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大铁刑初字第17号
公诉机关大连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王万庚，男，原系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前庄项目部隧道作业队队长（项目经理）。因本案于2013年1月21日被福建省长泰县公安局武安派出所抓获，同年1月23日被大连铁路运输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政，系辽宁永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连铁路运输检察院以连铁检刑诉（2013）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万庚犯受贿罪，于2013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3年11月5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连铁路运输检察院代理检察员杨柳、代理检察员梁少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万庚、辩护人陈政到庭参加诉讼。经沈阳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大连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万庚在担任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前庄项目部隧道作业队队长（项目经理）期间，利用其负责中铁九局前庄项目部隧道作业队工作之便，收受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其中：
被告人王万庚于2011年9月，收受下属单位五号拌合站站长刘XX为获得工程上关照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20万元。王万庚让刘XX将钱打入王的朋友陈X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后，王让陈将其中10万元转账至其司机刘XX账户，王用该款炒股，另10万元转账至王万庚岳母朱X的银行账户，供家庭花费。
被告人王万庚还于2011年春节前，收受施工劳务分包负责人谭XX为获得工程上关照，而让其妻子包XX给予的好处费5万元，所得赃款被王万庚花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万庚身为国有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万庚辩称：起诉书对其两项指控与事实不符。其收受刘XX的20万元系借款用于炒股，并约定只要刘XX需要就还款。2012年5、6月份，刘XX的爱人姚XX提出需要用钱，其已分三次全部偿还。谭XX的妻子包XX实际上只送给其2万元和一条香烟，而非起诉书指控的5万元。辩护人陈政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王万庚在本案中的行为不符合受贿犯罪的构成要件，受贿罪名不能成立。1、关于刘XX给王万庚的20万元，已分三次归还完毕，该款系借款。公诉机关出示的证人刘XX指控向被告人王万庚行贿20万元的证言前后矛盾应不予采信。王万庚在单位只是项目经理，没有签署合同的决定权，不具备为刘XX谋取利益的权力。证人刘X的询问笔录不能作为直接证据。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万庚收受施工劳务分包负责人谭XX妻子包XX给予的好处费5万元证据不足，谭XX仅仅是企业的员工，并非是劳务合同分包负责人，包XX不具备行贿罪的主体资格。且王万庚的供述为仅仅收到包XX给付的2万元。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万庚在担任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前庄项目部隧道作业队队长（项目经理）期间，利用其负责中铁九局前庄项目部隧道作业队工作之便，收受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其中：
被告人王万庚于2011年9月，收受下属单位五号拌合站站长刘XX为王能尽快拨付其60余万元的运费及在今后继续获得工程上关照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20万元。王万庚让刘XX将20万元打入其朋友陈X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后，让陈X分别将其中10万元转账至其司机刘XX的银行卡账户，王万庚将该款用于炒股，另10万元转账至其岳母朱X的银行卡账户，该银行卡由王万庚之妻朱XX持有。后经王万庚审批，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前庄项目部隧道作业队于2011年9月30日至12月15日间，先后分5次拨付给刘XX开办的凤城市恒丰公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运费共计58万元。
被告人王万庚还于2011年春节前，收受施工劳务分包负责人谭XX为获得工程上关照，而让其妻子包XX给予的好处费2万元，所得赃款被其花掉。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证明：本案的来源及被告人王万庚的归案情况。
2、证人刘X2013年3月12日、3月19日的证言证明：被告人王万庚收受其下属搅拌站站长向其行贿的20万元，其中10万元打给其岳母，另10万元准备打到其股票账户上，但因故未能存入，后将该10万元打入其一个姓刘的亲戚账户上，再转入其股票账户。被告人王万庚还委托刘X传递纸条三张，刘X将该三张纸条交于检察机关。
3、证人刘XX的证言及刘XX亲笔书写的“关于给王万庚20万的事情经过”证明：2011年8月，被告人王万庚在聊天时向刘XX提及想买点设备缺钱，具体没说，刘因当时没钱，没有搭话。2011年9月，由于隧道作业队尚欠刘60余万元运费，刘为了尽快拿到运费并在今后的工程中继续得到被告人王万庚的关照，主动提出给王万庚20万元钱，王万庚将陈X的账号给了刘，刘便将20万元直接打入了陈X的账户。刘XX的证言还证明凤城市恒丰公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系刘XX为获得签订合同的资质，用凤城市恒丰公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和授权委托书自己办的。
4、证人陈X2012年7月28日证言证明：2011年下半年，被告人王万庚打电话给陈X，让陈X将其账号给他，要给陈打20万元钱，过几天转到别的账号上。陈X将账号给王万庚后，刘XX向该账号打款20万元。后陈操按照王万庚的要求通过银行账户转账将其中10万元转入一个姓朱的账户，另10万元转入了另一个账户，户名记不清了，该20万元实际是给王万庚的。陈X与刘XX只见过一面，除了此次转账无经济往来。2012年7月，王万庚打电话给陈操，告知陈如有人找其问这20万元的事，就说该款是陈X借给刘XX，刘XX通过银行还给陈X的，不要提及这笔钱和王万庚的关系。2012年7月27日，王万庚又将刘XX的个人信息通过手机信息发送给陈X，让陈X按信息上的内容说。
5、证人朱XX2012年11月9日的证言证明：被告人王万庚转给朱X账户10万元。
6、证人朱X2012年9月14日的证言证明：朱X自己没有办理过建设银行卡，对相关账户转账情况不清楚。
7、证人姚XX2012年7月19日的证言证明：刘XX被检察机关立案后截至2012年7月19日，王万庚、朱XX没有还过姚XX钱及姚不曾借给别人20万元钱。
8、证人刘XX2012年9月16日的证言证明：卡号为6227000611030023243建设银行卡系被告人王万庚让刘XX办理的，刘在办理完后将卡交给了王万庚。
9、证人包XX2013年6月17日、2013年8月26日的证言证明：2011年春节前，谭XX为了前庄项目隧道作业队能尽早结算工程款而让包XX给予了王万庚好处费。
10、证人谭XX2013年6月4日、6月17日、8月26日的证言证明：2011年春节前，谭XX为了前庄项目隧道作业队能尽早结算工程款而让包XX给予了王万庚好处费。
11、证人杨XX亲笔书写的情况说明证明：王万庚的组织关系未完全办理完毕的原因。
12、证人张XX证言证明：中铁九局禁止内部职工承包，备案合同为2011年4月应付检查而后补的，且刘XX的一台车辆根本无法参与运输，实际结算单系领导让其签字，实际情况张不掌握。
13、书证王万庚通过刘X向监外传递信息的三张纸条证明：被告人王万庚急于了解刘XX关于20万元的供述内容。
14、书证检验鉴定文书证明：三张纸条系被告人王万庚书写。
15、关于移交案件线索函证明：证人刘X证言来源的合法性。
16、书证陈X卡号为6227003631060104454建设银行卡自2011年9月至2012年6月21日的银行明细、取款凭条、存款凭条、转账凭条、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证明：2011年9月26日刘XX转账存入20万元，9月28日现金提出。9月29日以陈X妻子李XX名义转给朱X建行账户10万元，10月4日转账存入刘XX银行账户10万元。
17、书证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包XX的取款经过。
18、书证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证明：前庄项目隧道作业队与河南省太行隧道劳务工程有限公司有劳务分包关系。
19、书证合同评审表、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机械设备租赁费结算清单、混凝土生产运输施工协议书证明：前庄项目隧道作业队与凤城市恒丰公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间存在混凝土运输合同关系。
20、书证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班子民主生活会会议记录、隧道分公司党政联席会会议记录、关于王万庚任职的情况说明、引进调入人员履历表、项目经理岗位职责、关于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企业性质的情况说明、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隧道分公司于2012年3月8日出具的证明，上列证据证明：被告人王万庚系国有公司工作人员，并实际履行项目经理职责。
21、书证陈X户籍信息证明：李XX系陈操的妻子。
22、书证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证明：王万庚的个人户籍信息。
23、书证被告人王万庚股票账户资金变动明细表证明：王万庚收受刘XX20万元中的10万元用于炒股。
24、书证凤城市恒丰公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银行查询单、前庄项目隧道作业队银行对账单证明：2011年9月30日至12月15日间，前庄项目隧道作业队先后分5次向凤城市恒丰公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拨付款项共计58万元。
25、书证开户许可证、委托书、开立账户申请书、预留印鉴卡证明：刘XX系凤城市恒丰公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负责人。
26、书证河南省太行隧道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内部项目管理合同书证明：谭XX是其下属劳务队负责人，双方系挂靠关系。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证人刘XX向被告人王万庚行贿20万元的证言前后矛盾应不予采信的辩护意见，经查，刘XX在2012年5月14日、2013年4月16日、2013年4月18日的三份证言及其于2013年4月18日书写的“关于给王万庚20万的事情经过”中，均已明确肯定给被告人王万庚的20万元是好处费，其在2014年1月8日的证言中，当办案人员问其“到底是给还是借”时，其回答“王万庚是跟我提过借钱买设备，但当时没钱，后来我车辆租赁款下来了，我就给了他20万”，该陈述并未明确否定之前的行贿之说。因此，证人刘XX的证言前后并无矛盾之处，且有证人陈X、刘X的证言予以印证，应当予以采纳，对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证人刘X的证言，经查，证人刘X与被告人王万庚系同监室在押人员，其证言的内容来源于被告人王万庚的讲述，属于间接证据，该证言虽不能单独证明本案的主要事实，但与证人陈X、刘XX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该证言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供的证人姚XX2013年10月27日的证言，经查，该证言与公诉机关提供的姚XX2012年7月19日的证言内容完全相反，两份证言形成时间间隔一年有余，若被告人王万庚与刘XX之间确实存在20万元借款还款一事，姚XX对数额巨大的借款还款却出现记忆偏差则明显不合常理。公诉机关提供的证言形成时间早于辩护人提供的证言，与之相比较应属陈述及时的证言，其证明力优于辩护人提供的陈述失时的证言，故本院对辩护人提交的该份证言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万庚辩解已于2012年5、6月份向姚XX归还20万元的问题，经查，公诉机关提交的姚XX的证言已证明在2012年5、6月份并未收到过王万庚的还款，辩护人提供的姚XX的证言不具有证明力，且被告人王万庚亦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还款的证据，故对该节事实本院不予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证人全部没有出庭质证的问题，本案开庭前，辩护人向本院申请证人刘XX、谭XX、包XX出庭作证，本院审查认为，证人刘XX的证言有证人陈操、刘X的证言予以印证，证人谭XX、包XX的证言在送钱一事上与被告人王万庚的供述一致，被告人王万庚仅就收款数额提出了异议，故该三名证人没有必要出庭作证，对辩护人的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万庚在担任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前庄项目部隧道作业队队长期间，系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且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关于被告人王万庚以其系向刘XX“借款炒股”为由否认受贿20万元之辩解及其辩护人关于该节事实不构成受贿之辩护意见，本院根据被告人王万庚的供述，结合证人刘XX、陈X、刘X的证言和其他相关证据，经全面审查和综合分析，认为：1、被告人王万庚所辩之“借款炒股”理由与证人刘XX主动给其好处费的证言相互矛盾，不能互为印证，其“借款”理由不能成立。2、被告人王万庚所辩之“借款”的用途与去向与实际用途与去向不完全相符合，其中10万元存入了其岳母的银行账户，且其“炒股”的用途非家庭生活所急需，不具有必要性、紧迫性和合理性。3、被告人王万庚所辩之“借款”既无正常借贷手续，亦无双方协商约定借款意向的证据，20万元巨款的借贷无任何正当的书面手续，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的特征，亦明显超出了借贷双方的信任度。4、被告人王万庚与证人刘XX之间既是上下级隶属关系，又具有业务上、合同上的利益关系。被告人王万庚所属作业队尚欠刘XX运费60余万元，而且其对该欠款具有审批拨付的权力，刘XX具有急于拿到欠款的迫切要求，双方之间的这种特殊关系，不能排除刘XX谋取利益与王万庚利用职务便利互为谋利的权钱交易。庭审证据亦已证明，王万庚在收到刘XX的20万元后，便先后分五次拨付给刘XX运费共计58万元。5、正常的民间借贷，属于民间互助互利行为，法律并不禁止，而且受法律保护。但被告人王万庚供述的转款20万元过程和证人陈X、刘X的证言证明，被告人王万庚自始至终对20万元采取不经手、不存入自己账户等不留下任何痕迹的手段；在刘XX因贪污案发后，又打电话、发短信指使陈X做虚假陈述准备；其案发后，在看守所期间又找同监室在押人员刘X向外传递纸条，急切打探刘XX对20万元的供述内容。上述行为证明，被告人王万庚从收受20万元起，就为防止事情败露而极力掩饰，为自己留有退路，其行为完全不符合正常的民间借贷形式。综上分析，认定被告人王万庚收受贿赂2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相互印证，确实充分。被告人王万庚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对被告人的辩解和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项事实中，认定被告人王万庚收受谭XX5万元好处费的证据不足，故对被告人王万庚认可只收受谭XX2万元的辩解予以采纳；被告人王万庚的供述及证人谭XX、包XX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王万庚收受了包XX给予的好处费，同时公诉机关还举证证明了谭XX系河南省太行隧道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下属劳务队负责人，双方间系挂靠关系，故对辩护人关于谭XX仅仅是企业的员工，并非是劳务合同分包负责人，包XX不具备行贿罪的主体资格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王万庚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性质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万庚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月21日起至2023年1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沈阳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一凡
审判员 肖宏平
审判员 曲淑平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 晨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所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