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不二城（厦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海峡国际二期17栋3207。法定代表人：林闽定，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永男、陈遥，福建世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娟娟，女，199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强翼，福建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不二城（厦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不二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娟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3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不二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闽定、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永男、陈遥、被上诉人李娟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强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不二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理由主要是：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严重错误。一、事实认定方面：一审法院仅以李娟娟实际收到不二城公司支付的报酬为其收入的计算依据，导致对其收入水平认定过低，进而导致对其应当支付的违约金数额认定过低，应当予以调整。二、法律适用方面：双方之间《经纪合同》明显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无视合同约定，导致违约金过低。被上诉人李娟娟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一审判决违约金合理，一审中不二城公司没有举证证明违约金产生的依据。2、李娟娟在公司工作才2、3个月，工资才领了一次，李娟娟的收入显然是比较低的，不二城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主张不合理。不二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李娟娟支付违约金30万元；2、李娟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娟娟于2016年2月起经不二城公司邀请来到厦门，从2016年3月起在在北京六间房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开发（以下简称六间房公司）的“六间房”视频播放平台上，以“不二·银子”为名，通过视频直播方式收取观众虚拟货币、礼物，从不二城公司处获得相应报酬。2016年4月21日，双方签订《经纪合同》，约定李娟娟委托不二城公司作为其全权经纪代理人，负责全面处理李娟娟的演艺经纪事业，合同期为2019年4月21日（一审笔误，应为2016年4月21日）至2019年4月21日。不二城公司经纪代理李娟娟所取得的合法收入，按月为结算期限，支付周期在30日内。如李娟娟提前解除合同，应向不二城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为：已履行合约期内李娟娟每月收入乘以合同剩余月数的总金额），并赔偿不二城公司一切经济损失。上述合同签订后，不二城公司于2016年4月26日向李娟娟支付2016年3月报酬8731元。2016年5月20日，李娟娟单方向不二城公司确认解除上述《合同》。以上事实，有不二城公司提供的《经纪合同》、通话录音、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不二城公司与李娟娟签订的《经纪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现李娟娟单方终止合同，虽李娟娟抗辩系因不二城公司拖欠报酬所导致，但本院分析认为，根据方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状况，双方按月结算报酬，李娟娟于2016年4月26日领取其3月份应得报酬，此后于2016年5月20日解约，距离前次领取报酬时间尚未满30日，故李娟娟抗辩不二城公司拖欠报酬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李娟娟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不二城公司诉请李娟娟按剩余合同期限及其平均收入支付违约金30万元，一审法院分析认为，不二城公司主张李娟娟平均收入高达每月28227元，但其提供的李娟娟4月份收入证明系其单方制作，而李娟娟实际仅取得3月份报酬8731元，且双方合同期长达3年，故不二城公司并未就李娟娟合同期内应得的平均收入提供充分证明。根据双方陈述可知，李娟娟系于2016年2月来到厦门，于2016年3月开始正式工作，间隔仅1个月，不二城公司主张其为李娟娟提供多种培训、并投入资金拉升其人气，上述费用均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现双方所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且不二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李娟娟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故酌定李娟娟应向不二城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元。不二城公司超出部分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不二城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李娟娟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不二城公司违约金10000元；二、驳回不二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另双方一致确认李娟娟2016年4月份报酬是47723.33元，不二城公司至今尚未支付。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时，不二城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经纪合同，用于证明2016年4月21日不二城公司与案外人薛婷签订《经纪合同》一份，与李娟娟签订本案的讼争合同相同；2、案外人薛婷各月业绩统计，用于证明仅2016年6月-2016年12月间，案外人薛婷所创造的业绩即达1190900元；3、不二城公司与六间房公司结算证明、不二城公司与六间房公司收入分配转账凭证、案外人薛婷2016年收入情况统计、案外人薛婷各月收入转账凭证，用于证明：（1）根据不二城公司旗下主播创造的业绩，不二城公司与六间房公司就每月业绩及收入分配进行结算，并从六间房公司处实际获得获得收入；（2）不二城公司根据从六间房公司获得的收入，向旗下各主播发放报酬；（3）案外人薛婷2016年3月-4月、6月-12月从不二城公司处获得的收入共计674732.28元，发展潜力巨大。4、案外人董春雨代发报酬说明，用于证明不二城公司委托案外人董春雨代为发放薛婷2016年6月-2016年12月的报酬。李娟娟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演艺行业的发展和个人有很大的关系，不能以案外人来证明本案当事人的发展，对方承认网络行业是低投入高收入的行业，故其主张的违约金过高。本院认证如下，不二城公司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其证明力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另查：双方《经纪合同》第6.1条约定：“甲方（不二城公司）经纪代理乙方（李娟娟）所取得的合法收入，采取按月为一个结算期限，支付周期应该在三十日内，即每月乙方从事演艺活动结束且甲方实际获得因此形成的经济收入，按约定应该支付乙方的收入，在三十日内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内”。李娟娟二审中对此主张：（工资）约定支付的周期是每30日支付一次；根据不二城公司的打款记录，不二城没有按照该约定进行支付；其3月1日开始工作，直到4月26日不二城公司才支付工资，已经超期了。不二城公司对此则主张：3月份的工资在4月份整个月支付都可以，且根据该条约定甲方获得经济收入在30日内支付至乙方指定的账户。本院认为，不二城公司与李娟娟之间签订的《经纪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一）违约行为认定。李娟娟主张不二城公司拖欠其报酬、其据此单方终止合同，对此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根据双方《经纪合同》约定，不二城公司支付报酬的时间系在“每月李娟娟从事演艺活动结束且不二城实际获得因此形成的经济收入”的三十日内，该付款条件受限于不二城公司实际从视频主播开发公司获得经济收入的时间，李娟娟主张不二城公司于2016年4月26日拖延支付2016年3月报酬，缺乏事实依据。一审认定李娟娟违约，李娟娟对此亦未提出上诉。李娟娟应承担单方无故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二）违约责任。李娟娟已领取2016年3月报酬8731元、另二审双方确认李娟娟尚未领取2016年4月份报酬47723.33元，故李娟娟合计可从不二城公司获取的报酬共计56454.33元。不二城公司依据约定诉请李娟娟按剩余合同期限及其平均收入支付违约金30万元，明显高于李娟娟的取得收入，李娟娟对此主张违约金过高，不二城公司未能证实其实际损失情况，李娟娟请求适当减少违约金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一审判决调整为违约金１万元过低，结合李娟娟的取得收入情况，本院予以酌情调整为３万元。综上所述，不二城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关于调整违约金一项认定过低，本院予以相应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32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不二城（厦门）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32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娟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不二城（厦门）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30000元；三、驳回不二城（厦门）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上诉人不二城（厦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10元，由李娟娟负担2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不二城（厦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220元，由李娟娟负担5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超审 判 员 师           光代理审判员 苏鑫二○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郑     国     辉附：相关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