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鼓民初字第6894号
原告刘春年，男，汉族，1961年2月25日生。
委托代理人王西园，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青松，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春生，男，汉族，1952年8月25日生。
被告刘建龙，男，汉族，1988年7月23日生。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磊，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春年诉被告刘春生、刘建龙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春年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西园、潘青松，被告刘春生、刘建龙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春年诉称，2003年8月，原告刘春年、被告刘春生到南京车辆厂，要求共同购买父亲刘养山承租的本市鼓楼区XX新村18幢602室房屋，但南京车辆厂告知按房改政策只能以一人名义购买。原告刘春年、被告刘春生经过商量，以被告刘春生名义购买上述房屋，产权为双方共有。后被告刘春生与南京车辆厂签订买卖协议，刘春年、刘春生共同交纳了购房款。2013年11月，原告刘春年收到法院传票，被告刘春生之子即被告刘建龙要求原告一家三口迁出。原告刘春年作为房屋的共有权人，且无其他房屋居住。原告刘春年认为，被告刘春生将共同共有的房屋转让给被告刘建龙已损害了原告刘春年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刘春生与刘建龙之间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并判决本市鼓楼区XX新村18幢602室房屋为刘春年、刘春生共有。
原告刘春年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交了居民户口簿、情况说明、南京市职工购买公有住房申请表、证明、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收据、原房屋所有权证、原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南京车辆厂证明、档案馆证明、具结、扬子晚报、委托书等证据，并申请证人赵某、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出庭作证。
证人赵某当庭陈述：我是刘春年和刘春生的大姐夫，刘某甲是我妻子。刘某丙是刘春年和刘春生的妹妹。2003年6月20日，我执笔写了一份协议书，刘春年和刘春生双方在该协议上签字，协议的主要内容是：该房是我去世岳父的单位南京车辆厂分配的安置房；2003年岳父及岳母均去世，最后一批房改房，当时刘春年没有单位，刘春生有单位是鼓楼区饮食公司，因此以刘春生名义花了1万多元参加房改，房屋房改后的所有权由刘春年、刘春生两人所有；如果房屋将来要卖的话，大姐刘某甲、妹妹刘某丙都愿意放弃，当时兄弟三人，另一兄弟叫刘某乙，如果要卖掉扣除房改房房款后，其余房款由兄弟三人平摊。2013年10月20日左右，刘春生晚上到我家去说要看协议，我就把协议拿出来给他，看了以后刘春生说要复印一下，我老伴就讲是兄弟不要怕，我就答应了，刘春生答应复印后就送回来，我们等到晚上23点半都没有送回来，我们打刘春生电话，都是关机，有一次打通了，刘春生说送回来，但是一直没有送回来。这个就是整个经过。我与刘春年、刘春生的关系都很亲密。
证人刘某甲当庭陈述：我是刘春年和刘春生的大姐。赵某是我丈夫。2003年，我小弟弟刘春年没有固定工作，我大弟弟刘春生有固定工作，弟兄两个人住在一个房子里面，由兄弟两人共同出资购买了房屋。2003年夏天，刘春年、刘春生在我家写了一份协议，约定两人共同出资购买了该房，两人共同使用。如果房屋出售由两人平分。刘春年在我家将购房款付给刘春生的，再由刘春生负责去交钱。2013年9月，刘春生跑到我家来，第二天晚上又来了，刘春生问我协议是否还在，我就让我爱人赵某把协议拿出来给刘春生看一下，刘春生要求拿出去复印，我们也同意了。刘春生是晚上21点钟就把协议拿走的，后来我们一直等到晚上23点钟，我们打了很多电话，刘春生一直不接。后来刘春生打了一个电话给我说问题解决了再说。
证人刘某乙冰当庭陈述：我是刘春生的弟弟、刘春年的哥。房屋是我父亲单位分的房屋，刘春年、刘春生两个共同出资参加了房改。买了以后，他们有一个协议，协议我是后来知道的，我姐夫赵某写协议的时候是有我的权益，我后来表示放弃。协议我没有看过，一直是由我姐夫赵某保存的。刘春生没有跟我讲过协议的事。
证人刘某丙当庭陈述：刘春生、刘春年买房的时候我不知道，事后我姐姐刘某甲和姐夫赵某跟我说他们共同购买的，他们之间有份协议，但是我没有看过。协议是我姐姐、姐夫、刘春年跟我讲过的。刘春生没有讲过协议的事。
被告刘春生、刘建龙辩称，第一，被告刘春生、刘建龙双方签订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第二，被告刘春生在2003年对诉争房屋参加房改并取得了所有权，其取得所有权手续及过程均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此后将房屋依法处分给被告刘建龙也是合法的行为。第三，1987年，被告刘春生为了解决原告刘春年暂时住房问题，将诉争房屋暂时给原告刘春年居住，并约定收回房屋，但原告刘春年一直居住至今，原告刘春年继续居住无法律规定和约定的相关事实和理由。综上，刘春生与刘建龙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有效，该房屋现为刘建龙一人所有，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刘春年的诉讼请求。
被告刘春生、刘建龙为支持其辩解意见，提交了死亡登记页、户籍信息证明、南京市机械工业局文件、南京市职工购买公有住房申请表、南京市出售公有住房价格评估测算表、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南京市房屋所有权登记审核表（三）、南京市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居民户口簿、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人为刘建龙）、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权人为刘建龙）、调查笔录、收据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告刘春年、被告刘春生系刘养山与刘李氏之子，刘养山于1980年10月死亡，刘李氏于2003年2月死亡。被告刘建龙系被告刘春生之子。刘彬系原告刘春年之子。
坐落于南京市鼓楼区XX新村18幢602室（建筑面积：57.05平方米）原系南京车辆厂（原南京延安车辆厂）于1986年分配给刘李氏及家人使用的公有住房。2003年8月11日，被告刘春生填写了《南京市职工购买公有住房申请表》，购买诉争房屋，申请表记载的同住家庭成员为儿子刘建龙、弟弟刘春年、侄子刘彬。2003年8月14日，被告刘春生因购买诉争房屋与南京车辆厂签订了《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并于当日向南京车辆厂支付了房款10868.10元、基金217.40元、办证费用120元，合计11205.50元。交款时原告刘春年也在场。2003年8月30日，诉争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至被告刘春生名下。2003年9月17日，诉争房屋所有权登记至被告刘春生名下。
2013年6月13日，被告刘春生以诉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遗失为由进行了挂失，刊登了遗失公告，并重新补办了新的房屋所有权证。
2013年8月15日，被告刘春生（甲方）、刘建龙（乙方）签订了《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诉争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转让价款为40万元。被告刘春生、刘建龙并办理了诉争房屋的转移登记手续。2013年8月20日，诉争房屋所有权登记至被告刘建龙名下。2013年9月2日，诉讼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至被告刘建龙名下。
诉争房屋现由原告刘春年及其家人、被告刘春生和刘建龙共同居住使用。
另查明，原告刘春年持有诉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人为刘春生，发证日期为2003年9月17日）、国有土地使用证（所有权人为刘春生，发证日期为2003年8月30日）、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收据（购买公有住房）的原件。原告刘春年陈述其曾申请经济适用住房，申请时需要提交居住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不需要提交相关原件，但未通过审核。
因双方分歧较大，致调解不成。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居民户口簿、户籍信息证明、证明、南京市职工购买公有住房申请表、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收据、原房屋所有权证、原国有土地使用证、具结、档案馆证明、扬子晚报、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等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关于诉争房屋承租人的问题。原告刘春年认为在刘李氏死亡前，刘李氏是诉争房屋的承租人，并提交了南京车辆厂出具的承租人为刘李氏的证明，但被告刘春生、刘建龙认为诉争房屋的承租人一直是被告刘春生，为此提交了交款人为刘春生的二张收据，分别是2003年4月11日南京车辆厂收取2月至5月房租的收据和2003年7月10日南京车辆厂收取6月和7月房租的收据。对此，本院认为，刘李氏于2003年2月10日死亡，被告所提交的二张收据均在刘李氏死亡之后，虽然收据上记载的交款人为刘春生，但不能据此认为刘春生在刘李氏死亡前是诉争房屋的承租人，只表明刘春生交纳了相应期间的房租。南京车辆厂作为诉争房屋当时的所有权人，其出具的证明具有可信度，故应认定在刘李氏死亡前，刘李氏为诉争房屋的承租人。
关于诉争房屋是否是原告刘春年与被告刘春生共同出资购买的问题。原告刘春年认为其与被告刘春生共同出资购买了诉争房屋，但被告刘春生、刘建龙则认为是被告刘春生单独购买了诉争房屋。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原告刘春年持有诉争房屋所有权人为刘春年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虽然根据原告刘春年的陈述，原告刘春年曾申请购买经济适用住房需要提交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复印件，鉴于原告刘春年与被告刘春生系兄弟关系，被告刘春生陈述将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原件借给原告刘春年申请经济适用住房之用有一定合理性。同时原告刘春年认为是因为双方约定共同共有，所以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由其持有也是合理的。第二，原告刘春年陈述原告刘春年与被告刘春生之间就诉争房屋为双方共有立有书面协议，但该协议被被告刘春生骗走，对此，被告刘春生不予认可。原告刘春年申请了四位证人出庭作证，虽该四位证人与原、被告之间均有亲属关系，但证人赵某和刘某甲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且证人与房屋某也无利害关系，结合房屋的居住现状，以及交款时原告刘春年也在场等相关事实，应认定原告刘春年与被告刘春生之间签订了书面协议约定诉争房屋为双方共同出资购买且为双方共有的可能性较大。第三，被告刘春生在明知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由原告刘春年持有的情况下，将诉争房屋通过挂失补办权属证书后转让给其子刘建龙，该行为让人对诉争房屋是否系原告刘春年与被告刘春生共同出资购买产生合理怀疑。基上以上分析，应认定诉争房屋系原告刘春年与被告刘春生共同出资购买，应为双方共有。
关于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基于上述分析，诉争房屋是原告刘春年与被告刘春生共同出资购买，被告刘春生在未征得原告刘春年同意的情况下转让诉争房屋侵害了原告刘春年的合法权益。被告刘春生与刘建龙系父子关系，应认定双方之间恶意串通，故被告刘春生与被告刘建龙所签订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因恶意串通损害了原告刘春年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无效。
关于诉争房屋共有的问题。本院认为，基于对合同效力的认定，被告刘建龙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不能依据无效合同取得房屋所有权，应当恢复登记至被告刘春生名下。由于诉争房屋系原告刘春年与被告刘春生共同购买，约定为双方共有。因原告刘春年与被告刘春生未明确约定按份共同或者共同共有，由于原告刘春年与被告刘春生系兄弟关系，故应认定双方对诉争房屋共同共有。
综上，原告刘春年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春生与被告刘建龙于2013年8月15日签订的关于南京市鼓楼区XX新村18幢602室房屋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
二、坐落于南京市鼓楼区XX新村18幢602室房屋为原告刘春年和被告刘春生共同共有。
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告刘春生、刘建龙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付，被告应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义军
人民陪审员 刘 洁
人民陪审员 奚正财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见习书记员 汪慧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