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文刑初字第7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系被害人叶某甲区妻子。
委托代理人陈建平，浙江金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叶李中，木工。因本案于2015年3月22日被文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变更为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5年5月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文成县看守所。
辩护人（委托代理人）严永斌，浙江诚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文成县人民检察院以文检公诉刑诉（2015）68号起诉书、文检公诉刑变诉（2015）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叶李中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2015年7月9日文成县人民检察院要求延期审理，同年8月9日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文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叶李中及其辩护人（委托代理人）严永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委托代理人陈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20日晚19时许，被告人叶李中与被害人叶某甲区在本县峃口镇桂阳村老人活动中心因打牌发生口角，并相互推搡，过程中被告人叶李中推倒叶某甲区致其头部着地颅脑损伤。后叶某甲区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5年6月30日死亡。经鉴定，死者叶某甲区符合生前因头部撞击平面物体致颅脑损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2015年3月21日，被告人叶李中在峃口镇桂溪村家中被文成县公安局民警传唤到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告人叶李中的供述与辩解；证人郭某、叶某甲均、徐某、廖某、叶某甲年、叶某乙、李某、叶某丙、叶某丁和等人的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文证审查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户籍证明、前科情况核实证明、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叶李中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叶李中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且被害人有过错，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现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叶李中辩称，自己不是故意打被害人，是错手打倒他。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本案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二、被害人有以下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1、被害人有过错；2、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3、系坦白；4、已对民事部分赔偿，且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叶李中从宽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2015年3月20日晚19时许，被告人叶李中推倒叶某甲区致其头部着地颅脑损伤，后被害人于2015年6月30日死亡。2015年3月23日，被告人家属支付医疗费10万元。故：要求被告人叶李中赔偿原告人医疗费人民币528262.7元、误工费人民币13586元（48145元／日／365日×103日）、护理费人民币13735元（48372元／日／365日×103日）、交通费人民币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3090元（30元／日×103日）、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人民币5000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01965元（40393元／年×5年），丧葬费人民币24186元（48372元／日／2），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63452元（27242元／年×6年），共计人民币858276.7元（已扣除被告人家属支付的医疗费10万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证明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供身份证复印件、村委会证明、医院收费票据、住院医疗证明书、交通费发票、住宿费发票、营业执照、领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叶李中的委托代理人辩称：一、原告人赔偿项目请求不合理。1、被害人年龄达七十周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存在误工经济损失，且被害人无充分证据证实其劳动收入，故原告人请求赔偿误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告人请求赔偿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缺乏依据，未能提供与被害人就医直接关联的住宿费发票和餐费票据；3、原告人请求赔偿交通费人民币5000元与实际情况不符。交通费应结合被害人就医时间、地点、人数、次数确定，但原告人提供的证据为过路费的交费凭据，不足以认定被害人的实际损失；4、原告人请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缺乏依据，根据刑诉法规定，赔偿数额的确定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本案住院伙食补助费不是实际发生的物质损失，实际发生的伙食费已经在住院费用中计算；5、原告人诉请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告人对医疗费和护理费的请求合理，数额由法院核实，但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由于被害人有过错，可以减轻被告人的责任。
被告人叶李中就附带民事部分的意见同委托代理人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0日晚19时许，被告人叶李中与被害人叶某甲区在本县峃口镇桂阳村老人活动中心因打牌发生口角，在相互推搡过程中被告人叶李中推倒叶某甲区致其头部着地颅脑损伤。同日，叶某甲区被送往医院治疗，后于2015年6月30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期间，被害人叶某甲区共花费医疗费人民币526710.2元。2015年3月23日，被告人家属已支付被害人医疗费人民币10万元。经鉴定，叶某甲区符合生前因头部撞击平面物体致颅脑损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致死。
2015年3月21日，被告人叶李中在峃口镇桂溪村家中被文成县公安局民警传唤到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1、被告人叶李中的供述，证实2015年3月20日19时许，自己和叶某甲区打牌的时候他骂自己畜生，自己不让他骂，两个人就吵起来。过了一会，叶某甲区就站起来用拳头打自己的额头，自己就用手去挡，自己两个就推来推去，在推来推去的过程中自己就把叶某甲区推倒在地上，自己站不稳也倒在叶某甲区身上，自己就站起来走了。
2、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20日19时许，叶李中和叶某甲区因打牌发生口角，自己叫他们不要吵，但是他们都没有听，叶某甲区就站起来一巴掌打到叶李中的脸上，叶李中就叫起来说为什么打他。在旁边看的人见他们打起来就把双方拉住，他们就坐下来没有打了，不过还是在说对方打牌耍赖，他们两个吵着又站起来，叶某甲区就用手推了叶李中一下，叶李中见自己被推了，也用手推了叶某甲区一下，叶某甲区就被叶李中推倒在老人协会的水泥地上，叶李中也扑倒在叶某甲区的身上。
3、证人叶某甲均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20日19时许，叶某甲区和叶李中因打牌发生口角，叶某甲区骂叶李中是畜生，叶李中也骂叶某甲区畜生，叶某甲区站起来打了叶李中一巴掌，叶李中就用手挡没有被打到，叶某甲区又想打叶李中也被叶李中挡住了，后来就开始推来推去，叶某甲区就把叶李中推了一下，叶李中就被推到墙壁上，叶李中在推来推去的时候推了一把叶某甲区，叶某甲区就往后退被凳子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后倒，头和身体同时着地，叶李中也没有站稳顺势倒在叶某甲区身上，叶李中自己就站起来。
4、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20日晚上8点左右，自己几个在峃口镇桂阳村老人活动中心打牌。叶李中一直说叶某甲区打牌太慢，叶某甲区不让他说，指头枪戳向叶李中，接着两个人就用指头枪指着对方吵起来。他们一开始是坐在凳子上，吵着吵着就站起来，都互相用手打对方还推来推去，后来叶某甲区被叶李中推倒在地上，当时叶李中也随着叶某甲区一起倒在地上。
5、证人廖某的证言，证实自己看到叶某甲区和叶李中吵起来，他们在桌子旁边推来推去，自己看到叶某甲区推了叶李中一把，叶李中也用手推叶某甲区，叶某甲区就后背着地面倒在水泥地上，叶李中也随着叶某甲区倒下去。
6、证人叶某甲年的证言，证实自己和叶李中、叶某甲区他们在老人亭里面打牌。后来叶李中和叶某甲区发生了口角吵起来，自己没有看到是谁先动的手，就是看到叶某甲区和叶李中互相推，叶李中身后是窗户，他往后倒正好靠在窗户上，叶某甲区就倒在地上。
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叶某甲区是自己老公。2015年3月20日晚上七八点，叶某甲区和叶李中因打牌发生口角，两人互相骂来骂去，并用指头枪戳来戳去，自己就把叶某甲区拉到外面的空地，自己也有拉叶李中叫他不要吵，他就把自己往旁边一划，自己就倒地了。叶李中用手抱住叶某甲区，并用力将他往旁边按，接着两人就都摔倒在地上，并用手打了叶某甲区头部好几下。
8、证人叶某乙、叶某丙的证言，证实自己看到叶某甲区倒在地上，听别人说他和叶李中因为打牌发生纠纷被推倒在地上。
9、证人叶某丁和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20日晚上七八点，叶某乙打电话给自己说叶某甲区和叶李中因为打牌发生打架，叶某甲区被叶李中打倒在地上。自己就去了现场，后就陪叶某甲区随着救护车去了文成县人民医院，后来又被送到温州市附属第一医院。
10、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文证审查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叶某甲区符合生前因头部撞击平面物体致颅脑损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致死。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地点因人为破坏，现场没有发现打斗痕迹，地面也没有遗留打斗痕迹和血迹。
12、申请书，证实被告人家属已于2015年3月23日支付被害人医疗费人民币10万元。
13、文成县峃口镇桂阳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叶某甲区于2015年6月30日死亡。
14、住院医疗证明书、出院记录、门诊发票、住院收费票据等证据，证实叶某甲区花费医疗费情况。
15、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叶李中到案情况。
16、前科情况核实证明，证实被告人叶李中无前科。
17、户籍证明，证实本案被告人、被害人、证人、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辩护人辩称叶李中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叶李中与被害人叶某甲区在推搡过程中虽没有预见到其行为会导致叶某甲区倒地死亡的后果，但被告人掌推叶某甲区的行为仍是在其意志支配下故意实施，是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且其掌推被害人的力度较大，不然不足以导致被害人倒地，自己也因站不稳倒在被害人身上，被害人死亡结果与被告人的行为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被告人主观上有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以及致人死亡的过失，符合故意伤害（致死）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故意伤害（致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辩护人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叶李中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叶李中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本案因邻里纠纷引发，且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被告人犯罪时年满六十周岁，未满七十五周岁；已部分赔偿被害人。综上，本院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本案犯罪对象为老年人，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叶李中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造成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人诉请的医疗费人民币528262.7元，其中医疗费票据中包括伙食费人民币786元、救护车费人民币130元，另原告人提供的温州中西医结合医院病人住院劳务材料结算清单费用总额人民币636.5元，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医疗费应为人民币526710.2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诉请的护理费人民币13735元，系原告人计算错误，应为人民币1365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3090元，予以支持；诉请的误工费人民币13735元，原告人仅提供村委会证明，无有效证据证实其有劳动收入，又考虑到其年龄，故该部分不予支持；诉请的交通费人民币5000元，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且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但原告人提供的票据系过路费、加油费，无法证实待证事实，又根据票据中救护车费人民币130元，故本院酌情确定为人民币2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诉请的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人民币5000元，与法无据，不予支持；诉请的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01965元，因被害人叶某甲区系农业家庭户，死亡赔偿金应为人民币96865元（19373元／年×5年），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诉请的丧葬费人民币2418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63452元，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医疗费应为人民币526710.2元、护理费应为人民币13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人民币3090元、交通费应为人民币2000元、死亡赔偿金应为人民币96865元，丧葬费应为人民币24186元，合计人民币666501.2元。因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故可以减轻被告人的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被告人承担90%的责任。故被告人叶李中应赔偿原告人李某人民币599851.08元，扣除已支付的人民币10万元，应为人民币499851.08元。
根据被告人叶李中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叶李中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先前羁押的14日予以扣除，即自2015年5月5日起至2025年10月21日止。）
二、被告人叶李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医疗费、丧葬费、护理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99851.08元。
三、驳回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建光
代理审判员 戴乐笑
人民陪审员 赵绍通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代书 记员 赵琼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