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郑民再终字第187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谢光辉，男，汉族，1964年9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国强，大沧海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矿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秦法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庞华东，河南大公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海生，男，汉族，1959年7月15日出生。
谢光辉与河南矿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矿业公司）、刘海生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30日作出（2011）开民初字第3377号民事判决。谢光辉提起上诉后，本院于2013年2月4日作出（2012）郑民四终字第214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10月9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豫法立二民申字第197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谢光辉的委托代理人刘国强、矿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庞华东、刘海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矿业公司诉称，2005年矿业公司第六工程公司承揽了位于渑池县的东方希望（三门峡）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望公司）渑池县天坛工业区希望工程项目，为加强内部管理，落实生产责任制，第六工程公司将“化学水处理站、循环水泵房”两个工号交由矿业公司内部职工刘海生组织的施工队施工。2005年6月20日第六工程�司与刘海生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协议》约定：施工用水、电费由刘海生承担；施工中发生的材料试验费用由刘海生承担；并对工程名称、内容、承包方式、工程质量、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06年工程竣工验收中，因刘海生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被发包方（建设方）扣除工程款130000元。2006年12月25日第六工程公司东方希望工程项目经理索月生、会计马伏生、施工人员谢光辉、经理宋崇斌、建设方项目负责人莫志林、施工人刘红兵等多人在现场处理因工程质量问题建设方扣除工程款一事。当时刘海生在外地回不来，其致电谢光辉表示同意承担130000元扣款，并委托谢光辉代为签字、谢光辉遂在扣款通知上签字：“经刘海生委托代办，同意扣工程款130000元整，谢光辉，06.12.25”。工程竣工后，希望公司在同矿业公司结算工程款时已将130000元扣除，但矿业公司在与刘海生结算工程款时，刘海生却声称没有委托谢光辉对质量扣款签字同意，并对该扣款不予认可。矿业公司与希望公司是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与刘海生系内部施工分包关系。由于刘海生施工产生的质量扣款，希望公司扣除时只会针对矿业公司作出。但该质量扣款时因为刘海生施工造成的，实际应由刘海生承担。故诉至法院请求谢光辉和刘海生支付施工质量扣款130000元及逾期利息55000元。
一审认定，矿业公司第六工程公司系矿业公司下属机构，无独立法人资格。2005年6月20日，第六工程公司与刘海生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协议。约定刘海生施工队承建矿业公司承包的位于河南省渑池县天坛工业区的东方希望（三门峡）铝业有限公司的“化学水处理站、循环水泵房”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2006年12月25日，东方希望（三门峡）铝业有限公司工程部向财务部发出扣款通知一份，载明：河南矿业公司承建的一期电厂化学水处理、冷却塔、循环水泵房、加压泵房、生产水池、烟囱土建工程，在竣工验收中存在的问题不能整改；经工程部与该单位友好协商达成一致，同意扣验收结算款26万元。下方有施工单位矿业公司的项目经理索月生签名。谢光辉在下方空白处签注：经刘海生委托代办，同意扣工程款壹拾叁万元整谢光辉06.12.25。2008年6月17日，东方希望（三门峡）铝业有限公司向矿业公司出具26万元的罚款收据一份。后因工程款纠纷，刘海生诉至河南省渑池县人民法院，河南省渑池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25日作出（2009）渑民一初字第811号民事判决书，在本院认为中认定，上述扣款没有得到刘海生的认可，不能认定。矿业公司不服，上诉至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5日作出（2010）三民三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认为，没有代理权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有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对于矿业公司要求刘海生支付施工扣款13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因矿业公司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矿业公司要求谢光辉支付施工扣款130000元的请求，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谢光辉自认经刘海生委托代办，同意扣工程款壹拾叁万元整，但刘海生并不认可，谢光辉的行为直接导致矿业公司被扣施工款130000元，故对矿业公司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对于矿业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认为谢光辉的行为给矿业公司造成了损失，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三民三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书最终确认扣款没有得到刘海生的认可，不能认定。故谢光辉应自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三民三终字3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矿业公司支付利息。对于谢光辉辩称其行为系职务行为的意见，认为其在扣款通知上的签注“经刘海生委托代办，同意扣工程款壹拾叁万元整”，故对刘海生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谢光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矿业公司十三万及利息（自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三民三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以十三万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矿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0元及公告费260元共计4260元，由矿业公司负担1449元，谢光辉负担2811元。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认为，没有代理权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已生效的（2010）三民三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谢光辉与刘海生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且谢光辉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扣款通知书上签字是受矿业公司第六工程公司和项目部领导的集体决定授权所签，谢光辉应当对矿业公司的工程款被扣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谢光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1元，由谢光辉负担。
谢光辉再审诉称，一、谢光辉与刘海生之间并未形成代理关系，谢光辉也并没有自认同意代理刘海生签字，有证据证明谢光辉的签字行为是在分公司和项目部领导的集体决定下进行的，是受领导指派的履行职务行为，签字后果应由矿业公司承担。2008年矿业公司要求谢光辉于2008年3月20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2008年6月19日渑池县法院对谢光辉作了调查笔录。该两份材料均显示项目部经理索月生与刘海生通话后，让谢光辉签字，谢光辉明确予以拒绝。后分公司经理李云周、副经理宋崇斌、项目部经理索月生三人集体研究决定让谢光辉签字，以便顺利进行结算。在扣款通知签字时谢光辉身份为矿业公司项目部的材料组长，根本无权在扣款通知上签字，是三位领导决定的。二、（2010）三民三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涉案工程质量合格，该笔13万元款项应由矿业公司与希望公司另行解决，矿业公司向谢光辉主张属于诉讼对象错误。三、扣款通知是矿业公司项目部与希望公司友好协商的结果，目的是结算便利，所谓施工质量问题根本没有事实根据。扣款通知上没有明确施工工程项目存在什么质量问题，没有明确哪个子项目扣多少，与作为矿业公司项目部材料组长的谢光辉没有任何关系。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驳回矿业公司的起诉。
矿业公司答辩称，一、刘海生施工的工程因存在问题不能整改，被扣结算款13万元，给矿业公司造成了损失。谢光辉签字时明确写明经刘海生委托代办，因此谢光辉应当举证证明其受委托的事实，如果刘海生否认委托，那么谢光辉应对其在《扣款通知》上的签字行�造成的后果承担责任。再者谢光辉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签字行为是领导决定的，其在推卸责任。矿业公司出具了法院对谢光辉的调查笔录只是证明扣款通知上谢光辉签字的真实性，谢光辉在工地上的职务不能免除其应对其法律行为承担后果的责任，也不能据此推断其签字为领导的决定。二、工程实际是刘海生施工的，刘海生也应对扣款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业主方铝业公司与矿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质量标准为优良，达不到约定的质量标准按合同总价款的千分之五向发包人偿付违约金。在工程施工、验收、结算等过程中铝业公司针对的是矿业公司，矿业公司与刘海生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约定达不到优良标准，罚工程结算总价3%。因此工程质量仅仅合格不能排除扣款的事实，验收合格的工程才能交付使用。刘海生施工的工程因质量问题不能整改扣款，刘海生作为具体的工程施工质量责任人应承担该笔扣款。三门峡中院第33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该13万元款项可由矿业公司与铝业公司另行解决，不能否认13万元质量扣款存在的事实，矿业公司被业主方扣款13万元最终应当由实际施工质量责任人刘海生承担。综上，请求判决谢光辉与刘海生共同承担支付质量扣款的责任。
刘海生答辩称，其没有委托谢光辉，与谢光辉是工友。其是矿业公司的职工，干的工程没有质量问题，很多事项都是委托其妹夫干的。
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一致以外，另查明，希望公司与矿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质量标准验收为优良。矿业公司第六工程公司与刘海生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中关于工程质量的约定为：“分部分项工程合格率100%，优良率大于90%，达不到优良标准，罚工程结算总价的3%。”2006年12月26日子项工程验收合格证书上参检人员验收意见为：“同意验收，对不能整改存在的问题经双方协商已进行扣款处理，附扣款通知一份。”
本院再审认为：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法院对矿业公司与刘海生之间关于工程款的纠纷作出的（2008）三民三终字第31号民事判决，关于工程质保金的纠纷作出的（2010）三民三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该两份判决对双方之间关于工程扣款130000元的纠纷均未处理，矿业公司起诉要求刘海生支付该130000元的工程扣款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矿业公司将其承包希望公司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刘海生，在竣工验收中因存在的问题不能整改经协商被希望公司扣验收结算款130000元，矿业公司要求刘海生支付该130000元的工程扣款应予支持。关于矿业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应自本次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刘海�辩称其承包的工程质量合格，不应支付该13万元扣款，但希望公司出具的是工程验收合格证书，其前提是矿业公司已向其交纳了工程扣款，而矿业公司与刘海生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的质量标准为优良率大于90%，因此对该辩称不予支持。证人索月生、马伏生的证言、谢光辉的情况说明及调查笔录中均显示刘海生在工程扣款当日电话委托签字，后谢光辉在扣款通知上注明经刘海生委托代办，同意扣工程款130000元。谢光辉系矿业公司的材料组长，并非实际施工人，对在竣工验收中存在的问题应由刘海生承担责任，原审判令谢光辉支付该130000元的工程扣款不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郑民四终字第2145号民事判决和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1）开民初字第3377号民事判决；
二、刘海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矿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十三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本次起诉之日即2011年6月29日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三、驳回河南矿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及公告费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11元，共计7071元，由河南矿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49元，刘海生负担56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秋 生
审 判 员 付�文
代理审判员 张 利 亚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徐 丹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