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96民终4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鑫岩山石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龙荣。委托代理人于道哲，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七彩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海文。原审第三人北京中建联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锋。上诉人海南鑫岩山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岩山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五指山市人民法院（2015）五民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5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鑫岩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道哲，被上诉人海南七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彩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海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北京中建联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联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按时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第三人中建联艺公司因承建被告七彩投资公司在五指山市海南七彩养生谷项目装饰工程，于2014年12月20日与原告鑫岩山公司签订了一份《材料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原告）按《材料设备采供清单》供应材料和负责运输，甲方（第三人）负责收货和安装，第三人指定的负责人是赵春华，双方材料结算方式：按《材料设备采供清单》要求全部到货后以甲方负责收货人员签字确认的合格验收单办理结算单并加盖乙方公章和乙方合同签字确认，方可结算。付款方式为：1.以暂估价的20%为预付款；2.货到现场后甲方付到总货款的90%，安装完毕后付清。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即按约定供货。经第三人指定的收货人赵春华在收货销售单上签字确认，原告共五项供货的货款为285713元，第三人已向原告支付货款115674.40元。2015年3月18日，第三人与原告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内容为“1.鉴于工程已基本完工，石材供应商材料余款暂估约为16万元（壹拾陆万元），最终价格以实际供货签收清单为准，此款直接从承包方在海南七彩投资有限公司（建设方）的工程款中扣下，由建设方海南七彩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给石材供应商，（此款项中应扣除石材供应商于2015-3-17日对现场破坏造成的承包方损失费用）。2.由建设方海南七彩投资有限公司分两批次提前先给石材供应商付完。10日内第一次付8万，4月20日内第二次支付8万。”2015年5月29日，被告法定代表人通过银行转账转给原告40000元，被告认为该笔转款系按第三人指令进行，但并不是承诺要支付给原告其他款项，同时也不清楚原告与第三人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由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没有得到解决，且被告又不同意支付，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130038.60元及利息，欠款利息自2015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截止至法院判决之日止，判决生效后双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另查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装饰工程尚未结算。以上事实，有原告鑫岩山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釆购合同、销售单、下料单、付款协议、对账单、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打印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庭审笔录为佐证，足资认定。被告七彩投资公司和第三人中建联艺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焦点是：1.被告是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付款协议》对被告是否具有约束力；3、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130038.60元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案系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因支付货款问题发生的纠纷，根据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材料釆购合同》的内容，其性质应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关于被告是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问题。被告系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注册登记设立的企业法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原告根据《付款协议》，认为被告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而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符合民诉法的有关规定，故被告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付款协议》对被告是否具有约束力的问题。第三人因承建被告海南七彩养生谷项目装饰工程，与原告签订了《材料采购合同》，该合同系第三人与原告之间设立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与被告无关。由于第三人未按约定支付足额货款，且第三人认为其在被告处仍余有未结算的装饰工程款，故第三人与原告签订了《付款协议》。依照法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法律规定的条件，才具有法律约束力。从《付款协议》上看，签订协议的当事人是第三人与原告，内容是由被告支付货款。该《付款协议》在未取得被告同意的情况下为被告设定了付款义务，该行为不成立。虽然被告已按第三人的指令支付给原告部分款项,但没有证据证明该《付款协议》已征得被告同意或者追认，且被告又不予认可，因此，《付款协议》不能证明是被告意思真实表示，第三人和原告为被告设定的义务，对被告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130038.60元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第三人拖欠其货款，依据的是其与第三人签订的《付款协议》，并认为被告已依该协议支付部分欠款，应视为被告同意，但由于其与第三人的《付款协议》对被告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且第三人与被告的装饰工程未经结算，第三人与被告的债权债务数额尚不明确，原告的起诉又不符合《合同法》有关代位权的规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可直接向第三人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海南鑫岩山石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1元由原告海南鑫岩山石业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鑫岩山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一直拖欠原审第三人工程装修款未付，原审第三人于是将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工程装修合同的部分债权转让给了上诉人，且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18日签订的《付款协议》已送达给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被上诉人当时并不持异议，后来在上诉人的多次追索下，被上诉人才支付欠款40000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40000元的行为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知道债权转让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采纳被上诉人所称其按原审第三人指令付款的说法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所依据的是原审第三人将其享有的针对被上诉人的部分债权转让给了上诉人，并非基于一审判决所理解的行使代位权。其次，一审判决不审查债权转让是否成立，反而从签订协议的双方对协议之外的第三方设定义务的角度阐述，认定协议对被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是错误的，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同时第八十条又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债权是可以转让的，且无需经过债务人的同意；三、一审判决结果不是在解决纠纷，简化诉讼，而是在制造矛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欠款130038.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6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截止至法院判决生效之日止，判决生效后双倍计息；或改判由第三人向上诉人支付上述欠款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七彩投资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签订的《付款协议》不予承认。被上诉人当时向上诉人支付40000元，系按照原审第三人的指令支付的。目前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工程款没有进行结算，不能确定被上诉人是否拖欠原审第三人工程款，因此上诉人应当根据合同向原审第三人主张权利。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中建联艺公司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鑫岩山公司请求被上诉人七彩投资公司支付欠款130038.6元及其利息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案中，2014年12月20日，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一份《材料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提供货物，原审第三人接收货物后按约定向上诉人支付货款。经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核对确认，上诉人已向原审第三人供货的货款为285713元，而原审第三人也已向上诉人支付的货款为115674.40元。2015年3月18日，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了一份《付款协议》，约定工程所欠余款160000元由被上诉人直接向上诉人支付。《付款协议》上只有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的签名和盖章，并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名或盖章。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过任何的买卖合同，且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也尚未清算，因此被上诉人对上述《还款协议》的内容不予认可，不同意支付上诉人所主张的欠款130038.6元及其利息。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以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之间签订的《付款协议》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欠款130038.6元及其利息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关于请求被上诉人支付欠款130038.6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民事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之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院应予维持。对于上诉人主张债权转让无需被上诉人同意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尚未清算，即原审第三人对被上诉人债权尚未明确，因此原审第三人将尚未确定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并未得到被上诉人的同意和追认，因此上述《材料采购合同》、《还款协议》仅对合同的相对方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上诉人的此项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1元，由上诉人海南鑫岩山石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咸海审 判 员 吴 美审 判 员 李福星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进平书 记 员 吴恒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王咸海撰稿：王咸海校对：吴恒宏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5月23日印制（共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