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衢民终字第5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浩。
法定代理人：严林仙。
委托代理人：陈信国。
委托代理人：王芬芬。
上诉人（原审被告）：舒焕然。
委托代理人：郑建飞。
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经济开发区双港管委会。
法定代表人：孙建忠。
委托代理人：徐永飞。
委托代理人：戴剑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市柯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
法定代表人：姜有源。
委托代理人：汪家盛。
委托代理人：徐亦兵。
上诉人姜浩、舒焕然、衢州经济开发区双港管委会（以下简称双港管委会）为与被上诉人衢州市柯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柯城住建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2）衢柯交民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10月5日，舒焕然驾驶浙H×××××号轿车搭载姜浩（副驾驶位置）、何蕾，从衢州市柯城区荷花东路驶往柯城区双港开发区。1时10分许，舒焕然驾车由北往南行驶至柯城区曙光路南端变窄地段时，所驾车辆驶出曙光路后翻车，造成浙H×××××号轿车受损，姜浩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0年10月25日，衢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柯城大队作出衢公交柯认字（2010）第120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认定当事人、车辆、道路和交通环境等基本情况的表述为，“事故现场位于柯城区双港开发区曙光路南端，道路呈南北走向，机动车道宽14米。曙光路南端纵向中部与柯城区黄家街道的村道相连，相连处村道宽4.4米，连接处附近没有交通标志、标线及其他安全设施。曙光路机动车道两侧以绿化带隔离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黄家街道村道两侧为废墟地。事故路段为水泥路面，路面干燥，夜间无照明设施”。认定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的表述为，“舒焕然驾驶浙H×××××号轿车，在夜间对前行道路情况不明的情况下，未控制好车速，致事故发生，且发生事故后，未向公安部门报案，其行为违反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是造成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姜浩无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姜浩在衢州市柯城区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后到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和武警浙江总队杭州医院住院治疗共计487天，花费医疗费1514180.72元。2011年2月18日，姜浩经衢州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鉴定，其鉴定意见为，姜浩目前存在“脑外伤所致器质性意识障碍（去皮质综合征）”，无民事行为能力。2011年2月25日，法院经姜浩父亲姜文建申请作出（2011）衢柯民特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1、认定姜浩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指定严林仙为姜浩的监护人。2012年11月12日，姜浩经金华市第二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其鉴定意见为：1、精神医学评定：脑外伤所致智能损害（中度）；2、法律关系：与2010年10月5日交通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花费鉴定费2000元。2012年11月20日，衢州天恒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姜浩因交通事故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行开颅手术导致颅骨缺损，评定为Ⅹ级伤残；颅脑损伤，经治疗，遗留轻度构音障碍，评定为Ⅹ级伤残；颅脑损伤后遗留肢瘫、肌力4级，评定为Ⅳ级伤残；颅脑损伤后遗留中度智能损害，日常生活能力明显受限，评定为Ⅴ级伤残；伤后休息期限、护理期限为损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营养期限为180日；特重型颅脑损伤，遗留大小便失禁，四肢瘫，部分生活不能自理，属部分护理依赖；经审核案卷提供的病历及医疗费用清单等证据材料，其医疗费用与损伤诊治有关，花费鉴定费2740元。姜浩因伤治疗和参加事故处理花费交通费505元。柯城住建局负责全区市政公用事业的行业管理。本案事故路段衢州市柯城区曙光路南端于2003年4月3日开工建设，竣工验收日期为2004年6月25日，该路段的建设单位为双港管委会。2010年5月23日，衢州市柯城区双西港片区改造建设指挥部成立。2011年8月17日，衢州市柯城区双西港城市建设管理委员会成立（柯编（2011）19号文件）。事故发生后舒焕然已支付姜浩90000元。姜浩从保险公司获得理赔（座位险）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遭受侵害，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予以赔偿。本案因舒焕然在夜间对前行道路情况不明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未控制好车速，致事故发生，且发生事故后，未向公安部门报案，其行为违反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是造成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但由于双港管委会是该事故路段的建设、管理单位，负有对该路段安全警示标志、标线及夜间照明设施的设置、管理、维护，而未尽管理职责，存在管理上的缺陷，也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姜浩明知舒焕然喝了少量啤酒，且凌晨1时过，仍叫舒焕然开车并乘坐也存在过错，可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因此，舒焕然应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双港管委会承担35%的民事赔偿责任，姜浩自身应承担15%的事故责任。故姜浩要求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致人受伤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姜浩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姜浩受伤致残，给姜浩身体和精神上都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损害，故法院予以支持，但姜浩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应结合当地的生活、消费水平和伤残程度等实际情况，酌情考虑35000元为宜。姜浩认为柯城住建局对该事故路段负有管理职责，因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标线和夜间照明设施，存在管理上的缺陷，是影响和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柯城住建局是政府行政管理的职能部门，负责对其辖区内市政公用设施的规划、建设、审批等管理职能，该事故路段已于2004年6月25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其建设单位为双港管委会，因此，双港管委会是该事故路段的直接管理人，故对姜浩要求柯城住建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双港管委会提出事故路段已设置了“T”型警告标志和路灯照明设施，且其并非设置交通标志、标线等设施的法定机构，也没有法律授权或行政委托，故无权设置交通标志、标线等设施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双港管委会提出根据柯城区委常委会议纪要（2010）4号和柯政办发（2010）31号文件精神，柯城区双西港片区与双港管委会脱钩，相关管理职能移交柯城区双西港片区改造建设指挥部，因此，双港管委会对事故发生路段没有管理职责的意见，因双港管委会未提供管理职能已移交柯城区双西港片区改造建设指挥部的相关证据证明，故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姜浩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1514180.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610元、护理费38750元、营养费5400元、误工费58125元、定残后护理依赖214386元、残疾赔偿金483147.6元、鉴定费4740元、交通费5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等共计2368844.32元。由舒焕然按50%的责任赔偿姜浩1184422.16元，扣除已支付的90000元，实际赔偿1094422.16元；由衢州经济开发区双港管委会按35%的责任赔偿姜浩829095.5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姜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5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姜浩的法定代理人严林仙负担3862元，舒焕然负担案件受理费128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876元，衢州经济开发区双港管委会负担901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交纳。
判决后，姜浩、舒焕然、双港管委会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姜浩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在本起事故中没有责任，无需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自负15%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柯城住建局作为事故路段的管理者，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对各被上诉人的责任比例分担显示公平。本次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是柯城住建局和双港管委会对事故路段的管理维护上的不作为，应当由柯城住建局和双港管委会承担主要责任。舒焕然过错较小，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并由各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舒焕然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本案应该承担责任的主体是原审原告和三个原审被告。柯城住建局在事发道路边上设置“严禁倒垃圾”的小牌子，但未对路段的其他地方设置警示标志或路灯建设，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二、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柯城住建局和双港管委会没有在事发地点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和照明设施，未尽到职责范围内的管理责任，存在管理上的缺陷，应由双港管委会和柯城住建局承担70%以上的赔偿责任。三、本案中上诉人只是义务帮助姜浩开车，在事故发生后也积极抢救伤者，故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另行作出公正判决。
双港管委会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事故发生的曙光路负有管理职责，是错误的。1、曙光路属于城市道路，上诉人对曙光路没有管理、维护义务。2、退一步讲，即使之前是上诉人对曙光路进行管理、维护，但根据柯城区相关文件，自2010年5月份开始也已移交柯城区双西港片区改造建设指挥部，事故发生时候已不归上诉人管理。3、上诉人并非设置交通标志、标线等设施的法定机构，也无权设置交通标志、标线。4、上诉人作为曙光路的建设单位，是根据政府委托进行基础设施建设，按照政府规划设计的图纸施工，该路段也于2004年6月份施工结束，并经验收合格，故上诉人不存在过错。5、一审判决认定事故路段没有警告标志和路灯照明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事故发生时候上诉人已经不是事发路段的管理人，本案可能存在遗漏被告的情况，一审法院没有向姜浩释明也未依职权追加，存在程序错误。三、一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判决上诉人承担35%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舒焕然承担50%责任过轻。四、一审法院对姜浩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额依据不足，姜浩已经获得的10000元座位险理赔应当从损失总额中扣减。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的确定以及责任主体之间的责任比例划分问题。舒焕然作为车辆的实际驾驶人，在驾驶之前有饮酒，其在夜间对前行道路路况不明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未控制好车速，导致事故发生。事故发生以后又未依照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是造成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应承担相应责任。因姜浩明知舒焕然喝过啤酒，仍找舒焕然驾车并乘坐，存在过错，应负相应责任。事发路段系城市道路，根据《城市道路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市政工程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建设和管理的道路，由其委托的城市道路养护、维修单位负责养护、维修。单位投资建设和管理的道路，由投资建设的单位或者其委托的单位负责养护、维修。城市住宅小区、开发区内的道路，由建设单位或者其委托的单位负责养护、维修。”具体到本案，事故路段曙光路南段的建设单位为双港管委会，故应由双港管委会或其委托单位对该路段负责养护、维修。虽然双港管委会称该路段的管理职能已经移交柯城区双西港片区，根据双港管委会提交的柯城区委常委会议纪要（2010）4号和柯政办发（2010）31号等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双港管委会对该路段负有管理责任并无不当。至于柯城住建局，虽然其在事发道路边上设置“严禁倒垃圾”的牌子，但并不能据此认定柯城住建局对该路段负有管理、维护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为舒焕然、双港管委会、姜浩，于法有据，不存在遗漏责任主体的情况。关于舒焕然、双港管委会、姜浩之间的责任区分，应根据各自的过错划分责任比例。根据衢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柯城大队作出衢公交柯认字（2010）第120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认定当事人、车辆、道路和交通环境等基本情况的表述和法院查明的事实，事发路段确无照明设施和相应警示标志，双港管委会关于事发路段有警示标志和照明设施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双港管委会作为该路段的建设单位，不管有否参与施工图纸的设计，都有义务在该路段设置相应的安全警示标志和防护措施，其在管理上的缺陷，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责任主体的过错程度，判令舒焕然承担50%责任，双港管委会承担35%责任，姜浩自负15%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姜浩应否适用城镇标准赔偿的问题，一审法院结合姜浩在衢州市柯城区三衢路有房屋和在2010年7月前就读于绍兴职业技术学院，事故发生时尚处择业时期的事实，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关于姜浩获得的座位险10000元应否从损失总额中扣除的问题，由于管委会和舒焕然均非投保人，座位险作为商业理赔，一审法院不予扣除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姜浩上诉部分6630元，由上诉人姜浩负担；舒焕然上诉部分15460元，由上诉人舒焕然负担；衢州经济开发区双港管委会上诉部分12091元，由上诉人衢州经济开发区双港管委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秀莲
代理审判员 潘 婷
代理审判员 常东岳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项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