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津刑初字第64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某，男，1963年10月31日出生于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常德市公安局强制隔离戒毒所民警。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4年5月13日被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次日由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7月6日被津市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8月2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检察院以津检刑诉（2015）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某犯滥用职权罪，于2015年8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月波担任审判长，和人民陪审员王学珍、钱正中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李辰辰担任记录。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鲁洪、助理检察员黄思敏出庭支持公诉。期间延期审理1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29日，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以下简称武陵分局）决定对吸毒人员万某某作出强制隔离戒毒2年的行政处罚，后武陵分局城西派出所（以下简称城西派出所）民警何某某（另案处理）将万某某送至常德市公安局强制隔离戒毒所（以下简称常德强戒所）强制戒毒。2013年12月30日，万某某主动向管教民警即被告人黄某某交代自己在人民银行常德分行机关院内盗窃1台笔记本电脑的事实。同日，顾某因吸毒被武陵分局决定强制隔离戒毒2年，被送至常德强戒所强制隔离戒毒与万某某同仓。次日，黄某某对顾某进行入所常规谈话。
2014年1月3日，万某某、顾某先后被转送至常德市朱湖强制隔离戒毒所（以下简称朱湖强戒所）强制隔离戒毒。在顾某被送往朱湖强戒所的途中，黄某某给顾某提供了万某某涉嫌盗窃犯罪将会被公安机关提审并转刑事案件处理的信息，暗示顾某可以主动和万某某联系，将万某某单独作案供述为2人共同作案，以时间较短的刑事处罚逃避时间较长的强制隔离戒毒，并且在顾某未做任何涉嫌犯罪供述的情况下，当场给万某某盗窃案办案民警何某某打电话，告知其万某某和顾某可能涉嫌共同盗窃。顾某被送往朱湖强戒所后，找万某某欲通过假借其参与共同盗窃逃避强制隔离戒毒。万某某表示愿将他单独盗窃作案供述为2人共同盗窃，并告知顾某作案经过。2014年1月7日，办案民警何某某、雷某先后提审万某某、顾某，2人均做了共同盗窃的虚假供述。
黄某某在确定万某某、顾某因涉嫌盗窃即将被刑事拘留后，根据何某某从公安内网邮箱发送的万、顾2人的笔录，在驻所医生单某某的协助下，制作了虚假的2014年1月2日对万、顾2人涉嫌盗窃的深挖犯罪线索材料。2014年1月15日，黄某某在协助何某某将万、顾2人从朱湖强戒所转至常德市看守所刑事拘留过程中，让万、顾2人分别在深挖犯罪线索笔录上签字捺印。万某某、顾某因涉嫌盗窃被逮捕后，黄某某又根据何某某的要求将上述补做的笔录和监管场所线索转交函作为附卷证据转交给城西派出所。2014年4月18日，武陵分局对万某某、顾某涉嫌盗窃一案移送武陵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同年5月30日，武陵区人民检察院以顾某没有犯罪事实为由对其做出不起诉决定，常德市看守所于当日将顾某释放。
指控的证据有：1、被告人黄某某的户籍资料，武陵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出具的归案经过材料，干部基本情况登记表、公务员登记表，武陵分局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武陵分局拘留证、逮捕证、释放通知书，邮箱记录，监管场所犯罪线索转递函，武陵分局起诉意见书，手机通话记录，常德强戒所值班日志，公安机关强制隔离戒毒所执法细则，武陵区人民检察院不起书决定书，各类说明材料、规定等书证；2、证人单某某、杨某某、何某某、向某、万某某、顾某等的证言；3、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与辩解；4、公安内网邮箱资料等电子数据等。
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黄某某身为公安机关监管场所民警，在强制隔离戒毒人员未做任何涉嫌犯罪供述的情况下，提供信息暗示其做出虚假供述，帮助他人借助轻微刑事案件逃避2年强制隔离戒毒，并将虚假犯罪线索提供给公安局机关侦查人员，最终致使没有犯罪的人被错误羁押，损害了司法公信力，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某某辩称，他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理由是：1、他的行为错在没有按程序深挖犯罪，既没有暗示强戒人员搞假案，也没有让监管人员作虚假陈述，不存在滥用职权的事实；2、公诉机关认定他帮助强戒人员逃避强制隔离戒毒与事实不符，2011年国务院颁布的《戒毒条例》明确规定，刑罚执行完毕时强制隔离戒毒尚未满期的，继续执行强制隔离戒毒；3、公诉机关指控他的行为致使无犯罪的人被错误羁押与事实不符。其一，案件线索的真伪不应由他判断，他只是尽力让办案机关多破案，他提供的线索只是哪些人有嫌疑，不能保证真伪。其二，该案的经办人是城西派出所民警，万某某作案现场有监控录像，录像显示只有万某某1人作案，但顾某还是被批捕，这是办案人员的失职。被告人黄某某当庭提交了《戒毒条例》（国务院令第597号）1份，拟证明强戒人员无法通过借助轻微刑事案件逃避强制隔离戒毒。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9日，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以下简称武陵分局）对吸毒人员万某某作出强制隔离戒毒2年的行政处罚，武陵分局城西派出所（以下简称城西派出所）民警何某某（另案处理）将万某某送至常德市公安局强制隔离戒毒所（以下简称常德强戒所）强制戒毒。2013年12月30日，万某某主动向管教民警即被告人黄某某交代自己在人民银行常德分行机关院内盗窃1台笔记本电脑的事实。同日，顾某因吸毒被武陵分局决定强制隔离戒毒2年，被送至常德强戒所强制隔离戒毒与万某某同仓。
2014年1月3日，万某某、顾某先后被转送至常德市朱湖强制隔离戒毒所（以下简称朱湖强戒所）强制隔离戒毒。在顾某被送往朱湖强戒所的途中，黄某某给顾某提供了万某某涉嫌盗窃将被公安机关提审的信息，要顾某与万某某联系，然后，黄某某给万某某盗窃案办案民警何某某打电话，告知其万某某和顾某可能涉嫌共同盗窃。顾某被送往朱湖强戒所后，找万某某商量，欲通过假借其参与共同盗窃逃避强制隔离戒毒。万某某表示愿将他单独作案供述为2人共同盗窃，并告知顾某作案经过。2014年1月7日，武陵分局办案民警何某某、雷某先后提审万某某、顾某，2人均做了共同盗窃的虚假供述。
黄某某在确定万某某、顾某因涉嫌盗窃即将被刑事拘留后，根据何某某从公安内网邮箱发送的万、顾2人的笔录，在驻所医生单某某的协助下，制作了虚假的2014年1月2日对万、顾2人涉嫌盗窃的深挖犯罪线索讯问笔录。2014年1月16日，黄某某在协助何某某将万、顾2人从朱湖强戒所转至常德市看守所刑事拘留过程中，让万、顾2人分别在上述深挖犯罪线索讯问笔录上签字捺印。万某某、顾某因涉嫌盗窃被逮捕后，黄某某又根据何某某的要求将上述补做的讯问笔录和监管场所线索转交函作为附卷证据转交给城西派出所。2014年4月18日，武陵分局对万某某、顾某涉嫌盗窃一案移送武陵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同年5月30日，武陵区人民检察院以顾某没有犯罪事实为由对其做出不起诉决定，后常德市看守所与当日将顾某释放。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
（1）被告人黄某某的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黄某某的基本情况。
（2）武陵区人民检察院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武陵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出具的线索来源及归案经过，证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黄某某被传唤到案的情况。
（3）干部基本情况表、公务员登记表，证明被告人黄某某自2002年担任常德强戒所脱瘾区管教干警。
（4）常德强戒所2013年12月29日值班日志，证明2013年12月29日，万某某被武陵分局民警送所强制隔离戒毒。
（5）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武公（东）强戒决字（2013）第0397号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常德强戒所2013年12月30日值班日志，证明2013年12月30日，顾某被武陵分局决定强制隔离戒毒2年。同日被送常德强戒所强制隔离戒毒。
（6）常德强戒所2014年1月3日值班日志，证明2014年1月3日，万某某、顾某被转送至朱湖强戒所强制隔离戒毒。
（7）常德市公安局常公明电（2014）303号明传发电、公安机关强制隔离戒毒所执法细则、常德强戒所出具的关于戒毒场所深挖犯罪的情况说明，证明常德强戒所民警有深挖犯罪工作的职责，其中管教干警每年人均须完成2起深挖犯罪工作任务，其余民警每年人均须完成1起深挖犯罪工作任务。
（8）《湖南省公安机关教育感化深挖犯罪工作规定（试行）》，证明监所收集犯罪线索，应当制作讯（询）问笔录；获取线索后要认真进行甄别，去伪存真，尽可能获取犯罪嫌疑人的详细情况，被侵害对象和结果以及人证、物证，以有利于侦查部门查证侦破。
（9）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4）武刑初字第00185号刑事判决书，证明万某某因犯盗窃罪，2014年6月1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10）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武公（西）拘字（2014）0015号拘留证、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武公（西）捕字（2014）0041号逮捕证，证明顾某因涉嫌盗窃于2014年1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2月20日被逮捕。
（11）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常武检刑不诉（2014）100号不起诉决定书，证明顾某因未参与盗窃犯罪，无犯罪事实，决定对其不起诉。
（12）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武公（西）释字（2014）0310号释放通知书，证明顾某因没有犯罪事实，于2014年5月30日被释放。
（13）被告人黄某某在公安内网的邮箱记录，证明2014年1月15日，何某某通过公安内网邮箱将对万某某、顾某2人的讯问笔录发送至黄某某的邮箱。
（14）常德市强戒所监管场所犯罪线索转递函、讯问笔录，证明本案被告人黄某某向公安机关所提供的2份虚假证据。
2、证人证言
（1）证人顾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30日晚，他因吸毒被送到常德强戒所强制隔离戒毒。2014年1月3日上午，他向罗所长反映了家庭的难处，希望能早点从强戒所出去，当时黄干部（黄某某）也在旁边听到了。在他从常德强戒所转投至朱湖强戒所的车上，黄干部跟他讲：“有个姓万的人涉嫌盗窃案子，你家里有小孩，你到朱湖戒毒所之后找姓万的问问，看有没有可能转捕，因为盗窃判刑比强制戒毒2年的时间要短。”当时黄干部在车上用自己的手机跟城西派出所的民警打电话，说万某某盗窃案的同案犯抓到了，正送往朱湖戒毒所，要他们过来提审。他当时并不知道万某某涉嫌盗窃，黄干部跟他讲了后他才知道，黄干部应该知道他没有参与盗窃。他到朱湖戒毒所后，找万某某表示想搭他的盗窃案一起转捕，万某某同意了，就把盗窃的相关情况告诉了他。过了几天，城西派出所的民警到朱湖戒毒所提审。万某某提审回来后，告诉他已经跟民警讲了共同盗窃的过程，他被提审的时候，也讲了与万某某共同盗窃的过程。1月16日上午，城西派出所的民警和黄干部将他和万某某从朱湖戒毒所提出来，黄干部要他和万某某在1份讯问笔录上签字后，城西派出所民警把他和万某某带至城西派出所问笔录，再将他和万某某送至常德市看守所刑拘。
（2）证人万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29日，他因吸毒被送到常德强戒所强制隔离戒毒。2013年12月30日他向管教民警黄某某交代了自己1个人在常德市人民银行院内盗窃的事实。当时没有做笔录，笔录是后面补做的。同日，顾某被送至常德戒毒所与他同仓。2015年1月3日他和顾某被转投至朱湖强戒所也与他同仓。顾某问他强制戒毒转刑拘是什么情况，他问顾某是怎么知道的，顾某说是常德强戒所的民警告诉他的，他估计顾某也不想待在强制戒毒所，搭他的车从戒毒所里出去才向他询问盗窃的经过，他将在常德市人民银行院内实施盗窃的相关情况告诉了顾某。2014年1月7日城西派出所民警来朱湖强戒所提审他的时候，一开始就有个民警说他不老实，说他这个案子还有个同伙，他就将自己1个人盗窃供述成为他与顾某2人共同实施盗窃。
（3）证人向某的证言，证明他因吸毒于2014年1月3日从常德强戒所转投至朱湖强戒所强制隔离戒毒，与万某某、顾某同仓。他听到顾某与万某某在讨论一起案件，还听到万、顾2人讲，可能不在朱湖强戒所内强戒，我很快就可以出去。过了十几天，万某某和顾某就从朱湖戒毒所内出去了。
（4）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3日，她、黄某某及2名经警带顾某到常德市第二中医院检查身体，检查完毕之后就带顾某回常德强戒所，后黄某某及经警又将顾某转投至朱湖强戒所。
（5）证人单某某的证言，证明她是常德强戒所的民警。2014年1月2日她与黄某某并没有对万某某、顾某2人进行讯问。2014年1月2日对万某某、顾某的讯问笔录，是2014年1月的一天，黄某某到她办公室，问她是否需要深挖刑事犯罪的指标，她说要，黄某某就交给她1份手写的笔录，她就根据该份笔录抄了1份关于万某某、顾某涉嫌盗窃的笔录，交给了黄某某。春节上班后，黄某某就交给她2份关于万某某、顾某的逮捕证复印件，她就交给所里的内勤保管。
（6）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的一天，他将吸毒人员万某某送至常德强戒所强制隔离戒毒。并跟常德强戒所的民警黄某某讲万某某很可能涉嫌盗窃犯罪，只是不肯承认，希望黄某某能给万某某做思想工作。后来黄某某给他打电话，称万某某已经承认了盗窃的事实。还告诉他万某某的案子有1个同伙叫顾某，关在朱湖戒毒所，要他去提审。2014年1月的一天，他与雷某2人到朱湖强戒所分别提审了万某某和顾某，在提审过程中，万某某和顾某都交代了共同在常德市人民银行机关院内盗窃的事实，在核实了销赃情况后，他就报请分局对万某某、顾某进行刑事拘留。后来他与雷某、黄某某等人一起到朱湖戒毒所将万某某、顾某提走，转到常德市看守所刑事拘留。在完善相关证据后，他与雷某按法律程序提请检察院对万某某、顾某逮捕，检察院批准逮捕后，他就将万、顾2人涉嫌盗窃的案件移送审查起诉。后因需要在案卷中说明整个案件的来源，他又找黄某某要了对万、顾2人所作的讯问笔录，并将笔录及线索来源一起入卷。
3、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证明他自2002年担任常德市强制隔离戒毒所民警（正科级）。2013年12月29日，何某某将万某某投至常德强戒所强制隔离戒毒。并告诉他万某某涉嫌盗窃，有银行的监控视频为证，但万某某拒不承认，要他跟万某某做工作。次日，他对万某某进行入所常规谈话，万某某表示愿意配合派出所办案，他就给何某某打电话告知这一情况，同日晚，顾某因吸食毒品被送至常德强戒所强制隔离戒毒。2014年1月3日，万某某等人被转送至朱湖强戒所。因顾某入所前吞食过异物，他与狱医杨某某、2名经警带顾某到常德市第二中医院检查身体，再带顾某回所行李送至朱湖强戒所。途中，他问顾某身上有没有案子，顾某没有回答。他又跟顾某讲，刚刚送到朱湖强戒所的万某某身上有案子，城西派出所会提审万某某，要顾某和万某某联系。他跟顾某讲这番话的主要目的是看顾某能不能搭上万某某的车，如果能搭上他就可以完成深挖刑事犯罪的指标。到朱湖强戒所后，他给何某某打电话，说万某某已经转投朱湖强戒所了，万某某好像还有个同伙，要何某某到朱湖强戒所提审。2014年1月15日，何某某给他打电话说万某某、顾某的案子搞成功了，要他1月16日去朱湖强戒所配合对万某某、顾某执行刑事拘留。因为万某某、顾某在常德强戒所期间，他没有对万、顾2人制作讯问笔录，为了完成深挖刑事犯罪的指标，他就要何某某给他复印1份对万、顾2人的讯问笔录，何某某就通过公安内网给他发了1份讯问笔录，他要单某某照样抄了1份。在他和何某某到朱湖强戒所去提万某某、顾某的时候，让2人在抄的笔录上签字，落款时间让他们写成1月2日。在万某某、顾某被逮捕1个月后，何某某给他打电话要复印他和单某某做的讯问笔录，并要他做1份监管场所犯罪线索转递函，证明万某某、顾某的案子是他们发现后再转给城西派出所的，他把笔录复印了1份，再做了1份监管场所犯罪线索转递函，转递函是他自己盖的章，没有经过领导同意。在常德强戒所接待室里，他将准备的材料交给了城西派出所民警雷某。
对于被告人黄某某提出的他只是未按程序深挖犯罪，不具备滥用职权的权限，没有滥用职权的行为的辩解意见，经查，《湖南省公安机关教育感化深挖犯罪工作规定（试行）》、常德市公安局常公明电（2014）303号明传发电、常德市强戒所出具的关于戒毒场所深挖犯罪的情况说明、公安机关强制隔离戒毒所执法细则，证明常德强戒所管教民警有深挖犯罪工作的职责和任务，且在深挖犯罪工作中应当制作讯（询）问笔录，获取线索后要认真进行甄别，去伪存真，尽可能获取犯罪嫌疑人的详细情况，被侵害对象和结果以及人证、物证，以有利于侦查部门查证侦破，而证人顾某、万某某、何某某的证言及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证明被告人黄某某明知顾某未实施盗窃行为，仍制作虚假的讯问笔录及监管场所犯罪线索转递函，并将其提供给城西派出所作为办案证据，且被告人黄某某身为管教民警，明知顾某不想被强制隔离戒毒，仍向其提供万某某涉嫌盗窃，可能被转刑事案件处理的信息并要与万某某联系，从而导致顾某利用万某某的盗窃案件，制造了虚假的共同盗窃的刑事案件，欲利用较短刑期逃避强制隔离戒毒2年，并致使顾某被错误羁押，严重破坏了司法公信力，属滥用职权的行为。故被告人黄某某的辩解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黄某某提出的公诉机关认定他帮助强戒人员逃避强制隔离戒毒与事实不符的辩解意见，经查，证人顾某的证言及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证明，黄某某给顾某提供万某某涉嫌盗窃的线索是为了让顾某借助万某某的盗窃案，判刑刑期比强制戒毒2年的时间短，从而逃避强制隔离戒毒，这一事实与证人万某某的证言“我估计顾某也不想待在强制戒毒所，搭我的车可以从戒毒所出来”相吻合。从以上过程可以看出，被告人黄某某实施了帮助顾某利用轻微刑事案件逃避强戒的行为。故被告人的辩解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黄某某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他的行为致使无犯罪的人被错误羁押与事实不符的辩解意见，经查，顾某、万某某、何某某、向某的证言及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证明黄某某将万某某涉嫌盗窃可能被转刑事案件处理的信息告知顾某后，顾某即与万某某联系，并共谋将万某某单独作案，供述成为2人共同作案，黄某某的告知行为导致了顾某产生作虚假盗窃案的故意，并实施了相关行为，是顾某最终因刑事案件被错误羁押的先决因素，黄某某的告知行为与顾某制造虚假刑事案件及顾某被错误羁押具有因果关系。故被告人的辩解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某身为公安机关监管场所民警，违规履行教育感化深挖犯罪工作的职责，在强制隔离戒毒人员未做任何涉嫌犯罪供述的情况下，提供信息帮助他人借助轻微刑事案件逃避强制隔离戒毒，制作虚假讯问笔录及犯罪线索并将其提供给公安局机关侦查人员，致使没有犯罪的人被错误羁押，严重破坏了国家司法管理秩序，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黄某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黄某某的职权和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可以认定被告人黄某某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以免于刑事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黄某某在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二年六个月之间量刑的意见偏重，并处罚金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于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月波
人民陪审员 王学珍
人民陪审员 钱正中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辰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七条
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于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一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
……
（三）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四）其他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