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44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丹萍,女,196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苍南县，现住浙江省苍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鹤山，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辉峰,男,1962年9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苍南县，现住浙江省苍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美玉,女,196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良所，浙江思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体榜,男,195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上诉人温丹萍、张辉峰因与被上诉人王美玉及原审被告黄体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5）温苍龙商初字第1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询问当事人，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丹萍、张辉峰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美玉对温丹萍、张辉峰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美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3月17日的结算单中，温丹萍并未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未列明其具体地位。黄体榜在2016年1月7日的谈话笔录中也证实温丹萍系受其委托代为结算其与王美玉的借款。温丹萍不是本案的借款主体，是黄体榜的代理人，其在结算单中签名，系履行代理事务。另外，一审庭审中，王美玉自认2015年3月17日结算单是对2014年8月14日借款收据项下借款的结算，虽然其在第一次庭审后选择性地提交了相关的银行凭证，但王美玉提交的2014年7月21日金额为30万元以及2014年8月13日金额也为30万元的凭证的付款主体是方以汉，并非王美玉，王美玉提交的凭证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了2014年8月14日借款收据项下借款本金的交付义务。温丹萍提交了农业银行交易记录，黄体榜与王美玉之间存在多次银行交易，其中款项来往存在相互抵销的事实。原审判决认为178万元是2014年8月7日和2014年8月14日借款收据项下款项所结余款项，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定结算单属于温丹萍代表自己及黄体榜就王美玉、温丹萍、黄体榜的借款往来情况进行结算的凭证，系认定事实错误。二、黄体榜的谈话笔录中载明，因案外人陈庆苗欠其200万元债务，经王美玉，黄体榜及案外人陈庆苗合意，案外人陈庆苗将龙港世纪大道强丰农贸市场的四间店面抵偿给王美玉。为此，王美玉与陈庆苗签订了《“浙南农贸城项目”内部认购（定金）协议书》。同时，陈庆苗原出具给黄体榜的欠条，亦由黄体榜交付给了王美玉。至此，黄体榜与王美玉之间的借款已经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得以消灭。三、温丹萍并非涉案款项的使用人，该款项也未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张辉峰不应对本案承担任何责任。
王美玉辩称，一、黄体榜明确2015年3月17日的结算是对2014年8月7日和2014年8月14日两笔借款的结算。一审中王美玉向法院提供的2014年8月14日150万元的借款借据系温丹萍和黄体榜作为共同借款人，该借据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款意思表示，因此，温丹萍主张其不是借款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借据中指定收款人为黄体榜，虽然部分款项王美玉系指示第三人转款至黄体榜的账户，但该事实已经得到了黄体榜的确认，温丹萍主张款项没有交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鉴于温丹萍系共同借款人，其不可能单独替黄体榜与王美玉结算，显然属于温丹萍代表自己及黄体榜与王美玉结算，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所谓的《“浙南农贸城项目”内部认购（定金）协议书》，因陈庆苗不是项目的开发主体，开发单位也未加盖印章，该协议并未成立。四、借款发生在温丹萍与张辉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温丹萍与张辉峰的夫妻共同债务。
黄体榜未作陈述。
王美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温丹萍、张辉峰、黄体榜共同偿还王美玉借款178万元及利息（以17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8日起算至法院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本案受理费和保全费由温丹萍、张辉峰、黄体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体榜向王美玉借款50万元，由黄体榜于2014年8月7日向王美玉出具借款收据。后黄体榜、温丹萍共同向王美玉借款150万元，由黄体榜、温丹萍于2014年8月14日共同向王美玉出具借款收据一份。后黄体榜、温丹萍归还部分款项，经双方进行结算，由温丹萍于2015年3月17日向王美玉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截止2015年3月17日止总数合计178万自2015年3月18日起按月2%计算。三个月计收”。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黄体榜、温丹萍出具结算单后至今分文未还。另查明，张辉峰与温丹萍于1990年1月11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5年4月17日办理离婚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王美玉与黄体榜、温丹萍间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黄体榜、温丹萍欠王美玉借款178万元及利息未还，有借款收据及结算单为凭，应予认定。温丹萍、张辉峰、黄体榜辩称温丹萍系受黄体榜委托与王美玉结算借款，该借款与温丹萍无关，因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黄体榜、温丹萍应在经王美玉催讨后合理期限内归还借款本金178万元及利息。故对王美玉起诉要求黄体榜、温丹萍归还王美玉借款178万元及利息（以17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王美玉已提供借款收据证明温丹萍系上述借款中的150万元的共同借款人，该150万元借款发生于张辉峰与温丹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辉峰未提供证据证明王美玉与温丹萍明确约定该借款系温丹萍个人债务或王美玉知道张辉峰与温丹萍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应由张辉峰对上述借款中的150万元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至于另外28万元及利息，因王美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温丹萍系该部分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应认定温丹萍在2015年3月17日出具结算单时自愿对该部分借款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纯属增加自己义务的行为，张辉峰不能从温丹萍所作该承诺中分享利益，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张辉峰无须对该28万元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故王美玉起诉要求张辉峰对上述借款中的150万元及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王美玉起诉要求张辉峰偿还超过上述金额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温丹萍向本院申请调取王美玉账户（账号62×××77）与黄体榜账户（账号62×××16、62×××88）间自2014年1月起至2015年4月间款项往来记录，该院认为，王美玉与黄体榜间借款往来已于2015年3月17日进行结算，温丹萍作为结算过程参与人，其申请调取上述银行账户间款项往来记录，于法无据，不予准许。判决：一、限黄体榜、温丹萍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王美玉归还借款178万元整并支付利息（以17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二、张辉峰对第一项确定的债务中150万元整及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驳回王美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1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合计25910元，由黄体榜、温丹萍负担，张辉峰共同负担其中的2262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另查明，黄体榜于2014年8月7日向王美玉出具50万元的借款收据及黄体榜、温丹萍于2014年8月14日共同向王美玉出具150万元的借款收据均约定黄体榜的银行账户为指定收款账户，黄体榜确认已收到该两笔借款。因案外人陈庆苗欠黄体榜200万元借款，故在温丹萍向王美玉出具178万元结算单期间，王美玉、黄体榜、温丹萍与案外人陈庆苗签订了一份《“浙南农贸城项目”内部认购（定金）协议书》，其中陈庆苗为甲方，王美玉为乙方，黄体榜、温丹萍为担保人。该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认购甲方开发的位于龙港镇世纪大道的浙南农贸城一楼营业房（店面）5间，每间价格为人民币按甲方开盘价9.5折计算；该认购款乙方已于2015年月日支付给甲方每间认购款（定金）40万，合计共计人民币200万元；甲方该项目开盘后，乙方与甲方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乙方凭本协议书及转账凭证进行结算，认购款（定金）转为购房款，剩余款项一次性付清；丙方作为担保人，自愿对甲方在本合同中应承担的义务（债务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等内容。该协议书最后手书备注：本人与2012年10月1日向黄体榜借贰佰万今以购买营业店面相抵，特别说明，以备今后查实。案外人陈庆苗确认签订该协议后，其出具给黄体榜的200万元借条已交由王美玉收执。
本院认为：王美玉提供的2014年8月7日金额为50万元及2014年8月14日金额为150万元的借款收据中分别有借款人黄体榜及借款人黄体榜、温丹萍签名确认，作为指定收款账户的账户所有人黄体榜亦明确承认该两份借款收据中的款项均已收到，故对温丹萍提出的2014年8月14日借款收据项下的款项王美玉并未实际交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黄体榜确认温丹萍所出具的结算单中的178万元系针对上述两份借款收据中的借款结算而来，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两份借款收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支持。虽然温丹萍在其所出具的结算单下方的签名处并未注明其作为何种身份签字，但由于温丹萍所出具的结算单系针对上述两份借款收据中的借款结算而来，而温丹萍又系150万元的借款借据中的借款人之一，黄体榜亦承认其有委托温丹萍与王美玉结算欠款，温丹萍又未提供反证，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178万元结算单应为温丹萍代表自己及黄体榜就温丹萍、黄体榜与王美玉之间总的借款往来情况进行结算的凭证，本院予以支持，对温丹萍提出其仅代表黄体榜与王美玉结算借款，而非借款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另外，温丹萍、张辉峰提出其一审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明黄体榜与王美玉之间的借款存在相互抵销的事实，但上述转账信息均发生在结算单出具之前，并不足以否定结算单的证明力。温丹萍主张本案债务已因案外人陈庆苗将龙港世纪大道强丰农贸市场的店面抵偿给王美玉而消灭，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但因王美玉、黄体榜及温丹萍均确认《“浙南农贸城项目”内部认购（定金）协议书》系因案外人陈庆苗欠黄体榜200万元，黄体榜又尚欠王美玉本案诉争借款而签订，由此可以认定王美玉与黄体榜、温丹萍及案外人陈庆苗之间已就黄体榜、温丹萍欠王美玉的债务及陈庆苗欠黄体榜的债务进行了结转交换，即黄体榜、温丹萍欠王美玉的债务转由案外人陈庆苗直接向王美玉负担，黄体榜、温丹萍另作为担保人对其转移给陈庆苗承担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浙南农贸城项目”内部认购（定金）协议书》无相关商城开发商盖章确认，也无法确定具体的交付时间，王美玉向黄体榜、温丹萍主张债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但一审法院直接判令黄体榜、温丹萍向王美玉归还借款178万元及相应利息不妥，归还的借款金额应调整为《“浙南农贸城项目”内部认购（定金）协议书》所确认的200万元。因债务结转，温丹萍由共同债务人转为担保人身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配偶一方对外提供担保而形成的债务一般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王美玉无权要求张辉峰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温丹萍、张辉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全，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5）温苍龙商初字第1703号民事判决；
二、限黄体榜、温丹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美玉归还借款200万元；
三、驳回王美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91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合计25910元，由黄体榜、温丹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910元，由温丹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学箭
代理审判员 何星亮
代理审判员 李 劼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建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