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057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水利电力勘测设计研究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法定代表人黄建添，该院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彬、陈志松，均系广东中信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银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王维琛，该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松良、王文倩，均系广东达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金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董欢欢。
委托代理人夏子欣，该司职员。
上诉人广东省水利电力勘测设计研究院（以下简称水利研究院）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银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安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金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安公司）合资建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四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11月26日，水利研究院（甲方）与金安公司（乙方）签订了《终止合作建设天河东路商场住宅综合楼合同书》（下简称《终止合作合同书》），约定甲、乙双方终止1996年11月16日的《合作建设商场住宅综合楼合同书》，及1997年9月25日《关于建设商场住宅综合楼补充合同书》；乙方退出本终止合同项下的项目；合作期间，乙方所负债务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乙方不承担终止合作后发生的所有债务及法律责任；甲方保证独资兴建本地块的职工住宅楼；甲方在建成该地块的职工住宅楼后，在西边楼东边梯口二个单元的垂直自上而下，一次性无偿划给乙方800平方米建筑面积的住宅及2个停车位，作为对乙方退出合作所受经济损失的补偿；甲方负责按乙方所提用房人名字办理产权证给乙方；车位只给使用权，不办产权等。
1999年7月20日，水利研究院（甲方）与金某公司（乙方）签订了《天河东宿舍补偿协议书》（下简称《补偿协议书》），内容为根据《终止合作合同书》规定，甲方一次性无偿划给乙方800平方米建筑面积的住宅及二个停车位，现就上述问题达成协议，甲方划给乙方A座三、四层共二层建筑面积（A型97.02平方米＋F型84.43平方米）×4=725.8平方米，E座J型单元建筑面积67.77平方米，分摊建筑面积21.74平方米，共815.31平方米；按合同书甲方划给乙方800平方米，现实际划给乙方815.31平方米，超过15.31平方米，按4500元／平方米计，合计乙方应一次性补偿甲方68895元，交付使用时付款；甲方按合同规定在地下划给乙方两个小车位，作为乙方停车用等。
1999年12月1日，水利研究院（甲方）与金某公司（乙方）签订了《关于办理天河东宿舍产权协议书》（下简称《产权协议书》），约定为了更好的解决所补偿宿舍产权的办理问题，双方同意委托广州市的房地产代理公司，参照产权转移的方式，对甲方无偿划给乙方的住宅，并按乙方提出的房屋所有人名单，办理好产权归属；在办理产权归属时，房地产代理公司需收取的服务费，以及如因办理产权，需缴纳的交易税、增补地价和交纳契税，均由乙方负责等。
2000年2月15日，金某公司（甲方）与银安公司（乙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根据《终止合作合同书》、《补偿协议书》、《产权协议书》甲方可获得该合作项目800平方米房屋的产权及2个车位的使用权，并由水利研究院负责按照甲方提出的用房人名单办好产权；因甲方现有经营的资产与可能加入的股东没有关联，为避免承包经营后发生纠纷，甲方决定上述800平方米房屋的产权及2个车位使用权归乙方，甲方负责发函指定水利研究院将上述800平方米房产登记至乙方名下、将2个车位使用权交付给乙方使用，协助乙方办理上述800平方米房产登记至乙方名下的相关手续；乙方对此无异议，愿意接受上述资产等。同日，金某公司召开股东会，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公司与银安公司签署协议书。
2000年6月23日，金某公司作出了发给水利研究院的《通知》，表示将《终止合作合同书》、《补偿协议书》、《产权协议书》项下金某公司的债权转移给银安公司，要求水利研究院收到通知后向银安公司履行义务，将上述协议中所涉的八套住宅以及2个停车位的使用权交付给银安公司，并将所涉的八套住宅登记至银安公司名下。水利研究院称其未收到该通知。
现银安公司以水利研究院未协助办理《终止合作合同书》等约定的八套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诉讼过程中，银安公司、水利研究院、金安公司共同确认水利研究院协商补偿给金安公司的800平方米房屋为天河区天寿路164号301房、302房、303房、304房、401房、402房、403房、404房（下统称案涉8套房屋）。各方均确认案涉8套房屋已办理了房地产证，登记权属人为水利研究院。为此，水利研究院提供了案涉8套房屋的《房地产证》，该8份《房地产证》显示房屋即分别为案涉8套房屋，权属人为水利研究院，使用性质为住宅。该8份《房地产证》并未显示房屋为房改房性质。银安公司、金某公司对上述8份《房地产权证》真实性予以确认。另，银安公司提供了案涉8套房屋的《房地产登记簿查册表》作为证据，该8份《房地产登记簿查册表》显示规划用途为住宅，并未显示房屋为房改房性质，其中天河区天寿路164号301房的建筑面积为86.73平方米、302房的建筑面积为105.08平方米、303房的建筑面积为105.08平方米、304房的建筑面积为87.36平方米、401房的建筑面积为86.73平方米、402房的建筑面积为105.08平方米、403房的建筑面积为105.0814平方米、404房的建筑面积为87.3576平方米，案涉8套房屋的建筑面积共计768.499平方米。水利研究院、金某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银安公司、水利研究院、金某公司均确认案涉8套房屋已交付使用。水利研究院称其于2000年将案涉8套房屋交付给金某公司使用，但金某公司接收房屋后如何使用或交付给何人使用，水利研究院不清楚；银安公司、金某公司均表示对于具体交付使用情况不清楚，但案涉8套房屋现由银安公司使用。
水利研究院称案涉8套房屋属于房改房性质，不能过户给银安公司，为予证明，其提交了《广州市房地产权属证明书》（编号0108337，复印件）作为证据。根据该权属证明书显示，天河区天寿164#，166#，168#，170#，172#二至十二层（164#三、四层及166#203房除外）所有权人为水利研究院，要求凭此证明书于年月日（注：原年月日即为空白）前到市房改办办理产权交换手续。银安公司、金某公司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银安公司认为根据水利研究院提供的《房地产证》及其提供的《房地产登记簿查册表》，均显示案涉8套房屋的使用性质为住宅，并非房改房。
对于案涉8套房屋的权属情况，原审法院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调查，该局函复本院称案涉8套房屋已以水利研究院名义办理产权登记，登记字号为2013登记9018918-9018925号，规划用途为住宅，暂无抵押信息；目前均已被原审法院本案查封，查封期限至2017年1月15日止等。
因本案纠纷，银安公司于2015年1月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水利研究院将其名下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天寿路164号的301房、302房、303房、304房、401房、402房、403房、404房共8套过户登记至银安公司名下；二、诉讼费用由水利研究院承担。
水利研究院原审辩称该院已经按照原合同积极履行义务，对于目前的产权状况没有任何过错，银安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金某公司原审述称同意银安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
原审法院认为：水利研究院与金某公司签订的《终止合作合同书》、《补偿协议书》、《产权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范，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切实履行。根据上述合同、协议的约定，水利研究院应将案涉8套房屋交付给金某公司并根据金某公司提供的用房人协助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其后，金某公司与银安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将金某公司基于《终止合作合同书》、《补偿协议书》、《产权协议书》所取得的对水利研究院的债权转移给银安公司。因此，基于上述债权转移，银安公司有权要求水利研究院交付案涉8套房屋并协助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银安公司已确认其已对案涉8套房屋占用使用，而现案涉8套房屋登记在水利研究院名下，没有抵押登记且已由本案所查封，因此，现案涉8套房屋并不存在过户登记的障碍，银安公司要求水利研究院协助将案涉8套房屋过户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终止合作合同书》约定水利研究院一次性无偿划给金某公司800平方米建筑面积的住宅，而《补偿协议书》中约定补偿给金某公司的房屋面积超过了800平方米并在此情况下约定金安公司须向水利研究院支付超过面积补偿款68895元，但现案涉8套房屋的建筑面积共计768.499平方米，并不足800平方米，因此，水利研究院以银安公司未支付补偿款为由拒绝协助将案涉8套房屋过户登记给银安公司，该抗辩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水利研究院称案涉8套房屋属于房改房性质无法过户给银安公司的抗辩，案涉8套房屋并非水利研究院通过房改政策分配给银安公司的房产，实际上只是其在终止合作后协议补偿给金某公司（金某公司再将该债权转移给银安公司）的房产，而根据原审法院向房管部门调查结果显示，案涉8套房屋的规划用途为住宅，并未显示房屋过户存在限制条件，且水利研究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8套房屋存在不能过户给银安公司的障碍，故此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另，水利研究院又抗辩称金某公司将对案涉8套房屋的债权转移给银安公司的行为是抽逃出资逃避债务的行为，并以此认为《协议书》无效，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协议书》并非是金某公司成立后将原出资抽逃以逃避债务的行为，而实质上是金某公司将公司财产处分转移给股东的行为，该行为得到了金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同意，而且至今未有金某公司的债权人提出要求撤销该《协议书》，因此，水利研究院作为金某公司的债务人，以此抗辩认为《协议书》无效明显缺乏理据，原审法院对此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判决：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告广东省水利电力勘测设计研究院协助原告广州市银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到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广州市天河区天寿路164号301房、302房、303房、304房、401房、402房、403房、404房的过户登记手续，将上述房屋过户登记至原告广州市银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广东省水利电力勘测设计研究院负担。
判后，水利研究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关于案涉8套房屋转让行为性质及《协议书》效力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审第三人金某公司将案涉8套房屋转让予银安公司并非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而是金某公司将公司财产处分转移给股东的行为，该行为得到了金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同意，而且至今未有金某公司的债权人提出要求撤销该《协议书》，据此该《协议书》有效。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存在事实及法律方面的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根据《公司法》（1999年修订）的相关规定，股东在公司登记后，不得抽逃出资。公司股东分配公司财产，应通过减少注册资本、分红或清算的方式进行。金某公司仅凭一份内部的股东会决议，在未履行任何减资、分红或清算程序的情况下，就将案涉8套房屋转给银安公司（银安公司取得案涉房屋并无支付任何对价），侵犯了公司的财产权，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潜在利益。该行为属于抽逃出资，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简单的公司财产处分行为。该抽逃行为严重违反了当时有效的《公司法》，关于转让案涉8套房屋的《协议书》因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2、同时，一审法院根据“至今未有金某公司的债权人提出要求撤销该《协议书》”来认定《协议书》有效存在逻辑上的错误。因为《协议书》自签订之日起就因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不会因至今未有金某公司的债权人提出撤销要求而重新变为有效；况且，《协议书》签订时无法预计金某公司将来是否会出现资不抵债或其他导致债权人对金某公司债权无法得到完全清偿的情形，不能仅仅因为至今未出现金安公司债权人提出异议而无视《协议书》自签订之日起就侵犯公司的财产权，损害公司债权人潜在利益的事实，更不能据此认定《协议书》有效。这种根据不确定的将来是否债权人提出异议来认定《协议书》是否有效根本就是本末倒置，犯了逻辑上的错误。因此，一审法院关于案涉8套房屋转让行为的性质及《协议书》效力的认定存在错误。金某公司将案涉8套房屋转让予银安公司根本就是股东抽逃出资，该行为严重违反了当时有效的《公司法》，《协议书》因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自签订之日起已无效，银安公司对案涉8套房屋不享有权利。二、一审法院对案涉8套房屋不属于房改房的认定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判决书，一审法院依据房屋查册资料上显示的案涉8套房屋的规划用途为住宅以及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的函复认定该8套房屋不属于房改房，过户不存在障碍。一审法院的该认定存在事实上的错误。理由如下：l、该8套房屋所在的整栋建筑在报建时确系以房改房的性质进行报建，建成后整栋大楼的所有房屋均为房改房，不存在该8套房屋为非房改房的说法，这一事实可通过水利研究院一审提交的《广州市房地产权属证明书》及本次提供的证据1《广州市城市规划局关于案涉房屋所在大楼的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予以证明。通过《广州市城市规划局关于案涉房屋所在大楼的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可以看到，案涉房屋所在的整栋大楼建设时的规划为房改房，建成后包括案涉8套房屋在内的整栋大楼均为房改房。2、该8套房屋的规划用途为住宅，并不能推出该8套房屋不属于房改房的结论，因为房改房一般就是住宅用途。而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的函复只是明确了该8套房屋的产权登记人、规划用途、抵押及查封的信息，并未就案涉房屋是否为房改房予以明确。因此，一审法院仅凭房屋规划用途为住宅以及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具的未就房屋性质予以明确的函复就认定案涉8套房屋不属于房改房的理据不足。事实上，包括案涉8套房屋在内的整栋大楼在建设时就规划为房改房，建成后该栋大楼均为房改房，一审法院作出的认定与事实不相符。三、水利研究院对案涉房屋目前的产权状况没有过错，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应由银安公司承担。根据《终止合作合同书》，在房屋建成后，应由本案金某公司提供用房人名字，水利研究院按照金某公司提供的用房人名字为其办理房产证。正因为金某公司一直未提供用房人名字，案涉8套房屋才没有办理过户。水利研究院在房屋建成时起就一直积极配合案涉8套房屋的过户登记，并非判决书所说的以未支付补偿款为由拒绝配合办理过户登记。该8套房屋目前没有办理过户的原因在于案涉房屋为房改房，金某公司一直未提供适格的用房人名字，过错不在水利研究院，由此导致的一切损失不应由水利研究院承担，包括但不限于：1、本次诉讼案件的保全费用：本次诉讼的发生，根本原因在于2001年房屋建成时，金某公司违反双方约定，一直未提供适格的用房人名字。因此如最终判令案涉房屋过户到银安公司名下，银安公司在承继金某公司对案涉房屋的权利时，亦应承担相关义务。故因金某公司过错所引致的本次诉讼费用中的保全费用5000元应由银安公司承担。2、房产税：自房屋建成后，水利研究院就已将案涉房屋移交给金某公司使用，但因金某公司的过错，房屋一直未办理过户登记，导致水利研究院虽未占有使用该等房屋，但从2001年起每年为该等房屋缴纳9764.57元的房产税，累计十多万元。如最终判令案涉房屋过户到银安公司名下，因金某公司过错导致水利研究院为案涉房屋缴纳的上述房产税，银安公司应予以承担。3、办理产权的税费：根据《关于办理天河东宿舍产权协议书》，在办理产权归属过程中产生的税费应由金某公司负责。因金某公司的过错，一直未提供适格的用房人名字，水利研究院只能将案涉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为此，水利研究院缴纳了产权办理过程中的契税等税费。如最终判令案涉房屋过户到银安公司名下，因金某公司过错导致水利研究院缴纳的上述税费，银安公司应予以承担。综上，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四初字158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水利研究院对于造成案涉房屋目前的产权状况不存在过错，由此导致的损失不应由水利研究院承担。水利研究院上诉请求撤销（2015）穗天法民四初字15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银安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银安公司二审答辩称：一、水利研究院认为银安公司将8套房屋从金某公司转入银安公司是抽逃出资行为，且银安公司与金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于法无据。1、该协议得到了金某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是金某公司与银安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至今没有任何债权人对该处分行为提出异议，也没有损害债权人的权利，该行为有效亦不存在被撤销的情形。一审判决对8套房的性质认定适用法律正确。二、涉案的8套房屋不属于房改房，这从几套文件中都可以得到证明。1、根据水利研究院提供的《广州市房地产权属证明书》，涉案8套房屋的性质并非房改房。2、涉案8套房屋的来源是水利研究院与金安公司在1998年10月26日签订《终止合作建设天河东路商场住宅综合楼合同书》，及1999年7月29日所签订的《天河东宿舍补偿协议书》，这说明这8套房屋是对投资的补偿。
3、从水利研究院提交的房产证表明案涉房屋的规划用途是住宅并非房改房不存在限制过户的条件，签订的该协议是为了办理产权而作出的安排，银安公司、金某公司并非水利研究院的员工，所以该协议部分条款没有实施，该安排没有实际实施已经废除。三、水利研究院没有按照约定办理产权登记的行为是错误的应当纠正，因此造成的损失和费用亦应由水利研究院承担。综上所述请求驳回水利研究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金某公司二审答辩称该司确认股东会决议把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转让给银安公司。
本院经庭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另查明：水利研究院提交的2001年8月15日《广州市房地产权属证明书》显示：“下列房地产权属，经审查已确认，并以强字38545号登记在案，请凭此证明书年月日前到市房改办办理产权交换手续。下附表格房屋坐落一栏记载为：天河区天寿路164#、166#、168#、170#、172#二至十二层（164#三、四层及166#203房除外）号”。
二审期间，水利研究院向本院提交广州市城市规划局关于案涉房屋所在大楼的《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证明涉案8套房屋为房改房。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水利研究院的上诉请求和银安公司、金某公司的答辩意见，分析如下：
一、关于水利研究院与金某公司所签订三份协议的实质。第一，从本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可知，水利研究院1998年在签订《终止合作建设天河东路商场住宅综合楼合同书》时属于国有企事业单位的性质，而金某公司为工商部门注册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并非水利研究院可以享受房改的员工（自然人）。从上述协议第八条所约定的“乙方要按办理产权证规定提供有关资料，配合甲方办理乙方所属房屋的产权证。”的安排来看，如真是为了办理房改房的权属证书的话，实际上是无法办理到金某公司名下的。第二，水利研究院二审对该条约定所作的解释是由金某公司提供水利研究院下属符合房改房条件的员工资料，而将补偿的房屋以房改房的形式登记至其员工名下，由员工向金某公司支付对价而最终达到向金某公司补偿的目的。然而水利研究院与金某公司不管在上述协议书中还是在此后的协议中均未约定如何确定符合房改条件的水利研究院的员工，进而由金某公司将该员工的资料提供给水利研究院，继而确定办理房屋权属登记的对象。况且，由金某公司与水利研究院在主体上并无瓜葛，由金某公司来确定符合房改条件的水利研究院的员工以提交资料办理产权登记亦不尽合理。第三，众所周知，国家执行房改房政策已于1999年12月31日结束，在此期间，水利研究院理应为其符合房改条件的员工尽其所能解决房改房问题，即在结束房改政策之前水利研究院下属符合房改房条件的员工应已房改完毕。本案水利研究院并无向法院提交当时该研究院自己房改房存量不足，还存在符合房改条件而未能参加房改的员工可以另从上述协议约定的面积中获得房改房屋的证据。如依水利研究院所言，如此安排，此间是否导致重复获得房改房的现象不得而知。第四，根据水利研究院所提交的2001年8月15日《广州市房地产权属证明书》中所附表格房屋坐落一栏记载为的天河区天寿路164#三、四层除外，即本案双方现所争议的8套房屋是排除在水利研究院当时所办理的房改房之外的。综上，水利研究院与金安公司在《终止合作建设天河东路商场住宅综合楼合同书》第八条中的约定实际是不能通过合法方式达至的。第五，根据水利研究院与金某公司的所签订的三份协议内容及目的来看，应是由水利研究院提供涉案8套房屋变价来作为金安公司在终止合作建设天河东路商场住宅综合楼的补偿。水利研究院二审亦确认涉案8套房屋的对价如何，该研究院在所不问，更何况，2000年房屋建成后，水利研究院已交付案涉房屋给金某司，故，水利研究院实际上是放弃了之后再对该8套房屋支配的权利。因此，在双方于上述协议第八条所约定实际无法达至情况下，水利研究院已无合法依据再持有涉案8套房屋，该涉案8套房屋的权利归属应为金某公司，且由金某公司对该8套房屋享有处置权，亦符合水利研究院与金某公司该协议约定目的的。另根据原审法院向房管部门调查结果显示，案涉8套房屋也未显示房屋过户存在限制条件，水利研究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认为案涉房屋属于房改房性质的主张。综上，对水利研究院以上述主张认为原审认定错误，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金某公司与银安公司转让行为的效力。从本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可知，金某公司与银安公司于2000年2月15日所签订的《协议书》，同日上述协议经金某公司表决一致通过。双方达成协议至今已逾15年，每年金某公司均经工商行政主管部门年检，现本案未有证据显示工商行政主管部门就此对金某公司进行过处罚，至今亦未有金某公司的债权人提出要求撤销该《协议书》，而实际上《协议书》的约定亦非金某公司成立后将出资抽逃以逃避债务的行为，实质上是金某公司将公司财产处分转移给股东行为，故原审法院认为水利研究院作为金某公司的债务人，以此抗辩认为《协议书》无效明显缺乏依据，对该抗辩不予采纳并无不妥。银安公司依据《协议书》取得对案涉8套房屋的产权权属。现本案水利研究院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8套房屋不能过户给银安公司的障碍，故原审法院判处水利研究院协助银安公司到房管部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将该8套房屋过户登记至银安公司名下并无不妥。
三、关于水利研究院所主张的损失问题。因一审诉讼中，水利研究院未就其所称该院自2001年起每年为案涉房屋缴纳的房产税及案涉房屋登记其该院名下已缴付的契税的依据，为且该院称缴纳产权办理过程中的契税提起应由银安公司负担应为独立的诉讼请求，故上述水利研究院所提损失部分，本院本案不予调处，水利研究院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至于诉讼保全费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申请措施的，根据实际保全的财产数额按照下列标准交纳……”，故保全费用属于诉讼费用性质，该费用的负担由法院进行判处负担，水利研究院就此提出要求由银安公司负担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水利研究院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东省水利电力勘测设计研究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为群
审 判 员 郑怀勇
代理审判员 柳玮玮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罗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