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宿中民终字第156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赵久虎，市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景平，市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余晨，市民。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胜垂，男，汉族，1975年10月21日出生。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余璐，市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余雷，市民�
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和平路44号。
负责人蓝友诚，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赵久虎因与被上诉人李景平、余晨、余璐、余雷、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3）沭民初字第1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久虎、被上诉人李景平、余晨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胜垂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余璐、余雷、一审被告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景平、余晨、余璐、余雷一审诉称：2013年4月27日19时35分，赵久虎驾驶苏13008**变型拖拉机将步行的�景平、余晨、余璐、余雷的亲属余建强撞倒，余建强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经过处理，认定赵久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肇事车辆在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现要求赵久虎、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赔偿李景平、余晨、余璐、余雷的损失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8304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
赵久虎一审辩称：对交通事故的事实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赵久虎是苏13008**变型拖拉机的实际车主，该车在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沭阳县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在对赵久虎交通肇事犯罪案件进行审理时，曾组织双方进行了调解，并达成了调解协议。协议约定由赵久虎先行赔偿李景平、余晨、余璐、余雷100000元，不足部分由李景平、余晨、余璐、余雷另行起诉。该款赵久虎已经向李景平、余晨、余璐、余雷支付。另外双方口头约定，赵久虎再付李景平、余晨、余璐、余雷50000元后，双方就本起事故再无纠纷。现赵久虎要求按照口头协议履行，不同意再对李景平、余晨、余璐、余雷承担赔偿责任，也没有经济能力赔偿。
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一审辩称：对交通事故的事实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苏13008**变型拖拉机在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已经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为余建强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不同意支付护理费；精神抚慰金应按照10000元计算；死亡赔偿金为421456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7日19时35分，赵久虎驾驶苏13008**变型拖拉机，沿沭阳县沭城镇深圳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沭师路交叉路口处，将沿人行横道由北向南步行的李景平、余晨、余璐、余雷亲属余建强撞倒，造成车辆损坏、余建强受伤。余建强受�后至沭阳仁慈医院进行治疗，入院诊断为弥漫性轴索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头面部及左手软组织挫裂伤等。5月8日出院，住院11天，产生医疗费56470.04元。余建强出院当天即转至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6月8日经抢救无效死亡，住院31天，产生医疗费153560.94元，支出护理费3250元。余建强合计共计支出医疗费210030.98元。公安机关经过处理，认定赵久虎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余建强无责任。经法医鉴定，余建强符合因交通事故致颅脑及胸部损伤后继发肺部感染死亡。事故发生后，赵久虎向李景平、余晨、余璐、余雷支付了102000元，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向余建强垫付医疗费10000元。
2013年6月14日，赵久虎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逮捕。2013年8月6日，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赵久虎犯交通肇事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李景平、余晨、余璐、余雷和赵久虎达成调解协议，赵久虎先行赔偿李景平、余晨、余璐、余雷医药费100000元，不足部分由李景平、余晨、余璐、余雷另行起诉；李景平、余晨、余璐、余雷对赵久虎的行为表示谅解，不再追究其刑事责任。2013年9月18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3）沭刑初字第0862号刑事判决，判处赵久虎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
一审另查明：余建强于1950年7月7日出生，生前与李景平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余晨、余璐、余雷三个子女。李景平、余晨、余璐、余雷及余建强均系城镇居民，2012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677元。赵久虎系苏13008**变型拖拉机的实际车主，该车在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法律保护，受到侵害有权获得赔偿。当事人双方对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经过和责任认定无异议，予以确认。赵久虎驾驶的苏13008**变型拖拉机在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赵久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赵久虎赔偿。因余建强系城镇居民，相关费用应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李景平、余晨、余璐、余雷主张余建强的死亡赔偿金为504509元、丧葬费为2228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余建强在沭阳仁慈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894.3元，在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支出的护理费为3250元，其护理费共计为4144.3元。因余建强死亡，给李景平、余晨、余璐、余雷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李景平、余晨、余璐、余雷要求给付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酌定为30000元。李景平、余�、余璐、余雷要求赵久虎、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赔偿其救护车费用2000元，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赵久虎辩称其与李景平、余晨、余璐、余雷已经达成支付赔偿款150000元后，双方就本起交通事故再无其他纠纷的协议，李景平、余晨、余璐、余雷予以否认，赵久虎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赵久虎的辩解理由，依法不予采纳。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景平、余晨、余璐、余雷亲属余建强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医疗费210030.98元、死亡赔偿金504509�、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丧葬费22280元、护理费4144.3元，合计770963.3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冲除其已付款10000元，再赔偿李景平、余晨、余璐、余雷110000元；余款650963.30元由赵久虎赔偿，冲除其已付款102000元，再赔偿李景平、余晨、余璐、余雷548963.30元；上述赔偿款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李景平、余晨、余璐、余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55元，保全费2340元，共计6695元，由赵久虎负担5585元，由李景平、余晨、余璐、余雷负担1110元。
赵久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理由为：1.法院在审理案件时，不仅要审查当事人双方的书�协议表述的内容，还要查明当事人在签订协议时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赵久虎在被追究刑事责任的过程中，与李景平、余晨、余璐、余雷达成调解协议，由赵久虎先行赔偿100000元，不足部分由李景平、余晨、余璐、余雷对保险公司提起诉讼。同时口头约定赵久虎再赔偿50000元，双方就本起事故再无纠纷。如果是针对赵久虎另行起诉，直接在协议中列明赔偿数额，分期支付就可以了，没有必要另行起诉；2.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李景平、余晨辩称：不存在150000元了结此案的说法。在沭阳县法院审理赵久虎交通肇事犯罪案件过程中，丁薇薇法院主持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赵久虎先行赔付受害方医药费100000元，不足部分由受害方另行起诉。现赵久虎妄想逃避应该承担的民事赔偿548963.30元，是不道德、不诚信的。
被上诉人余璐�余雷、一审被告太平洋财保肇庆支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在一审开庭过程中，被上诉人李景平、余晨、余璐、余雷陈述：“当时是说好给150000元，我们对被告犯罪行为以谅解，免于刑事处罚。被告先付给我们100000元，另外50000元我们同意被告在民事案件处理中由其向我们支付，但至今未付。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由被告向我们支付150000元后，双方就所有事情了结。”
二审另查明，在赵久虎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于2013年9月18日达成调解协议，约定：1.由甲方（赵久虎）先行赔偿乙方（李景平、余晨、余璐、余雷）医药费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剩余不足部分由乙方另行提起诉讼；2.乙方对甲方的行为表示谅解，不再追究甲方的刑事责任。
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调查了赵久虎交通肇事案件承办人沭阳县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丁薇薇法官。丁薇薇法官陈述：当时被告人赵久虎的姐姐及家人提出的调解方案是赔偿死者150000元，刑事、民事一次性了结。但是对方不同意对民事部分一次性了结。对方的调解方案是赵久虎家人赔偿100000元对赵久虎刑事部分不再追究。后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所以调解不成，且死者赔偿涉及到第三者以及保险公司，所以死者家属撤回附带民事部分。被告人赵久虎交通肇事一案开庭时，被告人赵久虎及其家人表示同意按照死者亲属提出的调解方案即先行赔偿100000元，死者亲属对赵久虎行为表示谅解，对赵久虎不再追究刑事责任。同时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民事部分由赵久虎再赔偿50000元即可，因为民事部分涉及第三者及保险公司，所以死者亲属不同意以书面形式就民事部分达成协议。法庭在调解时也告知双方当事人其中的利�关系。
赵久虎对丁薇薇法官上述陈述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李景平、余晨质证称：“当时丁法官与我们联系的时候是同意按照我们的方案进行调解，仅仅是先赔付100000元，仅就刑事部分进行调解，没有调解民事部分。”
二审诉讼中，李景平、余晨称：“在不影响我们向聘任单位（余建强的工作单位）要求赔偿的情况下，我们是同意赵久虎150000元了结本案的所有赔偿问题。”“调解的时候对方给了100000元，我们出具了刑事部分的谅解书，民事部分我们另行起诉。没有谈到50000元钱问题。”“当时谈的时候开始确实是150000元，但是我们仅针对刑事部分，他们说经济困难先拿100000元，剩余50000元等到民事诉讼时再给付。”“调解协议中谈到的剩余不足部分，是指50000元，是指赔偿款剩余部分的全部，不光指50000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有无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赵久虎已赔偿100000元的情况下，由赵久虎在民事诉讼中再赔偿李景平、余晨、余璐、余雷50000元。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一、二审庭审中的陈述，与丁薇薇法官的陈述内容相互印证，故对丁薇薇法官陈述内容的真实性应予认定。双方在调解协议中约定“剩余不足部分由乙方另行提起诉讼”，应当指受害方针对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并且被求偿人应当不限于赵久虎一人，否则双方可直接在协议中约定由赵久虎承担相应赔偿数额的责任即可，此事实与双方另行达成口头协议的事实相吻合。丁薇薇法官明确陈述“同时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民事部分由赵久虎再赔偿50000元即可，因为民事部分涉及第三者及保险公司，所以死者亲属不同意以书面形式就民事部分达成协议。”该口头协议系在丁薇薇法官主持下达成，应当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根据双方达成的书面调解协议及口头协议，赵久虎再向受害方李景平、余晨、余璐、余雷赔偿50000元药疗费用即可。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对一审判决结果应予变更，一审判决不属错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3）沭民初字第16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3）沭民初字第16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景平、余晨、余璐、余雷亲属余建强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医疗费210030.98元、死亡赔偿金504509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丧葬费22280元、护理费4144.3元，合计770963.30元，由中国�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冲除其已付款10000元，再赔偿李景平、余晨、余璐、余雷110000元；由赵久虎再赔偿李景平、余晨、余璐、余雷医疗费50000元。上述赔偿款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55元，保全费2340元，共计6695元，由赵久虎负担3000元，由李景平、余晨、余璐、余雷负担36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45元，由赵久虎负担245元，李景平、余晨、余璐、余雷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兵
代理审判员 王晓玲
代理审判员 葛 娜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 杨
第页／共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