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6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省永康市飞月门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杰韶，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维亚，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陈光，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三局东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鹏，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阮莉，上海元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玲玲，上海元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金旭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戴育宗，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忠革，上海徐卫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振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国强，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郭会梅，女，上海振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委托代理人顾卫平，男，上海振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上诉人浙江省永康市飞月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月公司）、中建三局东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东方公司）、上海金旭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旭公司）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8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飞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光，上诉人中建三局东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阮莉、杨玲玲，上诉人金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忠革，被上诉人上海振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顾卫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上海市浦东新区XX地块X标段XX#的精装住宅房工程系由振龙公司开发建设，2011年3月11日，振龙公司将该住宅房精装饰工程发包给了中建三局东方公司。2011年6月21日，中建三局东方公司与金旭公司签订《XX地块X标段XX#精装修工程》，由中建三局东方公司将XX地块X标段XX#精装饰工程交由金旭公司承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包文明施工；工期为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8月31日等。2011年5月21日，金旭公司在《康桥木饰面审核价格表》上注明“现场数量已核对”，并加盖了由金旭公司刻制的“中建三局东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绿洲康城项目部”的印章。2011年6月7日，飞月公司与金旭公司签订《半成品采购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上海康桥E15地块精装住宅室内装饰工程木制品制作及安装；飞月公司为承揽人，金旭公司为定作人；金旭公司委托牟某某、黄某某为驻现场全权负责人；工程总造价为按最终现场实际工作量为准；本合同为闭口单价包干性质，本合同价格为固定单价，在该合同履行期间不作任何调整；工期为以现场项目部通知为准，所有货物具体加工、供货及安装进度遵照金旭公司给定的计划执行；本合同一旦生效，则应视为飞月公司明确表示已充分预见并能完全克服可能延误工期的所有因素和遵守合同约定的工期，并愿意承担因其自身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及赔偿因此而致金旭公司蒙受的一切经济损失；飞月公司承诺提供不少于24个月的免费保养维护期（此质保期自业主向金旭公司颁发整体工程竣工验收证明文件之日起算）；飞月公司每月25日上报当月完成工程量并填写请款单致项目部，金旭公司收到项目部请款单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当月工程量的60%；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后，双方以现场实际完成工程量为结算依据，双方确认后支付结算金额的95%；剩余5%在质保期过后支付；如若总工期延误，飞月公司应向金旭公司支付5,000-20,000元（人民币，下同）/天的工期罚款，金旭公司可从当期应支付工程进度款中予以直接扣除；无论因任何原因造成的工人停工或聚众闹事等，每出现一次罚款10万-20万元，金旭公司有权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另金旭公司有权根据情况支付飞月公司款项或拒绝支付等。该合同还附了《康桥木饰面审核价格》，对产品名称、规格、单价均作出了约定。后金旭公司向飞月公司出具了《绿洲康城木饰面进度计划》，载明工期为135天，备注中注明，木饰面完成最终节点，逾期未完成造成的工期及经济损失由木饰面厂家承担。飞月公司在该计划表上承诺：台盆柜11月16日安装完成，门框11月13日完成，门扇11月25日完成，衣柜柜体11月8日完成，衣柜门扇11月25日完成。此后，飞月公司进行施工。2012年5月23日，飞月公司与金旭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飞月公司施工的康桥E15地块精装住宅室内装饰工程木制品制作及安装工程，根据现场实际情况发现如下问题：1、木制品色差质量问题普遍严重；2、送货迟缓严重影响工程进度；3、维修人员不能及时到位；4、严重影响工程正常施工顺序，对于以上原因金旭公司多次发文责令飞月公司进行整改，飞月公司迟迟不能整改完毕，导致金旭公司在该项目竣工验收中存在严重隐患，为保证该项目能顺利交付使用及办理竣工结算，双方签订协议：一、货款支付及竣工结算变更为：1、按单套为单位结算（以小业主验收合格为标准），双方以现场实际完成工程量为结算依据办理竣工结算，并在业主支付金旭公司竣工结算款项后支付至该套房型结算金额的95%（金旭公司已支付的货款相应扣除）；2、剩余5%在质保期过后支付，质保期中因飞月公司质量原因导致的保修工作，飞月公司需在24小时内进行维保服务并告知维保进展。飞月公司的责任中有在小业主进行验收时，飞月公司必须派专人陪同；飞月公司必须承担由于严重拖延工期及金旭公司配合飞月公司工作所产生的所有费用等。2012年6月26日的《项目部备用金申请表》中注明，一层大厅电梯显示屏因飞月公司工人施工时破坏，由飞月公司承担电梯维修、更换配件所造成的费用，从飞月公司工程款内扣除。2012年11月11日，在金旭公司出具的《日立电梯维修明细单》中罗列了日立电梯维修更换清单，其中厅外液晶数显为17,500元，1楼厅外召唤箱面板2,800元，人工费1,200元，合计21,500元。飞月公司方孙某某签字确认。2012年12月11日至12日，金旭公司的黄某某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并加盖了“中建三局东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绿洲康城项目部”印章，对材料名称、数量进行了罗列，并注明了施工起止日期为2011年10月至2012年5月，结算日期为2012年12月6日；送货范围为58#、59#楼。根据上海市城乡建设和交通委员会对外信息公开专栏显示的“绿洲康城项目”基本信息显示，该项目的竣工备案时间为2015年1月6日，竣工验收结果为“通过”。期间，自2011年10月27日至2014年6月期间，金旭公司陆续向飞月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1,338,195元。期间：1、2012年5月5日，由飞月公司方孙某某出具的《收条》言明，收到康桥工地木饰面安装费3万元。该收条旁边注有“蔡某”签字；2、2012年5月31日金旭公司的《合同中期付款审批表》中对于飞月公司方申请工程款23万元，经金旭公司项目部审核“因现场维修未全部完成，暂扣1万元，维修结束付清”，金旭公司督察组核准注明：“同意项目部暂扣1万元，在扣除安全保障金1万元后，支付21万元。”同日，飞月公司方孙某某出具收条，言明收到康桥木饰面人工费21万元，旁边并有“蔡某”签字；3、2012年5月4日，金旭公司的《项目人工费申请表》中注明“西单元木饰面油漆修补预付工资”，经金旭公司进行公司财务部、总经理审批：“同意支付”，但此后并无相应支付凭证；4、2013年2月6日，金旭公司向飞月公司交付了支票编号为32203130、金额为10万元的支票一张，注明“南通”；5、2013年2月6日，金旭公司的《公司材料商资金申请表》载明：“付款明细为南通项目木门款，户名为嘉兴A有限公司”，后金旭公司财务部审核注明“同意支付，由孙某某康桥项目转南通项目”，但并无相应付款凭证。2015年6月6日，飞月公司分别向金旭公司、中建三局东方公司和振龙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振龙公司、中建三局东方公司、金旭公司支付工程款。振龙公司、中建三局东方公司、金旭公司均未回复。2015年7月，飞月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金旭公司支付工程款3,458,978元；金旭公司支付以4,814,073元×95%减去已付款为本金，自2012年12月13日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以4,814,073元×5%为基数，以及自2014年12月13日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均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振龙公司、中建三局东方公司对金旭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审理中，飞月公司明确要求中建三局东方公司对金旭公司的债务向飞月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要求振龙公司在欠付中建三局东方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飞月公司承担责任。审理中，飞月公司认为，金旭公司的黄某某代表中建三局东方公司至振龙公司领取工程款；从中建三局东方公司与金旭公司签订的《目标责任书—XX地块X标段XX#精装修工程》内容看，由中建三局东方公司收取管理费，金旭公司刻制印章交中建三局东方公司备案，由中建三局东方公司配合金旭公司与项目业主、分包商进行结算；金旭公司的施工资质未达到承包该项目的资质标准，金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育宗对外声称为中建三局东方公司经营一部的经理；中建三局东方公司副总经理宋某在与飞月公司方的录音资料中也确认中建三局东方公司与金旭公司为挂靠关系。故金旭公司与中建三局东方公司为挂靠关系，中建三局东方公司应对金旭公司结欠飞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飞月公司还认为在工程结算价中还应包含188个大衣柜，并称在飞月公司与金旭公司的合同中包含了该内容，飞月公司承接业务后，又委托上海B有限公司生产大衣柜，故大衣柜虽由上海B有限公司施工，但该费用应由金旭公司向飞月公司结算，并申请要求法院调取金旭公司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的上海农商银行账户的交易流水。审理中，金旭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判令飞月公司支付工期延误的罚款180万元。原审另查明，中建三局东方公司与金旭公司签订的《上海XX清水湾XX地块X标段XX#楼结算表》显示，最终结算价为27,617,972.18元。中建三局东方公司与金旭公司在审理中确认中建三局东方公司已经向金旭公司支付工程款25,625,855.17元，并确认飞月公司分包的工程内容包含在该工程内。原审还查明，金旭公司与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10日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明确，金旭公司将绿洲康城清水湾（室内装饰）中的台盆柜、阳台柜储物柜、移门衣柜等发包给了上海B有限公司施工。原审审理中，法院根据飞月公司的申请，就《工程结算表》中的工程量结合飞月公司提交的2011年5月21日的《康桥木饰面清算价格》和金旭公司提交的2011年6月7日《康桥木饰面审核价格》中记载的单价计算工程总价款进行鉴定。上海四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17日出具的沪四鉴（2015）第074号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为：1、对该项目，根据飞月公司证据计算木饰面工程造价为3,708,224.6元；2、对该项目，根据飞月公司证据计算成品衣柜工程造价为1,187,600元；3、对该项目，根据金旭公司证据计算木饰面工程造价为2,464,269.6元；4、对该项目，根据金旭公司证据计算成品衣柜工程造价为740,600元。该报告“三、分析说明”载明：“……飞月公司提出，飞月公司提交的《康桥木饰面审核价格表》的签署时间应为2012年5月21日，因为飞月公司的进场施工时间为2011年9月，《康桥木饰面审核价格表》的签署时间是在本工程施工完成之后，故签署时间为2012年5月21日。”经质证，飞月公司和金旭公司对该鉴定报告无异议；振龙公司和中建三局东方公司认为与其无关。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振龙公司将XX地块X标段XX#精装饰工程发包给中建三局东方公司，中建三局东方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了金旭公司，该转包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当确认无效，此后，金旭公司又将其中的木制品工程内容分包给飞月公司，双方由此签订的《半成品采购施工合同》亦无效，该合同的内容为使建筑物内、外空间达到一定的环境质量要求，使用装饰装修材料，对建筑物外表和内部进行修饰处理的工程建筑活动，实际为装饰装修合同，是特殊的承揽合同，应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有关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二，飞月公司完成的工程量的工程总价款。虽飞月公司与金旭公司签订的《半成品采购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飞月公司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现飞月公司与金旭公司对于《工程结算单》中所罗列的工程量无异议，但飞月公司为此提交了2011年5月21日由金旭公司确认的《康桥木饰面审核价格表》，并认为应以此罗列的价格结算双方的工程款；金旭公司则认为工程价款应以双方签订的《半成品采购施工合同》附件所罗列的《康桥木饰面审核价格》为依据。对此，因《半成品采购施工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1年6月7日，在2011年5月21日的《康桥木饰面审核价格表》后又重新罗列了一份《康桥木饰面审核价格表》，且该份价格表作为双方合同的附件，是合同的组成部分，《半成品采购施工合同》中也约定了本合同价格为固定单价（详见附件及飞月公司报价清单），故应以该合同附件所罗列的价格表为准。结合双方确认的《工程结算单》的工程量，根据鉴定报告得出的工程价款为？2,464,269.60？元。至于飞月公司还认为除了《工程结算单》之外还完成了188个大衣柜，对此，金旭公司不予认可，并认为该大衣柜实际并非飞月公司施工，并提供了其与上海B有限公司的《物资采购合同》；而飞月公司认为与金旭公司的合同中包含了大衣柜的施工内容，但并无证据证明该内容由其施工，在提供的与金旭公司的工程结算单中也无该项目内容的确认，法院对飞月公司要求将这些大衣柜纳入工程结算总价中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飞月公司又在鉴定过程中称其提交的《康桥木饰面审核价格表》出具的时间为2012年，与之前庭审中意见相悖，且无其他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三，金旭公司已经向飞月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金额。庭审中，金旭公司认为已经向飞月公司支付工程款1,868,195元。对此，飞月公司不予认可，庭审中仅认可其中的1,338,195元。对于金旭公司提出的2012年5月4日代飞月公司向黄中华支付的项目人工费30,000元，飞月公司不予认可，且金旭公司并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不予认可。对于金旭公司提出的2013年2月6日以支票编号为32,203,130所支付的10万元，飞月公司虽确认已经收到，但认为飞月公司与金旭公司除本案的工程外，还存在其他工程的合同关系，该工程款的支付系针对南通项目的工程款，经质证，金旭公司确认该款项为南通项目的，并愿意不在本案中扣除。关于金旭公司提出的于2013年2月6日代飞月公司支付嘉兴固豪门业的20万元，飞月公司质证认为该款与本案无关，与飞月公司也无关系，对此，从飞月公司提交的《公司材料商资金申请表》的内容看，项目名称为“南通项目”，并注明了“由孙某某（飞月公司）康桥项目转南通项目”，且金旭公司并未对此提供该20万元的支付凭证，无法证明金旭公司实际已经对外支付，且即使支付，该款项与本案无关，故法院对该款项不予认定。对于金旭公司提出的“转债权蔡某20万元”，飞月公司认为该款实际就是包含在2012年5月31日金旭公司所支付的21万元中，不应重复计算，对此，从金旭公司提交的2012年5月31日由孙某某出具的《收条》内容可以看出，金旭公司所支付的该笔款项为金旭公司垫付的木饰面的人工费用，并由“蔡某”的签字，故法院确认飞月公司的质证意见成立，该20万元不应在工程款中再行扣除。庭审后，飞月公司还认为2012年5月5日由孙某某出具的收条中的3万元包含在2012年5月31日的收条中，对此金旭公司不认可，飞月公司也不能证明上述两笔款项的关系，故法院对飞月公司的意见不予认可。综上，法院确认金旭公司就双方签订的《半成品采购施工合同》所支付的工程款为1,338,195元。综上所述，金旭公司结欠飞月公司的工程价款为2,464,269.60？元-1,338,195元=1,126,074.60元。至于金旭公司还认为根据双方的《补充协议》约定应扣除相应的费用共计259,256.73元，飞月公司对此除因工人闹事损坏的电梯费用21,500元予以确认之外，对其余扣款均不予认可。对此，因除电梯费用21,500元之外的其余扣款事实均无相应证据印证，飞月公司也不予认可，法院不予确认。为此，在上述工程价款1,126,074.60元的基础上，还应扣除的费用为21,500元，金旭公司尚欠飞月公司的工程价款为1,104,574.60元。本案争议焦点四，飞月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能否成立。因飞月公司与金旭公司签订的《半成品采购施工合同》无效，但金旭公司应当在工程经竣工验收后及时支付欠付的工程款，现飞月公司与金旭公司之间虽未有竣工验收报告，但结合《半成品采购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后，双方以现场实际完成工程量为结算依据，双方确认后支付结算金额的95%”的内容可以看出，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双方对工程量进行结算，在双方实际已经于2012年12月12日结算了工程量，表明工程在完工后实际已经金旭公司验收，金旭公司至此应当与飞月公司及时结算工程款，故飞月公司自2012年12月12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并自愿将5%的工程款余额自2014年12月13日开始计算利息，并无不妥，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五，中建三局东方公司和振龙公司是否承担责任。本案中，飞月公司与金旭公司为装饰装修合同的相对方，中建三局东方公司为上述工程的非法转包人，将XX地块X标段XX#精装饰工程转包给了金旭公司，审理中，中建三局东方公司也确认其与金旭公司在该工程中的结算价为27,617,972.18元，目前已经支付工程款25,625,855.17元，由此得出中建三局东方公司尚欠金旭公司1,992,117.01元。虽中建三局东方公司与飞月公司并不直接发生合同关系，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作为被告金旭公司的发包人，其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至于飞月公司认为金旭公司的黄某某曾代表中建三局东方公司领款，金旭公司还刻制中建三局东方公司绿洲康城项目部的印章对外代表中建三局东方公司，且从中建三局东方公司与金旭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可以看出，它们两者之间为挂靠关系，故要求中建三局东方公司对金旭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因金旭公司在与飞月公司签订合同时，是以自己的名义签订，故无论黄某某代表中建三局东方公司领款，还是金旭公司刻制中建三局东港公司绿洲康城项目部的印章的行为均与本案无关，飞月公司应当知晓合同相对方就是金旭公司。且中建三局东方公司与金旭公司之间即使为挂靠关系，在飞月公司与金旭公司的合同关系中，金旭公司就是以自己的名义与飞月公司签订的合同，并未以中建三局东方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故中建三局东方公司与金旭公司之间无论是承发包关系还是挂靠关系，均不影响本案飞月公司与金旭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飞月公司为此要求中建三局东方公司在本案中对金旭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振龙公司，系XX清水湾XX地块的建设方，其将该地块的精装修工程发包给中建三局东方公司，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飞月公司为此要求其在欠付中建三局东方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六，金旭公司反诉要求飞月公司承担罚款的诉求是否成立。金旭公司提起该项反诉请求的主要理由是认为飞月公司未能按照工期约定施工，致工期延误，并依据双方签订的《半成品采购施工合同》约定的如若总工期延误，飞月公司应向金旭公司支付5,000—20,000元/天的工期罚款，现金旭公司自愿以10,000元/天标准主张，该条款实际是对飞月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因工期延误所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现因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无效，故金旭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来主张罚款，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对于飞月公司庭审中申请要求法院调取金旭公司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的上海农商银行账户的交易流水，以此欲证明金旭公司向上海B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凭证。对此，金旭公司不予认可，且金旭公司与上海B有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飞月公司要证明大衣柜为其施工，举证责任在飞月公司，故法院对飞月公司的申请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金旭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浙江省永康市飞月门业有限公司工程价款1,104,574.6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金旭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浙江省永康市飞月门业有限公司利息（以981,361.12为本金，自2012年12月13日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以123,213.48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13日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息）；三、被告中建三局东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1,992,117.01元范围内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金旭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二条债务向原告（反诉被告）浙江省永康市飞月门业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浙江省永康市飞月门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34,471元，减半收取17,235.50元，原告（反诉被告）浙江省永康市飞月门业有限公司负担9,815.50元，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金旭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420元。反诉受理费10,5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金旭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金旭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110,000元，原告（反诉被告）浙江省永康市飞月门业有限公司和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金旭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各半负担55,000元。判决后，飞月公司、中建三局东方公司、金旭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飞月公司上诉称：一、《康桥木饰面审核价格表》形成于2012年5月21日，加盖了“中建三局东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绿洲康城项目部”印章，并由金旭公司现场全权负责人黄某某签字，该价格为双方确认的最终价格，结合双方确认的《工程结算单》，双方的结算价款应为鉴定报告第1项价格3,708,224.60元；二、大衣柜的施工内容已经包含在《半成品采购施工合同》的施工内容中，此后，飞月公司的受托人上海D有限公司即与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施工完成后，因金旭公司未向飞月公司支付工程款，上海B有限公司即直接向金旭公司要求支付剩余合同款，故大衣柜的工程价格应当计算入工程总价；三、2011年4月至2013年4月，黄某某代中建三局东方公司领取了近24笔工程款，并且，中建三局东方公司与金旭公司签订的《XX地块X标段XX#精装修工程》约定金旭公司应向中建三局东方公司上缴工程造价的3%作为管理费，税费及总包管理费由金旭公司自理。金旭公司的施工资质未达到承包该项目的资质标准，故其与中建三局东方公司为挂靠关系，中建三局东方公司应对金旭公司结欠飞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飞月公司的原审诉请。上诉人中建三局东方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振龙公司在原审举证向其支付款项2,900多万元，中建三局东方公司认可收取到2,700余万元，实际上，振龙公司支付的最后五笔款项不是中建三局东方公司领取的，而是金旭公司直接从振龙公司处领取的，金旭公司对此予以认可，该五笔款项总共为265万余元，故中建三局东方公司不欠付金旭公司款项，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第三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金旭公司上诉称，根据金旭公司与飞月公司签订的《半成品采购施工合同》的约定，双方之间是典型的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飞月公司在原审中明确《康桥木饰面审核价格表》的日期是2011年5月。关于大衣柜的问题，金旭公司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大衣柜是金旭公司与案外人直接发生法律关系。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第二、五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振龙公司辩称，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司法解释，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不应当追溯到开发商，如果要承担责任仅限于欠付工程款范围，而被上诉人没有欠付工程款，故其不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飞月公司不同意上诉人中建三局东方公司、金旭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中建三局东方公司不同意上诉人飞月公司的上诉请求，并表示上诉人金旭公司的上诉请求与其无关。上诉人金旭公司不同意上诉人飞月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中建三局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上诉人飞月公司提供其与案外人上海D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11日签订的《上海康桥E15地块室内装饰大衣柜购销合同》、上海D有限公司与上海B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1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以及上海B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出具的《证明》，旨在证明飞月公司向案外人采购大衣柜，大衣柜项目是飞月公司完成的。上诉人金旭公司表示，其对上述合同及《证明》不予认可，金旭公司与上海B有限公司直接就大衣柜签订合同并付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为上诉人飞月公司与上诉人金旭公司签订的《半成品采购施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对此，法律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本案中，被上诉人振龙公司将XX地块X标段XX#的精装修工程发包给上诉人中建三局东方公司并签订《精装修合同》，该合同属于建设工程合同，嗣后，中建三局东方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上诉人金旭公司并签订《XX地块X标段XX#精装修工程》，金旭公司又将其中的木制品工程内容分包给飞月公司并签订《半成品采购施工合同》，中建三局东方公司及金旭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故《XX地块X标段XX#精装修工程》、《半成品采购施工合同》当属无效。金旭公司关于《半成品采购施工合同》属于有效的承揽合同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二为上诉人飞月公司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总价款。本案中，飞月公司与上诉人金旭公司对《工程结算单》中所罗列的工程量无异议，但飞月公司主张按照2011年5月21日的《康桥木饰面审核价格表》结算工程款，而金旭公司主张以2011年6月7日的《康桥木饰面审核价格》为依据结算工程款。对此，本院注意到，其一，飞月公司在本院审理中主张《康桥木饰面审核价格表》是2012年5月21日形成的，因为只有施工完成后才能核对数量，而其在原审中曾明确表示该价格表是2011年5月21日形成的，证明施工之前木饰面预核的数量。飞月公司前后主张不一，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在飞月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的前提下，本院难以采信《康桥木饰面审核价格表》是2012年5月21日形成的主张；其二，金旭公司与飞月公司于2011年6月7日签订的《半成品采购施工合同》约定“本合同价格为固定单价（详见附件及飞月公司报价清单），在该合同履行期间不做任何调整”，合同附件即为《康桥木饰面审核价格》，故以《康桥木饰面审核价格》作为工程款的结算依据不仅符合合同约定，而且符合交易惯例，金旭公司的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至于飞月公司主张大衣柜工程价格应当计入工程总价的问题，本院认为，其一，虽然就大衣柜项目，飞月公司提供了其与案外人上海D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以及上海D有限公司与上海B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但未有证据显示上述合同得到实际履行，并且大衣柜项目在飞月公司与金旭公司双方确认的《工程结算单》中亦未体现；其二，金旭公司与上海B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10日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明确金旭公司将绿洲康城清水湾（室内装饰）中的台盆柜、阳台柜储物柜、移门衣柜等发包给了上海B有限公司施工，并且金旭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相应的工程结算单与付款凭证证明合同得到实际履行，因此，本院难以认定大衣柜项目系飞月公司施工完成，其主张大衣柜工程价格计入工程总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三为上诉人中建三局东方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中建三局东方公司将XX地块X标段XX#精装饰工程转包给了上诉人金旭公司，其为金旭公司的发包人，金旭公司又将其中的木制品工程内容分包给上诉人飞月公司，飞月公司为实际施工人，故中建三局东方公司应当在欠付金旭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飞月公司承担责任。原审根据中建三局东方公司与金旭公司在审理中确认中建三局东方公司已付工程款25,625,855.17元的事实，得出中建三局东方公司尚欠金旭公司1,992,117.01元。二审中，中建三局东方公司主张金旭公司曾经直接从被上诉人振龙公司处领取五笔工程款，故中建三局东方公司不欠付金旭公司款项，金旭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但振龙公司否认直接支付工程款给金旭公司，并且金旭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直接从振龙公司领取工程款，故本院对中建三局东方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中建三局东方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1,992,117.01元范围内向飞月公司承担责任。至于飞月公司以金旭公司与中建三局东方公司为挂靠关系为由，主张中建三局东方公司应对金旭公司结欠飞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原审根据金旭公司系以自己的名义与飞月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认定飞月公司要求中建三局东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相应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飞月公司、中建三局东方公司、金旭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但原审在认定中建三局东方公司应当在欠付金旭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飞月公司承担责任的基础上，其判决主文第三项出现笔误，本院依法予以更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836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83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被告中建三局东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1,992,117.01元范围内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金旭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二条债务向原告（反诉被告）浙江省永康市飞月门业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为“被告中建三局东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1,992,117.01元范围内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金旭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两项债务向原告（反诉被告）浙江省永康市飞月门业有限公司承担责任”。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388元，由上诉人浙江省永康市飞月门业有限公司负担25,635元，由上诉人中建三局东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181元，由上诉人上海金旭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5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审 判 员 翟从海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