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银民商再终字第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再审人）何永生，男，195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庆福，男，汉族，1973年1月21日出生，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安华、张永林，宁夏侨之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宁夏绿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银川市兴庆区。
法定代表人陈英明，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何永生、薛庆福与被上诉人宁夏绿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金民商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何永生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07）银民监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金凤区人民法院再审。金凤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金民再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何永生、薛庆福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永生、何永生与薛庆福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永林，被上诉人宁夏绿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英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夏绿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06年1月16日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诉称，2003年10月22日该公司与何永生签订了一份污水处理装置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合同总价款86000元，该公司按对方工期要求在良田康居安装化粪池，并于2003年10月30日完工，但何永生仅支付货款及工程款20000元，尚欠66000元未付，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偿付拖欠款项。
金凤区人民法院原审查明，2003年10月22日，宁夏绿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何永生双方签订了一份污水处理装置的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合同约定，何永生选用宁夏绿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污水处理装置：8号化粪池3个，单价22000元／个；7号化粪池1个，单价为20000元／个，总价款86000元，付款方式为，宁夏绿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将污水池处理装置安装完毕后付款50%，经双方验收交付使用付款97%，预留3%做为该装置保修款，一年后无质量问题全部付清，同时对双方责任及违约责任进行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宁夏绿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如约于2003年10月30日完工，但何永生仅于10月27日、11月5日付款20000元，尚欠66000元未付。
金凤区人民法院原审认为，宁夏绿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何永生签订的《污水处理装置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认真遵照履行，何永生在宁夏绿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如期安装完工并交付其使用后，应按约支付宁夏绿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款项，何永生未按约履行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宁夏绿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一百五十九条、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何永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拖欠宁夏绿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货款66000元，利息500元，共计66500元。案件受理费2640元，其他诉讼费50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3740元，由何永生负担。
何永生不服一审生效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邵国印挂靠绿泉公司与我方签订合同，合同的甲方是两个人，不是一个人。邵国印与我方签订的合同是化粪池工程的施工合同，不是买卖合同。化粪池工程是邵国印施工完成的，我方只给邵国印付款，绿泉公司不是适格的主体，该公司提供的两份收据系其自己开具的，不真实。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
本院审查认为，申请再审人的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再审立案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指令金凤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何永生再审称，我们不认识原审原告，是邵国印拿着两份空白合同，表示要承包我与薛庆福承建的化粪池，我们便与邵国印签订了施工合同，施工都是由邵国印组织人员来进行安装施工的，材料设备也均是邵国印组织的，施工后我与薛庆福支付给邵国印材料工程款2万元，工程完工后，经过甲方验收并经过结算，对化粪池的结算造价比原合同低，后我们与邵国印经协商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变更了单价。由于当时签合同时邵国印拿来的是空白合同，也未在合同中要求将款付给公司，也未给其公司账号，故我们将款均支付给邵国印，我们与邵国印结算后给他出据二张欠条共计15000元，后在再审中经法院协调我们也将15000元支付给宁夏绿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而该公司至今未向我们提供发票。另该工程合同是我与薛庆福共同签订的。
宁夏绿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再审辩称，合同主体只有我公司与原审被告何永生，合同上虽有两人签名，但与主体无关。补充协议我方没见过，也未委托邵国印对原合同进行补充和降价，也无我公司印章，故补充协议无效，与我方签订的合同无关。邵国印虽在补充协议上作过付款说明，但我公司没收到该款，至于欠条，是原审被告何永生与薛庆福欠邵国印的，与我公司无关。
金凤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03年10月22日，宁夏绿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何永生、薛庆福签订了一份污水处理装置购销合同，合同约定选用宁夏绿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研发的污水处理装置8号化粪池3个、7号化粪池1个，单价为8号化粪池22000元、7号20000元，总价86000元，工期为同年10月22日至10月30日止，付款方式为宁夏绿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将污水处理装置安装完毕后付50%，经双方组织验收后交付使用付97%，预留3%，作为该装置保修款，一年后无质量问题，全部付清。双方还对责任及违约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宁夏绿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派邵国印进行了具体的施工。期间何永生、薛庆福支付给邵国印2万元工程款，邵国印即将2万元交给了宁夏绿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出具了收据两份。2005年3月15日，何永生、薛庆福与邵国印签订了一份工程结算协议，约定良田康居化粪池工程原协议价每个22000元，工程完工后由银川市政府进行结算每个单价为17000元，双方经协商每个单价为18000元，4个共计72000元，工程款一次付清。已付57000元，剩余工程款15000元，保修期满后付清（由甲方给乙方欠条）。2006年1月18日，何永生、薛庆福分别给邵国印出具9000元和6000元的欠条两张，期间宁夏绿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向何永生催要无果遂诉至法院，要求何永生偿付货款66000元及利息500元。再审中，经法院协调，何永生、薛庆福支付宁夏绿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5000元。
金凤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宁夏绿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何永生、薛庆福签订的污水处理装置购销合同一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协议，双方应自觉全面履行。期间何永生、薛庆福虽经实际施工人邵国印向宁夏绿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万元，但此后明知合同的相对方是宁夏绿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却将工程款支付给该合同实际施工人邵国印，而未向邵国印索要宁夏绿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收款凭证，导致实际施工人邵国印收到部分款项后未向宁夏绿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交付，造成上述责任是何永生和薛庆福未注意向合同相对方履行义务所致，而且何永生、薛庆福在工程完工后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时也应当知道合同相对方系宁夏绿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却未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协商，而是单方与实际施工人邵国印进行了工程结算并签订了补充协议，将原合同价款进行了变更，该变更未经宁夏绿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认可和事后追认，对该公司不产生效力，故何永生与薛庆福应承担支付合同下剩款的民事责任。何永生、薛庆福可在偿付宁夏绿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价款后向第三方邵国印追偿，由于该合同系宁夏绿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何永生、薛庆福三方签订，而原审判决只判令其中一人承担偿付责任，属遗漏主体，应予更正。再审中经协调，何永生、薛庆福将欠邵国印的15000元支付给了宁夏绿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从中应予扣减。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一百五十九条、一百六十一条，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06）金民商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二、何永生与薛庆福偿还宁夏绿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下剩工程款51000元，并承担利息5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3140元，公告费600元，由何永生、薛庆福负担。
何永生、薛庆福上诉称，上诉人将涉案化粪池工程承包给了邵国印个人，邵国印承包后购买了被上诉人公司化粪池装置构件，并拿了一个空白合同让何永生签字，涉案化粪池的工程是邵国印个人找工人进行施工，并进行结算，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没有直接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给邵国印出具收据，是因为邵国印是直接的购货方，不是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本案是上诉人和邵国印之间的工程承揽合同纠纷，并非单纯的买卖合同纠纷。涉案化粪池工程的承揽、签合同、施工、结算始终是邵国印负责，邵国印也出庭证实此工程和被上诉人无关，所以，上诉人将工程款付给邵国印没有任何错误。原审认可邵国印是合同签订人，是实际施工人，却又认定邵国印没有结算权利；认可邵国印第一次收款20000元行为有效，却又认定邵国印第二次收款37000元行为无效；认为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又强迫上诉人将欠邵国印的15000元工程款抵顶给被上诉人。一审上述认定前后矛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2008）金民再初字第9号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宁夏绿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辩称，涉案化粪池是绿泉环保科技公司包工包料的安装工程，合同的签订主体是绿泉环保科技公司，不是邵国印，邵国印是绿泉公司的工人，公司委托邵国印签订的合同，受公司委托负责现场施工。2万元工程款是公司指派邵国印办理收款，邵国印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涉案《污水处理装置购销合同》的首部写明甲方何永生，乙方宁夏绿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且首部内容除何永生的署名为手写体外，其他内容均为打印内容；合同落款处甲方有何永生与薛庆福的署名，乙方有宁夏绿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陈英明的署名；该合同中没有邵国印的签字。本案的其他事实，二审查明的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合同名称虽为污水处理装置购销合同，但合同内容却是关于涉案化粪池的安装工程，由宁夏绿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包工包料进行施工，因此，本案案由可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上诉人陈述涉案化粪池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与合同约定不相符合。宁夏绿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且合同已实际履行，上诉人应当依合同约定向宁夏绿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被上诉人认可邵国印系受公司委托负责施工，办理收款系履职行为，说明公司授权邵国印收款，因此，上诉人向邵国印支付工程款应视为向公司支付，邵国印未将部分工程款上交公司系公司内部管理事务，邵国印已收取的款项被上诉人不应重复主张。上诉人与邵国印之间关于涉案工程价款的变更系对原合同的变更，该变更未得到宁夏绿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授权及追认，对公司不发生效力。现有事实表明，涉案工程合同价款86000元，已付72000元，欠付14000元，上诉人应当予以清偿。因涉诉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交付时间，因此，被上诉人的施工负责人邵国印与上诉人的结算之日2005年3月15日视为工程交付之日，欠付工程款利息自2005年3月15日计算至上诉人主张之日2006年1月16日计10个月，利息计651元（14000×5.58%÷12×10），被上诉人主张500元，应予支持。一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08）金民再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何永生、薛庆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宁夏绿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下剩工程款14000元，并承担利息500元，共计145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3740元由上诉人何永生、薛庆福负担1122元，由被上诉人宁夏绿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元，由上诉人何永生、薛庆福负担792元，由被上诉人宁夏环保绿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宁萍
审判员 施 蔚
审判员 王文花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 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