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剑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剑刑初字第0069号
公诉机关剑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田井义，男，1979年4月18日生，苗族，贵州省剑河县人，文盲，农民。因犯抢劫罪于2006年8月被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经减刑于2009年4月刑满释放；因犯盗窃罪，于2010年12月10日被广东省揭西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经减刑于2014年12月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5年5月8日被剑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剑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5年5月22日被剑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剑河县看守所。
辩护人潘飞，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剑河县人民检察院以剑检公诉刑诉（2015）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井义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5年8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0日、10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剑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龙安琴、宋大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田井义及其辩护人潘飞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因公诉机关需要补充侦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剑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7日下午，被告人田井义与其妻欧某降因离婚案件在剑河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16时许，庭审结束后，被告人田井义在法院门口拉欧某降回家，欧某降不同意，与欧某降在一起的龙某勇劝阻。被告人田井义与龙某勇发生争吵、扭打，被双方亲属劝开。被告人田井义跑到法院停车场将自己的别克轿车（车牌号为贵HCW0**）开到法院门口的仰阿莎大道停下，从车上拿得两把菜刀追龙某勇并将其左肩背部砍伤，此时已有民警在场劝阻，现场挤满了车辆和围观的群众。被告人田井义手中的菜刀被民警及现场群众夺下后，驾驶自己的轿车准备离开。民警及被告人的朋友田俊等人劝说田井义下车接受检查，但被告人田井义不肯下车，还将车门和车窗锁住，并突然驾驶轿车冲上人行道，驶入金泰地产与法院之间的路口，急速转弯驶往革东派出所方向至红绿灯处，又逆行驶往法院方向。因情况紧急，民警在疏散围观群众的同时用警车拦住被告人田井义的轿车，并示意经过的出租车将田井义的车围住。被告人田井义多次强行碰撞围阻车辆，造成民警龙某章、高某城、唐某洪、姜某受伤及2辆警车和6辆出租车受损，后被民警现场抓获。经鉴定，被害人龙某章的左膝部损伤是轻微伤；高某城的左腕部损伤是轻微伤；唐某洪的左膝部损伤是轻微伤；姜某的右膝部损伤是轻微伤；龙某勇的左肩部损伤是轻微伤；被告人田井义的头部、右肘部损伤是轻微伤。经剑河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告人田井义造成执法警车贵H40**警、贵H93**警2辆警车以及车牌号为贵HU52**、贵HU53**等6辆出租车受损，被损坏车辆损失价格评估值共计20114.00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案件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田井义以危险方法驾驶车辆在道路上行驶，并多次碰撞围堵车辆，造成多名被害人受伤。被告人的行为危害性非常大，严重危害了公共安全，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田井义反映欧某降拐卖自己子女的事实无证据证明，故不存在立功。被告人田井义曾因犯抢劫罪于2006年8月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于2009年4月刑满释放；曾因犯盗窃罪于2010年12月10日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于2014年12月7日刑满释放后又犯罪，属于惯犯，系累犯，具有从重处罚的法定情节。鉴于其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田井义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田井义对公诉机关指控自己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称，我的行为已构成了犯罪，但是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由于我在剑河县人民法院门前拉我妻子欧某降，龙某勇来阻拦，我才与他发生打架。我已认识到自己行为的错误，对不起被害人，希望法院考虑到我的家庭困难，对我公正判决，并对我从轻处罚。另外，我的妻子欧某降曾将我俩的一个男孩卖到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鮀浦镇，我已于今年向有关司法机关反映。
被告人田井义的辩护人潘飞对公诉机关指控田井义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结合被告人田井义的家庭情况、文化程度、性格变化、案发起因及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等情况分析，其在本案案发时患有急性短暂性精神病的可能性较大。当时其受病理心理的影响和支配，导致其行为的发生。应当对其进行精神病鉴定。1、从家庭情况、文化程度看。田井义从小生活在单亲家庭，性格孤僻，又系文盲，对其所造成的社会后果认识不深；2、从性格变化看。田井义刑满释放后，其妻多次找其商讨离婚，还时常接到一男子的短信及电话威胁。为此，他多次到公安派出所报案，但都不了了之，最后导致其变得生性多疑，生活懒散，不守纪律，做事有始无终，爱发脾气；3、从案发起因看。案发当日田井义与欧某降到法院开庭审理离婚案件结束后，因与对方发生口角而持刀伤人。田井义回到自己的轿车后，被交警拦截，并让出租车堵住其车辆，聚集的警察越来越多。田井义认为自己持刀砍人的行为已犯下重罪，在其片段妄想时做出了过激行为；4、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言语、行为紊乱。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田井义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罪名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表述，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是一个概括性的罪名。该罪规定的其他危险方法仅限于与放火、决水、爆炸、投放危险物质相当的方法，而不是泛指任何具有危害公共安全性质的方法。只有那些针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列举的对象具有严重破坏性，并且危害公共安全的危险行为才能认定为此罪。其他危险方法既然与放火、决水、爆炸、投放危险物质4种行为并列规定，自然应具有相当性。这种相当性应从本质上确定。对那些与放火、决水等危险方法不相当的行为，不管是否危害公共安全，都不宜认定为此罪。在本案中，被告人田井义的行为与放火、决水等行为不具有相当性。被告人开车时有按喇叭、避开行人的行为，其行为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导致的财产损失仅20000元左右，也没有造成其他人轻伤以上的结果。根据同类解释规则，田井义的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田井义属于激情犯罪，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其家属对其造成的损失也进行了赔偿，考虑其家庭情况比较特殊，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7日下午15时许，被告人田井义与其妻欧某降离婚纠纷一案在剑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法院”）开庭审理，二人到庭参与庭审活动。庭审结束后，16时48分，田井义走出法院办公楼时，看见欧某降与其参与庭审旁听的亲友龙某勇等人在法院办公楼右侧（含以下方位均以背靠法院办公楼为向）荷花小区1栋楼路口的仰阿莎大道旁等车，田井义便前去拉欧某降回家。因欧某降不同意，龙某勇便来劝阻。田井义即与龙某勇发生争吵和扭打。经双方亲友劝解后，田井义跑到法院办公楼后面的停车场内将自己的贵HCW0**别克轿车开到法院办公楼前右面的仰阿莎大道调头停放，并从轿车后备箱内拿出两把菜刀追赶龙某勇，龙某勇即往法院办公楼方向跑，途中田井义用菜刀将龙某勇的左肩部砍了一刀后，继续追赶龙某勇到法院办公楼的一楼大厅内，其手持的两把菜刀被公安民警及群众夺下。16时56分，田井义走出法院办公楼后，又到法院办公楼前寻找欧某降，看见欧某降坐在一辆停放在法院办公楼前仰阿莎大道的警车内，田井义便打开警车门抢欧某降手握的材料，随后回到自己的别克轿车内，驾驶车辆往剑河县公安局革东派出所方向行驶，然后又调头逆向行驶到法院办公楼前右面的仰阿莎大道停放。当时法院办公楼前仰阿莎大道的两旁人行道上引来很多群众围观。公安民警及田井义的亲友田俊、邰诚等人便到车旁劝其下车接受调查，但田井义不听劝告，反而将车门、车窗锁上。公安民警便用警车，同时请求过往的出租车协助，将田井义的轿车堵在原地。田井义因无法逃离，便驾驶自己的轿车两次前冲后退冲撞围堵的车辆，然后驾车从法院办公楼前右面的两个绿化带之间的空地上冲上人行道往金泰地产方向行驶，行驶至金泰地产与法院之间仰阿莎大道旁的岔路口处后，田井义又驾车沿仰阿莎大道逆向往剑河县公安局革东派出所方向行驶，公安民警见状驾驶警车追赶。田井义驾驶轿车行驶至革东派出所与清水江畔路口交叉处的斑马线旁时，又将车调头沿仰阿莎大道往金泰地产方向逆向行驶，车辆行驶至荷花小区1栋楼剑河县春兰药店前，田井义将车调头准备往回行驶，在其调头过程中，车尾碰撞到道旁的路灯电杆，车辆被民警用警车拦截。17时10分，田井义当场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被告人田井义将龙某勇砍伤后，为了脱逃而强行碰撞围堵车辆，造成剑河县公安局的2辆警车（即贵H40**警捷达牌小型轿车、贵H93**警东风牌普通货车）、6辆出租车（即周某斌驾驶自己的贵HU51**长安牌轿车、姜某驾驶杨某斌的贵HU52**长安牌轿车、彭某文驾驶胡某兰的贵HU41**长安牌轿车、石某政驾驶宋某军的贵HU53**长安牌轿车、杨某平驾驶杨某超的贵HU52**长安牌轿车、吴某辉驾驶陆某菊的贵HU39**长安牌轿车）不同程度受损坏；造成执行公务的剑河县公安局民警姜某、彭某、唐某洪和剑河县公安局协警吴某城、龙某章不同程度受伤，被告人田井义本人亦受伤。
经剑河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损坏车辆损失价格评估值共计20114.37元（车辆损失价格分别为：贵H40**警捷达牌小型轿车5762.70元、贵H93**警东风牌普通货车1154元、贵HU51**长安牌轿车686.24元、贵HU52**长安牌轿车2052.53元、贵HU41**长安牌轿车2122.85元、贵HU53**长安牌轿车6125.60元、贵HU52**长安牌轿车877.99元、贵HU39**长安牌轿车1332.46元）。经贵州省剑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人体损伤程度鉴定，鉴定意见为：1、彭某的损伤未达轻微伤；2、龙某章的左膝部损伤是轻微伤；3、高某城的左腕部损伤是轻微伤；4、唐某洪的左膝部损伤是轻微伤；5、姜某的右膝关节部损伤是轻微伤；6、龙某勇的左肩部损伤是轻微伤；6、田井义的头部、右肘部损伤是轻微伤。
另查明，被告人田井义因犯抢劫罪于2006年8月被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经减刑于2009年4月刑满释放；因犯盗窃罪，于2010年12月10日被广东省揭西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经减刑于2014年12月7日刑满释放。
再查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人田井义检举其妻子欧某降曾拐卖两人所生的一个男孩，经公安机关侦查，但未有相关的证据证明；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被告人田井义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在实施本案犯罪行为时可能患有急性短暂性精神病，被告人田井义申请对其进行精神病鉴定。2015年10月8日，被告人田井义表示放弃精神病鉴定请求；在案件审理阶段，经本院告知被害人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但被害人均未提起。被害人彭某、龙某章、高某城、唐某洪、姜某、龙某勇也没有提供自己所遭受的损失证据材料。被告人田井义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通过其亲属缴纳了10000元的赔偿款。
上述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被告人田井义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和现场照片、现场示意图、辩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田井义因与其妻欧某降离婚纠纷一案到法院参加开庭审理，庭审活动结束后，在田井义准备拉欧某降回家过程中与前来劝解的被害人龙某勇发生争吵、扭打，继而手持菜刀将龙某勇砍伤。在其手持的菜刀被公安民警及群众夺下后，被告人田井义拒绝接受调查，并驾车准备逃跑。当公安民警用警车并请求过往的出租车协助共同将其驾驶的车辆围堵后，在周围停留有很多车辆和围观群众的情况下，被告人田井义置他人的财产和人身安全于不顾，驾驶自己的车辆前后冲撞围堵的车辆后，又驾车上人行道冲向人群，其行为不仅危及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及财产安全，并且造成了多辆车辆不同程度受损，多人受伤的后果。被告人田井义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田井义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田井义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经减刑于2014年12月7日刑满释放后，于2015年5月7日又实施本案犯罪行为，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犯罪后坦白交代自己的罪行，悔罪态度较好，并主动赔偿了被害人的部分物质损失，可以依法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田井义检举其妻子欧某降拐卖两人所生的一个男孩的问题，因无证据证明，故在本案中不予采信。对于被告人田井义缴纳的赔偿款10000元，依法应当用于赔偿本案的所有被害人。综合本案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被告人的主观恶性、犯罪后的认罪、悔罪表现考量，为打击犯罪，保护公民的生命、健康及公私财产的安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田井义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5月8日起至2020年11月7日止；剥夺政治权利的刑期从有期徒刑执行完毕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姜学钦
审 判 员 杨红霞
人民陪审员 王伦权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小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