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7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甲，男，196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代理人：郑芝敏，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乙，男，197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代理人：林冀绪，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邹振健，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丙，男，1967年7月11日出生，住广州市海珠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丁，女，197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州市天河区。
上诉人李某甲因与被上诉人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一初字第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李庆贺与程金英是夫妻，两人共同育有四个子女，大儿子上诉人李某甲、二儿子被上诉人李某丙、三儿子被上诉人李某乙、四女儿被上诉人李某丁。李庆贺于1995年3月21日死亡。2008年9月，程金英取得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南一路六运三街9号202房的全部产权。2012年3月8日，程金英在广州市南方公证处立下遗嘱，（2012）粤广南方第16375号《公证书》载明遗嘱内容：“我，程金英是座落于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南一路六运三街9号202房房屋的产权人（详见粤房地证字第C5××84号《房地产权证》）。现我为防不测，特立遗嘱如下：一、在我百年归老后或意外身亡后，我所拥有依法属于本人的上述房屋的产权份额由李某乙壹人继承所有，与其配偶无关，不纳入其夫妻共同财产。二、本遗嘱是我在神志清醒情况下自愿订立的，是我真实的意愿，任何人不得干涉…”2012年10月29日，程金英因病去世。
上诉人李某甲主张其是肢体三级残疾，无固定工作和收入来源，且疾病缠身，生活十分困难，被继承人程金英所立的遗嘱违反了法律关于特留份的规定，该遗嘱无效。对此，上诉人李某甲提交了：《广州市社会救济金领取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南一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具的《病症证明书》和医疗费发票。经质证，被上诉人李某乙对上述证据中的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南一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有异议，其他证据无异议。
另查明：位于天河区天河南一路六运二街2号101房（下简称：101房）属于李庆贺单位的房改房，原登记在被继承人程金英名下；位于天河区天河南一路六运三街9号202房（下简称：202房）原登记在上诉人李某甲和其妻子龚喜容名下，2008年9月，程金英与上诉人李某甲将上述两套房屋的产权进行了置换，由程金英取得202房的产权，上诉人李某甲取得101房的产权。
被上诉人李某乙主张上诉人李某甲将101房分成两个商铺用于出租每月有租金收入4万元左右，其还有经营“广州市天河区零叁壹叁零肆号报刊亭”的收入，不属于无收入来源。对此，被上诉人李某乙提交了：证据一、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南街南一路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3年1月24日出具的《说明》，称：六运二街2号101房之一于2012年7月23日办理了临商登记（出租人李某甲），六运二街2号101房于2012年6月5日办理了临商登记（出租人李某甲）。证据二、101房的电费通知单。证据三、“广州市天河区零叁壹叁零肆号报刊亭”的营业执照，其上载明的经营者为“李某甲”。经质证，上诉人李某甲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上诉人李某甲主张101房在2013年春节后未再出租，现空置，能出租时每月租金也仅为2000元；报刊亭已承包给他人经营，其本人并未经营。被上诉人李某丁对被上诉人李某乙的主张及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被上诉人李某丁陈述李某甲曾告知其每月租金有数万元。上诉人李某甲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0年3月6日的协议书一份，拟证实其已将报刊亭5年的经营权以5万给了朱育云。经质证，被上诉人李某乙认为该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李某甲是有收入来源的。被上诉人李某丁对该证据无异议。
被上诉人李某乙主张上诉人李某甲的妻子龚喜容在亚运城还购有房屋，其亦不属于无地方可以居住。上诉人李某甲确认其现居住在亚运城的房屋，但主张该房屋虽然是以妻子龚喜容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但实际上是其妻与妻妹合伙购买的。被上诉人李某丁主张亚运城的房屋是李某甲购买，与其妻妹无关。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关于本案所涉遗嘱是否违反了该法律规定的问题。虽然上诉人李某甲肢体三级残疾，属于缺乏劳动能力的人员，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上诉人李某甲将其所有的位于天河区天河南一路六运二街2号101房用于出租，每月有租金收入，上诉人李某甲不属于没有生活来源的情形。故上诉人李某甲称本案所涉遗嘱违反了法律的特留份规定，理由不能成立。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如前所述，被继承人程金英所立的遗嘱合法有效，应参照其所立遗嘱确定的分配原则，将位于天河区天河南一路六运三街9号202房由被上诉人李某乙一人继承。
被上诉人李某丙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原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南一路六运三街9号202房由李某乙一人继承。本案一审受理费11300元，由李某乙负担8475元，李某甲负担2825元。公告费1000元，由李某甲承担。
判后，李某甲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将没有生活来源的上诉人认定为“每月有租金收入”，认定事实错误且证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7条规定：遗嘱人未保留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的遗产份额，遗产处理时，应当为该继承人留下必要的遗产，所剩余部分，才可以参照遗嘱确定的分配原则处理。继承人是否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应按遗嘱生效时该继承人的具体情况确定。根据该规定，认定继承人是否符合特留份额规定的时间，应是依据遗嘱生效时继承人的具体情况来确定。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有义务举证证明：在遗嘱生效时，各继承人没有“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情况。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在遗嘱生效时，上诉人具备劳动能力或有生活来源。但是，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除了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以外，证据日期均是遗嘱生效前形成的，并无法证明遗嘱生效时或生效后上诉人的具体情况。对于遗嘱生效时或生效后上诉人的具体情况，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所以，被上诉人证据不足。原审判决中并未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作出认定，也并未说明证据的采纳情况，更没有给出采纳的理由，便轻率得出上诉人“每月有租金收入”、“不符合特留份额规定”的结论，显然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配偶龚喜荣在2013年10月10日离婚，并依法取得《离婚证》。根据双方的离婚协议，天河区天河南一路六运二街2号101房归于上诉人的配偶龚喜荣及儿子李达共同所有及居住，并不存在将该房屋用于出租，每月有租金收入的事实。所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据此，上诉人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对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南一路六运二街二号202房享有25%的产权；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某乙二审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李某丁二审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李某丙二审未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3年10月8日，上诉人与其龚喜荣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内容为：1、存款及现金：双方名下存款、现金归各自所有；2、房屋分割：天河区六运二街二号101房（粤房地证字第C52173**号），归儿子李达及龚喜荣共同所有及居住。同年10月10日，上诉人与龚喜荣办理了离婚手续。被上诉人李某乙对上诉人提供的《离婚协议书》及《离婚证》质证认为，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没有生活来源及居无定所。上诉人放弃财产证明其有生活来源。被上诉人李某丁对上诉人提供的《离婚协议书》及《离婚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李某乙提供天河区六运二街二号101房照片三张，主张该房屋现用于出租。上诉人对上述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
二审中，上诉人承认其自2002年开始没有领取低保，其前妻龚喜荣从2002年开始至今从事房屋中介工作。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7条“遗嘱人未保留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的遗产份额，遗产处理时，应当为该继承人留下必要的遗产，所剩余的部分，才可参照遗嘱确定的分配原则处理。继承人是否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应按遗嘱生效时该继承人的具体情况确定。”的规定，被继承人程金英于2012年10月29日去世，她的遗嘱于其死亡时生效。据此，上诉人是否属于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情况应以上述时间的具体情况进行确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上诉人前妻龚喜荣于遗嘱生效时有固定的工作，其工资收入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此外，上诉人与前妻共有的房屋于2012年7月办理了临商登记用于出租。由此可见，在程金英遗嘱生效时，上诉人是有收入来源，依法不属于没有生活来源的情形。原审认定被继承人程金英遗嘱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在二审上诉期间与龚喜荣离婚放弃夫妻共有财产，并不影响遗嘱生效时其有生活来源的客观事实。上诉人上诉主张分得遗产25%的产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405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晓航
审 判 员 王 敏
代理审判员 何润楹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