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金商终字第13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诸葛树华。
委托代理人：周再松。
委托代理人：许晓峰。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军。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丽萍。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飞平。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涂小勤。
上诉人诸葛树华与上诉人叶军、赵丽萍、何飞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2）金兰民初字第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6月1日，叶军、赵丽萍与江西省德兴市新岗镇新建村村民程茂林签订《采砂经营权转让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程茂林将自己承包的，已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有效期自2011年5月19日至2011年12月31日）江西省德兴市新岗山镇新建河道内（包括梅郎洲、二里亭洲河边荒砂洲、答积岭电站下直至白果树底河床）的采砂权转让给叶军、赵丽萍，并应叶军、赵丽萍的要求，面积由500亩改为面积大约500-700亩，但采砂期限由5年改为8年，从2011年6月8日至2019年6月8日，转让金额132万元。同年7月18日，叶军、何飞平、赵丽萍又与诸葛树华签订《江西省德兴新岗山砂石场股权转让及合作经营协议》，主要内容有：叶军、何飞平、赵丽萍将从程茂林处受让的，已取得采砂许可证的新岗山1000亩砂滩的8年采砂权的50%股权转让给诸葛树华，由叶军、何飞平、赵丽萍负责在2011年底换证时将采砂负责人改换成诸葛树华；叶军、何飞平、赵丽萍承诺与第三方（土地承包农户）签订的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如因叶军、何飞平、赵丽萍与第三方的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而导致本合同无效，无法开工生产，由叶军、何飞平、赵丽萍全额退还诸葛树华受让费，赔偿转让费20%的经济损失；总股权为10股，何飞平、赵丽萍每人2.5股，诸葛树华5股，转让款为每股42.5万元，诸葛树华的5股合计212.5万元，款于协议签订之日付叶军、何飞平、赵丽萍162.5万元，余款50万元在20天内全部付清；叶军、何飞平、赵丽萍在收到转让款之日起，叶军不再拥有股权，但协助办理相关事项；采砂设备暂按每股16万元投入，何飞平、赵丽萍、诸葛树华双方各出资80万元，按实际采购需要随时按比例支付，待设备安装完毕投产后按实际结算，预计总价600万元；赵丽萍负责砂场日常经营管理，月工资3500元，正式投产后利润考核指标为每月净利润35万元，何飞平负责开票、安装设备及其他配件采购、供应，要求在10月10日前正常生产，诸葛树华负责管钱管账，每月6日结算上个月的账目和利益分配。2011年8月8日，诸葛树华向叶军、何飞平、赵丽萍支付212.5万元，后又支付设备投资款20万元。2011年8月19日，诸葛树华办理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采砂许可证，期限均为2011年8月19日至2011年12月31日。2012年2月20日，因一年一度的采砂证到期，诸葛树华向德兴市水利局申请重新办理采砂证，2012年3月德兴市新岗山镇新建村村民向当地水利部门反映本案讼争砂场存在转手倒卖获利的情况。诉讼期间，程茂林、诸葛树华、叶军、赵丽萍曾达成一致意见，即砂场经营权按叶军、赵丽萍与程茂林之间的价格全部归诸葛树华，诸葛树华支付相应的费用，该协议以诸葛树华办理出采砂证为生效条件。后诸葛树华未能办理出采砂证，致使调解不成。2012年7月30日，叶军向程茂林出示“今我和赵丽萍同意法院将砂场判决给我们，同意以桥为界，不包括新建大桥以上”便条一张。2012年8月4日，程茂林向叶军、赵丽萍发函要求解除双方的采砂经营权转让合同，该函由德兴市新岗山镇新建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
诸葛树华于2012年4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诸葛树华与叶军、何飞平、赵丽萍于2011年7月18日签订的《江西省德兴新岗山砂石场股权转让及合作经营协议》；2、叶军、何飞平、赵丽萍立即归还转让款212.5万元及设备投资款2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1年8月8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上述款项之日止）；3、叶军、何飞平、赵丽萍赔偿诸葛树华经济损失42.5万元及补偿30万元。
叶军、何飞平、赵丽萍在原审中答辩称：双方的协议不存在任何欺诈情由，诉讼期间，诸葛树华提供了程茂林与我方的转让合同，该合同的原件在诸葛树华处，上面有诸葛树华本人的签字，应提供原件，诸葛树华与叶军及其妻在2012年3月10日和4月19日的电话联系中也承认了这一事实，以上证明诸葛树华在与叶军、何飞平、赵丽萍签订协议时，对程茂林与叶军、赵丽萍签订的合同的真实情况是知晓的，是了解该砂场的面积、开采年限、受让价格等情形，叶军、何飞平、赵丽萍与诸葛树华之间不存在欺诈；本案的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即使存在和变更或可撤销情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4条、第55条的规定，其撤销权已经消灭。抛开诸葛树华在程茂林与叶军、赵丽萍签订的合同上签字认可的事实不说，退一步讲，如果诸葛树华是在去江西省德兴市水务局办理有关证件时才明确知道实情的话，按照法律规定，诸葛树华此时就应该及时行使撤销权，但事实是诸葛树华还继续办妥了其名下的采砂证、营业执照、投资购置设备并派出自己的管理人员，砂场已经正式生产，因此，诸葛树华不得再行使双方协议的撤销权；本案纠纷产生的真实原因是诸葛树华不愿承受正常的砂石市场价格变动的风险，一厢情愿地认为投资就必须获利。纠纷发生后，诸葛树华到处张贴大小字报、四处发短消息、上网发帖、去有关部门或领导处打小报告、告黑状等形式侮辱他人人格，从中可看出诸葛树华闹诉的真实意图。综上，诸葛树华行使撤销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对合伙进行清算。
原审法院认为：诸葛树华在签订《砂石场股权转让及合作经营协议》后，虽已按照协议履行了钱款支付义务，但未有证据显示叶军、何飞平、赵丽萍在当时已经将砂石场的全部情况包括面积、期限等均已如实明确告知诸葛树华，诸葛树华在事后知道砂石场详情后也未明确表示自己放弃撤销权，同时，为了减少双方的损失，诸葛树华也为重新办理采砂证尽到了义务，但现已明确办证不能，因此，诸葛树华在规定期限内向法院请求撤销合同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诸葛树华在与叶军、何飞平、赵丽萍签订协议时，未进行详尽的了解，协议的撤销，诸葛树华也有一定的责任，诉讼期间，诸葛树华明确表示，放弃设备购置款及利息损失、承担共同经营期间合理的开支，同意由叶军、何飞平、赵丽萍支付其2000000元即可，经查明，自双方合作至2011年9月底，诸葛树华与叶军、何飞平、赵丽萍签字认可的费用为295600元，2011年10月至2012年元月7日止的费用约200000元，但无双方当事人签名，鉴于2011年10月至2012年元月7日的开支实际存在，因此，诸葛树华的意见，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诸葛树华与叶军、何飞平、赵丽萍之间的《江西省德兴新岗山砂石场股权转让及合作经营协议》；二、江西省德兴新岗山砂石场的经营权归叶军、何飞平、赵丽萍所有，叶军、何飞平、赵丽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诸葛树华转让款200万元，叶军、何飞平、赵丽萍之间互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1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1700元，由诸葛树华负担7000元，叶军、何飞平、赵丽萍负担24700元。
诸葛树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对叶军、何飞平、赵丽萍的欺诈行为未作认定，主要表现几个方面：1、叶军、何飞平、赵丽萍虚构采矿权的亩数、年限和价格，将实际不到五百亩的砂地扩大到一千亩，采砂年限只有三、四年的扩大到八年，将122万元转让来的砂场欺骗说成425万元，致使其上当受骗。甚至到2012年7月30叶军等人还向程茂林出具“便条”，承认原合同有部分不实，承诺割让原合同部分地段，这都可看出叶军、何飞平、赵丽萍取得采矿权的土地十分有限。2、叶军、何飞平、赵丽萍在签订合同时以巨额利润对其进行欺诈和利诱，在合同中保证砂场2011年10月10日开工，每月最少有35万元以上利润。在办理采砂证时又欺骗其购砂场合同不是一份，几份合同共计一千亩425万，其余合同办证后会给其。而实际叶军、何飞平、赵丽萍在收到其转让款和第一笔设备款后，连合同约定的购买设备投资都没有履行，没有生产和产出。从程茂林及当地村委会发函可知，程茂林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砂场转让款项，但叶军、何飞平、赵丽萍一直未去退款，更证明叶军、何飞平、赵丽萍骗取其投资款的事实。第一次办理的采砂证是叶军、何飞平、赵丽萍以欺骗手段骗取的，由于叶军、何飞平、赵丽萍转手倒卖砂场非法获利，违反国家矿产资源法及地方河道管理条例，扩大虚构亩数，违背与村委会的承诺等原因，导致村民大规模上访、斗殴，现在采砂证已无法办理。叶军、何飞平、赵丽萍欺诈事实清楚，导致合同无效而不能履行，应赔偿其30万元违约金及其他损失。二、一审判决内容错误。1、其表示“放弃设备购置款及利息损失、承担共同经营期间合理的开支，同意叶军、何飞平、赵丽萍支付200万元即可”，是调解过程中急于用钱所作的让步，前提条件是叶军、何飞平、赵丽萍立即支付并调解结案。一审法院将其调解过程中所作的让步作为判决依据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叶军、何飞平、赵丽萍应退回全部转让款和赔偿其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
叶军、何飞平、赵丽萍答辩称：一、我方在一审中提供了确实充分的证据来证明诸葛树华对砂石场的面积、开采年限等真实情况是充分知晓的。1、诸葛树华在庭审中承认在我方与程茂林签订的《采矿经营权转让合同》上签字。2、2012年3月10日诸葛树华与叶军的对话录音有如下内容“叶军：公安局里我也去录口供过了，事实情况你也知道的。诸葛树华：……这个我也实事求是的这么说，但是我从心里说，一开始不能说你们错，这个我是不认可的，否则你们也不会和我诸葛合作，凭良心，说句道德的话”，“叶军：公安里，事实我们又没有诈骗过，事实情况怎么样我就怎么说。诸葛树华：我也现在讲，诈骗是讲讲的，和你说到底好了，诈骗我是讲讲的，起初的我也不愿意这么做”，“叶军：而且原始合同你也签过字的。诸葛树华：这个签过字的我又跑不了，签过字的上面”，2012年4月19日诸葛树华与叶军妻子的对话录音也有如下内容“黄（叶军妻子）：他们说原来的合同你签过字的。诸葛树华：我签过字的，我也承认”。诸葛树华在一审中对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也认可录音的内容。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充分证明诸葛树华完全知晓砂石场的真实情况。3、本案所涉砂场位于新建村河段，分属不同的村小组，这些区域原本由洪春根、程福林、程发明、程乐民等人从新建村五组（二里亭洲河边的荒砂洲）、新建村十三组（梅郎洲）、新建村委会（答积岭电站下至白果树旁）、新建村十七组（梅郎洲）分别获得河道采砂经营权进行砂石开采活动，后来程茂林通过转让方式将前述洪春根、程福林、程发明、程乐民等人手中的河道经营权全部受让下来，从事砂石开采经营活动。2011年6月1日，程茂林将该河道经营权转让给了我方，当时合同载明河道砂场面积500-700亩，当地新建村委会也确认同意了程茂林的再次转让行为，但前述所有河道砂场的具体面积在原合同中都没有描述，而且也都没有经过勘查核算。诸葛树华在签订合同前亲自去采矿河道现场考察过，也看过我方与程茂林签订的合同，写1000亩也是诸葛树华提出来的，说以后转手好处理些，对投资人好交待点。4、本案涉及的采砂经营权转让合同的标的为212.5万元，诸葛树华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在没有看到采砂场的有关凭证下，凭我方的口头说法，就贸然支付款项。事实上，我方与诸葛树华签订《江西省德兴新岗山砂石场股权转让及合作经营协议》时，就将我方与程茂林签订的合同原件给了诸葛树华一份，并明确约定了双方办证的相关事宜，诸葛树华也在该合同上签了字，并将复印件提供给我方用于办证。且办证时间是2011年7月30日，诸葛树华支付转让款的时间是2011年8月8日，即诸葛树华是知情的，我方不存在任何欺诈。二、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诸葛树华愿意合伙，正是因为看中了砂石场的巨额利润。35万元的利润考核指标，也是诸葛树华制订的，目的是调动积极性，并非是我方以巨额利润对诸葛树华进行的欺诈与利诱。三、在本案合同签订过程中，我方不存在任何欺诈，且签订协议后，已按协议开始履行，诸葛树华也履行了合同的义务，只是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能达到诸葛树华所预期的利润，为此合作双方有了矛盾，诸葛树华想反悔而已。
叶军、何飞平、赵丽萍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未有证据显示叶军、何飞平、赵丽萍在当时将砂石场的全部情况包括面积、期限等均已如实明确告知诸葛树华，诸葛树华在事后知道砂石场详情后也未明确表示自己放弃撤销权”错误。本案所涉砂场经营权是我方通过与程茂林签订《采砂经营权转让合同》的方式取得的，整个砂场的情况都载明在该合同中，诸葛树华在该合同上签字可以证明其对砂场面积、采矿期限、转让价格等情况是完全明知的，不存在我方对诸葛树华有欺诈的事实。至于诸葛树华在明知《采砂经营权转让合同》写明采砂范围大约500至700亩的情况下，与我方签订《江西省德兴新岗山砂石场股权转让及合作经营协议》时将砂滩写成1000亩，是双方自愿用该方式来表达，这只是双方对砂滩面积的估算，并不是对采砂范围的明确界定。双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后，已按照协议开始履行，诸葛树华也履行了合同义务，只是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能达到诸葛树华所预期的利润才有了矛盾，诸葛树华想要反悔。因此我方没有欺诈诸葛树华，也就不存在诸葛树华有撤销的权利。二、一审法院对本案的重要证据录音资料不予确认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的规定，录音资料可以作为证据使用，私自录音只要不侵犯个人隐私，不使用违禁设备装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可以被采信的。一审法院否认我方提交的诸葛树华当庭认可的录音证据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认定“诸葛树华在事后知道砂石场详情后也未明确表示自己放弃撤销权”错误。诸葛树华在《采砂经营权转让合同》签字，即在知晓砂场的全部真实情况后，还依然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办理了个体工商营业执照和采砂许可证，并且实际开始经营，产生至2011年9月底双方签字认可的29.56万元费用。因此，诸葛树华的行为属于“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的情形”，依法应认定诸葛树华的撤销权已消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诸葛树华的诉讼请求。
诸葛树华答辩称：一、叶军、何飞平、赵丽萍与其签订《江西省德兴新岗山砂石场股份转让及合作经营协议》存在明显的欺诈。1、协议中约定叶军、何飞平、赵丽萍拥有新岗山1000亩沙滩8年的采砂权。而其后来了解到实际500亩都不到，年限只有4、5年，有部分甚至明年三月份就要到期了。2、叶军、何飞平、赵丽萍在签订协议时还以高额的回报为诱饵诱使其上当受骗，承诺每月利润不少于35万元，但收到其212.5万元股份转让款和20万元设备投资款后，叶军、何飞平、赵丽萍连设备投资都不愿意出，甚至提出让其派员管理等无理要求。可见叶军、何飞平、赵丽萍出让股份的初始目的就是为了骗取其212.5万元的投资款，并没有对砂场进行实际经营的意愿。从协议内容和实际情况的对比可知，叶军、何飞平、赵丽萍在签订协议时存在明显的欺诈，其有权行使撤销权。二、其从来没有放弃过撤销权。其正是在所谓的“经营”过程中才慢慢发现叶军、何飞平、赵丽萍签订协议时的众多欺诈行为，如虚构采砂权的亩数、年限等。发现被欺诈有一个过程，其发现被欺诈后曾立即向叶军、何飞平、赵丽萍提出退款等要求，甚至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该行为表明其从来没有放弃过撤销权。三、叶军、何飞平、赵丽萍认为其对砂石场的面积、年限是明知的属于无稽之谈。1、在办证过程中其确实看到过叶军、赵丽萍与程茂林签订的一份合同，但当时叶军、何飞平、赵丽萍告诉其办证只需要几十亩砂场的合同就可以了，其他租用合同以后用到时再提供。其轻信了叶军、何飞平、赵丽萍的谎言，才没有对此事进行深究，不存在对砂石场面积、年限的明知。2、叶军、何飞平、赵丽萍提供了大量的电话录音欲证明其对砂石场的面积、年限是明知的。撇开录音的合法性问题，录音的内容不但证明不了其对砂石场面积、年限是明知的，反而可以证明其确不知情。在叶军等人带有引诱、欺骗、和解的言语带动下，其为解决问题早日拿回投资款在言语上会有一些附和或让步，但这些录音完全不能证明其对砂石场的面积、年限是明知的。四、由于叶军、何飞平、赵丽萍倒卖采砂权，甚至将不属于自己采砂范围的亩数都写到合同里的行为，激起当地村委会和村民的民愤，德兴市水务局已经不再办理该砂场的采砂许可证。另外，原合同出让方程茂林也向叶军、赵丽萍送达了解除合同的通知，因此《江西省德兴新岗山砂石场股份转让及合作经营协议》根本无法履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诸葛树华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1、德兴市水政监察大队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程茂林与叶军、赵丽萍签订的《采矿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证据2、个体工商户设立登记审核表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个体工商户设立登记审核表中的诸葛树华签字是赵丽萍所签。
对诸葛树华提供的证据，叶军、何飞平、赵丽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抬头关于“市公安局”的文字明显属于添加，对章的真伪性不能确认，且载明的内容为“如涉及……”，系描述一个事实，不是对本案事实的判断，不能达到诸葛树华所要证明的证明目的。证据2，该审核表中诸葛树华签字确是赵丽萍所签，但该行为实际系代领执照行为。其与诸葛树华签订的转让及合作经营协议中有约定，其要负责将采砂证的姓名更换成诸葛树华，所以委托其办理登记，符合常理。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德兴市水政监察大队出具的证明内容中并未对《采矿经营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作出直接认定，故尚不足达到诸葛树华欲要证明《采矿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证明目的。证据2，对个体工商户设立登记审核表中诸葛树华签名系赵丽萍所签的事实，赵丽萍并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叶军、何飞平、赵丽萍提供了诸葛树华办理采砂证的原始证据一组，用以证明诸葛树华于2011年7月30日在叶军、赵丽萍与程茂林签订的《采砂经营权转让合同》上签字的事实。
对叶军、何飞平、赵丽萍提供的证据，诸葛树华发表质证意见：在办理采砂许可证过程中，其确实在《采砂经营权转让合同》复印件上签过字，但当时叶军等人告诉其“合同有好几份，办证只需要一部分合同就可以了”。且即使其看到过上述合同，也不能证明该份合同就是全部的采砂范围。因为其与叶军等人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砂场面积为1000亩，而办证时不需要将1000亩全部写上去，否则批不下来。
本院认证意见：对诸葛树华于2011年7月30日向江西省德兴市水利局申请办理采砂许可证，及在叶军、赵丽萍与程茂林签订《采砂经营权转让合同》上签字的事实，诸葛树华并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双方当事人之间因合伙份额转让及经营合伙项目所引起的纠纷，叶军、何飞平、赵丽萍与诸葛树华签订的《江西省德兴新岗山砂石场股权转让及合作经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叶军、何飞平、赵丽萍将合伙项目中享有的50%合伙份额转让给诸葛树华，嗣后诸葛树华按约支付转让款及部分设备投资款，并以其名义于2011年8月19日取得当年的砂场采砂许可证。诸葛树华在办理采砂许可证过程中，在叶军、赵丽萍与程茂林签订《采砂经营权转让合同》复印件上签字的事实，表明诸葛树华对前述合同内容应当知晓，且其作为合伙份额受让人理应对合伙经营项目即砂场的基本情况负有审慎查明义务，故诸葛树华以叶军、何飞平、赵丽萍对砂场的面积、开采年限、受让价格存在欺诈为由撤销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当地村民向水利部门反映砂场存在转手倒卖获利等客观原因，致使采砂许可证到期后无法重新办理，继续履行合同明显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且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均表示不愿意继续合伙经营，故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依法解除《江西省德兴新岗山砂石场股权转让及合作经营协议》。对双方签字认可的合伙期间各项费用，应根据合伙份额各自承担，另根据双方关于八年采砂项目的50%合伙份额转让价格为212.5万元的约定，结合双方已履行的合伙期限，本院酌定叶军、何飞平、赵丽萍返还给诸葛树华转让投资款178万元。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2）金兰民初字第477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诸葛树华与叶军、何飞平、赵丽萍之间签订的《江西省德兴新岗山砂石场股权转让及合作经营协议》；
三、叶军、何飞平、赵丽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诸葛树华转让投资款178万元；
四、驳回诸葛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6200元，由诸葛树华负担10380元，叶军、何飞平、赵丽萍负担25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200元，由诸葛树华负担10380元，叶军、何飞平、赵丽萍负担208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国坚
审 判 员 张淑英
审 判 员 应 倩
二〇一三年四月八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