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再终字第4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郑俤官，男，197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长乐市，住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代理人余玲，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林仁荣，男，196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罗源县，住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代理人叶文兴，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俤官因与被上诉人林仁荣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长乐市人民法院（2014）长民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郑俤官及其委托代理人余玲律师、林仁荣的委托代理人叶文兴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乐市人民法院查明，2001年4月5日始，林仁荣与郑俤官就承租干休所的土地，建房出租给原政法学院使用一事进行筹划。同年5月30日，双方经协商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在“仓山区施埔路省第六干休所后勤农场内”盖一幢教室楼、一幢食堂及三幢宿舍，建成后租给省政法管理干部学院，总投资估约为3，300，000元。由林仁荣出资75，000元占股份25%；投资额在3，300，000元以内的由郑俤官负责（其余出资），占股份75%；如果投资额超过3，300，000元，所超部分按股份比例由双方各自负担；盈亏也按双方所占股份比例所得。后林仁荣按协议支付了出资款75，000元。因双方修建房屋及其他设施总投资3，590，743元，超出原计划290，743元。就超出部分，双方按约定的股份比例各自负担。因林仁荣资金周转困难，其应再出资的72，685元由郑俤官垫付。双方就垫付出资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双方确立合伙关系后，由郑俤官管理和执行合伙事务。期间，郑俤官先后以个人名义代表合伙与干休所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与原政法学院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合作办学补充协议（一）》。合伙经营，截止至2006年3月，合伙共收入（教学楼和宿舍的租金）4，587，700元，同时支付给干休所土地租金396，000元，支出水电费185，016元。
一审诉讼中，双方就争议的合伙收益4，006，684元计算问题，经双方当事人协商，由一审法院委托福建远大司法鉴定事务所对合伙进行审计，内容包括：1、合伙期间的经营收入；2、合伙清算。2010年7月21日该鉴定所作出福建远大司鉴字（2010）第014号意见书，确认双方在合伙期间未成立管理机构，未建立帐本进行核算。鉴定事务所在双方提供资料的基础上认定原、郑俤官在2001年4月5日至2006年8月20日期间的经营损益为：房屋租金收入4，587，700元-土地租金396，000元-水电费用185，016元=4，006，684元。
双方当事人对审计意见书列明的上述基本数字均无异议，但郑俤官表示审计时忽略了双方投资3，590，743元建设用于出租的房屋已被无偿收回的事实，认为该投资款在财务上应转变为投资成本损失，并冲减合伙经营收入。据此，一审法院发函要求鉴定事务所对上述问题作出答复。后鉴定事务所回函表明如果合伙双方投资用于出租的建筑物被无偿收回属实，投资款应作为投资成本损失冲减清算收入。
一审法院另查明，双方合伙时对合伙盈利如何计算未作出书面或口头约定。重审期间，干休所发函确认于2006年12月12日收回了合伙双方修建在干休所土地上的出租房。在郑俤官与干休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有关于如干休所提前收回土地和地上建筑应给予合伙人适当补偿的内容。但干休所未对是否应补偿合伙损失作出回应。经现场察看，双方合伙建设的出租房由超德中学作为教学楼在使用。
另查明，2008年4月28日，干休所（甲方）与郑俤官（乙方），就双方合伙投资用于出租的建筑物及设备收回和补偿事宜签订了一份《返还投资补偿协议》，主要内容：“1、甲、乙双方于2001年9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按原《补充协议》于2006年12月12日起终止；2、乙方在原《土地租赁合同》期间投资所建在仓山区施埔后路58号内一栋教学楼（编10#楼）、三栋宿舍楼（编11#、12#、13#楼）及设备、一栋食堂（编14#楼），由甲方提前收回另行出租；3、为补偿乙方建楼的投资和收益，从2006年9月1日至2011年8月30日止，将上述10#、11#、12#、13#出租所得租金按70%现金作为补偿款返还给乙方，30%租金归甲方。其中14#食堂由甲方包干出租，每年支付给乙方45，000元的补偿。‥‥‥；4、至2011年8月30日补偿时间结束后，地面建筑物及相关附属设施的所有权都无偿归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干休所按照协议约定，从2007年至2011年共向郑俤官支付款项计1，977464元。此外，2012年郑俤官共三次向江夏学院收取款项计50，000元。
长乐市人民法院认为，林仁荣和郑俤官签订的合伙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林仁荣对合伙项目进行了出资并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履行了合伙义务，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故林仁荣要求确认享有合伙权利的请求应予以支持。
由于林仁荣与郑俤官签订《合作协议书》的目的是租地建房后出租盈利。郑俤官据此以自已名义向干休所租赁土地修建的出租房屋已于2006年12月12日被干休所收回，双方并就回收后的补偿事宜于2008年4月28日签订了《返还投资补偿协议》，该协议确定了双方间的《土地租赁合同》于2006年12月12日起终止，双方合伙投资建设用于出租的建筑物由干休所提前收回另行出租，所得租金的70%作为补偿款返还给郑俤官，至2011年8月30日补偿时间届满后，上述建筑物及相关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均无偿归干休所所有，且干休所业已按协议约定向郑俤官支付补偿款。双方为租地建房出租盈利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继续维持合伙关系已无实际意义，应予以解除。因本案合伙经营活动一直由郑俤官负责，其不但是合伙事务的执行者，享有决策权，且因合伙经营事务由郑俤官对外所签订的协议应归结于全体合伙人，故其在出租物被干休所收回后无法实现合伙盈利的情况下，与干休所签订《返还投资补偿协议》不具有主观恶意，并且郑俤官为大股东，由此所损失的利益更大于林仁荣。林仁荣认为郑俤官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而签订的《返还投资补偿协议》无效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郑俤官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书》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盈利分配问题。福建远大司鉴字（2010）第014号《司法鉴定书证审查意见书》及关于对福建远大司鉴字（2010）第014号《司法鉴定书证审查意见书咨询的答复》已经明确，2001年4月5日至2006年8月20日合伙经营损益为：收入4，587，700元－（土地租金396，000元＋水电费185，016元）=4，006，684元。该金额不包括同期双方投资总额3，590，743元，合伙财产补偿1，977，464元及审计后收取的50，000元。综上，在《合作协议书》予以解除的情形下，可确认双方合伙经营损益为：经营收益4.006.684元＋补偿款1.977.464元＋审计后款项50，000元-投资总额3，590，743元=2，443，405元。根据《合作协议书》中盈余按股份比例分配的约定，林仁荣应分得其中的25%即610，851.25元，郑俤官应分得其中75%即1，832，553.75元。
投资款返还问题。因合伙投资总额3，590，743元已冲减，应返还各出资人。根据双方的《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林仁荣应出资147，685元［在3，300，000元投资限额内的出资为75，000元，对超出的290，743元（投资总额3，590，743元－投资限额3，300，000元）×25%=72，685元（再出资款）］，剩余3，443，058元为郑俤官出资。由于林仁荣再出资的72685元系由郑俤官垫付，按照双方的约定，林仁荣不但要返还，且还应按月利率1.5%自2003年10月1日向郑俤官支付该款项利息；根据垫付款待盈利时从中扣除之约定，因本案合伙经营至2006年8月20日收益超过投资总额已盈余415，941元，且至今由郑俤官掌控，应认定郑俤官于2006年8月20日从合伙盈利款中扣回为林仁荣垫付的再出资款72，685元，故所垫付款72，685元的利息只能按约定月利率1.5%算至2006年8月20日止，计为37，796元，据此，郑俤官应返还林仁荣投资款37，204元（林仁荣自行出资款75，000元―郑俤官为林仁荣垫资款的利息37，796元=37，204元）。
综上所述，郑俤官应向林仁荣支付合伙期间盈利分配款610，851.25元，返还林仁荣投资款37，204元，二项合计648，055.25元。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林仁荣与郑俤官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二、郑俤官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给林仁荣人民币648，055.25元。三、驳回林仁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郑俤官的其他反诉请求。
一审判决后，郑俤官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未将郑俤官为学生公寓用电安装变压器所承担的130000元列为合伙费用，在计算合伙经营损益时予以扣除。2008年因学生公寓需要安装变压器，郑俤官以福建省军区第六干休所名义与福建华明电力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变配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包干价为260000元。在本案审判期间，郑俤官提交了合同并提供了福建华明电力发展有限公司安装二队的《变压器增容改造证明》，以证实变压器已经施工完成，还提供了福建省军区第六干休所的《情况证明》，证实260000元的费用，由郑俤官支付130000元。上述费用属于合伙经营必须的支出，应在计算合伙经营损益时予以扣除。二、由于在与福建江夏学院解约后，双方未建立新的租赁关系，因此没有新的租金的产生，因此于2012年汇给郑俤官的50000元，属于被拖欠的审计内的租金尾款，已经计算在司法鉴定确认的收入4587700元内，一审将其作为审计后款项作为经营收益，属于重复计算，应予扣除。请求：1、撤销判决第一、三项；2、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为：林仁荣立即向郑俤官支付合伙期间盈利分配款565851.25元，并返还投资款37204元，合计603055.25元。
被上诉人林仁荣答辩称，一、郑俤官只提供了缺乏真实性的合同，并未提供正式发票佐证，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郑俤官有变压器费用支出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郑俤官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有变压器费用支出，该事实认定完全正确。二、原审法院调取的福建江夏学院于2012年汇给郑俤官的50000元的汇款凭证，证明审计后郑俤官又收取政法学院给付50000元款项，是属于审计后新增的合伙体收入，应纳入合伙体的经营收益，该事实认定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供的证据已随一审案件移送本院。根据现有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二审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林仁荣和郑俤官之间所签订的合伙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依合伙协议的约定，林仁荣对合伙项目进行了出资并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履行了合伙义务。本案中，在合伙协议尚未解除或依法被撤销时，郑俤官未按合伙约定，履行协议中所规定的义务，即清算合伙期间的财务开支情况以及支付林仁荣应得的盈利款项，为此，林仁荣要求确认享有合伙权利的请求合理合法。在二审诉讼过程中，郑俤官对其所提出“2008年因学生公寓需要安装变压器，郑俤官以福建省军区第六干休所名义与福建华明电力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变配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包干价为260000元，费用属于合伙经营必须的支出，应在计算合伙经营损益时予以扣除”的主张，无法提交购物的正式发票予以证明；同时，郑俤官对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福建江夏学院（原政法学院改制承受）的2012年汇款凭证，认定该证据证明审计后，郑俤官共三次向江夏学院收取50，000元款项这一事实提出异议，但又无法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是错误的证据，因此，郑俤官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维持长乐市人民法院（2014）长民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580元，由郑俤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天平
代理审判员 林 蕤
代理审判员 叶道伟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何 晔
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