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37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文龙，男，196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周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永兰，女，196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宋文舟，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金燕，女，195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周华。上诉人许文龙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一(民)初字第8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许文龙及其委托代理人周荣、被上诉人祝永兰及其委托代理人宋文舟、原审被告金燕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3月10日，许文龙向祝永兰借款并出具借条“今向祝永兰借款伍万人民币，年息1%(6000元)。”2013年11月17日，许文龙另出具欠条“许文龙欠祝永兰人民币合计伍拾万零贰仟元整，在11年内还清(拾壹年)即在2022年12月底前。”欠条后记载，已收到许文龙人民币贰万叁仟元整。2014年12月，祝永兰诉至原审法院，称许文龙虽多次承诺但均未归还，因借款时许文龙与金燕系夫妻，请求判令许文龙、金燕归还借款人民币350,000元，并以此款为基数，按年息6%的标准，支付自2014年12月25日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借款利息。在原审审理中，祝永兰向法院提供了其部分银行存款明细及证券账户对账单，证明其具备借款能力。祝永兰对借款的借条及交付陈述：许文龙借款时为经营所需，第一笔借款人民币100,000元是其开公司所用。第二笔人民币50,000元是因为公司经营后没生意，所以许文龙又借人民币50,000元。最后一笔人民币200,000元借款时许文龙说和朋友开咖啡馆。祝永兰借给许文龙的钱款都是现金，前面的借款分多次交付，最后一笔人民币200,000元，因当时自己身边没有这么多现金，向朋友借了人民币180,000元现金，共计人民币200,000元在祝永兰的车上交给许文龙。祝永兰提供的两张借条，2007年3月10日的人民币50,000元是许文龙借款时出具，2013年11月17日的借条是因为许文龙长期没有归还借款，连同本金人民币350,000元及利息一并出具的借条，已经包含2007年3月10日的借款人民币50,000元。许文龙曾归还人民币23,000元。同时，祝永兰认为虽然欠条承诺在2022年12月底前归还全部借款，但许文龙根本就没有还过钱，故已构成根本违约，所以主张全部债权。庭审中证人祝某某出庭作证并当庭陈述，证人系祝永兰的姐妹，证人名下的建设银行卡是许文龙通知证人开户；银行卡开具后，一直由祝永兰持有，许文龙曾转款至该卡，至于为什么会转钱到证人开的银行卡上，证人并不清楚。原审审理中，许文龙提出，2013年11月17日的欠条原件“许文龙”签名并非其本人所写。2015年6月15日，原审法院委托司法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依法对2013年11月17日许文龙签字的欠条后“许文龙”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写进行鉴定。2016年1月20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检材上需检的‘许文龙’签名是许文龙所写。”原审法院另查明。许文龙、金燕于1988年5月11日在原上海市卢湾区人民政府登记结婚。祝永兰与许文龙在庭审中确认，2004年开始发展为情人关系。2005年祝永兰就开始到许文龙开的公司上班。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祝永兰提供的证据证明祝永兰和许文龙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许文龙应当按约返还借款及支付约定利息。关于归还借款的时间问题，虽然许文龙出具的欠条约定2022年12月底前分期归还全部借款，但至今没有履行，显然许文龙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故祝永兰要求许文龙一并归还全部借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许文龙辩称没有向祝永兰借款、借款事实没有实际发生的抗辩意见，因许文龙曾两次出具借条及欠条，并有归还部分借款的事实，祝永兰就许文龙借款事实亦向法庭做出部分说明，现许文龙虽称没有借款事实但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抗辩意见难以采纳。至于本案债务是否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虽然许文龙借款时与金燕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基于祝永兰与许文龙的借款发生时，二人是多年情人的特殊关系，双方之间的借款由许文龙再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显然有违常理；现有证据无法表明许文龙、金燕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亦无法证明该借款许文龙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祝永兰要求金燕基于夫妻关系应当共同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许文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祝永兰借款人民币350,000元；二、许文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人民币350,000元为基数，按年息6%的标准，向祝永兰支付自2014年12月25日起到实际归还日止的借款利息；三、驳回祝永兰的其余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后，上诉人许文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异议，称自己从未向祝永兰借款，2007年3月10日的借条没有交付过，出具借条的原因已记不清了，2013年11月17日的欠条是受胁迫而写。上诉人还认为自己的经济状况比祝永兰好，祝永兰所称出借的钱款均是存放在家中的现金，是违背常理的。请求本院撤销原判，驳回祝永兰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祝永兰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及所作判决是正确的，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金燕称对本案借贷事实不清楚，上诉人一家经济状况不错，请求法院查明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要求就本案借款是否交付进行测谎，被上诉人则认为借贷事实由借条、欠条证明，不同意进行测谎。原审被告金燕请求法院同意上诉人的测谎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客观真实，以及许文龙是否负有返还欠款的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祝永兰作为主张借贷事实成立的一方、许文龙作为反驳诉请的一方，均负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责任。纵观本案在案证据，首先，祝永兰提供了许文龙签署的借条、欠条予以证明双方借贷合意。许文龙虽反驳祝永兰的主张，但却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至于对祝永兰提供的证据，许文龙既不能陈述出具借条的原因，也不能证明出具欠条时受何胁迫。因此，祝永兰的证据明显优于许文龙。其次，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曾经关系密切，不能完全排除现金交付的可能，且欠条本身不完全等同于借条，具有对双方所发生借贷的总结的涵义。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贷事实成立有一定的依据。关于上诉人申请测谎一节，本院认为，测谎是作为一种辅助证据手段，其本身并非绝对可靠的证据，要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测谎结论是否成立，因此启动测谎应坚持审慎和自愿原则。现因被上诉人不同意测谎，故本院无法启动测谎、也不能因此作出对不同意测谎一方当事人不利的裁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贷事实成立并无不当。由于欠条载明“在11年内还清(拾壹年)，即在2022年12月底前”，并没有约定分期归还，也没有约定分期的期限，因此，在2022年12月底届满前，许文龙未归还借款的行为，并不能认定为不履行债务的行为，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目前即行归还全部借款，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祝永兰可待欠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再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一(民)初字第8936号民事判决；二、对祝永兰要求许文龙、金燕归还借款人民币350,000元并以年息6%的标准支付该款自2014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20元，由祝永兰、许文龙各半负担。鉴定费人民币8,500元，由许文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晓燕
审 判 员 王屹东
代理审判员 熊 燕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林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