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自民一终字第1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洪英，女，1967年4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永亮（系上诉人杨洪英之夫），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飞球（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王井镇太源井天兴灏****号。
法定代表人樊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殷湧，四川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洪英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3）沿滩民一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洪英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永亮、被上诉人四川飞球（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飞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殷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1985年，杨洪英进入自贡高压阀门总厂工作。1994年3月30日，自贡高压阀门总厂经有权部门批准改制并经工商登记成立自贡高压阀门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高阀公司）。1996年11月25日，自贡市人民政府授权自贡市国资委将高阀公司的国家股连同自贡高压阀门总厂改制时剥离的非经营性资产作为出资，组建成立飞球公司，该公司为国有独资企业。杨洪英与高阀公司于1997年4月5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1998年8月28日，四川禾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自贡市机械电子工业局签订《资产并购合同》，形式为整体并购，其范围为飞球公司全部国有资产及相应权益。并购后，禾嘉集团成为飞球公司独资法人股东。自2012年7月起，杨洪英在飞球公司管理下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3年4月25日，杨洪英与高阀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和支付经济补偿金协议，杨洪英领取了经济补偿金。2013年4月25日，杨洪英以飞球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支付经济补偿金为由，向自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13年7月24日，该委作出自劳人仲案字（2013）第13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杨洪英的请求事项不能成立，予以驳回。杨洪英不服该裁决，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案外人高阀公司的资产转移是否导致高阀公司与杨洪英签订的劳动合同终止；二是杨洪英与飞球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
一、关于案外人高阀公司的资产转移是否导致高阀公司与原告杨洪英签订的劳动合同终止的问题。高阀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对其资产的处理属于对其自有民事权利的行使，其处置行为并不能导致其丧失企业法人资格和丧失用工主体资格，且其资产处置行为不属《劳动合同法》的调整范围。因此，高阀公司的资产处置行为不能导致杨洪英与高阀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终止。
二、关于杨洪英与飞球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
杨洪英工作所必须的工作场所、机器设备因资产转移而不属于高阀公司，属于飞球公司，该公司对杨洪英的工作实施管理。但是，杨洪英与高阀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未解除，且高阀公司为杨洪英支付工资、缴纳社保，其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并未因此受到损害。同时，2013年4月3日杨洪英解除与高阀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时，高阀公司依法支付了本案诉争期间的经济补偿金，说明杨洪英认可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截止到2013年4月25日。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杨洪英属全日制工作性质，在诉争期间不可能同时与飞球公司、高阀公司之间建立双重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目的，在于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权利义务，以书面合同的形式予以明确，防止在发生劳动争议时，劳动者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使其利益受到损害，以达到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目的，而不是针对签订劳动合同行为本身。本案中，飞球公司与高阀公司之间属关联公司，飞球公司虽然实施了对高阀公司员工杨洪英的管理，但该管理行为并未改变高阀公司的用工主体，也未改变劳动合同的当事人身份。并且，杨洪英工作期间，属于与高阀公司的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其劳动报酬由高阀公司支付、社会保险由高阀公司缴纳，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杨洪英已经领取，未因飞球公司的管理行为导致其利益受到损害。因此，不能因飞球公司对杨洪英的管理行为认定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综上，该院认为，高阀公司对自有资产的处置属其自有权利的行使，不属《劳动合同法》调整的范围，其处置行为未能导致其丧失企业法人资格和丧失用工主体资格，也不能导致杨洪英与高阀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终止，其与高阀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按该合同履行，其选择与高阀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也依法获取了经济补偿金。飞球公司与高阀公司之间属关联公司，飞球公司对高阀公司员工的管理行为，也不能产生杨洪英与飞球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法律后果，杨洪英与飞球公司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杨洪英要求飞球公司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差额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诉求，需以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为前提。因双方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不成立，其诉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洪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杨洪英负担。
宣判后，杨洪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飞球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以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飞球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二审庭审中答辩称：上诉人不能证明与飞球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请求支付双倍工资的时间段正是与高阀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期间，并且是全日制用工，即便上诉人在飞球公司工作，也不必然是劳动关系。上诉人是与高阀公司解除的劳动关系，高阀公司也支付了相应的经济补偿金，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3月8日，飞球公司为甲方、高阀公司为乙方签订《关于﹤购销框架协议﹥定价原则的补充协议》，其中约定“甲方现有工作人员均为乙方托管期间进入，尚未与乙方解除《劳动合同》而与甲方签定《劳动合同》。乙方正在积极协助甲方工作人员与甲方签订《劳动合同》，由于仍有甲方工作人员333人因其身份未改制短期内不能与甲方签订《劳动合同》，因此在工作人员与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之前，其参与甲方公司生产过程取得的劳务报酬与社保仍由乙方代为发放、缴纳”。
2012年4月3日，飞球公司为甲方、高阀公司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其中第二条约定“现在甲方工作的部分员工，由于未与乙方解除劳动合同，属于是与乙方有劳动关系的乙方员工，在劳动关系未变更之前，该部分员工为甲方借用，工作业绩由甲方考核后报乙方，乙方按此发放该部分员工报酬，该部分员工社保等费用由乙方缴纳”。杨洪英于1997年4月5日与高阀公司签订的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经双方协商，该劳动合同于2013年4月25日解除，高阀公司支付杨洪英经济补偿金33114.10元。此后，杨洪英未再在高阀公司或飞球公司工作。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飞球公司应否支付上诉人杨洪英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和经济补偿金。首先，关于双倍工资的问题。杨洪英要求飞球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应以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为前提。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杨洪英曾于1997年4月5日与高阀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经高阀公司与杨洪英协商，于2013年4月25日解除，杨洪英已领取了相应的经济补偿金。杨洪英自2012年7月起在高阀公司的关联企业飞球公司管理下工作期间，并未与高阀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其工资以及社会保险仍由高阀公司发放和缴纳。因此，在2013年4月25日解除与高阀公司的劳动合同以前，杨洪英不能同时与飞球公司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其次，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杨洪英主张高阀公司与其于2013年4月25日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时，支付的经济补偿金过低，应依照法律规定由飞球公司予以补齐。高阀公司虽系飞球公司关联企业，但双方均为独立法人，因高阀公司并非本案诉讼主体，故对杨洪英的该诉讼请求，本案不予处理。另因其与飞球公司未建立事实劳动关系，故其主张飞球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亦于法无据。综上，杨洪英主张在2012年7月至2013年4月25日期间，其与飞球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飞球公司应支付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上诉人杨洪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洪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尤 艳
代理审判员 张 谦
代理审判员 欧阳干林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 剑 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