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通中民再字第74号
申请再审人（原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王文润，男，1952年1月26日生，汉族，通化市人，原五九一部队退休工人，住通化市民强38号4号楼4-4-1号。
被申请人（原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荆贵泉，男，1953年3月7日生，汉族，通化市人，通化市东昌区公安局干警，住通化市东昌区东昌委。
委托代理人：陈维国，吉林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或变更诉讼请求等特别授权。
原一审被告（原二审被上诉人）：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通化供电公司。
负责人都明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兴龙，该公司职员。代理权限为起诉、应诉、上诉、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和解。
荆贵泉与吉林电力有限公司通化供电公司（以下简称通化供电公司）、王文润财产权属纠纷一案，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东江东初字第596号民事判决，王文润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08）通中民二终字第10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文润依然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吉民申字第81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作出（2010）通中民再字第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文润仍不服，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12年7月12日作出（2012）通中民访监字第2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王文润、荆贵泉及其委托代理人、通化供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荆贵泉在原一审时诉称，2005年8月17日，原告与通化电力设备安装检修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安检公司）签订《通化送变电公司职工集资联建住房协议书》，将其开发的位于民强路38号集资楼4号4单元4层1号房屋出售给原告，但电力安检公司又于2005年12月27日将该房屋出售给第三人。后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电力安检公司系通化供电公司（原电业局）开办。现要求依法确认该房屋归原告所有。
通化供电公司原一审时未到庭参加诉讼及答辩。
王文润在原一审时辩称，2003年2月，我购买了电力安检公司在民强路开发的房屋并交了首付金42000元，签订了房屋购销合同。2005年10月，交纳购房余款92600元，2006年7月拿到钥匙后装修入住，原告与被告何时发生的房屋买卖关系我不清楚。该房屋是我通过现金买卖的，房屋应该归我所有。
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原一审归纳的争议焦点为：位于民强路38号4号楼4单元4层1号房屋（99.2平方米）应归荆贵泉所有还是王文润所有。
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原一审判决认为，王文润提供2003年2月14日签订的“房屋购销合同”约定的集资房为7号楼1-4-1号，面积107.26平方米，价款137292.8元。荆贵泉提供的王文润与电力安检公司2005年12月27日签订的集资联建协议约定的集资房为4号楼4-4-1号，面积99.20平方米，价款126976元。荆贵泉与电力安检2005年8月17日签订的集资联建协议约定的集资房和第三人与电力安检公司签订的集资联建协议约定的是同一户集资房。王文润提供的《房屋购销合同》的合同标的非本案中荆贵泉与王文润诉争的集资房，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荆贵泉与电力安检公司2005年8月17日签订的集资联建协议早于第三人与电力安检公司2005年12月27日签订的集资联建协议。故荆贵泉与电力安检公司签订的集资联建协议合法、有效。位于民强路38号电力安检公司集资楼4号楼4-4-1号房屋归荆贵泉所有。另在工商部门调取的《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电力安检公司已注销，其开办单位为通化供电公司。综上，电力安检公司与原告签订集资联建住房协议，荆贵泉以该项目合作人借款抵顶集资款的方式，完全履行了交付集资款的义务，电力安检公司依协议应履行向荆贵泉交付住房的义务。电力安检公司在荆贵泉签订集资联建协议后，又与第三人重复签订集资联建住房协议，并收取集资款，严重侵害了荆贵泉的合法权益。电力安检公司注销后，其开办单位被告通化供电公司应承担民事责任。荆贵泉与电力安检公司签订的集资联建协议所约定的集资住房应归原告所有。王文润的权利主张，可另行告诉。遂判决：位于民强路38号电力安检公司集资楼4号楼4-4-1号房屋归原告荆贵泉所有。
王文润不服原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电力安检公司在2003年2月14日就签订了“房屋购销合同”并预交了房款4.2万元，2005年10月18日将购房款92619.28元全部付清，房屋交付时，电力安检公司将上诉人购买的房屋由7号楼1-4-1号调换成4号楼4-4-1号。上诉人已将取得的房屋装修入住，2007年电力安检公司为热力公司代收的取暖费也是上诉人的名字，房屋应该归第三人所有。若法院将上诉人取得的房屋判令给荆贵泉，上诉人请求通化供电公司赔偿损失30万元（房屋现价）。
荆贵泉答辩称：1、诉争房屋为4号楼4-4-1上诉人2003年2月14日签订的购房合同是7号楼1-4-1与本案无关。2、上诉人所说的调换是不成立的，一审没有拿出所谓的调换合同，二审提出的调换合同合同是是2005年12月27日，时间在我的合同之后。3、上诉人装修入住是事实，但我已经提前告诉上诉人所签的房屋购销合同是重复合同。4、上诉人2006年开的收据的底联明确注明此收据只限2005年12月30日有效，因此该收据无效。
通化供电公司原二审时未答辩。
本院原二审查明，2003年，王鸿生、沈晓帆、孟凡超、纪文生、四人合伙靠挂通化电力设备安检公司在通化市东昌区民强开发房屋。因开发资金不足，2003年12月16日与被上诉人荆贵泉签订协议向其借款300万元，并出具借据。到期因未能偿还借款，2005年8月17日，王鸿生以通化电力设备安装检修公司的名义与被上诉人荆贵泉签订集资联建协议书，以所建的通化市东昌区民强路38号四号楼四单元四层一号建筑面积99.70平方米的房屋抵顶借款189430元。
2003年2月14日上诉人王文润与通化送变电检修设备安装公司签订房屋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上诉人购买通化市东昌区民强7号楼1-4-1号面积107.26平方米住宅一套，房屋总价款137292.8元，当日付定金42000元。2005年10月18日上诉人又缴纳房款92619.28元，交款收据上收款事由为四号楼四单元叁楼贰号房款、维修金等。2006年3月26日通化电力设备安装检修公司为上诉人出具单位往来结算专用票据一张，内容为王文润4号楼4-4-1号99.20平方米住宅的购房款126976元。2006年7月开发商将本案诉争的四号楼4-4-1号的房屋钥匙交给上诉人，上诉人进行了装修，期间被上诉人荆贵泉曾去该房处告知了上诉人其已购买的情况。上诉人现在该争议房屋内居住。被上诉人荆贵泉现请求依法确认房屋产权归其所有。
本院原二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与电力安检公司签订的集资联建住房协议是开发商不能偿还被上诉人借款，以房屋抵顶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为合同标的即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上诉人与电力安检公司签订的房屋购销合同所约定的房屋并非是上诉人所主张和居住的房屋，两次交款收据上记载的也非双方诉争房屋，且两次交款收据书写的也不是同一处房屋，因此，上诉人这三份证据并不能证明本案事实。上诉人主张与开发商口头协商调整了房号，并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能认定。上诉人提供的2006年3月26日的专用票据虽证实交纳了4号楼4-4-1号房屋的房款，但这份证据的时间是在被上诉人与电力安检公司签订的集资联建住房协议时间之后，不能认定上诉人合法获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上诉人居住使用争议房屋期间缴纳各种费用只能证明其有偿使用了相应的水电热等资源，不能作为确权的依据。因此，上诉人主张系四号楼4-4-1号房屋的所有权人证据不足。被上诉人通过签订合同、以债权抵顶房款的形式取得了通化市东昌区民强路38号四号楼四单元四层一号建筑面积99.7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上诉人缴纳房款后，电力安检公司履行合同即交付的房屋有瑕疵，应承担对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一审虽处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地位，但未交纳诉讼费，故对其赔偿请求应另案告诉。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不应支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原再审期间王文润诉称，王鸿生是通化电力安装设备检修公司（简称安检公司）建集资建房的法人代表，在此期间，王鸿生曾两次向荆贵泉借款，王鸿生利用职务之便，以安检公司的名义和荆贵泉签订集资联建协议是非法的，属无效合同。荆贵泉主张权利的依据是与安检公司签订的集资联建协议，该协议不能作为与第三人之间所有权争议的依据，仅是对方债务未履行的依据，安检公司与荆贵泉以房抵债实质是以买房的方式，但卖方并未履行交付义务，所以该协议未实际履行。原判将协议日期的先后作为确定所有权的时间标志，损害了债权平等性原则。
被申请人荆贵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原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原再审认为，2005年8月17日，通化电力设备安装检修公司与荆贵泉签订集资联建协议书，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该协议书合法有效。2003年2月14日、2005年12月27日王文润与通化电力设备安装检修公司签订的集资联建协议书亦合法有效，王文润主张通化电力设备安装检修公司与荆贵泉签订集资联建协议书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王文润与通化电力设备安装检修公司于2003年2月14日签订的集资联建协议书所约束的标的物并非本案诉争房屋。而2005年12月27日王文润与通化电力设备安装检修公司签订的集资联建协议书时间晚于荆贵泉与通化电力设备安装检修公司签订集资联建协议书的时间。从双方提供的《吉林省单位往来结算专用票据》能够得出，荆贵泉是在2005年8月17日交纳房款，王文润是在2006年3月26日交款。虽然王文润主张其在2005年10月18日已经交纳全部房款，并提供了两份收据予以证明，但两次交款收据上记载的也非双方诉争房屋，不能证明其主张。荆贵泉开庭时提供了出庭证人证言证明通化电力设备安装检修公司已经在2005年8月17日将诉争房屋交付给荆贵泉，而王文润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不能认定王文润是合法进住诉争房屋，王文润以通化电力设备安装检修公司向其交付了房屋作为理由进行的抗辩不能成立。综上，王文润与通化电力设备安装检修公司签订的集资联建协议书晚于荆贵泉与通化电力设备安装检修公司签订的集资联建协议书，王文润交房款时间也晚于荆贵泉交纳房款的时间，故王文润不能取得该诉争房屋所有权由于通化电力设备安装检修公司履行协议中，给王文润造成的损失，王文润可另案告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规定，遂判决：维持本院（2008）通中民二终字第104号民事判决。
本次再审过程中，王文润称，一、荆贵泉的借款属于违法放高利贷行为，所签订的“借款协议”是非法的不受法律保护，因此在本案中荆贵泉的主体证据“借款协议”“借条”就是无效证据，其他证据也是无效证据。二、一审开庭遗漏当事人，审判程序违法。三、二审法院违反审判程序，不公正判定双方当事人证据的证明力。四、再审不公开荆贵泉提供给法庭4号楼4-4-1“交款购房”的假发票，不让我质证该发票，审判程序违法。
荆贵泉辩称，一、王文润主张原审是保护高利贷的事实与本案无关。原审审理的就是房屋买卖合同，并没有审理借贷关系。二、王文润主张自己购买的是4号楼4-4-1号住宅与事实不符。在一审时王文润提供的证据显示自己买的房屋与荆贵泉的不是同一处，所以王文润申诉的理由是虚假的。三、王文润购买的不是本案争议的房产，所以导致的一切结果，应另案告诉。
通化供电公司辩称：一、通化供电公司并没有收到原告人的购房款。二、通化电力安装检修公司为独立的法人，应以其全部资产对外承担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2003年2月14日王文润与安检公司签订的房屋购销合同、2003年2月14日、2005年10月18日安检公司给王文润出具的房款收据上所载明的房屋均不是本案争议的房屋。2005年12月27日乙方为王文润的《通化送变电公司职工集资联建住房协议书》和2006年3月26日电检公司为王文润开具的购房发票上所记载的房屋方为本案争议房屋。本案中，荆贵泉签订《通化送变电公司职工集资联建住房协议书》的时间和购房发票上所记载的日期为2005年8月17日，均早于王文润签订合同日期及付款日期。且原再审庭审中证人李红军证实，荆贵泉与安检公司签订协议当天，电检公司已经将诉争房屋交付给荆贵泉，尽管王文润于2006年7月已经实际占有诉争房屋，但无法证明其是合法入住，故王文润不能取得该诉争房屋所有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2013年第6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0）通中民再字第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树文
代理审判员 刘 巍
代理审判员 张丽晶
二〇一三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庄黎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