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刑一初字第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曰坤，农民。2013年2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华亮、唐言，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以潍检刑一诉（2013）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曰坤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建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曰坤及其指定辩护人张华亮、唐言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潍坊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4月11日提出延期审理建议，又于同年4月28日提请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2月6日0时许，在青州市某镇敬老院宿舍内，被告人王曰坤为泄私愤，趁同宿舍院民王某甲睡熟之机，持砖块猛击王某甲头、面部等处数下，至其死亡。后持砖块窜至该敬老院张某甲、张某乙居住的房间，用砖块及铁钩打伤张某甲、张某乙。经法医鉴定，王某甲系颅脑及胸部损伤，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张某甲、张某乙软组织伤构成轻微伤。
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作案工具砖块一块、铁钩一根，书证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办案说明等，证人谭某、栾某、刘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张某甲、张某乙的陈述、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书、DNA鉴定书、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被告人王曰坤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曰坤无视国法，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二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因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对被告人王曰坤进行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王曰坤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否认，辩解“其没有杀人”。
被告人王曰坤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曰坤作案时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害人对被告人王曰坤的欺负、恐吓行为是导致本案发生的重要原因；被告人王曰坤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6日0时许，在青州市某镇敬老院宿舍内，被告人王曰坤为泄私愤，趁同宿舍的被害人王某甲熟睡之机，持砖块猛击王某甲头、面部等处数下，至其死亡。随后王曰坤持砖块窜至该敬老院张某甲、张某乙居住的房间内，持砖块及铁钩将张某甲、张某乙打伤。作案后，王曰坤被该敬老院职工发现后将其控制，后被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王某甲系颅脑及胸部损伤，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张某甲、张某乙软组织伤构成轻微伤。
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
从案发现场提取作案工具砖头一块、铁钩一根，经被告人王曰坤当庭辨认，该称没有杀人，拒绝辨认。
2、书证
（1）青州市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2月6日凌晨3时5分，青州市公安局口埠派出所接青州市某镇敬老院副院长杨某报警称：在青州市某镇敬老院内一院民王曰坤打伤三名院民王某甲、张某甲、张某乙。其中王某甲在送往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民警接警后迅速赶往案发的敬老院现场，于3时30分在敬老院院长办公室内将王曰坤抓获，并将王曰坤传唤到青州市公安局口埠派出所进行讯问。经讯问，王曰坤供述了其于2013年2月6日0时许用砖头将王某甲打死，用铁钩和砖头将张某甲、张某乙打伤的犯罪事实。
（2）青州市公安局出具的被告人及被害人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曰坤及被害人王某甲、张某甲、张某乙年龄、身份的情况。
（3）青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从案发现场扣押作案工具红砖一块，铁钩一根、从王曰坤处提取鞋子一双的情况。
（4）青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办案说明证实，王曰坤作案时所穿带血渍的鞋子送往潍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做DNA鉴定，后因保存不当，鞋子遗失的情况。
3、被害人陈述
张某甲证实，其和弟弟张某乙一直在某镇敬老院同一间宿舍居住。2013年2月6日凌晨0点左右，其听到“普隆普隆”的声音，醒后发现有人跟张某乙打仗。那人手里拿着一块砖头。其兄弟俩去抢砖头时，其右手腕被他用砖头砸了一下。其把砖头抢下来后把他从屋里推出去。后来他又拿了一根类似棍子的东西砸了其宿舍玻璃。张某乙堵住门喊“救命”，后来伙房的谭师傅过去了，把那人叫走了。
4、证人证言
（1）谭某证实，2013年2月5日23时55分左右，其在敬老院值班室值班，听到敬老院的院民张某乙喊“救命”，其从值班室的窗户看到张某乙举着-
把铁锨在他自己房间内的窗户边上站着，王曰坤拿着炉钩在张某乙房间对面站着，张某乙房间窗户和门上的玻璃已经碎了。其从值班室出来走到王曰坤跟前，问他干什么，王曰坤说：“我要把他仨杀了。”其夺过他手里的炉钩，攥住王曰坤的手腕，把王曰坤拉往敬老院院长栾某的办公室，张某乙拿着铁锨跟在后面。期间，其问王曰坤为什么打仗，王曰坤说：“我要打死他仨，和我一个屋的已经死了。”张某乙问王曰坤为什么打他，王曰坤说：“你们要害我。”其和王曰坤进了院长办公室后，把张某乙撵走了。接着和院长及王曰坤一起去了王曰坤和王某甲的房间内。看见王某甲在他的床底下趴着，头部在床外边露着，头朝下，地上有很多血。栾某问王某甲怎么样了，王某甲说他不行了。栾某赶紧打了“120”急救电话。这时副院长杨某和职工刘某、院民陈某也来了，他们把王某甲送去了医院，接着派出所的民警就来了。同时证实，王曰坤到敬老院有6个月了，平时在院里什么活也不干，喜欢喝酒，喝完酒之后就跑出去玩，他和院里其他人关系不好，虽然没打过架，但是和别人吵吵过。当时其听到张某乙喊救命时，看见张某乙脸上有血，王曰坤手上有血。
（2）栾某证实，2013年2月5日23时55分左右，谭某带着王曰坤和张某乙来到其办公室，接着谭某把张某乙撵走了。其问王曰坤怎么回事，王曰坤说要打死他们，还说和他一个屋的那个已经让他打死了。其和谭某、王曰坤去了王曰坤的房间，看见地上有很多血，王某甲趴在他的床下面，头露在外面，其问他怎么样了，他说他不行了。其就给董某打电话让他开车过来，接着杨某也来了，其让他打“120”电话。后杨某、刘某和陈某把王某甲送到“120”急救车上。其和谭某从王某甲的房间出来后，谭某把门锁上了，其又去了张某乙的房间，看到张某乙的脸上有血，张某乙的哥哥张某甲的右胳膊有血的情况。
（3）杨某证实，2013年2月6日凌晨0时30分左右，院长栾某打电话说王某甲被王曰坤打趴在地上。其赶到敬老院，栾某说张某乙、张某甲也被王曰坤打了。其去了张某甲、张某乙的房间，问他俩怎么回事，张某乙说王某甲被王曰坤打得很厉害，王曰坤还打了他们兄弟俩，接着其又去了王曰坤住的5号房间，进门后看到王某甲头朝东南脚朝西北面朝下趴在床下，身上穿着秋衣秋裤，光着脚，头部右眼上部有很多血，嘴里不住的呻吟，身子一阵阵的抽动，其叫他没有回应。后其和刘某等人把王来功抬上“120”急救车，把王某甲送去了人民医院，王某甲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同时证实，王曰坤平时毛病很多，王某甲嫌王曰坤睡觉打呼噜，案发前敬老院给王曰坤调了房间，后来王曰坤和新住的10号房间的扈某不合，就又回去和王某甲一个房间住了。
（4）刘某证实，2013年2月6日凌晨0时左右，院长栾某打电话说敬老院出了事，其便去了院长办公室，看见栾某、谭某、王曰坤在那里，栾某在批评王曰坤。栾某对其说王曰坤和王某甲打仗，其跑到王曰坤和王某甲的房间，看见王某甲头南脚北在地下躺着，头上全是血，头上有两处伤，地上也有血，嘴里直“哼哼”，后其和陈某等人把王某甲抬上车送去了医院，王某甲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其当时在王某甲宿舍外边，还看见王某甲西邻房间居住的张某乙兄弟俩在外面站着，张某乙脸上有血。他们说王曰坤也打他们兄弟了。
（5）贾某甲、贾某乙、王某、张某证实，案发当天的半夜，在敬老院听到砸玻璃的声音。第二天早上听说王曰坤打了王某甲、张某甲、张某乙，王某甲被打得很厉害，被送到医院抢救了。
（6）谢某证实，案发当天晚上23时许，其在敬老院听到砸玻璃的声音，还听到张某乙喊“救命”的声音。快天明时，其从屋里看到谭某把王曰坤带到了院长办公室，后听说王曰坤把跟他一个宿舍住的王某甲打死了，还打伤了他隔壁宿舍的张某甲、张某乙。
4、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王曰坤供述，其在敬老院跟王某甲住一个房间。他经常欺负其，不给其打饭，还说要杀了其，其很害怕，就想杀了他。2013年2月6日凌晨0时许，其趁着他睡着了从窗台上拿了块砖，朝他头部砸了两下。他坐起来抓其，其推了他一把，他就倒在床边的地上，其又用砖砸他的头四、五下，他就倒在床边不动了，还有点气，其就出来了。其又想旁边屋的那两人也很坏，还问其要钱，经常使坏心眼，说其坏话，向敬老院告状，还吓唬其。其也想杀了他俩。砸了王某甲后其就去了旁边屋，当时他俩正在睡觉，其一脚踹开房门进去，先用砖打了东边床上那人的头，把他的脸打破了。另一人从床上起来，其又用砖打他，打了他头一下，他们两人把其推了出来，其跑到伙房拿了烧锅炉用的火钩去砸他们，用火钩打了其中一人的右胳膊。他们把门关起来，其进不去，就用火钩砸了玻璃。后来在敬老院伙房值班的谭师傅过来，把其叫到院长办公室，再后来派出所的人就到了。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指认笔录
（1）青州市公安局青公（刑）勘（2013）065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青州市某镇敬老院新区4号、5号房间。在5号房间西北角处为一单人床，上有被褥、衣服等物品，其中床东南角被褥上16cm×20cm范围内有血迹，床东北角处床单上23cm×40cm范围内有血迹，在该床东侧地面及床底地面上130cm×80cm范围内有血迹。房间东北角处为一单人床，床西南角处地面上有一黑色外套。
4号房间位于5号房间西侧，该房间门上玻璃及推拉扇窗户玻璃破碎，南墙外地面上及房间内地面上均有碎玻璃，房间内有一红色砖头，长23.7cm，宽11cm，厚5cm，房间西北角处单人床西北角床单上有滴落血迹，床西侧地面上有滴落血迹。
（2）青州市公安局依法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办案说明证实，经王曰坤辨认，青州市某镇敬老院4号宿舍是其用砖将张某甲、张某乙打伤的地点。5号宿舍是其用砖将王某甲打死的地点。
（3）青州市公安局依法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青州市某镇敬老院副院长杨某辨认，照片上的死者就是平时住在敬老院宿舍的王某甲。
6、鉴定意见
（1）青州市公安局（青）公（刑）鉴（尸）字（2013）00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检验，王某甲尸体损伤存在有头皮裂伤、颅骨骨折、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创伤性硬膜下血肿、肋骨骨折、背部软组织损伤，以上机械性暴力损伤符合他人所致，死者本人难以形成。根据死者头部及腰背部损伤特征，分析认为上述损伤符合带有棱角及条边的钝性物体多次打击所致。鉴定意见：王某甲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后致颅脑及胸部损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2）青州市公安局（青）公（刑）鉴（伤）字（2013）16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张某甲右小臂软组织损伤，伤情构成轻微伤。
（3）青州市公安局（青）公（刑）鉴（伤）字（2013）16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张某乙面部软组织损伤，伤情构成轻微伤。
（4）潍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潍）公（刑）鉴（遗传）字（2013）62号DNA检验鉴定书证实，提取被害人王某甲、张某甲、张某乙、被告人王曰坤血样；提取王曰坤鞋子一只，上有可疑褐色斑迹；提取红色砖头一块，边缘有两处可疑褐色斑迹。鉴定意见：①在送检的王曰坤鞋子上可疑褐色斑迹，红色砖头一处可疑褐色斑迹中检出人血斑，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王某甲，支持为王某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②在送检的红色砖头另一处可疑褐色斑迹中检出人血斑，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张某乙，支持为张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5）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潍精鉴所（2013）精鉴字第116号对王曰坤的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王曰坤作案时患“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以上证据经开庭审理时出示、宣读并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曰坤无视国法，为泄私愤而行凶杀人，致一人死亡，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曰坤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王曰坤提出“其没有杀人”的辩解理由，本院认为，认定被告人王曰坤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各证据之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且被告人王曰坤在侦查、起诉阶段亦有供述，其供述与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王曰坤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故该辩解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王曰坤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曰坤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的辩护意见，符合客观事实，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被告人王曰坤的欺负、恐吓行为是导致本案发生的重要原因”的辩护意见，因无相关证据证实，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曰坤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虽符合客观事实，但因其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故该情节不能做为从轻处罚的理由。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王曰坤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为严肃国法，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曰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玉信
代理审判员 马军令
代理审判员 李桂霞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韩肖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