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5民终5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建明，男，汉族，1961年3月27日出生，住浙江省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剑，浙江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民，浙江本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景雨，男，汉族，1962年2月19日出生，住上海市长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冬，上海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建权，上海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冯佐罗，男，汉族，1988年5月7日出生,住浙江省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剑，浙江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晶旭，浙江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建明因与被上诉人韩景雨、原审被告冯佐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湖长和商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及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建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回韩景雨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景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协议附件四明确约定韩景雨将沃德公司10%股权转让给蔡建明指定的人后，韩景雨在沃德公司的股权326.5万元与冯佐罗在旭能公司的股份271.5万元相互抵销，抵消后冯佐罗尚欠韩景雨55万元，由蔡建明写借条给韩景雨，蔡建明保证于2013年12月25日前归还并由沃德公司担保。但实际上，韩景雨只是将实际持有的沃德公司10%股权中的8%转让给了冯雪庆，另外2%则转让给了孙志航，孙志航是代芦长江持有股份的人，不是蔡建明指定的人，与蔡建明不存在股份代持关系。因此，韩景雨未按约将全部股权转让给蔡建明指定的人，实际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韩景雨起诉要求蔡建明履行债务的基础事实不存在，其起诉要求蔡建明偿还55万元的诉请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二、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韩景雨主张其已向蔡建明转让10%股权，应当就此进行举证，包括举证证明其转让给孙志航的2%股权实际上是转让给蔡建明的。但韩景雨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孙志航就是蔡建明指定的人，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韩景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佐罗述称，一审判决认定冯佐罗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冯佐罗仅是代持，本案与冯佐罗没有关系。
韩景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建明、冯佐罗向韩景雨履行债务55万元；2.蔡建明、冯佐罗偿付上述债务利息暂计为59473.33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2月26日起暂计算至2015年11月30日，最终以实际履行债务之日为准；3.本案的诉讼费由蔡建明、冯佐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0日，案外人冯佐罗（实际持股人为蔡建明）作为甲方，案外人王建忠（利益相关人芦长江）作为乙方，案外人徐异（利益相关人为韩景雨，系夫妻关系）作为丙方，三方签订《湖州旭能光伏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一致同意将旭能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韩景雨、徐异夫妻。协议第六条约定：芦长江尚欠韩景雨、徐异夫妇债务326.5万元，暂时用芦长江持有的10％的沃德公司股份相互抵消，该股份在一年内由沃德公司的股东分期分批收购；沃德公司向徐异出具保证书，如沃德公司一年内不能收购完成的，徐异可以向法院起诉；沃德公司给徐异提供保证担保后，韩景雨即辞去沃德公司的法人职务及将代持的30％股份无条件、无对价转让给芦长江指定的第三方。沃德公司处置资产或股权转让给其他人时，徐异有权优先得到326.5万元，同时退出10％的股份。协�第五条、第八条约定，徐异、韩景雨帮助旭能公司还贷长兴工商银行850万元前，甲方冯佐罗（或蔡建明）将旭能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韩景雨，冯佐罗（或蔡建明）应净得271.5万元，该款由双方另行签订协议解决。2013年3月9日，三方根据主协议，签订了附件一、附件二（1）、附件二（2）、附件三、附件四、附件五（一），共六个协议。其中附件二（1）中，约定“于2014年1月30日前，沃德公司代韩景雨向徐异女士分期偿还326.5万元，如到期不能偿还，沃德公司向徐异女士承担赔偿责任，芦长江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如韩景雨实际持有的股份全部转让给蔡建明和芦长江指定的人后，蔡建明同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附件四中约定“韩景雨将沃德公司的10％股权转让给蔡建明指定的人后，韩景雨在沃德公司的股份326.5万元与冯雪庆在旭能公司的股份271.5万元相互抵消，抵消后�佐罗尚欠韩景雨55万元，由蔡建明写借条给韩景雨，蔡建明保证于2013年12月25日前归还并由沃德公司担保。”2013年4月15日，韩景雨将实际持有的沃德公司10％的股份，2％转让给了孙志航，8％转让给了冯雪庆，另韩景雨名义持有的沃德公司30％的股份一并转让给了孙志航，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4年4月19日，孙志航将沃德公司42％的股份质押给冯雪庆，用于担保案外人陈娟意的债权数额为3618万元。另查明，冯佐罗代蔡建明持股，孙志航代芦长江持股，冯雪庆系蔡建明的母亲陈娟意指定的人。蔡建明的母亲和芦长江另有民间借贷纠纷。沃德公司全称为浙江长兴沃德板业科技有限公司，旭能公司全称为湖州旭能光伏科技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韩景雨将实际持有的2％的沃德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了孙志航，是否按附件四的协议履行义务，从而蔡建明是否应支付相应对价。（一）从查明的事实来看，韩景雨实际持有沃德公司10％的股份，作价326.5万元，三方在主协议中约定“沃德公司股东应分期分批收购”，附件二（1）中约定“沃德公司偿还，如韩景雨实际持有的股份全部转让给蔡建明和芦长江指定的人后，蔡建明同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附件四中约定“韩景雨将沃德公司的10％股权转让给蔡建明指定的人后，韩景雨在沃德公司的股份326.5万元与冯雪庆在旭能公司的股份271.5万元相互抵消，抵消后冯佐罗尚欠韩景雨55万元，由蔡建明写借条给韩景雨，蔡建明保证于2013年12月25日前归还并由沃德公司担保”。以上协议的内容均是对韩景雨在沃德公司10％股份的确认，并约定韩景雨退出沃德公司的方式。由于三份协议的效力均相同，附件四是对韩景雨退出沃德公司股份最明确的操作方式，且双方最终的实际操�也是按照该协议进行，因此，该协议的约定真实有效。（二）根据双方签订附件四，韩景雨将沃德公司的10％股权转让给蔡建明指定的人后，韩景雨在沃德公司的股份326.5万元与冯雪庆在旭能公司的股份271.5万元相互抵消，之后由蔡建明承担债务55万元。在韩景雨转让10％沃德公司股份过程中，蔡建明未对韩景雨仅转让给其8％沃德公司股份提出异议，对韩景雨转让给孙志航2％的沃德公司股份也未反对，并且冯雪庆也按约退出了旭能公司的股份，与韩景雨退出沃德公司股份相抵。因此，从双方的股权转让过程来看，韩景雨有理由相信双方是按附件四的协议内容在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反之，如果双方不是在履行附件四的内容，则韩景雨转让给蔡建明8％的沃德公司股份，价值261.2万元，蔡建明退出旭能公司股份价值271.5万元，蔡建明应向韩景雨主张差价10.3万元，芦长江应向韩景雨支付2％的沃德公司股份价款65.3万元，从股权转让的过程来看，三方并没有达成新的协议，蔡建明未向韩景雨主张过股权转让差价10.3万元，韩景雨也未向芦长江主张过股权转让款65.3万元。（三）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通知蔡建明亲自到庭说明股权转让的事实，否则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蔡建明也未亲自到庭，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由于冯佐罗系代蔡建明持股，其并不承担真正的股东权利和义务，故对韩景雨要求冯佐罗归还债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蔡建明给付韩景雨股权转让款550000元，逾期付款利息59473.33元，合计609473.3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2015年11月30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日）；二、驳回韩景雨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895元，由蔡建明承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二审中，韩景雨向本院提交：1.一审法院开具的调查令，韩景雨本人接受派出所调查的笔录，律师对芦长江进行的调查笔录，起草案涉协议的芮伟明律师的笔录，蔡建明接受派出所调查的询问笔录，以及旭能公司、韩景雨控告蔡建明涉嫌诈骗的报案材料，以上证据来源于长兴县李家巷派出所，用以证明韩景雨已于2013年4月15日将沃德公司10%股权转让给蔡建明指定的人，但蔡建明和冯佐罗至今未支付55万元，蔡建明具有通过恶意诉讼欺诈韩景雨的嫌疑。2.银行存款情况，来源于一审法院（2017）浙0522民初585号案件，用以证明韩景雨已按协议约定替沃德公司归还了850万元的银行贷款。
蔡建明、冯佐罗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不应采信，且与本案纠纷没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认定上述证据与本案纠纷缺乏关联性，故不予认定。
蔡建明、冯佐罗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中，经当事人确认，案涉协议附件四“韩景雨将沃德公司的10％股权转让给蔡建明指定的人后，韩景雨在沃德公司的股份326.5万元与冯雪庆在旭能公司的股份271.5万元相互抵消……”所载“冯雪庆在旭能公司的股份271.5万元”存在笔误，实则应为韩景雨将沃德公司的10％股权转让给蔡建明指定的人后，韩景雨在沃德公司的股份326.5万元与冯佐罗在旭能公司的股份271.5万元相互抵消。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已作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已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陈述，蔡建明上诉提出韩景雨未按约转让沃德公司10%股份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首先，根据案涉2013年1月20日协议第五条、第八条及2013年3月9日所签附件四可知，韩景雨需将其持有的沃德公司10%股份以326.5万元的价格与冯佐罗代蔡建明持有的旭能公司50%股份进行置换，置换后，韩景雨实际退出沃德公司，蔡建明实际退出旭能公司，蔡建明需另支付韩景雨55万元。此后，经一系列股权转让，冯佐罗代持的旭能公司股份已全部转出，由韩景雨实际持有。若韩景雨未按约转让沃德公司10%股份，蔡建明本可行使抗辩权，而无需实际转让旭能公司股份。对此，蔡建明在二审调查中称股权转让时说过要重新算账。但是，自2013年4月转让股权后至韩景雨2015年12月起诉的两年多时间内，蔡建明并未向韩景雨提出相应主张，有悖常理。
其次，2013年4月1日沃德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确认韩景雨将转让其持有的股份，沃德公司全体股东均到会并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其中包括冯雪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冯雪庆是蔡建明的母亲陈娟意指定的人，综合考虑蔡建明与陈娟意的母子关系、蔡建明在2013年1月20日协议上“甲方：冯佐罗、冯雪庆实际持股人：蔡建明”处签字确认，以及2013年1月20日协议、2013年3月9日附件及其后一系列股权转让的整体性和连贯性，可以认定冯雪庆实际上是受蔡建明指示为相关行为，蔡建明实际知晓并应对此负责。
再次，根据案涉2013年1月20日协议第六条，韩景雨所持沃德公司10%股份实际系芦长江为偿还其结欠韩景雨的326.5万元债务抵充而来，若韩景雨确如蔡建明所称将其持有的沃德公司10%股份中的2%转让给�芦长江指定的人，实则背离了芦长江与韩景雨之间通过股份抵销债务的初衷。
此外，经审查韩景雨转让沃德公司股份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虽落款时间不同，但在行文格式、内容表述等方面均高度一致，若确如蔡建明所称其中一份转让协议系未经其指示而签订，则两份转让协议为何如此雷同，实难合理解释。
综上所述，本院确认韩景雨已按约转让其实际持有的沃德公司10%股份，蔡建明亦应按约支付韩景雨股权置换差价55万元。蔡建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95元，由蔡建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啸啸
代理审判员 郑 扬
代理审判员 王 丽 慧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盛 同 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