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612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丽德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白志刚，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廖佩娟，上海廖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戴静，上海廖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丰捷律师事务所。负责人陈晓华，主任。上诉人上海丽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丰捷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丰捷律所）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2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丽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廖佩娟、戴静，被上诉人丰捷律所的负责人陈晓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11月，丰捷律所以丽德公司未按约定向其支付法律服务费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丽德公司：1、给付丰捷律所法律服务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46万元；2、支付丰捷律所以146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丽德公司在一审辩称，丰捷律所提供的《法律服务合同》不是丽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份合同存在多处重大瑕疵。其是基于对丰捷律所的信任而在法律服务费金额未填写的《法律服务合同》上盖章，双方仅口头约定2万元律师费，并没有约定过146万元的律师费，涉案《法律服务合同》上之手写法律服务费金额为丰捷律所事后添加。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月10日，丰捷律所、上海飞骋律师事务所（乙方）与丽德公司(甲方)签订《法律服务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丰捷律所或上海飞骋律师事务所下属律师作为甲方与平安银行上海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阶段甲方的诉讼代理人；委托期限自双方签署本合同之日起至案件一审宣判之日止；甲方同意，乙方任一律所指派其下属律师提供法律服务的，均视为乙方履行本合同义务；双方约定，一审阶段法律服务费按146万元（该处内容为手写）收取，该款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支付乙方；双方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丰捷律所作为乙方在落款处盖公章，并在上述手写字迹旁加盖骑缝章。丽德公司作为甲方在落款处及合同骑缝处加盖公章。2014年6月26日，丰捷律所作为丽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与涉案案件的庭审，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基于庭审查明的事实，于2014年7月22日作出（2014）浦民六（商）初字第23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于2014年7月31日送达丽德公司。诉讼中，丽德公司对本案所涉《法律服务合同》中手写“壹佰肆拾陆万元正（￥1460000.00元）”以及落款印章的形成时间等事项提出鉴定申请，后因未按时缴纳鉴定费，致鉴定未进行而退回。一审法院认为，系争合同明确约定由丰捷律所或上海飞骋律师事务所作为丽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指派丰捷律所或上海飞骋律师事务所下属律师提供法律服务。事实上，系争案件实际由丰捷律所指派律师参与诉讼，为丽德公司提供了法律服务，因此丰捷律所、丽德公司之间的诉讼代理合同依法成立。丽德公司对合同上所盖印章真实性不持异议，抗辩认为手写费用部分系丰捷律所于盖章后添加，双方实际约定的律师费为2万元等，因无证据证明丽德公司主张的相关事实，故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系争合同系丰捷律所、丽德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约履行。丽德公司还辩称丰捷律所提供的服务不能与高额的律师费相匹配等意见，因丽德公司无证据证明丰捷律所有未尽合同义务的情形，故亦不予采信。丽德公司拖欠律师费的行为显属不当，丰捷律所要求丽德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的金额给付律师费，于法有据，其予以支持。按照系争合同约定，丽德公司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律师代理费，故丰捷律所自2014年1月14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其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于2016年2月24日判决：一、丽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丰捷律所法律服务费146万元；二、丽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丰捷律所以146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一审案件受理费18,577.2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丽德公司负担。丽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其向丰捷律所支付律师费2万元。其主要上诉理由是：本案所涉的《法律服务合同》在形式上存在多处重大瑕疵，该份合同记载的律师服务费金额也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字迹和笔墨均反映该金额系丰捷律所事后添加，纯系丰捷律所伪造或编造的。涉案《法律服务合同》所约定的法律服务费实际应为2万元。此外，丰捷律所为丽德公司所提供的法律服务与丰捷律所所主张的146万元法律服务费严重不匹配。故一审法院之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与偏差。丰捷律所答辩称，双方的《法律服务合同》是有效的，丽德公司所述的该合同为伪造的意见其已于一审中提出，丽德公司在一审中提出鉴定，但是由于其未缴纳鉴定费，该鉴定未能进行下去，故此所致之不利后果应由丽德公司承担。丰捷律所已尽职完成委托事项，有权依约向丽德公司主张报酬。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丽德公司提供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姜某某名片、福建省建阳市上海商会第三届会员代表大会暨2008年度年会材料汇编节选、《闽北人在上海》杂志节选、2009年1月福建省建阳市上海商会通讯录节选、2010年11月福建省建阳市上海商会通讯录节选、2013年12月福建省建阳市上海商会通讯录节选各1份以及姜某某代丰捷律所收取相关费用的中国工商银行支票3张，以证明丽德公司与丰捷律所的实际控制人姜某某存在多年的法律顾问合作关系，丰捷律所及姜某某多年一直担任丽德公司所在的福建商会的法律顾问，姜某某本人多次以丰捷律所主任的名义与丽德公司洽谈法律事务委托事宜，并代表丰捷律所收取代理案件的诉讼费、保全费和律师费等。第二组证据是费用报销单2张，以证明丽德公司与陈某某分别向姜某某支付了（2014）浦民六（商）初字第236号案件的法律服务费2万元和5,000元，丽德公司不存在需要再向丰捷律所支付律师费的情况，涉案《法律服务合同》上的金额是丰捷律所伪造的。第三组证据是陈某某与丰捷律所、上海飞骋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1份，以证明丽德公司与陈某某作为平安银行金融借款合同同一案件中的担保人一方与丰捷律所约定了各146万元共计292万元的律师费，该份合同与涉案合同中法律服务费金额的大写与小写之字迹、笔墨具有一致性，故该份《法律服务合同》与涉案合同中法律服务费金额均为丰捷律所事后添加。第四组证据是委托书和丰捷律所函各1份，以证明涉案《法律服务合同》签订时间与（2014）浦民六（商）初字第236号案件的委托书与函的出具时间不一致。丰捷律所经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均为丽德公司单方制作的，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的内容均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亦为丽德公司自己制作，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陈某某每次给的律师费用都高于10万元，且一直都是以支票的形式向丰捷律所支付律师费用，费用报销单不符合双方支付律师费用的交易习惯，也和丽德公司之前提供的证据（即中国工商银行支票）存在矛盾。对第三组和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两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第一、二组证据不足以证明丽德公司的待证事实，第三组证据因已在一审期间提供，不属于二审期间新的证据，相关认证意见同一审法院，该证据同样不能证明丽德公司的待证事实，第四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丰捷律所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为涉案的《法律服务合同》是否真实有效，丽德公司称该合同中关于法律服务费的约定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丽德公司一直强调涉案《法律服务合同》中关于法律服务费的约定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丰捷律所在其盖章的《法律服务合同》上事后擅自添加的。丽德公司作为提出上诉请求的一方，应举证证明涉案《法律服务合同》上法律服务费金额的填写为丰捷律所事后擅自为之，而并非双方合意，但其提供的证据及所作之陈述均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故丽德公司应承担对其不利之法律后果。涉案合同所约定之法律服务费并未超出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合同依法成立，且丰捷律所已按涉案《法律服务合同》约定履行了出庭参与庭审等合同义务，故其有权依合同约定要求丽德公司支付约定之法律服务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丽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577.29元，由上诉人上海丽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军欢
审判员 韩朝炜
审判员 朱国华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俞 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