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石棉刑初字第50号
公诉机关石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啸宇，男，198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城镇居民，四川省石棉县人，住四川省石棉县。2014年12月2日因涉嫌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被石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8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经石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日被石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棉县看守所。
石棉县人民检察院以石检公诉刑诉（2015）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啸宇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7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4日、2015年12月16日、2016年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啸宇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经石棉县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二次，2015年11月13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石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孙啸宇通过互联网先后从湖南制作假证的人手里购买了三本伪造的新游侠网络休闲会所工商营业执照正副本、二本伪造的新游侠网络休闲会所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正副本、二本伪造的三菱帕杰罗机动车登记证；从成都制作假证的人手里购买了四本伪造的雪佛兰科迈罗机动车登记证、三本伪造的本田雅阁机动车登记证。
2013年11月至2014年2月期间，孙啸宇向李某甲借了66万元，约定2014年5月13日之前还款，否则就将新游侠网吧以66万元的价格卖给李某甲。2014年4月，孙啸宇因无法还款，就将其中一本伪造的新游侠网络休闲会所工商营业执照正副本交给李某甲，作为抵押。
2014年6月22日，孙啸宇将伪造的新游侠网络休闲会所工商营业执照正副本和新游侠网络休闲会所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正副本、三菱帕杰罗机动车登记证、雪佛兰科迈罗机动车登记证用于抵押，向习某某借款50万元。
2014年6月18日，孙啸宇将伪造的雪佛兰科迈罗机动车登记证抵押给了徐某某，向徐某某借款50万元。
2014年7月18日，孙啸宇将一本伪造的雪佛兰科迈罗机动车登记证抵押给了杨某，向杨某借款5万元。
2014年7月的一天，孙啸宇将一本伪造的本田雅阁机动车登记证抵押给了邹某某，向邹某某借款20万元。
2014年8月25日，孙啸宇将一本伪造的本田雅阁机动车登记证抵押给了黄某，向黄某借款5万。
孙啸宇因无力偿还所借款项，逃离石棉县。2014年12月1日，石棉县公安局民警在安微省铜陵市杨家山爱国西村将孙啸宇抓获。
综上，孙啸宇的诈骗金额为196万元。
上述指控，石棉县人民检察院当庭列举了相应的证据材料，提请本院依法以合同诈骗罪追究被告人孙啸宇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孙啸宇辩称：1、从李某甲那里借款时并未使用伪造的产权证明作担保，也没有向李某甲隐瞒任何虚假信息，的确是因经营需要而与李某乙共同向李某甲借款。且借款后已经偿还有40余万元，该笔借款不是合同诈骗。2、所有出借人在出借资金时都将一定的利息作为了本金计算在借款金额内，实际向习某某借款金额为44万元，向徐某某借款金额为46万元，向杨某借款金额为4.4万元，向邹某某借款金额为18万元，向黄某借款金额为4万余元。3、向徐某某借款时，包括利息在内仅有10万元是利用伪造的机动车登记证进行的担保，其余借款是按约定用新游侠网吧资产作的抵押。4、有的借款已经进行了偿还，且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邹某某处的借款是按照20万偿还完后，邹某某才同意将质押的本田雅阁车开走的。
综上，检察机关指控的在李某甲处的借款不属于合同诈骗，在徐某某处的借款有40万元不属于合同诈骗。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至8月期间，被告人孙啸宇通过互联网购买了多本伪造的石棉县新游侠网络休闲会所工商营业执照正副本、雅安市石棉县新游侠网络休闲会所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正副本、三菱帕杰罗机动车登记证；从成都制作假证的人手里购买了多本伪造的雪佛兰科迈罗机动车登记证、本田雅阁机动车登记证。孙啸宇购得伪造的产权及权利凭证后，使用假凭证作担保，在签订合同过程中骗取习某某44万元、杨某4.4万元、黄某4万元，共计52.4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4年6月21日，孙啸宇以经商需资金周转为由联系习某某，表示需向其借款。同月22日，习某某委托潘某某与孙啸宇办理借贷手续，孙啸宇将伪造的石棉县新游侠网络休闲会所工商营业执照正副本、雅安市石棉县新游侠网络休闲会所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正副本、三菱帕杰罗机动车登记证、雪佛兰科迈罗机动车登记证交付与潘某某，作为担保物向习某某担保借款。同月23日，习某某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孙啸宇出借44万元。借款时，孙啸宇向习某某出具了借款50万元的借条一张。
二、2014年7月18日，孙啸宇通过他人联系上杨某，以经商需资金周转为由表示需向其借款。当天下午，在石棉县川矿宾馆洗车场，孙啸宇将一本伪造的雪佛兰科迈罗机动车登记作为担保物质押给杨某，向杨某借款4.4万元。借款时，孙啸宇向杨某出具了借款5万元的借条一张。
三、2014年8月，孙啸宇以经商需资金周转为由联系黄某，表示需向其借款。2014年8月25日，孙啸宇将一本伪造的本田雅阁机动车登记证作为担保物质押给黄某，向黄某借款4万元。借款时，孙啸宇向黄某出具了借款5万元的借条一张。
此后，孙啸宇未能偿还所借款项，并伺机逃离了石棉。2014年12月1日14时许，孙啸宇因涉嫌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被石棉县公安局民警在安徽省铜陵市将其抓获。孙啸宇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利用伪造的产权及权利凭证骗取习某某等人财物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2013年孙啸宇在管理自己参股的石棉县新游侠网络休闲会所期间，李某甲承接了该会所的装修工程。期间，2013年11月9日至2014年2月13日，孙啸宇、李某乙向李某甲借款66万元，并约定在2014年5月13日前还款，逾期不还则将新游侠网络休闲会所卖给李某甲。还款期限届满后，孙啸宇、李某乙因无力偿还借款，孙啸宇将一本伪造的新游侠网络休闲会所工商营业执照正副本作为担保物质押与李某甲。
2014年6月15日左右，孙啸宇通过他人联系上徐某某，表示需向其借款用于资金周转。同月18日，孙啸宇与徐某某签订借款50万元的借款协议及抵押合同。借款协议约定，孙啸宇向徐某某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6月18日至2015年1月18日。抵押合同约定，孙啸宇用自己经营的石棉县新游侠网络休闲会所资产（即更名后的石棉县新游侠网吧）及雪佛兰科迈罗机动车登记作借款担保。在交付担保物时，孙啸宇除交付了新游侠网吧营业执照复印件之外，还交付了一本伪造的雪佛兰科迈罗机动车登记证与徐某某，徐某某当日向孙啸宇出借了46万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2014年9月20日孙啸宇与徐某某及孙啸宇的另一债权人代表肖某签订了将石棉县新游侠网吧交付给徐某某、肖某二人共同经营，共同收取收益，并在将网吧对外转让后优先偿还二人债务的协议书。协议签订后，孙啸宇即将网吧交付给徐某某、肖某进行经营管理至今。期间，孙啸宇另行偿还有徐某某借款5万元。
2013年12月至2014年9月，孙啸宇从邹某某处多次借款。其中2014年7月，孙啸宇在向邹某某借款时将自己的一辆本田雅阁车质押与邹某某，将一本伪造的本田雅阁机动车登记证交付给刘某某。后来，经邹某某同意孙啸宇将质押在邹某某处的车辆取走。
认定上述案件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照片及基本情况、户籍证明，证明孙啸宇身份情况和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情况。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提请批准逮捕书、侦查终结报告书，证明案发经过和孙啸宇归案的经过情况，同时证明公安机关以孙啸宇涉嫌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立案，通过侦查又以习某某被孙啸宇合同诈骗立案的情况。
3、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明对孙啸宇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的情况。
4、证人孙某某的证言、书证网吧转让协议、个人独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表、营业执照等证据，证明孙啸宇原系石棉县新游侠网络休闲会所股东之一，2014年5月孙啸宇通过转让取得新游侠网络休闲会所全部产权，并将名称变更为“石棉县新游侠网吧”。
5、证人胡某某、潘某某的证言、被害人习某某的陈述、书证借条、买卖车辆协议、农业银行石棉县支行交易数据查询流水，证明孙啸宇向习某某借款的情况。
6、被害人杨某的陈述、书证借条，证明孙啸宇向杨某借款的情况。
7、被害人黄某的陈述、书证借条，证明孙啸宇向黄某借款的情况。
8、证人李某甲、李某乙的证言、书证借条、转卖协议，证明孙啸宇、李某乙向李某甲借款，借款期限届满后因无法偿还，用伪造的工商营业执照作质押担保的情况。
9、证人徐某某、肖某、李某丙的证言、书证借款协议、抵押合同、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协议书、网吧转让协议、个人独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表等证据，证明孙啸宇向徐某某借款，并在还款期限届满前孙啸宇将抵押物石棉县新游侠网吧交付给徐某某、肖某经营，由其收取收益的情况；孙啸宇另行偿还徐某某5万元的情况。
10、证人邹某某、刘某某的证言、被告人孙啸宇的供述，证明孙啸宇向邹某某有过借款的事实。
11、调取证据通知书、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石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情况说明、石棉县文体影视局情况说明、雅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机动车登记证真伪情况鉴定函、成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证明、伪造的石棉县新游侠网络休闲会所工商营业执照正副本二本、雅安市石棉县新游侠网络休闲会所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正副本一本、伪造的三菱帕杰罗机动车登记证一本、雪佛兰科迈罗机动车登记证三本、本田雅阁机动车登记证二本、孙啸宇对物证的指认照片等证据，证明孙啸宇借款及共同履行中提供的有关产权及权利凭证系伪造的。
12、被告人孙啸宇的供述、伪造的凭证等证据，证明其通过网络及在成都分别购买伪造的产权及权利凭证，并利用伪造的凭证作质押担保骗取习某某、杨某、黄某借款的事实。
此外，公诉机关还向法庭出示了证人邓某某、何某、李某丁的证言、孙啸宇农业银行账号交易明细、查询流水、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新游侠网吧营业执照等证据，证明案件相关事实。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控辩双方争议焦点的分析认定：1、孙啸宇与李某甲之间借贷行为的认定。本院认为，孙啸宇与李某甲之间存在多种合同关系，经济往来相对频繁。孙啸宇、李某乙在向李某甲借款时并未利用伪造的产权及权利凭证进行担保，其在还款期限届满无力偿还时使用伪造的工商营业执照进行质押担保，目的并非为了骗取财物、消灭债务，而是拖延还款期限的一种错误做法，其客观上也未因此获取他人财物。故该借贷行为属于正常的民事行为，而非合同诈骗行为。2、孙啸宇与徐某某之间借贷行为的认定。本院认为，从孙啸宇借款金额和对应的担保物价值来看，孙啸宇提供的主要担保物为石棉县新游侠网吧的资产，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孙啸宇为了让债权人徐某某实现债权将网吧交由徐某某等人经营并收取收益，且孙啸宇在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前还另行偿还了5万元债务。同时，孙啸宇因本案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时，该笔借款还款期限尚未届满，因此从刑事犯罪主客观相统一的要件上分析，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孙啸宇具有非法占有该笔借款的目的，故不能认定该借贷行为属于合同诈骗。3、孙啸宇与邹某某之间的借贷行为的认定。本院认为，从邹某某、孙啸宇的言词证据中可以得知双方多次发生借贷关系，而就公诉机关指控的2014年7月的借贷关系来看，孙啸宇向邹某某借款时提供了一辆真实的本田雅阁车进行质押担保，后经邹某某同意，孙啸宇将车辆取回。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邹某某是基于伪造的产权凭证的质押而非真实车辆的质押向孙啸宇出借现金，且公诉机关未提供借款合同、借据等证据证实双方债务存在，故不排除该债务已经在还款期限内清偿的可能性。因此，从刑事证据证明事实的唯一性、排他性原则，本院不能认定该借贷行为属于合同诈骗行为。4、对各被害人出借金额的认定。石棉县人民检察指控被告人孙啸宇的犯罪数额为196万元。除开本院认为不构成犯罪的借贷行为外，其余犯罪数额本院认为，公诉机关并未提供有被害人的资金来源、与出借款项等额的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借款资金的交付情况，证明被害人与孙啸宇之间关于利息约定及给付方式的相关证据也不确实、充分，故本院结合孙啸宇的供述，认定各被害人的出借金额为习某某44万元、杨某4.4万元、黄某4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啸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以伪造的产权及权利凭证作担保，骗取他人财物52.4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合同诈骗罪。石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啸宇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具体犯罪事实、犯罪数额应以本院查实认定的为准。其中，石棉县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孙啸宇骗取李某甲财物的犯罪指控，与本院认定的行为性质不符，故本院不予支持；石棉县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孙啸宇骗取徐某某、邹某某财物的犯罪指控，因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孙啸宇因涉嫌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自己实施合同诈骗的犯罪事实，是自首，本院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其自愿认罪、系初犯，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孙啸宇辩称，与李某甲的借贷行为不属于合同诈骗的辩护意见，与本院认定的性质一致，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孙啸宇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与实际借款金额不符的辩护意见，与本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孙啸宇关于徐某某借款性质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部分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啸宇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5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2日起至2021年12月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孙啸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赔被害人习某某44万元、杨某4.4万元、黄某4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建军
代理审判员 周恒旭
人民陪审员 万红军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华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