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阳中法民一终字第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百盛园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江南新城安业路二街**号。
法定代表人：李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伟权，广东言必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明伟，广东言必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江喜之郎果冻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东县东城镇湖滨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永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荣，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丽婵，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江市百盛园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盛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江喜之郎果冻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江喜之郎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4日作出的（2013）阳城法民一初字第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阳江喜之郎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生产销售饮料、果冻、糖果制品、方便食品等。百盛园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种植培育珍稀植物、园林绿化工程、养殖家禽动物、培育良种生猪种、园艺设计。2010年10月28日，阳江喜之郎公司（甲方）与百盛园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同意为乙方提供80万元借款，按国家贷款年利率5.56%计算利息，借款期限自2010年10月28日起至2010年12月28日止；如乙方逾期未还款，则除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外，还要每日按借款金额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给阳江喜之郎公司。当天，阳江喜之郎公司通过汇款的方式交付80万元给百盛园公司。上述借款到期后，百盛园公司没有按约定偿还借款。2011年6月29日，阳江喜之郎公司（甲方）与百盛园公司（乙方）签订《欠款展期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同意为乙方提供借款，按国家贷款年利率6.65%计算利息；乙方向于2010年10月28日向甲方借款80万元，已到期未偿还，甲方同意上述借款展期，归还期限自2011年6月29日起至2013年6月28日止；如乙方逾期未还款，则除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外，还要每日按借款金额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给阳江喜之郎公司。2012年1月19日，阳江喜之郎公司（甲方）与百盛园公司（乙方）再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同意为乙方提供30万元借款，按国家贷款年利率6.56%计算利息，借款期限自2012年1月19日起至2013年1月18日止；如乙方逾期未还款，则除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外，还要每日按借款金额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给阳江喜之郎公司。当天，阳江喜之郎公司通过汇款的方式交付30万元给百盛园公司。上述两笔借款到期后，百盛园公司均没有偿还过借款本息或违约金。阳江喜之郎公司遂于2013年7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百盛园公司立即偿还阳江喜之郎公司的借款本金人民币110万元、利息及违约金（其中本金人民币80万元的利息从2011年6月29日起按年利率6.65%计至还清款日止，违约金从2011年6月29日起按每天5／10000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其中本金人民币30万元的利息从2012年1月19日起按年利率6.56%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违约金从2012年1月19日起按每天5／10000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百盛园公司承担。
原审判决认为：阳江喜之郎公司、百盛园公司均为企业法人，双方因为借款产生纠纷，阳江喜之郎公司起诉引发本案，故本案案由为企业借贷纠纷。阳江喜之郎公司、百盛园公司的经营范围均没有涉及借贷等金融方面的业务，阳江喜之郎公司、百盛园公司之间的借贷行为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定，依法应认定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因此，百盛园公司应返还借款本金110万元给阳江喜之郎公司。虽然借款合同无效，但百盛园公司占用阳江喜之郎公司的资金，造成阳江喜之郎公司的利息损失，故百盛园公司应支付相应利息给阳江喜之郎公司。现阳江喜之郎公司请求百盛园公司同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其中，本金80万元的利息从2011年6月29日起按年利率6.65%计至还清款日止，违约金从2011年6月29日起按每天5／10000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本金30万元的利息从2012年1月19日起按年利率6.56%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违约金从2012年1月19日起按每天5／10000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理据不足，故依法确定百盛园公司支付借款利息（其中，本金80万元的利息从2011年6月29日计起；本金30万元的利息从2012年1月19日计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给阳江喜之郎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百盛园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110万元借款给阳江喜之郎公司；二、限百盛园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借款110万元的利息（其中，本金80万元的利息从2011年6月29日计起；本金30万元的利息从2012年1月19日计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给阳江喜之郎公司；三、驳回阳江喜之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254.5元，由阳江喜之郎公司负担4451元，百盛园公司负担14803.5元。
上诉人百盛园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应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企业借贷合同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属无效合同”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两个企业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以及一份《欠款展期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中约定的所有条款（包括利息条款）应当认定全部无效。《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一审法院依法只能判决上诉人返还110万元借款本金给被上诉人，同时应驳回被上诉人有关利息和违约金等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虽确认合同无效，但其支持被上诉人有关利息的诉讼请求，相当于认定合同中有关利息的条款是有效的，这与合同无效的认定相互矛盾。综上，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阳江喜之郎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借款利息、违约金两者之和没有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违约金属于合同当事人约定的条款，体现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当事人的约定应当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借款后，却没有依法归还欠款，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依法本应支持被上诉人对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仅支持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已是对上诉人利益的兼顾和偏袒，但上诉人却为此提出上诉，其拖延还款的目的极为明显。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占用期间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给被上诉人合法合理。上诉人逾期不归还欠款，违约占用上诉人110万元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且逾期还款的行为最小限度内已造成了被上诉人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损失。《借款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上诉人存在过错，对于合同无效所造成的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仅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相比对上诉人，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处罚性更大。另外，一审判决与现时司法实践相符，企业之间的借贷行为，判决借款方支付占用期间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给出借方也体现了司法效果与社会效果相结合的原则。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企业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是作为无效的借款合同应否计算资金占用费的问题。虽然借款合同无效，但是阳江喜之郎公司已按照合同的约定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百盛园公司分两次支付了110万元款项，百盛园公司亦对款项进行了占有使用，因此阳江喜之郎公司请求百盛园公司支付利息理据充分，百盛园公司上诉主张原审判决支持阳江喜之郎公司的利息请求与合同无效的认定相矛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48元，由上诉人阳江市百盛园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 飘
审判员 何 桂 霞
审判员 司徒达国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莫 怡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