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民四终字第3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明学，男，1946年5月18日生，朝鲜族，农业，现住吉林省龙井市。
委托代理人：李成元，延吉市小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东勋，男，1955年3月13日生，朝鲜族，农民，现住吉林省龙井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敏江，男，1971年1月9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龙井市。
原审第三人：龙井市老头沟镇应岩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吉林省龙井市。
法定代表人：郭桂玲，主任。
上诉人崔明学因与被上诉人金东勋、吕敏江，原审第三人龙井市老头沟镇应岩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应岩村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井市人民法院（2014）龙民二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明学一审诉称：2003年12月，原告将位于老头沟镇应岩村1组的房屋以34000元的价格卖给了被告金东勋，并口头约定，被告金东勋无偿耕种原告的土地，由被告负担农业税、农用水费。2004年4月6日，被告金东勋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原告的土地卖给被告吕敏江，并以原告名义与被告吕敏江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书。现要求二被告向原告返还2.92公顷的土地（水田0.57公顷，旱田1.25公顷，开荒水田0.1公顷，开荒旱田1公顷），并支付2004年起至2013年的土地直补款3万元。
金东勋一审辩称：2003年12月，原告将房屋和土地一并以34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我。我于2004年1月将我承包的0.7公顷的旱田和在原告处受让的0.55公顷旱田转让给了被告吕敏江。2013年8月4日，我与原告就土地转让一事重新进行确认，经原告协商，我每年向原告支付土地补偿费2000元，支付至2024年。因此，原告与我之间口头土地流转合同系转让合同，而不是转包或者租赁，故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吕敏江一审辩称：我与被告金东勋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村委会也同意了。原告已将承包地转让给被告金东勋，金东勋再转让给了我。所以我是土地的合法经营着，且原告要求返还的承包地中，有部分承包地系被告金东勋的承包地，故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应岩村村委会一审述称：现任村委会领导不清楚以前原告与被告金东勋之间的土地流转情况，村委会材料中只有原告与被告吕敏江之间的流转合同书。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12月，原告崔明学口头将自己所有的瓦房（面积为66平方米）及1.82公顷的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水田0.57公顷，旱田1.25公顷），以34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了被告金东勋。2004年4月6日，被告金东勋将自己的草房卖给了被告吕敏江时也将金东勋承包地中旱田0.7公顷，从原告崔明学处流转过来的水田0.57公顷、旱田0.55公顷，共1.82公顷的土地转让给了被告吕敏江，房屋价格及转让承包地转让费共17000元。原告崔明学处流转的旱田1.25公顷中的0.7公顷承包地，仍有被告金东勋在耕种。2013年8月4日，原告崔明学与被告金东勋签订协议，约定由被告金东勋从领取的土地直补款中每年12月前向原告崔明学支付2000元，并约定土地转让期限至2024年止。被告金东勋按约定，已于2013年12月向原告崔明学支付了2000元。
原审认为：2013年8月4日，原告崔明学与被告金东勋之间签订的书面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从该协议的内容中认定，该协议系原、被告之间对转让费用的补偿及转让期限的重新约定和确认的协议，系原告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被告金东勋，被告金东勋再转让给被告吕敏江的追认，故原告与被告吕敏江之间的承包地经营权转让合同有效。对原告崔明学要求二被告返还1.82公顷的土地（水田0.57公顷，旱田1.25公顷）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要求二被告返还开荒的水田0.1公顷、旱田1公顷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2004年起至2013年为止3万元的土地直补款的诉讼请求，因直补款系直接从事粮食生产的农民才可以获得，但原告不是2004年至2013年的诉争承包地的实际耕种人，且无其他约定，故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崔明学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50元由原告崔明学负担。
崔明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中“2003年12月原告崔明学将自己所有的瓦房（66平方米）及1.82公顷的承包经营权以34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了被告金东勋”这是不符合事实的。当时上诉人崔明学与被上诉人金东勋口头协议66平方米的瓦房、林地、仓库等34000元价格卖给被上诉人金东勋。土地1.82公顷，由被上诉人金东勋负责交农业税、修理费，临时无偿转包给被上诉人金东勋，34000元中不包括1.82公顷土地的任何费用，因此没有约定使用期限，也没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上诉人崔明学与被上诉人金东勋的行为是土地流转中转包行为，不是转让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转让是错误的。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有关规定，他们之间应有书面协议书并经发包人同意，才是转让行为成立，但是他们之间既没有书面协议书也没有村委会同意的证明。2.被上诉人金东勋、吕敏江、第三人老头沟镇应岩村村委会没有经承包人同意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是无效的。一审法院明确看到土地承包台帐中名字是崔明学，在案件审理中，被上诉人吕敏江在法庭上承认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时，当时村长和自己写的（法庭审理笔录3页最后第四项），明知土地流转合同没通过上诉人崔明学同意，是被上诉人吕敏江、第三人应岩村村委会伪造的，更知道这是违法行为、侵权行为。3.一审认定上诉人崔明学和被上诉人金东勋之间2013年8月4日签订的书面协议合法有效是错误的，该协议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权》的有关规定，属于无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7条明确规定“土地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应当发包人同意”，土地流转中采取转让方式的双方当事人必须签订书面合同，更重要的应当经发包人同意，也就是村委会同意盖章生效。从2013年8月4日协议书来看没有明确写明流转土地的名称、坐落、面积、质量、流转的用途、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等，算不上什么流转协议，更重要的是没有经发包人同意，私自签订协议是违法的，不受法律保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崔明学与被上诉人金东勋之间争议焦点在双方之间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方式及效力。上诉人崔明学与被上诉人金东勋于2003年订立房屋买卖合同时，就涉案土地未签订书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2013年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了被上诉人金东勋从其领取的土地直补款中每年12月前向上诉人崔明学支付2000元，土地转让期限至2024年为止。根据法律规定，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未经发包方村民委员会的同意应为无效。因2013年的《协议书》虽然约定了转让期限、价款等内容，但被上诉人金东勋未能提供双方之间的土地转让行为经发包方应岩村村委会同意的充分证据，故被上诉人金东勋与上诉人崔明学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004年龙井市老头沟镇农村承包合同管理站对上诉人崔明学与被上诉人吕敏江之间的土地流转合同进行鉴证时，因未经承包经营权人崔明学书面授权或签字确认，故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已转让给被上诉人吕敏江。上诉人崔明学要求二被上诉人返还其承包地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崔明学明确放弃返还开荒地和直补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龙井市人民法院（2014）龙民二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金东勋、吕敏江于2014年12月30日之前向上诉人崔明学返还争议流转的承包地；
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共计1100元，由被上诉人金东勋、吕敏江玄负担100元，由上诉人崔明学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朴美兰
审 判 员 刘晓娟
代理审判员 卢 珊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明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