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晋刑初字第2699号
公诉机关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颜某，经营电镀厂，家住晋江市。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7月17日被晋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由晋江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被告人陈某，经营电镀厂，家住仙游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8月10日被晋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由晋江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金灿、苏世泰，福建刺桐律师事务所律师。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晋检诉刑诉（2014）24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颜某、陈某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惠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颜某、陈某及辩护人罗金灿、苏世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0年以来，被告人颜某在未按国家规定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及环境影响评价审批手续，未建设配套相应的水污染防治等环保设施的情况下，私自在晋江市安海镇西垵村简易搭盖厂房用于电镀加工，期间屡次被政府部门查处、取缔。后被告人颜某于2011年10月份、2013年3月份，先后将上述厂房及生产设备分别租给被告人陈某和田雄（另案处理）继续用于电镀加工，被告人陈某使用地势较高一边的厂房，双方各自生产的废水均未经处理，共同通过车间中间的一条水泥沟直接排出厂房外。2013年11月11日晚上23时许，晋江市环境保护局联合安海镇政府等部门查获上述电镀加工厂，发现被告人陈某雇佣的工人正在进行电镀加工，并将生产的废水直接倾倒在生产车间的地面上，田雄一方未进行生产。晋江市环境保护局分别采集被告人陈某一边车间地面上的水样及车间外排口的水样送检。经晋江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检测并经福建省环保厅批复认可，该电镀加工点生产车间锌含量浓度296mg／L、总铬含量浓度5.50mg／L；车间外排口锌含量浓度273mg／L、总铬含量浓度26.5mg／L。车间内、车间外排口的锌含量分别超标196倍、181倍；总铬含量分别超标4.5倍、25.5倍。2014年7月17日，被告人颜某在晋江市安海镇被抓获；同年8月10日，被告人陈某在泉州市华侨大学附近被抓获。
公诉机关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颜某、陈某的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具有坦白情节，建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处。
被告人颜某、陈某对指控均无异议。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提出车间外排口抽取检测的水样中包括田雄电镀加工排放的污水，被告人陈某认罪态度较好，建议判处拘役。
经审理查明，2000年以来，被告人颜某在未按国家规定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及环境影响评价审批手续，未建设配套相应的水污染防治等环保设施的情况下，私自在晋江市安海镇西垵村简易搭盖厂房用于电镀加工，期间屡次被政府部门查处、取缔。后被告人颜某于2011年10月份、2013年3月份，先后将上述厂房及生产设备分别租给被告人陈某和田雄（另案处理）继续用于电镀加工，被告人陈某使用地势较高一边的厂房，双方各自生产的废水均未经处理，共同通过车间中间的一条水泥沟直接排出厂房外。2013年11月11日晚上23时许，晋江市环境保护局联合安海镇政府等部门查获上述电镀加工厂，发现被告人陈某雇佣的工人正在进行电镀加工，并将生产的废水直接倾倒在生产车间的地面上，田雄一方未进行生产。晋江市环境保护局分别采集被告人陈某加工车间地面上的水样及车间外排口的水样送检。经晋江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检测并经福建省环保厅批复认可，该电镀加工点生产车间锌含量浓度296mg／L、总铬含量浓度5.50mg／L；车间外排口锌含量浓度273mg／L、总铬含量浓度26.5mg／L。车间内、车间外排口的锌含量分别超标196倍、181倍；总铬含量分别超标4.5倍、25.5倍。2014年7月17日，被告人颜某在晋江市安海镇被抓获；同年8月10日，被告人陈某在泉州市华侨大学附近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李成友的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3、4月份受雇西垵村一家电镀厂，老板姓颜，电镀加工产生的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放到外面。2013年11月11日23时许，其和同事龚道彬在该电镀厂做电镀摩托车配件时被查获。
2.证人龚道彬的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10月左右受雇到晋江市安海镇西垵村一电镀加工厂工作，该厂生产加工的污水没有经过处理，直接排到厂后面。生产设备有水桶、一台机器，主要用盐酸来洗。
3.证人钟忠军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所在公司与西垵村颜某经营的电镀厂有业务往来，颜某已为我厂加工配件多年，后于2013年3月颜某吩咐业务上与田雄联系，田雄可能有参与经营，2013年下半年在该厂发现增加一台电镀槽，怀疑可能有其他经营者。
4.扣押决定书、清单、照片及入库清单，证实从被告人田雄处扣押入库凭证贰本、收款收据陆本。
5.环保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违法记录，证实被告人颜某于2012年9月5日起因建设于安海镇西垵村的电镀加工项目未办理环境影响评价手续，也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被晋江市环境保护局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三十万元及多次被查获的情况。
6.证明，证实被告人颜某未申报登记任何企业。
7.现场检查（勘验）笔录、附图及现场、物品清单、电镀厂现况照片、现场查获照片、取证录像，证实现场查获情况。
8.晋环监督监测水（2013）第169号检测报告书、闽环保法（2013）45号文件，证实经晋江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检测并经福建省环保厅批复认可，该电镀加工点生产车间锌含量浓度296mg／L、总铬含量浓度5.50mg／L；车间外排口锌含量浓度273mg／L、总铬含量浓度26.5mg／L。车间内、车间外排口的锌含量分别超标196倍、181倍；总铬含量分别超标4.5倍、25.5倍。
9.户籍证明、人口基本信息情况表，证实被告人田雄、颜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10.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抓获经过，证实二被告人的抓获经过及本案的破获过程。
11.同案人田雄的供述、指认照片及说明，证实其于2000年8月起受雇于颜某的电镀厂，2011年10月，陈某向颜某租用部分厂房并自买设备用于电镀加工，2013年3月其向颜某租用厂房、设备与陈某合用厂房用于电镀加工，颜某都是为一些玩具厂进行小五金件的电镀，其业务基本都是从颜某那里接受过来的，陈某的业务是从泉州那边拉一些汽车配件过来电镀加工。其和陈某共用颜某厂房生产车间、仓库。颜某原来生产用的滚镀槽（四个滚桶）一个及水桶若干个等设备也给其使用。陈某使用他自己的一个滚镀槽（每个滚镀槽有8个滚筒）、1个挂镀槽。其每个月给颜某租金2500元，陈某分摊其中1000元。使用的电源是从隔壁抛光厂接过来的三相电，其和陈某各使用一个分电表计算使用的电量。电表是颜某之前就接过来的，使用的自来水也是从抛光厂接过来的。李成友、龚道彬是陈某聘请的工人，当时他们在进行电镀生产时被查获。其最后一次电镀加工生产是在2013年11月10日早上。其和陈某生产加工的废水会集中到低洼地带，并顺着一条明沟流入仓库，再由仓库内的墙壁的孔洞排放出去。废水会在沿着一条泥水沟，流到厂房附近低洼地带的水坑、荒地。因为其生产加工的厂房的位置比较低，排出的污水不会流到陈某生产排污那边。安海镇镇政府曾4次进行取缔颜某的电镀加工厂，厂房一度被部分拆除。但是拆除后不久，颜某都会重新修缮，继续进行生产。
12.被告人颜某的供述，证实2000年左右，其在晋江市安海镇安海中学西大门20米左右的地块上盖起了简易厂房，引进电镀设备，聘请了3个工人，经营一家小五金电镀厂。经营期间，电镀厂被安海镇政府查处取缔4次左右。2011年年底，因为电镀加工生意不好，其就将部分厂房租赁给陈某进行电镀加工，其有进行相应装修，如铺水泥地板、加固棚顶，陈某利用其提供的生产车间、电源、仓库、水源等进行电镀加工活动，但滚镀槽等设备是他自己购置的，工人也是自行聘请的，每个月租金为2000元。2013年3月其将其使用的厂房、生产设备（包括滚镀槽一个、甩干机一个、清洗塑料桶4、5个等设备），租赁给田雄进行电镀加工。田雄和陈某就共同使用其厂房的生产车间，租金共2500元，其中陈某支付1000元。田雄、陈某经营电镀厂的废水如何排放，其不知情。应该都是直接倒进生产车间的水沟，然后外排。
13.被告人陈某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1月，其承包了颜某的部分厂房、一条生产线（包括一个滚镀槽、一个挂镀槽、一个甩干机、水桶等设备）、电源、水源，并聘请了颜某的工人李成友、龚道彬。其每月支付颜某承包费4000元，并支付水电费给颜某。2013年3月份，田雄也向颜某承包了部分厂房、一条生产线（包括一个滚镀槽、一个甩干机、水桶等设备）做电镀加工。田雄的业务基本都是颜某那里接手过来的。其加工的业务是汽车配件电镀加工，主要用到盐酸、氯化钾、锌块、硫酸、朋酸、硝酸等化学原料，都是通过颜某去购买的。电镀加工产生的废水未经处理是直接排放到车间地上，之后水会沿着车间内的水沟流到厂外。其和田雄在进行生产中，废水都排放在同一个地方，通过车间内水沟外排。颜某将厂房、设备承包给其和田雄后，有经常过来看生产情况、也会过来收取承包费、水电费。铜或铬的超标，可能是因为所使用的锌板里面含有铜或铬。锌板不可能是100%纯锌的。查获当天田雄在白天生产、自己的工人在晚上生产。其倾倒废水的位置比田雄的略高，其排放的水一般就会流到车间中间的水沟位置再流出去。田雄生产排放的废水不会流到其生产排放的废水中。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可相互印证上述查明的事实，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在从事电镀加工作业时，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含有锌、铬等重金属污染物的生产废水，且均超过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三倍以上，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颜某被环保部门处以行政处罚后，明知他人非法从事电镀加工作业会污染环境仍提供场所和配备水源、电源等生产条件，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陈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颜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颜某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予以从轻处罚。环保部门在生产车间内提取的水样系被告人陈某从事电镀加工作业排放的，和车间外排口的两组水样均已超过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的三倍，虽然田雄案发当天未从事生产加工，未能在车间内提取到田雄加工排放的污水，但由于被告人陈某和田雄生产加工的污水都是通过同一明沟排放到车间外，车间外排放口的水样中不能完全排除田雄生产加工排放的污水残留，故对被告人陈某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某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建议判处拘役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四）项、第十条第（三）项、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0日起至2015年8月9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交。）
二、被告人颜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7日起至2015年3月16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禤汉夏
代理审判员 曾摩托
人民陪审员 江连火
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洪玉君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一）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
（三）非法排放含重金属、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等严重危害环境、损害人体健康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根据法律授权制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
（四）私设暗管或者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等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五）两年内曾因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前列行为的；
（六）致使乡镇以上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十二小时以上的；
（七）致使基本农田、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五亩以上，其他农用地十亩以上，其他土地二十亩以上基本功能丧失或者遭受永久性破坏的；
（八）致使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死亡五十立方米以上，或者幼树死亡二千五百株以上的；
（九）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元以上的；
（十）致使疏散、转移群众五千人以上的；
（十一）致使三十人以上中毒的；
（十二）致使三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
（十三）致使一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的；
（十四）其他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
第十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有毒物质”：
（一）危险废物，包括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的废物，以及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危险特性的废物；
（二）剧毒化学品、列入重点环境管理危险化学品名录的化学品，以及含有上述化学品的物质；
（三）含有铅、汞、镉、铬等重金属的物质；（四）《关于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的斯德哥尔摩公约》附件所列物质；
（五）其他具有毒性，可能污染环境的物质。第十一条对案件所涉的环境污染专门性问题难以确定的，由司法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或者由国务院环境保护部门指定的机构出具检验报告。县级以上环境保护部门及其所属监测机构出具的监测数据，经省级以上环境保护部门认可的，可以作为证据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