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威商再终字第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景平，男，195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丽秀，女，195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系陈景平之妻。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威海环翠建设集团公司（破产清算）。
诉讼代表人：威海三合企业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系威海环翠建设集团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代理人：王玉霞，女，197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系威海三合企业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戴汉珍，女，198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系威海三合企业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职工。
申请再审人陈景平因与被申请人威海环翠建设集团公司（简称环翠建设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3）威商终字第137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2013）鲁民申字第124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陈景平、周丽秀，被申请人环翠建设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王玉霞、戴汉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7月30日，一审原告陈景平、周丽秀起诉至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称，2001年以后，陈景平、周丽秀多次向环翠建设公司及其下设工程处提供借款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故请求确认陈景平、周丽秀对环翠建设公司享有债权2210336元，并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项债权予以确认。环翠建设公司辩称，陈景平、周丽秀所诉债权已向破产管理人进行申报，破产管理人已对其所申报债权记入债权登记表，但对其所申报债权的真实性及数额尚未经债权人会议审查确认；因环翠建设公司已经支付部分二人所申报债权，故其债权数额并不能以其申报的数额为准；二人所申报债权根据法律规定不应属于职工债权，请法院依法判决。
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陈景平于1996年12月到威海市环翠区建筑工程公司（环翠建设公司前身，简称建筑工程公司）挂职，后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至环翠建设公司被宣告破产清算，负责公司整体运营。管理人在清算过程中，陈、周二人申报职工债权未被确认。诉讼中，陈、周二人主张其对环翠建设公司享有职工债权共计2210336元，共计16笔债权，对此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2002年11月1日的借款协议书及2002年11月16日收款收据各一份，载明王天胜（陈景平连襟）借给建筑工程公司第二工程处112000元用以购买建材及支付临时工工资；借款期限为2003年1月1日至2003年12月31日止；每月十日前支付资金占用费1120元；不能按时还款应向王天胜支付违约金百分之十；由建筑工程公司担保并负有连带责任。另提供王天胜出庭作证称，上述借款已由陈景平、周丽秀二人清偿。证据二、2005年5月20日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事由为收借款，交款单位为周丽秀，金额为60000元，收款人为“高”，加盖环翠建设公司财务专用章。证据三、2005年6月8日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事由为收借款，交款单位为陈景平，金额为56000元，加盖环翠建设公司财务专用章，无收款人信息，陈景平称该笔借款收款人为其单位会计阮某。证据四、2006年1月26日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事由为收借款，交款单位为陈景平，金额为56000元，收款人为阮某，未加盖环翠建设公司印章。证据五、2006年4月28日借款协议复印件及2006年5月13日收款收据复印件各一份，载明因环翠建设公司购买钢材需资金，为解决资金缺口，向周丽艳（周丽秀之姐）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06年4月28日至2007年4月27日止，资金占用费为每月1%，如到期不能还款，需支付本金20%的违约金。另提供周丽艳出庭作证称，上述借款已由陈景平、周丽秀清偿。证据六、2006年4月28日借款协议复印件及2006年5月13日收款收据复印件各一份，载明因环翠建设公司购买钢材需资金，为解决资金缺口，向张娍婉（周丽秀之外甥女）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06年4月28日至2007年4月27日止，资金占用费为每月1%，如到期不能还款，需支付本金20%的违约金。另提供张娍婉出庭作证称，上述借款已由陈景平、周丽秀清偿。证据七、借款协议书及收款收据各一份，载明2007年2月7日，环翠建设公司向宋京（周丽秀之外甥女）借款4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2月7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月息1%；如违约到期不还款，则按每日万分之三付给宋京违约罚金。收款收据中载明的收款人为“高”，加盖环翠建设公司财务专用章。另提供宋京出庭作证称，上述借款已由陈景平、周丽秀清偿。证据八、2007年2月13日陈景平与环翠建设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一份，载明陈景平借给环翠建设公司140000元整，以财务开的收款收据为依据；借款期限自2007年2月13日起至2007年4月30日；月息10%，如违约到期不还款，则按每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罚金。证据九、2007年3月5日陈景平与环翠建设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与2007年3月5日收款收据各一份，载明陈景平借给环翠建设公司174000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3月5日至2007年4月30日，月息为10%，如违约到期不还款，则按每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罚金。收款收据载明的收款人为阮某，加盖环翠建设公司财务专用章。证据十、2007年3月10日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为陈景平，金额50000元，事由为借款，收款人为阮某，加盖环翠建设公司财务专用章。证据十一、2007年11月13日收款收据一份，载明名称为陈景平，项目为借款，金额为165632.50元，收款人为阮某，加盖环翠建设公司财务专用章。证据十二、2008年7月15日收款收据一份，载明名称为陈景平，项目为借款，金额为140422.08元，收款人为高某，加盖环翠建设公司财务专用章。证据十三、证人徐某出庭作证称，环翠建设公司因资金紧张向其借款，后陈景平、周丽秀向其偿还了借款，并提供其与环翠建设公司于2008年6月1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及收款收据各一份，载明其借款250000元给环翠建设公司用以银行还贷，借款期限为2008年6月12日至2008年10月11日止；借款期间资金占用费为每月百分之一，四个月共计10000元。收款收据载明的收款事由为借款，金额250000元，收款人为“高”，加盖环翠建设公司财务专用章。证据十四、2008年10月23日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为陈景平，事由为收借款，金额为61328.3元，收款人为“高”，加盖环翠建设公司财务专用章。证据十五、2009年3月17日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为陈景平，事由为收借款，金额为63973.13元，收款人为“高”，加盖环翠建设公司财务专用章。证据十六、10张农民工工资发放表及三张分别由于远智、李煌端、管红波出具的收条复印件（加盖与原件核对无异印章及审计人员签字），上述13张单据载明的金额共计180980元，陈、周称系其垫付的工人工资，但上述单据并未入账，亦无法与收款人核实相关情况。证据十七、证人阮某、高某出庭核实了上述十六宗证据后作证称，上述款项除最后的180980元款项外，其余借款由其经手并记载在公司或下设第二工程处账目中，其中三笔借款存在零头系因陈景平在环翠建设公司时单位用车的油款由其自己垫付，但环翠建设公司无钱报销，因此由其出具借条相当于环翠建设公司的借款。
环翠建设公司根据陈景平、周丽秀所提供证据及证人阮某、高某证言查找了环翠建设公司账目，认可除180980元外的债权均在环翠建设公司账目中有记载，但同时主张因环翠建设公司账目中记录存在向陈景平支付的款项，应予扣除，分别为2005年12月1日付20000元；2006年4月24日付70000元；2008年9月28日付400000元；2008年11月26日付100000元；2009年4月30日付250000元；2009年3月17日付30000元；2009年4月20日付4575元；2009年3月6日付160000元；2010年间付181154元（账目中没有记载，为会计高某提交单据汇总的数额）。陈、周对于2009年4月30日付250000元不予认可，主张该笔款项实际系环翠建设公司以其个人名义向银行贷款，后未能按期偿还被贷款人起诉并申请执行时，由环翠建设公司偿还给贷款人，因此该笔款项理应由环翠建设公司承担；对于2010年间付181154元因无原始单据不能确认是否系其收取，综上陈、周认可环翠建设公司已偿还的款项数额为784575元。另环翠建设公司主张其于2009年4月30日付250000元，所附的记账凭证为（2008）威环执字第1122、1166-1168号民事裁定书，经查阅相关卷宗，上述案件系陈景平等多名个人向威海市环翠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环翠楼信用社（简称环翠楼信用社）借款，环翠楼信用社起诉要求还款后，双方达成调解，后环翠楼信用社申请强制执行期间，陈景平作为环翠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执行案卷所作笔录中陈述以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悦海花园28号203室的房屋抵顶债务，同时其个人及环翠建设公司对差额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但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上述陈景平作为债务人的负债实际系环翠建设公司所欠的公司债务；另外上述181154元系环翠建设公司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时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报告汇总的数额，未能列明何时发生，且环翠建设公司将账本等财务资料存放于威海市环翠区审计局后，上述款项的原始单据目前因查找不到亦不能进行核实。
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陈景平、周丽秀所主张的债权中其中2029356元经环翠建设公司破产管理人核实在环翠建设公司的账目中存在相应记载，且二人亦提供了相应的借款凭证予以证实，故可以认定陈景平、周丽秀与环翠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此前提下，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该债权的性质是否属于职工破产债权。根据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除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外，破产债权第一顺序清偿的债权为职工债权，即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审理企业破产案件的相关意见对于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的企业，通过政府设立的维稳基金或鼓励第三方垫款等方式，优先解决破产企业职工的安置问题，政府或第三方就劳动债权的垫款可以在破产程序中按照职工债权的受偿顺序优先获得清偿，因此职工破产债权系基于破产企业与职工之间的劳动关系所形成的劳动法上债权债务关系，是指破产企业欠付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及其他根据法律、法规规定企业应负担或给付的福利待遇及安置费用等，或者在企业宣告破产时政府或第三方垫付的上述款项可以参照职工破产债权予以处理。本案中，陈景平、周丽秀所主张的记载在环翠建设公司账目中的债权，系在环翠建设公司被宣告破产清算多年以前，因陈景平、周丽秀出借给环翠建设公司及二人代环翠建设公司清偿他人借款而形成，上述部分债权由出借人与环翠建设公司明确协议约定了购买材料、支付工资、偿还贷款等多种借款用途、利率及还款期限，部分债权则由出借人未约定利息的借款收据形成，上述借款行为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属于借款合同关系，由此产生的债权属于合同之债，而不应以其借款用途来确认债权性质，因此虽有部分借款凭证及经手人称系借给环翠建设公司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但并不属于环翠建设公司作为破产人所欠陈景平、周丽秀二人的职工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或在宣告破产时为解决环翠建设公司破产职工安置而由陈景平、周丽秀垫付的上述费用，即不应属于除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外第一顺序受偿的职工债权或参照职工债权处理的法定情形，而应属普通破产债权。另外，对于陈景平、周丽秀主张的其代环翠建设公司2010年间支付农民工工资180980元，因环翠建设公司账目中并未记载，而二人所提供证据中显示的款项收取人的身份无法核实，二人亦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该笔债权不予确认。
对于环翠建设公司已清偿的款项数额，现双方存在争议，陈景平仅认可784575元，对于2009年4月30日环翠建设公司支出的250000元，该笔款项系清偿环翠楼信用社的贷款，该贷款的相应借款人为陈景平，且贷款人环翠楼信用社亦系以陈景平为债务人主张权利，因此在无其他证据证实该笔贷款实际借款人系环翠建设公司的情况下，陈景平主张该笔款项应由环翠建设公司承担的理由不当，不予采信。对于环翠建设公司主张2010年间付181154元，由于无法核实原始单据，环翠建设公司账目中亦没有记载，陈景平亦不予认可，故环翠建设公司主张的上述款项亦应从债权数额中予以扣除的答辩，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扣除环翠建设公司已清偿的款项后，依法可以确认陈景平、周丽秀对环翠建设公司享有债权994781元，且该债权属于普通债权，并非职工债权。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4日作出（2012）威环民初字第1495号民事判决：一、驳回陈景平、周丽秀要求确认对威海环翠建设集团公司享有职工债权2210336元之诉讼请求；二、确认陈景平、周丽秀对威海环翠建设集团公司享有994781元的债权，属于普通破产债权。案件受理费24693元，由陈景平、周丽秀负担13580元，威海环翠建设集团公司负担11113元。
陈景平、周丽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是：1、其借款是为给职工发工资，应确认为职工债权。2、一审未予认定的债权180980元是为给职工发工资，虽然未列入账目，但事实不能否认。3、以陈景平名义向环翠楼信用社的贷款250000元是为公司所借，后用公司房屋抵顶债务，不应计算到已还款项中。环翠建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陈景平、周丽秀提供环翠建设公司原财务经理沈积友到庭作证，证人称，一审法院裁定书涉及到的被执行人为陈景平、于学胜、王祖建、张艳青、王兆荣等五人是以个人名义向环翠楼信用社贷款，但实际用于环翠建设公司使用。经质证，环翠建设公司认可与陈景平共同办理贷款的几个人均系其职工。经本院调查该公司工作人员，其认可陈景平与公司职工向环翠楼信用社的该笔贷款是以职工个人名义贷款、但系该公司使用。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环翠建设公司主张其于2009年4月30日付给陈景平250000元，并附记账凭证和（2008）威环执字第1122、1166-1168号民事裁定书。该记账凭证载明，“结转以房顶款”。经二审查明，该裁定书涉及到的被执行人为陈景平、于学胜、王祖建、张艳青、王兆荣等五人是以个人名义向环翠楼信用社贷款，但所借款项实际为环翠建设公司使用。后环翠楼信用社起诉至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要求上述名义借款人偿还贷款，在该案执行过程中，经环翠建设公司认可，以环翠建设公司所有的登记在陈景平名下的悦海花园一套房产抵顶了该笔贷款，并记入该公司账目。
本院二审以与原一审判决相同的理由认定陈景平、周丽秀所主张的记载在环翠建设公司账目中的债权，并不属于环翠建设公司作为破产人所欠陈景平、周丽秀二人的职工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或在宣告破产时为解决环翠建设公司破产职工安置而由陈景平、周丽秀二人垫付的上述费用，即不应属于除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外第一顺序受偿的职工债权或参照职工债权处理的法定情形，而应属普通破产债权。
本院二审认为，关于诉争的250000元应否从环翠建设公司的欠款中扣除，根据陈景平、周丽秀二审提供的新证据以及二审查明的事实，在陈景平、周丽秀提起诉讼所主张的债权中，并无此款项，因此，一审认定2009年4月30日环翠建设公司支出的250000元，系清偿陈景平为债务人的贷款，并无证据证实该笔贷款实际借款人系环翠建设公司，而认定为环翠建设公司已付陈景平、周丽秀款项并予以扣除有误，应予纠正。本案中陈景平、周丽秀债权数额应认定为1244781元（2029356元-784575元）。再次，关于陈景平主张的其代环翠建设公司2010年间支付农民工工资180980元应否确认为其债权，因该笔款项公司账目中并未记载，且陈景平提供证据中显示的款项收取人的身份亦无法核实，其也不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予确认。本院于2013年9月6日作出（2013）威商终字第137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2）威环民初字第14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陈景平、周丽秀要求确认对威海环翠建设集团公司享有职工债权2210336元之诉讼请求；二、变更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2）威环民初字第14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确认陈景平、周丽秀对威海环翠建设集团公司享有1244781元的债权，属于普通破产债权。一审案件受理费24693元，由陈景平、周丽秀负担10791元，由威海环翠建设集团公司负担139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80元，由陈景平、周丽秀负担6790元，由威海环翠建设集团公司负担6790元。
陈景平、周丽秀申请再审称，应撤销原审判决，对2210336元债权予以确认，并认定为职工债权。理由为：1、180980元债权有工资表、有分管施工经理蔡明伟和项目经理陈某出庭作证，在无证据否定工资表和证人证言的情况下，该笔债权应予认定。破产前半年，公司财务工作基本停滞，因此该笔债权未记载入财务账册。2、2210336元债权大部分是为了发放农民工工资，陈景平提交的借款账务记载及发放工资记账的详细情况可以证明，财务出纳阮某、高某出庭证明上述事实，在无证据否定上述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该债权系职工债权。3、二审认定环翠建设公司已支付784575元，虽然陈景平一审中对付款单据和记账复印件予以认可，但申请查看该部分证据原件进行核实。
环翠建设公司辩称，原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借款法律关系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生效判决。陈景平作为环翠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知道并了解该公司破产工作的每一步进程，其并未在债权申报期内申报债权，而是在债权申报期满后向管理人递交了债权申报资料。鉴于陈景平作为该破产企业法定代表人的特殊身份，故在审计局对该公司的账目未作出审计结论之前，破产管理人并未对其申报的债权进行确认。
本院再审过程中，陈景平申请查看环翠建设公司向其付款单据的证据原件，本院于2014年9月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保存在环翠区审计局的上述证据原件进行了查看。经核对，陈景平认为上述证据原件与复印件核对一致，名字均系其签署。陈景平对2006年4月24日金额为70000元、2008年11月26日金额为100000元、2009年3月17日金额为30000元、2009年4月20日金额为4575元的现金支出单均无异议，均予以认可；陈景平对2009年3月6日金额为160000元的现金支出单提出异议，但未说明异议理由；陈景平对2005年12月1日金额为20000元的收款收据不予认可，认为该收据系红字书写，且收款人处其未签名；陈景平对2008年9月28日金额为400000元的收款收据不予认可，认为虽然收款人处系其签名，但该收据系红字书写，红字是表示“退”的意思，不是“借”的意思。本院对上述两张用红字所书写收款收据的经手人高某、阮某（环翠建设公司原会计）进行了询问，高某、阮某均表示，虽然收款收据系用红字书写，但款项肯定付给了陈景平，且从账上来看也是还款给陈景平。经质证，环翠建设公司对高某、阮某所述无异议。陈景平对高某、阮某所述亦无异议，但陈景平认为，环翠建设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中记载有一笔借款系阮某于2007年2月7日为陈景平开具的借款400000元的收据，单号为0010739，高某所述其经手的2008年9月28日金额为400000元的收款收据所付款项即为单号0010739的上述借款，但单号0010739的这笔借款陈景平并未申报，也不在本案诉请的债权中。故陈景平认为，2008年9月28日金额为400000元的收款收据仅系公司处理调账，并非偿还本案中环翠建设公司所欠宋京的款项。但根据陈景平原一审庭审所述“2008年9月28日400000元的单据的400000元以前是记在我的账上，从我的账上消掉，属于欠宋京的400000元”，结合陈景平所认可的高某的陈述，本院认为，可以认定2008年9月28日金额为400000元的收款收据系偿还环翠建设公司所欠宋京的400000元借款。对2009年3月6日金额为160000元的现金支出单，陈景平虽然提出异议，但未说明异议理由，本院对陈景平的异议不予采信。综上可以认定，本案中环翠建设公司已偿还陈景平款项共计784575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职工破产债权，我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为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职工破产债权受偿顺序为：“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二）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三）普通破产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审理企业破产案件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提供司法保障若干问题的意见》（法发（2009）36号）第5条则规定“可以在破产程序中按照职工债权的受偿顺序优先获得清偿”的条件：对于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的企业“有条件的地方，可通过政府设立的维稳基金或鼓励第三方垫款等方式，优先解决破产企业职工的安置问题，政府或第三方就劳动债权的垫款，可以在破产程序中按照职工债权的受偿顺序优先获得清偿。”本案中陈景平、周丽秀所主张的记载在环翠建设公司账目中的债权，发生于环翠建设公司被宣告破产清算多年以前，系由陈景平、周丽秀出借给该公司及二人代该公司清偿他人借款而形成，部分债权由出借人与环翠建设公司明确协议约定用以购买材料、支付工资、偿还贷款等多种借款用途、利率及还款期限，部分债权由出借人以未约定利息的借款收据形成，并不属于环翠建设公司作为破产人所欠陈景平、周丽秀二人的职工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或在宣告破产时为解决环翠建设公司破产职工安置而由陈景平、周丽秀二人垫付的上述费用，不属于职工债权或参照职工债权处理的法定情形，原一、二审据此认定涉案债权系普通破产债权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陈景平主张的其代环翠建设公司2010年间支付农民工工资180980元应否确认为其债权的问题，虽然陈景平在原一审中提交10张农民工工资发放表及三张分别由于远智、李煌端、管红波出具的收条复印件，在原二审过程中又提供证人陈某、蔡某出庭作证，但陈景平所提供上述证据中显示的款项收取人的身份均无法核实，且该笔款项在环翠建设公司账目中并未记载，陈景平亦不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原一、二审对该笔债权未予确认正确，应予维持。综上，陈景平、周丽秀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威商终字第13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军辉
审 判 员 姜 波
代理审判员 王 慧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