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刑终字第00498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案发前系武汉市新洲区交通运输局党组书记、局长。2013年10月9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新洲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亮、汪群，系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4月20日作出（2013）鄂新洲刑初字第0042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小艳、厉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某甲于2005年至2013年在担任武汉市新洲区旧街街道办事处党工委书记、新洲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局长、新洲区农业局局长、新洲区交通运输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多次收受相关人员贿赂24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
2013年5月31日，武汉市纪委对被告人张某甲采取“双规”调查措施，被告人张某甲主动交代了市纪委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2013年10月9日，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张某甲涉嫌受贿罪对其立案侦查并将其刑事拘留。案发后，被告人张某甲的亲属向武汉市纪委代为退出赃款人民币86万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侦查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240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张某甲在武汉市纪委调查期间，主动交代了市纪委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其行为可视为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考虑到被告人张某甲于案发前已上交部分款项，可对被告人张某甲酌情从轻处罚。一审庭审中，被告人张某甲自愿认罪，并已退清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张某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对被告人张某甲违法所得人民币240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张某甲的上诉理由：其对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诉称原审对其量刑过重，希望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张某甲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1、上诉人张某甲在案发前主动上交单位的14.67万元不应作为犯罪处理，应该从犯罪总数额中扣减；2、上诉人张某甲的犯罪行为大部分发生在《刑法修正案（八）》实施之前，上诉人张某甲具有自首情节，对其减轻处罚应不受幅度限制。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发表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但鉴于上诉人张某甲在其任职期间上交款项14.76万元，并有自首、全部退赃、认罪悔罪等情节，建议二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情节，对其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某甲于2005年至2013年年初，利用担任武汉市新洲区旧街街道办事处党工委书记、新洲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局长、新洲区农业局局长、新洲区交通运输局局长职务的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一）收受武汉祥盛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吕某所送的人民币5万元。
1、2007年年初，武汉祥盛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吕某结识时任武汉市新洲区旧街街道办事处党工委书记的上诉人张某甲，为今后得到张某甲的关照，2007年年初的一天，吕某在自己家中送给上诉人张某甲人民币1万元。
2、2008年初，武汉祥盛地产集团取得了新洲区阳逻街新坳村水乡山庄附近一处土地的使用权。为得到时任新洲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局长的上诉人张某甲的关照，吕某于2008年2月，在上诉人张某甲的办公室送给其人民币1万元。
3、2008年9月，吕某在上诉人张某甲父亲去世时送给其人民币1万元。
4、2009年初，吕某在上诉人张某甲的办公室送给其人民币2万元。
（二）收受武汉良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柳某所送的人民币2万元。
2007年9月，武汉良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新洲区阳逻街汽渡路附近一处土地使用权用于商品房开发。因该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没有付清，为得到时任新洲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局长的上诉人张某甲的关照，2008年上半年和2008年年底，柳某在上诉人张某甲的办公室分别送给其人民币各1万元。
（三）收受武汉市懿德龙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某所送的人民币3万元。
2010年11月19日，冯某通过他人结识了时任新洲区农业局局长的上诉人张某甲，冯某送给上诉人张某甲人民币2万元。2010年底，冯某在一酒店送人民币1万元给上诉人张某甲打牌。2011年上半年，冯某遂向上诉人张某甲提出合作开发区农业局下属农科所位于新洲区邾城街红旗路的临街门面房，上诉人张某甲应允并做了相关工作。
（四）收受武汉金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许某所送的人民币3万元。
2012年10月，武汉金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取得新洲区邾城客运站BT建设项目，为得到时任新洲区交通运输局局长的上诉人张某甲的关照，2013年初，武汉金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某在上诉人张某甲家中送给其人民币3万元。
（五）收受武汉文腾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张某乙所送的人民币3万元。
1、武汉文腾集团有限公司在新洲区阳逻街平江西路以东有块土地使用权被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回购后挂牌拍卖，为延缓退地以及在阳逻街新城规划中得到上诉人张某甲的关照，2008年初和2009年初，张某乙到上诉人张某甲的办公室分别送给其人民币各1万元。
2、2008年9月，张某乙在上诉人张某甲父亲去世时送给其人民币1万元。
（六）收受武汉鸿翔地产集团总经理钱某所送的人民币3万元。
1、2008年9月，钱某在上诉人张某甲父亲去世时送给其人民币1万元。
2、为感谢上诉人张某甲在武汉市金地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钱某系该公司股东之一）申请项目建设补助以及原阳逻客运站用于商业开发过程中给予的关照，钱某于2012年下半年和2012年底分别送给上诉人张某甲人民币各1万元。
（七）收受武汉阳逻高潮经济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高潮公司）董事长刘某所送的人民币1万元。
高潮公司董事长刘某为使高潮公司承接的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高潮新村还建房在办理土地证时得到上诉人张某甲的关照，2008年9月，刘某在上诉人张某甲父亲去世时送给其人民币1万元。
（八）收受武汉佳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佳阳公司）董事长陶某甲所送的人民币4万元。
1、2008年9月，陶某甲在上诉人张某甲父亲去世时送给其人民币1万元。
2、陶某甲为感谢上诉人张某甲在佳阳公司与阳逻开发区建发公司合作开发的佳阳国际大酒店及配套商品房项目办理产权证时给予的关照，2009年初、2010年初，陶某甲到上诉人张某甲的办公室共计送给其人民币8000元。
3、2010年9月，陶某甲为继续得到上诉人张某甲的关照，到新洲区农业局上诉人张某甲的办公室送给其人民币2000元；2012年上半年和2012年下半年，在新洲区阳逻开发区新港国际大酒店，陶某甲分别送人民币各1万元给上诉人张某甲打牌。
另查明，上诉人张某甲于2007年7月8日向武汉市新洲区旧街街道办事处上交人民币3000元；于2008年1月14日、2008年9月14日、2009年2月26日和2010年3月30日，向武汉市新洲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分别上交人民币12000元、47000元、13500元和15600元；于2011年2月25日，向武汉市新洲区农业局上交人民币14000元；于2012年10月31日、2013年1月16日、2013年2月16日，向武汉市新洲区交通运输局分别上交人民币20000元、2500元和20000元，共计上交人民币147600元。
2013年5月31日，武汉市纪委因上诉人张某甲的其他违纪问题对其采取“两规”调查措施，在“两规”调查期间，上诉人张某甲主动交代了纪委未掌握的上述受贿犯罪事实。案发后，上诉人张某甲的亲属向武汉市纪委代为退出全部赃款。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破案经过，证实上诉人张某甲的到案经过。
2、证人吕某、柳某、冯某、许某、张某乙、钱某、刘某、陶某甲的证言，证实上述人员向上诉人张某甲行贿的事实。
3、证人陶某乙、陶某丙、黄某甲、朱某、陈某（均系上诉人张某甲的下属）的证言，均证实接受过上诉人张某甲的指示，处理相关请托事宜的事实。
4、证人黄某乙、张某丙的证言，证实上诉人张某甲受贿所得款项的去向。
5、武汉祥盛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武汉良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武汉市新洲区农业科学研究所、武汉金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武汉文腾集团有限公司、武汉市佳阳置业有限公司、武汉市金地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武汉市阳逻高潮经济开发总公司相关书证，证实上述公司的具体请托事项。
6、上诉人张某甲任职期间上交款凭证，证实上诉人张某甲于2007年7月至2013年2月期间向所在单位上交款项共计人民币14.76万元的情况。
7、中共武汉市新洲区委组织部相关资料，证实上诉人张某甲的身份及任职情况。
8、中共武汉市纪律委员会暂予扣留、封存物品登记表，证实上诉人张某甲在“双规”期间退出违法违纪所得现金人民币86万元。
9、上诉人张某甲的供述，其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审庭审举证、质证，其来源合法，本院审核属实，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张某甲的辩护人辩称上诉人张某甲在案发前主动上交的147600元不应作为犯罪处理，应该从犯罪总数额中扣减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某甲在一审、二审庭审中供述“2008年9月8日其父亲去世，吕某、张某乙、钱某、陶某甲、刘某5人各送了1万元，因张某乙女儿当兵时，我送了礼金3000元，丧事办完后我将47000元上交给了区国土规划局财务”；武汉市新洲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证明材料及收据，能够印证上诉人张某甲于2008年9月14日向该单位财务科上交礼金人民币47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国家工作人员收受请托人财物后及时退还或上交的，不是受贿”的规定，上诉人张某甲于2008年9月14日上交单位的47000元可以不认定为受贿，应从犯罪数额中扣减。余下的上交款项100600元，因上诉人张某甲在侦查阶段及在一、二审庭审中均不能作出明确说明，从犯罪数额中扣减的依据不充分，不予扣减。故上诉人张某甲受贿数额共计为人民币193000元，上诉人张某甲辩护人的部分辩护意见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甲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193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认定的犯罪数额发生变化，且上诉人张某甲犯罪后能自首，并退出全部赃款，认罪悔罪态度好，且其犯罪行为大部分发生在2011年5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实施之前，还可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部分意见，本院亦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3）鄂新洲刑初字第0042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定罪部分、附加刑部分，即被告人张某甲犯受贿罪，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一审已缴纳）；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3）鄂新洲刑初字第0042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量刑部分和第二项，即判处被告人张某甲有期徒刑五年；对被告人张某甲违法所得人民币240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三、判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9日起至2017年1月8日止）。
四、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违法所得人民币193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艳
审 判 员 赵涌
代理审判员 许军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盛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