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15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至强，男，1959年1月29日出生，（4）。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湘琳，女，1962年8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吴丽娟，北京蓝鹏（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永福贵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加其，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加其，男，196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彦君，女，197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建章、张燕瑜，福建乐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至强、张湘琳因与厦被上诉人门永福贵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称永福贵公司）、林加其、叶彦君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3）思民初字第7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至强、上诉人张湘琳的委托代理人吴丽娟、被上诉人永福贵公司、林加其、张湘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建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至强、张湘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永福贵公司、林加其、叶彦君伪造的虚假股东会决议即“2012年10月17日《厦门永福贵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决议》”无效。原审判决查明，2011年，林加其、叶彦君投资设立永福贵公司。2011年12月13日，李至强、张湘琳分别与林加其签订《厦门永福贵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林加其分别将其持有的永福贵公司20%股权以400万元价格转让给李至强、张湘琳，李至强、张湘琳同意在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各自将转让款400万元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林加其，并约定了违约金等事宜。2011年12月19日，永福贵公司工商登记的股权为李至强、张湘琳、林加其、叶彦君各享有股权20%、20%、40%、20%。2012年10月17日，永福贵公司作出《厦门永福贵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决议》，决议内容如下：1、同意以20256000元购买普定县嘉琪水泥有限公司50.64%股权，并成为普定县嘉琪水泥有限公司股东；2、委派温耀盛同志代表厦门永福贵投资有限公司在普定县嘉琪水泥有限公司行使股东的权利。林加其、叶彦君在股东会决议上分别签字，永福贵公司亦加盖公章确认。2012年10月20日，永福贵公司与林加其签订《普定县嘉琪水泥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永福贵公司向林加其购买普定县嘉琪水泥有限公司50.64%股权等事宜。2012年，林加其以李至强、张湘琳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为由，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李至强、张湘琳与林加其于2011年12月13日签订的《厦门永福贵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返还公司股权协助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支付违约金等。2013年12月6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2）厦民初字第1040号、（2012）厦民初字第1041号民事判决，分别判令解除林加其与李至强、张湘琳于2011年12月13日签订的《厦门永福贵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李至强、张湘琳应将其各自持有的永福贵公司20%股权返还给林加其，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分别支付违约金40万元。李至强、张湘琳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年10月9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闽民终字第136号、（2014）闽民终字第135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李至强、张湘琳的上诉，维持原判。现该两个案件已经生效，林加其已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永福贵公司的股权工商登记尚未变更。另查明，2014年3月，李至强以永福贵公司拖欠其借款未还为由诉至原审法院。2014年5月2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思民初字第56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永福贵公司偿还李至强借款100万元及利息，驳回李至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李至强不服，上诉至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9月15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厦民终字第230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向原告释明其主张的事实并不符合决议无效的情形，询问其是否变更诉求，李至强、张湘琳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出书面变更申请，原审法院视为其坚持原诉求。以上事实，有李至强、张湘琳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户籍登记资料》、《厦门永福贵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决议》、《股权转让协议》、《（2014）思民初字第5608号民事判决书》、《（2014）厦民终字第2303号民事判决书》、《法律文书生效证明》，永福贵公司、林加其、叶彦君提交的《（2012）厦民初字第1041号民事判决书》、《（2014）闽民终字第135号民事判决书》、《（2012）厦民初字第1040号民事判决书》、《（2014）闽民终字第136号民事判决书》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询问笔录佐证，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认为，李至强、张湘琳曾分别与林加其签订《厦门永福贵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而工商登记为永福贵公司的股东，虽然双方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最终经一二审法院判决解除，但根据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该协议并非自始无效，而是自协议解除后没有法律效力，故李至强、张湘琳有权基于协议解除前的股东身份提起诉讼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永福贵公司、林加其、叶彦君认为李至强、张湘琳并非永福贵公司的股东，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股东会决议无效的情形是指股东会决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但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林加其、叶彦君于2012年10月17日作出《厦门永福贵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决议》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而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有关股东会召集程序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该股东会决议属于可撤销的情形。李至强、张湘琳经法院释明后仍坚持主张确认决议无效，与认定的事实不符，故对原告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对于福贵公司、林加其、叶彦君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李至强、张湘琳的诉讼请求。宣判后，李至强、张湘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李至强、张湘琳上诉称，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确认永福贵公司、林加其、叶彦君伪造的虚假股东会决议即“2012年10月17日《厦门永福贵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决议》”无效。理由：一、永福贵公司、林加其、叶彦君在李至强、张湘琳股东资格存续期间伪造的“2012年10月17日《厦门永福贵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决议》”，理所当然无效，而不是可撤销的决议。无论是原审判决，还是厦门中级人民法院、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均确认两上诉人是永福贵公司的股东，即公司股东会由4名股东组成。但福贵公司、林加其、叶彦君居然造假，在所谓的“股东会决议”中编造永福贵公司由2名股东组成股东会的虚假事实。如此明目张胆造假的“决议”，当然无效。二、“2012年10月17日《厦门永福贵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决议》”，其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2条规定，理所当然无效，而不是可撤销的决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0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第21条“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第148条第1款第4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三被上诉人编造的“股东会决议”内容，显然违反了前述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其决议理所当然无效。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明文规定股东行使撤销权的期限为60天，原审法院明知本案受理时早已超过行使撤销权的期限，却在审理中以“释明”的方式一再要求上诉人改变诉求，按“决议撤销纠纷”处理。三被上诉人编造的所谓“厦门永福贵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系内容显然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而不是程序瑕疵。因此，本案属于“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争议的范畴，而不是“决议撤销纠纷”。原审法院刻意回避上诉人的合法合理诉求，对无效的“决议”视而不见，以所谓的“释明”越俎代庖，显然与法相悖。永福贵公司、林加其、叶彦君答辩称：1、两上诉人并非永福贵公司股东，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林加其与两上诉人的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业经法院判令解除林加其与两上诉人于2011年12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两上诉人应将其各自持有的永福贵公司20%股权返还给林加其。两上诉人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两上诉人自始至终不具有永福贵公司股东资格，两上诉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因两上诉人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永福贵公司从未将两上诉人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中，两上诉人不享有永福贵公司股东权利，无权提出本案主张。2、两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相关权利，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即使两上诉人属于适格上诉人，两上诉人的诉请为“确认2012年10月17日《厦门永福贵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决议）》无效”，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政法规的无效”，该股东会决议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上诉人主张确认该股东会决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股东会决议作出时间为2012年10月17日，两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3年6月18日，距离股东会决议作出之日已达244天，两上诉人诉请撤销已超过法定的六十日期限。现上诉人一方面以“行使撤销权的期限为60天，一审法院明知受理时早已超过行使撤销权的期限”为由主张一审法院释明错误，一方面却又提出“本案属于效力确认纠纷，不是决议撤销纠纷”，前后陈述自相矛盾，其据以提出的主张明显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经审理查明，除上诉人张湘琳对原审查明的“2012年10月17日，永福贵公司作出《厦门永福贵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决议》”中的签订决议时间、“2012年10月20日，永福贵公司与林加其签订《普定县嘉琪水泥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签订协议时间均系倒签，李至强主张永福贵公司股东决议购买的股权实际上购买的是普定县嘉琪水泥有限公司的股东林加其所持有的股权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张湘琳提供如下证据：1、接受刑事案件回执单（原件）；2、公安机关信访事项告知单、厦门市人民检察院处理信访事项答复通知书、厦门市公安局不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原件）；3、普定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立案通知书（复印件）；4、民事申请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原件）。证据1、2、3用于证实：①2012年12月12日，李至强向公安局举报林加其于2012年9月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将属于厦门永福贵的款项1900多万元占为己有；②案涉公司决议系在林加其被举报后出现，表明林加其系为了逃避刑事处罚、开脱其非法占有的事实，才将被举报侵占的款项描述为用于永福贵公司购买林加其其个人持有的普定县嘉棋水泥公司股权款项，存在因此伪造系列证据包括案涉决议的可能；③上诉人一直向各个部门进行申诉、反应，投诉案涉公司决议系虚假，要求查明永福贵购买林加其个人持有的嘉琪水泥公司的股权的事实及案涉决议的真实性。证据4用于证实上诉人与林加其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上诉人已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已受理。被上诉人永福贵公司、林加其、叶彦君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1、2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是其他纠纷，对其证明对象不认可，无法证明其主张。证据3虽然没有原件，但是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诉人2013年1月28日已经向普定县工商局提出异议，但提起本案诉讼是在2013年6月，从其知晓永福贵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起，已经经过60日期限；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案件争议的焦点在于撤销股东会决议，但对方主张与焦点不一致。另二审中，李至强认可其在2013年2月28日之前已经知道讼争股东会决议以及股权工商变更已经发生的事实。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张湘琳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1、2、4与本案讼争的公司股东决议效力法律关系缺乏关联性，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对张湘琳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事实，本院认定，（一）诉讼主体问题。经查明，2011年12月13日李至强、张湘琳曾分别与林加其签订《厦门永福贵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经工商变更登记成为永福贵公司的股东。上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虽经生效裁判解除，但生效裁判文书认定合同解除的理由在于李至强、张湘琳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该合同解除事由不属合同无效自始解除情形，故原审认定李至强、张湘琳有权基于协议解除前的股东身份提起诉讼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程序上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关于李至强、张湘琳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讼争公司股东会决议是否存在无效情形。讼争的2012年10月17日《厦门永福贵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决议》决议事项为永福贵公司对外购买其他公司股权，该决议事项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另，公司股东会做出决议属于公司行为，而非股东个人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适用主体为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其适用情形为相关行为主体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而应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适用主体为公司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其适用情形为相关行为主体违反其相关义务而应对公司承担责任的情形，上述法律规定均未涉及公司股东会做出决议的效力问题。据此，李至强、张湘琳主张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故讼争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李至强、张湘琳主张其未获得召开股东会议通知、股东会由两名股东组成存在虚假，该主张事由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股东申请撤销股东会决议情形，与本案中李至强、张湘琳主张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的法律关系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经原审法院释明后，李至强、张湘琳仍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对李至强、张湘琳该主张事由不予采纳程序上并无不当。综上，李至强、张湘琳主张讼争股东会决议无效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李至强、张湘琳的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至强、张湘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张超审判员陈杰代理审判员王诚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徐佳茵附：相关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