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4民终字第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洪雅西南水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方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瑾忆，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德金，北京市金开（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洪雅仕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仕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祁明忠，四川洪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祝永祥，洪雅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省洪雅雅森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洪雅县洪川镇新村3组。
法定代表人叶倩，董事长。
上诉人四川洪雅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雅西南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四川省洪雅仕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仕光公司）、原审被告四川省洪雅雅森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雅森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5）洪民初字第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1月6日，仕光公司与雅森公司签订雅森水泥二期安置区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对雅森公司二期工程农户搬迁安置区基础设施工程承包作出约定，合同价款为147万元；2013年9月2日，仕光公司与雅森公司签订二期安置区基础设施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合同价款为58万元。2012年4月1日，仕光公司与雅森公司签订二期安置区桩基础工程协议，约定由仕光公司承包雅森公司二期安置区桩基础工程，合同价款为43.287075万元。仕光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10月、12月三次与雅森公司就二期安置区基础设施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其中8月和10月的竣工结算表有洪雅西南公司予以确认；三次结算后，雅森公司确认尚欠仕光公司二期安置区基础设施工程款39.543785万元。2014年4月仕光公司与雅森公司进行二期安置区桩工程竣工结算，雅森公司确认尚欠仕光公司打桩工程款56.925万元。
雅森公司分别于2013年6月6日、2014年5月4日向洪雅西南公司出具二期搬迁工程委托付款书，委托洪雅西南公司向仕光公司支付工程款，并在付款书中载明：按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与雅森公司签订的《关于洪雅希南水泥有限公司100%股权的转让协议》约定，在“后续投入金额”（即1.5亿元）中支付。洪雅西南公司支付了仕光公司工程款131.09705万元。
2012年4月10日，雅森公司将二期工程资产（含本案仕光公司承建的工程）移交洪雅希南水泥有限公司。
2013年11月13日，洪雅西南公司在与洪雅县工业园区建材产业园区管委会签订的《西南水泥二期项目续建相关事项的协议》中约定由洪雅西南公司承担二期项目安置点基础设施建设和费用。
另查明，2012年3月12日，雅森公司形成股东会议决议，一致同意出资组建洪雅希南水泥有限公司，2012年3月14日，洪雅希南公司在眉山市洪雅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12年8月20日，洪雅希南公司作出股东决定书，载明：“公司股东同意将洪雅希南水泥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西南水泥有限公司，并通过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与四川省洪雅雅森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关于洪雅希南水泥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协议》。2012年9月20日，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作出决定，将“四川洪雅希南水泥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四川洪雅西南水泥有限公司”。
案外人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与四川省洪雅雅森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关于洪雅希南水泥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协议》第8条第二款约定，在雅森公司确定交接基准日前的与二期工程项目有关的应付工程款、应付设备款、应付安装费等应付账款后，交接基准日前的工程债务将由雅森公司转移至洪雅希南承担，为此，雅森公司将与洪雅希南及施工方、设备商、安装商等债权人签署《债权债务转移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第9条第2款约定，对于雅森公司已经签署的与二期项目有关的合同，原则上由洪雅希南承接后继续履行，由雅森公司负责在洪雅希南成立后两个月内取得合同对方当事人关于合同主体变更为洪雅希南的同意函。
原审判决认为，洪雅希南公司系只有一个股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对公司的经营投资所作出的决议，应当对于公司具有约束力。洪雅西南公司的股东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与雅森公司签订的《关于洪雅希南水泥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由洪雅西南公司承担二期工程项目有关的应付工程款，洪雅西南公司应当负担。该协议约定：“已经签署的与二期项目有关的合同，原则上由洪雅希南即承接后继续履行，由雅森公司负责在洪雅希南成立后两个月内取得合同对方当事人关于合同主体变更为洪雅希南的同意函”的条款同样对洪雅西南公司具有约束力。于本案而言，雅森公司虽未取得仕光公司关于同意变更合同主体的函，但是仕光公司在西南水泥有限公司获得洪雅希南的股权后，实际履行了与雅森公司签订的雅森水泥二期安置区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其补充合同、二期安置区桩基础工程协议的合同义务，应视为仕光公司同意上述三份合同的主体变更；上述三份合同的在建工程本系洪雅西南公司的财产，洪雅西南公司明知仕光公司履行与雅森公司的合同完成在建工程，且实际参与了上述三份合同的工程进度监督与工程竣工结算，应当视为洪雅西南公司同意按照其唯一股东即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与雅森公司签订的《关于洪雅希南水泥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约定，承接上述三份合同中雅森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因而洪雅西南公司应为上述三份合同的当事人，承担原由雅森公司承担的合同义务，洪雅西南公司主张其不是本案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对方、应由雅森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理由不成立。
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本案中，仕光公司与雅森公司所签订的三份建设工程合同均已竣工，现三份合同所涉及的工程已经实际投入使用，洪雅西南公司应当支付尚欠的工程款。仕光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表证明，洪雅西南公司尚应支付仕光公司工程款96.468785元。
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当事人对欠付的工程价款利息计算标准没有约定的，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洪雅西南公司怠于履行付款义务，给仕光公司造成损失，应当支付仕光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因仕光公司实际并未与洪雅西南公司签订合同，其工程款支付时间并无约定，且合同约定的工程交付后对于付款主体存在争议，故应从仕光公司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宜。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八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四川洪雅西南水泥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四川省洪雅仕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96.46878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6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四川省洪雅仕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洪雅西南公司上诉称：1.案涉工程系仕光公司与雅森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上诉人并非相应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对方，也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的主体，《股权转让协议》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2.即便《股权转让协议》对上诉人有约束力，相应义务也并未按约转移给上诉人。案涉债务属于《股权转让协议》3.6条约定的“交接基准日之后的债务”，该条明确约定由雅森公司承担。即便理解成8.2条约定的“交接基准日之前的债务”，但雅森公司并未按约在洪雅西南公司成立两个月内与仕光公司确认金额，并由雅森公司、仕光公司和洪雅西南三方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故债务转移并未发生。3.洪雅西南公司虽然向仕光公司支付过工程款，但该支付行为系接受雅森公司委托代付，权利义务主体并未因此而发生转移。上诉人参与工程监督、竣工结算是作为工程最终实际使用者的身份，并非上诉人同意承接合同权利义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对方诉讼请求。
仕光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雅森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书载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书载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关于洪雅希南水泥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第3条标题为“作价方式”、第8条标题为“债权和债务的处理”、第9条标题为“二期项目的建设和运营”；2.第3.2条约定洪雅希南股权转让价计算公式为权转让价=非流动资产作价（即7.8亿元）＋流动资产-
总负债-
后续投入资金，第3.6条是对后续投入资金的定义，约定股权交接基准日后发生的工程款由雅森公司承担，“但为了洪雅希南资产等财务处理的需要，具体操作时将由洪雅希南先行支付，而后从本协议第3.3款所述作价中扣减”；3.第8.2条约定交接基准日之前的工程债务在洪雅希南公司成立两个月内与施工方等确认金额后，由洪雅希南公司承担，雅森公司将与洪雅希南公司、施工方等签署《债权债务转移协议》。还约定工程债务转移后，洪雅希南公司享有对雅森公司的应收款，但该款在雅森公司应得的股权转让款中抵扣；3.第9.1条约定洪雅希南公司成立后，将洪雅希南公司作为投资主体建设二期项目。
上述事实，有雅森水泥二期安置区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其补充合同、二期安置区桩基础工程协议、竣工结算表、支付凭证、《关于洪雅希南水泥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协议》、洪雅西南公司档案、二期搬迁工程委托付款书、洪雅西南公司记账凭证及银行回单、《西南水泥二期项目续建相关事项的协议》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一开始仅系雅森公司与案外人西南水泥有限公司签订，但该协议除对雅森公司和案外人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之间就洪雅西南公司股权转让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之外，还对当时建设中的、属于洪雅西南公司资产的二期工程项目的后续建设、债务承担等问题进行了约定，且为洪雅西南公司作出了承接工程建设权利义务安排。《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洪雅希南公司已经依法设立，系独立法人，雅森公司虽然持有洪雅希南公司的全部股权，但股东的意志必须经过法定程序才能成为公司的意志，故仅雅森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并不对洪雅希南公司产生效力。但洪雅希南公司的股东在2012年8月20日作出股东会决议，通过了前述《股权转让协议》，故《股权转让协议》对于洪雅希南公司具有约束力，且该约束力不受之后洪雅希南公司的股东发生变化、变更名称为洪雅西南公司的影响。
《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雅森公司负责在洪雅西南公司成立两个月之内取得建设工程合同对方当事人即仕光公司同意变更合同主体的函，但从《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来看并未就相应相商函件未取得的法律后果进行约定，不能仅据两个月内未取得相应函件，就认定变更就没有且不能发生。现有证据表明，洪雅西南公司实际参与了工程的监督、验收，虽然洪雅西南公司主张监督、验收行为是最终使用者对工程的合理关注，但在洪雅西南公司已经同意《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建设工程合同权利义务由自己承接的情况下，认定洪雅西南公司已承接建设合同义务，其身份是实际合同履行者显然更符合目前证据反映的事实。在工程修建过程中，洪雅西南公司曾明确向当地园区管委会表示工程建设由自己投资，也佐证了各方一直遵照《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义务。
上诉人主张自己是受雅森公司委托向仕光公司付款，案涉建设工程合同权利义务并未转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雅森公司委托洪雅西南公司付款的委托书上明确载明委托付款将在股权转让款中抵扣，依据正是《股权转让协议》，上诉人收到后并无异议而是根据委托书付款，再次印证上诉人知道并认可《股权转让协议》。委托付款行为恰好是《股权转让协议》履行的证明，而不能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之外上诉人与雅森公司之间还存在其他的、独立的委托付款法律关系。其次，本案中所谓委托付款是雅森公司与西南公司就股权转让中支付方式的内部约定，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委托他人履行合同义务。《股权转让协议》整个第3条对“作价方式”进行约定，其中3.6条所定义的“后续投入资金”属于应从股权转让款中扣减的部分，在约定交接基准日后发生的工程款等由雅森公司承担的同时，还约定先由洪雅希南公司对外支付，然后从雅森公司应得的股权转让款中抵扣。而第8和9条是对股权转让后债权债务承担、继续二期项目建设的约定。从整体来看，第3条和第8、9条互为因果，并不矛盾。第8、9条载明二期项目工程建设发生的工程款由洪雅西南公司对外支付，第3条中约定洪雅西南公司支付的上述工程款以抵扣股权转让款的方式由雅森最终承担。鉴于仕光公司并非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不能以雅森公司系最终的付款人而免除对仕光公司的付款责任。上诉人在向仕光公司付款后可以另行依法向雅森公司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洪雅西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47元，均由四川洪雅西南水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林峰
审 判 员 罗 洁
代理审判员 孙春红
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江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