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9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康威集团体育用品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黎伟权，该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蒋凌霞，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鲜先，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浩健制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甄浩章，该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庆元，广东广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彩焕，广东广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康威集团体育用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康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浩健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称浩健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2）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浩健公司（乙方）与康威公司（甲方）签有《定作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确认板及工艺制单，由乙方按甲方的要求对甲方的产品进行定作，乙方定作的产品数量和单价，以双方签署的《采购单》和《价格确认书》为准。双方确认的价格包括17%的增值税率。产品面料由乙方提供，乙方提供的面料必须在甲方指定的厂家购买或乙方直接向厂家购买面料的，须经甲方对面料批核确认。购买面料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提供的面料，必须有广州市纺织纤维检验所出具检测一等品的证书。乙方按照甲方确认的样板及工艺制单和布辅料、面料进行定作生产，质量标准按国家颁布的标准执行。交货地点为增城新塘康威公司仓库。验收标准按甲方确认板、工艺制单、甲方相关技术要求与收货标准及国家颁布的标准进行验收，同时乙方须提供由广州市纺织纤维检验所出具的该产品品质检测一等品的检测证书。甲方按照所下订单分单各自进行结算。甲方在收齐每份订单的产品后，经验收合格，凭17%增值税发票及原始凭证，60个工作日内支付95%的货款。乙方以每张订单金额的5%货款作为产品质量保证金，待甲方收到货品后的90天内，若该张订单的产品无质量问题则向乙方退还相应的质量保证金。乙方如交货不符合质量标准或有质量问题，乙方应无条件接受该部分的退货，并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向甲方支付交货不符合质量部分的结算金额的30%的违约金。订单数量允许按照不同情况有上下不同比例的浮动。之后双方还共同盖章确认了供货的单价。
上述合同签订后，康威公司向浩健公司发出多份采购单，浩健公司向康威公司送货，经过退换认为有质量问题的货物之后，康威公司于2011年5月25日向浩健公司发出开票资料一份，确认价税合计金额为1097258.53元。浩健公司依此开立了相应的发票。
庭审中，浩健公司称康威公司仅支付211617.88元货款，尚欠余款885640.65元。
庭审中，康威公司提交了测试报告等证据，拟证明浩健公司所发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浩健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称不能证明送检货物为浩健公司所发，相关质量问题货物已经处理。浩健公司并提交了检测报告。
被上诉人浩健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康威公司支付货款885640.65元及利息（从2011年5月26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康威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上诉人康威公司反诉请求：1、浩健公司支付货物迟延交付违约金815659.55元；2、浩健公司向康威公司支付因交付的货物质量不合格而需承担的违约金281247.15元，并无条件接受康威公司相关不合格批次货物的退货；3、浩健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康威公司向浩健公司订购货物，浩健公司向康威公司送货，故浩健公司、康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有效。康威公司在与浩健公司对账后理应及时向浩健公司支付货款，但康威公司尚欠浩健公司货款885640.65元。债务应当清偿，浩健公司现要求康威公司偿付货款885640.65元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经过对账，康威公司于2011年5月25日向浩健公司发出开票资料进行确认，最终确认了无质量问题的货物数量，故浩健公司主张从次日开始给付逾期支付利息合理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康威公司反诉称浩健公司送货存在质量和延迟两方面问题。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康威公司对这两问题无证据显示曾提出任何异议，反而向浩健公司发出开票资料通知开票。康威公司提交的测试报告也不能反映与浩健公司产品存在关联性，而浩健公司又能提交合格检测报告。故康威公司反诉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康威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浩健公司支付货款885640.65元；二、康威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浩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885640.65元为本金，从2011年5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康威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13290元、反诉受理费733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均由康威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康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尚未就涉案货物进行最终的结算，浩健公司无权要求康威公司按增值税发票金额支付货款。根据双方的交货习惯，浩健公司将货物送到康威公司仓库后，由于浩健公司同时会提供由广州市纺织纤维检验所出具的品质检测一等品的检测证书，故康威公司在收货时对服装的品质会暂时按浩健公司提供的检测证书的结果进行验收，只对货物的外观作初步的查验，并对外观存在明显瑕疵的货物进行退换货，之后再按实际所收货物的货值确认浩健公司应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康威公司根据实际收货数量来计算浩健公司应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但迟延交货的违约金不会体现在增值税发票金额中，而尚未发现的质量问题也无法考虑在其中，因此，即使康威公司确认了增值税发票金额也不表示康威公司应该按此数额向浩健公司支付的货款。由于浩健公司存在迟延交货和货物质量问题，双方至今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双方也没有最终的结算，只有在双方就货物质量问题和迟延交货问题一并解决后，才能确定康威公司是否还应该向浩健公司支付货款，以及最终的付款金额。二、在浩健公司明显存在迟延交货的违约行为及所交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康威公司对“这两问题无证据显示曾提出任何异议”为由驳回康威公司的反诉请求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康威公司根据《定作合同》第十条的约定要求浩健公司承担货物迟延交付违约金及货物质量不合格而需承担的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应该得到支持。（一）关于迟延交货的违约金涉案双方在《定作合同》第十条第1款约定了乙方（浩健公司）迟延交货的各种违约责任。双方对于迟延交货违约金的标准是非常清楚的，浩健公司至今从未对此违约金标准提出过任何异议，并且浩健公司也完全清楚迟延交货对康威公司可能造成的影响和损失。制作、销售运动服装具有很强的季节性。一年有四季，每季大约也就是3个月左右的时间，而对于服装批发商而言，真正的批发销售时间一般只有短短的二、三个星期，浩健公司迟延交货的行为，造成康威公司在旺季无货可卖，而对于已提前下订的客户而言，康威公司还需要承担违约责任。康威公司的经济损失是显然存在的，这是一般的常理，没有必要提供更加具体的损失，否则双方就不需要在《定作合同》对此作出如此明确的约定。若浩健公司认为违约金标准过高，其应提供相关的证据。2、康威公司追究浩健公司迟延交货责任的诉请仍在诉讼时效期内，有权提起自己的主张。涉案合同名为《定作合同》实为买卖合同（原审法院已经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9条的规定：“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出卖人以买受人已经支付价款、确认欠款数额、使用标的物等为由，主张买受人放弃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规定可以看出，该司法解释的立法宗旨是尊重双方合同中有关违约责任的约定并明确要求严格按合同约定执行，而不因双方在实际履行中的情况发生变化而改变。因此，浩健公司以康威公司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未有明确提出追究其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为由以图逃避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说法不符合现行立法宗旨，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二）关于货物的质量问题涉案双方在《定作合同》第十条第3款约定，乙方（浩健公司）如交货不符合质量标准或有质量问题，乙方应无条件接受该部分的退货，并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向甲方（康威公司）支付交货不符合质量部分的结算金额的30%的违约金。简言之，质量问题货物可做退货处理，并处30%的违约金。双方之间交易的货物数量巨大，交易货物的批次较多，而且根据服装行业的预订、交货、上市销售的模式，货物在康威公司仓库留存的时间极短，通常是康威公司收到货物后即分销往各地的经销商，然后予以上架销售，因此，康威公司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货物的验收并及时发现货物存在的质量问题，尤其是在浩健公司已经迟延交货且已提交“一等品”检测证书的情况下，康威公司一般不会再向检测机构要求复检。康威公司通常是在客户反映有质量问题时才会进行复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18条的规定，即便浩健公司认为双方定作合同中第八条“结算方式及期限”中60工作日即为双方约定的检验期间，我方认为该检验期间也过短，“60工作日”只能视为是我方对货物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另外，根据康威公司送检的相关货物质量报告结果显示，浩健公司的货物质量问题主要集中在货物水洗变化率、色牢度方面，而服装的水洗变化率、色牢度并不会因为货物存放时间的长短以及存放环境的不同而有所变化。也就是说，货物生产出来的时候如果水洗变化率、色牢度不存在问题的话，存放两年甚至更长的时间也不会有所变化。而康威公司对货物抽检的结果显示至少有11个款号的货物不符合国家质检标准的规定，也即这些款号所涉的货物均属不合格产品。本案中，同一批次货物存在“合格”、“不合格”这两种截然不同检测结果，浩健公司明显在送检样品上存在弄虚作假故意蒙骗康威公司和广大消费者的行为，浩健公司作为专业的服装生产厂家不但应该对服装的内在质量承担终生责任，更应该对其严重违背合同法诚信原则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接受康威公司的退货及违约金惩罚。康威公司在2012年11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康威公司对浩健公司提交2903、2904、2905三案反诉证据的质证意见》中曾明确表示“同意人民法院委托相关单位重新抽样进行检测”。对于原审法院认为的“被告提供的测试报告也不能反映与原告产品存在关联性”，康威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也曾经对此问题作出过专门的说明，送检服装是否由浩健公司生产可以根据服装上标示的工厂代码进行确认。原审庭审中，康威公司也曾提议对检测结果存在争议的送检样品，可以由双方共同前往仓库重新进行抽样送检，遗憾的是最终没有得到法庭的准许。需要特别提醒法庭注意的是，康威公司提交的三份检测报告涉及11个款号的货物，但浩健公司提交的反驳证据仅针对其中的“131023”款，对其余10个款号的检测结果并未提出相应的反驳证据或相反意见。在浩健公司提交的款号为131023的检测报告中，其送检的样品只是未加工的面料，而康威公司提交的11个款号的检测报告，检测样品全部来自货物成品。从双方各自提交的样品分别为未加工的面料、已完工的成品而言，康威公司提供成品作为受检样品可以说更加客观真实。而导致检测结果存在合格、不合格的差异，极有可能是浩健公司最后实际使用的面料与其之前送检的面料有所不同所致。综上，涉案合同双方已在《定作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迟延交货及质量问题的违约责任及处理方法，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为严格责任，只要合同一方在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任何权利的放弃必须以明示方式进行。康威公司从未以明示方式或书面声明的形式表示放弃追究浩健公司迟延交货和交付质量不合格货物的违约责任，因此，在浩健公司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康威公司已经以明示方式放弃追究其违约责任的情况下，浩健公司以康威公司放弃向其主张过相关违约责任为由以图逃避承担违约责任的说法也没有法律依据。有关违约金的比例已在双方合同中予以明确约定，如果对方认为过高需要调整的话，应对其意见进行举证说明，否则根据合同法的精神及现行法院审理意见，就应该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执行。如果浩健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的话，则应由其提出证据予以证明。康威公司据此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期限内已提出有效请求，并且已就相关事实进行了充分举证，在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浩健公司应该根据双方约定来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不应存在任何豁免的理由。康威公司在诉讼时效的期限内以反诉形式要求浩健公司对迟延交货及货物质量问题承担违约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的规定，也没有超出合同法规定的“两年”最长合理期限。因此，康威公司的反诉请求应该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浩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浩健公司向康威公司支付货物迟延交付违约金815659.55元；支付货物质量不合格而需承担的违约金281247.15元，并无条件接受康威公司相关不合格批次货物的退货；4、浩健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浩健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康威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了康威公司否认已向浩健公司发出开票资料外，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康威公司否认曾向浩健公司传真开票资料，认为开票资料记载的内容基本属实，但还存在开票资料记载内容之外的退换货情况。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确认浩健公司存在交货时间比采购单记载交货时间迟延交货的问题。浩健公司认为是康威公司确认样板、工艺制单等的时间迟延造成交货时间迟延。双方均确认，由于双方有多年的交易往来，没有明确的样板、工艺制单交接的手续。双方均无证据证实样板、工艺制单等交接的具体时间。
本院认为，上诉人康威公司与被上诉人浩健公司签订的《定作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康威公司对浩健公司交付货物提出的质量异议是否成立；二、浩健公司是否应对其迟延交货承担违约责任；三、康威公司向浩健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康威公司对浩健公司交付货物提出的质量异议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根据《定作合同》的约定“康威公司在收齐每份订单的产品后，经验收合格，凭17%增值税发票及原始凭证，60个工作日内支付95%的货款。浩健公司以每张订单金额的5%货款作为产品质量保证金，待康威公司收到货品后的90天内，若该张订单的产品无质量问题则向浩健公司退还相应的质量保证金。”，本院认定涉案货品的质量异议期是90天，现康威公司确认没有在收到货的90天内提出质量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应视为涉案货品的质量符合约定。至于康威公司单方将成衣送检获得的检测结果，既不是在检验期内进行的检验，送检的成衣也没有经双方确认为浩健公司交付的货品，该检验报告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即使该检验报告是就涉案货物所作出的，也不能证实所检验的货物不符合康威公司之前确认的样板的标准。因此，康威公司关于浩健公司交付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现康威公司要求法院指定检验机构到康威公司仓库抽检货品，既超出了约定的检验期，也难以确定仓库的货品即为浩健公司所交付。从理论上，浩健公司之外的生产单位也能生产某个产品编号的货品。因此，即使仓库货品的产品编号为康威公司采购单上的产品标号，也不能得出唯一结论该货品即为浩健公司生产，即检材的确定存在困难。另一方面，合同约定了浩健公司按照康威公司确认的样板、工艺制单、布辅料、面料等进行生产，即该样板、工艺制单、布辅料、面料等应为检验的样本。现双方又确认没有对样板、工艺制单、布辅料、面料等进行明确地交接，则难以确定检验的样本。承前所述，涉案货物的检材、样本均难以确定，鉴定不具有可行性，康威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康威公司关于涉案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浩健公司承担质量违约金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浩健公司是否应对其迟延交货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均确认浩健公司交付的货品超出了订购单记载的交货时间，但浩健公司认为是康威公司确认样板、工艺制单和布辅料等的时间迟延才导致交货迟延。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定作合同》的约定“浩健公司按照康威公司确认的样板及工艺制单和布辅料、面料进行定作生产”，反映出在涉案货品的生产制作流程中，首先需要康威公司确认样板、工艺制单等，才能由浩健公司进行生产。现康威公司无法举证其已经按照约定的时间确认了样板、工艺制单等，即康威公司无法举证证实是因为浩健公司的原因造成了交货迟延。因此，康威公司要求浩健公司承担迟延交货违约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康威公司向浩健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根据《定作合同》的约定，“康威公司在收齐每份订单的产品后，经验收合格，凭17%增值税发票及原始凭证，60个工作日内支付95%的货款。浩健公司以每张订单金额的5%货款作为产品质量保证金，待康威公司收到货品后的90天内，若该张订单的产品无质量问题则向浩健公司退还相应的质量保证金”，现90天质保期已满，康威公司也没有在收货后的90天以内提出质量异议，康威公司向浩健公司付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康威公司在90天质量异议期满未全额支付货款即造成浩健公司法定利息损失，浩健公司在之后收到传真件后才开始主张利息并未加重康威公司责任，属于浩健公司的权利处分行为，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货款金额，浩健公司提交了送货单、与送货单对应的传真件开票资料及已经开具的发票，康威公司否认开票资料是由康威公司传真给浩健公司。对此，本院认为，康威公司对开票资料对应的送货单及其金额均无异议（有康威公司签收货物的单据为证），认为除了开票资料上扣减的金额外，还有退换货需要扣减金额，但康威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应扣减金额超出了开票资料上已经记载的扣减金额，因此，本院确认开票资料记载货款金额1097258.53元的真实性。扣除康威公司已经支付的211617.88元，尚欠885640.65元未付，原审判决康威公司支付该款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双方当事人法律关系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康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20元，由上诉人康威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国平平
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
代理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振华
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