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刑初字第6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甲。系被害人郑某丙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系被害人郑某丙母亲。
上述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代理人郑洪发。
被告人李果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4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锋，浙江吴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以绍检公一刑诉（2015）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果春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甲、蔡某以要求被告人李果春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钱晓晶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甲、蔡某及代理人郑洪发、被告人李果春及辩护人李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李果春与被害人陈某（又名郑某丙）于1999年开始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先后育有一儿一女，但一直未进行婚姻登记。2011年，陈某结识江西籍同乡郑某乙后随郑某乙至绍兴市柯桥区务工，并同居于柯岩街道一租房。被告人李果春获知后曾赶至该租房欲劝陈某回家，遭陈拒绝，其间与郑某乙互殴。2015年4月2日，被告人李果春从外地赶至绍兴市柯桥区，于当日下午在陈某租房附近超市购买西瓜刀1把藏匿于包内。被告人李果春随后至陈某租房劝其回家照顾两小孩，因陈某仍拒绝回家，两人发生争吵，随后李果春离开。次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李果春再次来到陈某租房，见陈某态度坚决不愿回家，李果春遂将租房内玻璃桌砸碎，陈某即跑出租房至旁边小店欲打电话报警，被李果春阻止并拉走。被告人李果春随即将拉到一旁的陈某按倒在地，拿出西瓜刀猛刺其腰部三刀，致其腰背部穿透伤伴大肠、大网膜破裂，左、右髂总动脉断裂，大失血当场死亡。被告人李果春作案后打110报警，并在现场等待至被赶来的公安民警带走。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
绍兴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李果春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李果春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甲、蔡某要求被告人李果春赔偿因被害人郑某丙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2.5万元，并提交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李果春及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李果春有自首情节。2、本案系事出有因，李果春与陈某虽没有登记结婚，但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李果春想维系感情而被害人不愿意导致矛盾激化，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3、其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对李果春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果春与被害人郑某丙于1999年开始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先后育有一儿一女，但一直未进行婚姻登记。2011年，郑某丙结识江西籍同乡郑某乙后随郑某乙至绍兴市柯桥区务工，并同居于柯岩街道一租房。被告人李果春获知后曾赶至该租房欲劝郑某丙回家，遭陈拒绝，其间与郑某乙互殴。2015年4月2日，被告人李果春从外地赶至绍兴市柯桥区，于当日下午在郑某丙租房附近超市购买西瓜刀1把藏匿于包内。被告人李果春随后至郑某丙租房劝其回家照顾两小孩，因郑某丙仍拒绝回家，两人发生争吵，随后李果春离开。次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李果春再次来到郑某丙租房，见郑某丙态度坚决不愿回家，李果春遂将租房内玻璃桌砸碎，郑某丙即跑出租房至旁边小店欲打电话报警，被李果春阻止并拉走。被告人李果春随即将拉到一旁的郑某丙按倒在地，拿出西瓜刀猛刺其腰部三刀，致其腰背部穿透伤伴大肠、大网膜破裂，左、右髂总动脉断裂，大失血当场死亡。被告人李果春作案后打110报警，并在现场等待直至被赶来的公安民警带走。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物证及物证照片，证明：作案刀具情况。经李果春当庭辨认，确认为作案用刀具。
2、绍兴市柯桥区公安局柯公（刑）勘（2015）第4030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方位及尸体状况等。公安民警从现场提取血迹两处、从尸体南侧河里打捞到刀具一把（刀刃略呈弯曲状）。
3、病历资料，证明：急救车赶赴现场时，被害人郑某丙已死亡。
4、绍兴市柯桥区公安局柯公司鉴法字（2015）8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①损伤状况：尸体后背腰部、左侧腰部见三处创口。此外，左手现三处小创口。②死亡原因及致伤工具：被锐器（刀类）致伤腰背部，造成腰背部穿透伤伴大肠、大网膜破裂，左、右髂总动脉断裂，大失血死亡。
5、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李果春衣、裤、鞋上均现大量血迹，左手虎口有一处划伤。
6、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民警从李果春处扣押灰色西装一件、花色衬衫一件、灰色休闲裤一条、蓝色运动鞋一双、黑色单肩包一个。
7、提取笔录、绍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绍公鉴（DNA）字（2015）484、484-1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现场两处血迹为陈某所留，李果春西装、衬衫、裤子、鞋子、左手、右手上血迹为李果春所留；郑某甲、蔡某为陈某生物学父母。
8、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绍文司鉴中心（2015）精鉴字第133号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鉴定，李果春在作案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9、证人刘某甲（李果春同监室人员）的证言，证明：李果春在监室内沉默寡言，但无明显异常之处。
10、证人郑洪发（被害人郑某丁弟弟）的证言，证明：我姐姐原名郑某丙，12岁那年她离家出走到了安徽落户并改名陈某，2014年她又回到江西老家，用郑某丙的名字办了身份证。她十八、九岁的时候与李果春结婚并生了两个小孩，但两人已分居，我姐姐现在与郑某乙同居。案发后，我到殡仪馆辨认过我姐姐。
11、证人郑某乙的证言，证明：我与郑某丙在2011年认识，并成为男女朋友，郑某丙在认识我之前跟李果春生过两个小孩。李果春在2014年8、9月的时候来过我与郑某丙的租房，我与李果春还打了起来。
12、证人李某（被告人李果春的弟弟）的证言，证明：郑某丙系由我大姨夫在路边看到后抚养长大，但郑某丙当时没有户口，李果春与郑某丙便没有办过结婚证，但育有一子、一女。近三、四年，二人感情不好，郑某丙不怎么回家。二人的小孩由我父母在带，我父母有高血压、糖尿病等疾病。因李果春这两年都在外地找我嫂子，平常没有钱多出来，家里就靠我父母种地的收入在养活两个小孩，情况很困难。
13、证人付某（目击证人）的证言，证明：我在绍兴市柯桥区梅墅村庙下57-1号开小店。案发当日上午9时许，在我隔壁住的一个女的来我店里打电话，我听她在电话中说有人要打她，她要报警。然后就有个男的过来把她的电话抢过去挂掉，接着将该女子拉到河边，并将她按倒在地，嘴上说着“我今天不管了，要弄死她”。后该名男子将她衣服拉起露出了腰，并用刀捅向她腰部，捅完后就将刀扔进了河里并站在了原地，女的躺倒在地上。我见状马上打电话报警。另证明，作案用刀具长30余公分，宽4-5公分，银白色。
14、证人程某（目击证人）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上午9时许，我在梅墅村庙下的一个小店里玩，有个女的跑过来打电话说要报警，后一个男的跟过来直接把女的手里的电话挂掉，女的随即向店外跑，男的一边追一边从身上的挎包里拿出一把刀。男的追上后将该女子按倒在河边的地上，并用刀向她腰部捅了三刀，捅完后男的站起来，拉起自己的衣服也想捅自己，但没有捅下去，便把刀扔在河里，站在女的边上，直到民警到场，女子被捅后躺着没动，流了很多血到地上，之后120救护车过来，医生检查后说该女子已死亡。另证明，该男子约30余岁，中等身材，作案用刀具长约30公分，宽4-5公分，银白色。
15、证人刘某乙（目击证人）的证言，所证明的案发经过与证人程某证言一致。
16、被告人李果春的供述，证明：我和陈某（原名郑某丙）未登记结婚，但育有两个小孩。数年前，陈某与郑某乙认识并同居在柯岩，我曾经因此与郑打过架。案发前一天16时许，我从我打工的福建罗源到柯岩，先在好又多超市买了把西瓜刀，后到陈某租房，打算劝陈某回安徽老家带小孩，因我父母年纪都大了，身体也不好，带小孩很吃力，但陈某不同意，两人发生口角，她便让我到附近网吧等她，但我等了一个晚上她都没有来。次日9时许，我又去陈某租房，因她不肯开门，我将房门踹开，两人发生口角，我愤怒下拿她租房里的一块木板将房内一块玻璃桌子砸了，陈某便出门到旁边的小店打电话报警，我便上前将电话夺下挂掉，把她拉出来，两人又吵起来，我便从背包内拿出刀，并问她到底和不和我回去，不回去我就拿刀捅她，她还是说不回家。我随即将她推倒在地，用左手按住她，用右手把她衣服掀开露出了腰，并持刀向她腰部捅了两刀，捅完后我就站了起来，她躺在地上没有动了，捅她时我自己左手虎口也受了伤。作案后，我把刀扔到了旁边河里，并用手机打110报警，电话接通后我与接线员讲我杀了人，打电话期间警车来了，我便在原地没有动，后警察将我带到派出所。另证明，作案用刀具系我在陈某租房附近菜市场内的好又多超市花20元购买，长约一尺，因上次来柯岩找陈某时，我与郑某乙打过架，这次买来是为了防身。作案时，我上身着花衬衫与灰色西服，下身着灰色休闲裤，脚穿蓝色乔丹牌运动鞋。
17、证人祁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11时许，我用一块系着绳子的吸铁石在河埠头西侧的水中吸出一把刀，这把刀为不锈钢材质，长约一尺，后我将刀交给了民警。
18、证人郭某（柯岩梅墅村好又多超市收银员）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2日16时许，一名中等身材的男子以25.5元的价格买走一把水果刀，刀为不锈钢材质，银白色，长约30公分。
19、辨认笔录，证明：李果春对案发现场、购买及丢弃作案工具处进行了辨认。李果春、证人郭某对作案刀具的同类型刀具进行了辨认，李果春另证明，在作案后，刀具已歪。
20、手机号码查询资料，证明：李果春在案发当日用手机拨打110。
21、抓获经过，证明：公安民警赶赴现场时，李果春在现场等候，并自称将躺在地上的女子捅伤，无抗拒抓捕行为。
22、人口信息、户籍证明、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证明被害人郑某丙及被告人李果春的身份情况。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甲、蔡某与郑某丙分别为父女、母女关系，为适格诉讼主体，因被害人郑某丙死亡造成一定经济损失。上述事实，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籍证明、身份证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果春因婚姻纠纷持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李果春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系因情感纠纷引发，对李果春可酌情从轻处罚。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甲、蔡某因被害人郑某丙死亡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本院确定为100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果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李果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甲、蔡某因被害人郑子红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0元，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莹
代理审判员 翟金源
代理审判员 毛秀琴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任晓楠
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