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内民抗一字第136号
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建强，男，197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
委托代理人：田祥，男，汉族，1965年4月20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鹏城暖通空调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大学东路金厦公寓。
法定代表人：邢青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郝魁，内蒙古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王建强与内蒙古鹏城暖通空调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城空调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呼法民二终字第29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6月9日作出内检民抗（2013）10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7月2日作出（2013）内立一监字第12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民、孙静出庭。王建强的委托代理人田祥，鹏城空调公司法定代表人邢青城及其委托代理人郝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4月12日，一审原告鹏城空调公司起诉至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称，2009年鹏城空调公司与内蒙古金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空调购销协议。合同履行过程中，内蒙古金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以位于厂汉板41号楼6单元6层2号一套73.35平方米房屋（附带20.809平米凉房）和位于青山村水泉回迁小区北3号楼l单元4层西户一套90.08平方米房屋抵顶空调款。2009年鹏城空调公司委托王建强办理房屋顶账手续，2010年6月王建强将属于鹏城空调公司的顶账房屋以其自己名义办理了购房手续，并非法占有了上述房屋。经鹏城空调公司多次要求归还房屋及购房手续，王建强以各种理由予以推脱。时至今日仍未向鹏城空调公司归还房屋及购房手续，其行为已经严重损害鹏城空调公司合法权益。为此，为维护鹏城空调公司合法权益，鹏城空调公司现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王建强归还房屋（位于回民区厂汉板41号楼6单元6层2号一套73.35平米房屋，附带20.809平米凉房和位于回民区青山村水泉回迁小区北3号楼l单元4层西户一套90.08平米房屋）及购房手续。一审被告王建强辩称，本案中的鹏城空调公司不具有其的主体资格，本案争议的房屋并不属于鹏城空调公司所有，也不属于鹏城空调公司所说的金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该房屋应归攸攸板镇厂汉板村。因此，鹏城空调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鹏城空调公司的诉讼请求。
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内蒙古鹏城暖通空调销售有限公司与内蒙古金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空调购销协议。其中一部分空调款内蒙古金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顶帐的形式，用两套房屋抵顶给内蒙古鹏城暖通空调销售有限公司。两套房屋为：位于厂汉板41号楼6单元6层2号一套73.35平米，以每平米1600元，凉房20.809平方米，以每平米850元，共计135048元。位于青山村水泉回迁小区北3号楼1单元4层西户一套90.08平米，以每平米1780元价格，共计160342元，以上两套房屋共计295390元抵顶空调款。另查明，青山村委会于2011年9月2日出具了一份证明，证明青山村水泉回迁小区北3号楼1单元4层西户，面积为90.08平方米的楼房顶给了乌盟二建第二十二分公司。该院又向乌盟二建第二十二分公司的会计张春香做了询问，张春香证明该套房屋由乌盟二建第二十二分公司顶给了秦志东。秦志东向该院递交了一份情况说明，证明此套房屋由乌盟二建第二十二分公司顶给了他，他又顶给了徐宪军。该院又向徐宪军做了询问，徐宪军说该房屋是秦志东的房屋。他与秦志东合伙买了一套大召阿拉坦广场的房屋。经协商，秦志东以青山村水泉回迁小区北3号楼1单元4层西户房屋抵顶房款，顶给了内蒙古金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签订后，该房屋就已经交付给了内蒙古金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当时抵顶的手续是徐宪军云办理的，所以内蒙古金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票据上是徐宪军的签字。还查明，厂汉板村委会出具了证明，证明位于厂汉板41号楼6单元6层2号一套73.35平方米的楼房及20.809平方米的凉房抵顶给了内蒙古金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上事实有工程清单报告、呼和浩特市青山村水泉回迁小区内部认购协议、青山村委会、厂汉板村委会、张春香、秦志东、徐宪军及内蒙古金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诉争的位于厂汉板41号楼6单元6层2号，房屋面积为73.35平方米（附带20.809平米凉房）和位于青山村水泉回迁小区北3号楼1单元4层西户，面积为90.08平方米的房屋应当归鹏城空调公司还是王建强所有。通过法庭调查和本院对该房屋抵顶过程中所涉及的人员进行调查、了解得知，位于青山村水泉回迁小区北3号楼1单元4层西户，面积为90.08平方米的房屋是青山村委会顶给乌盟二建第二十二分公司，由乌盟二建第二十二分公司顶给了秦志东，又由秦志东顶给了徐宪军。徐宪军顶给了内蒙古金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鹏城空调公司与内蒙古金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签订了空调购销协议，内蒙古金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徐宪军顶给其的位于青山村水泉回迁小区北3号楼1单元4层西户，面积为90.08平方米的房屋作为空调款顶给鹏城空调公司。根据厂汉板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得知，位于厂汉板41号楼6单元6层2号，面积为73.35平方米的楼房及20.809平方米的凉房顶给了内蒙古金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内蒙古金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厂汉板村委会顶给其的位于厂汉板41号楼6单元6层2号一套73.35平方米的楼房及20.809平方米的凉房作为空调款抵顶给鹏城空调公司。综上所述，鹏城空调公司应具有上述两套房屋的所有权，王建强将本属于鹏城空调公司的房屋手续办理在自己名下，其侵犯了鹏城空调公司的所有权，应将上述房屋及房屋手续返还鹏城空调公司。鹏城空调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的规定，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2日作出（2011）回民一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王建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鹏城空调公司位于厂汉板41号楼6单元2号一套73.35平方米的楼房及20.809平方米的凉房和位于青山村水泉回迁小区北3号楼1单元4层西户，面积为90.08平方米的房屋。以及上述房屋的购房手续。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王建强承担。
王建强不服一审判决，向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鹏城空调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争议房屋是其依法取得经过登记取得房屋的所有权。鹏城空调公司并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和该争议房屋有关系。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将属于王建强的合法财产判给鹏城空调公司，侵犯了王建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鹏城空调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
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依庭审查明的事实并结合相关证据显示，本案诉争的两套房屋的流转过程为，（一）、青山回迁小区北3号楼房一套（简称）由青山村委会顶帐给乌盟二建分公司，二建分公司顶给秦志东，秦顶给了徐宪军，徐又顶给了内蒙古金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金德公司）。（二）、厂汉板41号楼房一套及凉房（简称）以顶帐形式也转给了金德公司，因此金德公司对上述两套房屋享有了债权。从鹏城空调公司庭审中出示的其与金德公司的工程量清算报告及金德公司出具的证明可证实金德公司以该两套房屋的所有权折抵了欠鹏城空调公司的部分空调款。工程量清算报告、金德公司的证明与青山村委会的证明、原审法院对乌盟二建分公司会计的询问笔录、徐宪军的询问笔录及秦志东的说明相互印证，已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明体系，能够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即鹏城空调公司享有取得两套诉争房屋所有权的权利。而王建强做为原鹏城空调公司工作人员在办理购房手续时，无合法根据擅自将购房手续办在自己名下，侵犯了鹏城空调公司的合法权益。二、王建强在二审中新举出二张“收据”，欲证明本案争议的房屋其已全部交清房款，已取得法律上的所有权。对此主张本院不予认定，理由如下：（一）、该收据在一审时并未出示，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新证据。（二）、该收据存在重大瑕疵，根据通常财务规范，收据应当是数联手工复写，一般应有收款人、交款人签名，该两份收据虽有鹏城空调公司公章但收据上内容均为机器单联打印形成，无任何复写痕迹。（三）、王建强上诉称鹏城空调公司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而该“收据”载明其是向鹏城空调公司交纳购房款二者自相矛盾，王建强亦无其它证据证明其与鹏城空调公司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或其它法律关系，同时鹏城空调公司又予否认，因此该两份收据的证明力不足以对抗鹏城空调公司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基于上述认定理由，二审法院认为王建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王建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日作出（2012）呼法民二终字第29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王建强承担。
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呼法民二终字第29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本案法院确定的案由是物权保护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虽然鹏城空调公司与金德房地产公司签订了以房屋抵顶空调款的协议，但二者之间仅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鹏城公司并未在房产部门进行登记办理房产证，并未取得本案诉争的两套房屋的所有权。而王建强在诉讼中提供了内部认购协议这一直接证据，法院未予审理认定，故本案一、二审法院仅通过法庭调查和询问有关人员，就认定鹏城空调公司具有两套房屋的所有权，适用法律错误。
本案再审过程中，申诉人王建强同抗诉机关意见。鹏城空调公司答辩称，一、针对抗诉意见的抗诉书依据的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认可，本案中我方虽没有进行物权登记，即办理房屋产权证据，但是通过其他证据，即通过债权及抵顶行为可以完全证明我方是房屋所有权人，是否办理产权证及有无产权证不影响本案王建强的侵权行为成立。二、抗诉意见认为王建强提供的两份认购合同没有被法律采纳错误，这种说法不正确，王建强虽提供了两份直接的认购合同，但该认购合同没有交款手续。没有任何交款证明。另，通过我方和金德房地产顶账手续及各村委会的流转手续形成完成的证据可以证明属于我方名下房产。原一、二审法院没有对两份直接的认购合同进行采纳是正确的。此两份合同恰恰能证明，王建强在我方工作期间利用工作便利将公司的顶账房屋放到自己名下，构成侵权事实。请求依法维持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本案所诉争的位于厂汉板41号楼6单元6层2号，房屋面积为73.35平方米（附带20.809平米凉房）和位于青山村水泉回迁小区北3号楼1单元4层西户，面积为90.08平方米的房屋，是因鹏城空调公司与金德房地产公司签订了以房屋抵顶空调款，王建强是鹏城空调公司工作人员从金德房地产公司处领取该两套房屋的内部认购协议，并以自己名义给金德房地产公司打了两套房屋借款凭证。其他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围绕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诉争的位于厂汉板41号楼6单元6层2号，房屋面积为73.35平方米（附带20.809平米凉房）和位于青山村水泉回迁小区北3号楼1单元4层西户，面积为90.08平方米的房屋归属问题。从原审庭审中鹏城空调公司所提供其与金德公司工程量清算报告、金德公司的证明及青山村委会的证明和一审法院对乌盟二建分公司会计张春香、徐宪军的询问笔录及秦志东的说明等证据，能够充分证实涉案房屋来源情况及鹏城空调公司与金德公司签订了以房屋抵顶空调款的协议，是以该涉案两套房屋的所有权折抵了欠鹏城空调公司的部分空调款。故原审认定鹏城空调公司享有取得两套诉争房屋所有权的权利并无不当。王建强在二审中出示两枚“收据”欲证明争议的房屋已全部交清房款和房屋内部认购协议为由，主张其已取得法律上的所有权。根据财务规范，收据应当有收款人、交款人签名，而王建强在二审中提供两份“收据”虽有鹏城空调公司公章但收据上内容均为机器单联打印形成，且均无有收款人、交款人签名，该两份“收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存在瑕疵，原审不予采信正确。王建强提供的房屋内部认购协议，王建强以鹏城空调公司工作人员身份，从金德房地产公司处领取该两套房屋的内部认购协议，并以自己名义给金德房地产公司打了两套房屋借款凭证，该借款凭证记载“收厂汉板房抵空调款，认购协议一份已拿走”、“收青山村水泉地房子顶7#楼空调款”，故王建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为房屋所有权人。王建强将购房手续办在自己名下，侵犯了鹏城空调公司的合法权益。而且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9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因该涉案两套房屋均未到房管部门进行产权登记，房屋产权尚未确定，故王建强以此抗辩争议两套房屋其已取得法律上的所有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建强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呼法民二终字第29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书勤
审 判 员 包建国
代理审判员 王佐玲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康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