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乌中少刑终字第4号
原公诉机关本市某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男，1987年出生于河南省，汉族，初中三年级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租住本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3年7月18日被刑事拘留，于2013年8月16日被取保候审，于2014年1月16日被本市某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本市某看守所。
辩护人：金某某，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险公司，住所地：本市。
负责人：米某某，该公司负责人。
诉讼代理人：马某，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被害人艾某养母），1956年出生，维吾尔族，退休工人，住本市。
诉讼代理人：买某（系苏某之子），1977年出生，回族，公司职工，住本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建筑公司，住所地：本市。
法定代表人：陈某某，建筑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理人：郝某某，建筑公司法务专员，住本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某某，男，1981年出生，汉族，个体运输户，租住本市。
诉讼代理人：刘某，女，1970年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本市。
本市某区民法院审理本市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提出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月24日作出（2014）水少刑初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6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某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某及其辩护人金某某、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及其诉讼代理人买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郝某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某某的诉讼代理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7月18日6时40分许，被告人刘某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新AX号陕汽牌重型自卸货车沿七道湾东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市政设施管理中心路段时，将被害人艾某碰撞致死。被告人刘某在事故发生后逃逸，不久后被告人刘某返回现场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经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刘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艾某不承担事故责任。
被害人艾某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的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的丈夫马某某于2014年1月8日被宣告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的女儿马某某系幼儿园的员工，月平均工资4，500元，女儿阿某系摄影公司的员工，月均收入7，500元，在被害人死亡后，马某某、阿某因办理丧事而误工。
新AX号肇事车辆挂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建筑公司营运，车主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某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某某在事故发生后已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2万元。被告人刘某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某某雇佣的司机。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2年7月22日至2013年7月21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已将交强险赔偿款11万元汇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账户中。同时，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7月22日至2013年7月21日，赔偿限额为30万元。在第三者责任险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字不是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某某本人书写。新AX号车辆于2011年4月12日至2012年4月11日投保第三者责任险，投保人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建筑公司，投保单特别约定实际车主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某某。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刘某的代理人金某某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的代理人马某某、买某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被告人刘某在得到保险公司理赔款后一次性赔偿被害人415，751.50元。原审中，被告人刘某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当庭均表示自愿解除该调解协议。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处，马某某签署了客户放弃索赔确认书，记载“本人自愿放弃对死者直系亲属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由此引发的经济、法律纠纷由本人负责，与保险公司无关。”
以上事实被告人刘某在开庭审理中无异议，且有证人周某某、章某某、王某、艾某某、依某某的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乌公交认字（2013）第0002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2013）乌公交肇痕字第125号交通事故痕迹鉴定书、新交司鉴中心（2013）事故鉴字第01-1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新交司鉴中心（2013）酒精检字第01（A）-527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居民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到案经过、扣押物品清单、鉴定结论通知书、现场照片、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人的陈述、收养证、（2013）水民特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街道新建社区证明、工资收入证明、误工证明、户口注销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车辆挂靠落户合同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辆保险单、人民调解协议书、客户放弃索赔确认书、投保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快钱支付凭证、收条为证。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并在交通肇事后逃逸，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刘某的有效身份证记载其出生于1987年10月，对被告人刘某提出其出生于1987年9月的辩解意见，无证据证实，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出生时间有误，予以纠正。被告人刘某在逃逸后返回现场，自动投案，其行为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某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肇事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的损失得以弥补，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综合本案情节，依法对被告人刘某减轻处罚。
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由于被告人刘某的犯罪行为致使被害人艾某死亡，被害人的养母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赔偿的诉讼请求。新AX号肇事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在未发生医疗费的情形下，赔偿限额总计41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的诉讼请求总额未超出41万元，且被告人刘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应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在承保的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提出本案赔偿应就民事赔偿协议另行诉讼的辩解意见，因民事赔偿协议系当事人自行签署，签字后即发生法律效力，但由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的拒赔，导致民事赔偿协议不能实现，当事人自愿达成解除民事赔偿协议的一致意见系真实意思表示，民事赔偿协议已经解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提出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提出以上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提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某某已经连续两年在其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明知保险条款中约定“逃逸不赔”，被告人刘某肇事后逃逸，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因肇事车辆第三者责任险自2011年4月12日至2012年4月11日的投保人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建筑公司；2012年7月22日至2013年7月21日的投保人虽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某某，但是投保单上并非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某某本人签字，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无证据证实其公司就“逃逸不赔”的免责条款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某某予以说明，此项条款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该项辩解意见，亦不予采纳。对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提出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某某交纳保费视为追认签字并明知“逃逸不赔”条款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其理由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此法条仅规定投保人交纳保费的行为视为追认保险代理人签字，但是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仍无证据证实其公司就“逃逸不赔”的免责条款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某某予以说明。对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提出交通肇事后不得逃逸是法律规定，其公司将“逃逸不赔”作为合同免责条款，无需向投保人说明即发生效力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其理由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此法条仅免除了保险人对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但是并未免除保险人的提示义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某某投保第三者责任险时未要求其本人在投保单上签字，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实其已经提示“逃逸不赔”的免责条款。因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提出的以上辩解意见均不成立，应当由其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保险责任，依法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要求被告人刘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建筑公司、周某某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已经将交强险赔偿金11万元支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某某已经支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2万元，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均要求从本案赔偿总额中予以扣减的辩解意见成立，因损失不能重复赔偿，故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及周某某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358，420元的诉讼请求，按二十年计算，结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2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7，921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计算标准正确，扣减已经支付的11万元后，余款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承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要求赔偿丧葬费22，288元的诉讼请求，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2年职工年均工资为45，243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计算标准有误，考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某某已经支付2万元，应当扣减后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承担，对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辩称收条中记载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已收到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某某丧葬费2万元，故应当驳回此项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要求赔偿交通费3，40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交购买飞机票的有效票据及购买汽车票的当事人与被害人的亲属关系证据，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要求赔偿误工费11，310.25元的诉讼请求，考虑被害人死亡，其亲属参加丧葬活动产生误工费，按照3天标准，其中马某某月平均工资4，500元，阿某月均收入7，50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予以部分支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提出马某某作为代理人签署客户放弃索赔确认书，已放弃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辩解意见，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无证据证实在办理保险索赔中，马某某具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法授权，故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遂判决：一、被告人刘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死亡赔偿金248，42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丧葬费2，621.50元；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误工费1，200元；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要求被告赔偿交通费3，400元的诉讼请求；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要求被告人刘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建筑公司、周某某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刘某提出上诉称，我对原审认定交通肇事罪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但根据我在犯罪后的悔罪表现，希望判处缓刑。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某犯罪后自首，其亲属也愿意积极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刘某的上诉请求，改判适用缓刑。
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定罪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真实有效，证据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刘某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原审被告人刘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某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各项损失共计41，2241.5元，扣除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已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交强险11万元，余款302，241.5元，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252，241.5元，该款于2014年5月5日前一次性付清；原审被告人刘某于2014年4月8日向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赔偿3万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某某于2014年4月8日向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赔偿2万元；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建筑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某某、建筑公司放弃向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主张已支付的丧葬费2万元的权利；四、本案当事人就附带民事赔偿和保险赔偿达成以上协议并积极履行后，就本案民事赔偿和保险赔偿再无纠纷。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对上诉人刘某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请求人民法院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对于本案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已另行制作（2014）乌中少刑终字第4-1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予以处理。原审（2014）水少刑初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三、四、五、六项自动撤销。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定罪准确。上诉人刘某及辩护人提出对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刘某认罪态度较好、并有悔罪表现。二审审理中，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已经达成调解协议，并积极履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对上诉人刘某的过错表示谅解，且上诉人刘某具备监管条件，对上诉人刘某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故对上诉人刘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对其适用缓刑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市某区人民法院（2014）水少刑初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刘某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本市某区人民法院（2014）水少刑初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刘某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刘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颖
审 判 员 陈思英
代理审判员 周晓栋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