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9053号
原告殳维维。
委托代理人赵明亮，上海市傅玄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美国联合航空公司上海代表处。
首席代表段炼。
委托代理人张斌，上海蓝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宇雁，上海蓝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外航服务公司人力资源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良。
委托代理人杨轶伦。
原告殳维维与被告美国联合航空公司上海代表处（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美联航上海代表处）、被告上海外航服务公司人力资源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外航人力资源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殳维维的委托代理人赵明亮、被告美联航上海代表处的委托代理人张斌、被告外航人力资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轶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殳维维诉称，原告于1998年进入美联航上海代表处从事票务预订工作。2008年8月24日，原告与外航人力资源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派遣原告到美联航上海代表处工作，合同同时约定原告的劳动报酬按照美联航上海代表处的制度执行。美联航上海代表处《2012年新的家庭旅行套票计划》规定：任何工作满6个月的员工，每年有使用8张单程家庭电子旅行套票的权利，员工本人、员工配偶／同居伴侣、登记的好友、未成年的孩子、员工父母均为符合条件的机票使用者；当1张家庭电子套票被预定后，使用者最终只是坐了经济舱而并非为最高舱位时，系统将默认为使用者通过了最高登机级别并乘坐了最高舱位而只收取相应的税金。原告在职期间，向美联航上海代表处报备了3人作为家庭电子旅行套票的使用者，故原告每年可使用的机票价值应当按照8张套票使用权乘以美国联合航空公司在中国最贵的机票价格再乘以家庭使用人数予以计算，经查询，美国联合航空公司在中国的最贵机票平均价格为72，369.50元（人民币，下同），折算后原告每年可使用的机票价值为1，736，868.00元。原告认为前述机票使用权是美联航上海代表处给予员工的年功性津贴而非福利，具有明确的经济价值，属于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2012年9月，美联航上海代表处通知原告所在的部门可能要解散。2013年3月29日，二被告正式函告原告将于2013年3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并决定给予原告法定经济补偿金118，656.00元、额外补偿22，290.10元。原告对二被告在解除劳动合同后应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并无异议，2012年3月至2013年2月期间，原告的月平均货币工资为7，910.40元，二被告以此为基数计算了原告的法定经济补偿金，但原告认为前述机票使用权的价值应折算计入月均工资中，被告计算的法定经济补偿金数额有误。因仲裁裁决未支持原告的请求，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外航人力资源公司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312，031.10元；二、美联航上海代表处对前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美联航上海代表处辩称，原告于1998年起即被外航人力资源公司派遣至被告处工作。因原告所在的票务预订部门将于2013年3月31日关闭，原、被告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被告决定解除与原告的聘用关系，并支付原告法定经济补偿和额外补偿。原告在职期间确实每年享有8张单程家庭电子旅行套票的使用权利，但此系美国联合航空公司的员工福利，机票不仅员工可以使用、员工家属和退休员工都可以使用，但并非所有员工均会使用，该福利系员工需使用机票时的最高额度、不能折现、过期作废，且系在美国联合航空公司航班有空位的情况下才可以享受，公司不提供机票、仅在有空位时顺路搭载，公司仅是损失少许油费而不会产生其他成本，此种自然福利在很多运输行业均存在。综上，被告认为机票使用权的价值非货币性收入，不属于工资亦不属于劳动报酬范畴，更不应计入经济补偿金的月均工资计算基数中。现被告同意按照仲裁裁决结果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及额外经济补偿金共140，946.10元（税前），原告超过前述金额的诉请部分没有依据，应予驳回。
被告外航人力资源公司辩称，被告从1998年8月24日开始派遣原告到美联航上海代表处工作，在2008年8月24日的无固定期限合同之前被告亦与原告签订过劳动合同。被告同意按照仲裁裁决结果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及额外经济补偿金共140，946.10元（税前），但不同意将机票使用权的价值折算计入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
经审理查明，原告原系外航人力资源公司处员工，双方订立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为2008年8月24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将原告派遣至美国联合航空公司驻沪办事处工作，工作岗位为票务预订代表，工资标准按照用工单位依法制定的工资制度执行。2013年3月29日，联合航空公司上海办事处向原告发出解除聘用关系通知书，写明于2013年3月31日解除与原告的聘用关系，公司会向上海外航服务公司人力资源分公司支付140，946.10元（税前）作为补偿，其中包括法定经济补偿118，656.00元、额外补偿22，290.10元，享受公司给予的机票福利期间为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同日，外航人力资源公司亦作出通知，并与前述通知书一并交与原告，该通知写明：美国联合航空公司上海办事处因全球性战略调整，其票务预订部门于2013年3月31日关闭……我司最终与您未能就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达成一致……我司决定于2013年3月31日与您解除双方之间订立的劳动合同……2014年1月15日，原告作为申请人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二被申请人即本案二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312，031.10元。2014年2月19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浦劳人仲（2013）办字第523号裁决书，裁令外航人力资源公司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及额外补偿合计140，946.10元（税前），美联航上海代表处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不服该裁决，诉至本院请求解决。
另查明，美联航上海代表处原名为联合航空公司上海办事处，后更名为美国联合航空公司上海代表处。2012年3月至2013年2月期间，原告的月平均工资为7，910.40元。
庭审中，原告提交《NewFamilyVacationPassTravelProgram2012》及翻译件、公证书，证明美联航上海代表处规定任何工作满6个月的员工每年有使用8张机票的权利、机票价值属于劳动报酬一部分，美联航上海代表处对《NewFamilyVacationPassTravelProgram2012》及公证书无异议，但认为翻译件有部分遗漏翻译，故翻译件不予认可，并表示该文件规定退休员工、家属均为合格使用者亦说明机票使用权利并非劳动报酬组成部分，外航人力资源公司的质证意见同美联航上海代表处。经审查，《NewFamilyVacationPassTravelProgram2012》规定：家庭电子旅行套票每年授予，使员工、退休员工及具有资格的套票使用者可以搭乘全球美联航及美联航快线航班中的有座位情况下的最高舱位，并且减免所有费用……员工连续为公司服务满6个月便有资格拿到家庭电子旅行套票的配额……家庭电子旅行套票的使用者可以是员工本人、退休员工及其合格的套票使用者（员工配偶／同居伴侣，登记的好友（们），未成年的孩子和员工父母），但不包括成年的孩子……每年的1月1号拿到年度配额即8张单程的家庭电子旅行套票……每1张未使用的、单程的家庭电子旅行套票的有效期为5年，有效期不能被延长，在失效期前未被使用的电子旅行套票会自动从员工／退休员工的电子账户内删除。当1张家庭电子套票被预定后，使用者最终只是坐了经济舱而并非为最高舱位时，系统将默认为使用者接受了较高优先登机权的便利并豁免机票税。原告另提交《ServiceCharges，FeesandTaxesforPassTravel2012》节选及翻译件，证明被告处该规章规定合格的套票使用者需缴纳所得税，并确认原告在职期间使用机票时未缴纳过税款，美联航上海代表处对该规章及翻译件均不认可，表示确实有使用家庭电子旅行套票缴纳所得税的规定，但只是在有关国家要求缴纳时才需要交纳，原告及其他员工在中国及美国均未就家庭电子旅行套票缴纳所得税，外航人力资源公司的质证意见同美联航上海代表处。原告还提交了自行统计的机票价格表，证明美国联合航空公司从上海飞往美国城市的最贵机票的平均价格为72，369.50元，二被告均表示价格表系原告自行制作故不予认可。
审理中，原、被告均确认原告的经济补偿金按15个月计算。原告并在庭后补充提交的书面意见中确认机票使用权系美联航上海代表处给予特定员工的一项免费享受公司服务的福利，符合实物报酬的属性，属于劳动报酬。
上述事实，由原、被告的陈述，劳动合同，解除聘用关系通知书，通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电子邮件打印件及翻译件，公证书，《NewFamilyVacationPassTravelProgram2012》，旅行通行政策、申请旅行套票网页打印件及翻译件，浦劳人仲（2013）办字第523号裁决书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家庭电子旅行套票中的机票价值是否应折算到作为经济补偿金计算基数的月工资中。根据规定，经济补偿金按照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本案中，原告先是认为机票使用权是美联航上海代表处给予员工的年功性津贴而非福利，后又认可系给予特定员工的一项免费享受公司服务的福利，本院认为，结合家庭电子旅行套票中机票的使用者可以是员工本人及其家属、登记的好友、有效期为5年且不能被延长、是否使用由员工自行决定的特性，家庭电子旅行套票中的机票使用权及其价值显系美联航上海代表处给予员工的一项福利，但该福利并非货币性收入，不应折算到原告的月工资中。
原、被告对劳动合同解除后二被告应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及经济补偿金按15个月计算均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结合2012年3月至2013年2月期间原告的月均工资，经计算，外航人力资源公司应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18，656.00元，现二被告同意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及额外经济补偿金共140，946.10元（税前），未低于法定标准，本院予以准许。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外航服务公司人力资源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殳维维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40，946.10元（税前）；
二、被告美国联合航空公司上海代表处对本判决主文第一
项中被告上海外航服务公司人力资源分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殳维维、被告上海外航服务公司人力资源分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美国联合航空公司上海代表处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李尚伟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顾培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
（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
（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
（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
（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
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
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
第二十七条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劳动者工作不满12个月的，按照实际工作的月数计算平均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