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法定代表人刘昌发，该库主任。委托代理人周华，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当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地址湖北省当阳市长坂路146号。法定代表人ＸＸ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浩，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为与被上诉人湖北当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当阳农商行）侵权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4）鄂当阳民初字第00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车志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强、代理审判员王明兵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31日，当阳农商行与当阳市新亚麦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由当阳农商行向当阳市新亚麦面有限责任公司提供贷款1300万元，合同顼下的贷款由当阳市新亚麦面有限责任公司用该公司现在或将来所有的小麦为当阳农商行提供抵押担保，双方共同到工商部门办理了当阳市新亚麦面有限责任公司存放于该公司院内的1、2、7、8、9号仓库的1240吨小麦抵押登记手续，当阳农商行为保证抵押担保小麦的安全，于2011年4月8日与当阳市保安服务公司签定《保安派遣服务协议》，由当阳市保安服务公司派遣2名保安对担保的小麦就地看护和保管。2012年2月17日，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与湖北兴农粮食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湖北兴农2012销字第0032号《小麦购销合同》，合同载明：“卖方，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买方：湖北兴农粮食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双方就存放于当阳市新亚麦面有限责任公司院内1号仓库的1998383公斤小麦购销达成协议，每公斤价格为2.20元，合同总价为4396442.60元，买方于提货前三日内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50%，提货完毕后三日内支付剩余价款，本合同的交货日期为2012年3月20日以前，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造成本合同根本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支付违约金500000元，给对方造成损失超过约定违约金的，违约一方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12年3月16日，湖北兴农粮食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向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支付了50%的货款，即2200000元。2012年3月17日，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组织车辆进行小麦装运出库时，遭到当阳农商行的阻碍，造成了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与湖北兴农粮食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小麦购销合同当时未能履行。2012年3月20日，当阳农商行致函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要求将1号仓库小麦出售后的货款交由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存，待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对1号仓库的小麦所有权作出判决后依法处理。2012年3月22日，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向湖北兴农粮食产业发展有限公司退回了1号仓库小麦预付款2200000元。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与湖北兴农粮食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没有就如何解除《小麦购销合同》达成协议，2012年3月27日，湖北兴农粮食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向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发出《湖北兴农粮食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关于合同纠纷支付违约金的意见》，要求依照双方签订的《小麦购销合同》第八条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需支付湖北兴农粮食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违约金500000元。2012年4月5日，湖北兴农粮食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又向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发出《催款通知》，要求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在2012年4月10日前向湖北兴农粮食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元。2012年4月6日，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湖北兴农粮食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汇款500000元，汇款用途注明为“货款”。2012年5月8日，湖北兴农粮食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2014年4月6日，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汇到本公司账上的伍拾万元整人民币系支付的违约金”。至2012年11月28日止，当阳市新亚麦面有限责任公司1号仓库，实际出库小麦2105000公斤，货款金额4210000元，该款已汇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户提存。2013年8月8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鄂民二终字第0004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对存放于当阳新亚麦面有限责任公司1号仓库的小麦享有所有权。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于2012年4月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当阳农商行赔偿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支付的违约金500000元；2、当阳农商行赔偿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的货款利息损失（以4210000元自2012年3月23日起计算至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将4210000元支付到申请人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年息7.38%的1.3倍计算）；3、诉讼费由当阳农商行承担。原审另查明：当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因改制，于2012年10月18日名称变更为湖北当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当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权利、义务由当阳农商行承受。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当阳农商行对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是否构成侵权？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请求侵权赔偿，能否得到支持？原审对争议的焦点评判如下：关于当阳农商行对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是否构成侵权问题。原审认为：侵权行为是指行为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的人身和财产并造成损害，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的行为，其构成要件包括：（1）行为的违法性；（2）损害事实的存在；（3）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行为人主观有过错。本案中，当阳农商行的行为不符合上述四个要件，对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不构成侵权，理由如下：（1）涉诉1号仓库小麦的所有权，于2013年8月8日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鄂民二终字第0004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归属于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享有。2013年8月8日前，涉诉1号仓库小麦所有权是不明的，且当阳农商行与当阳市新亚麦面有限责任公司在借款合同中已明确涉诉1号仓库小麦为该当阳市新亚麦面有限责任公司的贷款提供担保，并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债务抵押登记手续，当阳农商行有权对担保物派员进行看管，保护担保物的安全。2012年3月17日，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组织1号仓库小麦出库时，当阳农商行的行为是为了担保物的安全，具有其正当性、合法性。（2）当阳农商行发函要求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将1号仓库小麦款提存到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非强迫，是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与当阳农商行合意行为。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的利息损失与当阳农商行的行为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3）当阳农商行派员保护、看管担保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主观上不存在过错。综上，当阳农商行对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不构成侵权，依法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要求当阳农商行赔偿已支付的违约金500000元损失及以货款4210000元为本金的利息损失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600元，由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负担。上诉人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但裁判理由严重错误。表现为：1、上诉人从农户手中收购小麦，即享有存放在当阳市新亚麦面有限责任公司1号仓库小麦的所有权，该仓库内小麦被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所有权之前只能说形成了争议，不代表上诉人不享有小麦所有权；抵押人对抵押物享有所有权是抵押权成立的基础，一审以当阳市新亚麦面有限责任公司虚设抵押的事实来推断当阳农商行侵权行为存在正当性、合法性错误。2、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不是提存单位，上诉人在小麦出库过程中已经被上诉人当阳农商行多次阻扰，危及小麦的存放安全，如果不按当阳农商行的胁迫将小麦变卖款项提存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将会导致小麦霉变产生更大损失，如果没有当阳农商行的胁迫，小麦变价款会直接进入上诉人的账户，不会产生利息损失。3、当阳市新亚麦面有限责任公司设定的抵押无效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而抵押物也应由抵押人占有和看管，一审认为当阳农商行派员保护看管担保财产，主观上不具有过错的观点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已经对案件事实作出认定，就不存在上诉人不能举证的情况，一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当阳农商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当阳农商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因上诉人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不同意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协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阳农商行在本案中的行为与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所主张的违约金、利息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判断当阳农商行侵权是否成立以及确定损害赔偿责任的前提。2012年3月17日当阳农商行阻碍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装运小麦，是基于当阳农商行与当阳市新亚麦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及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其主观上无侵权的故意。因1号仓库小麦的权属问题已经法院判决确认，故在2012年3月17日双方为小麦出库发生纠纷时，该小麦事实属于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所有，当阳农商行阻碍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装运小麦客观上妨碍了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正常行使物的所有权。2012年3月20日当阳农商行致函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要求将1号仓库小麦出售后的货款提存至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待所有权作出判决后依法处理，即是对小麦权属处于诉讼争议状态下提出的处理办法，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并未提出异议，后双方均按照该办法执行。当阳农商行限制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行使货物处分权的行为在双方对小麦处理达成合意后即已消除，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当阳农商行在本案中的行为与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所受损失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以其与湖北兴农粮食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达成的合同违约内容和货款提存后产生利息主张当阳农商行承担侵权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提出一审裁判理由错误，法律适用不当以及据此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0元，由上诉人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车志平审判员刘强代理审判员王明兵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书记员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