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咸民终字第008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华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文林路中段南侧15号。
法定代表人高卫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焦和平，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松林，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圣达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咸阳市秦都区世纪大道东段沣东镇政府东500米。
法定代表人张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松龄，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吉清梅，陕西润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华宇实业�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2）咸秦民初字第00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焦和平和李松林、被上诉人陕西圣达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松龄和吉清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7日，华宇公司和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约定：l、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将约10亩的工业用地以每亩40万元（含地面附着物）转让给华宇公司，协议签订7日内华宇公司先向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支付200万元作为土地转让定金（此笔定金根据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需要分次支付，但总额不得超过200万元，逾期付款月7‰计算利息）。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将现有的征�资料移交给华宇公司，还应在收到款1月内，向土地部门交纳出让金，办理完该宗土地的工业用地使用权证书，并将土地证交由华宇公司保管，道路红线外侧30米绿化用地政府补偿归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所有；2、协议签订后由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向咸阳市土地储备中心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储备收购，并按要求提供相关资料，华宇公司配合。待储备中心将工业用地变更为房地产开发用地并履行土地招、拍、挂程序时，华宇公司和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双方联合竞拍，竞买取得房地产开发使用权后，将土地过户到华宇公司名下；3、手续办理以华宇公司为主，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配合，所需资金由华宇公司垫付（如竞买失败，由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在三日内将已付定金﹤利息﹥及前期费用一并退还给原告华宇公司）。土地过户到华宇公司名下后按政府规定华宇公�、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双方分别承担费用。其余土地款约210万元（以绿地去除后实际面积计算），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作为股金同华宇公司联合开发该宗土地，华宇公司确保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投资收益不低于120万元。未支付完定金可继续入股合作开发，收益按此款同比例约定不变。开工两年后，华宇公司向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返本；约三年半后分期返利（如遇特殊情况，返款时间以实际情况确定）。工程竣工后，前期物业初步约定由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管理，但必须接受华宇汇华物业指导和管理，并享受有关待遇。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只入股，不参与华宇公司的经营管理；4、土地过户给华宇公司且未开发建设前（约12—18个月），土地仍可出租，租金仍由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收取，但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需提前向租地者通知搬离期限，由于合同租期未到所造成的违约金由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承担；5、合同签订后，地面附着物应保持原样，不要增减。开发前如需拆迁，由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按照原告华宇公司要求时限拆迁，并清理拆迁垃圾，残值归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如不能如期完成地面拆迁任务，每迟延一天按土地总价款处以1％的罚金；6、协议签订后，双方应该继续履行，因一方原因给对方造成损失，按土地总金额处以1％的罚金。2009年4月22日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收到华宇公司土地转让定金603101元。另查明：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0年10月，法定代表人为段社良。2004年3月15日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经工商局备案将其名称变更为被告陕西圣达木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段社良。2009年7月18日，段社良以陕西圣达木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张振签订协议，将公司所有资产包括土地在内以680万元价格转让给张振，并变更法定代表人。2009年8月2日召开股东大会，变更股东，将原股东段社良、孔芝芳变更为张振、张茹、段社良，免去段社良董事长职务，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振。2005年4月20日，咸阳市城乡建设规划局编号2005征023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单位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用地项目名称生产基地，用地面积14.942亩（其中实际用地14.061亩，代征0.881亩）。2009年7月28日，咸国用（2009）第11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人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地类（用途）工业。
2009年4月22日（实为8月26日）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返还华宇公司支付的款项。本院在同年11月12日作出（2009）咸秦民初字第0169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二、圣达公司返还华宇公司预付款603101元。后华宇公司不服，向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0年3月26日，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咸民终字第0009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原判；二、驳回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010年4月26日原告华宇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协议，同时申请诉讼保全，保全了转让的土地，本院作出裁定，保全了该宗土地。2010年11月10日本院作出的（2010）咸秦民初字第011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华宇公司、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均未提起上诉，判决生效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在执行中，经本院院长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本案程序不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2011年10月28日本院作出（2011）咸秦民再字第00001-1号民事裁定书，以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早在2004年3月15日就变更为陕西圣达�业有限公司，华宇公司在起诉时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已不存在，据此裁定：一、撤销本院（2010）咸秦民初字第01175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原审原告陕西华宇实业有限公司对原审被告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的起诉。华宇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咸民终字第000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2年1月10日，华宇公司即以圣达公司（陕西圣达木业有限公司）为被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被告圣达公司履行2009年4月7日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中圣达公司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
原审法院认为：2009年4月7日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与华宇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已变更为被告圣达公司，不具有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其次，从华宇公司与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是约定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将其工业用地使用权变更为房地产开发用地，并履行招、拍、挂程序之后，双方通过联合竞买，在取得开发用地使用权后过户给华宇公司。而该土地现仍为工业用地，性质并未变更为房地产开发用地，即使土地性质变更，若最终竞买失败即未能取得房地产开发用地使用权，华宇公司与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的土地转让协议之合同目的均不能实现，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则应在三日内退还华宇公司所付定金及前期费用。且双方约定取得房地产开发用地的条件违反国家有关的法律规定，协议的内容规避了国家的税收，损害了国家利益。综上，华宇公司与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的标的物不确定，且内容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无效合同，华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圣达公司收取的华宇公司的定金应予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陕西华宇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被告陕西圣达木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陕西华宇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的定金60310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38800元，由被告陕西圣达木业有限公司承担9831元，其余28969元诉讼费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陕西华宇实业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华宇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华宇公司上诉称：1、原审判决关于“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在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不具有主体资格，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表述系认定事实错误，该认定与工商登记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与行政机关的认定�盾，与生效文书冲突，也与圣达公司的行为相背离，二者系同一民事主体，并非两个民事主体；2、原审以协议的标的物不确定进而认定合同无效是错误的，标的物确定不是判断合同有效的要件，本案的土地转让协议不是单纯转让“房地产用地”合同，而是以完成一系列行为为“标的”的一揽子协议，且取得房地产用地只是双方协议可能的结果之一，如果竞买失败，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工业用地使用权应当按协议履行转让手续；3、原审以双方约定取得房地产开发用地的条件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规定，协议内容规避了国家税收来认定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该协议合法有效，应依法判令圣达公司依据合同履行义务。
被上诉人圣达公司答辩称：1、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不具有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在签订合同时其名称已经发生变更；2、本案转让的房地产开发用地使用权�本不存在，空卖空买土地使用权的方式违反我国现行法律的规定；3、本案合同约定的合作开发房地产是名为合作，实为借款，且规避税收。综上，本案合同为无效合同，而上诉人声称“如果协议第二、三条无效，他们就要工业用地使用权”，此观点与协议约定相背离，与其诉请相矛盾，同时，其要求变更合同约定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26日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返还华宇公司支付的款项。另查明：涉案土地现已属西咸新区规划范围内的建设项目，咸阳市土地储备中心不予接收收购申请。原判查明的其余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华宇公司与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现咸阳圣达木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陕西圣达木业有限公司，故陕西圣达公司依法享有合同的权利并承担合同的义务。陕西圣达公司辩称合同无效，依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但鉴于涉案协议约定的内容涉及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不适于强制履行，双方应当友好协商，以利履行。原审判决以主体不同及标的物不确定为由认定合同无效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2）咸秦民初字第00617号民事判决；
二、双方于2009年4月7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为有效协议，应予继续履行。
一审诉讼费388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诉讼费34000元，合计77800元，由原、被告双方各半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红 元
代理审判员 马 莹
代理审判员 丁�辉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贾 婉 琳
附：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