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临民一初字第4号
原告吴凤伟，男，197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张兆伟，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会石，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树玲，女，195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
被告刘汝平，系刘树玲之夫，汉族，1956年6月25日出生，退休人员。
被告刘琳，系刘树玲之女，汉族，1981年9月15日出生，个体工商户。
被告陈庆杰，系刘琳之夫，1979年5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
三被告委托代理人陈君，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风伟与被告刘树玲、刘汝平、刘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于2012年12月18日起诉至本院。2012年12月28日，原告申请追加陈庆杰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吴风伟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兆伟、王会石、被告刘树玲、刘琳、陈庆杰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汝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风伟诉称：第一被告刘树玲与第二被告刘汝平系夫妻关系，第三被告是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的女儿。原告因业务需要，于2012年12月17日借用第一被告名义在临商银行营业部开立62×××90帐号周转资金，向上述帐户转入3，229，980元资金，但在准备对外支付时发现该帐户密码已被修改，无法转款，经查是第三被告刘琳利用知悉该帐户密码的便利，恶意更改密码，并将原告的款项转至自己的帐户，又将该款转走占有。为此，原告与被告交涉要求返还款项，均遭拒绝。综上，原告认为，涉案款项系原告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被告作为银行帐户出借方，无权占有原告的财产，其占有原告资金没有合法依据应系不当得利；第三被告擅自更改密码，将原告款项占为己有，严重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第一被告和第三被告的行为，共同构成了对原告合法财产的非法侵占，应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同时，第二被告与第一被告系夫妻关系，依法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共同承担责任。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非法占有的原告款项3，229，980元及相应利息。
被告刘树玲答辩称：一、刘树玲所支取的资金系刘树玲与刘汝平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所述不实，真实情况是刘树玲的丈夫刘汝平主要经营承兑汇票的买卖交易，由于资金量巨大，且为规避金融机构的监管，需要使用诸多亲戚的帐户周转资金，原告系刘汝平的妹婿，所以，原告的帐户也被刘汝平使用以周转资金。但在周转资金中最重要的帐户，刘汝平还是使用妻子刘树玲的帐户，该帐户是在临商银行开立的帐号为800001001999900214611。帐户间周转资金的流程，以原告帐户使用为例，可能是归拢多个亲戚帐户购票资金至原告帐户，也可能是向承兑汇票购买人提供类似原告这样的周转帐户的银行卡号，购买人将购承兑汇票款打入原告银行卡后，刘汝平再将原告银行卡通过P0S机刷卡，直接刷到刘树玲的临商银行帐户中，购买新的承兑汇票时将刘树玲临商银行帐户的资金转至客户指定的银行，在客户指定银行中也已开立了其他亲戚的帐户，再汇给客户以购买新的承兑汇票。通过这样的资金周转方式，仅在2011年6月至2012年12月刘树玲临商银行帐户周转资金数额就达到11.8亿元。
2012年5月刘汝平将一不满周岁的男孩抱回家，向刘树玲谎称是抱养别人的孩子，2012年11月下旬刘树玲才了解真相，该男孩系刘汝平与她人非法同居而生育。刘树玲身心受到极大伤害，于2012年11月下旬与刘汝平分居，到女儿刘琳家居住。分居后，刘树玲、刘汝平夫妻矛盾进一步恶化。2012年12月6日刘汝平开始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将剩余的股市资金21万元通过中国银行帐户予以转移、隐匿。鉴于刘汝平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在先，且其已把感情重心寄托于其非法生育的男孩身上，刘树玲对于正常婚姻关系的维系已经难以再报任何希望，如其再不主动保护自己的财产权益，所受损失会更大，遂于2012年12月18日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刘树玲临商银行帐户内的资金320万元取出，转至女儿刘琳的帐户。2012年1月30日刘树玲提起离婚诉讼，要求离婚并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因刘汝平不同意离婚，2013年3月28日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不准离婚的民事判决。
二、原告吴风伟与被告刘汝平存在明显利害关系，提起本案的真实目的是被告刘汝借助原告吴风伟的主张以单独占有夫妻共同财产。如前所述，承兑汇票买卖交易及资金进出都是由刘汝平控制，即便是刘树玲临商银行帐户相配套的银行卡也是掌握在刘汝平的手里，刘汝平所经手的承兑汇票买卖资金并不仅是这320多万元，而是在近一年半的时间内达到11.8亿元。对于刘汝平已就此取得的利益，由于法院不准离婚的判决，刘树玲尚无从保护自己的合法经济利益，而仅仅是这320万元，尚且编制虚假理由提起本案诉讼，请合议庭明鉴。
基于上述客观事实，原告吴风伟提起本案不当得利之诉，其所述理由与事实不符，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原告对刘树玲的诉讼请求。
被告刘汝平未作答辩。
被告刘琳答辩称：同刘树玲的答辩意见。原告所诉320余万元系刘树玲与刘汝平的夫妻共同财产，其有权利支配该财产的使用。刘琳作为其女儿，在其父亲打算离婚时，其被动的为母亲进行财产上的保护是应当的。原告所诉为虚假诉讼，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求。
被告陈庆杰答辩称：同刘琳的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告吴风伟系被告刘汝平的妹夫，刘汝平与刘树玲系夫妻关系，被告刘琳、陈庆杰分别系被告刘汝平与刘树玲的女儿、女婿。2012年12月17日，原告吴风伟使用临商银行商付通终端用户（即P0S机，捆绑的帐号为刘树玲名下的临商银行62×××90银行卡）从其所有的6223191632549346临沂信合卡向被告刘树玲名下的临商银行62×××90银行卡（对应的存折帐号为800001001999900214611）转款323万元，花手续费20元。该款到帐后，被告随即通过其156××××0999电话将62×××90银行卡、800001001999900214611号存折的密码进行了修改。次日，被告刘树玲、刘琳、陈庆杰共同到临商银行，由刘琳经办，将上述款项转到刘琳帐户（存折帐号为800001503999900225401，对应卡号为62×××88），同日，被告刘琳又将上述款项转入被告陈庆杰当天在临商银行滨海支行开立的800001202999900273220帐号上（对应的卡号为62×××60）。后被告陈庆杰又将上述款项分别转至他人帐户。
因被告刘琳将帐户密码修改，原告吴凤伟发现上述转入刘树玲帐户的款项转款不能，遂于2012年12月18日起诉至本院。
关于转入刘树玲帐户的上述323万元，原告吴凤伟陈述：2012年12月17日下午四点左右，我借用刘某开通的临商银行商付通帐P0S机，是为了方便和快捷，因为刷到P0S机上，然后用网银一笔即汇到所需跨行帐户上，所需时间一分钟即可完成，而到银行柜台，需赶路、堵车，到银行再排队，时间来不及。其信合帐户当时也有网银，但单笔限额50万元，日累计限额200万元，若分四次用其网银汇出的话，一是当时已四点多，人民银行规定四点半以后跨行汇款就截止，四次汇款时间来不及；二是即便来得及汇出，也只能汇出200万元，仍剩下123万元无法汇出。同时也为了节省费用，若分四次汇出需花费用80元，然后再将123万元刷P0S机，仍需花20元，累计100元，而直接一笔323万刷P0S机只需花20元，省费用80元。我虽然有临商银行帐户，但没有P0S机，不方便由信合帐帐户直接转至临商银行帐户。
案件审理过程中，案外人刘某出具书面证明并出庭作证，刘某证明：2009年2月份我拿着我嫂子刘树玲的身份证，以我嫂子的名义向临商银行申请办理了一张沂蒙借记卡，卡号为62×××90，对应的存折帐号为800001001999900214611。办理该卡（折）的手续都是由我填写的，预留的133××××0002电话也是我的，该卡一直由我使用至今，U盾一直也由我保管着。但该折后来被我侄女刘琳拿去。为转款方便，我请求以我朋友王建国任法定代表人的临沂隆宇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向临商银行申请办理一台商付通（P0S机），该公司同意了我的请求，临商银行给我了一台商付通，该设备一直由我保管使用，该台商付通捆绑的卡就是我以刘树玲的名义办理的卡号为62×××90的沂蒙借记卡。2012年12月17日吴风伟为便于转款想借我办理的商付通使用，我同意了吴风伟的请求，该日下午四点多吴风伟用自己的卡在商付通上刷卡，将323万元转入了商付通捆绑的62×××90号卡，接着在转款时发现不能进入系统，这时我才发现密码刚被修改。后来我才知道该款被刘树玲、刘琳、陈庆杰转走。我也多次给调解，但都没成功。
临沂隆宇商贸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29日出具情况说明：临沂隆宇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建国与刘某系朋友关系。为结算方便，2010年4月份刘某想以我公司名义向临商银行申请安装一台商付通供自己使用。我公司同意了刘某的要求，于2010年4月19日向临商银行递交了申请，办理了一台临商银行商付通，与该商付通捆绑在一起的个人帐号为刘某经常使用的62×××90号帐户。该商付通我公司未使用，一直由刘某使用。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上述主张，提供了调取于临商银行的沂蒙借记卡申请表（个人卡），上面载明的申请人姓名为“刘树玲”，联系电话为133××××0002，该电话登记人为刘某，申请日期为2009年2月6日。
被告刘汝平未出庭，但出具情况说明：1、关于承兑汇票业务经营，该业务一直是由刘某负责经营，前两年我给帮忙。2005年以后由刘琳帮着打工帮忙，我主要在家照顾老人，偶尔也帮忙跑跑腿，以刘树玲名义开户、办卡等均是刘某根据业务需要办理的，P0S机的申请、使用也全是刘某负责，不存在由我负责经营之事。2、323万元款项问题。2012年12月17日他们截取的323万元资金，是吴凤伟的个人经营资金，与我没有关系，我根本不知情。事后我多次去催还，他们拒不返还给吴凤伟。3、关于公司法人之事。当初成立临沂市兴业商贸有限公司完全是刘某根据其业务需要设立的，我只是被安排担任法人，公司成立后开展什么业务，何时注销，我均不得而知。4、关于股市资金提取之事。2012年11月26日，刘树玲提出离婚，并把存在家里的刘琳、陈庆杰购房42万元的借据及有关存折、结婚证等拿走。12月6日我将股市资金21万元取出，一是因为这是我唯一的生活来源，面对如此打击，我已无力经营该资金；二是为防止出现意外，如果一旦失控，我将无法生活。资金取出后主要用于生活开支，在此期间我去见刘树玲，两次给过她6，000元钱，这笔钱家庭成员都知道，不存在资金转移。他们截取323万元资金与我股市资金取现，不存在前后因果关系，他们应该是在2013年1月29日起诉离婚通过法院查封我帐户才知道的。
本案事发后，原告吴凤伟于2013年1月22日到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该大队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中载明：2013年1月12日，临沂隆宇商贸有限公司业务部负责人吴凤伟来大队报案称：2012年12月初，本单位会计刘琳向单位辞职，2012年12月17日，在调拨本单位长期使用的刘树玲帐户323万元存款时，发现已被人转走，经核实系原会计刘琳所为。
另查明，被告刘树玲曾向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被告刘汝平离婚，该院于2013年3月28日作出（2013）临兰民初字第612号民事判决：不准刘树玲与刘汝平离婚。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银行交易明细、网银记录、电话银行修改密码情况记录、沂蒙借记卡申请表、开立个人银行结算帐户申请书、银行卡、临商银行商付通终端用户开通申请书、临沂隆宇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为证，均已收集记录在卷。
本院认为，2012年12月17日，原告吴风伟使用临商银行商付通终端用户（即P0S机）向被告刘树玲名下的临商银行62×××90银行卡（对应的存折帐号为800001001999900214611）转款3，229，980元，转款后，被告刘琳通过电话将62×××90银行卡及相对应的800001001999900214611存款折密码修改，并于次日和被告陈庆杰、刘树玲将上述款项转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被告刘树玲、刘琳、陈庆杰转走的上述3，229，980元究竟是原告吴凤伟的款项还是被告刘树玲和被告刘汝平的共同财产；二、被告刘树玲、刘琳、陈庆杰是否有权将上述3，229，980元款项转移，其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吴凤伟主张其打入刘树玲名下帐户的3，229，980元系其周转资金，在利用P0S机进行转款时，被被告刘琳私自修改密码，致使其转款不能，从原告提供的相应的银行帐号、打款记录等证据，可以认定该3，229，980元来源于原告吴凤伟的帐户。被告刘汝平、刘树玲未主张与原告吴凤伟存有债权债务关系或其他经济来往，因此本案只需查明被告刘树玲、刘琳等主张的被告刘汝平利用刘树玲名下的该帐户进行承兑汇票交易、该款项是刘汝平与刘树玲的共同财产是否真实即可明确被三被告转走的该3，229，980元是否属于原告所有，为此被告刘树玲、刘琳、陈庆杰等提供了涉案刘树玲帐户上的交易记录、刘汝平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临沂兴业商贸有限公司的吊销情况登记、电话费单据等证据，以证明刘汝平使用诸多亲戚的银行卡用于周转资金，其中包括使用原告的银行卡周转资金，从上述证据可以看出被告刘树玲名下的该帐户资金进出频繁，且资金量大，但不能证明系被告刘汝平个人利用该帐户从事承兑汇票交易；证人刘某陈述系其利用刘树玲的帐户进行承兑汇票交易，其虽然与被告刘汝平系兄妹关系，但其陈述的事实与沂蒙借记卡申请表上及开立个人银行结算帐户申请书上预留的系其个人电话、临沂隆宇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相吻合，因此从以上情况综合分析，本院认为，三被告主张刘树玲名下的帐户资金出入系刘汝平进行的承兑汇票交易，举证不足，进而主张吴凤伟打入的3，229，980元系刘树玲与刘汝平的共同财产，缺乏证据支持。在上述情况排除且涉案款项汇入人为原告吴凤伟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原告的诉讼主张成立。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因无证据证明原告吴凤伟转入的3，229，980元系被告刘树玲、刘汝平的共同财产，因此刘树玲、刘汝平均无权处置上述款项，被告刘琳、陈庆杰更非案涉财产的权利人，其与被告刘树玲将上述款项转移，并存入被告陈庆杰的帐户，无合法依据，构成侵权。原告要求返还，应予支持。被告刘汝平未参与上述转款行为，涉案款项亦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刘汝平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树玲、刘琳、陈庆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吴凤伟款项3，229，980元及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12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
二、驳回原告吴凤伟对被告刘汝平的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64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7，640元由三被告刘树玲、刘琳、陈庆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邹海波
审判员 徐占理
审判员 何 江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谢春萍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
第七条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破坏国家经济计划，扰乱社会经济秩序。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第一百三十四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修理、重作、更换；
（七）赔偿损失；
（八）支付违约金；
（九）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十）赔礼道歉。
以上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适用上述规定外，还可以予以训诫、责令具结悔过、收缴进行非法活动的财物和非法所得，并可以依照法律规定处以罚款、拘留。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