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终字第015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强锡明。
上诉人（原审被告）强阿伢。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建松，江苏永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信龙。
上诉人强锡明、强阿伢因与被上诉人刘信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4）溧南民初字第1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3月，强锡明承包经营四川省什邡瑞虹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虹公司），需向该公司支付转让款1000万元，刘信龙根据强锡明的指示将本案讼争的75万元于2009年3月16日汇入瑞虹公司，因强锡明经营不善，于2010年8月与瑞虹公司解除了承包关系。后刘信龙认为该款系瑞虹公司向其借款，于2010年12月2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瑞虹公司归还借款75万元，承担利息15万元，合计90万元。该案经二审审理后认为，刘信龙与瑞虹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遂驳回刘信龙的诉讼请求。刘信龙不服二审判决，又向上级法院申请再审，经再审审查后，裁定驳回刘信龙再审申请。
2014年11月3日，刘信龙依据生效判决，以真正的借款人是强锡明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强锡明、强阿伢归还借款75万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强锡明、强阿伢则辩称，1、刘信龙、强锡明之间系亲戚关系，强锡明除了在1991年向刘信龙借款1万元，一周后归还了以外，此后从未向刘信龙借款，更没有在2009年与刘信龙达成借款意向，刘信龙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向强锡明支付涉案借款的事实，强锡明与刘信龙间不存在所谓75万元借款的客观事实，相反由刘信龙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款项是其参与经营瑞虹公司的客观事实，请求驳回刘信龙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中，刘信龙为证明与强锡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1）溧杨商初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书、（2011）常商终字第564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苏商申字第19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在刘信龙向瑞虹公司请求归还借款75万元一案中，最终认定刘信龙与强锡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强锡明与瑞虹公司另一股东丁武友之间就承包该公司解散后达成的协议，以证明强锡明向刘信龙借款是为了经营，该借贷关系发生在强锡明、强阿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强锡明、强阿伢共同归还。
在刘信龙提供的上述证据中，强锡明、强阿伢对于其中二份判决书及一份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强锡明未参加该案庭审进行质证，判决中所涉的证据均不对强锡明产生法律效力，故二份判决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同时，二审法院审理焦点系刘信龙与瑞虹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瑞虹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其他均无涉及。民事裁定书本身仅是对刘信龙提出的再审进行的法律审理，最终结论是驳回了刘信龙的申请，判决、裁定对于刘信龙与强锡明间有借款事实没有最终结论，故三份证据均不能证明强锡明向刘信龙借款的事实。对强锡明与瑞虹公司就解除承包关系达成的协议书，强锡明、强阿伢无异议。同时，强锡明、强阿伢为证明涉案款项系刘信龙向瑞虹公司的投资款，提供了如下证据：1、瑞虹公司原会计吴某以该公司名义开出的部分股金收据，刘信龙也在其中，证明刘信龙汇出的75万元是作为入股参与厂内经营。2、瑞虹公司原会计吴某提供2009年底该公司配20%股金的分配表一份。上面明确股东11位，其中包括刘信龙入股股金75万元，分红是15万元，而且该款项由强锡明代为签收并汇付给刘信龙本人。3、瑞虹公司原会计吴某提供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证明每一位股东入股该公司，会计均向他们开具股金单，以此证明他们的股东身份，这其中就包含了刘信龙的75万元。4、证人强某甲、强某乙出庭作证，其中强某甲称其是强锡明哥哥，刘信龙入股的事是知道的，但不知道刘信龙如何汇款的，强某甲拿到过20%股金的分红；强某乙称强锡明是其姐夫，自己也拿到过20%股金的分红，但刘信龙是否股东，不清楚。
刘信龙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刘信龙从未见到过上述材料，刘信龙确实收到了强锡明的15万元，但该款是支付的利息，而不是分红，当时借款时口头约定利息2分。对股金单、股金红利分配表均不知情，也未收到过股金单，而且该股金单是顾客联，如果系刘信龙投资，应当是刘信龙持有，现在却由强锡明提供，只能证明强锡明是以公司名义借款，是公司内部做帐的依据。证人强某甲的证词，刘信龙认为不实，强某甲是为强锡明集资的，为此曾打过官司。对证人强某乙称不清楚刘信龙是否是股东的证言，刘信龙表示认可。
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因强锡明、强阿伢提供的股金单、红利分配表均系复印件，遂要求强锡明、强阿伢提供原件，强锡明、强阿伢称所有的帐本均通过公司会计吴某转交给了刘信龙，但刘信龙予以否认，称未收到强锡明、强阿伢的帐本。为此，法庭要求强锡明、强阿伢在第二次庭审时提供证人吴某到庭作证，以查明帐本是否在刘信龙处、刘信龙是否股东，以及红利分配情况，在第二次庭审及结束后，强锡明、强阿伢提供了红利分配表及股金单原件（系顾客联），但未能提供吴某到庭作证，其另提供证人谈某到庭作证，谈某称在2014年清明节左右，吴某叫其将帐簿交给吴某的亲戚（小名叫高高），之后帐簿交给了谁，不清楚了。
原审法院认为：强锡明、强阿伢未能提供刘信龙有任何参与经营或入股的协议，其提供的红利分配表没有刘信龙的签名，提供的股金单原件系顾客联，按规定应由刘信龙持有，说明强锡明、强阿伢未将股金单交付给刘信龙，如刘信龙系瑞虹公司的股东，则刘信龙应享有的权利及义务都没有约定，明显损害刘信龙作为股东的权利。而从刘信龙向瑞虹公司主张归还该款的案件中查明，强锡明在承包经营瑞虹公司时，需向瑞虹公司支付转让款，在此期间刘信龙根据强锡明的指示将75万元款汇给瑞虹公司。强锡明与瑞虹公司解除承包关系后，因刘信龙认为，瑞虹公司未能将该款归还刘信龙，遂提起诉讼，生效判决及裁定均否认刘信龙与瑞虹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且强锡明认可该款在其支付给瑞虹公司的1000万元转让款中，故应认为系强锡明在承包经营瑞虹公司时需向该公司支付转让款而向刘信龙借款。因刘信龙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强锡明应当支付利息或双方对借款有约定的归还期限，故刘信龙收到强锡明的15万元应认为是强锡明归还的借款本金，剩余60万元强锡明应予归还。鉴于该款系强锡明为经营瑞虹公司期间所借，作为配偶的强阿伢，按照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应当承担共同归还责任。据此，原审判决：1、强锡明、强阿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刘信龙借款60万元。2、驳回刘信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刘信龙负担2260元，强锡明、强阿伢负担9040元。
上诉人强锡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信龙个人之间在2009年之前后没有经济往来，被上诉人既没有向上诉人支付过任何款项，也从未达成任何借款意向。根据江苏省高院民间借贷纪要规定，被上诉人没有就款项交付事实及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进行充分证明，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没有依法调取被上诉人生效案件中明显有利于上诉人的证据材料，仅凭刘信龙诉瑞虹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二、再审生效文书等证据认定事实，认定事实错误。3、根据生效文书及上诉人提供的2009年水泥厂分配股金清单、刘信龙以及其他股东的股金单、刘信龙一审庭审中对收取的利息陈述系分红，证明被上诉人当庭认可实际参与经营瑞宏公司的事实。同时根据刘信龙在2009年3月16日汇给瑞虹公司的75万元汇款凭证，可以证明刘信龙将该款作为投资款汇给瑞虹公司，该汇款凭证的操作人员是刘信龙的女儿刘震花，上面加注的留言可以证明刘信龙合伙投资瑞虹公司的事实。瑞虹公司提交的收到汇款的交易凭证也明确注明刘信龙投资款请转隐峰信用社，证明瑞宏公司认可收到投资款。一审证人谈某的陈述可以证明刘信龙的儿子刘政高收到公司账册的事实。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信龙辩称，1、上诉人强锡明在经营瑞虹公司期间，电话联系被上诉人称需要资金周转，要求向被上诉人借款并承诺支付利息，被上诉人经过考虑同意借款，并在当地银行汇款给上诉人，银行在操作时将汇款用途写为投资款，并不影响借款的性质。2、被上诉人没有参与盈余分配，对合伙的内部情况、经营账目、盈亏数额、散伙结算等情况一概不知。3、被上诉人最初起诉瑞虹公司，经法院审理，该借款不是瑞虹公司借款，系上诉人个人借款。4、当时收到15万元利息后，我开了收条给强锡明。股金收据是瑞虹公司做账用的，与我无关。5、我拿公司账册，是为了核实向强锡明打款是否在强锡明向公司交付投资款的时间内，这个账册他们后来拿走了。
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二审中，上诉人强锡明提供证人吴某出具的证人证言1份，载明“2009年初，强锡明和汪国富等股东商量一起购买并承包经营瑞虹水泥厂，总共包括刘信龙在内的11名股东参与投资，其中刘信龙入股金额为75万元，收到该款后，我向他们开具了股金收据，经过近十个月的经营，经商量决定分红，其中刘信龙的15万元系强锡明代为签字领取”。
二审查明：在刘信龙与瑞虹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再审程序中，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根据刘信龙提交证据，仅表明刘信龙与强锡明个人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能证明由瑞虹公司向其出具借款借据及由瑞虹公司归还所借款项，遂作出（2012）苏商申字第19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刘信龙的再审申请。另外，因强锡明承包经营瑞虹公司需要资金，强锡明兄弟强某甲向案外人余步亮筹集资金并引起诉讼，对此，本院作出（2011）常民终字第886号民事判决书，该案经审理后，对强某甲筹集资金的行为认定为系借贷性质。
本院认为，上诉人强锡明因投资瑞虹公司而向他人筹集资金属民间借贷性质，以及涉案款项系其向被上诉人刘信龙个人借款的事实，均经生效判决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另一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虽然提供了证人吴某等证据，但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的认定。原审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强锡明、强阿伢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银芬
审 判 员 杨 迪
代理审判员 张丛卓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