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刑初字第120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ＸＸ孝，男，1967年7月19日出生于四川省邛崃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邛崃市。2015年2月9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四川省邛崃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经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四川省邛崃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邛崃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川，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5）1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ＸＸ孝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周明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ＸＸ孝及其辩护人王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5年1月11日，被告人ＸＸ孝和被害人陈学琴入住在邛崃市临邛镇长安大道“港湾客栈”旅馆302号房间。期间，二人因为琐事曾发生过争吵。同年1月13日上午8时许在该旅馆302号房间内，ＸＸ孝再次与陈学琴发生争执后心生怨恨，遂采用扼颈等方式致陈学琴死亡。案发后，为掩盖犯罪事实，被告人ＸＸ孝将陈学琴的尸体装进一大号旅行袋内并藏于该旅馆三楼的杂物间后逃离现场。经鉴定，陈学琴的死亡原因为机械性窒息死亡。同年2月8日，公安机关根据线索在邛崃市临济镇被告人ＸＸ孝的家中将其挡获归案。
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的成立，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物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ＸＸ孝因琐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ＸＸ孝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ＸＸ孝对起诉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其辩护人以被告ＸＸ孝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如实向侦查机关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悔罪表现等为由，请求对ＸＸ孝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被告人ＸＸ孝经他人介绍与被害人陈学琴相识，后二人发展为恋人关系。2015年1月11日，二人入住位于邛崃市临邛镇长安大道的“港湾客栈”旅馆302号房间，同年1月13日上午8时许二人在房间内，ＸＸ孝与陈学琴因琐事发生争执，遂采用扼颈等方式致陈学琴死亡。作案后，被告人ＸＸ孝将陈学琴的尸体装进一大号旅行袋并藏于该旅馆三楼的杂物间后逃离现场。经鉴定，陈学琴的死亡原因为机械性窒息死亡。同年2月8日，公安机关在邛崃市临济镇被告人ＸＸ孝的家中将其挡获归案。经鉴定，陈学琴的死亡原因为机械性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2月8日10时40分许，黄光普到邛崃市公安局东兴派出所报警，称其在自家经营的“港湾客栈”旅馆三楼杂物间发现一可疑旅行包。接报后，民警即赶赴上述现场，发现在该旅馆的杂物间有一具全身赤裸的女尸被装在一口袋内，民警通过提取无名女尸的指纹经入库比对后发现一名叫陈学琴的女性指纹与其相符，后通过陈学琴的家属对女尸进行了辨认，确定死者系大邑县安仁镇陈河村3组的陈学琴。随后民警从陈学琴的家属处获取其生前所使用的手机号码并调取了该号码的通话记录，发现ＸＸ孝有重大作案嫌疑。同日22时许，民警赶至ＸＸ孝位于邛崃市临济镇的家中将其挡获。
2.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邛崃市临邛镇长安大道701号“港湾客栈”三楼的杂物间，杂物间木门门锁完好，杂物间有一张单人铁床，床上有一黑色旅行包、一个塑料桶和一个纸箱，该黑色旅行包上印有“中国民航”、“中国旅游”、“特大号”等字样，正面上方有一左手提袋，背面分别有一根右手提袋和两根背带，分别位于左右侧，从上述背带处提取可疑斑迹共计6处。黑色旅行包包口拉链呈开启状，拉链缺失，包口处可见大量锐器孔，上有一根白色鞋带，鞋带上提取可疑斑迹一处。黑色旅行包内可见蓝色女士挎包、黄色皮衣、红色女士短靴、棕色毛衣和女尸头部，蓝色挎包内可见钥匙一串、红白相间手套和女士手提包等物品，以上均原物提取，并从女士手提包的拉链处提取可疑斑迹4处。
移出黑色旅行包内的挎包等物品后，可见一无名女尸尸体头部向包口，脚部向包底，全身赤裸呈卷曲状，颈部有一件棕色毛衣缠绕，双耳耳垂各佩戴有一只黄色金属耳钉，腰背部经双肘、双膝部可见一条黑色打底裤缠绕，左脚背处见一金属拉链，以上物品均原物提取在案，并从上述物品处提取可疑斑迹4处。黑色旅行包内另有黑色裤袜、橙白相间的袜子、黑色女式内裤、蓝色丝巾和黄色胸罩等物品，原物提取上述物品。
302号房间内有一卫生间，一张双人床等物品，未见异常。
3.尸检笔录及照片。证实无名女尸（即陈学琴）系被扼颈方式所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其左侧颞肌出血，左侧颞顶部头皮下血肿为钝性暴力打击造成，程度较轻，不致死。死亡性质为他杀，死亡时间为尸检前3-30天左右（尸检时间为2015年2月9日）。
4.检验报告。证实在陈学琴的肝组织和胃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苯并二氮杂卓类，巴比妥类安眠药和毒鼠强成分。
5.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证实：
（1）在遗传标记上，无名女尸与杨长清能提供给杨明必须的遗传标记，杨明是该二人亲生子女的可能性大于99.99%。即确定无名女尸系杨明之母陈学琴。
（2）从黑色旅行袋内发现的金属拉链上的可疑斑迹、黑色旅行袋左、右手提袋处提取的两处可疑斑迹、白色鞋带上的可疑斑迹、女士手提包上的两处可疑斑迹、女尸腰背部黑色打底裤上的可疑斑迹与陈学琴的STR分型一致，同一认定几率大于99.99%。
6.扣押决定书及照片。证实民警抓获被告人ＸＸ孝后，从其住处扣押银色金属折叠刀一把。
7.手机通话清单。证实被害人陈学琴生前使用的手机与ＸＸ孝在案发前所使用的手机，在2015年1月10号、11号两天的通话情况。
8.旅馆住宿登记记录。证实“港湾客栈”2015年1月11、12号两天302房登记入住者系一男性，但未登记该男性旅客的其他信息。
9.视听资料。证实公安机关对ＸＸ孝的每次供述均进行了全程录音录像，系自主供述，办案民警无刑讯逼供和诱供的情况。同时，辨认现场录像显示民警系在ＸＸ孝的带领下对案发现场及藏尸地点进行指认的情况。
10.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ＸＸ孝和被害人陈学琴的身份情况，均系成年人。
11.证人证言和辨认笔录
（1）黄光普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2月7日上午10时许，闻到自己经营的“港湾客栈”三楼杂物间有很大的臭味，后发现杂物间内钢丝床上放的两个纸箱后面有一个黑色袋子，遂报警。随后警察过来发现黑色袋子袋口是被白色绳子拴住的，打开后里面是一具尸体。并证实2015年2中旬ＸＸ孝和陈学琴到“港湾客栈”住宿了两三天，入住的时候他们两人都没有登记个人信息，他们住的是302房间，期间ＸＸ孝曾要求换床单，但退房的时候是ＸＸ孝一人来退的。退完房后第二天即将302房进行了打扫，直至今天都没有人住过302房间。黄光普分别辨认出ＸＸ孝和陈学琴。
（2）王娟的证言、辩论笔录及照片。证实我和丈夫黄光普在邛崃市临邛镇经营“港湾客栈”旅馆，2015年2月8日上午9时许我听黄光普说在三楼杂物间有一个黑色的袋子，很臭。房东陈燕彬过来与黄光普一起上楼查看后即报了警。因为害怕所以没有亲自上楼看过，后听说是尸体。并证实2015年1月中旬左右，ＸＸ孝来旅馆开了个房间，我给其安排在302房，第二天即发现还有一名女子和ＸＸ孝一起，当时该女子穿着鲜艳，上着黄色上衣，袖口领子上有毛，下穿一条黑色裤子和一双红色靴子。到了第三天晚上的时候ＸＸ孝过来退房。因为ＸＸ孝经常在“港湾客栈”住宿，所以此次并未对其做详细登记，只是在登记本上简单的写了302，后面都是空的。王娟在照片中辨认出ＸＸ孝。
（3）杨明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我母亲陈学琴在5、6年前已经和父亲杨长清离婚，之后陈学琴就一直没有再婚，虽听说耍过几个男朋友，但具体情况不清楚。我最后一次和母亲联系的时间是2015年1月9日。杨明经辨认公安机关向其出示的从发现尸体的杂物间内提取的蓝色女士挎包、红色靴子等物品，表示曾见母亲陈学琴背过或者穿过。
（4）胡琴秀的证言、辩论笔录和照片。证实我和陈学琴同在蒲江一家按摩店上班。2015年1月11日上午，我陪陈学琴在一家服装店买了一件黄色带毛毛的皮衣。当天晚上7点钟左右二人分开，离开的时候陈学琴身着黄色皮夹克，下身穿一条黑色红点的打底裤，脚上穿的是一双红色长筒棉靴，另外挎了一个蓝色的包。陈学琴有一个男朋友叫ＸＸ孝，我见过此人，虽不清楚他们之间关系如何，但经常听陈学琴说起他们两个长期吵架。胡琴秀通过照片辨认出ＸＸ孝，通过尸体照片辨认出死者系陈学琴，辨认出提取在案的衣物等物品，系陈学琴2015年1月11日与其分开时穿戴的衣物。
（5）周淑君的证言。证实2014年左右陈学琴和一个叫ＸＸ孝的人一起耍朋友。刚开始两人关系挺好，之后听陈学琴说他们经常吵架。我最后一次见到陈学琴是在2015年的1月11日，当天在大邑一起吃完午饭后就分开了，同年1月17日我曾给陈学琴打过电话但未能打通。
（6）游家芬的证言。证实陈学琴案发前在按摩店上班，最后一次与其见面是1月中旬的晚上，走的时候穿的是一双红色的棉靴子，后来就没有回来了，电话也一直打不通。
（7）吴玉龙的证言、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其父亲ＸＸ孝和母亲杨宋华在多年前就已经离婚，其一直和父亲ＸＸ孝生活。ＸＸ孝平时一般在外面打工挣钱，ＸＸ孝于2014年耍过一个女朋友，是大邑县人，年龄约三四十岁。吴玉龙辨认出陈学琴就是其父亲ＸＸ孝的女朋友。
（8）吴宗山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在邛崃市临邛镇东虹路68号经营一家“玲玲箱包”店，经其辨认，民警向其出示的旅行袋系其经营的箱包店2015年1月所出售的，40元钱一个。因该旅行袋很大，很长的时间只卖了一个出去，所以记得。
（9）杨晓芳的证言、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2015年1月中旬的一天中午，ＸＸ孝和陈学琴曾来到其位于临邛镇长安大道的饭馆吃饭，二人好像是情侣关系，印象比较深的是女的穿了一件金黄色带毛毛的皮衣。杨晓芳分别辨认出ＸＸ孝和陈学琴。
（10）杨四理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份，在我的介绍下，ＸＸ孝和陈学琴相识，后开始谈恋爱。
12.被告人ＸＸ孝的供述，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其供称：我和陈学琴是2014年春节前后通过一个叫杨士林（音）的人认识的，二人系男女朋友关系。2015年1月11日二人相约在临邛镇车站旁边的一家旅馆见面，此前我曾多次在这家旅馆开房。当晚6点过，我在旅馆302号房开了一间房间等她，当时没有登记身份证。当晚陈学琴就来了。12号中午我们在附近一家餐馆吃饭，饭后回到房间。13号早上二人睡醒后，因琐事发生了争吵、抓扯，气愤之下，将陈学琴推到在床上，然后扑在她身上用手使劲掐住她的脖子，因为当时她还在不停地吼，于是我就用另一只手把被子掀起来按在她的头上让她吼不出声来，这样持续了有十分钟左右，然后她就没有动了。我见陈学琴没有动静之后就掀开被子，发现她眼睛一动不动，我推了她几下也没有动静，然后我摸了一下她的脉搏和脖子发现都没有跳动了，鼻孔也无呼吸，我一下就懵了。半个小时之后我想到如果尸体被他人发现的话，我就要坐牢，于是准备出去买个大口袋用来装她的尸体。在出去买口袋之前，我用房间里面的一个垃圾袋将她的手机装好出去找了一个垃圾桶扔了。接着我到一条街上花了40元钱买了一个很大的口袋，颜色类似牛仔裤的颜色，长宽均在一米左右，上面有两个提手。回到旅馆后我开始准备装她的尸体，因为此前我们俩发生过性关系，所以发生抓扯的时候我们俩都是全身赤裸。装尸体前我试着给她穿衣服，但是那件毛衣穿到肩膀的位置就穿不下去了，于是干脆不穿了，并在她的脖子上用衣服的袖子打了一个结。尔后我又发现如果是呈站立姿势的话那个口袋装不下，所以我就把她的尸体弄来向前蜷缩着，她的双手抱着腿，双腿屈膝，再用她的一件类似健美裤的裤子绕过她的双臂、胸背和双腿，捆好以后在她的背部打了一个结，这样才把陈学琴的尸体装进去。尸体装好之后，我把她包里的几张银行卡等掰成小碎片冲进厕所便池里面了，包里的现金我揣在自己身上。尔后将她的挎包和衣物等一起塞进了装尸体的大口袋里。最后，我准备把口袋拉链拉上的时候发现拉链是坏的，于是我从自己的包包里面拿出一把小刀在口袋的封口处戳了几个洞，又找了一根鞋带穿进去才把口袋给封住的。一切弄好之后我试着提了一下口袋，结果太重，提手处就断了，我意识到这个尸体我是弄不起走了，于是决定将尸体藏在旅馆。我出去找可以藏尸体的地方，刚出门就看见对面有一个杂物间没上锁，打开后里面放了一张钢丝床，上面堆放有几个大箱子，我觉得此处较为隐蔽决定将尸体藏在这里。之后我将装有陈学琴尸体的大口袋搬到了杂物间的钢丝床上，并用几个大箱子将口袋遮挡住，之后将杂物间门关好回到302房间。回到302房间之后，我把房间打扫了一下，同时发现被子的被套上有一点血迹，因害怕被人发现，所以我到楼下找老板要了一个干净的被套换了，换下来的被套被我放在老板平时在二楼堆放脏被套的地方。忙完这些大概是13号中午12点左右，之后我又出去吃了饭，回来之后我在房间里面想了一下就决定退房离开旅馆。离开后我就回到了家里直到被警察抓获。案发当时陈学琴穿的是一件金黄色外套，领口处还有毛，里面是一件棕色线衣，下身穿一条加厚的健美裤，这条裤子就是后来我用来绑她的裤子，双脚穿的是红色长筒靴，一只手上还带有一个银色的圈圈。
ＸＸ孝对案发现场“港湾客栈”内大厅、302房间以及三楼的杂物间进行了指认，对其丢弃陈学琴手机的垃圾堆进行了指认，对其购买用于包装陈学琴尸体所用的大号口袋的箱包店进行了指认；ＸＸ孝对扣押在案的陈学琴当天所穿的衣物以及装尸体所用的大号口袋进行了辨认；ＸＸ孝还辨认出被害人陈学琴。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与本案事实相关联，且在庭审中经控辨双方举证、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ＸＸ孝因琐事与被害人陈学琴发生纠纷，后猛卡陈的颈部，致其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情节恶劣、后果严重。鉴于本案系纠纷引起，被告人系临时起意的激情犯罪，且无前科劣迹，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ＸＸ孝杀害被害人陈学琴的事实清楚，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ＸＸ孝的辩护人所提被告ＸＸ孝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如实向侦查机关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悔罪表现的辩护理由，因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所提请求对ＸＸ孝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ＸＸ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刘 菡
代理审判员 伍晓峰
人民陪审员 代运贵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郭茂松
附：本案所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