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3民终1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法定代表人：陈小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男，197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系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职员，住望城县白箬铺龙塘村。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陈曦，男，1991年8月9日出生，汉族，系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职员，住长沙市开福区湘江世纪。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海外旅游湘潭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宝塔街道福星中路169号福星国际。法定代表人：蒋燕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戚为群，湖南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清，湖南云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男，198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三仙湖镇。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石洪，湖南晶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福星中路。负责人：吴建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思华，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湘乡市�山镇云南村。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湖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某、湖南海外旅游湘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外旅游湘潭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湘潭支公司）、王某某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塘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4民初2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安保险湖南分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仅向高某支付医药费（545.72-100）x90%=401.15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海外旅游湘潭公司赔偿1678.51元，超出了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2、根据保险单的约定，被保险人未�成残疾或身故的，上诉人仅需承担医疗费的赔偿责任。该保险条款并非免责条款，上诉人无需尽提示及告知义务，赔偿项目不包括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3、一审法院混淆了意外险和责任险的概念，将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者的责任判由上诉人承担，违反旅游合同的相对性，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海外旅游湘潭公司发表了答辩意见：一、一审法院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判决上诉人赔偿答辩人1678.51元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高某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等费用，符合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除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外的部分损失由答辩人承担，并没有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高某辩称，保险公司并没有在保险合同中列明或明确告知仅赔偿受害者的医疗费，应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其他损失予以赔偿；旅游公司为旅游者购买人身意外险，目的就在于当游客发生意外时，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平安保险湘潭支公司辩称，我方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王某某辩称，同意海外旅游湘潭公司的答辩意见。高某向本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海外旅游湘潭公司、王某某赔偿医疗费545.72元、误工费5533元、护理费2328.4元，后续治疗费1200元、营养费450元、交通费80元、法医鉴定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财物损失500元，合计14137.12元；2、长安保险湖南分公司、平安保险湘潭支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对高某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7日，包括高某在内的8名旅游者与海外旅游湘潭公司签订《团队境内旅游合同》，双方约定“线�行程时间”为“出发时间2016年10月29日……结束时间2016年10月30日……共2天，饭店住宿1夜”；“旅游费用及支付”为“499元/2人”。合同签订后，高某等8人交纳了旅游费，并在海外旅游湘潭公司出具的《旅游文明安全告知与特别警示》和《接待计划书》上签字予以确认。2016年10月29日，海外旅游湘潭公司安排王某某驾驶湘C8Q3**号小车送高某等8人外出旅游。王某某驾车行至韶山东路金海布市路段时，不慎与道路左侧中心隔离护栏相撞，致使车辆侧倒，造成车辆和公共财物受损，包括高某在内的4名旅游者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当日，湘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湖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王某某承担全部责任，谭冬明、高某、黎泽奇、欧阳萍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王某某和海外旅游湘潭公司工作人员将高某等4名受�旅游者送至湘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并为其缴纳医疗费4874.72元。此期间，高某还自行支付医疗费546元。2016年11月18日，高某出院，累计住院治疗20天。湘潭市中心医院骨一科出具证明一份，表示“高某……在我科住院期间……需壹人陪护”。2016年11月30日，湘潭市潭州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高某所受损伤尚未构成伤残等级”，并“建议出院后继续休息和门诊治疗壹个月，预计治疗费用壹仟贰佰元左右”。因高某与海外旅游湘潭公司、王某某对于后续的赔偿问题协商未果，遂提起诉讼。另查明，高某系湘潭市华顺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职员，其受伤前十二月个月的平均工资约为3320元/月，受伤后该公司未再向高某发放工资。还查明，《团队境内旅游合同》签订后，海外旅游湘潭公司在旅游保险网上，依照该网页设置的网上投保流程，先后经过“1、登录界面；2、选择产品；3、填写投保信息；4、选择保险期间，填写旅游路线；5、勾选条款，提交投保单”五项程序，为包括高某在内的八名旅游者，在长安保险湖南分公司投保了旅行意外伤害险。其中，进行程序“5、勾选条款，提交投保单”时，只须在“我已认真阅读客户告知书、保险条款、网上投保注意事项”一栏进行勾选，无需具体阅读保险条款，即可完成投保手续。根据《湖南旅行意外伤害保险示范项目保险单》的约定，旅行意外伤害险的具体保险责任范围为，意外伤害保险金（身故、伤残）15万元/人；急性病身故（含猝死）及全残保险金3万元/人；意外伤害及急性病医疗保险金5万元/人（100元免赔，90%给付），；遗体、骨灰送返或就地安葬2万元/人。其中，《长安附加意外伤害医疗费用补偿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因下列�因之一，造成被保险人支出医疗费用的，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七）被保险人支付的交通费、膳食费、取暖费、空调费、生活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特需服务费等；（八）被保险人支出的医疗、医药费用中依法应由第三者赔偿的部分，但肇事者逃逸或无赔偿能力的除外”。此外，王某某还为湘C8Q3**号小型客车在平安保险湘潭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乘客）。该保险合同签订时，王某某向平安保险湘潭支公司明确的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业”，双方约定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的保险金额为4座×1万元/座。高某产生如下损失：1、医疗费5420.72元（海外旅游湘潭公司垫付4874.72元，高某自行支付546元）；2、误工费5533元[3320元/月÷30天×（住院治疗20天+后续治疗30天）]；3、护理费2328.4元（居民服务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2494元÷365天×住院治疗20天）；4、交通费80元（4元/天×住院治疗2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50元/天×住院治疗20天）；6、法医鉴定费1500元；7、后续治疗费1200元；8、营养费酌情认定500元。以上合计17562.1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旅游合同纠纷，高某与海外旅游湘潭公司签订《团队境内旅游合同》并支付了旅游费用后，双方即依法成立旅游合同关系，理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其各自义务。王某某系受海外旅游湘潭公司安排为高某提供旅游服务的旅游辅助服务者，在其为旅游者提供旅游服务的过程中，负有确保旅游者的人身和财产安全不受侵害的责任。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可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共同承担责任。本案所涉道路交通事故，系海外旅游湘潭公�和王某某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所致，故对高某要求海外旅游湘潭公司和王某某共同赔偿其前述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海外旅游湘潭公司为高某投保了旅游意外伤害保险，长安保险湖南分公司作为保险人理应在其承保的责任范围内对高某的损失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就网上投保具体流程来看，投保人无需具体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的内容即可完成投保事项。投保时，长安保险湖南分公司亦未采取其他可使投保人知悉免责条款具体内容的措施。由此，长安保险湖南分公司并未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法定的告知义务。《长安附加意外伤害医疗费用补偿保险条款》第五条中约定的免责事项，均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具有约束效力。长安保险湖南分公司应赔偿高某各项损失合计14365.91元[（17562.12元-法医鉴定费1500元-100元免赔）×90%给付]。对于高�的其他损失，应由海外旅游湘潭公司和王某某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长安保险湖南分公司提出的其已就保险合同的内容及其免责条款予以明确告知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王某某在在平安保险湘潭支公司为湘C8Q3**号小型客车投保车乘人员责任险时，明确表示该车辆的使用性质为非营业。本案所涉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王某某正使用该车辆从事旅游服务这一经营性活动，故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范围。对平安保险湘潭支公司提出的其不应就高某的损失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判决：一、长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在其承保的旅游意外伤害保险理赔责任范围内，赔偿海外旅游湘潭有限公司1678.51元[4874.72元-（17562.12元-14365.91元）],赔偿高某12687.4元（14365.91元-1678.51）；二、以上款项由长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分别支付给高某和海外旅游湘潭有限公司；三、驳回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元，由海外旅游湘潭公司、王某某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长安附加意外伤害医疗费用补偿保险条款》保险责任部分第四条约定“在保险期间，被保险人因遭受主险合同意外伤害事故，在二级以上（含二级）医疗机构或保险人指定或认可的医疗机构治疗，保险人承担以下保险金给付责任：1、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支付的符合保单签发地基本医疗保险主管部门规定，直接用于治疗的必要的、合理的治疗费用，保险人扣除合同约定的免赔额，并扣除从其它�利计划或医疗保险计划取得部分或全部补偿后，按合同约定的比例在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额内给付保险金。”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高某除医疗费之外的各项损失是否应由上诉人长安保险湖南分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案中，海外旅游湘潭公司在网上为高某等8名旅游者在长安保险湖南分公司投保了旅行意外伤害险，保险责任范围为，意外伤害保险金（身故、伤残）15万元/人；急性病身故（含猝死）及全残保险金3万元/人；意外伤害及急性病医疗保险金5万元/人（100元免赔，90%给付）；遗体、骨灰送返或就地安葬2万元/人。被上诉人高某因旅游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人身损害（尚未构成伤残），应适用“意外伤害及急性病医疗保险金5万元/人（100元免赔，90%给付）”进行保险赔偿�《长安附加意外伤害医疗费用补偿保险条款》保险责任部分第四条约定，保险人只承担直接用于治疗的必要的、合理的治疗费用的保险金给付责任。投保人海外旅游湘潭公司在网上投保时已按流程完成全部操作，其中勾选条款，提交投保单时，虽然只须在“我已认真阅读客户告知书、保险条款、网上投保注意事项”一栏进行勾选，无需具体阅读保险条款即可完成投保手续，但海外旅游湘潭公司已完成勾选程序，应当受到条款内容的约束。故依据案涉保险责任范围及保险条款中上述约定，上诉人长安保险湖南分公司对被上诉人高某除医疗费之外的各项损失，无需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另一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况且，保险条款第五条免责部分约定的“交通费、膳食费、取暖费、空调费、生活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特需服务费”等各项费用本身就是直接用于治疗的必要的、合理的治疗费用之外的费用，故长安保险湖南省分公司对高某除医疗费之外的各项损失，亦无需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因此，对被上诉人海外旅游湘潭公司关于“上诉人长安保险湖南分公司并未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法定的告知义务，《长安附加意外伤害医疗费用补偿保险条款》第五条中约定的免责事项，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上诉人长安保险湖南省分公司对被上诉人高某除医疗费之外的各项损失亦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高某医疗费用之外的各�损失判由上诉人长安保险湖南分公司进行赔偿错误，应予纠正。被上诉人高某因案涉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共17562.12元，其中医疗费为5420.72元（海外旅游湘潭公司垫付4874.72元，高某自行支付546元），长安保险湖南分公司应赔偿高某各项损失合计4788.65元[（5420.72元-100元免赔）×90%给付]。高某的余下损失12773.47元（17562.12元—4788.65元）应由海外旅游湘潭公司、王某某共同赔偿，海外旅游湘潭公司已经垫付的4874.72元应予扣减。综上所述，上诉人长安保险湖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4民初2957号民事判决；二、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高某4788.65元；三、湖南海外旅游湘潭有限公司、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赔偿高某12773.47元（湖南海外旅游湘潭有限公司已支付4874.72元）；四、驳回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湖南海外旅游湘潭有限公司、王某某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负担40元，由湖南海外旅游湘潭有限公司、王某某共同负担1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胡署先审 判 员  陈立兵代理审判员  胡东海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汤健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一条旅游者提起违约之诉，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变更为侵权之诉；旅游者仍坚持提起违约之诉的，对于其精神损害赔偿的主张，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