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12刑初376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唐刚，男，1984年12月13日出生，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2009年11月5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2012年12月18日刑满释放。2016年11月7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成都市龙泉驿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1月21日被该局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龙泉驿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棋，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龙泉驿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龙检刑检刑诉［2017］3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刚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抢劫罪，于2017年6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兴、钟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刚及其辩护人周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1月5日下午17时许，被告人唐刚在成都市城北客运站乘坐由成都开往乐至县大客车。当日18时许，该车行驶至夏蓉高速公路成都往重庆方向2199公里+800米路段时，被告人唐刚手持一根钢筋无故殴打正在驾驶该车的驾驶员郑某某的头部，导致该车瞬间失去控制并撞向高速公路中间隔离带后紧急停车，该车驾驶员郑某某、乘客方某某等人均不同程度受伤，事后被告人唐刚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郑某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2016年11月5日晚，被告人唐刚入住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西河镇某酒店，2016年11月6日上午7时许，被告人唐刚随身携带一根钢筋，趁被害人张某某入住的1005号房间房门未关闭之机进入该房间，将被害人张某某放置在该房间床头右手边床头柜上一部白色苹果5手机和一块拜戈牌机械表盗走，被告人唐刚在准备离开1005号房间时被被害人张某某发现，被告人唐刚即与被害人张某某发生扭打，期间，被告人唐刚用手持的钢筋对张某某头部及身体多部位进行击打，将被害人张某某殴打倒地后逃离现场。经鉴定，被抢劫的瑞士拜戈牌BM1736221全自动机械手表一只价值人民币2720元、苹果5手机价值人民币670元；经鉴定，被害人张某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经鉴定，被告人唐刚患有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但对其2016年11月5日、2016年11月6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刚无故持凶器殴打正在高速公路上驾驶满载乘客的大客车司机，致使大客车司机重伤并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唐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实施盗窃犯罪活动中，为抗拒抓捕，毁灭罪证而当场使用暴力致被害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唐刚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唐刚一人犯数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
被告人唐刚对指控基本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提出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吸毒了，是那天被人（其女友，身份未核实）下了药，然后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被告人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提出：1、被告人系精神障碍，量刑应当予以考虑；2、被告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的行为系故意伤害大巴车司机，其故意伤害行为引发了涉及危害公众安全的后果，但对公共安全并没造成严重的后果，而故意伤害的行为直接造成了重伤后果，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应当在十年以下量刑；3、被告人不构成抢劫罪，结合行窃过程中被害人陈述及被告人供述，当时被告人已经盗窃完毕，听到被害人说话后才关上房门，然后对被害人进行殴打，被告人系已经盗窃既遂后又临时起意对被害人进行故意伤害，应以故意伤害罪、盗窃罪定罪并在十年以下量刑。
公诉机关为支持其控诉，提交了如下证据：
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程序性法律文书。证实公安机关侦查程序合法。
二、被告人唐刚常住人口基本信息，（2009）雁江刑初字第222号刑事判决书，（2012）川西狱释字第739号。证实被告人唐刚的出生年月日等自然人情况及被告人唐刚的前科情况。
三、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11月6日14时30分许，公安机关接成都市公安局技侦部门线报，在成都市龙泉驿区十陵镇龙锦湾大酒店门口将被告人唐刚挡获。
四、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及照片、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唐刚挡获后，在唐刚处扣押了移动电话一部（苹果5，白色）、机械手表一块（瑞士BALCO牌）、钢筋棍一根。电话及手表已发还被害人。
五、被告人唐刚在酒店的住宿信息一份。证实唐刚于2016年11月5日在该酒店住宿。
六、现场检测报告书及照片。证实2016年11月6日18时25分经对被告人唐刚的尿液进行甲基安非他明检测，检测结果呈阳性。
七、被告人唐刚的供述。载明，我（唐刚）由于心里害怕，于2016年11月5日在成都五块石汽车站附近购买了一根钢筋，当日18时许，我和妻子一起乘坐成都到简阳的大巴车，当车行驶在成渝高速路上时，我因嫌司机开车慢而与司机发生争吵，便用随身携带的钢筋棍打司机，打在司机的头部和面部，当时车子就失控了，撞在了高速路中间护栏上停了下来，车上基本上坐满了人，停下来后我就跑了，后来坐三轮车到了西河某宾馆。当日晚我就在西河某宾馆1009号房间住，次日早上7时许，因无钱，我拿着之前购买的钢筋棍从房间出来后走了大概5、6个房间，看到一个房间开着门没看到人，就进入房间将床头柜上的一部手机和表拿走准备往外走，走到厕所门口时就和房间那个人碰到了，他就起来把我拉到问做啥子，我就用钢筋棍向他的眼睛戳过去，又用钢筋打他面部，两个人扭打到一起，后来我用钢筋棍将他打倒在地，倒地后我又打了他头部七八下。然后我坐三轮到十陵龙锦湾假日酒店开房，后来就被警察抓了。
八、被告人唐刚指认实施抢劫的地点的笔录及照片。证实抢劫及将人打伤的地点。
九、被害人郑某某的陈述。载明，2016年11月第一个星期六下午17时许，我驾驶的三十五座浅蓝色大巴车从成都市客运中心发车往简阳客运站走，在客运中心门口有个乘客携带一根钢筋上了车，一个小时后我驾驶着客车行驶至成渝高速路上，有名乘客说要下车，我说车辆行驶在高速路上不允许下车。又过了几秒钟，那名手持钢筋的乘客就走到我驾驶室附近，说我态度不好，他马上就用钢筋对我右脑袋太阳穴附近打了一下，然后又打了我的头部一下，我就有点模糊了，我下意识的用双手护好方向盘，然后踩刹车，车子撞到高速公路的护栏就停下了，我又按下紧急按钮将门打开，乘客就陆陆续续下车了，我同时打了120和110，还问乘客有没受伤，有一两名乘客说受了轻伤。
十、被害人张某某的陈述。载明，2016年11月6日早上7时30分许，我在成都市龙泉驿区西河镇某酒店1005号房间内上厕所，因为我约了一个朋友来接我，怕他进不了门就提前将房门打开了一条门缝，我上厕所的时候听到房间门在响，就问了一句“你来了哇”，但是没有人回答，然后过了30秒，我又听到房间门被关上，这时有一个陌生男子将我的厕所门推开了，他进来后我就问你是干什么的，他没有回答，就直接用手上的一根螺纹钢对着我的头部打过来，第一棍打过来被我闪开了，我马上起来，从他手上抢那根螺纹钢，在抢钢筋过程中，我们就一起厮打着从厕所到房间，再到房外走廊，后来厮打过程中我松开了钢筋，他就他用螺纹钢向我的嘴巴内戳了我两、三下，过后我就挣扎着往前台跑，跑了几米远就跘倒了，躺在走廊边，头部又被那名男子打了两、三下，然后他就走了。后来我被朋友送到了医院。
十一、证人方某某、薛某某、郑某甲、张某、陈某、朱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5日18时许，乘坐大巴车的乘客目击了被告人唐刚手持钢筋无故将司机打伤，致车辆失控撞上护栏，部分乘客受伤。事故附近的群众看到了被告人唐刚发生事故后逃跑情况，巡逻队员对其进行了排查。并证实当日大巴车上乘客基本坐满了。
十二、证人唐某某、林某某、冯某某的证言及证人林某某、冯某某辨认被告人唐刚的辨认笔录及照片。均证实2016年11月6日被害人张某某在成都市龙泉驿区西河镇某酒店被前一晚在该酒店住宿的客人用钢筋打伤的情况，打人的人叫唐刚。
十三、证人张某甲的证言及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急诊病情证明书、急诊病例。证实其父亲张某某被打后在华西医院重症监护室治疗，诊断为颅骨骨折、颌面部多发骨折，嘴巴也受伤严重，牙齿也掉了，另外一部白色苹果5手机和一块银色机械表不见了。
十四、证人张某乙、唐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唐刚家族无精神病史，唐刚没有得过精神病，唐刚要吸食毒品，并证实唐刚有个女朋友。
十五、酒店监控视频。监控视频记录了案发时的部分情况，监控视频显示案发当日早上，被告人唐刚与被害人张某某从房间内扭打出来，后被告人继续使用钢筋对被害人进行击打，将被害人打到在地，当时被害人裤子尚未提起，在二人扭打出房间前，被告人唐刚未离开房间。
十六、现场勘察笔录、现场照片、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察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十七、龙认价鉴[2016]488号关于涉案手表和手机的价格鉴定意见书。证实瑞士拜戈牌BM1736221全自动机械手表一只价值人民币2720元、苹果5手机价值人民币670元。川求实鉴[2017]临鉴5号法医院鉴定意见书、华大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589号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法医学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证实郑某某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张某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十八、法技精（2017）字第007号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唐刚患有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但对其2016年11月5日、2016年11月6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
十九、情况说明。证实无法查实被告人唐刚所述女友人在何处，民警电话联系，其不愿告知其本人行踪，也不愿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
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唐刚及其辩护人对法技精（2017）字第007号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有异议，提出被告人唐刚有精神障碍属实，因此其仅应当负一定的刑事责任。对公诉机关提交的其他证据均无异议。
经审查，公诉机关提交的上述证据符合证据三性，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认定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如下：
2016年11月5日，被告人唐刚购买了一根钢筋随身携带。当日下午17时许，被告人唐刚在成都市城北客运站乘坐由成都开往乐至县的大客车，该大客车上处于正常运营状态，且有其他乘客乘坐。当日18时许，该车行驶至夏蓉高速公路成都往重庆方向2199公里+800米路段时，被告人唐刚用随身携带的钢筋无故殴打正在驾驶该车的驾驶员郑某某的头部，导致该车瞬间失去控制并撞向高速公路中间隔离带后紧急停车，被告人唐刚的殴打行为造成驾驶员郑某某头部受伤，事故造成乘客方某某等不同程度受伤，事后被告人唐刚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郑某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车上乘客伤情未鉴定。
2016年11月5日晚，被告人唐刚入住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西河镇某酒店1009号房间。2016年11月6日上午7时许，被害人张某某因等待其朋友到达因此未将其入住的1005号房间房门关闭，被告人唐刚随身携带一根钢筋，趁此机会进入该房间，此时被害人张某某正在卫生间入厕，被告人唐刚将被害人张某某放置在该房间床头右手边床头柜上一部白色苹果5手机和一块拜戈牌机械表盗走，被告人唐刚尚未离开房间时，正在卫生间入厕的被害人张某某在听到房间内的响声后出声询问，被告人唐刚听到被害人询问后，随即使用随身携带的钢筋打向被害人张某某，并与被害人张某某发生扭打，二人扭打出房间门，在房外走廊被告人唐刚用手持的钢筋对张某某头部及身体多部位进行击打，将被害人张某某殴打倒地后逃离现场。经鉴定，被抢劫的瑞士拜戈牌BM1736221全自动机械手表一只价值人民币2720元、苹果5手机价值人民币670元；经鉴定，被害人张某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被盗手机及手表已追回并发还被害人。
经鉴定，被告人唐刚患有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但对其2016年11月5日、2016年11月6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2016年11月6日14时30分许，公安机关在成都市龙泉驿区十陵镇某酒店门口将被告人唐刚挡获。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刚使用钢筋无故殴打驾驶载有乘客且正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的大巴车司机，致使大巴车司机重伤并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唐刚行为系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并致人重伤，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定罪处罚，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被告人唐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实施盗窃过程中，为抗拒抓捕、毁灭罪证而当场使用暴力致被害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被告人唐刚一人犯数罪，应依法数罪并罚。被告人唐刚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法之罪，在刑法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法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唐刚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唐刚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并致人重伤、抢劫致人重伤的事实成立，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唐刚提出其系被人下药后产生幻觉而犯罪，本院认为，该项辩解仅系被告人唐刚单方陈述，无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唐刚系精神障碍，量刑应当予以考虑，本院认为，被告人唐刚经鉴定患有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但对本案指控的两起犯罪事实均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应依法承担相应刑事责任，对辩护人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被告人的行为系故意伤害大巴车司机，其故意伤害行为引发了涉及危害公众安全的后果，但对公共安全并没造成严重的后果，而故意伤害的行为直接造成了重伤后果，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应当在十年以下量刑。本院认为，被告人唐刚使用钢筋无故殴打驾驶载有乘客且正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的大巴车司机的行为就是危害公共安全罪的行为，该行为所导致大巴车重伤后果应当作为危害公共安全犯罪的后果，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定罪处罚，对辩护人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构成抢劫罪，被告人已经盗窃完毕，然后才对被害人进行殴打，被告人系盗窃既遂后又临时起意对被害人进行故意伤害，应以故意伤害罪、盗窃罪定罪并在十年以下量刑。本院认为从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人唐刚在盗窃后尚未离开酒店房间，被害人发现异常出声询问后，被告人当即便使用暴力并致被害人重伤，这是一个连续的过程，而并非辩护人所提出的先盗窃后临时起意对被害人进行故意伤害。同时，被告人唐刚的供述中也反映其本人是因为被被害人发现，所以才使用钢筋殴打被害人，被告人唐刚的行为构成抢劫罪，对辩护人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为打击犯罪，维护社会公共安全及公民人身、财产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唐刚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唐刚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7日起至2032年11月6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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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曾羽巾
人民陪审员 刘云嫦
人民陪审员 何 流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卓 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