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民监字第8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牛顺明。
委托代理人：李学永，山东中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山东鲁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原山东鲁信实业集团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解放路166号。
法定代表人：万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蒙，山东德义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牛顺明与原审被上诉人山东鲁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鲁信集团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10月15日作出（2002）济民一终字第123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4年3月3日作出（2014）鲁民监字第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上诉人牛顺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学永、原审被上诉人鲁信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牛顺明1984年入伍，1992年9月转业至山东省农业厅，身份系工人。1994年12月26日牛顺明到山东省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工作，山东省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从1995年1月1日起为牛顺明交纳养老保险金。1996年7月18日牛顺明正式从山东省农业厅调入山东省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全资子公司鲁信集团公司控股公司山东国际投资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工作，1998年3月到鲁信集团公司工作。1999年7月19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1999年1月至2001年12月31日止。在双方履行合同期间，2000年5月牛顺明被鲁信集团公司派往由其控股的公司山东鲁信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资由山东鲁信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放。在工作期间，牛顺明向该投资集团递交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申请书，鲁信集团公司于2001年12月3日向牛顺明下发了不再与其续签劳动合同的书面通知。牛顺明于2001年12月向济南市劳动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济南市劳动仲裁委员会于2002年2月6日作出裁决书，该裁决书裁决鲁信集团公司、牛顺明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鲁信集团公司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
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牛顺明1984年入伍，1992年9月转业至山东省农业厅，身份系工人。1994年12月26日牛顺明才到山东省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工作，岗位变动后，1999年7月与鲁信集团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条及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2条的规定，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要件是“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10年以上的，并且当事人双方同意续签劳动合同”。虽然鲁劳发（1995）275号文件对转业退伍军人军龄可计算为连续工作时间作出了规定，但是牛顺明最初就业单位系山东省农业厅。其1994年调入山东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牛顺明在该公司内的不同公司连续工作不满十年，且鲁信集团公司并不同意与其续延劳动合同，故牛顺明不符合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对鲁信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2002）历民初字第1588号民事判决：鲁信集团公司不与牛顺明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案件受理费50元，由牛顺明负担。
牛顺明不服一审判决，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牛顺明1984年入伍，根据国家规定军龄应计算为工作年限。牛顺明几次工作调动均系省直机关内部调整所致，并非牛顺明辞退一方而到另一方工作，牛顺明的工龄应视为在同一单位连续工作。牛顺明提出变更劳动合同时，实际工作年限已超过10年，鲁信集团公司应按鲁劳发（1995）275号文件规定与牛顺明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鲁信集团公司答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牛顺明1984年入伍，1992年9月转业至山东省农业厅，应属初次就业。根据劳动法及相关法规的规定，退伍、转业军人初次就业的，用人单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时，只要本人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是，牛顺明于1994年12月离开了山东省农业厅，到山东省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工作并于1996年7月正式调入该公司的子公司鲁信集团公司处，其劳动关系已发生了变化，牛顺明系由国家机关调入企业，到鲁信集团公司处工作已不属于初次就业。因此，牛顺明主张其工作调动均系省直机关内部调整，其工龄应视为在同一单位连续工作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牛顺明在鲁信集团公司处连续工作不满10年，其要求变更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鲁信集团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的情况下，依法难以支持。故原审法院根据劳动法及相关规定，判决支持鲁信集团公司不与牛顺明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牛顺明主张按鲁劳发（1995）275号文件规定，鲁信集团公司应与牛顺明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理由亦属不当。该文件虽然规定转业退伍军人的军龄可计算为连续工作时间，如果连续工作满10年以上的，签订劳动合同时，本人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执行该规定的前提仍应理解为，系在同一用人单位初次就业时军龄可计算为连续工作时间，否则，该规定有悖于劳部发（1996）354号及鲁劳发（1997）128号文件精神。综上，牛顺明的上诉理由不足，其请求难以支持。案经调解未成，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济民一终字第123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牛顺明负担。
在本院再审过程中，牛顺明述称，一、牛顺明1984年入伍，至1999年劳动合同签订之时，连续工作时间已经超过10年，完全符合鲁劳发（1995）275号文件规定，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鲁劳发（1995）275号文件中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只有一个，就是连续工作满10年，原审法院曲解该文件精神，擅自增加初次就业这一条件，对牛顺明严重不公。二、牛顺明从省农业厅到鲁信集团公司工作，是通过正常工作调动程序进行的，其劳动生涯中的第一份劳动合同就是与鲁信集团公司签订的，牛顺明真正意义上的以劳动合同为基础的初次就业单位就是鲁信集团公司，且根据鲁信集团公司的内部文件，牛顺明也有权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鲁劳发（1995）275号文件与相关规定并不冲突。鲁劳发（1995）275号文件的规定应属劳部发（1996）354号规定中涉及的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鲁劳发（1997）128号文件是对鲁劳发（1995）275号文件的补充，即在连续工作10年以上等情形以外，又增加了初次就业这一情形，而不是以初次就业代替了连续工作满10年这一情形。综上，无论是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还是依据鲁信集团公司的内部文件，牛顺明都有权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鲁信集团公司答辩称，牛顺明主张适用鲁劳发（1995）275号文件缺乏依据，牛顺明在鲁信集团公司连续工作时间不足十年，依据法律法规和公司规定，鲁信集团公司在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有权不与牛顺明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牛顺明离开鲁信集团公司后与其他单位建立了劳动关系，相当于对与鲁信集团公司终止劳动关系的事实是认可的。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驳回牛顺明的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庭审中，牛顺明提交《山东省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劳动合同制度实施办法》，欲证明依据该文件牛顺明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鲁信集团公司为此提交《山东省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实施劳动合同制度暂行办法》，证明《山东省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劳动合同制度实施办法》已被1998年10月1日起执行的《山东省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实施劳动合同制度暂行办法》废止，牛顺明不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牛顺明认为，该办法第5条规定，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牛顺明有权依据鲁劳发（1995）275号文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牛顺明还提交原山东省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工作人员张虎生的证言一份，欲证明牛顺明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鲁信集团公司质证认为，证人未出庭作证，且出证人是山东省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工作人员，本案是牛顺明与鲁信集团公司的争议，出证人的陈述缺乏依据，与实际情况很难相符，不应采信。
鲁信集团公司提交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2007）历下劳仲调字第021号调解书、牛顺明仲裁申请书以及其取走人事档案等手续的收到条，欲证明牛顺明离开鲁信集团公司后与其他单位建立了劳动关系，相当于对与鲁信集团公司终止劳动关系的事实是认可的。牛顺明质证认为，本案争议发生后，牛顺明一直通过上诉、申诉的途径主张权利，期间牛顺明为了生存与其他单位建立短暂的劳动关系不影响其向鲁信集团公司主张权利。
另查明，2011年8月30日，山东鲁信实业集团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山东鲁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牛顺明1984年入伍，1992年9月转业至山东省农业厅，应属初次就业，牛顺明于1994年12月离开了山东省农业厅，到山东省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工作并于1996年7月正式调入该公司的子公司鲁信集团公司处，其劳动关系已发生了变化，牛顺明系由国家机关调入企业，到鲁信集团公司处工作已不属于初次就业。因此，牛顺明主张其工作调动均系省直机关内部调整，其工龄应视为在同一单位连续工作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据劳动法及相关法规的规定，牛顺明在鲁信集团公司处连续工作不满10年，在鲁信集团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与牛顺明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况下，牛顺明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原审认为执行鲁劳发（1995）275号文件规定的前提仍应理解为，系在同一用人单位初次就业时军龄可计算为连续工作时间，否则，该规定有悖于劳部发（1996）354号及鲁劳发（1997）128号文件精神，并无不当。牛顺明主张按鲁劳发（1995）275号文件规定，鲁信集团公司应与牛顺明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牛顺明再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济民一终字第123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翠真
代理审判员 李金明
代理审判员 王治显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俊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