确认五组、六组已经认可和同意朱双莲对涉案土地行使使用权。庭审中五组、六组的诉讼代表人均称当天受调解主持人的威胁才签字，但均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当天调解主持人均证实不存在胁迫诉讼代表人签名的情形。综观全案，该院确认亦不应存在胁迫签名的情况。故这只是五组、六组的诉讼代表人反悔的借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调解协议无效：（一）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四）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人民调解委员会强迫调解的，调解协议无效”。本案纠纷发生后，五组、六组的诉讼代表人主动要求其所属居委会出面处理，居委会也邀请了部分五组、六组的成员参加，经过双方充分协商后才达成一致和解意见，不存在居委会强迫调解强迫签名的问题，该协商结果应当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五组、六组关于受强迫签名故不认可调解结果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居委会的调解笔录虽在形式上不尽完备，也未作正式调解协议并送达各方当事人，但这些瑕疵不应对其内容的真实性有损害，当然也不会影响其效力。因此，可以认定五组、六组的诉讼代表人已经代表五组及六组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作出了处分，即认可朱双莲一直以来的实际使用并同意朱双莲今后继续使用。二、关于五组及六组所持的相关土地承包证和林权证是否包括涉案土地的问题。本案争议土地位于天峨县武警中队靶场上方围墙与他户老坟的夹缝，地理位置较特殊。五组、六组没有举出能够证明其所持的土地承包证及林权证已经将涉案争议土地包含其中。故该院不能确认。综上所述，本院对五组、六组关于本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天峨县六排镇城中社区第五居民小组、天峨县六排镇城中社区第六居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五组、六组围绕其上诉请求申请证人田某出庭作证，证明涉案争议地原为荒地，后退给生产队。朱双莲质证认为该证据不真实。本院认为，田某的证言不能明确是退给五组或六组，也未能确定涉案争议地属于五组或六组的承包地，对该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五组、六组要求朱双莲排除妨害，将违法圈地占用五组、六组杨家湾的土地退还五组、六组管理和使用应否支持。本院认为，关于五组、六组要求朱双莲排除妨害，将违法圈地占用五组、六组杨家湾的土地退还五组、六组管理和使用应否支持的问题。一审判决以五组、六组与朱双莲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的调解意愿及五组、六组不能举出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争议地为其集体的土地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具体理由详如一审判决所述，本院不再赘述。五组、六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五组、六组虽举出相关的权属证书证明其在涉案争议地附近有3.5亩土地和37.2亩林地，但由于没有红线图标注，不能确认涉案争议地包含在其中，虽然权属证书有“南：接县中队土”之内容，但从五组、六组在上诉中所陈述的“上述争议的土地原来就是天峨县武警中队的打靶场，后来是天峨县公安局干警田某开垦出来种菜的土地。2001年1月1日，城中社区将上述杨家湾包括争议地范围的3.5亩土地划给五组及六组作农业用地，并给五组及六组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07年换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0年10月5日，城中社区又将杨家湾37.2亩林地划给五组及六组作珠江防护林地，并给五组及六组颁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内容可以得到如下信息：（1）争议地原为县中队的打靶场，是否是县中队的土地不明确；（2）城中社区是否将包括争议地在内的土地划给五组、六组，无法从权属证书上反映。其中，县中队的北段接五组、六组的临界线是关键，且涉案争议土地位于县中队靶场上方围墙与他户老坟的夹缝，地理位置较特殊，在五组、六组未能举出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县中队土地分界线的具体位置且能明确证明涉案争议地属于其集体土地的情况下，其上诉认为该地为其集体土地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关于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五组、六组与朱双莲关于涉案争议地纠纷的调解笔录的性质问题，从内容上看，因有“最终朱双莲及其儿子谭雁远陈述，该争议土地是2010年前（具体时间不详）由于武警中队砌砖超过朱双莲家的土地后，朱双莲的儿子向中队说明清楚情况后，中队才向外退出3米左右，后才重新由中队砌砖的。为了明确地界，朱双莲家才由2016年3月份在原来中队砌砖的基础上加高的！现为了方便群众过路，同意将靠路边的围墙撤（拆）出两颗砖的高度给他人马驮东西方便上下。申请方表示由于之前诉（疏）通没有到位，产生一点误会，现朱双莲家说明清楚情况了，表示对该土地使用权没有异议，同意该协议结果”之内容，应视为调解达成了一致的调解协议，虽然表现形式和程序上有瑕疵，但无碍于该协议体现当事人自有处分权利的意思自治，即使不制作调解书，也可证明当事人其时表达的意愿，至少可以证明涉案争议地不属于五组、六组集体土地这一事实。五组、六组认为当时的代表人受强迫签字、前述调解笔录上内容系签字后再添加等理由均因其未能举证证明而应不予采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五组、六组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天峨县六排镇城中社区第五居民小组、第六居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世道审判员  李剑峰审判员  韦海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恒瑞本案适用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