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二中民终字第11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宇航肉联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巨各庄镇金山子村郝家庄铁矿路口东300米。
法定代表人张全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秀芸，女，1965年7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崔艳静，女，1985年11月1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国华淏清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香厂路1号。
法定代表人王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勇，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宇航肉联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航肉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国华淏清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华淏清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0340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李丽担任审判长，法官卜晓飞、孙兆晖参加的合议庭，后合议庭成员孙兆晖变更为赵胤晨，并于2013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宇航肉联的委托代理人崔艳静，被上诉人国华淏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华淏清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0年10月，国华淏清公司与宇航肉联公司签署《北京市工矿产品采购合同》，约定国华淏清公司向宇航肉联公司提供污水处理设备并负责安装调试，合同金额为128万元。合同签署后，国华淏清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2011年6月，国华淏清公司与宇航肉联公司签署项目结算书，约定宇航肉联公司应于2011年7月31日前付清96.1万元，否则应按项目总额166.5万元为基数支付日百分之一的违约金。项目书签署后，宇航肉联公司没有履行付款义务。2011年11月，国华淏清公司、宇航肉联公司又签署协议书，在项目结算书的基础上进一步确认托管服务费增加6.25万元。2011年11月至2012年5月初国华淏清公司亦向宇航肉联公司提供托管运营服务，产生费用7.5万元。综上，宇航肉联公司应支付国华淏清公司180.25万元，目前宇航肉联公司只支付100.3万元，尚欠79.95万元，所付款亦无法区分付款项目。由于宇航肉联公司违约应承担的违约金高达800余万元，现仅向宇航肉联公司主张80万元。综上，1、请求法院判决宇航肉联公司支付欠款79.95万元及相应利息；2、请求法院判决宇航肉联公司支付违约金80万元。
国华淏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北京市工矿产品采购合同》；2、污水处理站托管运行合同书补充协议；3、污水处理站运行情况说明及设备清单；4、2010年9月及10月污水处理站运行记录；5、2011年6月至9月污水处理站运行记录；6、维修清单及维修发票，发货清单及催款函；7、暂停对贵公司污水站托管服务的函及EMS拖递单；8、项目结算书；9、协议书；10、供货合同及关于要求维修并安装污水处理在线检测设施的事宜及快递件回复；11、净水剂发票。
宇航肉联公司在一审中参加了证据交换但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证据持有异议：
（一）国华淏清公司提交的证据8项目结算书，证明：国华淏清公司与宇航肉联公司采购合同金额为128万元，技术服务合同25万元，追加13.5万元（土建工程设计及施工指导费6万元、延误工期损失费5.5万元、安装变更费2万元），合计166.5万元，如不能按时付款将按项目总额支付每日百分之一的违约金，并承担因此给施工方造成的其他损失等。宇航肉联公司质证时，以此证据系国华淏清公司伪造为由不认可此证据的效力，同时不要求对此证据中宇航肉联公司加盖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项目结算书是双方当事人就设备买卖合同及技术服务合同有关结算事实进行的确认，证据交换中宇航肉联公司对此份证据中其加盖的公章未提出鉴定申请，视为宇航肉联公司对此证据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该份证据的效力。
（二）国华淏清公司提交的证据10供货合同及关于要求维修并安装污水处理在线检测设施的事宜及快递件回复。证明：宇航肉联公司在线监测设备因拖欠供方货款被供货方拆走，国华淏清公司与此无直接关系。宇航肉联公司以上述事实与本案无关为由，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涉及宇航肉联公司及本案中有关在线检测设施拆除的事实，故一审法院确认该组证据中涉及宇航肉联公司证据的客观性。
（三）国华淏清公司提交的证据11净水剂发票，证明：宇航肉联公司2009年12月28日支付6.6万元系2008年水处理净水剂费用，与本案无关。宇航肉联公司认为此费用应包含在托管服务费中。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有关采购合同及污水处理站托管运行合同均通过项目结算书进行了整体结算，故宇航肉联公司已支付的各项费用均应纳入已结算款中，故一审法院确认上述证据的客观性，不确认国华淏清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北京市工矿产品采购合同》（下称采购合同）及污水处理站托管运行合同（下称污水处理合同）的内容。
2009年2月，国华淏清公司与宇航肉联公司签订北京宇航肉联加工有限公司污水处理合同，工程内容为宇航肉联公司委托国华淏清公司负责本工程的运行托管，承包范围是国华淏清公司负责宇航肉联公司污水处理站运行所需要的工人工资、药剂、设备维修、实验室药剂，托管日期为每三个月为一个周期，共四个周期，工程质量标准是处理水量不大于每天300吨，处理后生产废水达到密云县环保局所需要标准，合同价款15万元，双方有关工程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本合同约定内容以外的工程量另行商定）。2010年5月31日，双方订立污水处理站托管运行合同书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顺延半年至2010年8月31日，所涉及款项可作为宇航肉联公司新建厂污水处理站建设工程预付款项。
2010年10月28日，国华淏清公司与宇航肉联公司订立采购合同，约定：宇航肉联公司向国华淏清公司购买BOLINS超细回转全尺寸除污机等产品，合计金额128万元，设备按照需方日产生污水700吨进行设计，符合国家标准，供方负责设备安装及调试，污水处理站出水达到《北京市水污染物排放标准》（DB11／307-2005）中规定的二级标准，交货地为宇航肉联公司新厂院内，付款方式包括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付25%、供方设备到达需方指定地点后付30%、安装完成且污水处理站出水达到时付45%。
（二）履行事实。
签订合同后，国华淏清公司履行了供货及污水处理站托管义务，宇航肉联公司向国华淏清公司出具的污水处理站运行情况说明记载：北京宇航肉联加工有限公司污水处理站于2011年4月9日完成施工。其中机电设备、工艺管道、线缆供货、安装、调试工作由国华淏清公司完成。宇航肉联公司污水处理站于2011年6月15日完成设备工艺调试，现已连续运行，出水水质稳定达到《北京市水污染物排放标准》（DB11／307-2005）中规定的二级限值。2011年8月30日，宇航肉联公司盖章确认的《北京宇航肉联加工有限公司污水处理站设备清单》记载，包括BOLINS超细回转全尺寸除污机等产品在内的设备正常运行。
合同履行中，双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确定：1、国华淏清公司截止至2011年10月31日为宇航肉联公司提供污水处理站托管运行服务25个月，应付技术服务费31.25万元，截止至2011年10月31日宇航肉联公司支付国华淏清公司技术服务款项11.6万元；2、在国华淏清公司托管宇航肉联公司污水处理站期间，宇航肉联公司污水处理站在线监测设备PLC被该设备生产厂家拆除；3、宇航肉联公司同意支付国华淏清公司尚未付清的技术服务费19.65万元，其中11.5万元由国华淏清公司找回上述设备被拆除部分后支付；4、国华淏清公司找回宇航肉联公司设备过程中，宇航肉联公司应对国华淏清公司提供必要协助。
（三）结算事实。
合同履行中，针对欠款结算事宜，国华淏清公司、宇航肉联公司签署项目结算书，双方确认项目总额为166.5万元（其中设备采购合同128万元，技术服务合同25万元，追加13.5万元），业主方于2011年7月31日前付清全部尾款（人民币96.1万元），如不能按时付款将按项目总额支付每日百分之一的违约金，并承担因此给施工方造成的其他损失等。
因双方确认截止至2011年10月31日为宇航肉联公司提供污水处理站托管运行服务25个月，故宇航肉联公司应付污水处理站服务费31.25万元，相比项目结算书增加6.25万元，故宇航肉联公司累计应付款项为172.75万元。2010年到2012年3月16日，宇航肉联公司以支票方式累计向国华淏清公司支付100.3万元，此外，2009年12月28日宇航肉联公司支付净水剂费用6.6万元，上述已付款项合计106.9万元。综上，宇航肉联公司欠款为65.85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2009年6月16日，宇航肉联公司向中化化工科学技术研究总院（以下简称化工研究总院）采购CODcr在线监测设备一台。此后，宇航肉联公司向该院致函，称：你院负责安装我公司污水处理在线监测设施，因安装后该设施一直无法正常运转。在我公司多次催促你院到场未果，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展缓对你院安装款拨付。……。2010年5月26日，化工研究总院向宇航肉联公司致函，称：……需纠正一点，我院与设备供应商相关人员到现场检测设备，是因为贵公司总以设备有问题为由拖延付款，我们是为了证实设备没有问题而采取检测措施，同时，我们到现场以及在检测、拆除相关设备的时候，一直有贵公司污水站人员在现场。请贵公司核实以上事实，并尽快付清尾款，设备供应商将在收到尾款后及时上门服务。
一审法院认为：国华淏清公司与宇航肉联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及污水处理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基于污水处理设备及设备托管服务等业务，双方签署的项目结算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是本案当事人合同关系的一部分，该结算中明确的项目总金额166.5万元及付款期限等应予确认，各方当事人理应按此内容进行结算。此外，双方经协议确认增加服务费6.25万元，故宇航肉联公司累计应付金额为172.75万元。经查，宇航肉联公司累计向国华淏清公司支付106.9万元，尚欠65.85万元，故国华淏清公司要求宇航肉联公司支付欠款65.85万元的请求，事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国华淏清公司要求宇航肉联公司依项目结算书约定支付违约金80万元的请求，因双方约定按项目总额日百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明显过高，依公平原则应予以调整。国华淏清公司其他请求不予支持。
针对双方约定技术服务费中的11.5万元应在国华淏清公司找回被拆除设备后付款一节，因该付款条件未能成就的原因系宇航肉联公司与案外人存在未解决的欠款纠纷，宇航肉联公司怠于解决该纠纷直接影响到设备能否找回，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付款条件因宇航肉联公司的过错而成就。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宇航肉联加工有限公司给付北京国华淏清环境技术有限公司六十五万八千五百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宇航肉联加工有限公司向北京国华淏清环境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即自二○一一年八月一日起以违约金额五十九万二千五百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北京国华淏清环境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宇航肉联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双方签订合同后国华淏清公司拒不提交由权威部门出具的验收报告，导致宇航肉联公司无法支付尾款。国华淏清公司在合同履行期截止前将污水处理设备进行加密，导致宇航肉联公司发生停业等损失31万元；二、国华淏清公司曾以服务合同、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宇航肉联公司。宇航肉联公司已在另案审理中提出相应损失主张，但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中未向宇航肉联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和出庭通知，没有给宇航肉联公司答辩时间，属于程序违法；三、项目结算书是国华淏清公司伪造的证据，因一审法院误导宇航肉联公司，导致宇航肉联公司未对该份证据申请鉴定；四、国华淏清公司给污水处理系统加入密码使设备停产，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且双方已在协议书中约定11.5万元应在国华淏清公司找回设备后支付，一审法院也未予认定，属于事实不清；五、服务合同与买卖合同是两个独立的合同，不应在同一案件中处理。一审法院对服务合同没有管辖权。宇航肉联公司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国华淏清公司依照双方约定向宇航肉联公司交付设备的合格证明及符合约定的污水处理标准的验收报告。一、二审诉讼费由国华淏清公司负担。
国华淏清公司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宇航肉联公司认可项目结算书中宇航肉联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但主张该印章为国华淏清公司自行加盖，项目结算书为国华淏清公司伪造。宇航肉联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国华淏清公司函件复印件二份、工资结算证明复印件二份，以及宇航肉联公司认为因国华淏清公司原因导致设备无法运行产生损失36.6万元的情况说明，以证明宇航肉联公司已将污水处理项目中的工人工资结清，国华淏清公司曾表示将不再继续提供服务并导致宇航肉联公司产生损失。国华淏清公司对宇航肉联公司提交的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宇航肉联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国华淏清公司与宇航肉联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污水处理合同以及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国华淏清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后，宇航肉联公司应当依照约定承担相应付款责任。本案项目结算书中加盖了双方当事人的印章，宇航肉联公司认可项目结算书中印章的真实性，但主张项目结算书系国华淏清公司伪造，不是宇航肉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宇航肉联公司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对于项目结算书中已经明确的结算事项，本院予以确认。宇航肉联公司在其向国华淏清公司出具的污水处理站运行情况说明中表示，污水处理站的出水水质稳定达到双方约定的《北京市水污染物排放标准》（DB11／307-2005）中规定的二级限值。宇航肉联公司对于国华淏清公司提供的污水处理结果已经予以确认，现以国华淏清公司未提交相应验收报告为由，拒绝支付尾款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情对国华淏清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予以调整，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经审查，一审法院于2013年2月2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并当庭告知双方于2013年3月4日开庭，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并无不当。宇航肉联公司关于国华淏清公司应向其交付合格证明、验收报告，并赔偿其损失的上诉请求，因其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故不属于本案的二审范围。根据项目结算书与协议书，宇航肉联公司应支付国华淏清公司的款项总计为172.75万元。因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书中约定，国华淏清公司托管宇航肉联公司污水处理站期间，污水处理站在线监测设备被生产厂家拆除，宇航肉联公司同意支付尚未付清的技术服务费19.65万元，其中11.5万元由国华淏清公司找回上述设备后支付。现国华淏清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宇航肉联公司应支付11.5万元的条件已经成就，一审法院判决宇航肉联公司支付该部分款项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03400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宇航肉联加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国华淏清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五十四万三千五百元；
三、北京宇航肉联加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国华淏清环境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即自二○一一年八月一日起以违约金额五十四万三千五百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四、驳回北京国华淏清环境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598元，财产保全费1463元，由北京国华淏清环境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536元（已交纳），由北京宇航肉联加工有限公司负担65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18992元，由北京国华淏清环境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45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宇航肉联加工有限公司负担17536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丽
代理审判员 卜晓飞
代理审判员 赵胤晨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敬
书 记 员 杨 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