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日民再终字第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纪春，男。
委托代理人：刘金刚，莒县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光民，男。
委托代理人：姚记全，山东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纪春因与被上诉人马光民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莒县人民法院（2013）莒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纪春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金刚、被上诉人马光民及其委托代理人姚记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11月2日，原审原告马光民起诉至莒县人民法院称，马光民与刘纪春签订土地使用权合同，约定莒县陵阳镇刘家河口村北的苗圃和两个花棚10亩左右的土地由马光民整理使用，产权归马光民所有；但在实际履行中，刘纪春不允许马光民栽植树木，并据为己有，请求判令刘纪春停止侵害，返还侵占的土地9.5亩并赔偿经济损失9000元。原审被告刘纪春辩称，马光民所诉与事实不符，刘纪春未侵占其土地，请求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莒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7年2月28日，莒县陵阳镇刘家河口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刘家河口村委）与原日照市胜利装饰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装饰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刘家河口村委将本村的28.9亩土地承包给装饰公司发展种植、养殖业，承包期30年，至2027年2月18日。
2001年2月28日，装饰公司经理贾忠景又与刘纪春签订协议，载明：因装饰公司欠刘纪春的费用无力偿还，将所承包土地中的8.56亩及苗圃、花棚、渔塘转包给刘纪春管理使用，用来折抵欠款。
2007年3月26日，刘纪春与马光民签订协议，双方约定：刘纪春从装饰公司转包的8.56亩土地及苗圃、花棚由马光民占有使用；并且将上述土地之外的，位于西侧的沙滩涝洼地亦约定由马光民所有。后刘纪春于同年春天在该土地上栽植树木，引起双方讼争。
另查明，马光民与刘纪春于2007年3月26日所签订的协议中，因协议第二条中有4枚指印是否马光民捺印有异议，马光民遂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结论为4枚存疑指印不是马光民本人捺印。马光民支出鉴定费1200元。
再查明，装饰公司成立于1992年1月，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1998年2月25日因企业改制注销登记。
莒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马光民与刘纪春所签订协议中，刘纪春将8.56亩土地及苗圃、花棚转包给马光民用来抵顶欠款，该项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自觉遵守并履行。刘纪春未将土地交付马光民且自己使用，属违约行为。但双方协议中约定的8.56亩土地及苗圃、花棚西侧的沙滩涝洼地亦约定由马光民平整后使用，该约定双方处置了不属于刘纪春承包范围内的土地，该条款无效，故马光民请求刘纪春返还该块土地，不予支持。马光民要求刘纪春赔偿经济损失9000元，未提供相应证据，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刘纪春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将协议约定的8.56亩土地交付马光民使用至2027年2月18日；二、刘纪春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将协议约定的8.56亩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清理完毕；三、驳回马光民的其他诉讼请求。鉴定费1200元，由刘纪春负担；案件受理费50元，马光民负担10元，刘纪春负担40元。
莒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1997年2月28日，刘家河口村委与装饰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主要内容：刘家河口村委将28.9亩土地承包给装饰公司发展种植、养殖业，承包期30年，至2027年2月18日；装饰公司每年向刘家河口村委上交28.9亩土地的承包费14450元，三十年承包费合计为433500元；装饰公司承包刘家河口村委土地北侧的河堤下水沟，三十年承包费合计为8000元；装饰公司将承包费在一年内分三次付给刘家河口村委；承包期内装饰公司未经刘家河口村委同意不得自行买卖或转包土地。
原审中，马光民提交装饰公司2000年10月18日出具的借据一份，内容为借刘纪春现金183500元（付款期一年内）。该借条原件由马光民持有。经过法庭调查张某某证实，装饰公司从未借刘纪春现金，装饰公司与刘纪春无债权债务关系；实际是装饰公司欠刘家河口村委土地承包费183500元（因为刘家河口村委欠马光民工程款183500元，装饰公司欠刘家河口村委的土地承包费，刘家河口村委、装饰公司、马光民三方割账才出现装饰公司出具的借据上借款是183500元）。马光民提交了2001年2月28日装饰公司（甲方）与刘纪春（乙方）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因甲方承包苗圃土地欠乙方承包费无力偿还，经协商一致，特定如下协议，其中：1、甲方将苗圃现有苗木、花棚、渔塘及部分土地打价给乙方抵账；5、甲方若需重新起用该土地等，乙方随时让出，但甲方必须一次性付清所欠乙方原土地，承包费的剩余部分，地上附属物根据市场价格双方协商解决。马光民还提交了2007年3月26日马光民（甲方）与刘纪春（乙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一、甲方继续占用土地十亩（乙方同日照市胜利装饰工程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8.56亩苗圃地和两个花棚地，约计10亩土地）；二、甲方占地的西侧沙滩涝洼地，由甲方整平后归甲方使用；三、甲方在占用上述十亩地期间，以乙方的名义栽植树木，自行管理经营，产权归自己。乙方对甲方的上述土地和树木对外承担法律责任。
2008年1月8日，马光民与刘纪春签订还现金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经双方协商，马光民借到刘纪春现金6000元，用原汪塘地每年使用600的现金抵顶，期限为10年。
再审庭审中，马光民提供刘家河口村委于2013年4月18日出具的证明及土地承包示意图各一份。证明主要内容为：刘家河口村委欠马光民工程款183500元，因装饰公司无力缴纳土地承包费，刘家河口村委将装饰公司承包村委土地中的19.5亩及汪塘交由马光民使用至2027年2月28日，以抵顶刘家河口村委欠马光民工程款183500元。其中10亩土地马光民转包给李文杰、马云瑞等人（李文杰、马云瑞等人又将该10亩土地转包给陈祥健），剩余的9.5亩土地一直由刘纪春占用。经法庭现场勘验，刘纪春占用的9.5亩土地东靠陈祥健套的西院墙，南至刘纪春套的南院墙。
莒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2001年2月28日装饰公司与刘纪春签订的协议书中，装饰公司将8.56亩土地转包给刘纪春使用抵账，因该协议书中是装饰公司欠土地承包费无力偿还而与刘纪春签订的协议，装饰公司与刘纪春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装饰公司欠的土地承包费应是欠刘家河口村委的，而不是欠刘纪春个人的，因此刘纪春未取得8.56亩土地的使用权，其对8.56亩土地没有处分权。因此，2007年3月26日马光民与刘纪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合同就不能作为本案处理结果的依据。根据马光民提供的刘家河口村委于2013年4月18日出具的证明及土地承包示意图各一份，可以证实刘家河口村委将装饰公司承包土地中的19.5亩土地及汪塘由马光民使用至2027年2月28日以抵顶村委欠马光民的工程款183500元。后马光民将19.5亩土地中的10亩转包给李文杰、马云瑞等人及马光民将汪塘转包给刘纪春使用十年抵顶欠款6000元，进一步证实19.5亩土地及汪塘的使用权人是马光民。马光民要求刘纪春返还侵占的9.5亩土地有理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刘纪春辩称未占用马光民使用的土地9.5亩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原一审将马光民的诉讼请求要求刘纪春返还侵占的9.5亩土地，判决为返还8.56亩土地不当，且未注明涉案土地的位置，应予纠正。马光民要求刘纪春赔偿经济损失9000元，未提供相应证据，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莒县人民法院（2010）莒民一初字第4096号民事判决；二、刘纪春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将侵占的9.5亩土地（东靠陈祥健套的西院墙，南至刘纪春套的南院墙范围内的）交付给马光民使用；三、刘纪春将涉案9.5亩土地上的附属物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清理完毕；四、驳回马光民的其他诉讼请求。鉴定费1200元，由刘纪春负担；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纪春负担。
刘纪春不服再审判决上诉称，第一，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土地马光民没有使用权，2001年刘纪春与装饰公司签订土地使用协议，将该公司8.56亩土地、苗圃及其他土地承包给刘纪春使用。刘纪春与马光民达成的协议原件写明西侧的沙滩涝洼地由刘纪春整平后使用，而马光民提供已作废的协议书复印件来证实自己的主张，违反证据规则。第二，马光民提出的诉讼请求不明确，应予以驳回。刘家河口村委与马光民之间早已结清欠款。原再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合同无效，那么该土地使用权存在争议，应由相关行政单位予以处理。原再审勘验现场未进行实地丈量，沙滩涝洼地经刘纪春整平，现在实际亩数应达到13余亩。第三，原再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马光民辩称，马光民自2001年2月28日起取得包含涉案土地在内的19.5亩土地及汪塘的使用权，刘纪春与装饰公司无债权债务关系，无土地转包关系。2007年3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协议无效。被上诉人有明确的诉讼请求，法庭依职权调取证据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李某某于2011年11月13日出具证明一份。
另查明，刘家河口村委于2013年4月18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因我村欠马光民的工程款183500元，又因装饰公司承包我村位于村北的19.5亩土地及汪塘未交足承包费，我村于2001年2月28日与装饰公司和马光民协商一致，我村将19.5亩土地及汪塘交由马光民使用至2027年2月28日，抵顶欠马光民的工程款，2007年4月3日马光民将其中的10亩土地转包给李文杰、马云瑞等人，剩余的9.5亩土地一直由刘纪春占用；附土地承包示意图。
2013年7月23日，原再审法院对刘某军、张某某、刘某吉作出调查。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再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马光民与刘纪春于2007年3月26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合同第二条中改动处的指印并非马光民本人捺印，该证据存有瑕疵，不足以推翻刘家河口村委于2013年4月18日出具的证明。原再审依据装饰公司与刘纪春无债权债务关系，装饰公司所欠土地承包费系欠刘家河口村委的，刘纪春未取得涉案8.56亩土地使用权，认定马光民与刘纪春于2007年3月26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合同不能作为本案处理依据并无不当。根据刘家河口村委于2013年4月18日出具的证明，以及证人刘某军、张某某、刘某吉的证言，可以认定刘家河口村委将原装饰公司承包的19.5亩土地及汪塘转由马光民承包使用，其中10亩土地转包给李文杰、马云瑞等人，剩余9.5亩土地由刘纪春占用。因此，对马光民要求刘纪春返还侵占的9.5亩土地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再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纪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宗忆
审 判 员 王春燕
代理审判员 刘丽艳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路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