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鄂06刑终331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欢，男，1985年1月2日生，住湖北省南漳县。因涉嫌犯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7年1月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襄阳市第一看守所。
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欢犯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鄂0602刑初21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月2日中午，被告人王欢在吸食了毒品的情况下，无证驾驶一辆满载石子的渝Ｂ×××××东风大力神牌重载货车，从襄阳市襄城区余家湖港口出发准备返回南漳。行至新207国道襄城区欧庙镇庞岗村路段时，遇见襄阳市公路管理处襄城公路段路政执法人员在对过往车辆进行超限检测。执法人员见王欢驾驶的渝Ｂ×××××货车疑似改装超限车辆，便示意王欢停车接受检查，王欢为逃避检查，驾车逃跑。路政执法人员见状，遂驾驶执法车辆拦截。王欢驾驶重载货车逃跑的过程中，对拦截的三辆路政执法车辆进行冲撞，致执法车辆受损。当公安机关接到报警，民警驾驶警车赶到现场堵截时，王欢继续驾车逃跑并撞击警车，甚至在民警鸣枪示警的情况下，王欢仍然没有停车，继续驾驶货车在国道上强行逆行、冲卡，撞击执法车辆和沿途道路上的民用车辆。后王欢驾驶渝Ｂ×××××重载货车逃至宜城市周岗村时，撞上路旁的泵房迫使货车停下，王欢弃车逃跑。为逃避警察追踪，王欢持刀欲劫持鄂Ｆ×××××出租车逃离未果，后乘车至南漳，当晚又折回襄阳市襄城区，藏匿于欧庙镇江庙村4组村民赵某家中。次日凌晨1时许在赵某家中被抓获。
经襄阳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损坏的鄂Ｆ×××××东风雪铁龙轿车、鄂Ｆ×××××东风普通客车、依维柯无号牌客车等三辆路政执法车，及鄂F0523警车、鄂Ｆ×××××雪弗兰民用轿车的损失合计为11878元；被损坏的泵房及其他物品的损失为6999元。共计造成财产损失18877元。此外，被损坏的鄂Ｆ×××××货车未能作出损失价格认定。
案发后，被告人王欢的亲属支付了被损坏的三辆路政执法车辆及鄂F0523警车、鄂Ｆ×××××雪弗兰民用轿车全部修理费用，赔付鄂Ｆ×××××货车所有人何某1修理费4000元，赔付泵房所有人朱某金维修费等损失20000元。朱某金出具了对王欢予以谅解的意见。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张某1（路政执法人员）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2日11时20分左右，其和同事在207国道余家湖电厂路口地段检查超限车辆，看见一辆牌号为渝Ｂ×××××的红色货车疑似改装超限车辆，便驾驶鄂Ｆ×××××路政执法车赶到货车前方，示意货车停下接受检查。但该货车转至逆行车道快速向宜城方向行驶，其和同事驾车追撵，并通知了位于尹集的路政执法中队。从尹集开来的鄂Ｆ×××××路政执法车与其所驾驶的执法车会合后，两辆执法车一起超过货车在前方压低车速，想迫使货车停下，但该货车直接冲撞两辆执法车尾部，其担心执法车被撞坏，便和鄂Ｆ×××××路政执法车快速行驶至前方设卡的位置。货车见前方设有卡点，在国道上急行掉头，撞开鄂Ｆ×××××执法车后往尹集方向行驶。这时路政执法应急车赶来增援，三辆执法车一起围堵货车，另有一辆警车也赶到，货车强行左转，先把应急车撞开，又撞开警车和鄂Ｆ×××××执法车，并将其驾驶的执法车前玻璃撞碎。后货车强行往宜城方向行驶，在宜城小河绕过设置的阻车钉并冲撞水马柱强行驶离。
2.证人石某1（路政执法人员）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2日中午11时30分左右，其在尹集超限站点检查时接到同事电话，称有一辆重型自卸货车冲卡，让其拦截。约过了20分钟，其看见一辆重型自卸货车从新207国道往尹集方向冲过来，后面跟着一辆路政执法车，货车看见其驾驶的执法车要拦截他，不顾交通法规和国道上来往车辆的安全，直接越过双黄线180度转弯调头，往余家湖方向逃跑。其驾驶执法车超过货车，用扩音器告知他靠边停车，接受检查。货车非但不听还往执法车上靠，将执法车右侧擦坏。后货车开进一加油站调头越过双黄线开往尹集方向，其和另两辆执法车准备将货车逼停，突然货车撞向其驾驶的依维柯执法车，依维柯执法车被撞后横在货车前面，货车往后倒时又撞了面包执法车。这时一辆警车从后面赶过来，货车又撞向警车。货车越过双黄线调头开往余家湖方向，三辆路政执法车和警察均在追撵、拦截，之后货车多次在国道上随意调头逃跑，期间撞了一辆雪弗兰民用车，并不顾警察示意而冲卡，在宜城因道路被警察封锁，货车挤进一乡间小道，又撞了一辆货车和一辆电动车，最后货车撞了一个泵房被迫停下，司机下车逃跑。
3.证人郭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中午其在家中接到同事电话，称其单位襄城公路段在207国道设卡检查时，有一辆货车冲卡后逃跑。其即驾驶自己牌号为鄂Ｆ×××××的私家车赶到现场，在法龙加油站附近看见货车停靠在路边，其下车准备去找货车司机，但该货车马上发动，沿着公路转了个圈，将其车撞开后往宜城方向逃跑。
4.证人吕某（公安民警）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2日其和同事在207国道开展春运检查，在欧庙庞岗段遇见路政执法人员亦在国道上检查。当日11时55分许，其接到张某1的电话，称他们在新207国道执法检查时，三辆执法车被一辆牌号为渝Ｂ×××××的重载货车撞击，请求支援，其即带领协警张某2驾驶鄂F0523警车赶往现场。到现场后看见有一辆依维柯执法车拉响警笛停在路边，依维柯前方有一辆大货车，大货车前方有两辆执法车，三辆执法车都有被撞击过的痕迹，当时三辆执法车已将大货车夹停在路边。其所驾驶的警车在大货车左侧尚未停下，大货车猛加油门向依维柯执法车撞击后，又猛加油门将另一辆执法车撞开，并对着警车撞击过来，将警车撞开后调头向东逃窜。其一边追击一边向110指挥中心和带班领导汇报，请求支援。不久余家湖派出所、欧庙派出所两辆警车赶到帮助堵截，大货车仍拒不停车，行至207国道黄龙观路段时，檀溪警务平台警车也赶到现场拦截。大货车在公路上强行调头，当时为确保公共安全，只好将大货车放行。经与指挥中心联系，决定将其他道路堵死，只留一条通往宜城的通道，在宜城小河检查站设立堵截点，并将水马和破胎器拉开。大货车对着操作破胎器的民警冲过来后逃跑，檀溪警务平台民警郭某2鸣枪示警，大货车仍强行冲卡。后大货车转向新207绕城国道，因道路被封死，大货车无法通过后拐进一条乡村公路，撞倒一泵房被迫停下，司机跳车逃走。
5.证人张某2（公安协警）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2日12时许，其和吕某驾驶鄂F0523警车出警，看见大货车正向依维柯执法车撞击，然后又倒车撞击面包执法车。吕某向大货车司机喊话，让他停车，但大货车向左猛打方向，撞击警车后调头逃跑。之后大货车开向老207国道，在国道上对大货车堵截了两次均没停下，在宜城小河检测站用破胎器拦截时，大货车发疯似的冲向民警，后撞向中间的水马逃跑。当时警务平台民警郭某2鸣枪让司机停车，大货车司机还是强行冲卡。最后因道路被封住，大货车拐进一乡村公路，行驶一段后撞向泵房无法通行，司机跳车逃跑。
6.证人郭某2（公安民警）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2日12时34分其接到指挥中心指令后，调集警务平台两辆巡逻车赶往事发地点。在宜城小河超限检测站，其想将大货车拦停，结果大货车拒不停车，为避免人员伤亡，其在车前鸣枪示警，但大货车仍强行冲卡，继续往宜城方向行驶。
7.证人何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2日下午2时许，其牌号为鄂Ｆ×××××的小货车停在宜城市周岗村四组路边，当时一辆大货车直接冲过来撞了其货车，后大货车将水渠边的泵房撞倒停了下来，司机跳下车跑了。
8.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听说其负责管理的本村泵房出事后，其到现场看见泵房被一辆红色货车撞倒，里面的电机、水泵都被撞坏了。
9.证人何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2日下午2时许，其驾驶鄂Ｆ×××××出租车行至宜城市周岗村地段时，一年青人坐进其副驾驶室，持折叠刀强行要求其开车，后因车轮陷进了路边水坑，年青人下车往高速路口方向跑了。
10.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2日中午2点多，其在宜城高速南收费站出口等客，一个30岁左右的年轻人让其载他到了南漳。
11.证人石某2的证言。证实其丈夫王欢平常在驾驶家中牌号为渝Ｂ×××××的东风大力神货车拉货。2017年1月2日下午3时许其接到前一两天拉货到襄阳的丈夫王欢的电话，让其给他送衣服过去，其即开车到南漳徐庶庙见到了王欢，后二人分开。
12.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2日夜王欢到其家中借宿。
1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王欢于2017年1月3日1时许在襄城区欧庙镇江庙村4组村民赵某家中被抓获。
14.视频资料、视频监控截图、被告人王欢指认被损坏车辆的照片。证实了案发过程以及多辆汽车被损坏等情况。
15.尿液采集监管记录、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检测报告及被告人王欢尿液检测结果照片。证实抓获被告人王欢当日，经对王欢的尿液进行检测，其尿液中甲基安非他明筛选试剂检测呈阳性。
16.公安机关调取的吸毒人员动态管控详细信息及出具的吸毒成瘾严重认定意见。认定被告人王欢吸毒成瘾严重。
17.从被告人王欢处提取的其冒用他人身份信息办理的假驾驶证复印件及公安机关出具的交通管理运用平台查询结果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王欢系无驾驶证。
18.襄阳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襄价认定字〔2017〕23号、156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涉案鄂Ｆ×××××车辆损失为1582元；鄂Ｆ×××××车辆损失为1316元；鄂F0523警车损失为3310元；鄂Ｆ×××××车辆损失为3140元；依维柯牌客车损失为2530元；以上损失合计为11878元。认定涉案泵房、离心式清水泵、无缝钢管、三相异步电动机、清水泵的修复及拆装等费用共计6999元。
19.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说明因鄂Ｆ×××××货车没有提供修理清单及其他相关证明，未能作损坏价格认定。
20.涉案被损坏车辆修理费票据，鄂Ｆ×××××货车车主何某1、泵房所有人朱某金出具的收到赔偿款的收条，以及朱某金出具的刑事谅解书。证实案发后被告人王欢的家属支付了所有涉案车辆的修理费用，赔付了何某1、朱某金的损失，并取得朱某金谅解。
21.上诉人王欢的供述。供认其在2016年12月30日晚吸食过毒品，2017年1月2日中午无证驾驶渝Ｂ×××××东风大力神货车拉了一车石子从余家湖港口准备返回南漳,经过新207国道时看见路政执法人员在拦车检查,因其没有驾驶证又吸食过毒品,而且所驾驶的车辆还超载,怕被罚款就没有停车,直接开车往尹集方向逃跑。逃跑过程中先是撞了追撵过来的执法面包车,而后又迎面撞了一辆蓝色小货车。后来看见有警车也在追，其调头往宜城方向逃跑时撞了警车。在警车和路政执法车对其拦截过程中，其再次撞了警车，还撞了民用车，至于撞了几辆车其因只顾逃跑不记得了，当时有警察鸣枪让其停车，其仍然没有停。后来跑到宜城时，有警察拦车且路上设有路障，其将车开进了一条死路，而后弃车逃跑。因警察还在追撵，其逃跑至高速路口附近，拦下一辆出租车，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威逼司机开车，车开出几十米后车轮掉到了路边坑里，其下车拦了一辆面包车到了南漳徐庶庙。后其拿到妻子送过来的衣服后，到了家住欧庙的朋友赵某家，直至被抓获。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与证据，判决被告人王欢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上诉人王欢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的发生是路政部门违法行政行为所致，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一审法院定罪错误；一审判决将其无证驾驶、吸食毒品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量无法律依据；其能如实供述罪行，其亲属积极赔偿所损坏车辆及泵房损失并取得谅解，原判对其量刑六年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所采信的证据均经过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欢吸食毒品后在国道上无证驾驶重载货车，为逃避执法检查，不计后果，随意冲撞执法车辆和道路上的其他车辆，致公私财物受损，对公共安全造成严重危害，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王欢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王欢亲属积极赔偿所损坏车辆及泵房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王欢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的发生是路政部门违法行政行为所致，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一审法院定罪错误。经查，王欢吸食毒品后无证驾驶重载货车，为逃避执法检查而逃跑，在道路随意冲撞执法车辆和其他车辆，对公共安全造成严重危害的事实，有现场视听资料，多名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其他相关书证及王欢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王欢主观对危害公共安全的后果持放任态度，客观上实施了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其行为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犯罪构成。即使其认为是路政部门违法行政，其亦应接受检查，对违法行政行为可通过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方式解决，而不是其驾车逃跑，随意冲撞车辆危害公共安全犯罪的理由。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王欢上诉又称，一审判决将其无证驾驶、吸食毒品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量无法律依据。经查，王欢在吸食毒品后无证驾驶重载货车，其对公共安全的危害程度更大，且《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对无证驾驶、吸毒后驾驶车辆是严格禁止的，一审法院将其吸食毒品后无证驾驶的情节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量并无不当。上诉人王欢上诉还称，其能如实供述罪行，其亲属积极赔偿所损坏车辆及泵房损失并取得谅解，原判对其量刑六年过重。经查，一审法院对王欢该上诉理由中所提及之情节均予以认定，并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对其从轻处罚，量刑亦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小锋
审判员 黄淑荣
审判员 闫建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