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507刑初179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昊（曾用名陈皓），男，1989年4月3日出生，汉族，江苏省邗江县人，大学文化程度，原系江苏省扬州华亭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6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汕头市看守所。
辩护人朗继华，江苏乐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光成，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汕龙检诉刑诉[2017]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昊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7年4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郑夏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昊及其辩护人朗继华、杨光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经延期审理和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1年6月21日，被告人陈昊（时任扬州华亭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肖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人陈昊向肖某借款人民币3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6月21日至同年8月22日。同月23日，扬州华亭置业有限公司与肖某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扬州华亭置业有限公司同意将自有的扬州市广陵区运河东路77号501、601、701、801房抵押给肖某，抵押债务额为人民币3000万元，担保期限为2011年6月22日至同年8月21日，并办理上述房产抵押登记手续。同月22日、23日，肖某先后将人民币3000万元汇款给被告人陈昊。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人陈昊、扬州华亭置业有限公司没有履行还款、担保义务。
2012年7月20日，肖某向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陈昊、扬州华亭置业有限公司，2013年3月14日，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汕中法民二初字第5号判决：一、陈昊、扬州华亭置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还肖某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该款利、罚息；二、肖某对被告扬州华亭置业有限公司所有并提供抵押的位于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运河东路77号501、601、701、801房在上述第一项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述民事判决书已送达被告人陈昊、扬州华亭置业有限公司。同年4月14日，上述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
2013年4月27日，肖某向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期间，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向陈昊、扬州华亭置业有限公司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等法律文书，责令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如实报告当前以及执行通知之日起前一年的财产情况。2014年8月11日，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汕中法执一字第26-4号裁定：扬州华亭置业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运河东路77号AB幢501、601、701、801房的房产以最后一次拍卖流拍价2172.89万元交付申请执行人肖某，抵偿本案部分债务。
截止2016年5月9日，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线索移交汕头市公安局龙湖分局时为止，扬州华亭置业有限公司拒不协助迁出及交付以物抵债的房产；被告人陈昊仍未向法院申报其名下一辆宝马小汽车（车牌苏Ｋ×××××）及在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开设账号为49×××83、62×××62等银行账户资金情况及其他财产情况，也未履行已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同时，2013年6月18日在法院已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等法律文书的情况下，被告人陈昊名下在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账号49×××83、62×××62于2013年6月19日先后分7次转出人民币230000元。
2016年7月1日，民警在扬州市梅岭公安局抓获正在办理业务的被告人陈昊。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昊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被告人陈昊辩称：涉案的中国银行卡和建设银行卡是其名下的银行卡，但卡中的资金不是其所有，其也没有转移上述银行卡中的资金。被告人陈昊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表示认罪。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未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送达被告人陈昊，故被告人陈昊不具有申报财产的法定义务；2.被告人陈昊没有转移财产的行为。综上所述，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认定被告人陈昊无罪。
经审理查明：
2011年6月21日，被告人陈昊（时任扬州华亭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肖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人陈昊向肖某借款人民币3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6月21日至同年8月22日。同月23日，扬州华亭置业有限公司与肖某签订《抵押借款合同》，扬州华亭置业有限公司同意将自有的扬州市广陵区运河东路77号501、601、701、801房抵押给肖某，抵押债务额为人民币3000万元，担保期限为2011年6月22日至同年8月21日，双方办理上述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同月22日、23日，肖某先后向被告人陈昊的账户转账人民币300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人陈昊、扬州华亭置业有限公司没有履行还款及担保义务。
2012年7月20日，肖某就上述借款到期未归还一事以被告人陈昊及扬州华亭置业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向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3年3月14日，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汕中法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昊、被告扬州华亭置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还原告肖某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该款利、罚息；二、原告肖某对被告扬州华亭置业有限公司所有并提供抵押的位于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运河东路77号501、601、701、801房在上述第一项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述《民事判决书》均已送达被告人陈昊及扬州华亭置业有限公司并于同年4月14日生效。同月27日，肖某向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同年6月19日，被告人陈昊在未履行已生效判决确定义务的情况下，其名下在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账户（账号分别列49×××83、62×××62先后分7次共转出人民币23万元。
2016年5月9日，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广东省汕头市公安局龙湖分局发出《移送侦查函》并移送本案相关材料。同年7月1日，民警在江苏省扬州市梅岭公安局将正在办理业务的被告人陈昊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移送侦查函。证明：案件移送的情况。
2.法院民事判决书及法律文书生效确认书。证明：涉案民事判决及案件生效的情况。
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送达回证。证明：涉案民事判决书送达的情况。
4.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证明：陈昊名下在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账户交易记录情况。
5.公安机关抓获经过。证明：陈昊到案的经过。
6.公安机关户籍材料。证明：陈昊的身份情况。
（二）证人证言及相关辨认。
1.证人肖某的证言及辨认：2011年6月，时任扬州市华亭置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的陈昊以公司急需资金周转为由，经我朋友介绍，提出向我借款人民币3000万元。同月21日，我与陈昊及扬州市华亭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和《抵押借款合同》，约定陈昊和扬州市华亭置业有限公司共同向我借款人民币3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6月21日至8月20日，借款月利息为1.5%，扬州市华亭置业有限公司将位于扬州市广陵区运河东路77号AB幢501、601、701、801房抵押给我。同月21日，我向扬州市华亭置业有限公司、陈昊支付了人民币1800万元。同月23日，我与扬州市华亭置业有限公司办理了房产抵押手续。同日，我又向扬州市华亭置业有限公司、陈昊支付了人民币120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之后，陈昊和扬州华亭置业有限公司没有依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将借款归还，我多次催促陈昊和扬州华亭置业有限公司还款，但对方都是以各种理由推诿。无奈之下，我于2012年7月14日向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将陈昊和扬州华亭置业有限公司告上法庭，要求对方还款及利息。2013年3月14日，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2）汕中法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陈昊和扬州华亭置业有限公司仍然没有履行判决。2013年5月9日，我向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同年6月18日，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法官依法向陈昊和扬州华亭置业有限公司送达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等法律文书，但陈昊和扬州华亭置业有限公司仍拒不向法院申报财产。2014年8月11日，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汕中法执一字第26-4号裁定，将扬州华亭置业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运河东路77号AB幢501、601、701、801房的房产以最后一次拍卖流拍价2172.89万元交付给我抵偿本案部分债务。在该执行裁定书生效后，我委托了朋友黄某及律师韩文生多次到扬州市敦促陈昊和扬州华亭置业有限公司将抵押的房产交付给我，但陈昊和扬州华亭置业有限公司的相关人员多次推诿、避而不见，导致我至今未能接收到该房产。肖某对陈昊进行了辨认。
2.证人黄某的证言：黄某的证言与肖某的证言基本一致，其还证实：我是肖某的朋友，执行裁定书生效之后，陈昊和扬州华亭置业有限公司依旧没有履行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我和韩文生律师多次到扬州，要求陈昊和扬州华亭置业有限公司履行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但陈昊要不就是拒接电话，要不就是推脱让我们去找扬州华亭置业有限公司。我们找到扬州华亭置业有限公司新的法人代表张某，他则先是推诿，后来干脆回避我们，还叫我们去找扬州华亭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陈某。
3.证人陈某的证言：我是陈昊的母亲，现在是扬州华亭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2011年6月，陈昊向肖某借款的时候是任扬州华亭置业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也是股东之一；2012年5月，公司的法人代表变更为张某，2016年2月，变更为我，同年7月，变更为李庆陵。在肖某诉陈昊和扬州华亭置业有限公司的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除了以物抵债的扬州市广陵区运河东路77号AB幢501、601、701、801房产之外，剩余其他款项至今没有归还。另外，陈昊名下有一辆车牌号为苏Ｋ-×××××的红色宝马小汽车，该车在2013年被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之后，就一直停放在我的亲戚高庆荣的车库里，高庆荣偶尔拿去使用，但陈昊就没有使用过。
4.证人徐某的证言：我是扬州华亭置业有限公司的员工。2013年6月18日，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向陈昊和扬州华亭置业有限公司送达了《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当时是我签收的。印象中，我将上述材料交给陈某或者放在公司的办公室。
（三）被告人陈昊的供述、辩解及辨认：陈昊的供述与肖某的证言基本一致，其还供述：肖某在2012年向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我和扬州华亭置业有限公司全权委托了公司法律顾问俞新德到庭参加诉讼。2013年3月14日，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汕中法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在判决后有寄到扬州市华亭置业有限公司，并由俞新德签收，该判决结果我也知道，但是判决生效后，我和扬州华亭置业有限公司都没有付还肖某的借款及利、罚息。过后，肖某向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3年5月29日出具了（2013）汕中法执一字第26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该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已经送达并被扬州市华亭置业有限公司签收，当时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法官有联系我，告知我已经送达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等法律文书，要我配合他们的工作，但我不知道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的具体内容。我现在名下有一辆车牌号为苏Ｋ×××××宝马X6小汽车及几万元银行存款，而我老婆名下有一辆车牌号为苏Ｋ×××××宝马小汽车。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昊有能力执行已生效的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昊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陈昊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定从轻处罚。
对于被告人陈昊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意见和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陈昊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悔罪表现及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昊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 希
代理审判员 纪 冰
代理审判员 吴文州
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刘洁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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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百一十三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
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指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具有执行内容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为依法执行支付令、生效的调解书、仲裁裁决、公证债权文书等所作的裁定属于该条规定的裁定。
下列情形属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
(一)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二)担保人或者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或者转让已向人民法院提供担保的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三)协助执行义务人接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拒不协助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四)被执行人、担保人、协助执行义务人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通谋，利用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职权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五)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有上述第四项行为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共犯追究刑事责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收受贿赂或者滥用职权，有上述第四项行为的，同时又构成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之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