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三终字第006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奎生，男，195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文星，陕西秦直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文娟，陕西秦直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经济开发区明光路。
法定代表人谢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权素清，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敏琼，男，汉族，1988年11月9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三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龙首北路西段**号。
负责人刘琴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权素清，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敏琼，男，汉族，1988年11月9日出生，系该司员工。
上诉人吴奎生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以下简称出租车总公司）、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三公司（以下简称出租车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4）未民初字第01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奎生的委托代理人杨文星、张文娟，被上诉人出租车总公司与出租车三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权素清、王敏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4月24日，吴奎生与西安出租车公司凯悦公司签订《车辆承包合同》，西安市出租车公司凯悦公司作为发包方将更新后的陕AU57**号比亚迪型出租车交吴奎生承包经营，承包期自2009年4月24日至2013年2月23日。合同约定经营形式为：在出租车行业规定的经营范围内，在企业直接管理和指导下，在合同约定权限里，承包经营、自负盈亏。该合同就双方权利义务约定为：甲方（凯悦公司）拥有承包车辆、营运手续（包括机动车登记证书等）和出租汽车经营权证的所有权；对乙方（吴奎生）经营活动行使管理权、稽查权等。乙方每月交纳承包金1310元。合同期内，乙方（吴奎生）享有承包车辆的使用权；享有按承包经营收取合理报酬的权利．．．经营承包期满，乙方（吴奎生）结清各项手续后，车辆残值归乙方（吴奎生）。此外，该合同还对合同变更解除终止、争议解决办法等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还就顶班驾驶员选用规定、承保车辆内部转包办法等达成一致。2013年9月1日，为延续上述《车辆承包合同》，双方又签订《单车承包合同》。合同甲方即发包方变更为出租车三公司，吴奎生为合同乙方即承包方。该合同总则约定：本合同为乙方（吴奎生）延续承包甲方出租汽车单车的法律文件。合同延续承包标的仍为陕AU57**号出租车。延续承包方式为乙方符合甲方的承包条件，以单车自负盈亏的承包方式，按月交纳承包金1500元。延续承包期限自2013年9月1日起至2013年4月26日。合同解除或终止时，乙方须于解除或终止日当天将承保标的移交甲方，甲方验收后收回，车辆残值按双方原承包合同约定执行。同时，该合同仍约定甲方拥有对延续承包车辆的出租汽车经营权，以及由此产生的经营管理权、发包收益权及处分权．．．乙方拥有延续承包车辆的营运服务权、自主营运获取承包收益权．．．此外，该合同对车辆保险处理、违约责任等亦进行了约定。此后，双方为上述合同效力，车辆经营权属等产生争议，遂致诉讼。庭审中，吴奎生向法庭出示有《车辆承包合同》、西安市代理业发票、西安市非经营性收入专用发票、收款收据、结算单等以支持其诉讼请求。同时吴奎生还申请该院自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西安市交通运输局等处调取涉案陕AU57**号出租车经营权演变的登记情况及最初登记状况。出租车总公司、出租车三公司向法庭出示有《西安市出租车公司凯悦公司车辆承包合同》、《单车承包合同》、经营权许可证、机动车登记证、购车发票等以支持其抗辩。根据西安市出租汽车管理处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显示，涉案陕AU57**号出租车业主为出租车三公司。根据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机动车登记证书》显示陕AU57**号出租车所有人为西安市出租汽车公司凯悦公司。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购货单位为西安市出租汽车公司凯悦公司。另查，2011年11月14日，出租车总公司下文注销西安市出租汽车公司凯悦公司，并将该公司所有出租车辆并入出租车三公司。
吴奎生原审中诉称，2001年，其以15.8万元价格购得经营权及财产权均应由其所有的奥拓牌出租车一台（车牌号陕AT84**）。2002年，其出资15万元将车辆更新为陕AT84**号富康牌出租车，2009年，又出资12.6万元经出租车三公司协助对车辆进行了更新，变更为现有的陕AU57**号比亚迪出租车，其先后承担了更新车辆的其它所有费用。出租车三公司以管理服务为由与其签订了《车辆承包合同》。之后出租车三公司继承了原公司的权利义务。因其与出租车三公司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违反诚实信用、平等原则，且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因其与出租车三公司并非承包关系而是管理服务关系，且该出租车由吴奎生出资，经营权有偿使用费亦由其（或原车主）承担，该出租车所有权、经营权应属其所有，出租车三公司应将涉诉陕AU57**号出租车全部登记手续转归其名下。故其将出租车总公司、出租车三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令：1、确认陕AU57**号出租车财产权、经营权归吴奎生所有。2、判令出租车总公司、出租车三公司将陕AU57**号出租车的全部登记手续转至吴奎生名下（含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营运证、检定证书、经营权证、保险单等手续）。3、确认其与出租车总公司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无效，双方成立管理服务关系。4、诉讼费由出租车总公司、出租车三公司承担。
出租车总公司、出租车三公司原审中辩称，吴奎生所诉与事实不符，其与吴奎生签订的《承包合同》，应为有效。其公司是经政府许可取得出租车经营权并可将其发包使用的出租车经营者。涉案出租车的财产权，依据合同约定应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以及完成合同义务后残值才能归吴奎生所有，因吴奎生不具有取得承包经营的出租车经营权的资格，也未取得该出租车经营权证书，亦非该出租车的产权人，故吴奎生现主张涉案出租车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归吴奎生所有和享有等诉求不能成立。故请求驳回吴奎生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为，吴奎生与凯悦公司于2009年4月24日签订了《车辆承包合同》，出租车三公司承继了凯悦公司在该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此后，为延续该合同，吴奎生、出租车三公司又于2013年9月1日签订了《单车承包合同》，此系双方自愿达成，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上述合同均明确约定出租车三公司拥有承包车辆、营运手续、出租车经营权证的所有权等，而吴奎生在承包期内享有承包车辆的使用权及获取经营收益权。吴奎生多次与出租车三公司签订的合同时对此是明知的。同时，根据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机动车登记证、购车发票等证据亦可反映，涉案陕AU57**号出租车财产权及经营权均属出租车三公司所有，现吴奎生要求确认陕AU57**号出租车财产权、经营权归其所有，并判令出租车总公司、出租车三公司将AU5746号出租车的全部登记手续转至吴奎生名下的诉讼请求，既与合同约定相悖，且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对吴奎生要求确认其与出租车三公司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无效，吴奎生、出租车总公司、出租车三公司成立管理服务关系的诉讼请求，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结合本案，吴奎生认为该合同因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应无效，根据吴奎生提供的相关证据，出租车三公司将其拥有经营许可权的出租车发包给吴奎生经营并收取发包收益，并无规避法律的故意。故吴奎生该项诉讼请求亦缺乏依据，依法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吴奎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吴奎生自行负担。
上诉人吴奎生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案由定性错误，不应定为合同纠纷，应适用物权纠纷部分的物权确认纠纷案由。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通过合法交易继受取得涉案车辆的财产所有权，完整的行使着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四项权能，但原审法院未予认定。吴奎生涉诉车辆的经营权归上诉人吴奎生享有，其购车款中不仅包含车价款，更包含经营权有偿使用费的转让费用，吴奎生有偿受让取得该车的经营权。虽然经营权证书载明的登记人为出租车三公司，但经营权及车辆的财产权一直由吴奎生所实际掌控并行使。原审法院以《经营权许可证》认定经营者为出租车三公司，实属不当。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车辆承运合同》为承包经营合同错误，双方实际成立的是管理服务关系。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有效错误，物权的归属不应以合同约定为依据，合同并不能改变实际的权利归属。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将诉争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经营权证书、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认定出租车三公司为车辆的所有权人和经营权人，明显错误。故上诉人吴奎生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出租车总公司、出租车三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出租车总公司、出租车三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对案由定性准确，对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与吴奎生只存在车辆承包经营关系，根本不存在车辆财产权及经营权争议。《经营权许可证》是证明经营权属的行政文件，足以证明涉诉车辆的经营权没有争议，购车发票及《车辆产权证》足以证明涉诉车辆产权没有争议。吴奎生所称“实际占有财产”不能等同于实际享有物权。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双方对2009年4月24日吴奎生与凯悦公司签订《西安市出租公司凯悦公司车辆承包合同》的事实均认可属实，故该《西安市出租公司凯悦公司车辆承包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合同对吴奎生作为车辆承包方及承包期限、经营形式、承包金交纳办法等进行了约定，故本案应为合同纠纷案件。双方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期限自2009年4月24日至2013年2月23日止”。合同第六条第（1）款约定“合同期内乙方吴奎生享有承包车辆的使用权，享有按章承包营运收取报酬的权利，享有获得先进、荣誉称号和物质奖励的权利。”现该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合同双方未达成新的协议。故合同期限终止后，吴奎生不再享有继续承包经营的权利，吴奎生称其合法拥有涉诉车辆的所有权与经营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吴奎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吴奎生已预交），由上诉人吴奎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延萍
审 判 员 田丽娟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代理审判员 徐振平
代理审判员 王 珂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