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商终字第5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旭伟。
委托代理人：徐国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庆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春兰。
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盛卫。
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应金堂。
上诉人李旭伟为与被上诉人于庆华、应春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3）金东商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2月28日，于庆华向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倪西店村村委会租用23.5亩土地建办婺城区青山养鸡场，约定期限8年，如国家征用土地费归甲方（村委会），地面附属物赔款归乙方（于庆华）。2011年9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土地租用协议书》，将原土地再租用2年。2012年9月11日，于庆华与金华市罗店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鸡场拆除协议》，约定于10月15日前乙方（于庆华）自行拆除鸡场内的所有建筑及地面附属物，逾期未拆除的所有建筑及地面附属物处置权归甲方（金华市罗店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2012年11月10日，李旭伟与于庆华口头谈妥将于庆华鸡场范围内的树木作价9000元卖给李旭伟，李旭伟于当天向于庆华交付2000元作为定金，余款7000元于12月24日付清。李旭伟自己雇人挖运。2013年1月13日，罗店镇人民政府发出《限期搬迁公告》，要求对被征用土地红线范围内的花卉苗木及附属物在本月16日前自行搬迁完毕，否则作无主处理。此期限届满后，罗店镇人民政府将有关征用土地上的附属物全部推平。
李旭伟于2013年2月25日向金东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于庆华、应春兰加倍返还定金4000元，返还挖树款7000元，减去已挖树价1000元，共返还1万元。
于庆华、应春兰辩称：收到李旭伟9000元属实。但当时讲清楚，挖树是有期限的，该地是被征用了的，镇政府有公告。该树权属是没有问题的，李旭伟也已挖了大部分，剩下的是嫌差的。后被镇政府统一推平了，与于庆华、应春兰无关。要求驳回李旭伟的诉请。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1、双方签订的是口头合同，由于合同标的物在于庆华鸡场的土地上，故在于庆华收取货款，同意李旭伟自行挖运时起，于庆华即已完成标的物交付义务，标的物的所有权即转移给李旭伟，标的物灭失的风险也同时转移给李旭伟。2、李旭伟称其未取得树木的原因是原承包户的阻拦。从于庆华、应春兰提供的证据看，其早在2003年就已租用该土地，对地面附属物的权属在土地租用协议中有明确约定，权属是清楚的，不存在争议。也就是说，于庆华对该土地上的树木是有处分权的；至于有人来阻拦与权属无关，李旭伟可以通过报警等途径解决，不能据此认定于庆华交付不能。即使于庆华答应处理此事，那也是其自愿的行为，而非义务。3、罗店镇政府的公告具有公示效力，李旭伟在公告的土地范围内挖树，应受该公告制约，李旭伟也理应知道公告内容，未挖走的树后被罗店镇政府统一推平，李旭伟未能挖走全部树木与于庆华、应春兰无关。4、李旭伟承认有树挖走，价值为1000元，故李旭伟有树挖走的事实可以认定，但其认为价值为1000元的事实无证据证明，无法认定，从而余款的金额也无法认定。所以，李旭伟要求返还余款的请求不能成立。5、根据担保法的规定，定金协议应以书面的形式订立，无书面协议定金条款不成立。所以，李旭伟要求加倍返还定金的诉请也不能成立。综上，李旭伟主张于庆华、应春兰违约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故李旭伟要求加倍返还定金、返还全部购树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一百六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旭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李旭伟负担。
上诉人李旭伟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一方。（1）原判盲目认定于庆华向罗店镇倪西店村租用土地及倪西店村民不可能阻挠李旭伟挖树的事实。（2）法律规定：动产的转移以实际交付为准。但原判认定，在口头协议成立，于庆华收取货款并同意李旭伟自行挖运时起，于庆华即已完成标的物的交付义务。原判曲解法律，造成对李旭伟的不公。（3）原判采信于庆华提供的租赁协议等证据，认定树木的权属清楚。实际上树木的权属不清，原判认定事实不清。（4）原判认定罗店镇政府的公告对李旭伟有约束力错误。罗店镇政府的公告只能对罗店镇范围的村民有公示力，不能对其他镇的村民有公示力。（5）2012年9月11日，于庆华与金华市罗店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鸡场拆除协议，协议约定：2012年10月15日之前被上诉人应该将附属物拆除，否则树苗归属金华市罗店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所有。但是于庆华于2012年11月10日和2012年12月24日将树苗出售给李旭伟，收取了现金9000元，于庆华的行为涉嫌欺诈。2、原判违反法定程序，导致实体判决不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对代理人的特别规定，在审理或者在判决书上，要注明被上诉人和代理人的关系，但原审法院未告知上诉人被上诉人及代理人的法定条件。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判令由于庆华、应春兰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于庆华、应春兰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原判根据土地租赁合同、协议书等认定上诉人承租土地，不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问题。2、根据罗店镇政府的公告，要求在2013年1月16日前拆除鸡场，并非李旭伟所说的2012年10月15日之前。迄今为止，罗店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对树苗归属未提出异议。李旭伟称标的物没有转移与事实不符。双方约定由李旭伟挖树，显然标的物已经交付。3、被上诉人的原审代理人的身份符合法律规定，且李旭伟一审时予以认可，因此，原审并无程序违法问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于庆华是否已向李旭伟履行了买卖合同义务。1、于庆华是否系无权处分的问题。综合本案证据分析：（1）于庆华向本院提供的两份土地租赁合同均显示其对于土地上的附着物具有所有权，而李旭伟对此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反驳，因此可以认定于庆华出售给李旭伟的苗木并不存在权属上的争议；（2）于庆华曾与金华市罗店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鸡场拆除协议，约定于2012年10月15日之前于庆华应该将附属物拆除，否则树苗归属金华市罗店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但金华市罗店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在2012年10月15日至于庆华与李旭伟订立树苗买卖合同期间，一直未向于庆华主张树苗的所有权，于庆华也未将树苗转移交付给罗店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况且金华市罗店镇人民政府《关于“倪西店工业功能区”征地红线范围内花卉苗木及附属物限期搬迁公告》已对包括涉案苗木在内的花卉苗木及附属物限制规定在2013年1月16日前自行搬迁完毕，显然于庆华在与李旭伟订立树苗买卖合同的2012年11月10日仍然具有对树苗的所有权。因而于庆华的出卖行为系有权处分，并未涉嫌欺诈。2、于庆华是否已完成买卖合同标的物的交付义务问题。本院认为，李旭伟与于庆华均确认由李旭伟自行挖运树苗，且李旭伟自认树木已全部挖好，并已运出其中部分。应当认为李旭伟已具备对树苗事实上的管领力，因而于庆华已完成了现实交付，亦即，可以认定于庆华已履行买卖合同的交付义务。3、李旭伟以其非罗店镇村民为由，提出金华市罗店镇人民政府《关于“倪西店工业功能区”征地红线范围内花卉苗木及附属物限期搬迁公告》对其不具有公示力的抗辩。根据该公告内容“结合工作实际对被征用土地红线范围内的花卉苗木及附属物在本月（2013年1月）16日前自行搬迁完毕，如不按规定时间内搬迁的作无主物处理”，该公告指向的拆迁范围及于李旭伟所购买的苗木，因而李旭伟应知该公告内容，但未及时在公告告示的规定时间内搬运所购苗木，应当承担其怠于搬运苗木导致苗木灭失的损失。二、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当事人的近亲属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而被上诉人在原审时所委托的代理人系被上诉人的近亲属。因此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综上，李旭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旭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向平
审 判 员 金 莉
审 判 员 吴志坚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范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