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79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闸北场中汽车配件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孙国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员广军，上海胜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仁，上海胜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广海润滑油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罗祖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廷，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镞锋，上海市亚太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闸北场中汽车配件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场中汽配”)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广海润滑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海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6民初5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场中汽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场中汽配赔偿广海公司财产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00,000元；诉讼费用由广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广海公司对其所主张存放在现场被烧毁的货物，应提供可以证明其进货量、销货量的发票、送货材料予以证明，其中发票信息可从税务机关调取，送货单据可用第三方的相关资料来证明，但其一直以在火灾中灭失为借口来推卸自己的举证责任。除了其主张的装潢、办公用品及家电损失外，实际并不存在其因火灾致使其他书证、物证灭失而难以举证的情况。广海公司并未穷尽举证方法，其提供的货物盘点表是其自制的，向税务机关提交的(所属期)2012年9月30日的《资产负债表》也是其自制申报的，并未经审核认证，连同其所称的火灾前进货火灾后取得的(16张)发票等材料在真实性以及证明力上存在巨大瑕疵，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2、一审中，在持调查令无法取得相关材料的情况下，请求法院依职权至税务机关调取广海公司2012年全年月度、年度的会计报表(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所属期)2012年9月《资产负债表》网上提交申报时间等证明材料，但一审法院未予彻底调查质证。3、广海公司提出其在火灾中存放的货物等损失高达3,167,154.13元，但其向场中汽配租用的房屋既用作展示、经营、办公，又作工场作坊、员工宿舍之用，仓储空间非常有限，不足于存放其所称被烧毁的货品。4、广海公司租用的房屋距离起火点尚有一定距离，其完全有时间将物品搬离以减少损失。5、一审鉴定单位的鉴定行为不诚信、不审慎、不专业，鉴定方法错误，其依据广海公司提供用于纳税的《资产负债表》出具的鉴定结论欠缺客观真实性，且账面存货也并不等于现场真实库存，不具有任何参考价值。6、对于广海公司提交证明力不足的证据，一审法院在认定其损失时滥用自由裁量权，酌情确定场中汽配赔偿的金额过高，场中汽配请求二审法院能够确定合理的赔偿金额，依法改判，支持场中汽配的上诉请求。
广海公司辩称：1、截止2012年9月30日，广海公司已入账的存货金额为2,212,985.63元，有广海公司(所属期)2012年9月30日的资产负债表为证；相应的进存货、送货等单据已因大火烧毁而无法提交，广海公司已尽了应尽的举证义务，并不存在推卸可尽举证责任的情况。火灾发生于2012年10月13日，广海公司在2012年10月10日前已将(所属期)2012年9月30日的《资产负债表》申报给了税务机关，该《资产负债表》以及火灾前进货火灾后取得的(16张)发票等均是向税务机关申报的材料，客观真实，证明力充足，且火灾前后的数月广海公司的存货数也基本均稳定在2,000,000余元，可予印证。2、一审法院审理中对案件也已进行了必要的查证，已尽了依职权应尽的责任。3、广海公司向场中汽配租用的房屋底楼主要用于存放油品，一审中鉴定单位也已明确相应的面积能够存放下《资产负债表》上相应的存货。4、火势蔓延迅速，广海公司根本无法抢救转移财产与资料。5、鉴定单位的鉴定结论真实有据，科学合理。6、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场中汽配向广海公司赔偿损失1,500,000元，实际广海公司火灾中遭受的损失远超该金额，但出于尊重，广海公司才未提起上诉。故不同意场中汽配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广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场中汽配赔偿广海公司因火灾造成的经济损失3,167,154.13元(其中润滑油损失2,928,585.13元、装潢损失184,400元、办公用品损失39,269元、家电损失14,900元)；2、诉讼费由场中汽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8月2日，市场经营管理者的场中汽配(甲方)与场内经营者的广海公司(乙方)签订《上海市闸北区场中汽配市场进场经营合同》，约定乙方承租本市万荣路XXX-
XXX号市场内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用于经营汽车油品业务，租期自2011年6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经营用房面积、位置、租金如下：房号东区A4－A62、3、4(6间)，租房用途营业房，建筑面积195.75平方米，单价2.50-2.70元，总价174,707元；房号通道平台，租房用途仓库，建筑面积26.25平方米，单价0.70元，总价6,707元；房号2楼202室，租房用途商住，建筑面积32平方米，单价1.20元，总价14,016元；建筑面积合计227.75平方米，租金总额为195,430元。租金先付后用，一次性缴清。物业管理费为4,919元/年。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有对承租场地和库房装修的权利。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广海公司继续使用系争房屋。
2012年10月13日17时56分许，本市万荣路XXX号发生火灾。《上海市闸北区公安消防支队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场中汽配城过火面积约8760平方米，汽配城东区市场及其东侧宿舍楼的建筑及内部存放的汽车配件、办公用品等烧毁烧损。火灾殃及广海公司在内的东区市场66家商户、宿舍楼出租的17间宿舍和仓库。起火原因为：起火部位为汽配城东区市场与其东侧宿舍楼之间的底层宿舍走道内南端，起火点为底层宿舍走道内109#宿舍窗户旁的铁货架处，起火原因为通电状态下的电气线路短路引燃周边可燃物起火。经分析，火灾成因为：1、起初宿舍楼底层的人员发现走道内有烟雾，并看见走道南端铁货架上有明火，与周边经营户一起使用灭火器扑救，因烟雾较大退出，后又使用室内消火栓出水扑救未果；周边人员发现火灾报警后，消防队到场组织扑救。2、宿舍楼与东区市场贴邻的底层走道内堆放可燃物，建筑防火分隔不到位，市场建筑跨度大，搭建木质阁楼形成夹层，储存大量橡塑制品、油漆、车用油料等物品，火灾荷载大、易复燃；在火灾扑救中因电源中断，导致市场内的消火栓、火灾自动喷淋系统等消防设施未能继续发挥作用。上述事实与火灾蔓延、损失扩大存在直接因果关系。
2012年10月19日，场中汽配出具证明，确认广海公司在场中汽配城经营，在13日火灾中被烧毁。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8日，上海万交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交公司”)诉场中汽配等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要求解除租赁合同，要求场中汽配返还商铺与场地、支付租金与使用费、赔偿房屋毁损损失等。该案审理中，场中汽配提起反诉，要求确认租赁合同无效，要求万交公司承担场中汽配对外赔偿金额总数80%的赔偿责任等。一审法院查明，本市彭浦镇393街坊5丘、426街坊3丘权利人为上海幸福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幸福实业有限公司与万交公司就本市万荣路XXX号签订《租赁协议》，万交公司又与场中汽配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场中汽配承租本市万荣路XXX-
XXX号内1号和3号房，租赁期限自2009年3月7日至2021年2月28日。一审法院认定，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建筑面积仅1203.68平方米，该证有效期仅为两年，万交公司建造的其余建筑物均未获得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至今仍未取得相应的权属证明，并非合法的建筑物，故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双方签订租赁合同时，均明确知晓权属情况，对于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合同无效后的损失双方应分别承担50%的责任。消防泵房内的设施由场中汽配建造和配备，其所配备的消防设施存有缺陷，致使消防队不能及时灭火，从而导致损失扩大，故场中汽配作为系争房屋的经营者和管理者，应对火灾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万交公司提供的建筑物系违法建筑，导致无法办理正常的消防验收备案手续，且作为出租人，对于建筑物及场地负有一定的安全保障及监管义务，故万交公司对于火灾导致的损失承担次要责任，由万交公司承担20%的责任，场中汽配承担80%的责任等。2015年2月16日，一审法院判决：万交公司与场中汽配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均无效等。场中汽配等人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5年9月11日，广海公司诉场中汽配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后撤回起诉。该案审理中，广海公司陈述：系争房屋用于经营润滑油销售，另存放备货。合同中记载的营业用房主要用于销售油品及办公，仓库和商住用于堆放货物。广海公司主要做批发，部分根据客户要求进货，部分根据自身需要在油价较低时进货。广海公司主张的300余万元油品主要堆放在仓库，部分堆放在营业房，另有20桶油堆放在广场。广海公司有员工十几名，二楼10平方米左右用作员工宿舍。平时广海公司生意一般，发票中的货物直至火灾时均未销售。
一审中，广海公司申请对火灾当日系争房屋内物品的价值进行评估。上海立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出具《司法委托鉴定报告书》。评估人员向申请方取得了2012年9月30日润滑油仓库盘点表，并于税务局拉取2012年9月30日财务报表，2012年12月31日财务报表以及申请方提供的9月份未入账的存货购进发票。由于火灾发生在2012年，客观原因导致无法勘查现场情况。广海公司提供的盘点表存货价值大于税务局调出的9月30日《资产负债表》中存货价值，故未采纳盘点记录。本次评估以税务局《资产负债表》中存货数额为准，另外加上未入账的进货金额，减去未入账的出货金额。除去国庆7天假期，有5天未入账的出货，由于无法取得相关资料，选取整年平均销售额对这5天销售额进行评估，评估方法为火灾受损价值＝账面存货金额＋未入账进货－未入账出货。经鉴定，烧毁的存货(润滑油)价值在鉴定基准日(2012年10月13日)的市场价值为2,928,585.19元。评估人员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并出具《资产评估补充说明》，评估人员再次对广海公司提供的《资产负债表》真实性进行核实，又查看了2012年与2016年其他月份的《资产负债表》，广海公司存货数量均为XXXXXXX余元，保持一致性和连续性。评估人员采用保守计算方式，系争房屋能够堆放下《资产负债表》上相应金额的存货。另，2012年10月至火灾当日开具的未入账发票金额为114,648元。评估人员表示，系争房屋目测高度约4米，堆放数据是基于广海公司仓库有货架。广海公司与场中汽配均表示无法就系争房屋层高、结构以及房屋内是否有货架一节提供证据。
广海公司还提供：1、广海公司与上海海绍仓储有限公司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约定广海公司承租本市逸仙路XXX号仓库，建筑面积280平方米，仅用于存放润滑油，租期自2012年10月16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月租金为10,220元。广海公司表示，办公用房另行承租，约100平方米。2、中国石化润滑油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广海公司在2012年1月至同年10月20日前收货地址为场中汽配城，送货地址备案录入系统，且只对备案地址送货，10月13日之后收货地址为本市逸仙路XXX号。3、上海市闸北区榕茂汽车装潢材料经营部出具的证明，证明广海公司在后面房屋搭建一层，市场部给各层安装了防火喷淋装置。广海公司的进货量很大，系争房屋内堆满了货物，仅留一条能过人的小道，火灾前广海公司刚进了一车润滑油。
场中汽配方申请证人到庭作证，以证明系争房屋一楼前厅主要用于展示。贺凌到庭称，上海西岚汽配有限公司原承租西区15号，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系证人丈夫。证人曾至广海公司处零星进货两、三次，最后一次在火灾前一年。一楼中间是业务员办公桌，周围是展示架，大概摆放几十桶油，其他区域情况不清楚。证人无法提供租赁合同、租金收据、进货凭证。张伟到庭称，证人系上海湖业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原承租东区12号。2011年曾至广海公司处零星进货三、五次，系争房屋进门处是办公台，大约长3米，前半部两边是货架，摆放几十桶油，其他区域情况不清楚。证人承租的商铺建筑面积二、三十平方米，另有两间仓库。火灾后，场中汽配共计赔偿证人455,000元，证人搬至西区继续经营。任驰到庭称，证人系上海市任驰汽配经营部负责人，原承租西区8号。证人与广海公司方罗振肇系朋友，曾去广海公司处一、两次。系争房屋进门处是开单用的吧台，长度不超过3米。左边摆放喝茶的圆桌，后面有两张办公桌，前半部的右边和玻璃两边摆放展示货架，其他区域情况不清楚。2012年罗振肇去广东后，证人未再去过系争房屋。证人现在国际汽配城内经营，该商铺亦系向场中汽配承租。何文成到庭称，证人系上海嘉合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原承租东区11号。广海公司装修时证人曾去系争房屋，进门是吧台，周围一圈是展示货架，中间空着。证人承租的商铺建筑面积约130平方米，其中办公场所约25平方米，其余为仓库，场中汽配赔偿证人800,000余元。对此，广海公司表示，对证人身份有异议，贺凌、张伟、何文成去系争房屋的时间距离火灾发生时较远，无法还原火灾时的房屋布局，且证人所述的布局与场中汽配的示意图不一致。罗振肇于2012年3月去广州，之后任驰未再来过系争房屋，且任驰所提及的两张办公桌和圆桌，其他证人均未提到。系争房屋进门处是吧台，尺寸约300*80厘米。两边是展示货架，宽约35厘米，高度到顶。两边玻璃门、两侧的前半部(长约3米)也是货架，后面用于堆货。2012年3月起，广海公司业务量增加数倍，房内堆满货物。
场中汽配表示，广海公司注册地位于本市丰镇路，而系争房屋系上海广海润滑油有限公司场中路分公司登记的营业场所。上海沃沙石油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振肇与广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祖旋系父子关系，广海公司的油品可能存放他处。
经一审法院与广海公司提供的供应商联系，中国石化润滑油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拒绝接受法院调查。上海联音润滑油公司等供应商表示，送货单未保留，货物可由客户自提，也可按客户指定地点送货。在广海公司的账册中，有多张中国石化润滑油有限公司的提货单，送货地址为本市沪太路XXX号。广海公司表示，中国石化润滑油有限公司规定只能送到广海公司仓库，其他供应商可协商送货地点。沪太路是出租汽车公司定向送货地址，但货物当月进当月出，并不在库存中。广海公司并表示，系争房屋是广海公司唯一的仓库所在地，广海公司将全部场地用于存储油品，丰镇路仅为广海公司的注册地址。2011年起上海沃沙石油有限公司经营地搬至汽配城，也是此次火灾的受害者。广海公司购买油品，卖方有时货到后再开发票，所以有部分发票未入帐。广海公司销售油品时，有先开票后收款的，也有款到后再开票的。每年5-9月中旬是淡季，每月大概进货1,000,000元，出货400,000元左右。10月以后是旺季，每月大概进货一、两百万元，出货1,000,000元左右。事发时，现场被封锁，广海公司根本无法进入系争房屋转移物品。关于办公用品、家电及装潢的损失，广海公司无法提供证据，同意由法院酌定。堆放广场上的20桶油品，每桶价值约2,600元，共计52,000元，该金额同意从鉴定金额中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和生效判决书，本案所涉火灾虽非场中汽配直接引起，但场中汽配作为汽配市场的管理方，未能尽到消防安全管理职责，对火灾事故负有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广海公司在系争房屋内进行搭建，并大量堆放润滑油，对火灾最终的损害结果有扩大损失的作用，故广海公司对损害结果亦应承担一定责任。
关于广海公司主张的办公用品、家电及装潢损失，广海公司虽然未能举证，但办公用品、家电及装潢在火灾中受损亦符合常理，本院从实际出发，考虑折旧因素予以酌情处理。
关于广海公司主张的润滑油损失，广海公司申请司法鉴定，鉴定报告中未入账出货的金额因无法取得相关资料，系鉴定单位估算。场中汽配对于广海公司购入的润滑油全部储存在系争房屋提出异议，但未能就此提供证据。广海公司表示送货单已烧毁，提供了中国石化润滑油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但该公司拒绝接受法院调查，故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经法院与广海公司提供的供应商联系，送货地址可由买卖双方协商，系争房屋非唯一的送货地点。至于系争房屋是否能堆放下《资产负债表》上的存货，鉴定单位测算的数据是基于房内有货架以及营业房用于仓库的情况下，但广海公司、场中汽配对于火灾前房屋结构、布局以及有无货架均无证据，而进场经营合同中载明的仓库面积约占总的租赁面积百分之十四。考虑到广海公司因发生火灾致使书证、物证灭失，客观上难以举证，法院将综合广海公司的经营状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案件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场中汽配应负的赔偿金额。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上海闸北场中汽车配件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广海润滑油有限公司各项财产损失1,500,0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院调查核实广海公司向税务机关提交申报(所属期)2012年9月30日《资产负债表》的时间及该《资产负债表》中存货期末数2,212,985.63元的真实性以及是否与纳税申报表或有其他材料予以证明的事宜。2017年9月18日，上海市虹口区国家税务局及上海市地方税务局虹口区分局出具《涉税事项调查证明》，内容为：经核，广海公司2012年9月所属期的《资产负债表》于2012年11月9日报送。上述《资产负债表》中存货期末数2,212,985.63元是真实的。[详见2012年所属期8月(2012年9月6日报送)和所属期9月(2012年11月9日报送)的《资产负债表》]。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广海公司在租用系争房屋的过程中受汽配市场大火波及导致财物被烧受损，情况客观存在，作为系争房屋的出租人及汽配市场的管理方，场中汽配未能尽到消防安全管理职责和义务，广海公司要求场中汽配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应予支持。
当事人为主张权利在诉讼中应尽能尽举证之责，同时还必须对案件的事实进行如实陈述。本案特殊之处在于，广海公司提出除火灾后获取的相关单据外，对于在火灾现场被烧毁货物的其余存放凭证已因火灾被烧毁而无法提供。诉讼中其以向税务机关申报(所属期)2012年9月30日的《资产负债表》等材料作为对其所主张的被烧毁财物的损失进行举证。在此情况下，广海公司对于案情的如实陈述与否将成为影响审判心证的重要因素。而实际上其在诉讼中对于该《资产负债表》的申报提交时间并未向法院作如实陈述。
在双方所争执的广海公司火灾中遭受的实际损失问题上，鉴定单位根据广海公司《资产负债表》中存货数等相关材料出具了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考虑到广海公司因发生火灾致使书证、物证灭失，客观上难以举证的特殊情况，参照鉴定单位出具的鉴定意见，所采用的综合广海公司的经营状况等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场中汽配应负赔偿金额的原则尚属适当，但在具体赔偿金额的确定上，鉴于广海公司就其所主张火灾现场被烧毁的财物所能进行的举证在证明力上尚欠充分全面，以及广海公司诉讼中存在未如实陈述案情的情况，本院对一审判决场中汽配向广海公司赔偿的金额酌情进行调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6民初5765号民事判决；
二、上海闸北场中汽车配件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广海润滑油有限公司财产损失人民币1,20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431元及评估费人民币25,000元和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上海广海润滑油有限公司与上海闸北场中汽车配件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431元，由上海闸北场中汽车配件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4,101元，由上海广海润滑油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0,3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刘金
审判员 高 胤
审判员 彭 浩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朱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