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雅民终字第3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山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负责人郭冰，系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斌谞，系该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秀，女，生于1957年4月7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委托代理人曹仁志，四川长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天凤，女，生于1958年10月11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超，男，生于1985年6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委托代理人周天凤，系李超母亲。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淑秀、李超、周天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14）名山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3日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山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斌谞，被上诉人李淑秀的委托代理人曹仁志，被上诉人暨被上诉人李超的委托代理人周天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2月6日13时20分，李淑秀、朱加清乘坐案外人韩廷立驾驶的川TN96**号两轮摩托车由雅安市名山区车岭镇五花村往车岭镇方向行驶，行驶至雅安市名山区车岭镇金刚村5组处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由李超驾驶的周天凤所有的川18018**号大中型拖拉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淑秀、朱加清、韩廷立受伤及川TN96**号两轮摩托车受损。李淑秀受伤后，被送往雅安市名山区人民医院救治，因伤势严重，2013年3月22日转雅安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开颅术后、脑干损伤、左基底节脑梗塞、左侧胸腔少量积液、肺炎克雷伯败血症。2013年7月29日好转出院，共花去医疗费165765.25元。其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山支公司预付医疗费10000元。2013年2月29日，经雅安市公安局名山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李超、韩廷立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李淑秀、朱加清无责任。2014年3月10日，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评定，李淑秀为三级、四级伤残，目前属于大部分护理依赖。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3月4日，川18018**号大中型拖拉机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山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300000元和车上人员责任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011年3月至2012年12月，李淑秀在山西荣鑫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务工，日工资8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利受法律保护，李淑秀因遭遇交通事故受伤所致损失，依法应得到赔偿。李淑秀主动放弃对川TN96**号两轮摩托车驾驶员韩廷立的赔偿请求，原审法院予以尊重。李淑秀受伤前虽在外务工，但其损失自愿请求根据农村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原审法院也予以尊重。根据李淑秀诉请，结合双方陈述及证据，原审法院对李淑秀所致损失审查确认为678081.25元，其中：1.医疗费用165765.25元；2.李淑秀伤情构成三级、四级伤残，结合司法实践，应当按其最高伤残等级计算，即赔付比例为80%，故李淑秀残疾赔偿金7001元／年×20年×80%＝112016元；3.误工费174天×80元／天＝13920元；4.护理费44天×60元／天＋130天×70元／天=1174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44天×10元／天＋130天×20元／天＝3040元；6.营养费10500元（人血白蛋白）；7.精神抚慰金酌定10000元；8.交通费酌定700元；9.按照公安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800－2008）附录B的规定，大部分护理依赖的赔付比例为80%，故评残后的护理费60元／天×365天×20年×80%＝350400元。
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的规定，李淑秀因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所致人身损失678081.25元，已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人身损害损失赔偿限额120000元，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山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剩余的人身损害损失558081.25元，由李超赔偿50%即279040.63元，周天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李淑秀自行承担。川18018**号大中型拖拉机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山支公司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山支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款直接支付给李淑秀，不足部分由李超承担，周天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山支公司认为应扣除20%自费药品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山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在赔偿款中予以抵扣。
为依法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山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淑秀各项人身损失120000元；二、由李超赔偿李淑秀各项人身损失279040.63元，周天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山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的赔偿款直接支付给李淑秀，不足部分由李超承担，周天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由李淑秀退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山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四、驳回李淑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936元，由李淑秀负担761元，李超负担6175元。案件受理费李淑秀已预缴，在本判决生效执行中一并结算。
宣判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山支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并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名山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李淑秀的误工费13920元、营养费10500元、评残后护理费175200元不承担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主要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天凤所签订的保险合同是保监会监制并在全国范围内统一实施的，其合同的有效性和合法性受法律保护。2.一审中被上诉人李淑秀提出其在山西荣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务工，日工资为80元，但事发时为农历12月26日，距离法定春节尚有3天时间，李淑秀却在名山区车岭镇，因此，李淑秀的用工证明不应采信。且李淑秀已年满56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应支持其误工费。3.对于一审李淑秀主张的10500元营养费，没有医嘱需加强营养，从病历上看也无相关证据证实李淑秀需使用人血白蛋白，且仅凭几张收据也不能证明其实际购买行为属实，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费用无依据。4.一审法院认定评残后护理费未计算损伤参与度，按照公安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之规定应增加损伤参与度50%，标准计算应为：60元／天×365天×20年×80%×50%=175200元。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正确理解和适用法律，查清事实，维护保险合同的合法性和有效性。
被上诉人李淑秀书面答辩称：1.关于误工费：虽被上诉人李淑秀已年满56岁，但司法实践中，即使是退休人员被返聘后发生工伤的情况都需支持误工费，更何况属于农村居民的李淑秀，只要身体健康，六、七十岁都在正常劳动。且被上诉人李淑秀提供了充分证据证实其受伤之前一直在山西打工，只因其春节前回家过年，才于农历12月26日在名山区车岭镇发生了该起事故，上诉人在一审中对李淑秀提交的相关证据也未予以否认。因此，一审法院支持李淑秀的误工费正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营养费：因李淑秀伤势特别严重，生命垂危，如不使用人血白蛋白，根本无法维持生命，为了节约费用，李淑秀家属按照医生建议到院外购买人血白蛋白开支10500元，一审法院在未考虑其他营养费开支的情况下仅判决10500元营养费，已经照顾了赔偿义务人。3.关于定残后的护理费：上诉人对一审适用的《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并无异议，其异议是原判未考虑附录A损伤参与度，但是上诉人误读了该规定，产生了错误的理解。损伤参与度是指“损害因素对护理依赖后果作用的大小”，考量的是护理依赖原因到底是损害因素及其并发症、后遗症造成的，还是原有疾病或残疾因素造成的，或者是两个因素的结合共同造成的，本案中，李淑秀的护理依赖完全是因为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至于交通事故责任比例，仅在划分赔偿比例中予以考虑，但并非所谓的参与度。综上，原审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超、周天凤答辩称：车辆购买了保险，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新证据。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误工费是否应予以支持。本案中，虽被上诉人李淑秀在案发时已年满55周岁，但其在原审中提交了山西荣鑫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该公司混泥土班组2011年3月至2012年12月的工资表，上述证据对被上诉人李淑秀自2011年3月至2012年12月在山西荣鑫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务工的事实予以了印证，而上诉人对此也无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同时，在传统节日春节临近之时，山西荣鑫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行安排被上诉人李淑秀提前休假系其公司内部管理行为，并不影响被上诉人李淑秀在该公司务工事实的成立。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李淑秀的误工费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二、营养费是否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李淑秀为证明其营养费支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为2013年3月22日至2013年3月31日购买人血白蛋白并加盖雅安市西康医药有限公司收款专用章的收据10张（金额共计10500元），结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李淑秀先行在雅安市名山区人民医院治疗，2013年3月22日，因病情加重转至雅安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李淑秀转入该医院时的病情在该医院出具的《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中记载为“患者因‘车祸头部损伤并开颅术后40天伴意识障碍’入院。入院查体：……营养状态差，消瘦，神志昏迷。……”的事实，被上诉人李淑秀购买人血白蛋白的时间与其病情加重时间吻合，因此，在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淑秀购买的人血白蛋白未用于自身治疗的情形下，应当认定该部分费用已实际产生，并与李淑秀的恢复治疗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认定10500元的营养费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
三、定残后的护理费应如何计算。对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李淑秀定残后的护理费应计算损伤参与度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损伤参与度是指“在有外伤、疾病（包括老化和体质差异）等因素共同作用于人体，损害了人体健康的事件中，损伤在人身死亡、伤残或后遗症的发生上所起作用的比例关系”，在本案中即为此次交通事故的损害因素对被上诉人李淑秀的护理依赖后果作用的大小。由于被上诉人李淑秀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后的伤残等级与护理依赖程度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后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淑秀的伤残等级评定为Ⅲ（三）级、Ⅳ四级；2.被鉴定人李淑秀目前属于大部分护理依赖，而上诉人未能证明被上诉人李淑秀的损伤需要护理不完全是因为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因此，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四款“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800－2008）附录B的相关规定，结合被上诉人李淑秀为大部分护理依赖的鉴定结论，将其护理赔付比例认定为80%的处理结果恰当，应予维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9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山支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入源
代理审判员 徐 源
代理审判员 刘 茉
二〇一四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向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