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六（商）终字第4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区营业部，营业地上海市。
负责人李苹，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绍淳，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红星养老院，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秦雨胜，该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荆一杰，上海市同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鹏宇，上海市同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区营业部（以下简称“安信农保”）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红星养老院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二（商）初字第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梁绍淳律师、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鹏宇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上海红星养老院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与作为保险人的安信农保签订《保险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第二条在保险期间内，在被保险人的管理区域范围内，因经营业务发生意外事故的（包括但不限于被保险人及其工作人员的疏忽、过失或护理不当所导致的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本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三者：指除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及其雇员之外的其他人员及其他第三方，包括但不限于住养人员，住养人员家属，进入被保险人经营场所提供服务、参观的人员、访客等。备注：与被保险人签订了住养协议的住养人员即被认定为合格的第三者，本保险所指住养人员不受年龄、身体健康状况限制。第三条因保险事故产生的法律费用，包括保险事故鉴定费、查勘费、取证费、仲裁或诉讼费、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等，保险在本合同约定的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第六条由于下列原因造成的任何损失、费用或者赔偿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及其雇员的故意行为、犯罪行为或者违法违规经营行为；……第八条本保险合同期限为2013年12月15日0时起至2015年4月30日24时止。……第九条（一）赔偿限额（每个养老机构）：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人民币100万元（以下币种皆为人民币）；每次事故每一住养人员赔偿限额30万元以及超过30万元以上部分的50%。……第十三条一旦发生本合同所承保的任何事故，被保险人或其代表应（一）立即通知保险人，并在七天或经保险人书面同意延长的期限内以书面报告提供事故发生的经过、原因和损失程度；对因未即使通知导致保险人无法对事故原因进行合理查勘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对因未即使通知导致保险人无法核实损失情况的，保险人对无法核实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第十八条保险人收到索赔代理人为被保险人提出的赔偿请求后，应当3个工作日内就是否属于保险责任作出核定，并将核定结果书面通知索赔代理人和被保险人；情形复杂的索赔案，保险人应在收到基本材料后5个工作日内做出是否属于保险责任的核定。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达成有关赔偿金额协议后，履行赔偿义务。对不属于保险责任的，应当自做出核定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索赔代理人和被保险人发出拒绝赔偿保险金通知书，并说明理由；超过3个工作日或不能出具书面拒赔通知书的索赔案应当认定为属于保险责任；……第二十三条发生保险事故后，保险人的赔偿以下列方式确定的被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为基础：（一）被保险人与索赔人（第三者）协商，并经保险人确认；……第二十五条若发生本合同承保的任何事故索赔或诉讼时：1、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或其代表对索赔方不得作出付款或赔偿，在必要时，保险人有权以被保险人的名义接办对任何诉讼的抗辩或索赔的处理；2、保险人有权以被保险人的名义，为保险人的利益自付费用向任何责任方提出索赔的要求。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不得接受责任方就有关损失作出的付款或赔偿安排或放弃对责任方的索赔权利，否则，由此引起的后果将由被保险人承担。
二、2009年12月23日，上海红星养老院与赵德芳、赵德芳近亲属赵德茜签订《上海市养老机构老人入住协议书》。该协议约定赵德芳自愿要求入住上海红星养老院处，接受上海红星养老院提供约定的养老服务。
2013年12月24日，赵德芳在上海红星养老院处的花园水池内溺水身亡。同日，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居民死亡确认书，认定赵德芳死亡原因为生前入水。
2013年12月25日，赵德琴、赵德一、赵德萍、赵德娟、赵德澄出具委托书，委托赵德茜、赵德康处理赵德芳的善后事宜。
2013年12月27日，上海红星养老院（乙方）与赵德茜、赵德康（甲方）签署《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就赵德芳人身损害民事赔偿一案，经充分友好协商，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如下赔偿款项：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恤金、交通费等费用共计31万元整，乙方应于本协议签署后3日内支付以上全部赔偿费用，若乙方未按时支付的，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标准支付甲方滞纳金，若乙方超过30天仍未支付全部款项的，除滞纳金外，乙方须另行向甲方支付赔偿总额的20%作为违约金，即62，000元，本次理赔协议生效后，今后不再追究上述事故的责任。同日，上海红星养老院通过工商银行将31万元转账至赵德一账户，由赵德一、赵德茜出具付款凭单确认收款。
三、2014年7月7日，上海红星养老院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约定的赔偿款明显高于上海红星养老院方应承担的责任，该协议属于重大误解，故请求法院撤销2013年12月27日签订的《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2014年9月16日，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宝民一（民）初字第5443号判决：驳回上海红星养老院诉讼请求。上海红星养老院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842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四、2013年12月31日，上海红星养老院与上海凯正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该合同约定，上海红星养老院因与赵德茜等人身损害赔偿一案特聘请上海凯正律师事务所的金康仪律师、张晔律师代理。……双方协商约定，按照规定的标准下限收取律师代理费15，000元。
后上海红星养老院又与上海市同建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该合同约定上海红星养老院与安信农保因保险合同纠纷一案，聘请上海市同建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出庭代理……上海红星养老院应向上海市同建律师事务所交纳办案律师费2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上海红星养老院与安信农保签订的《2014年度养老机构综合责任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本案中，上海红星养老院依据与死者家属协商且已实际支付的赔偿金额31万元，按照合同约定向安信农保主张保险理赔30.5万元，而安信农保则以未参与上述协商过程且协商结果未经其确认，对安信农保无约束力为由，拒绝向上海红星养老院承担理赔责任。法院认为，保险期间内，赵德芳于上海红星养老院处生前入水并溺水身亡，属于本案系争责任保险合同项下的保险事故，现上海红星养老院已向死者家属实际对外赔偿，安信农保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上海红星养老院承担相应理赔责任。至于具体理赔金额，法院认为，第一，上海红星养老院对外承担的赔偿责任并不以安信农保是否确认或同意为前提。保险事故发生后，上海红星养老院与死者家属协商按照人身损害赔偿相应标准确定赔偿金额为31万元，并已实际对外支付，结合安信农保当庭陈述的上海红星养老院对外赔偿金额的计算标准与安信农保计算基本一致之事实，故该赔偿金额应属合理赔偿范围。第二，上海红星养老院基于上述损失并按照合同约定向安信农保申请理赔，安信农保依据保险合同第十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拒绝理赔。但上述条款仅是安信农保对上海红星养老院申请理赔过程的规范性约束，并未就上海红星养老院违反上述条款明确约定安信农保免责，故对安信农保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第三，安信农保认为上海红星养老院在保险事故中的责任比例为30%，即15万元，但安信农保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上海红星养老院已对外支付31万元的实际情况，故本院对安信农保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基于上述三点，上海红星养老院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安信农保主张30.5万元保险理赔款，于法有据，并无不妥，应予以支持。至于上海红星养老院主张的律师费，因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产生的法律费用，且双方无其他特别约定，故对上海红星养老院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安信农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红星养老院支付理赔款305，000元。二、驳回上海红星养老院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200元，由上海红星养老院负担262.50元，安信农保负担2，937.50元。
判决后，上诉人安信农保不服，提出上诉称：履行保险赔付义务的前提是双方就保险赔偿数额达成书面一致意见，上海红星养老院未经安信农保书面同意向案外人做出的赔偿，安信农保不予认可；案外人故意自杀的可能性较高，上海红星养老院应无责或者责任较轻，但上海红星养老院对案外人赔偿所承担的责任比例明显过高；上海红星养老院与案外人协商确定赔偿金额并非保险合同约定的确定赔偿金额方式，因此，上诉人安信农保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上海红星养老院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上海红星养老院对原判无异议，认为己方已经对案外人进行了赔偿，因为安信农保拒赔，才提起撤销《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的诉讼，经法院审理，该《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也无需撤销，因此安信农保应当依据保险合同理赔。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海红星养老院与安信农保签订的《2014年度养老机构综合责任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本案涉及的案外人死亡属于该合同约定的责任范围，上海红星养老院应负赔偿责任，且已经实际承担了赔偿责任，安信农保应当依约理赔。安信农保称上海红星养老院承担责任比例过高，但对此观点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安信农保认为上海红星养老院与案外人以协商方式确定责任不属合同约定的赔偿方式、且对案外人付款时未经安信农保书面确认，本院认为上述理由所涉合同条款并非免责条款，不能成为安信农保拒绝理赔的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00元，由上诉人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区营业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玲
审 判 员 周 菁
代理审判员 王益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靳 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