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温民终字第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小明。
委托代理人：孙成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慧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吉程。
法定代理人：李慧静，被上诉人之一，系郑吉程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祥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少燕。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池仁秋。
原审被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嘉支公司。
代表人金建满。
上诉人唐小明因机动车交�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永嘉县人民法院（2011）温永民初字第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小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成书、被上诉人郑祥楷、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池仁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李慧静、郑吉程、郑祥楷、夏少燕分别系郑乐荣的妻子、儿子、父亲、母亲。2011年7月23日，杨兴超驾驶皖J×××××号自卸低速货车由永嘉县桥头镇开往温州市鹿城区藤桥镇，郑乐荣驾驶浙C×××××号轻型普通货车由瑞安市潘岱街道长山村开往永嘉县桥头镇。7时43分许，两车途经瓯江五桥时，杨兴超驾驶的皖J×××××号货车，跨越中心实线超同向机动三轮车与对向一辆奥迪车交会，奥迪车减速，跟在其后的浙C×××××号货车为防止与前车追尾，左驾方向，与驶回本道的皖J×××××号货车发生碰撞，造成郑乐荣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永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兴超、郑乐荣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
原审另查明，杨兴超系被告唐小明的雇员。皖J×××××号货车的所有人为被告唐小明，其已为该车在被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嘉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为100000元，但未投保不计免赔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约定，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免赔率为10%。事故发生后，被告唐小明已支付原告方赔偿款190000元，双方约定该款项系额外支付，不在本案中被告唐小明应赔偿部分中抵扣。
原告的合理损失，原审认定如下：1、丧葬费，原告主张按照30650元／年标准计算，被告均无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认定，丧葬费为30650元／年÷2=15325元；2、死亡赔偿金，死者郑乐荣虽系农村户籍，但生前常年在温州市区就学、生活，其妻李慧静的户籍所在地亦在温州市区，上述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故原告主张按照浙江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为27359元／年×20年=5471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1793元，死者郑乐荣的儿子郑吉程生于2011年9月29日，故原告主张按照浙江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7858元／年标准计算17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47180元＋151793元=698973元；3、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等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供证据证实，但考虑到处理丧葬事宜确需支出费用，故酌情支持5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郑乐荣在本案事故死亡，原告作为其亲属遭受的精神损害客观存在，其主张50000元合情�理，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769298元。
原告以交通事故致亲人死亡为由，于2011年11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杨兴超赔偿原告452149元，被告唐小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起诉后，又自愿撤回对杨兴超的起诉。
被告唐小明在原审中辩称：我方应承担的丧葬费为15325元÷2=7662.5元；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原告要求按照城镇居民计算，证据不足，故死亡赔偿金为11303元／年×20年÷2=11303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390元／年×19年÷2=79250元，因原告李慧静尚需抚养，故还需除以2，即为39625元；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等事宜的交通费与误工费无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我方已经赔偿原告19万元，其中已包括该费用，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以上共计159567.5元。
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在原审诉讼中辩称：我公司在本案中依法应承担合同责任，而非侵权责任，故诉讼费不应承担；被告唐小明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我公司享有10%的免赔率；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杨兴超驾驶车辆在对向来车时跨越中心实线超车，而郑乐荣驾驶车辆在前车减速时，采取措施不当以致发生本案事故。永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兴超与郑乐荣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该认定结论并无不当，予以采信。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杨兴超应承担的责任份额以50%为宜。被告唐小明系杨兴超的雇主，故杨兴超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其雇主即被告唐小明负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原告的损失。其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应赔偿原告110000元，对于原告的剩余损失659298元（769298元-110000元），被告唐小明应赔偿329649元（659298元×5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故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应依法直接向原告支付赔偿款。保险合同依法订立，具有法律约束力，其中约定负事故同等责任的，保险公司享有10%的免赔率，故其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的剩余损失共计90000元（100000元×90%）。对于原告剩余的经济损失239649元（329649元-90000元），应由被告唐小明�偿。至于被告唐小明已支付给原告方的190000元，原告和被告唐小明均表示该款项系额外支付，不在本案中被告唐小明应负担的赔偿金额中抵扣，故予以照准。至于被告唐小明辩称其已支付的19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对此原告明确予以否定，而精神损害抚慰金亦属于本案的赔偿项目，从双方的约定及陈述来看，该款项应不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对该辩解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嘉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慧静、郑吉程、郑祥楷、夏少燕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等事宜的误工费及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10000元；二、被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嘉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慧静、郑吉程、郑祥楷、夏少燕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等事宜的误工费及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90000元；三、被告唐小明赔偿原告李慧静、郑吉程、郑祥楷、夏少燕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等事宜的误工费及交通费等经济损�共计239649元（不包括额外已支付的190000元）；上述款项均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赔偿款直接汇款至原审法院户名：永嘉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11×××83开户行：浙江永嘉农村合作银行营业部）；四、驳回原告李慧静、郑吉程、郑祥楷、夏少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80元，减半收取4040元，由原告李慧静、郑吉程、郑祥楷、夏少燕负担93元，被告唐小明负担3947元。
宣判后，唐小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唐小明上诉称：l，一审法院认定19万元额外支付，主要基于2011年8月24日永嘉县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的调解协议。其中提到：“1、死亡额外乙方支付甲方壹拾玖万元，当即付清。……。2、关于死�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等待永嘉县人民法院判决后，按照法律判决书数额执行。”然而该份调解协议不是一份正规严密的法律文书，当中出现多处书写、语法错误。除“死亡额外乙方支付甲方……”这样的错误，就连最后的人民调解委员会也被错误书写为“永嘉县交通事故永嘉调解委员会”。2、案件发生后双方曾多次进行调解，当时谈到要么上诉人总额支付40-45万，保险由上诉人领取；要么保险部分归被上诉人，上诉人再支付15-20万。2011年8月24日的调解上诉人并不在场，参与调解的只是一个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没有依法办理委托手续，他在电话中向上诉人介绍的调解内容就是上诉人支付19万，法院判决的保险部分归被上诉人，因为这与之前双方之间的调解方向是一致的。该份调解书上诉人不但没有签字更没有领取或被送达。3、不予扣除19万元，不符合常理。按照交警部门通常的做法，事故发生后责任人向交警部门交付一定数额的款项用于解决受损害方燃眉之急，缓和双方矛盾冲突，待法院判决后再将该部分预先支付数额予以扣除。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在赔偿部分抵扣已预付的19万元，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在二审庭审时上诉人增加上诉请求，请求将死亡赔偿金改判为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因为死者系瑞安农村户口，一审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答辩称：1、一审判决符合事实，合理合法。上诉人的一审代理人李志强在一审明确陈述支付的19万元是法院判决之外额外支付的。上诉人的一审代理人与在交警调解时的代理人是同一人，19万元的额外支付完全是上诉人自愿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供一审授权委托书一�，称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名、指纹非上诉人所为；提供（2011）永交调字第30号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一份，称该调解书上没有上诉人签字，上诉人未参加调解。经查，上诉人承认其口头委托李志强参加一审诉讼，在交警队调解时，其委托李志强以及其合伙人王春光参加调解，李志强、王春光均在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上签字。二审庭审时，王春光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委托李志强参加诉讼的事实。
本院审核原审证据经开庭审理，对原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公民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根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委托李志强参加交警队调解以及参加一审诉讼的意思表示真实，该委托行为成立并有效，虽然上诉人对授权委托书的签名、指纹有异议，但不妨碍其委托行为的真实有效。虽然，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上，上诉人并没有签字，但已经有�志强、王春光签字确认，上诉人应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上，虽有文字瑕疵，但对内容的理解不存在歧义，不影响协议的效力。根据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的约定，19万元属于额外支付。二、关于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还是适用农村标准的问题，被上诉人方在一审已提供了房产证、小区业主委员会证明、死者的学生证、毕业证以及门诊病历等证据，以证明死者生前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的事实，以上证据均经质证，各方均无异议，因此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符合最高法院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唐小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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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陈 宇
审判员 吴跃玲
审判员 邓习军
二〇一二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管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