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娄中民二终字第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石年，农民。
委托代理人梁文，湖南梁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买容，农民，系上诉人周石年之妻。
委托代理人肖永福，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梁文，湖南梁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文章，教师。
委托代理人黄燎原，湖南湘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石年、肖买容与被上诉人肖文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涟源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涟民一初字第929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石年及其委托代理人梁文，上诉人肖买容的委托代理人梁文、肖永福，被上诉人肖文章及其委托代理人黄燎原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肖文章与周石年系表兄弟关系，2012年12月10日，周石年向肖文章立据借款92万元，月利率3.5%，其后周石年依约将利息支付至2013年12月10日。2012年12月10日，肖文章从其工商银行账户转款92万元给周石年。后肖文章多次催讨未果，于2014年8月6日诉至原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双方曾于2014年8月20日自行在庭外签订调解协议，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一、乙方（周石年）愿意帮助甲方（肖文章）度过目前经济难关，把新世界房地产28#基地，83#门面约72㎡，上下两层价格定价为每平方米40000元，平方以最后办证为准（正负2㎡），共计人民币：288万元整。二、此房款288万元应抵乙方开出的借款670万元整中扣出576万元，整个借据一律作废。三、共计剩余的94万元整再由乙方开出借条，借条上注明，此借款甲方委托乙方代放红太阳公司周红阳处，乙方不负任何一切法律责任。四、以后甲、乙双方共同去追讨红太阳公司、文诚公司第二次付款50%，再甲、乙双方各分50%，一直到抵销借款94万元整为止。两公司前付一次的款为乙方还账处理，288万元到二公司付款后50%，甲乙双方各分50%到抵回288万元整为止。五、甲方应把原乙方14年6月1日开出的2个借条拿来给乙方注销作废，乙方也把甲方开出的2个借条注销作废。六、乙方把83#门面给甲方后，甲方与新世界房地产公司发生关系，一切办证费和税及物业维修基金，由甲方负责，乙方一切不负责任，乙方应协议甲方办好房产证。七、签订协议时，马上拆除涟源法院起诉书和一切有关借款事项。八、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在场人一份，签字生效，具有法律效力。周石年将肖文章交付的十二张借条原件撕毁。2014年8月25日，肖文章以该协议不合法显失公正且受到胁迫未向原审法院撤诉，要求继续审理。本案经多次调解均未果。
另查明，2012年7月6日，中国人民银行1-3年期贷款年利率为6.15﹪。
本案的争执焦点为：1，本案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2，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否成立且有效。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争执焦点1，本案肖文章现虽不能提供借据原件当庭质证，在庭审过程中，周石年及其代理人刘新细均认可该笔借款的真实性，结合肖文章所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能够形成证据链印证原告陈述的事实，即肖文章借款给周石年是真实的，其借贷关系真实存在。至于周石年称该笔借款是帮肖文章代放的，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不予采信。关于争执焦点2，双方于2014年8月20日在庭外所达成的调解协议，虽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但鉴于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尚未实际履行且肖文章事后反悔，并提出该协议不合法、显失公平、且其受到胁迫未申请撤诉，故应当认定该协议成立尚未生效。同时，考虑到该协议发生在诉讼过程中，参照法院主持达成的调解协议，当事人一方在调解书送达前可反悔的法律规定，该调解协议即使成立亦因肖文章反悔归于无效。至于2014年6月1日，肖文章向周石年出具的共计628万元的借据复印件与周石年向周殿华、刘东平出具的共计628万元的借据复印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
综上，周石年向肖文章立据借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除利息的约定违法外其余均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因双方之间未约定偿还期限，故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此肖文章要求周石年偿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周石年、肖买容系夫妻关系，该笔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肖买容虽称只向肖文章借款四十万，其它均不承认，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肖买容应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至于肖文章与周石年约定月利率为3.5%，该约定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的“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故本案借贷的月利率依法予以调整为2.05%（6.15﹪÷12×4），因此对肖文章要求偿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为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周石年、肖买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2万元及利息（借款本金92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1日起按月利率2.0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8000元，由被告周石年负担。
上诉人周石年、肖买容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上诉人周石年受被上诉人肖文章委托放贷，双方并非实际借贷关系；二、双方已达成庭外调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按协议履行；三、原审程序违法，确认协议无效应当另行起诉；四、双方约定的利率明显超出法律规定，之前已支付的超出法律规定部分的利息应予以相应核减。故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肖文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双方约定按季付息，利息按约付至2013年12月10日。
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肖文章向本院提交申请书，自愿对涉案未支付的利息部分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付。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石年向被上诉人肖文章出具借条、被上诉人肖文章依约足额向上诉人周石年支付借款，且上诉人周石年已按借条约定向被上诉人肖文章支付利息，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有效。上诉人周石年、肖买容上诉称系受被上诉人肖文章的委托放贷、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但未能就此一主张提供有效依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法院对双方间庭外调解协议的认定与处理问题。原审法院鉴于该庭外调解协议约定的内容尚未实际履行，且被上诉人肖文章事后反悔并提出该协议不合法、显失公平、系受胁迫所签，不同意撤诉，并要求对其诉讼请求予以继续审理的事实，参照诉讼过程中法院主持达成的调解协议，当事人一方在调解书送达前仍可反悔的相关法律规定，对被上诉人肖文章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予以继续审理，并据此认定该调解协议无效并无不当。且原审法院庭审中以该调解协议的效力作为焦点问题之一，由双方发表了充分的辩论意见，在诉讼程序上并不存在重大违法之处。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肖文章亦对自己轻率参与协议签订的行为表示悔意，自愿降低利息标准以示自惩，故对上诉人周石年、肖买容的此一上诉理由不再予以支持。
至于上诉人周石年提出利息约定过高及已付高额利息核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约定的月利率3.5%已明显超出法定标准，原审法院已对未还利息部分的利率依法予以调整，但对已付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未作处理不当，应予相应调整。因双方约定按季付息，依照先还息后还本进行核减后，至2013年12月10日被上诉人周石年尚欠借款本金数额为744538元。被上诉人肖文章同意借款人对未支付利息按月利率1%标准计付，应予准许。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涟源市人民法院（2014）涟民一初字第929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周石年、肖买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肖文章借款本金744538元及利息（自2013年12月1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合计31000元，由上诉人周石年、肖买容负担27000元，由被上诉人肖文章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志明
审 判 员 宁从越
审 判 员 刘 威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日
代理书记员 刘 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