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3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公路局。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街道沙沱街56号公路小区。
法定代表人：陈启军，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聂洪波，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敏，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昌伦，男，汉族，1952年2月24日出生，居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黄光甫，重庆云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云霁，重庆云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交通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街道文庙居委**号。
法定代表人：徐道东，该委主任。
委托代理人：肖亚，重庆绿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公路局（以下简称彭水县公路局）与被上诉人杨昌伦、原审被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交通委员会（以下简称彭水县交委）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6日作出（2014）彭法民初字第02500号民事判决。彭水县公路局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彭水县公路局的委托代理人聂洪波、徐敏，被上诉人杨昌伦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光甫、张云霁，原审被告彭水县交委的委托代理人肖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5日上午10时50分左右，杨胜宇（持C1驾驶证）驾驶杨昌伦所有的渝HG08**号小型普通客车搭乘杨昌伦从彭水往黔江方向行驶，车辆行驶至319国道2059㏎+800M（郁山特大桥黔江侧桥头200M左右）处时，被公路边坡上方的石头沿边坡滚下砸中，杨昌伦受伤，随即被彭水县郁山镇中心卫生院用120救护车送至彭水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治疗9天后于2014年7月14日治愈出院，出院医嘱：建议休息2周，加强营养，门诊随访。原告杨昌伦花去120救护费用（含西药费、一般诊疗费、耗材费、抢救费、出诊费、救护车费）共计481.71元，在彭水县人民医院花去各项医疗费用共计3053.38元。
2014年7月15日，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委托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技术鉴定中心对渝HG08**号事故车辆进行性能检验，该鉴定中心于2014年7月26日作出车辆技术检验报告，结论为该车（事故车辆）的转向、传动、行驶、制动装置性能事发前有效。2014年7月29日，该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胜宇、杨昌伦不承担此事故责任。
另查明，杨昌伦系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彭水中学的退休教师，每月退休工资3000余元。
杨昌伦一审诉称：2014年7月5日，杨昌伦乘坐杨胜宇驾驶的渝HG08**号风神牌小轿车由彭水驶往黔江方向，上午10时50分左右车辆行驶到国道319线2059㏎+800M（郁山特大桥黔江侧桥头200M左右）处时，因公路靠山侧山体突然坠石砸在行驶中的小轿车上，致杨胜宇当场死亡，杨昌伦受伤。事故发生后，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驾驶人杨胜宇、乘车人杨昌伦在事故中无责任。事故车辆经检验为事发前性能有效。后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彭水县交委作为公路的主管、养护部门，负有对该路段安全监督管理职责。彭水县公路局系公路的养护单位，对所属辖区的道路负有预防事故、发现隐患、排除危险的义务，被告管理上存在过错导致本案惨剧的发生。杨昌伦为了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起诉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彭水县公路局、彭水县交委连带赔偿杨昌伦医疗费3558.38元、护理费960元（80元/天×1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30元/天×12天）、误工费960元（80元/天×12天）、交通费1000元（其中救护车费500元，其他交通费500元），共计6838.38元。一审庭审过程中，杨昌伦当庭变更医疗费为3053.38元，赔偿总额变更为6333.38元。
彭水县交委一审辩称：一、彭水县交委不是赔偿义务人；二、彭水县公路局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的职责，对损害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三、医疗费是否报销应予核实；四、杨昌伦是否是因为本案事故受伤以及受伤后工资减少等需要相应证据。故请求驳回杨昌伦对彭水县交委的诉讼请求。
彭水县公路局一审辩称：一、坠石的范围不属于彭水县公路局的管护范围，彭水县公路局对坠石没有管护责任；二、杨昌伦的损失与彭水县公路局的管理行为不具备因果关系，彭水县公路局没有任何过错；三、彭水县公路局已经尽到了法定的管护义务，彭水县公路局不是本案坠石的所有人或管理人。故请求驳回杨昌伦对彭水县公路局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杨昌伦在本案事故中遭受人身损害，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谁是本案的赔偿义务主体及本案责任应如何承担；二、杨昌伦的合理赔偿范围。
对于第一个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公路安全保护条例》（国务院令第593号）第四章公路养护部分第四十四条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公路经营企业应当加强公路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技术状态。前款所称良好技术状态，是指公路自身的物理状态符合有关技术标准的要求，包括路面平整，路肩、边坡平顺，有关设施完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公路工作；但是，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对国道、省道的管理、监督职责，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重庆市公路路政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适用于本市行政区域内的国道、省道、县道、乡道的公路路政管理。本条例所称的公路路政管理，是指公路路政管理机构依法管理和保护公路、公路用地及公路附属设施，保障公路畅通的行政行为”，第三条规定，“市交通主管部门主管全市的公路路政管理工作，区、县（市）交通主管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公路路政管理工作”，第八条规定，“市交通主管部门设置的市公路路政管理机构，负责全市的公路路政管理工作。区、县（市）交通主管部门设置的公路路政管理机构，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公路路政管理工作。”可见，国道319线彭水县境内路段是由彭水县公路局直接负责公路路政管理工作，彭水县交委虽然主管本县公路工作，但并不直接进行公路路政管理。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因国道319线边坡上方的石头沿边坡滚下砸中车辆导致，该边坡系因公路建设而形成，边坡边缘的石头对公路使用人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但负责事故路段公路养护的彭水县公路局并未在该边坡外设置挡墙等安全防护装置，彭水县公路局的不作为行为是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的根本原因，依法应当对因公路养护问题造成公路使用人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进行现场勘查，车辆驾驶人杨胜宇及乘车人杨昌伦均不承担事故责任，不存在任何过错，依法不应减轻彭水县公路局的赔偿责任。彭水县交委因并不直接负责事故路段的公路路政管理，对本案事故发生不具有过错，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第二个焦点，逐一分述如下：
一、医疗费，杨昌伦在彭水县人民医院花去医疗费3053.38元，客观真实，予以支持；杨昌伦请求的120救护费用500元，实际产生481.71元，该项费用应属于医疗费用范畴，对120救护费用481.71元予以支持。该项共计3535.09元；
二、护理费，杨昌伦实际住院9天，其请求80元/天护理费标准过高，认定为60元/天，故认定杨昌伦的护理费为540元（60元/天×9天）；
三、住院伙食补助费，杨昌伦实际住院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70元（30元/天×9天）；
四、误工费，杨昌伦系彭水中学的退休教师，每月退休工资3000余元，杨昌伦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因本案事故受伤后收入有所减少，故对其误工费请求不予支持；
五、交通费，杨昌伦请求其他交通费500元，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
上述费用共计4345.09元，应全部由彭水县公路局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彭水县公路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杨昌伦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4345.09元；二、驳回杨昌伦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彭水县公路局负担。
彭水县公路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4）彭法民初字第0250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主要理由：一、上诉人既不是造成被上诉人之伤的物件所有人，也不是管理人，没有赔偿被上诉人损失的法律责任。从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的理由来看，本案是一起物件致人损害纠纷。《民法通则》第126条规定“建筑物或其他设施以及建筑物上的搁置物、悬挂物发生倒塌、脱落、堕落造成他人损害的，它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该法律条文规定了物件致害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物件致害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的关键是确定赔偿义务主体，谁所有、维护、管理致害的物件，谁就是赔偿义务主体，就应由谁负赔偿责任，受害人可以向该所有人或管理人请求赔偿。从本案的事实来看，当被上诉人之子驾驶汽车行驶在319国道时，从公路上方的山坡上滚下石头砸中汽车，造成被上诉人受伤的物件是山坡上的石头。根据法律规定，应当由砸中汽车的石头的所有人或管理人承担物件致人死亡的赔偿责任。一审中被上诉人作为原告，提交了任昌柄和罗昌奎的调查笔录，两位证人均证明了石头脱落地点是郁山镇朱砂村二组罗昌勇家的林地，这说明砸中汽车的物件-
坠石的所有者或管理者是罗昌勇而非上诉人，这是被上诉人的自认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予以认可。二、一审判决无限扩大上诉人的公路养护范围和责任，作出的判决无法律依据。上诉人对全县境内的319国道行使管理权，但其管理的范围和责任，法律作了明确规定。《公路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规定的技术规范和操作规程对公路进行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根据2010年交通部颁布的《公路养护技术规范》规定，公路养护部门对公路的养护范围包括“路基、边坡、路面、桥梁、涵洞、渡口、隧道”等，公路上方属于村民承包的林地，不属于公路设施，当然也就不在上诉人的管理范围，上诉人无法定义务对其进行养护和管理。彭水县境内的319国道长达七十多公里，属于滑坡地带，公路建设部门不可能在七十多公里的路段都设置挡墙，作为公路养护管理部门只是对交付的公路设施进行管理、养护，保护公路设施的安全性，对他人的财产无法定管理义务。事故发生时的石头脱落地点距离公路二十五米高度，石头脱落的石壁切面与公路边坡石壁切面不在同一个断面，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石头脱落地系修建公路时开挖所致，也未能证明上诉人对石头脱落地具有管护责任，因此，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与上诉人的管理行为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三、造成被上诉人受伤的原因是不可抗力。不可抗力是物件致害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的免责事由。山坡上的石头突然坠落，是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自然事件。四、证明造成物件致人损害事实的原因是侵权行为中举证责任倒置的前提。举证责任倒置的前提是受害人必须证明造成损害的物件的所有人或管理人是谁。本案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对石头脱落地具有管理责任，也就不存在上诉人对其无过错的举证责任。五、一审判决漏列当事人，属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证明石头掉落的地点是罗昌勇家的林地，属于罗昌勇的管理范围，罗昌勇对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应当将其追加为当事人。
杨昌伦答辩称：一、本案事故系公路边坡垮塌坠石所致，上诉人彭水县公路局未尽到公路的管理和养护职责，存在严重的过错，依法应当承担全部损害赔偿责任。第一，彭水县公路局是本案的赔偿义务主体。本案是公路边坡塌方坠石造成的车毁人亡事故，上诉人管理的对象是公路设施，不能简单地等同所谓的石头。塌方处的边坡本身就是公路设施，与农户的山林无关。砸中车辆的石头从边坡塌方处坠落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证言中讲了附近山林是农户的，这一内容不构成当事人的自认。上诉人彭水县公路局对公路边坡负有养护职责，是本案无可争议的赔偿义务主体。第二，上诉人在公路管理和养护方面存在严重过错，一审并未扩大上诉人的公路养护范围和责任，该判决公正合法。根据交警部门提供的《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和《交通事故现场图》证明，公路边坡地质情况为：下方为人工挖掘的石壁，高度25米，上部悬石塌方缺口高度为5米。石壁顶部的土方和悬石均是边坡的组成部分，石头正是从边坡上脱落的。在现场观察，发现塌方地点完全在视线所及的范围内，根本不可能是从山林中掉落石头。《公路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规定的技术规范和操作规程对公路进行养护，保证公路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前款所称良好技术状态，是指公路自身的物理状态符合有关技术标准的要求，包括路面平整，路肩、边坡平顺，有关设施完好。同时，《公路养护技术规范》对公路边坡养护的标准明确指出要达到边坡稳定、坚实，遇有缺口、坍塌、高边坡碎落等病害，应分别针对具体情况，采取各种相应的加固整修措施。上诉人作为法定的公路管理养护机构，应当勤勉尽责，依法依规管理和养护公路，不间断地高度注意公路设施的变化和是否存在险情，并视其具体情况，及时作出正确的应对措施。否则，就属于不作为或怠于履行职责，应依法承担法律后果。本案319国道公路已经交付十年以上，事故路段经常性发生坠石伤人事故，但是，上诉人明知该险情而不设置挡墙或采取排危措施，也不安装警示标志，长期放任自流，导致塌方事故的发生，显然属于不作为。二、本案系上诉人对公路管理和养护存在严重缺陷造成的人身损害，并非不可抗力原因所致。本案坠石砸车伤人事故不是地震、泥石流和大型地质滑坡所造成，显然不属于不可抗力事件。上诉人称是不可抗力原因造成，该观点无事实根据。该公路设施在上诉人的管理养护的范围之内，属于可预见，可控制，也可以排除的危险。上诉人未尽到公路管理和养护职责，在本案中不能免责。三、本案属特殊侵权案件，依法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作为该公路设施的管理者和养护者，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是依法依规尽到了管理和安全防护、警示等义务。本案系特殊侵权民事案件，应适用过错推定原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和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四条的规定，应由上诉人彭水县公路局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举示其可以免责的证据，因此，依法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四、一审未漏列当事人，程序合法。上诉人曲解一审证词的内容，声称石头是从农户的林地中掉落的，从而想把责任推给他人，但是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其观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彭水县交委答辩称：一审中被上诉人起诉的案由为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不是坠落的石头的管理人，到底滑落的石头属于集体林地所有，还是属于公路局安全管理范围，是本案需要查清的关键。公路局已经在事发前对事发段进行了排危，本案是意外事件还是道路管护瑕疵需要法院认定；一审认定交委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公路养护和路政管理是不一样的，需要区别认定，一审没有区分。
二审中，彭水县公路局向本院提交了Ｇ319彭水段（k2054＋416至k2073＋349）灾害防治工程一阶段施工图设计和G319彭水段（k2054＋416～k2073＋349）灾害防治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评审意见，拟证明包含事发路段在内的彭水319线路经过专家评定只有四处存在危岩灾害，四个灾害路段边坡是安全的，同时证明上诉人尽到了安全防护义务，建筑的责任应当由建筑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杨昌伦质证认为，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四个点位不包含事故发生的路段，不能证明上诉人对事故路段的危害进行了排除，专家评审意见是复印件，没有评审机构盖章，不具真实性。两份证据都是2011年形成的，距离事故发生时间有三年有余，路段危害随着时间产生，上诉人应当及时排除。原审被告彭水县交委质证认为，对彭水县公路局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两份证据和本案有关联性，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相互支撑，证明事发路段不存在危险；即使在一审中没有提交，但是两份证据对事实查明有重要意义，应当采信。
被上诉人杨昌伦向本院提交了事故现场照片一张，拟证明事发路段属于上诉人的管理范围，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今年才安装防护网，管理行为滞后，存在过错。上诉人彭水县公路局质证认为，照片路段不能证明是事发路段，照片显示工人只是对人为造成的构筑物表面架设防护网，因为这些构筑物属于公路设施的组成部分，但事发中石头垮落地点是当地农民的林地，不属于公路局的养护范围，因此该证据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原审被告彭水县交委质证意见与上诉人彭水县公路局质证意见相同。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后认为，彭水县公路局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施工设计单位在施工设计时对危岩的判断和评估，该判断评估与本案事发路段发生岩石坠落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杨昌伦提供的照片真实性难以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渝公交认定字[2014]第00074号），认定：“……发生此次事故的原因是因公路靠山侧山体滑坡坠石砸在行驶中的渝HG08**号车辆所致……。”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赔偿项目和赔偿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是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案由应确定为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一审判决将案由确定为健康权纠纷不当，应予纠正。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是否漏列当事人；二、彭水县公路局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焦点一。本案造成事故的坠石是从公路边坡上部坠落，属于彭水县公路局公路边坡养护范围，彭水县公路局认为是边坡上方罗昌勇林地的石头，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漏列当事人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建筑物或者其他设施以及建筑物上的搁置物、悬挂物发生倒塌、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它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本案彭水县公路局作为公路养护部门对公路的养护范围包括“路基、边坡、路面、桥梁、涵洞、渡口、隧道”等，本案造成事故的坠石是从公路边坡上部坠落，属于公路养护部门养护范围，彭水县公路局并未举证证明其尽到了管理维护责任，应当承担本案损害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彭水县公路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公路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丁咏梅
审 判 员 何 玉
代理审判员 陈明生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