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10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沃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南京八财暖通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溧水区永阳镇琴音大道222号天利广场A3栋一层。
法定代表人徐衍春，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冬华，江苏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唐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溧水区永阳镇秦淮路159号阳光家苑24幢1室。
法定代表人章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能能，江苏全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沃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佰公司）因与上诉人南京唐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5）溧商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沃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冬华、上诉人唐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能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沃佰公司一审诉称：2014年7月27日，南京八财暖通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财公司）与唐客公司签订《空调采购及安装施工合同》，合同总价款为316000元。付款方式为，经唐客公司验收合格，付设备尾款96000元，预留2万元维修款两年质保后付清。八财公司已于2015年2月初将空调安装完毕，唐客公司已实际使用，但除维修金外，唐客公司尚欠八财公司22000元款项。经多次索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唐客公司给付货款22000元，并承担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唐客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唐客公司一审答辩并反诉称：1、22000元余款未付是因为八财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其并没有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完成空调设备安装，根本无从谈起经唐客公司验收合格。唐客公司发现二楼两台吸顶式空调制热效果很差，且所有空调内面板未安装，一眼就能看到满布的线路，故要求八财公司按约定完成施工，但八财公司不予理睬，要求唐客公司付清维修款以外的所有款项，在遭到拒绝后，2015年2月10日下午，八财公司派工人将位于三楼平台室外机的六块电路板全部拆除，造成空调系统瘫痪。为保证营业，2015年3月1日，唐客公司另外找工人花费2万余元安装维修费才使空调正常运转。2、八财公司的违约行为和擅自拆除空调电路板的行为已严重影响了唐客公司的营业，因此造成唐客公司的损失65000元（其中安装维修费2万元、营业损失45000元），应予以赔偿。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八财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时唐客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八财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5000元。
沃佰公司一审辩称：1、八财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14日对空调进行调试，调试后，因唐客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八财公司为对空调进行控制，故拆走了电路板，待唐客公司付完尾款后再将电路板交付给唐客公司，这也是实践中的正常操作。2、在此期间，唐客公司并未营业，且对其营业损失，唐客公司亦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唐客公司的反诉请求不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7日，唐客公司（甲方）与八财公司（乙方）签订《空调采购及安装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内容为空调售购用安装施工工程。四、工程质量标准，1、乙方根据甲乙双方现场勘探确定内外机安装位置安装，由甲方提供图纸，经乙方修改确认后施工；2、甲方负责安装空调的电路及空开，保证乙方及时调试空调，乙方所承接的空调安装施工项目必须按照行业标准规范施工，确保甲方空调设备正常运行。五、付款方式，1、工程总价约316000元，2014年7月31日签合同时付设备款1万元，2014年8月10日至8月13日付19万元，空调安装调试结束经甲方验收合格，付设备尾款96000元，预留2万元维修款，两年质保后付清。”双方还对工程范围及单价、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
2015年2月，八财公司将空调安装并进行了调试，因唐客公司尚有尾款22000元（除2万元维修款外）未付，八财公司要求唐客公司即刻支付尾款，唐客公司认为八财公司安装的空调不合格，双方为此发生争议，八财公司拆走空调电路板六块，导致空调不能运行。后唐客公司另购电路板并请他人安装、调试，2015年3月1日起，空调正常使用。
一审庭审中，双方认可电路板约300元／块。
原审法院认为，八财公司与唐客公司签订的《空调采购及安装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因双方约定“空调调试结束后经甲方验收合格，付设备尾款”，八财公司虽未提交唐客公司签字（或盖章）的验收合格证明，但空调经唐客公司自行购买电路板安装后已正常使用，故原审法院认定空调已经调试合格，唐客公司应及时向八财公司支付设备尾款。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标的物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八财公司将空调安装并调试后，空调所有权已归唐客公司所有，即使唐客公司未及时支付尾款，八财公司亦无权擅自拆除空调电路板，而应采取其他合法途径予以解决。故在合同履行中，八财公司亦存在违约行为，故对其利息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唐客公司的诉请，唐客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虽证据不足，但八财公司擅自拆除电路板的事实存在，原审法院结合电路板的价格、安装工人的工资（临近春节）等情况，对唐客公司的经济损失，酌定为5000元。
综上，将唐客公司应支付的尾款22000元与八财公司应赔偿的经济损失5000元相抵扣，唐客公司还应向八财公司支付设备款17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唐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八财公司支付设备款人民币17000元；二、驳回八财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唐客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50元，减半收取175元，由八财公司负担65元，由唐客公司负担11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713元，由唐客公司负担658元，由八财公司负担55元。
宣判后，上诉人沃佰公司、唐客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沃佰公司上诉称：一、唐客公司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损失，一审法院酌定唐客公司的损失为500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唐客公司在前期就存在未按约定时间付款的违约行为。三、沃佰公司在将空调安装调试合格后，为避免唐客公司在付清合同约定货款之前使用该空调，就将电路板拆下，该行为是行业惯例，沃佰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沃佰公司原审全部诉请，驳回唐客公司原审全部诉请。
唐客公司答辩称：沃佰公司安装的空调未经调试验收合格，就擅自拆下电路板属于严重的违约行为。沃佰公司违约在先，其要求唐客公司支付剩余的尾款22000元没有依据。因为沃佰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唐客公司额外支出的费用及经济损失应由沃佰公司承担。
唐客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沃佰公司安装空调后，并未进行调试验收。在付款条件并未成就的情况下，沃佰公司要求唐客公司支付货款，并在遭到拒绝后，擅自拆下电路板，导致空调无法使用，该行为属于严重的违约行为。为避免损失的扩大，唐客公司另行请人安装了电路板，故唐客公司额外支付的安装费20000元及营业损失45000元应由沃佰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沃佰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支持唐客公司的原审诉请。
沃佰公司答辩称：经一审法院查明，沃佰公司安装的空调已经调试合格，只是为了避免唐客公司擅自使用，沃佰公司才拆除了空调的电路板，应该视为沃佰公司尚未交付该空调。现唐客公司在沃佰公司尚未交付空调的情况下擅自使用，由此支出的费用应由唐客公司自行承担。故唐客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唐客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沃佰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为证明其上诉及答辩意见，唐客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南京吉耀电器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证明沃佰公司擅自拆除空调的电路板，为避免损失扩大，唐客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而支出的费用20000元。
证据2、2015年2月10日至2015年2月28日唐客公司的记账凭证，证明沃佰公司擅自拆除空调的电路板后，造成唐客公司的营业损失共计45000元。
证据3、短信记录、照片及视频，证明2015年6月2日，唐客公司开启空调制冷时，发现空调漏水严重，当天联系沃佰公司上门进行调试、维修，但遭到沃佰公司拒绝。
沃佰公司对唐客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一审时唐客公司陈述其委托维修工人进行了维修，并没有委托南京吉耀电器有限公司进行维修，因此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系唐客公司单方制作。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即便该证据是真实的，唐客公司一直使用该空调，空调漏水也是因唐客公司使用不当造成的。
本院对唐客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显示的内容与唐客公司一审时的陈述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是唐客公司单方制作，需要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4月28日，南京八财暖通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南京沃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2014年7月27日沃佰公司、唐客公司签订的《空调采购及安装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合同约定空调调试结束后经唐客公司验收合格，唐客公司向沃佰公司支付设备尾款。沃佰公司认为唐客公司已经对空调调试验收合格，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沃佰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空调安装后，唐客公司在检验期内对空调的安装提出异议，沃佰公司有义务按合同约定予以修理。沃佰公司未予修理且拆除空调电路板，显属不当。唐客公司通过第三人对空调予以维修，由此产生的合理费用应由沃佰公司承担。虽唐客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支出的费用，但该费用客观存在，本院酌定唐客公司支出的费用为5000元。唐客公司主张，由于沃佰公司拆除空调电路板而给其造成的营业损失应由沃佰公司承担，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唐客公司支出的合理费用为其经济损失，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唐客公司认可自2015年3月1日起，空调正常使用，故唐客公司应在扣除其支出的费用后向沃佰公司支付设备尾款17000元。沃佰公司提出唐客公司前期存在逾期支付货款，该主张不在本案的处理范围，本院不予理涉。
综上，上诉人沃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唐客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份有误，应予纠正，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可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63元，由上诉人沃佰公司负担350元，由上诉人唐客公司负担7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屹
代理审判员 李 剑
代理审判员 程俊杰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