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广民终字第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华渝变压器有限公司。
住所地：剑阁县下寺镇。
法定代表人：高雪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烨冰，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美生，男，生于1961年1月30日。
委托代理人：何国利，剑阁县剑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翠英，女，生于1967年5月28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何国利，剑阁县剑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剑阁县中美木业有限公司。
住所地：剑阁县普安镇。
法定代表人：王美生，董事长。
上诉人四川华渝变压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渝公司）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剑阁县人民法院（2013）剑阁民初字第1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渝公司委托代理人王烨冰、原审原告剑阁县中美木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上诉人王美生，以及王美生、孙翠英共同委托代理人何国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5月20日，王美生、孙翠英（甲方）与华渝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其协议约定主要内容为：“甲方自愿将其持有的中美木业有限公司合计100%的企业股权、资产及相关权益作价壹仟叁佰柒拾万元（137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甲方保证中美木业公司为甲方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除银行贷款500万元及为甲方个人贷款200万元提供担保外，没有为其他任何债务及债务人设立担保事项，甲方承诺向乙方转让的股权不存在第三人的请求权，没有涉及任何质押及任何争议、诉讼；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双方共同办理债权债务核实公告，公告期间不低于60日；转让款支付方式和期限：1、公司在银行贷款本金合计500万元由乙方承接，协议签订前，利息由甲方清结，协议签订后由乙方承担；2、抵扣第一款金额后，乙方还应向甲方支付转让款870万元，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甲方200万元，在公示期满十个工作日内付清剩余全部转让款；甲方收到第一笔转让款后协助乙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否则视为甲方违约；本协议签订前的遗留问题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的两个月内处理完毕，发现的遗留问题，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甲方须在15日内处理完毕，如甲方未能有效处理，乙方可以自行处理，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确认企业现有占地四至范围明确，无根本性争议，同时应协助乙方办理未办证土地的使用权登记手续；公司资产及财务移交：公司公章、财务印章在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办理时移交，公司资产的移交在乙方收到第一笔款之日起的3日内完成；甲方应结清截止2013年5月15日前现有职工的全部工资等费用，协助乙方同现有职工完善劳动用工合同，现有职工如乙方不愿继续聘用的，由甲方负责另行安置；公司转让资产（含原材料、库存等）以2013年5月13日现状为准，除装车的成品外甲方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处分，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1、任何一方违约均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00万元；2、甲方违约时乙方有权留置甲方的转让款，给乙方造成损失的应给予赔偿。甲方对本协议所列第二条的保证内容不实时，甲方应当在知道之日起15日内协商处理，如果甲方逾期未处理时视为甲方违约，在乙方催告的合理期限内，甲方不承担违约金；3、乙方逾期十日不支付转让款，甲方可以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4、因乙方违约，未将甲方股权转让款付清之前，乙方不得用中美木业有限公司名义向银行贷款”。该协议签订后，中美木业公司在协议上盖章。2013年5月22日王美生、孙翠英将中美木业公司当时的全部资产移交给华渝公司经营管理。2013年5月24日中美木业公司在广元日报发布了债务核实公告，其公示期为2013年5月23日至2013年7月22日。华渝公司在王美生、孙翠英的多次催促下于2013年5月20日、5月23日、5月31日、7月25日、8月9日、9月10日分别支付转让款30万元、70万元、40万元、10万元、50万元、20万元，共计220万元。此220万元转让款中，包含华渝公司销售中美木业公司转让前的库存指接板货款40万元。2013年6月20日至2013年8月30日，华渝公司按协议约定先后8次支付中美木业公司在银行的部分贷款利息154200元，但未偿还贷款本金。
在审理中，原审法院对华渝公司接手中美木业经营期间投入的相关财产进行了勘验，华渝公司共计已支出费用669677元，下欠工人工资107369元，下欠工程款24537.60元。
因华渝公司经营期间资金不足，2013年9月底中美木业停止生产经营，停产期间，门卫、会计、炊事员三人仍在中美木业公司上班。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该《股权转让协议》上中美木业公司虽加盖了公章，但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与其无关。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华渝公司应在2013年5月24日支付王美生、孙翠英转让款200万元，2013年8月2日前付清全部剩余转让款。但是华渝公司在2013年5月24日前只支付转让款100万元，2013年8月2日前累计支付转让款仅150万元。2013年8月21日中美木业公司书面通知华渝公司要求其履行付款义务，华渝公司仅支付70万元，下欠转让款650万元至今未付，其行为已严重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王美生、孙翠英主张华渝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200万元的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甲方200万，在公示期满十个工作日内付清剩余全部转让款；甲方收到第一笔款后协助乙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否则视为甲方违约。”2013年5月20日华渝公司首次支付转让款30万元，但合同当事人约定的“第一笔转让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是“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甲方200万元”，而非首次支付的30万元，否则违背诚实信用原则。2013年5月22日王美生、孙翠英已按协议约定将中美木业公司转让给华渝公司经营、管理、虽然其未协助华渝公司办理中美木业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是华渝公司是先履行义务一方，其2013年5月24日前仅支付转让款100万元，2013年8月2日前累计支付转让款仅150万元，作为后履行义务一方的王美生、孙翠英有权拒绝华渝公司相应的履行要求，其未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行为是行使后履行抗辩权，故华渝公司请求王美生、孙翠英支付违约金200万元的诉讼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美生、孙翠英主张华渝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同时华渝公司已经支付违约金，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是关于华渝公司反诉主张王美生、孙翠英返还股权转让款220万元的诉请求，因220万元转让款中包含中美木业公司转让之前的库存指接板销售货款40万元，华渝公司实际支付转让款只有180万元，故王美生、孙翠英应返还华渝公司股权转让款180万元，转让之前的库存指接板销售款40万元应予扣减。三是关于华渝公司反诉主张王美生、孙翠英返还经营投入87万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问题。因华渝公司在经营中美木业公司期间投入支出客观存在，经本院组织华渝公司出纳、会计清理，其实际投入支出为656741.20元，王美生、孙翠英应当返还华渝公司，华渝公司主张的其它经营投入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华渝公司列出拖欠工人工资，经原审法院核实应为72319元。由于工人是与中美木业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故华渝公司拖欠的工人工资应由王美生、孙翠英承担，并直接支付给相关工人；针对工程欠款24537.60元，由于施工方的工作成果已由中美木业公司接受，故王美生、孙翠英应当承担，并直接支付给施工方。关于华渝公司支付银行贷款利息154200元，由于股权转让合同解除后，华渝公司对中美木业公司的银行贷款本息无合同或法律上的任何义务，故其支付的贷款利息154200元，王美生、孙翠英理应返还。华渝公司经营中美木业公司期间购置的全部资产已获折价补偿，其所有权归王美生、孙翠英。综上，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部分双方当事人不再履行，已经履行部分，双方当事人能恢复原状的则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则采取折价返还，承担付款义务等补救措施。遂判决，一、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被告四川华渝变压器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王美生、孙翠英违约金200万元。三、原告王美生、孙翠英返还被告四川华渝变压器有限公司转让款180万元、银行贷款利息154200元、经营管理剑阁县中美木业有限公司期间的各项收入656741.20元，共计2610941.20元。四、原告王美生、孙翠英承担所欠工资72319元，并直接支付给相关工人；承担所欠工程款24537.60元并直接支付给施工方。五、被告四川华渝变压器有限公司经营剑阁县中美木业有限公司期间所购买的机器设备、办公设备和其他财产归原告王美生、孙翠英所有。六、驳回原告王美生、孙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二、三项品迭后，原告王美生、孙翠英应支付被告四川华渝变压器有限公司610941.20元。
上诉人华渝公司上诉称，一、本案中被上诉人有违约行为，不具备后履行抗辩权。被上诉人交易中隐瞒了转让资产中烤房所占用土地为剑阁县国家粮食储备库所有的事实，违反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在签订协议时被上诉人称有5000吨原料，但实际上诉人接手后只有2000余吨原料。被上诉人一直未将中美木业公司的公章、财务章、采伐许可证、木材运输证等移交给上诉人，也未按约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被上诉人恶意阻挡公司的经营，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二、被上诉人有以上的违约行为，上诉人不支付转让款，是行使抗辩权，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三、一审判决违约金过高，也未对上诉人进行释明，系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第二项；2、维持原判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3、改判被上诉人王美生孙翠英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00万元。
被上诉人王美生、孙翠英共同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代理人承认知晓烤房是租用的，且一直也在使用烤房。未办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是因为上诉人的付款一直未到位。违约方是上诉人，上诉人因未及时付款导致合同解除，给被上诉人造成较大经济损失，一审判决违约金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中美木业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华渝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美生、孙翠英于2013年5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该协议约定，华渝公司应当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200万元，在公示期满十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转让款。被上诉人王美生、孙翠英应在收到第一笔转让款后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移交公司公章和财务印章。上诉人华渝公司在协议签订后的三个工作日内仅支付了100万元，2013年7月22日双方约定的公示期满，之后的十个工作日即2013年8月2日前，上诉人应支付清全部转让款，但直至2013年8月9日上诉人华渝公司才共计支付转让款200万元。上诉人华渝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被上诉人因未按时足额收到股权转让款，而只移交资产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和移交相关印章等手续的行为，是正当的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构成违约。关于烤房的问题，在一审中上诉人华渝公司全权委托代理人李纲认可，在双方协商时，被上诉人明确说明烤房系租用，房租由王美生处理，二审中上诉人代理人也承认烤房一直在正常使用。故在签协议前上诉人华渝公司是清楚烤房的真实权属状态，并予认可，二被上诉人对此并无隐瞒或违约行为。关于移交的资产中原材料只有2000吨，上诉人华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有5000吨原材料，不能证明二被上诉人有违约行为。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二被上诉人将木美木业公司资产交付后，上诉人华渝公司仅陆续支付了220万元转让款，下欠650万元转让款未履行，最终导致企业停产合同解除，综合考虑本案二被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的过错程度、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200万元违约金并不过高，本院不予调整。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200元，由上诉人四川华渝变压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 斌
审判员 王振茂
审判员 刘 红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黄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