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98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卓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
法定代表人：彭卓嘉，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彭卓嘉，男，198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益，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珺，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海云，女，197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惠泉，上海市广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卓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昙公司)、彭卓嘉因与被上诉人姚海云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7)沪0151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海卓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彭卓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姚海云的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对有关事实认定有误，比如姚海云作为监事，不参与卓昙公司日常经营，彭卓嘉为了公司利益注销其所持的U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必然导致姚海云无法掌握公司资金进出状况。其次，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事项非必须通过股东会作出决议，股东会决议不是管理公司的唯一方式，5：5持股比例不是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必要条件。再次，姚海云恶意向公司客户发函要求停止付款，对外货款未回收前解散公司将使公司遭受损失。公司继续存续不会损害姚海云的利益，相反解散公司将使彭卓嘉遭受严重损失。姚海云以股东知情权、财产收益权受损为由起诉依法解散公司不符合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公司解散纠纷的受理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姚海云辩称：不同意卓昙公司、彭卓嘉的意见。卓昙公司已经满足公司解散的条件，公司两个股东已经产生了重大矛盾，结合姚海云与彭卓佳各占50%股权，股东会已经无法形成决议，两股东也经过多次协商，矛盾无法解决。姚海云提起本案诉讼是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公司经营发生困难陷入僵局，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一审法院的判决有理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姚海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散卓昙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5年5月18日，姚海云与彭卓嘉共同出资成立卓昙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双方各出资100万元，各持股50%，彭卓嘉任法定代表人。同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选举彭卓嘉为执行董事，姚海云为监事。卓昙公司章程载明，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每年召开一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分立、合并、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全体股东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会议作出除前款以外事项的决议，须经代表全体股东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名，任期三年，由股东会选举产生，执行董事任期届满，可以连任。公司监事行使下列职权：检查公司财务；对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的行为进行监督，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公司章程或者股东会决议的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出罢免的建议；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等。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解散：(1)公司经营期限届满；(2)股东决议解散；(3)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的……
2、2016年10月起，姚海云与彭卓嘉之间的矛盾逐渐显现。2016年10月28日，姚海云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至公司时，发现公司的门锁以及门禁密码已被更换。一审审理过程中，彭卓嘉未告知姚海云新的门禁密码。为公司经营管理需要，公司设置了两枚网银U盾，由姚海云与彭卓嘉各持一枚。双方矛盾发生后，彭卓嘉将姚海云所持的U盾予以注销，致姚海云无法掌握公司资金进出的信息。
2016年11月，姚海云以监事的身份代表卓昙公司向彭卓嘉提起诉讼，要求返还网银U盾、大门钥匙、法定代表人印章，并告知门禁密码；以彭卓嘉侵害公司利益为由请求赔偿损失112,317元，案号分别为(2016)沪0115民初82672号、(2016)沪0115民初82674号。上述两案由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均驳回了卓昙公司的诉讼请求。
3、公司自成立之日起未召开股东大会。一审审理中，姚海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律师向卓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益律师发送短信要求召开临时股东会，提议修改公司章程、股权转让、退股、解散公司等解决公司僵局之方案。李广益律师以未得到卓昙公司及彭卓嘉授权为由未予回复。2017年4月10日，姚海云向彭卓嘉发出《关于要求召开临时股东会的函》，该函列明会议议题：1、鉴于目前卓昙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公司存在僵局情况，为解决该情况，提议选择实行“修改公司章程、股权转让、退股、解散公司”等几种解决方案；2、听取执行董事关于2016年下半年及2017年第一季度公司经营情况报告；3、查阅2016年下半年2017年第一季度的财务会计报告与会计账簿；4、其他有必要协商的事项。2017年5月31日召开股东会，但未形成有效决议。
一审庭审中，姚海云提出退股、减资或将其股权转让给彭卓嘉等调解方案。一审法院也从维持公司存续的角度出发，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但均未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提起公司解散纠纷，必须符合以下条件：1、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请求；2、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3、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本案中，姚海云持有卓昙公司50%股权，符合请求解散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卓昙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规定的“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其侧重点在于考察公司内部管理机制是否正常运作，即股东间或公司管理人员之间是否由于利益冲突和矛盾导致公司的有效运行失灵，如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等。即使公司处于盈利状态，但也因股东会机制失灵，内部管理存有严重障碍，使公司的一切事务处于瘫痪状态的，可以认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本案中，卓昙公司的股东仅有姚海云和彭卓嘉两人，且各占50%的股份。姚海云既是股东，也是监事，其因公司门禁密码被更换而无法进入公司、网银U盾被注销致无法查看公司资金的运作情况，已无法正常行使监事职权，发挥监督作用。姚海云以公司监事身份以公司的名义两次提起诉讼，进一步说明两股东之间矛盾已处于不可调和之状态。因此，只要两名股东的意见存有分歧、互不配合，就无法形成有效表决，即无法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管理公司，股东会机制已经失灵，可以认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
尽管公司僵局并不必然导致公司解散，凡有其他途径能维持公司存续的，不应轻易解散公司。但是，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多次征询双方意见，试图通过调解维系公司，但均未达成最终合意。由于两股东之间已无互相信任与合作的基础，已经丧失了人合基础，如继续维系，姚海云的股东权益将会在僵持中逐渐耗损。相较而言，解散公司能为双方股东提供退出机制，避免股东利益受损。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卓昙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姚海云作为持有50%股份的股东，提出解散卓昙公司的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准许。
一审法院判决：解散上海卓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5,080元，由上海卓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案件争议焦点为应否司法解散卓昙公司。首先，关于卓昙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卓昙公司、彭卓嘉称，自卓昙公司设立之初，姚海云与彭卓嘉即各持50%股权，本案争议发生之前两股东并无争议，由彭卓嘉一人负责公司经营管理，姚海云不曾参与公司经营，无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决议的必要，公司并未陷入管理僵局。本院认为，公司经营管理困难主要是公司权力运行发生严重困难，公司股东会等权力机构和管理机构无法正常运行，无法对公司的事项作出决议。本案中，姚海云与彭卓嘉的持股比例和现实矛盾，客观上使得非实际经营管理人姚海云无法通过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的形式享有股东应有的参与公司经营决策、管理和监督等法定权利，其股东利益可能受到损失，由此可以认定卓昙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其次，姚海云与彭卓嘉已尝试通过退股、减资、股权转让等途径解决本案未果，双方已无继续合作的信任基础，卓昙公司的人合性业已丧失，若卓昙公司继续存续，双方的利益均将受损。卓昙公司、彭卓嘉称，卓昙公司尚有未收回的货款，彭卓嘉为卓昙公司投入了所有时间和精力，若卓昙公司解散，将使卓昙公司和彭卓嘉的利益受损。对此，本院认为，卓昙公司的解散并不影响其存续期间相关经营业务债权的合法实现，而公司应否继续存续，需要综合考量兼顾公司利益和各股东的利益。综上，一审法院判令支持姚海云解散卓昙公司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卓昙公司、彭卓嘉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上海卓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彭卓嘉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审 判 员 李非易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沈振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