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苏0611行初254号原告天泽再生资源开发南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天生港镇街道八一村部西首六组。法定代表人韩书华，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单德明，江苏普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单俊，江苏普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工农南路150号。法定代表人凌建华，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刘晓梅，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第三人陶洪友，男，1967年4月2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代理人刘栋清，江苏启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泽再生资源开发南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泽公司）不服被告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南通人社局）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于2017年8月2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8月30日向被告南通人社局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向第三人陶洪友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参加诉讼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天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单德明，被告南通人社局的负责人陈珏新及委托代理人刘晓梅，第三人陶洪友及委托代理人刘栋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7月4日，被告南通人社局作出编号2017B8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王志良于2016年1月5日与原告天泽公司签订了一份加工承揽合同，并聘用第三人陶洪友等人从事废钢加工工作。2016年9月23日，第三人陶洪友在原告天泽公司工作时不慎被废钢砸伤。经南通市第八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左足第1、2、5跖骨粉碎性骨折，左足舟状骨骨折，右小腿皮肤挫裂伤，左足皮肤挫裂伤。2016年9月至11月，王志良从原告天泽公司处领取了加工费。根据《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将工程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发生事故伤害，劳动者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当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将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作为用人单位按照规定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第三人陶洪友工作过程中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认定为工伤。原告天泽公司诉称：1.港劳人仲案字[2017]第142号《仲裁裁决书》已经确认原告天泽公司与第三人陶洪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第三人陶洪友与王志良系合伙关系，共同分享加工费用。第三人陶洪友从未在原告天泽公司处领取工资等。3.被诉认定工伤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原告天泽公司将废钢加工、装车、卸车工作由自然人承揽，被告南通人社局根据《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认定是将工程或者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是错误的。废钢整理分类加工，装卸车船既不是法律意义范畴内的工程，也不是原告天泽公司将经营权发包。请求依法撤销被告南通人社局作出的编号2017B8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诉讼费由被告南通人社局承担。原告天泽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编号2017B8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存在被诉具体行政行为。2.说明及举证、港劳人仲案字[2017]第142号《仲裁裁决书》，证明原告天泽公司与第三人陶洪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当承担第三人陶洪友的工伤保险责任。3.加工承揽合同，证明原告天泽公司与王志良之间是平等民事合同关系。4.出院记录，证明出院记录由王志良签字，第三人陶洪友是王志良所雇佣，与原告天泽公司不存在关系。被告南通人社局辩称，2016年9月23日，第三人陶洪友在原告天泽公司处工作时不慎被废钢砸伤。第三人陶洪友因“三工”原因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第一项之规定，被告南通人社局根据《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原告天泽公司为用人单位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并无不当。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天泽公司的诉讼请求。2017年9月8日，被告南通人社局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依据：一、证明事实方面的证据1.证据清单、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证明第三人陶洪友申请人身份及在行政程序中的授权委托、提供证据情况。2.工商注册信息，证明原告天泽公司的用工主体资格。3.南通市第八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入院记录、数字X线检查报告单、出院记录，证明第三人陶洪友受伤救治诊断情况。4.仲裁裁决书、仲裁庭审笔录、加工承揽合同、废钢加工费结算表，证明原告天泽公司认可其是发包人，将业务发包给自然人个人，第三人陶洪友在原告天泽公司住所地工作受伤。5.原告天泽公司在行政程序中提供的说明及举证、仲裁裁决书、加工承揽合同、调查笔录，证明被告南通人社局认为其观点不能成立。6.被告南通人社局对韩书华所作调查笔录，证明第三人陶洪友是因“三工”原因受伤。7.被告南通人社局对第三人陶洪友所作调查笔录，证明事发当天的情况。二、证明程序合法的证据材料1.工伤认定申请表；2.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3.工伤认定限期举证告知书；4.认定工伤决定书及特快专递复印件。以上证据证明行政确认程序合法。三、法律法规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第三人陶洪友述称，同意被告南通人社局的答辩意见。第三人陶洪友向本院提供了工伤保险险种缴费基数明细表，证明加工承揽合同系原告天泽公司内部合同。经庭审质证，原告天泽公司对被告南通人社局提供的证明事实方面的证据加工承揽合同认为是两个独立的、地位平等的民事主体所签订，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对被告南通人社局对韩书华所作调查笔录认为韩书华明确了与王志良之间系民事合同关系，第三人陶洪友由王志良所聘用，原告天泽公司作为定作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其他证据无异议。第三人陶洪友对被告南通人社局提供的证据无异议。被告南通人社局对原告天泽公司提供的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原告天泽公司的证明目的。第三人陶洪友对原告天泽公司提供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3认为原告天泽公司系合法的用工主体，其将废钢加工业务承包给王志良，王志良招用的劳动者受伤，应当由原告天泽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对证据4认为原告天泽公司多次主张法律关系的变更，明显违反了诉讼中禁止反言的原则。原告天泽公司对第三人陶洪友提供的证据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告南通人社局对第三人陶洪友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当事人不持异议的证据依法确认其效力；被告南通人社局提供的证明事实方面的证据能够证明第三人陶洪友2016年9月23日在原告天泽公司处工作时受伤的事实。原告天泽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王志良签订了《加工承揽合同》，其与第三人陶洪友经劳动仲裁确认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至于是否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将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第三人陶洪友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天泽公司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为王志良缴纳工伤保险的事实。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5日，原告天泽公司与王志良签订了一份《加工承揽合同》，约定由王志良根据原告天泽公司的需要承揽废钢加工、装车（船）卸车工作。边角料加工费为24元/吨，炉料加工费为34元/吨。入场前已经加工完毕的废钢按每吨4元结算装船挑拣等费用，装船（车）费4元/吨。原告天泽公司提供场地，王志良自备加工所需的生产设备。王志良根据要求应和所有雇佣人员单独签订用工合同，并且提供一份用工合同给原告天泽公司留存。王志良为所有雇佣人员办理工伤医疗保险等内容。后王志良招用了第三人陶洪友到原告天泽公司场地工作，并负责管理其招用的人员和发放工资等。2016年9月23日14时左右，第三人陶洪友在原告天泽公司场地工作过程中不慎被废钢砸伤。后至南通市第八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右胫腓骨骨折，左足第1、2、5跖骨粉碎性骨折，左足舟状骨骨折，右小腿皮肤挫裂伤，左足皮肤挫裂伤。2017年3月，第三人陶洪友向南通市港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与原告天泽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由原告天泽公司先行支付生活费3600元。4月24日，南通市港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港劳人仲案字[2017]第142号《仲裁裁决书》，确认第三人陶洪友与原告天泽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第三人陶洪友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2017年5月12日，第三人陶洪友向被告南通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同日，被告南通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受理了第三人陶洪友的工伤认定申请。5月19日，被告南通人社局向原告天泽公司作出《工伤认定限期举证告知书》，告知举证的权利义务及拒不举证的法律后果。5月26日，原告天泽公司提供了一份说明及举证及仲裁裁决书、加工承揽合同，认为原告天泽公司与第三人陶洪友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认定为工伤。7月4日，被告南通人社局作出编号2017B8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第三人陶洪友所受伤害为工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南通人社局认定原告天泽公司应对第三人陶洪友所受伤害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由此可知，通常情况下，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工伤认定的前提条件。但是不可否认的是，随着工伤保险制度的不断发展、完善，特别是为了规范一些特殊行业、领域的劳动用工乱象，保障劳动者受到职业伤害时能够及时得到救济，在用人单位将工程或业务非法转包、违法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来规避劳动法上用工主体法律责任时，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并不必须以存在实际劳动关系为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将工程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发生事故伤害，劳动者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当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将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作为用人单位按照规定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上述规定即是针对用工单位违法转包业务，随之将用工行为和用工责任违法转移而作出的特别规定，其根本目的在于保障劳动者不因非法用工而丧失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避免用工单位通过非法转包行为逃避所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这些规定同时表明，在特殊情形下，认定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并不必然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实际劳动关系为前提。原告天泽公司主张其与王志良签订了《加工承揽合同》，双方是民事合同关系，其作为定作人不应承担王志良招用的劳动者所受伤害的工伤保险责任。虽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告天泽公司与王志良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并不符合合同法意义上的加工承揽合同的特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该规定表明，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并将工作成果交付给定作人，定作人接受该工作成果并按照约定向承揽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具有下列特征：1.承揽合同以完成一定工作为目的。承揽合同中的承揽人必须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定作人订立合同的目的是取得承揽人完成的一定工作成果。在承揽合同中，定作人所需要的不是承揽人的单纯劳务，而是其物化的劳务成果。也就是说，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劳务只有体现在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上，只有与工作成果相结合，才能满足定作人的需要。2.承揽合同的标的具有特定性。承揽合同的标的是定作人所要求的，由承揽人所完成工作成果。该工作成果既可以是体力劳动成果，也可以是脑力劳动成果；可以是物，也可以是其他财产。但其必须具有特定性，是按照定作人特定要求，只能由承揽人为满足定作人特殊需求通过自己与众不同的劳动技能而完成的。3.承揽合同的承揽人应以自己的风险独立完成工作。承揽合同的定作人需要的是具有特定性的标的物。这种特定的标的物只能通过承揽人完成的工作来取得。因此，定作人是根据承揽人的条件认定承揽人能够完成工作来选择承揽人的，定作人注重的是特定承揽人的工作条件和技能，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劳力、设备和技术，独立完成承揽工作，经定作人同意将承揽工作的一部分转由第三人完成的，承揽人对第三人的工作向定作人承担责任。承揽人应承担取得工作成果的风险，对工作成果的完成负全部责任。承揽人不能完成工作而取得定作人所指定的工作成果，就不能向定作人要求报酬。承揽合同中的加工是指承揽人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将定作人提供的原材料加工为成品，定作人接受该成品并支付报酬的合同。对照承揽合同的上述法律特征来分析，原告天泽公司与王志良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并不符合上述特征，王志良提供的劳动并没有体现在物化的工作成果上，其提供的纯粹是一种劳务，不具备特定性，也不是只能由承揽人为满足定作人特殊需要通过自己与众不同的劳动技能而完成，而是只要具备劳动能力的其他人亦能完成，特别是对于《加工承揽合同》中约定的装卸车船，更是体现了纯粹的劳务本质。本案中，原告天泽公司试图通过与王志良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规避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的用工主体责任，但该《加工承揽合同》不符合加工合同的特征和法律要素，并非合同法意义上的民事合同，而是一种劳务分包合同。因此，原告天泽公司将业务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王志良，对王志良招用的劳动者即第三人陶洪友因工作原因所受伤害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至于原告天泽公司提出的适用《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工伤应当以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为前提的问题。事实上，王志良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而其承包原告天泽公司的业务，并招用劳动者从事该承包业务，本身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再者，《江苏省实施办法》的规定并未以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为前提。而且从工伤保险制度的发展进程来看，适用范围越来越广、待遇越来越高。现行《工伤保险条例》较以前的工伤保险制度在保护对象的范围、工伤认定的范围、劳动者享受工伤待遇的增加、限制条件的逐步取消、无过错补偿原则的确立等方面进行了不断的修改和完善，故该规定符合工伤保险制度的发展趋势及工伤保险制度倾斜保护劳动者的立法精神。综上，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天泽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天泽再生资源开发南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天泽再生资源开发南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帐号：46×××65）。（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齐海生代理审判员  巴静涛人民陪审员  单小菁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许美燕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