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榆中民三终字第00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某。
上诉人杨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曹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靖边县人民法院（2014）靖民初字第02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某某、被上诉人曹某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曹某某与杨某某达成曹某某为杨某某承包的某厂（砖厂）供煤的口头协议。经2014年6月21日、2014年7月28日两次结算，杨某某共欠曹某某煤款886013元，并由杨某某向曹某某出具欠条两支。为偿还煤款，杨某某同意曹某某拉运富源二厂生产的砖抵偿煤款。同时，杨某某于2014年5月1日向曹某某开出100万块，每块砖单价0.215元（双方共同认可并已履行）；2014年8月11日向曹某某开出50万块，每块砖单价0.19元的证明。曹某某共从杨某某砖厂拉砖186.64万块。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5月1日，曹某某给杨某某开出证明，要求杨某某付给高某某工地标砖25万块，杨某某实际付给高某某工地标砖26.6万块，多付1.6万块。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杨某某在砖窑口卖砖10000块，得款2000元付给了曹某某。事因杨某某不偿还煤款，也不同意曹某某代卖其砖厂生产的砖来折抵欠款，曹某某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杨某某立即清偿其煤款50万余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曹某某与杨某某之间就煤炭买卖及以砖顶煤款达成口头协议，该协议在双方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曹某某给杨某某供煤后，煤款杨某某向曹某某出具了借条，该债务杨某某应当清偿。曹某某在杨某某砖厂拉砖，所拉砖款应当折抵煤款。关于拉砖数量，杨某某陈述曹某某共拉砖1892400块，曹某某陈述共拉砖1866400块，差26000块。经查，2014年5月1日，曹某某给杨某某开出证明，要求杨某某付给高某某工地标砖25万块，杨某某实际付给高某某工地标砖26.6万块，多付1.6万块。这多付出1.6万块，超出了曹某某的授权范围，不能计算在曹某某的拉砖数内。另杨某某在砖厂窑口卖砖10000块，已得款2000元付给曹某某，所以该10000块砖也不能计算在曹某某的拉砖数内，但应当在杨某某所欠煤款中减去2000元。综上，应当认定曹某某共拉杨某某砖1866400块；关于砖的价格，其中100万块单价每块0.215元，计215000元，双方无异议。下余866400块砖杨某某认为应当以每块0.24元计算，但无证据证明，而杨某某于2014年8月11日给开出的证明中每块砖单价为0.19元，故下余866400块砖单价应当以每块0.19元计算，计164616元。综上所述，杨某某欠曹某某煤款886013元，曹某某从杨某某处拉砖价值379616元，两者相减杨某某实欠曹某某煤款506397元应当清偿。曹某某当庭提出2014年5月17日另外向杨某某送煤593.32吨，要求杨某某一并清偿，此为双方另一合同关系，本案不予审理，曹某某可以另行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由杨某某支付曹某某煤款506397元（已付2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自动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270元，由杨某某负担。2014年10月29日，陕西省靖边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靖民初字第02783号民事裁定书，将上述诉讼保全费补正为3290元。
宣判后，上诉人杨某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曹某某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是：2014年5月1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证明，让上诉人给案外人高某某工地送砖25万块，上诉人在送砖时，根据高某某的使用需求，送砖26.6万块。双方于2014年6月21日和7月28日结算，上诉人共欠被上诉人煤款886013元。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拉砖，包括26.6万块砖在内，共计1892400块，按照原约定，每块砖0.275元，减去0.06元的运费，共计为406866元。抵顶过，再加上给被上诉人2000元现金，共欠被上诉人477147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程序违法，作出判决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砖款每块0.215元，但是将100万块以外的认定为每块0.19元，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100万块砖包括运费每块0.275元，892400块砖是合同以外多拉，在双方没有新约定的情况下，按照交易习惯应按原约定价格计算。被上诉人于2014年8月5日起诉，每块砖0.19元是曹某某起诉后的2014年8月11日约定，是意向合同，没有履行。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将签订0.19元前的892400块砖以起诉后签订的价格计算，导致整个案件事实不清。2、被上诉人出具证明，让上诉人给高某某工地送砖25万块，上诉人送砖时，根据高某某的需求，送了26.6万块。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交易习惯，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该砖款。按照我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是买受人，应当抵作给被上诉人的付款。
被上诉人曹某某答辩认为，1、2014年5月1日，曹某某授权杨某某向案外人高某某工地送砖25万块，杨某某应该按照曹某某授权如数送够即可，超越授权多余送砖与曹某某无关。2、上诉人称超出100万块砖的单价0.19元是口头约定，合同没有履行，口头约定也是合同的一种形式，说话也应该算数，原审时曹某某提供六、七个当地砖厂砖价证据可以证明每块砖单价为0.19元，上诉人当庭表示无异议，现在又反悔，是故意推迟还款时间。3、对上诉人已另付曹某某2000元现金的事实认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待。
二审另查明，双方当事人所诉争的86.64万块砖系双方原约定抵充的100万块砖履行完毕后，被上诉人又在上诉人处拉走抵充煤款的，该部分砖双方当时未明确约定单价。之后双方又约定单价0.19元／块的订砖合同系上述行为履行完毕后签订的合同。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上诉人给案外人高某某所送1.6万块砖是否应计入其与被上诉人的以煤款抵充砖款结算中，双方在涉案100万块砖之外又约定抵充的866400块砖的单价应以0.19元还是0.215元计算等问题。关于1.6万块砖款的责任承担问题。上诉人杨某某上诉称，其不认识案外人高某某，被上诉人曹某某要求其向高某某工地送砖25万块，其根据高某某的使用需求送砖26.6万块，该部分砖款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应该按照授权范围履行，上诉人超越授权范围多送的1.6万块砖与其无关，不同意与煤款抵充。关于上诉人向案外人高某某工地送砖之事，被上诉人明确授权为25万块，上诉人上诉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其超出授权范围给高某某所送的1.6万块砖款，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超越授权范围的行为不予追认，亦不同意调解，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于法有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约定抵充单价的86.64万块砖的价款问题。双方当事人对该部分砖系双方原约定抵充100万块砖履行完毕后，被上诉人又在上诉人处拉走抵充煤款，该部分砖双方当时未明确约定单价，双方之后又约定单价0.19元／块的订砖合同系上述行为履行完毕后签订的合同的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上诉称，双方约定单价0.19元／块的订砖合同是意向合同，该合同没有履行，涉案86.64万块砖是该合同签订前抵给被上诉人的，在双方没有约定新单价的情况下，按照交易习惯应按原约定0.215元／块的价格计算。被上诉人曹某某辩称，当时当地砖厂价格均为0.19元／块，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当庭对此也表示无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价款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又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诉争的86.64万块砖未另行约定抵充单价，双方之前约定的抵充单价为0.215元／块，0.19元／块的订砖合同系该交易行为结束后又约定的交易价格。按照交易习惯，买卖合同履行完毕后，双方当事人就同种类物继续进行交易又未重新约定价格的，一般应按原约定价格确定价款，故该86.64万块砖单价仍应当以双方原约定的单价0.215元／块计算价款。被上诉人主张该部分砖双方约定单价为0.19元／块，但未提交证据佐证，且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对被上诉人的该主张并不认可。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煤款88.6013万元无异议，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拉砖186.64万块价值为40.1276万元，相抵充后上诉人应欠被上诉人煤款48.4737万元。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之后又向其支付了现金2000元，故上诉人欠煤款数额应为48.2737万元。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所持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靖边县人民法院（2014）靖民初字第02783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杨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被上诉人曹某某支付煤款482737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曹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诉讼保全费3290元，由被上诉人曹某某负担500元，上诉人杨某某负担115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被上诉人曹某某负担500元，上诉人杨某某负担8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惠 子 芳
审 判 员 王 燕
代理审判员 张 瑜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魏珂（实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