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邢民一终字第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
负责人丁萍，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艳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国，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瑞华，河北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连彪，男，198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系王书才弟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书才，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瑞华，河北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连彪，男，198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系王书才弟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盖书陶，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盖书信。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人保财险石家庄市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宫市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石家庄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贾艳飞，被上诉人孙玉国、王书才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瑞华、王连彪，被上诉人盖书陶、盖书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7日10时30分许，孙新宽无证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南张庄至徐马寨乡乡级公路时，与对向行驶的盖书陶驾驶的冀A×××××号轿车相撞，造成孙新宽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3年8月6日，南宫市交警大队作出（2013）第501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新宽与盖书陶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为抢救孙新宽，盖书陶垫付了急救费用766元。盖书陶另交给南宫市交警大队垫付款20700元，孙新宽亲属已从中支付20000元。
另查明，孙新宽于2010年12月从河北省清河县应征入伍，到驻地在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的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黄金第五支队服现役。孙新宽于2012年11月24日从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黄金第五支队退役，其工资（津贴）已发至2013年1月份。孙新华在部队享有退役养老保险，到2012年11月其保险关系从部队转出时，其单位缴费金额为6273.60元，其个人缴费金额为4182.40元。孙新宽于2013年2月开始在北京金龙盛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从事保安员工作，2013年3月21日与该公司正式签订劳动合同。
又查明，冀A×××××号轿车的实际车主为盖书信，事故发生时为盖书陶借用其车辆。冀A×××××号轿车在人保财险石家庄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各一份，交强险保单号为PDZA201313010000016935，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单号为PDAA201313010000009463，投有不计免赔险，保险金额200000元。保险期间均为2013年1月23日至2014年1月22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受害人孙新宽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服役两年退役后，便在北京金龙盛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从事保安员工作，并正式签订了劳动合同，可以认定其主要的生活居住地与经济来源地为城市，其各项损失应按城镇人口的标准计算。原告请求按当地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妥，应予支持。因受害人正当青春年少，遭遇车祸死亡，给其父母的精神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原告主张精神损失费40000元于法不悖，应予采纳。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按四个人30天计算，数额过高，应依照农林牧渔标准按三人各10日计算为宜。事故发生时，因盖书陶有合法的驾驶资格，被告盖书信出借车辆的行为无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应由车辆的实际控制者盖书陶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告可列入赔偿的项目及数额为：1、死亡赔偿金410860元。2、丧葬费19771元。3、精神抚慰金40000元。4、医疗费766元。5、摩托车车损1400元。6、处理事故人员误工损失1123.48元。7、鉴定费200元。8、交通费2000元。以上损失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医疗费766元、摩托车车损1400元、死亡赔偿金中的70000元，共计112166元。剩余损失除鉴定费200元外共计363754.48元，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50%的责任，即赔偿原告181877.24元。鉴定费200元由被告盖书陶承担50%，即1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6条、第22条、第3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条、第18、22、27、29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1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孙玉国、王书才112166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孙玉国、王书才181877.24元，两项共计294043.24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被告盖书陶赔偿原告孙玉国、王书才100元。三、原告孙玉国、王书才退还被告盖书陶的垫付款20766元。四、驳回原告孙玉国、王书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40元由被告盖书陶负担5626元，原告孙玉国、王书才负担414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请求将河北省南宫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南民初字第890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主要是，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证据不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死者孙新宽生前参军服兵役是履行法定义务，服兵役不属于工作。兵役法规定，义务兵服兵役期间由国家保障其生活和居住条件，不存在以个人劳动获取报酬、依靠个人劳动在城市获取收入的条件，发放的津贴补助等不属于劳动报酬或者工资的性质。兵役法第56条也规定了义务兵服兵役期满后，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的安置原则。死者系农村户口，服兵役期间户口仍在清河县杨二庄派出所，一直属于农业户口。虽然孙新宽自2012年底退役后即在北京市应聘了一份工作，在北京居住生活。但至2013年7月27日发生交通事故时，其在北京生活居住不足1年，不符合经常居住地为城市的条件。孙新款的退伍证显示其是在2010年12月1日入伍服兵役，然而在孙新国提交的2011年7月19日由清河县公安局登记的，以孙玉国为户主家庭户的户口薄中，孙新宽兵役状况一栏中却显示未服兵役。这两个证据相互矛盾、冲突，相互矛盾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明显过高，应予以变更。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费过高。被上诉人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大部分是非正式票据，且未显示乘车时间，请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孙玉国、王书才主要辩称，孙新宽在西安部队服役两年，退役时间为2012年底，部队发放津贴生活费至2013年1月，2013年2月孙新宽就到北京市金融盛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从事保安工作，应该认定孙新宽在城市工作生活。根据兵役法的规定，义务兵服役期满从哪来退伍后回到哪里。但孙新宽退役后没有回农村，而是到了北京市。孙新宽服役期间不是农民，也未在农村生活，退役后也未回农村，未在农村生活，其居住地是城市，主要生活来源为本人津贴和工资。孙新宽自2010年入伍，2012年底退役，因没有到户口管理机关办理兵役登记，所以户籍上的服兵役一栏内容没有更改。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孙新宽的死亡赔偿金正确。孙新宽死亡给其父母精神造成极大伤害，判决给40000元精神损失费不高。事故发生在远离城市的农村，没有正规出租车，只能找农村小车跑了几趟，花了两千多的交通费不多。一审认定的交通费不高。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盖书陶的答辩意见是，其同意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盖书信的答辩意见是，其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认为，孙玉国、王书才的儿子孙新宽驾驶摩托车与对向行驶盖书陶驾驶的冀A×××××号轿车相撞，造成孙新宽经抢救无效死亡，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证，事故事实、成因及双方在事故中的责任清楚、明确。盖书陶驾驶的为盖书信所有的冀A×××××号轿车在人保财险石家庄市分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责任限额为2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则人保财险石家庄市分公司应在两险责任限额内，依法予以赔偿。保卫祖国、抵抗侵略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每一个公民的神圣职责，依法服兵役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光荣义务。服兵役是尽义务的行为，是做奉献的行为。服兵役的人应受到全社会的尊敬和爱戴。孙新宽及其亲属因孙新宽服兵役而应该享有权利。人保财险石家庄市分公司不应因为孙新宽服兵役而主张剥夺其权利，因为这与社会道德风尚相悖。孙新宽自2010年12月至2012年11月参军服兵役，履行了其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神圣职责和光荣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兵役法》的规定，义务兵享受供给制生活待遇，按军衔和服役年限发给津贴。士兵享受国家和军队规定的保险待遇。士兵在服现役期间，享受公费医疗待遇。孙新宽服役期满，即应聘到北京市金融盛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从事保安工作。鉴于上述情况，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孙新宽的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孙新宽死亡给其父母孙玉国、王书才造成的精神损害是巨大的，一审判令人保财险石家庄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40000元，是适宜的。孙玉国、王书才提供的用于抢救治疗孙新宽和处理丧葬适宜的交通费票据金额计2600元，一审酌定赔偿2000元交通费损失，并无不妥。人保财险石家庄市分公司上诉理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604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小双
审判员 尚好勇
审判员 解宝成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杨世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