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审三民提字第5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昊，男，200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内蒙古自治区。
法定代理人：杨发宇，男，197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代理人：苏殿英，男，1966年7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朝阳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朝阳市体育运动学校。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新华路一段***号。
法定代表人：王龙城，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王显越，男，197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教师，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朝阳大街一段**号楼。
委托代理人：武中华，辽宁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杨昊因与被申请人朝阳市体育运动学校（以下简称体育学校）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朝民二终字第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提审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杨昊法定代理人杨发宇及委托代理人苏殿英，体育学校委托代理人王显越、武中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一审原告杨昊起诉至朝阳市市双塔区人民法院称：杨昊系被告朝阳市体育运动学校的在校学生，不满十八周岁，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012年11月12日下午16时左右，当天下雪后，在学校组织大队员扫雪过程中，杨昊与该校的小队员们嬉戏摔伤。被教练王显越、赫伟送至朝阳市中心医院进行救治，又转入朝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胫骨远端骨骺滑落、右外踝骨折、右后踝骨折。2012年11月12日至2012年11月30日，杨昊在朝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二级护理，支出医疗费用11，485.23元，体育学校垫付9，150元。因朝阳县人民医院建议到上级医院治疗，2012年11月30日，杨昊以“右踝关节骨折术后切口不愈合、骨外露17日余”为主诉，到沈阳军区总医院继续住院治疗。2012年11月30日至2013年1月16日住院治疗46天，一级护理14天、二级护理32天，支付医疗费用102，656.84元。出院诊断为，右踝关节骨折术后感染，右踝关节局部软组织缺损伴骨外露，右下肢周围神经损伤，右腓总神经及胫神经损伤。全休至下一次手术内固定取出术。2013年7月17日，杨昊以“右踝部皮肤软组织缺损皮瓣修复术后半年余”为主诉，再次到沈阳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7月19日行右踝部螺钉内固定取出、皮瓣修平、取皮植皮术，2013年7月29日出院。住院治疗12天，二级护理，支付医疗费用15，149.05元。2013年7月30日至2013年8月5日，杨昊又在天山镇阿鲁科尔沁旗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6天，二级护理，支付医疗费2，601.52元。另外，杨昊实际支出交通费9，200元，补课费8，600元。杨昊的伤情经司法鉴定为九级伤残，杨昊支付鉴定费840元。故请求法院判令体育学校赔偿医疗费133235.78元，护理费63032.3元，交通费9200元，伙食补助费4150元，营养费4650元，补课费8600元，鉴定费840元，伤残赔偿金928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9669元，合计386269元。体育学校辩称：原告所述属实。原告在雪天后不听教练劝阻嬉戏滑倒受伤，其法定代理人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校方不应承担全部责任。
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杨昊系朝阳市体育运动学校的在校学生，不满十八周岁，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012年11月12日下午16时左右，当天下雪后，在学校组织大队员扫雪过程中，杨昊与该校的小队员们嬉戏摔伤。被教练王显越、赫伟送至朝阳市中心医院进行救治，又转入朝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胫骨远端骨骺滑落、右外踝骨折、右后踝骨折。2012年11月12日至2012年11月30日，杨昊在朝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二级护理，支出医疗费用11，485.23元，体育学校垫付9，150元。因朝阳县人民医院建议到上级医院治疗，2012年11月30日，杨昊以“右踝关节骨折术后切口不愈合、骨外露17日余”为主诉，到沈阳军区总医院继续住院治疗。2012年11月30日至2013年1月16日住院治疗46天，一级护理14天、二级护理32天，支付医疗费用102，656.84元。出院诊断为，右踝关节骨折术后感染，右踝关节局部软组织缺损伴骨外露，右下肢周围神经损伤，右腓总神经及胫神经损伤。全休至下一次手术内固定取出术。2013年7月17日，杨昊以“右踝部皮肤软组织缺损皮瓣修复术后半年余”为主诉，再次到沈阳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7月19日行右踝部螺钉内固定取出、皮瓣修平、取皮植皮术，2013年7月29日出院。住院治疗12天，二级护理，支付医疗费用15，149.05元。2013年7月30日至2013年8月5日，杨昊又在天山镇阿鲁科尔沁旗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6天，二级护理，支付医疗费2，601.52元。另外，杨昊实际支出交通费9，200元，补课费8，600元。杨昊的伤情经司法鉴定为九级伤残，杨昊支付鉴定费840元。
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事故发生当天，由于当时下雪后，学校组织大队员扫雪，让小队员在沙坑内三角区安全地带呆着。但明知小队员年龄小，在雪天跑到三角区以外玩耍，其行为具有危险性，学校只进行了劝阻却没有进行必要的制止，任由小队员跑到住宅小区冰雪地面上活动，造成杨昊在小区冰雪地面上玩耍过程中受伤的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对此事实，法院予以确认。杨昊系未成年人，为体育学校的学生。学校教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在负有组织管理未成年学生的职责期间，发现学生行为具有危险性，但未进行必要的制止，履行教育、管理、保护的职责不到位，造成伤害事故发生，学校应当负主要责任。杨昊在玩耍中未注意自身安全，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应当负次要责任。故杨昊应承担30%的责任，体育学校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2013）朝双民一初字第279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朝阳市体育运动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杨昊医药费131，893元、护理费46，200元、交通费9，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补课费8，600元、鉴定费840元、伤残赔偿金92，8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3，900元，合计307，625元中的70%，计215，338元。（被告朝阳市体育运动学校已垫付医药费9，150元）；二、驳回原告杨昊其他诉讼请求。
体育学校不服，上诉至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其主要上诉理由：1、体育学校对杨昊已经尽到相应的管理教育职责，杨昊受伤的直接原因系其私自跑出三角区摔伤，不是体育学校的行为所致，原审判决体育学校承担主要责任错误；2、原审判决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标准不具有合理合法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应当按照被上诉人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的标准计算；杨昊右踝关节骨折术后感染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属于医疗单位的医疗过错行为所致，不应由体育学校承担；原判未查明护理人员及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认定的护理费用不合理；杨昊在阿鲁科尔沁旗中医医院治疗缺少转院证明，该医疗费不应当认定；原判认定体育学校的补课费没有合法依据，认定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过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杨昊辩称服从一审判决。
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结合《民法通则意见》第160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对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的人身损害，学校承担的责任是不作为的过错侵权责任，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本案中，体育学校在雪后组织学生扫雪时，考虑到杨昊等学生年龄较小，没有安排扫雪，规定小年龄学生的活动范围，履行了管理职责，但校方在履行管理职责过程中依然存在疏忽和漏洞，未能及时预见学生追逐、打闹可能造成学生的受伤，对杨昊的人身损害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因杨昊的受伤并非学校行为所致，故一审法院判令学校承担70%的责任不当，对杨昊受伤而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体育学校应当承担40%的赔偿责任。体育学校关于一审判决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标准不具有合理合法性的上诉理由，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了残疾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一审判决以辽宁省的相关标准作为计算依据正确；虽然杨昊因右踝关节骨折术后发生感染而转入沈阳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但体育学校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感染”属于朝阳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所致；杨昊根据2013年7月29日的出院医嘱“建议于当地医院继续消肿、抗炎治疗”，前往住所地阿鲁科尔沁旗中医医院进行创面换药、抗炎治疗，体育学校对上述医疗费用应当依法赔偿；一审法院根据杨昊的就医地点、住院次数、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程度、司法鉴定的需要、以及护理人员从事的驾驶员陪练职业、误工证明、工资表等事实和证据，确定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赔偿数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4月3日，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朝民二终字第165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3）朝双民一初字第002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3）朝双民一初字第002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朝阳市体育运动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杨昊医药费131，893元、护理费46，200元、交通费9，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补课费8，600元、鉴定费840元、残疾赔偿金92，8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3，900元，合计307，625元中的40%即123，050元（上诉人朝阳市体育运动学校已垫付医药费9，150元）”。
杨昊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体育学校将杨昊安排到三角区域内缺乏证据证明；2、二审判决再审申请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学校教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在负有组织、管理未成年学生的职责期间，发现学生行为具有危险性，但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的，学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杨昊属于未成年人，事发时年仅12岁，对自己行为的后果缺乏明确认识，其在学校组织其他学生扫雪时擅自与同学嬉戏摔伤，学校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杨昊自己也存在一定过错。，但二审判决体育学校承担40%的赔偿责任较低。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由体育学校承担55%的赔偿责任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朝民二终字第165号民事判决和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3）朝双民一初字第279号民事判决；
二、朝阳市体育运动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杨昊医药费131，893元、护理费46，200元、交通费9，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补课费8，600元、鉴定费840元、伤残赔偿金92，8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3，900元，合计307，625元中的55%，计169193.75元。（朝阳市体育运动学校已垫付医药费9，150元）；
三、驳回杨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2元由朝阳市体育运动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侃
代理审判员 丁 海
代理审判员 黄忠学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梁恩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