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中法民三终字第2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列一凡，男，汉族，1972年12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何家毅，广东政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演君，广东政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坚，男，汉族，1957年5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第三人：列兆民，男，汉族，1934年9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陈致陶，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列丽燕，女，汉族，1962年9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陈致陶，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列丽雅，女，汉族，1958年10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上诉人列一凡因与被上诉人赵坚，第三人列兆民、列丽燕、列丽雅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4）佛三法乐民初字第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3年5月12日，赵坚与原三水市乐某科技工业园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某工业园）签订《认购土地合同》，约定乐某工业园出让涉案土地给赵坚，土地面积约120亩，售地款4920000元。2003年9月10日，赵坚办理了涉案土地的土地权属证，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赵坚。2003年9月28日，赵坚与罗某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因组建广东名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某公司），依据佛山市三水区正某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的《土地评估报告》［三正评（土）字（2003）第0130号］和［三正评（土）字（2003）第0131号］评估的价值11474865元，赵坚转让涉案土地价值300万元的份额给罗某，转让后赵坚实际拥有8474865元，罗某实际拥有300万元。2003年9月28日，赵坚与罗某签订《承诺书》，双方约定佛山市正某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三正会内验字（2003）第349号］出具起半年内将土地使用权转为名某公司所有，超过该期限未办妥，本次验资无效。2005年10月26日，乐某工业园与名某公司签订《协议书》，由名某公司对涉案土地尚欠土地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08年4月18日，赵坚与罗某召开股东会，因涉案土地一直未能过户，决议将名某公司的出资方式变更为货币出资。2008年8月16日，佛山市正某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佛正会内验字（2008）第082号］确认赵坚和罗某以货币出资1000万元，赵坚出资900万元，罗某出资100万元。
另查明，2003年5月13日，列丽雅向乐某工业园转帐41万元。2003年8月18日，赵坚向乐某工业园转帐159万元。2003年8月18日，罗某向乐某工业园转帐41万元。2003年11月13日，名某公司向乐某工业园转帐150万元。2005年10月31日，名某公司向乐某工业园转帐189313.82元。2005年12月28日，名某公司向乐某工业园转帐100万元。2003年12月16日，赵坚向罗某偿还借款4万元。2006年4月30日，赵坚向罗某偿还借款20万元。2006年11月30日，赵坚向罗某偿还借款10万元。2007年6月30日，赵坚向罗某偿还借款120980万元。
再查明，罗某于2008年7月8日死亡。罗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列兆民、列丽雅、列丽燕、列一凡。列丽雅与赵坚为夫妻关系。2008年10月10日，上述继承人于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公证确认由列兆民继承罗某在名某公司的10%的股权，其他继承人放弃继承上述遗产。名某公司于2003年10月20日成立，工商登记罗某与赵坚均以实物出资，罗某持股30%，赵坚持股70%。2008年11月5日，名某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列兆民和赵坚，出资方式变更为货币出资，列兆民持股10%，赵坚持股90%。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主要是罗某是否占有涉案土地的部分份额。对于购地时，赵坚与罗某是否存在共同购买涉案土地的问题，原审法院分析如下：一、2003年5月12日，赵坚与乐某工业园签订《认购土地合同》，约定乐某工业园出让涉案土地给赵坚，合同的购买方是赵坚，且2003年9月10日赵坚也办理了相关权属证，罗某如果作为共同购买人长期未要求在权属证加名有悖常理。二、虽然罗某及名某公司均有资金转入乐某工业园帐户，但罗某与赵坚并没有签订共同买地的协议，如果已有共同购地协议，那罗某无需于2003年9月28日与赵坚再签订《协议书》且让赵坚转让300万元的土地价值给罗某，而且从罗某的出资比例来看也并没有按罗某占名某公司30%股份比例进行出资，结合赵坚提供的乐某工业园开具的购地收据及偿还罗某及名某公司款项单据综合来看，赵坚的辩称更符合客观实际情况，证据力更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在双方没有明确标的数量的情况下，双方的共同出资购地合同没有成立，仅凭资金情况不足以证明罗某与赵坚之间存在共同出资购地的意思表示。三、2005年10月26日，乐某工业园与名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进一步明确名某公司对涉案土地尚欠土地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名某公司只是作为债务担保人向乐某工业园转账，并非购地合同的相对方，赵坚和名某公司产生的债务担保关系与涉案土地的买卖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且赵坚也偿还了名某公司的款项。综上，罗某并没有与赵坚共同购买涉案土地。
对于赵坚购地后，罗某是否因名某公司的成立获得30%的土地份额问题，原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在赵坚一人实际购地后，成立名某公司时，赵坚与罗某签订了《协议书》、《承诺书》，该协议表明当时赵坚是有将涉案土地中价值300万元的份额转让给罗某的意思表示，但双方同时还明确约定在佛山市正某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三正会内验字（2003）第349号）出具起半年内将土地使用权转为名某公司所有，超过该期限未办妥，本次验资无效，该约定可以说明双方的转让表示是附条件的，在半年后如果涉案土地没有实际过户则《验资报告》所确认的相关内容（包括土地价值）均无效，由于转让合同的实质性条款未达成完全一致，可以认为双方的转让合同未生效，而且工商登记中赵坚与罗某的出资比例是否实际履行，与赵坚与罗某土地转让关系是否成立是不同的法律范畴。二、赵坚与罗某签订《协议书》后，罗某并没有依据协议向赵坚支付相应的对价，列一凡在诉讼中对此也无法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2008年4月18日，赵坚与罗某召开股东会，因涉案土地一直未能过户，决议将名某公司的出资方式变更为货币出资，更进一步说明罗某已同意取消双方对涉案土地的转让协议，转为以货币出资。综上，罗某不占有涉案土地的部分份额，列一凡以继承人的身份确认其份额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列一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62.5元，由列一凡负担。
上诉人列一凡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列一凡认为涉案土地是其母亲罗某（已故）与赵坚为成立名某公司而共同出资购买的。在名某公司设立中，赵坚与罗某是合伙关系，两人采取了口头协议的方式约定购买涉案土地，罗某亦通过本人及名某公司实际支付了购地款，且涉案土地亦一直由两人成立的名某公司实际控制及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可以认定两人的合伙关系成立。而为便于办理土地手续，双方共同委托赵坚作为代理人将上述两块土地登记在赵坚名下，但赵坚一直采取各种拖延手段，拒绝将土地转入公司名下。列一凡认为，作为涉案土地的土地权属人，罗某应拥有涉案土地30％的所有权。在罗某去世后，列一凡作为其法定继承人之一，拥有该涉案土地3.75％的权属份额。请求：1、撤销（2014）佛三法乐民初字第41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依法判决支持列一凡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坚承担。
上诉人列一凡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赵坚答辩称：从购地合同、收款收据、款项往来、连带担保等证据都说明购地方仅是赵坚。如罗某作为共同购买人，则无需于2003年9月28日与赵坚再签《协议书》，由赵坚转让300万土地价值给罗某，且其长期以来从未要求在权属上加名有违常理，罗某也没按此比例进行出资。双方已明确承诺，公司成立后六个月仍未将土地过户到公司名下该验资无效。2008年4月18日双方召开股东会议，重订公司章程，将名某公司出资方式变更为货币出资，进一步说明罗某已同意取消双方的土地转让协议。罗某与名某公司虽有支付过土地款，但均非购地合同的相对方，仅作为借款转账，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而赵坚在后来均偿还了罗某和名某公司的款项。赵坚购地后，自用、合用办公司、收费与否，这是他的权利，并不会因此改变土地的权属。赵坚是名某公司占90%的大股东，他提供场地给公司使用合情合理。用案涉场地办企业要申报，经园区、工商、经委等相关部门批复是正常的，并不存在什么欺骗行为，也不会改变土地的权属。罗某的家人、继承人，在继承罗某遗产的公证书，以及在2008年更换股东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等一系列文件中，都清楚罗某占公司股份是无土地份额的。不仅无异议，并全部签字确认及报请工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故罗某在公司及土地权益的30%并不存在。希望法院驳回列一凡的上诉请求，还事实一个公道。
被上诉人赵坚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
第三人列丽雅陈述称：同意赵坚的意见。
第三人列兆民、列丽燕陈述称：同意列一凡的意见。
第三人列丽雅、列兆民和列丽燕在二审期间均未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为所有权确认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罗某是否享有涉案土地的部分份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列一凡主张被继承人罗某享有涉案土地的部分份额，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中，2003年5月12日的《认购土地合同》的受让方仅赵坚一人，列一凡未能举证证明赵坚与罗某有合伙购买涉案土地的协议，罗某虽于同年8月18日曾支付了41万元给涉案土地的出让方，但该付款行为不能直接证明罗某为上述土地出让合同的受让人，且此后办理的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仅为赵坚一人，罗某又与赵坚于2003年9月28日签订内容为由赵坚转让部分土地使用权给罗某、价值300元的《协议书》，均可佐证证明罗某并非《认购土地合同》的受让方。据此，列一凡主张罗某与赵坚合伙购买涉案土地的理由不充分，原审判决对此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上述《协议书》，如该协议书得以履行，罗某仍可享有价值300万元的土地使用权份额。列一凡始终未能举证证明赵坚与罗某已履行该《协议书》，而罗某此前支付的41万元，赵坚已举证证明其已偿还，且罗某已在当时签名确认，列一凡对此虽有异议，但却未能举证证明罗某与赵坚或名某公司间尚有其他借款关系，故列一凡的异议不成立。名某公司向涉案土地出让方支付土地出让款的行为产生的权利义务由名某公司承受，名某公司的付款行为不能视为罗某的付款行为，与罗某无关。列一凡主张罗某因名某公司支付了土地出让款，故应享有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份额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赵坚与名某公司间因名某公司的付款行为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原审对此进行审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列一凡等继承人在申请办理继承权公证事项时确认：被继承人罗某留有与列兆民的夫妻共有财产为名某公司的10%股权，并没有主张尚有土地使用权。且列一凡在本案中亦未能提供名某公司的会计报表证明罗某除以货币出资外，尚有以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罗某不占有涉案土地的部分土地使用权份额，列一凡以继承人的身份确认其份额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列一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25元，由上诉人列一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温万民
代理审判员 余珂珂
代理审判员 吴媛媛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敏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