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咸中民终字第007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城支公司。
机构代码：22180125-8。
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人民东路***号。
负责人陈航空，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勇，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林，男，汉族，1947年2月5日出生，陕西省旬邑县人，住旬邑县，系受害人王东平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秀侠，女，汉族，194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旬邑县人，住旬邑县太村镇，系受害人王东平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萧龙腾，男，汉族，2002年11月7日出生，陕西省旬邑县人，住旬邑县马西栏镇，系受害人王东平之子。
法定代理人肖艳妮，女，1976年4月29出生，陕西省旬邑县人，住旬邑县马栏镇，系王萧龙腾之母。
共同委托代理人殷锋英，陕西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平林，男，197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旬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根生，男，汉族，1968年3月8日出生，陕西省旬邑县人，住旬邑县城关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菊娥，女，汉族，1968年3月18日出生，陕西省旬邑县人，住旬邑县城关镇，系樊根生之妻。
共同委托代理人宋月英，陕西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咸阳东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双照镇南上召。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彬县支公司。
住所地：彬县公刘街**号。
负责人高鹏辉，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小宁，男，汉族，1978年6月26日，陕西省彬县人，住彬县香庙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红卫，男，汉族，1965年12月11日，陕西省彬县人，住彬县香庙乡。
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远鹏，陕西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渭城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乾县人民法院（2013）乾民初字第01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渭城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勇，被上诉人王永林、蒲秀侠、王萧龙腾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殷锋英、王平林，被上诉人樊根生、张菊娥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宋月英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彬县支公司、咸阳东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12月6日14时25分，王东平持A2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陕D636**／陕D88**挂重型半挂车从乾县灵源海茂煤厂出来由南向北行驶向左转弯时，与沿312线由西向东行驶的韩红卫持A2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陕D508**／陕D51**挂重型半挂车载煤在312线公路中心绿化带以北相撞，致王东平受外力甩出驾驶室，被陕D51**挂车右后轮碾压当场死亡，乾公交认字（2012）第293号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东平、韩红卫各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韩小宁向交警队押款30000元，交警队从押款中向原告支付23500元，支付陕D508**／陕D51**挂车检费1500元，支付王东平尸体检验费1500元，支付王东平停尸费、运尸费3500元。陕D508**／陕D51**挂重型半挂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彬县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陕D636**／陕D88**挂重型半挂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城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另查，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韩红卫受伤，韩红卫花去医疗费10776.08元、住院伙食补助570元、护理费950元、误工费5450元，共计17746.0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城支公司在陕D63**／陕D88**（挂）交强范围内赔偿韩红卫11346.08元，在交强险死亡限额内赔付韩红卫6400元。
原审认为，本次事故经乾县交警大队认定认定王东平、韩红卫各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认定，程序合法，责任合理，本院予以采信。故原告要求各被告赔偿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王东平在事故发生时受外力甩出驾驶室，被陕D51**挂车右后轮碾压当场死亡，故应当认定王东平为车
下人员，即第三者。应由陕D636**／陕D88**挂重型半挂车
和陕D508**／陕D51**挂重型半挂车投保公司在车辆强制保
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告向物业公司缴纳的
费用有一张票据显示费用是从2011年10月份开始计算的，故可以认定王东平在旬邑县城居住满一年以上，根据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损害赔偿案件如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的有关规定，对于本案原告的赔偿标准应当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受害人王东平父亲王永林属退休职工，有固定收入，故不予支持；受害人生前虽然离异，但王萧龙腾母亲对其抚养教育的义务仍然存在，故对其抚养费应按二分之一计算。审理中王萧龙腾的母亲肖艳妮的意见王萧龙腾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由肖艳妮监管，王永林、蒲秀侠的意见，王萧龙腾自王东平与肖艳妮离婚之日起一直随他二人生活，其王萧龙腾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由他二人监管，以后孩子随其母肖艳妮生活他二人将该笔费用转交给肖艳妮。因此该笔被扶养生活费由王永林、蒲秀侠管理比较合适。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彬县支公司主张对商业险部分应按10%的免赔率计算，因陕D508**／陕D51**挂重型半挂车投保有不计免赔商业险，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城支公司给韩红卫的赔偿不影响本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
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责任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丧葬费19521.5元、死亡赔偿金364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8504.5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000元、复印材料费12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共
计577049元，按下列方式赔付：1、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彬县支公司在陕D508**／陕D51**挂车辆交强险中赔偿原告王永林、蒲秀侠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及死亡赔偿金中的166478.5元，合计220000元。2、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城支公司在陕D636**／陕D88**挂车辆交强险中赔偿王萧龙腾被扶养人生活费55132元、死亡赔偿金中的158468元，合计2136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城支公司支付给王永林、蒲秀侠。3、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彬县支公司在陕D508**／陕D51**挂车辆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永林、蒲秀侠剩余损失143326元的50%，即71663元。4、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城支公司在陕D636**／陕D88**挂车辆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永林、蒲秀侠剩余损失143326元的50%，即71663元。5、由被告樊根生、张菊娥及咸阳东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复印材料费132元。（原告在得到上述赔偿后，退还韩小宁垫付款23500元及交警队已从韩小宁事故押款中直接支付的王东平停尸费、运尸费3500元，合计27000元）。二、韩小宁已支付的王东平尸体检验费1500元由被告樊根生、张菊娥及咸阳东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支付给韩小宁。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9500元，由被告樊根生、张菊娥及咸阳东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700元，被告韩小宁、韩红卫共同负担4800元。
宣判后，人保财险渭城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1、根据乾公交认（2012）第293号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受害人王东平系陕D636**／陕D88**挂车辆的驾驶员，其在与韩红卫驾驶的陕D508**／陕D51**挂发生碰撞后被甩车外，又被韩红卫驾驶的车辆碾压致死。依照国务院交强险条例第三条之规定，交强险的赔付对象是本车人员和被保险人以外的交通事故受害人，该条例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是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由此可见，作为事故发生时实际掌控车辆的王东平，其驾驶员身份无论事故发生时其在车上或车下均不能认定其为所驾车辆的“第三者”，故对王东平的赔付责任，上诉人公司应按车上人员险责任限额予以赔付。2、一审认定受害人王东平按城镇居民标准获赔死亡赔偿金的依据为商品房购房合同和四份旬邑惠华物业管理公司收费票据，上诉人认为购房合同不能直接证明王东平生前居住地在城市。另外，收费票据缺乏客观真实性。受害人王东平的户籍登记在农村，一审在其未提交收入证明的情况下，即认定其符合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上诉人认为该认定明显依据不足。3、一审对受害人之父王永林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的情况下，本案只能计算王东平之母蒲秀霞和其子王萧龙腾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诉请的蒲秀霞扶养费为33720元、王萧龙腾为55132元，其二人合计为88852元，但一审却判处其二人合计158504.5元，明显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10466.75元。
被上诉人王永林、蒲秀霞、王萧龙腾辩称，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是一种相对概念，二者可因特定时空条件而发生变化。事故起始时王东平为驾驶人，终止时其被陕D51**挂车碾压致死，在事故发生的过程中王东平的身份发生了转变，即从驾驶员转变成为车下人，王东平作为车外第三者受到人身伤害，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按三者险的保险合同约定予以理赔。2、一审中答辩人提交的购房合同、收费票据真实有效，一审予以采信正确，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3、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樊根生、张菊娥辩称，关于王东平事故发生时的身份转化问题，意见和王永林等人相同。一审判处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韩小宁、韩红卫辩称，一审认定受害人王东平系“第三人”正确。另认为，答辩人的车辆在人保财险彬县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各二份，答辩人的事故赔偿责任理应由保险公司代为赔付。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王东平驾驶的陕D636**／陕D88**挂车辆登记车主为咸阳东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樊根生、张菊娥系该车辆的实际经营者。韩红卫驾驶的陕D508**／陕D51**重型半挂车车主为韩小宁。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城支公司对王东平的理赔责任应如何适用保险险种的问题，即“车上人员”和“第三者”责任险种应适用哪个险种进行理赔的问题。经查，王东平驾驶的陕D636**／陕D88**挂车辆与韩红卫驾驶的陕D508**／D5126挂车辆发生碰撞后，王东平被甩车外，被韩红卫驾驶的陕D51**挂车碾压致死。就本起事故而言，其双方车辆之所以发生相撞，系其二人在行驶过程中均存有不当驾驶行为所致。被上诉人以事故发生过程中受害人王东平从车上人员完成了第三人的身份转化为由，认为人保财险渭城支公司应按三者险对王东平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应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王东平之所以被甩车外，是因其驾驶的车辆与韩红卫驾驶的车辆发生相撞所致，故王东平被甩车外只是事故发展过程中的一个结果而已，其在事故发生之时，应属车上人员，故被上诉人请求王东平所驾车辆的承保人承担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责任法律依据不足。被上诉人割裂事故起因和结果之间的必然联系，辩称王东平事故发生之时原身份已发生了转换，请求人保财险渭城支公司按“第三者”的责任限额进行赔付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故发生之时，受害人王东平的身份从驾驶人员（车上人员）转换成为“第三者”的观点不妥。受害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人保财险彬县支公司在主挂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不足部分的损失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由人保财险彬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承担，人保财险渭城支公司在车上人员险的责任限额予以理赔。仍不足的，由王东平的雇主樊根生、张菊娥予以承担。
关于原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王东平死亡赔偿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上诉人人保财险渭城支公司就该节上诉请求二审当庭表示不再持有异议，同意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上诉人本节上诉请求不予审查。
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判处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表示其诉请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分别计算，其中王萧龙腾为55132元、蒲秀侠为33720元、王永林为103372.5元。因受害人王东平之父王永林属退体职工，有固定收入，原审对王永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为88852元（55132元＋33720元），但一审计算其二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为158504.5元，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就王萧龙腾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问题，虽然王萧龙腾目前随蒲秀侠、王永林居住生活在农村，但考虑其父母离异，今后居住、生活有可能发生变化，对王萧龙腾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能够充分保障其合法权益受到保护。故本院对上诉人请求对王萧龙腾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农村村民标准计算，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处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乾县人民法院（2013）乾民初字第014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
二、撤销陕西省乾县人民法院（2013）乾民初字第014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韩小宁已支付的王东平尸体检验费1500元由被告樊根生、张菊娥及咸阳东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支付给韩小宁”。
二、变更陕西省乾县人民法院（2013）乾民初字第014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王永林、蒲秀侠、王萧龙腾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364900元、丧葬费19521.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8852元（其中王萧龙腾为55132元、蒲秀侠为3372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000元、复印材料费12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10000元／人）、停运尸体费3500元，以上共计510896.5元，由：
1、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彬县支公司在陕D508**／陕D51**挂车辆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永林、蒲秀侠、王萧龙腾220000元。
2、不足部分的损失290896.5元（510896.5元-220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彬县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王永林、蒲秀侠、王萧龙腾145448.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城支公司在商业险车上人员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永林、蒲秀侠、王萧龙腾50000元，由攀根生、张菊娥赔偿王永林、蒲秀侠、王萧龙腾95448元。
以上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韩小宁已垫付的27000元（通过交警部门支付现金23500元、停运尸体费35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彬县支公司在支付王永林、蒲秀侠、王萧龙腾赔偿款时径行支付给韩小宁）。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费9500元，由攀根生、张菊娥承担4750元；韩小宁、韩红卫承担4750元。二审诉讼费5424元，由攀根生、张菊娥承担2441元，王永林、蒲秀侠、王萧龙承担244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城支公司承担5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凤梅
审 判 员 魏永锋
代理审判员 王丽丽
二〇一四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