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56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岑道财，男，1974年8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华，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俊永，男，196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河南省睢县人，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才，湖北楚义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彩霞，湖北楚义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岑道财为与被上诉人顾俊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2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岑道财上诉称：一、一审认定如下事实错误。1、岑道财预付费用2000元，待全部钢管及扣件运到指定地点并码放好后，再一并结算。2、徐广富在公安机关的笔录显示，顾俊永从事了钢管的堆放事项，而一审法院没有认定。3、徐广富、黄大汉、周仁德均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体现，他们是顾俊永雇请，由顾俊永支付报酬，而且他们长期和顾俊永合作。这一事实一审法院未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顾俊永雇请搬运并代收搬运费，不符合代理的法律特殊，不是代理行为，而是其为完成承揽任务自行组织劳力。综合本案的事实和法律特征，由于搬运是顾俊永以自己的名义雇请，雇请三名搬运也是顾俊永自行决定，支付给搬运的劳动报酬超出或低于720元／车的收益或者亏损是由顾俊永自行承担，因此顾俊永请搬运不是代理行为，而是为完成承揽任务自行组织劳力的行为。2、岑道财与顾俊永之间应属于承揽关系。由于顾俊永应向岑道财交付的是将钢管和扣件在竹木市场码放整齐的劳动成果，顾俊永为了完成交付必须提供运输设备和劳力。如顾俊永仅是将钢管运到，才能认定为运输关系。因此岑道财与顾俊永间构成承揽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岑道财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顾俊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岑道财一审起诉请求：1、顾俊永赔偿岑道财经济损失10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顾俊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岑道财系武汉市东西湖区长青街道办事处幸福竹木市场（以下简称“幸福竹木市场”）租户，主要经营钢管买卖与租赁业务，岑道财在租赁场地搭建有用于堆放钢管的场所；顾俊永系经营汽车货物运输业务，双方系长期业务往来关系。2016年2月28日，岑道财与顾俊永口头协商，用顾俊永的车辆运输货物，将岑道财的钢管自孝感市东山头工地搬运至幸福竹木市场内存放，约定运费450元/车，钢管上、下车搬运费720元/车，合计1170元/车次，运费与搬运费由岑道财一起支付给顾俊永。岑道财于同日预付顾俊永两车次运费2000元，两次搬运任务完成后结算全部款项。后顾俊永驾驶鄂Ａ×××××号三环牌小型货车按岑道财要求将钢管从孝感市东山头工地运送至幸福竹木市场内，岑道财及搬运工徐广富、黄大汉、周仁德随车同行，货物到达幸福竹木市场后，岑道财在市场空地上搭建了钢结构的围笼，并用扣件固定好，指挥搬运工徐广富、黄大汉、周仁德等开始从车上卸下钢管，将钢管码放在钢结构围笼中。后岑道财离开卸货现场。搬运工在继续码堆钢管时，围笼内码放的钢管坍塌，将在现场玩耍的受害人叶瑶砸伤。同日，叶瑶经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2月29日，经武汉市东西湖区长青街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岑道财与受害人叶瑶亲属达成调解协议，由岑道财一次性支付死亡补偿金23万元。另查明，受害人叶瑶，女，2014年9月25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通山县××镇孟垅村××号。还查明，公安机关于2016年2月29日向本案搬运工徐广富、黄大汉、周仁德及顾俊永调查。徐广富陈述，2016年2月28日16时，我与姓黄（黄大汉）、姓周（周仁德）搬运及姓顾（顾俊永）的司机一起送钢管至东西湖区十八支沟竹木市场，钢管是雇他们的老板买的，但不知道老板的名字，是按老板要求堆放到竹木市场的，车停到竹木市场后，由我们负责堆放钢管，扎钢管架子及加固都是钢管老板负责，老板让我们放哪我们就放哪，当时老板还上去看了的，认为是安全的，然后让我们堆放。堆码钢管一个小时左右，突然间钢管扣件断开，将一个小孩压在钢管下面，是小孩的父母将小孩送到医院去的。黄大汉陈述，2016年2月28日，姓顾（顾俊永）的司机请我和小徐（徐广富）、小周（周仁德）到孝感市东山头工地，然后有一名老板叫我们将工地上的钢管搬上车，到了东西湖区十八支沟竹木市场内时，钢管老板叫我们将钢管堆放至一个空地上，钢管老板在空地上搭建了一个钢结构的架子，用扣件固定好，搭完后，钢管老板叫我们将钢管堆放到里面，我们大约堆了一个多小时，码了有3米高时，最上面的钢管突然坍塌，上面的钢管滑落下来，将一名小女孩压住，小女孩的父母和钢管老板立即将小女孩送到医院去了。当时钢管老板在附近转，有时在，有时不在，我们三人站在车上码放钢管，没有注意附近有小孩在玩耍。周仁德陈述，2016年2月28日，顾司机（顾俊永）叫我和小徐（徐广富）、小黄（黄大汉）出去搬货，有一名老板叫我们将孝感市东山头工地上钢管搬到顾司机车上，送到东西湖区十八支沟幸福竹木市场，钢管老板在一个空地上先固定了一个长方形的钢架构，用扣件固定好，然后叫我们将钢管按顺序码放到钢结构内，我和小黄、小徐三人负责堆放钢管，大约码放3米高时，估计是固定钢管的扣件崩开导致钢管坍塌下来，将附近一名小女孩压住，当时没有注意附近有小孩，之后钢管老板和小女孩家属将小女孩送到医院去了。顾俊永陈述，我是ARB826号三环牌小型货车车主，车辆挂靠在东西湖区帝王物流公司名下。2016年2月28日，岑老板（岑道财）叫我到孝感市东山头工地拖钢管到东西湖区十八支沟竹木市场，我叫了小周（周仁德）、小黄（黄大汉）、小徐（徐广富）三个搬运，搬运费由岑老板（岑道财）出，上货一车费用300元，下货330元，因为下货要按老板要求堆放好，所以贵30元。钢管到达竹木市场后，岑老板（岑道财）指挥我们下货，他说怎么堆放就怎么堆放，我只负责开车，货卸完后老板给我运费和搬运费，然后我向搬运付搬运费。卸货过程中，我在附近玩，岑老板（岑道财）指挥一下就离开了，三个搬运在下货，大约下货一个多小时，钢管堆放约有3米高，车内钢管基本下完，我在旁边听见一声响，堆放的钢管倒塌，将一个小女孩压死了。岑老板（岑道财）以前堆放的钢管都打了拦腰，这车出事的钢管没有打拦腰加固。岑道财认为与顾俊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造成第三人损害，顾俊永依法也应承担赔偿责任，现岑道财已经向第三人赔偿，故有权向顾俊永追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岑道财、顾俊永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二、岑道财要求顾俊永赔偿经济损失是否应得到支持？关于岑道财、顾俊永之间的法律关系。审理中，岑道财认为顾俊永自带货车并在外雇请搬运工，按照岑道财要求将钢管运至岑道财幸福竹木市场堆码放置，由岑道财按照每车1170元标准支付报酬，岑道财、顾俊永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岑道财系定作人，顾俊永系承揽人；而顾俊永认为顾俊永将钢管运输至岑道财指定的地点，虽然由顾俊永提供车辆及搬运工从事钢管的上、下货及堆放事务，并代收搬运费，但顾俊永行为是法律上的代理行为，顾俊永既不是本案雇主，也不是从事搬运劳务的雇员，双方之间系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对双方所主张的法律关系，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现说法不一，岑道财所提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观点。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是一种典型的完成工作的法律关系。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岑道财向顾俊永提出钢管运输的要求，顾俊永利用自己的车辆，将钢管运至岑道财指定的地点，依照双方约定，顾俊永获得的只是货物运输费。虽然岑道财、顾俊永约定了搬运费的标准，但顾俊永仅是代为转交给搬运工，并未从中谋取利益。因此，本案岑道财、顾俊永的之间关系符合运输合同关系的法律构成要件。岑道财陈述的双方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的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岑道财要求顾俊永赔偿经济损失是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案中，顾俊永将钢管运送至岑道财指定的地点，完成运输工作任务。岑道财作为钢管财产所有人和存放钢管场地的管理人，常年从事钢管租赁买卖业务，其应当知道钢管运输及堆放工作具有危险性，应确保存放钢管的钢结构围笼连接牢固，确保存放钢管现场的安全。由于岑道财在钢管存放现场的安全保障措施不当，未设置安全警示标识，卸货钢管时未注意清退现场玩耍的幼儿，且其在安置钢结构围笼后离开卸货现场，未能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致使受害人被坍塌钢管砸伤致死，应对造成受害人死亡的后果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岑道财在东西湖区长青街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协调下，与受害人家属达成调解协议，已赔偿受害人家属各项损失23万元，现其在履行赔偿义务后，向顾俊永进行追偿没有事实依据。顾俊永与受害人死亡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在事故中并无侵权行为，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岑道财要求顾俊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顾俊永辩称岑道财应以个体工商户起诉，主体不适格的意见，因无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纳；其认为岑道财在承担侵权责任后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行使追偿权的意见，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岑道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岑道财自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岑道财向顾俊永主张的是追偿权，则岑道财要举证证明其已经实际履行了顾俊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搬运钢管的工人系按岑道财的指示将钢管堆放在指定的位置，与承揽关系中独立完成工作交付成果的法律特征不符。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系因存放钢管的钢结构围笼扣件崩开，钢管坍塌所致。岑道财作为钢管财产所有人、钢结构围笼的搭建人以及存放钢管场地的管理人，应当对事故中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顾俊永与岑道财间约定：运输费450元/车，钢管上、下车搬运费720元/车。顾俊永仅获得了运输行为带来的利益，搬运费支付给了搬运工，并未从中谋利，故顾俊永与岑道财之间形成的是运输合同关系。顾俊永的运输行为与事故的发生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岑道财虽然已赔偿受害人家属各项损失23万元，但该赔偿款系岑道财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现岑道财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承担了顾俊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故岑道财向顾俊永主张追偿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岑道财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岑道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岑道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欣审判员 龚治国审判员 李 行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