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文书拟稿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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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绍商终字第9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绍兴市江恒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钱林芳。
委托代理人：何百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嵊州市越风电器厂。
投资人：过良飞。
委托代理人：张文江。
上诉人绍兴市江恒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恒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嵊州市越风电器厂（以下简称“越风电器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3）绍嵊商初字第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朝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彭丽莉、代理审判员潘伟参加的合议庭，并于同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百坤、被上诉人越风电器厂的委托代理人张文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奇江系绍兴市奇江制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运作方便，以其妻子钱林芳名义注册了绍兴市越城区腾龙物资有限公司和绍兴市江恒贸易有限公司。以上三个公司的业务人员都和绍兴市奇江制管有限公司订立劳动合同，可用任何一个公司的名义开展业务，并有销售和收款一体的权利。2007年年底，黄东与绍兴市奇江制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成为该公司正式员工，负责对外销售业务。
绍兴市越城区腾龙物资有限公司与被告嵊州市越风电器厂一直有钢材业务往来，一般由业务员黄东具体负责销售，并经常以收取承兑汇票的方式收取贷款。2011年9月5日，黄东出具收条载明绍兴市越城区腾龙物资有限公司与被告之间截止该日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
2011年9月8日，黄东以绍兴市越城区腾龙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收取了被告支付的预付款210，000元。2011年12月25日、2012年1月15日，原告绍兴市江恒贸易有限公司向被告嵊州市越风电器厂发送了两次带钢，合计金额为341，753.13元。被告收到货物后，向原告支付了货款150，000元，前后共计支付货款360，000元，扣除应支付的货款后，尚有余款18，246.87元。
另查明，绍兴市奇江制管有限公司与被告嵊州越风电器厂之间未发生过业务往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黄东以绍兴市越城区腾龙物资有限公司名义收取的210，000元预付款能否视为被告支付给原告的货款。本案原、被告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就价款的履行方式等均未作明确约定，因此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进行确定。从双方交易习惯来看，被告一般均通过黄东与其所代表的企业进行交易，即向黄东订购钢材，亦向其支付货款。起初被告订购钢材后，由绍兴市越城区腾龙物资有限公司向被告发货，截止2011年9月5日，由黄东出面代表绍兴市越城区腾龙物资有限公司与被告结算，双方截止该日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2011年9月8日，黄东又以绍兴市越城区物资有限公司的名义预先收取了被告货款210，000元，之后黄东因犯挪用资金罪，被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而后由原告绍兴市江恒贸易有限公司向被告嵊州市越风电器厂发送价值341，753.13元的带钢。因绍兴市奇江制管有限公司、绍兴市越城区腾龙物资有限公司、原告绍兴市江恒贸易有限公司系关联企业，黄东系三个公司共同的业务员，具有销售和收款一体的权利，故被告向其支付了预付款即可视为向其所代表的企业履行了付款义务。被告关于其向黄东支付的预付款应视为向原告支付的货款的主张理由正当，予以采信；原告关于黄东收取的预付款应由被告另行向绍兴市越城区腾龙物资有限公司主张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信。因原告对预付款收条上的黄东签名无异议，故其称黄东未收取预付款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由于原告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供其关联企业在收取210，000元预付款后提供相应价值货物的相关证据，故该款理应在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货款中予以抵扣，即应视为向原告支付的货款。综上所述，被告实际支付货款已超过原告所发货物的价值，多支付部分货款理应予以返还，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予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绍兴市江恒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绍兴市江恒贸易有限公司应向嵊州市越风电器厂返还钢材预付款18，246.87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4，13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5元。合计4，390元，由绍兴市江恒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江恒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既然仅认定上诉人与案外人绍兴市越城区腾龙物资有限公司系关联企业，对企业混同不予认定，却作出企业混同的法律后果的判决，事实认定与判决自相矛盾；二、没有证据显示越风电器厂与案外人绍兴市越城区腾龙物资有限公司交易时存在黄东预先收取预付款再发货的交易习惯。根据查明的事实，越风电器厂与案外人绍兴市越城区腾龙物资有限公司在2011年9月5日业务结束，黄东凭什么收取越风电器厂的承兑汇票，更何况也没有证据显示此承兑汇票进入了案外人的公司。如案外人绍兴市越城区腾龙物资有限公司真的收取了预付款，在江恒公司供货341753元时，越风电器厂不扣除21万元，支付余款131753元，而是支付15万元，非要等江恒公司起诉后，才来抵充返还这21万元，这不符合常理。综上，本案双方系独立的法律关系，不应当混同，况且案外人绍兴市越城区腾龙物资有限公司是否收取预付款也真伪不明，法院不能想当然的来评判、分析江恒公司与案外人的关系，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越风电器厂的一审反诉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越风电器厂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辩称：江恒公司承认与案外人绍兴市越城区腾龙物资有限公司是关联企业。在一审中江恒公司提供的相关社保证明证实三个公司的工作人员都受雇于绍兴市奇江制管有限公司，黄东也是三个公司共用的业务员。实际上黄东拿的钱要入帐到哪家公司，是绍兴市江恒贸易有限公司、绍兴市奇江制管有限公司，还是绍兴市越城区腾龙物资有限公司，这是他们决定的，越风电器厂无法知道。对于黄东收取的承兑汇票有否入帐的问题，作为越风电器厂已证明了这几张承兑汇票的确由黄东签收的事实。江恒公司在黄东挪用资金案中也没有反映这笔钱被黄东挪用了，作为越风电器厂完全可以相信对方当事人已收到这个钱，并且已经入帐。至于进入哪个公司的帐户越风电器厂难以确定。至于支付预付款是否符合常理的问题，多数的情况下的确是先发货后付款的，但有些情况例如价格上涨，往往是需方先付钱锁定价格，再发货，在以前的交易中先付款也有，后付款也有。越风电器厂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越风电器厂向本院提交了二份新的证据。证据一，付款凭证一份。证明：2009年7月31日，黄东以绍兴市奇江制管有限公司名义向越风电器厂领取了10万元，但他开票给越风电器厂的是绍兴市越城区腾龙物资有限公司。证据二、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证明：2010年3月31日，黄东以绍兴市奇江制管有限公司的名义向越风电器厂领取了承兑汇票，但后来开票还是以绍兴市越城区腾龙物资有限公司的名义开的。以上两组证据证明：黄东在三个公司都是业务员，他是以绍兴市奇江制管有限公司名义收的钱，但开给越风电器厂的票据都是绍兴市越城区腾龙物资有限公司的。江恒公司质证认为，这两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从该两组证据无法显示黄东以绍兴市奇江制管有限公司的名义收取，以绍兴市越城区腾龙物资有限公司的名义开票。本院审查该两组证据后认为，结合本案的其他事实和证据，可以证实黄东作为绍兴市江恒贸易有限公司、绍兴市奇江制管有限公司、绍兴市越城区腾龙物资有限公司这三个公司的共同业务员，在实际的业务关系中，黄东常存在以一个公司的名义收款，而以另外一个公司的名义开票的事实。
上诉人江恒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仍是黄东以绍兴市越城区腾龙物资有限公司名义收取的210，000元预付款能否视为越风电器厂支付给江恒公司的货款。
案外人绍兴市越城区腾龙物资有限公司与越风电器厂素有钢材业务往来。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江恒公司与案外人绍兴市越城区腾龙物资有限公司、绍兴市奇江制管有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对此江恒公司也一直予以认可。况且，黄东作为三个公司共同的业务员，具有销售和收款一体的权利，在与越风电器厂的业务往来中也时有以绍兴市奇江制管有限公司名义收取款项的事实。因此当黄东以绍兴市越城区腾龙物资有限公司名义收取了越风电器厂的预付款，而后越风电器厂收到了以江恒公司名义所发送货物，这并不是越风电器厂所造成的混同。作为越风电器厂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黄东以绍兴市越城区腾龙物资有限公司名义收取的预付款应当视为三个公司共同收取的款项，故本案中黄东以绍兴市越城区腾龙物资有限公司名义收取的210，000元预付款应视为越风电器厂支付给江恒公司的货款，理应在本案纠纷中予以抵扣相应货款。
黄东曾以案外人绍兴市越城区腾龙物资有限公司名义与越风电器厂对双方的业务进行结算，事后黄东又以绍兴市越城区腾龙物资有限公司名义收取了越风电器厂的预付款，嗣后，江恒公司又向越风电器厂发送了货物，因此，双方的结算行为并不能表明双方的业务关系已结束。至于江恒公司提出的无证据显示黄东收取的承兑汇票已由公司入帐的问题，因江恒公司对黄东在预付款收条上的签名未提出实质性的否认意见，且在黄东挪用资金案中对此款项并未涉及，作为预付款项的相对人越风电器厂有理由相信已由公司收取该预付款。故对江恒公司提出未收取预付款的事实，本院也不予采信。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90元，由上诉人绍兴市江恒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朝阳
审 判 员 彭丽莉
代理审判员 潘 伟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剑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