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湖商终字第3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伍耀奇。
委托代理人：王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春红。
委托代理人：郑伦海。
委托代理人：唐侃洋。
上诉人伍耀奇为与被上诉人王春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人民法院（2014）湖长矿商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伍耀奇的委托代理人王群、被上诉人王春红的委托代理人郑伦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伍耀奇、王春红共同投资设立杭州仕捷科技有限公司，伍耀奇的投资比例为60%，王春红的投资比例为40%。2010年2月8日，伍耀奇、王春红作为出让方和受让方，共同签订《实际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伍耀奇将其在杭州仕捷科技有限公司所有的股权转让给王春红，双方确定转让的价格为1：0.4，转让价款为136000元，转让价款的交割方式为：在2010年2月8日前交割。协议第5条即其他协议内容中约定：（1）转让价款双方协商，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受让方支付出让方部分款，其余转让款在2011年12月31日前分期支付给出让方。（2）出让方在2010年春节后即3月12日前配合受让方完成因股权转让而必须的工商注册变更的一切法律手续。（3）因公司原财务人员由出让方指派，故在签定股权转让协议后，出让方与原财务人员必须配合受让方完成一切财务交接手续与事项。包括在转让以前原本应由原财务人员办理但未办理完毕的事项。……（4）财务交接原本应该在充分的时间内完成，但因临近2010年春节且原财务人员已经出让方同意离职，所以，财务最终的交接完成应该在2010年2月25日前由受让方安排的财务人员与由出让方指派的原财务人员完成交接工作。（5）因国内销售人员也是由出让方安排的人员，故在签定股权转让协议后，出让方有责任有义务要求原国内销售人员完整、准确地移交国内客户的所有信息包括客户信息、销售报表、公司库存报表、应收款信息与报表。（6）双方如果存有以上任何一条款的违背，此转让协议将无效，并且任何一方均有权追究违约方承担法律责任。（7）双方约定：为了完成工商变更股权的法律手续所签定的《股权转让协议》仅是为了完成股权变更，其出让股份与转让价款以本转让协议中的约定为准。同时，在完成财务交接后，双方当面将股权未转让前所使用的印章全部销毁。
同日，王春红向伍耀奇出具借条一份，写明股权转让款136000元由王春红分期支付，即于2010年2月8日支付5000元，2010年5月26日支付31000元，余款100000元分别于2010年至2011年年底分期归还各50000元，王春红如逾期则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
另查明，合同签订后，伍耀奇、王春红未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杭州仕捷科技有限公司因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交年检材料参加企业年检，于2011年10月28日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
原审中伍耀奇诉请判令：1.王春红一次性支付伍耀奇股权转让款131000元，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99560元（按月息2%计算，从2010年5月27日起至2013年7月27日），之后利息利随本清；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春红承担。
原审中王春红辩称，对于伍耀奇与王春红在2010年2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异议，王春红作为受让方已经支付5000元也没有异议。伍耀奇、王春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5条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并在该条的第（6）项约定双方如果存有以上任何一条的违约，此转让协议无效，可见双方签订的协议是一份附条件生效合同，由于伍耀奇的违约行为使该协议所附解除条件成就，合同不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请求法院驳回伍耀奇诉讼请求。
原审中王春红反诉请求：1.确认伍耀奇、王春红签订的《实际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伍耀奇返还王春红转让款5000元。
原审中伍耀奇辩称，王春红的反诉理由不能成立。1.关于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问题，作为转让方，伍耀奇的义务仅为协助配合，但事实上王春红从未通知伍耀奇办理变更登记手续。2.关于财务交割的问题，伍耀奇的财务人员已将其保管的公章和证照交付给了王春红，不存在财务没有完成的问题。3.关于销售信息的交接问题，负责销售的工作人员朱某仍在王春红处工作，不存在交接的问题。4.伍耀奇即使违约，王春红的反诉请求也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5.王春红的反诉并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提出，法院应不予受理。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王春红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实际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王春红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5条第（6）项的约定，主张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效力为附条件生效合同，现附解除条件成立，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经审查，第5条第（6）项的约定应为伍耀奇、王春红在具体履约过程中的约定，即守约方可以向违约方行使解除权并且追究违约责任，并非当事人对合同效力约定的附条件。本案中，伍耀奇、王春红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且约定的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对合同的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故此，对王春红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二）王春红是否应该支付伍耀奇股权转让款。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伍耀奇应履行的义务有，配合王春红于2010年3月12日前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安排双方财务人员于2012年2月25日前完成财务交接手续与事项，移交国内销售人员以及相关信息，现伍耀奇不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上述义务，也不能举证证明王春红已在实际行使受让的股份权利，综合本案股权转让的实际情况，王春红有权拒绝伍耀奇相应的履行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伍耀奇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王春红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4758元，由伍耀奇承担，反诉受理费50元，由王春红承担。
伍耀奇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为伍耀奇不能举证证明“履行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完成财务交接手续事项、移交国内销售人员及相关信息”的义务，也不能举证证明王春红已在实际行使受让的股份权利，据此驳回伍耀奇的诉请，该判决结果不当。原因在于：1.根据双方的约定，股权变更手续的办理，伍耀奇仅仅是配合王春红办理，由于王春红一方未以任何方式通知要求伍耀奇履行办理变更的配合义务，造成未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责任完全在王春红一方。2.关于财务交接问题。双方在约定中并未约定必须是书面形式的交接手续，虽然前任财务人员并未签署书面的财务交接清单，但其已经将保管的公司证照及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等交给王春红，王春红已接收到且已在后续使用，说明双方已经完成了交接。3.关于国内销售客户信息移交问题。公司原负责业务的两位员工在伍耀奇退出后继续在公司留用上班，由于业务人员的继续留用，当事双方均认可了双方之间无需办理客户信息移交手续。4.关于证人朱某、余某证言效力问题。证人因路途遥远不出庭作证，不影响其证言效力。根据《民诉法》规定，路途遥远的情形可以通过书面方式作证，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同时规定，没有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只有存在孤证的情形下才不被采信。且一审中伍耀奇向法院递交了要求对相关证人及部门调查的书面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进行核实。王春红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一开始就对公司情况比较了解，在其收到公司印章、证照等材料之后即认可了交接工作的完成，故出具《借条》一份。此后王春红一直在实际经营管理，事实上双方已经完成了股权的实际交割手续，故王春红作为受让人理应支付转让款。至于本案现在已无法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是由于王春红在股权实际受让后的经营过程中因不主动办理公司的年检工作，致使营业执照被吊销，责任完全在王春红一方。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伍耀奇二审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2014）湖长矿商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改判王春红支付伍耀奇13.1万元股权转让款及逾期利息或发回重审；2.要求王春红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王春红二审答辩称：1.本案于长兴法院受理后，两次开庭，均让双方当事人陈述了意见，程序合法，对双方当事人尊重，王春红对原审并无异议。2.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并无不当之处，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3.伍耀奇未在2010年3月12日之前配合王春红完成股权转让的一切法律手续，王春红在2010年3月12日前后一直催促伍耀奇履行义务，但伍耀奇一直不予履行，导致杭州仕捷科技被工商吊销。4.伍耀奇是公司大股东，王春红虽担任法定代表人，但王春红只投资不参与公司的任何事务管理，所以股权转让协议中会出现财务、销售人员均是伍耀奇指派的。综上，由于伍耀奇未履行相应股权转让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伍耀奇的诉请。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王春红是否应当向伍耀奇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
王春红与伍耀奇在2010年2月8日签订了《实际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伍耀奇应履行以下义务：1.应在2010年春节后即3月12日前配合王春红完成因股权转让而必须的工商注册变更的一切法律手续；2.伍耀奇及原财务人员必须配合王春红完成一切财物交接手续与事项，财务最终的交接完成应该在2010年2月25日之前由王春红安排的财务人员与由伍耀奇指派的原财务人员完成交接工作；3.伍耀奇向王春红移交国内客户的所有信息包括客户信息、销售报表、公司库存报表、应收款信息与报表。王春红在2010年2月8日出具给伍耀奇的借条中，双方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期限作了明确约定，除合同签订之日王春红支付伍耀奇五千元以外，王春红支付第二笔款项的时间为2010年5月26日，最后一笔款项在2011年12月31日支付完毕，由此可以看出，王春红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应在伍耀奇履行完毕工商变更手续、财务交接手续以及客户信息移交手续之后，现伍耀奇无证据证明已经履行完毕上述义务，故无权主张王春红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8元，由伍耀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林法
代理审判员 陈 浩
代理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