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甘审民初再字第1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沈某，女，1975年4月28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一，系辽宁杰仕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娄某某，男，1975年7月16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马莹，系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韩某某，男，1964年9月26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延忠，系辽宁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沈某（以下简称原审被告）与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娄某某（以下简称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韩某某）（以下简称原审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再审一案，本院于2012年7月30日作出（2012）甘民初字第3130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调解书生效后，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沈某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1月24日作出（2013）甘民监字第6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再审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被告沈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一、原审原告娄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马莹、原审被告韩某某的委托代理人陈延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称，2008年，被告韩某某将南岔沟村太子沟伯爵山庄别墅7栋框架楼发包给原告进行施工。2010年5月19日，原告与被告韩某某就原告施工情况及工程量的等问题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中对原告施工框架楼的建筑面积，以及被告韩某某欠付工程款共计18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被告韩某某仅支付了20万元，后经原告催要又支付了15万元，尚欠145万元未支付。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45万元及自2010年5月20日起至今的利息。又因被告韩某某与被告沈某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为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共同债务，故被告沈某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时，二被告对上述债务予以认可。
原审时，原告与二被告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于2012年7月30日作出（2012）甘民初字第3130号民事调解书，被告韩某某于2012年9月30日前给付原告娄某某人民币50万元，2012年11月15日前再给付原告50万元，余款45万元于2012年12月30日前付清。逾期付款，对未支付本金自2010年5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被告沈某对上述给付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沈某称，原审被告沈某并不清楚原审诉讼，是在原审调解书执行过程中才知晓案件的相应情况。原审中，原审被告沈某的授权委托书上沈某的签字并不是沈某本人的签字。原审被告沈某不同意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原审被告沈某认为原审原告起诉原审被告韩某某属主体错误。本案案涉工程位于南岔沟村太子沟伯爵山庄，属于别墅性大片开发，施工所占土地系村集体所有。既然是土地属集体所有，那么土地的开发权和所开发的项目的归属权就应当归属于村集体，相应的所产生的责任和义务就应当由村集体承担。虽然协议书是由韩某某本人所签，但韩某某作为南岔沟村集体成员之一，仅仅是该项目的负责人和项目经理，其所签字的欠款事实和相应的责任应当由其所在的集体即南岔沟村和南岔沟村设立的集体企业大连安达庆安开发公司承担。故韩某某不是对外承担义务的法律主体，进而沈某也就不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审被告沈某为支持其请求提供了如下证据予以证明：工商查询卡、（2012）甘民初字第3130号民事卷宗的第31页和第33页两份委托书。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娄某某辩称，不同意原审被告沈某的意见，依然坚持原审的诉讼请求。在原审中，原审被告韩某某对欠付原审原告工程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且工程款的欠付及原审诉讼均处于二原审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二原审被告应连带给付原审原告工程款145万元。原审被告沈某称原审原告起诉主体有误，原审被告沈某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案涉工程项目的权属是归属于村集体。而且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原审原告娄某某是与原审被告韩某某之间达成的施工协议以及欠款协议书，故责任的相对承担人即应为原审被告韩某某，而非村集体。原审原告娄某某为支持其辩称提供了如下证据予以证明：协议书、结婚登记申请书、证人马某与马某某的证言。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韩某某辩称，在原审过程中，原审被告沈某的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字确实不是原审被告沈某签的，是原审被告韩某某签好后，交给了原审被告韩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原审被告韩某某同意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协议书涉及的145万元款项系被告韩某某的个人款项，而不是公司欠款。原审被告韩某某未提交证据。
再审查明：2010年5月19日，原审原告娄某某与原审被告韩某某就原审原告在太子沟别墅楼伯爵山庄的施工情况签订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为：一、经过双方协商达成协议；二、娄某某总共建七栋框架楼建筑面积2558m2；三、工程没干完，双方协议剩余工程由甲方自己施工；四、总造价壹佰捌拾万元整。甲方已付给娄某某贰拾万元整。原审被告韩某某在欠款人处签字。
二原审被告于2003年5月12日结婚，于2012年9月离婚。
原审被告沈某提出再审申请后，原审被告韩某某向本院出具证明，其承认原审中原审被告沈某的授权委托书系其个人填写然后交给其委托代理人。原审原告表示对此并不知情，也未申请对原审中原审被告沈某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字是否是沈某本人签字进行鉴定。
原审被告沈某所称的大连安达庆安开发公司的公司类型为集体所有制，出资人为大连安达实业总公司，经营范围为农副产品（不含粮油），兼营范围为钢材、木材、日用百货、五金商品、劳务、为下属企业产、供、销服务。
本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协议书、结婚登记申请书及庭审笔录在案为凭，上述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再审认为，合同分为口头合同和书面合同。原审原告娄某某与原审被告韩某某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原审被告韩某某将太子沟别墅楼伯爵山庄交予原审原告娄某某施工，双方建立口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因原审原告没有施工资质，故原审原告娄某某与原审被告韩某某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但原审原告娄某某依约施工，且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韩某某间对原审原告施工的工程量与工程价款均达成一致意见，即《协议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原审被告韩某某应向原审原告娄某某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原审原告娄某某与原审被告韩某某于2010年5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为有效。原审被告韩某某应按照协议书确认的工程款额向原审原告支付欠付的款项，现原审被告韩某某仅支付了35万元，故原审被告韩某某应承担继续向原审原告支付工程款145万元的责任。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韩某某签订协议书之后，原审被告韩某某即负有向原审原告付款的义务，故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自2010年5月20日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合议庭认为应予以准许。
原审被告沈某称，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应为大连安达庆安开发公司，但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与兼营范围均不包含房地产开发项目，且原审被告沈某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故对原审被告沈某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原审被告韩某某欠付原审原告娄某某的款项发生于二原审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原审被告沈某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原审原告娄某某与原审被告韩某某明确约定案涉款项为原审被告韩某某个人欠款，或者二原审被告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原审原告娄某某知道该约定，故原审被告沈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案涉款项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原审被告应共同偿还所欠原审原审原告145万元的款项。
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审被告沈某并未参加诉讼，且在本次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故原调解书应予以撤销。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甘民初字第3130号民事调解书。
二、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韩某某与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沈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偿还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娄某某工程款人民币145万元及利息（自2010年5月20日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850元，其他诉讼费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人民币22，900元（原审原告已预交），由二原审被告承担，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娄某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未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
审 判 长 赵丽艳
人民陪审员 潘 杰
人民陪审员 张爱华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戚 鑫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
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二条调解协议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
（一）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
（二）侵害案外人利益的；
（三）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的；
（四）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十条人民法院以调解方式审结的案件裁定再审后，经审理发现申请再审人提出的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的事由不成立，且调解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并恢复原调解书的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