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保民一终字第1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南市区裕华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冬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管学庆，该公司第三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颖，河北言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宝会。
委托代理人李玉田，保定市北市区西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宝红。
委托代理人李玉田，保定市北市区西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立朝。
委托代理人李玉田，保定市北市区西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李峻岭。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朝阳南路**号。
负责人王冠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伟中，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保定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保定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委托代理人管学庆、许颖，被上诉人刘宝会、刘宝红、刘立朝及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玉田，原审被告李峻岭，原审被告中华联合公司委托代理人孙伟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6日13时许，被告李峻岭驾驶冀F×××××号大型普通客车沿玉兰大街由北向南行驶到玉兰大街三医院公交站牌前时，与同向行驶骑自行车的刘芳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刘芳受伤。该事故经保定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一大队保公交认字（2014）第0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峻岭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芳无责任。原、被告对此事实及《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均无异议。
事故发生后，刘芳于2014年7月6日被送往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2617.66元；刘芳于当日转入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11月18日，花费医疗费315791.95元（其中刘芳支付10891.80元，被告公交公司支付304900.15元）；于2014年11月18日转入保定市法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12月5日，花费医疗费14902.74（其中刘芳支付5.50元，被告公交公司支付14897.24元）；于2014年12月5日转入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12月27日，花费医疗费7644.60元；于2014年12月27日转入保定市第一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2月6日，花费医疗费6477.03元；刘芳于2015年3月9日在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治疗无效死亡，花费医疗费100元。刘芳根据医院医嘱在保定市一笑堂医药零售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保定市崇德大药房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永盛德大药房等处购买药品及轮椅花费24944.50元。刘芳共计支付医疗费52681.09元。
刘芳原为本案原告，2015年3月2日，刘芳的护理依赖程度经满城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刘芳属完全护理依赖，终身需要两人护理”。2015年3月18日，保定市公安局公（冀保）鉴（法医）字（2015）07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论证意见“根据对死者刘芳尸体检验，颈部正中有气管插管切口瘢痕，左胸部有手术瘢痕，结合医院病历及诊断证明，死者因交通事故后长期卧床、反应迟钝、身体消瘦，肺部感染，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无症状型心肌缺血，电解质代谢紊乱，闭合性颅脑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结合案情，分析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后长期卧床、营养不良、身体消瘦继发肺部感染、电解质紊乱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检验意见“刘芳符合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在庭审过程中，被告公交公司对《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据结论不予认可，并在庭审过程中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未对原鉴定结论提出足以推翻或证明原鉴定有明显错误的理由和依据。
刘芳于1941年5月17日出生，于1998年11月6日离婚；有子女刘宝红、刘宝会、刘立朝。被告李峻岭为被告公交公司职工，在执行职务中与刘芳发生交通事故。
另查明，刘芳住院及出院后由刘宝红、刘宝会进行护理，刘宝红、刘宝会均无固定工作。刘芳住院期间被告公交公司以每天180元为聘请护工花费26240元，以每天80元为刘芳聘请生活护工（小时工）花费2520元，被告公交公司共计花费护理费28760元。被告公交公司在刘芳住院期间支付膳食费642.50元。
被告公交公司为冀F×××××号大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华联合处投保了交强险。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10月17日起至2014年10月16日止。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峻岭与刘芳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李峻岭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刘芳无责任。原、被告对《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因刘芳已死亡，其子女原告刘宝会、刘宝红、刘立朝有权请求被告李峻岭、被告公交公司承担侵权责任。
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峻岭系被告公交公司雇佣的司机，故被告公交公司应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峻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发生在被告中华联合承保的交强险保险期间内，故中华联合应首先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公交公司负担。
本案中，原告各项损失应按照城镇居民并根据河北省2015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计算。1、原告主张医疗费52681.09元，有病历、医疗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三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原告还主张刘芳在保定市惠友万家福超级市场有限公司等处购买卫生纸、纸尿裤、日用品等费用21619.30元，但未能举证证实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不予采信。2、刘芳经满城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终身需要两人护理，对《司法医学鉴定书》予以确认；护理期间按两人计算从2014年7月6日计算至2015年3月9日，共计245天；2、原告护理人员无固定工作，原告护理费标准参照被告公交公司为刘芳聘请护工每天180元标准计算，护理费共计88200元；被告公交公司在刘芳住院期间为其聘请护工，但原告与被告公交公司对护工护理天数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从护理费总数额中扣除公交公司已支付的护工护理费28760元，刘芳护理费应为59440元。3、刘芳住院共计21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1300元，扣除被告公交公司已支付刘芳的膳食费64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0657.50元。4、原告主张营养费21300元请求数额较高，结合刘芳住院病历、诊断证明等证据，营养费酌定为10650元。5、原告主张交通费5000元，未提供证据。考虑刘芳因事故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用，酌定为500元。6、刘芳1941年5月17日出生，死亡赔偿金为168987元（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141元×7年）。7、原告主张刘芳丧葬费23119.50元，三被告无异议，予以确认。8、刘芳因交通事故死亡，对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原告请求数额较高，酌定为20000元。
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56035.09元，其中医疗费52681.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657.50元、营养费10650元，共计83988.59元，属于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医疗费用赔偿范围，首先由被告中华联合支付10000元；护理费59440元、交通费500元、死亡赔偿金168987元、丧葬费23119.5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272046.50元，被告中华联合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死亡伤残赔偿范围内负担110000元，剩余236035.09元，由被告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被告中华联合应向原告支付保险赔偿金共计120000元；被告公交公司应赔付原告236035.0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付原告刘宝会、刘宝红、刘立朝保险金120000元。二、被告保定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付原告刘宝会、刘宝红、刘立朝236035.09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刘宝会、原告刘宝红、原告刘立朝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74元，由被告保定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负担。
上诉人保定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死者刘芳的自身颅脑疾病也是其最终死亡的原因，应鉴定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与刘芳死亡的参与度。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此事实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刘芳的全部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从死者刘芳的病历中可以看出，其在交通事故前就患有脑梗、脑萎缩。从死者刘芳的河北大学附属医院的住院病历中入院记录中均表示“未见明确外伤性改变”，2014年7月11日的MRI检查报告的诊断意见中明确表示“不除外脑实质多发早期缺血性改变”。可见，死者刘芳的颅脑损伤不能排除其自身疾病所致，且在没有明显外伤的情况下造成伤者最终死亡的后果，其自身颅脑疾病应是主要原因。死者2014年7月6日受伤，2014年12月8日的鉴定意见为四级伤残。可见其伤情已经基本稳定，后刘芳于2015年3月9日死亡，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中论述“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后长期卧床、营养不良、身体消瘦继发肺部感染、电解质紊乱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可见颅脑损伤是其死亡原因，但此鉴定意见并没有排除死者自身颅脑疾病对死亡结果的影响，此鉴定意见不能作为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故上诉人对死者刘芳自身颅脑疾病与死者刘芳死亡参与度提出了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并未接受上诉人的申请，而是直接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明显错误应予纠正。且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不属于合法的鉴定机构，其不在河北省司法厅公布的鉴定机构名单中，鉴定人员也不在公布的鉴定人员名单中。二、被上诉人的全部损失乘以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与刘芳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确定的比例，作为上诉人赔偿的依据。在死者刘芳的治疗过程中，上诉人共计垫付伤者的医疗费327795.39元。此费用也应计算至死者刘芳的总损失中，再与鉴定的因果关系的比例进行计计算，来确定上诉人的承担数额。三、护理费用计算有误。上诉人提供了保定博慈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开具的死者刘芳的护理费发票两张共计28760元。其中包括死者刘芳自2014年8月26日至9月4日、2014年10月7日至2015年2月4日共计130天的护理费用，2014年7月8日至8月11日、9月2日至9月19日、9月20日至10月4日共计67天的生活护理费用。护理费用是死者在普通病房住院期间24小时护理的费用，180元每天。生活护理费用是死者在重症监护室治疗时的费用，每天80元。死者在重症监护室治疗期间，不需要护工护理，生活护理人员只需每两小时进入重症监护室一次给伤者翻身拍背。上诉人已经支付了死者刘芳197天护理费用。满城司法鉴定中心2014年和2015年没有在河北省司法厅注册，其已经不具备鉴定资格，不是合法的鉴定机构。所以两人护理的鉴定意见不应采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刘宝会、刘宝红、刘立朝答辩称，一、死者刘芳的死亡原因，保定市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明确说明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导致死亡。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是合法的鉴定机构，上诉人说该机构不合法没有任何根据。二、在护理方面，公交公司雇佣的护工每天180元的护工费我们认可，但每天护工工作24小时不可能。对刘芳的护理主要是有两个女儿护理的，护工是公交公司请的，护工有时来，有时不来。对给付197天的护理费不认可。两个女儿是下岗职工没有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可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因此，我们主张每天180元的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和主治医师的医嘱都明确说明需2人护理，因此2人护理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和实际情况。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峻岭同意上诉人保定市公共交通总公司意见。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公司称，原审判决的12万元已经履行完毕，我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刘芳因交通事故受伤，该事故经保定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一大队认定，原审被告李峻岭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芳无责任。刘芳死亡后，保定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一大队依法委托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进行死亡原因鉴定。经鉴定分析，刘芳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后长期卧床、营养不良、身体消瘦继发肺部感染、电解质紊乱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上诉人保定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虽然对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鉴定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与刘芳死亡的参与度，但对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未准予其鉴定申请，并对死亡原因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刘芳的伤情及医嘱，一审判决认定刘芳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并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因双方对护工护理天数无法达成一致，原审判决从护理费总数额中扣除上诉人已支付的护工护理费，将剩余金额确定为刘芳护理费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保定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74元，由上诉人保定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硕
代理审判员 赵鹏壮
代理审判员 徐 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孙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