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贵刑一终字第75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张传官。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同年11月19日变更为监视居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人民法院审理平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传官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三年十一月十九日作出（2013）平刑初字第17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平南县人民检察院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曾建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传官到庭参加诉讼。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月21日晚上7时许，被害人陈某乙饮酒后到平南县平南镇平安路105号桐柚旅馆内，因旅馆热水问题与旅馆服务员叶某发生争执，陈某乙用粗口话骂叶某，叶某因担心陈某乙一直在旅馆门口闹事影响旅馆声誉及生意，便打电话给被告人张传官，张传官便驾驶摩托车到桐柚旅馆，发现陈某乙站在旅馆门口用手指着旅馆服务台骂个不停，经向叶某确认陈某乙就是在旅馆因热水问题争执的人后，被告人张传官走到陈某乙面前，制止其继续骂人。陈某乙没有理会，后被告人张传官将左手搭在陈某乙右肩上，用右手用力打了一巴掌陈某乙左面部，致使陈某乙仰面跌倒在水泥地上。陈某乙仰面倒地后即一动不动，约一分钟后坐起，再站起来步行回家睡觉。至1月22日中午，陈某乙家人发现陈某乙不能起床，遂将其送平南县人民医院治疗。医院检查发现陈某乙后脑部浮肿、脑出血，被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重伤-
双额叶脑挫伤并颅内血肿，脑疝，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3年1月25日死亡。经鉴定，陈某乙符合头部碰撞致颅脑损伤死亡。2013年1月23日，被告人张传官到公安机关投案。另外，在审理过程中，被害人陈某乙的亲属也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就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协议，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张传官的行为表示谅解。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蔡某甲、蔡某乙、张某甲、陈某甲、覃某、郑某、杜某、杨某、傅某、张某乙、叶某、吕某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指认现场笔录、指认现场照片，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文书及尸检照片，提取笔录，平南县人民医院病历，户籍证明，平南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证明，桐柚旅馆视频资料，（2013）平刑初字第172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传官为了制止被害人谩骂而打了一巴掌被害人，其应该预见到被害人可能因被打一巴掌而倒地受伤，但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导致被害人倒地头部碰撞致颅脑损伤死亡，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传官犯故意伤害罪不当，依法予以纠正。被告人张传官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实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张传官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对方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陈某乙酒后因热水问题在旅馆谩骂，在旅馆服务员一再解释并明确已有热水的情况下仍然没有停止谩骂，对诱发本案有一定的过错。鉴于被告人张传官犯罪情节较轻，悔罪态度较好，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决定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张传官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平南县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被告人张传官出于教训被害人陈某乙的目的而打了陈某乙一巴掌，导致陈某乙倒地后颅脑受到损伤而死亡，张传官打陈某乙一巴掌的行为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且与陈某乙的死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错误，导致量刑畸轻，应以故意伤害罪对张传官定罪量刑。贵港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平南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正确，应予支持。
原审被告人张传官辩解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量刑均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1月21日19时许，被害人陈某乙饮酒后去到其朋友傅某在桐柚旅馆所开的302号房间内，因旅馆热水问题在旅馆及旅馆门口外谩骂，并用粗口话骂旅馆服务员叶某。叶某因担心陈某乙闹事影响旅馆声誉及生意，便打电话给原审被告人张传官。张传官来到桐柚旅馆后，发现陈某乙站在旅馆门口用手指着旅馆服务台骂个不停，经向叶某确认陈某乙就是在旅馆因热水问题闹事的人后，张传官走到陈某乙面前，将左手搭在陈某乙右肩上，用右手用力打了一巴掌陈某乙左面部。陈某乙被打后仰面跌倒在地上，约一分钟后自行坐起，再站起来步行回家睡觉。至1月22日中午，陈某乙家人发现其不能起床，遂将其送至平南县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重伤-
双额叶脑挫伤并颅内血肿，脑疝，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3年1月25日死亡。经法医鉴定，陈某乙符合头部碰撞致颅脑损伤死亡。2013年1月23日，张传官到公安机关投案。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害人陈某乙的亲属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就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协议，被害人亲属对张传官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蔡某甲证实，2013年1月21日20时许，其得知其姐夫陈某乙被人打伤后去到其姐家路口，看见陈某乙坐在地上，其问陈某乙要不要去医院，陈某乙说不用去。然后其就陪陈某乙回家。次日中午，其去到陈某乙的房间，发现陈某乙躺在床上，其问陈某乙话也没有回答，其觉得不妥，就把陈某乙送去平南县人民医院检查。经检查，陈某乙脑后勺肿了一块，医生说是脑出血，需要进行手术。其认为陈某乙是被人打伤的，就打电话报警。
2、证人叶某证实，2013年1月21日19时许，一个中年男子边打电话边从旅馆楼上下来，讲话非常大声，经过服务总台时还瞪了其一眼，其闻到有很大酒味，估计那男子是喝醉了。又过了一会儿，其站起来往门外看了一下那名男子，见他在门口看着旅馆的招牌讲：“这个黑旅馆，开个房都没有热水，我等了这么久都没有热水。”随后，那名男子又指着其大声讲：“开的是什么房，都没有热水的，你们想怎样？”其看那名男子的样子非常凶，想打人的样子，很担心他会惹事，就打电话给其老公张传官，叫他过来。其老公后来就和杜某、张某乙来到，其老公问其是谁在骂，其就指着那个男子，其老公就走出门外用左手扶着那男子的右肩，并回头问其是不是他，其点头称是，其老公就用右手打了一巴掌那个人的左脸部。那个人被打后就仰着跌倒在地不动，过了一会其见那名男子的手开始动，并摸了一下面部，接着坐起来，那名男子慢慢站起来恶狠狠地望着我们，其老公讲：“你要走就快点走，整到我生意都做不了。”后来那名男子就步行离开了。
3、证人张某乙证实，2013年1月21日19时许，其和张传官、杜某在“杨二”家吃饭，张传官接到一个电话后说：“旅馆有点事，我过去看看。”之后其就和张传官、杜某开摩托车一起去到桐柚旅馆。期间，其和杜某站在门口，张传官面对面用右手打了一巴掌那个男子的左脸部，那男子就仰着跌倒在地。其走近见到那个男子的眼睛眨了几下，双手动了几下，没有什么情况。过了一分多钟，那男的自己站起来走了。
4、证人杜某证实，2013年1月21日19时许，其和“亚官”等人吃完饭后在“杨二”家门口。“亚官”接了一个电话后对其讲：“旅馆那边有人闹事，我过去处理一下。”之后“亚官”开摩托车搭其，张海峰自己开一部摩托车一起去到桐柚旅馆。到旅馆时，其看见一个三、四十岁的男子站在旅馆门口和“亚官”的老婆争吵，其就站在门口看。“亚官”见那个男子站在门外乱骂，就行到那男子面前质问那男子：“你还要骂？”但那男子还在骂，于是“亚官”就用左手搭着那男子的右肩，右手就打了那男子左脸一耳光，那男子就仰着跌落在地。约有一分钟左右，那男子就爬了起来。
5、证人张某甲证实，2013年1月21日19时许，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来到旅馆。几分钟后，那名男子用302号房内的电话打电话到总台问为什么房间里没有热水，又过十分钟，他又打电话来问为什么还没有热水，后来其就去查看，过几分钟就有热水了，但后来其一直听到那个中年男子一直在骂，后来其就下楼，看到那名男子还在花圃边不停地骂。再过几分钟，叶某的老公“阿官”来到旅馆，其烧水后就去了卫生间。三分钟后，其出来就看到那名中年男子跌倒在旅馆门口外的地板上了。其通过监控录像发现那名男子是被“阿官”打倒在地的。
6、证人蔡某乙证实，2013年1月21日18时许，其和其老公陈某乙等人家中吃饭。期间，陈某乙、其弟弟蔡某甲、“老傅”等人喝了一斤三花酒。19时许，邻居家的一个老人就来到其家对其说：“你家亚二在对面被人打。”其就一边打电话告诉其弟弟蔡剑强，一边往对面桐柚旅馆走去。刚走到路口就见其丈夫陈某乙往家里慢慢走来，其老公见到其时就蹲下来。刚好其弟弟蔡某甲也来到，其见其老公脸色很青，就问：“我听讲你着人打，怎么回事，脸色怎么那么青？”他当时讲：“是小事，不理人家啦。”其和蔡某甲问他要不要去医院，他说不用去。到了次日早上8、9点，其叫陈某乙起床，他应了一声说：“再睡一阵。”其就没有理他。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蔡某甲问其：“姐夫在哪里？”其说他还在上面睡觉呢。之后其和蔡某甲就发现其老公脸色还是很青，问也无应答。之后蔡某甲就和其大伯陈某荣扶着其老公去医院。经医院检查，陈某乙脑后勺肿了一块，医生说是脑出血，需要进行手术。到了下午，家里人才同意做手术，手术后其老公都没有醒过来，其就报警了。
7、证人陈某甲证实，2013年1月21日19时许，其去到桐柚旅馆对面的“亚坤杂货店”聊天，看见“阿二”在桐柚旅馆门口和旅馆的女收银员吵架。接着有三名男子开了两辆摩托车停在桐柚旅馆门口，开摩托车的一名男子下车后，就走到“阿二”的前面，直接用右手扇了一巴掌“阿二”的左脸，“阿二”当场就仰倒在地上，然后打“阿二”的男子继续骂“阿二”。
8、证人覃某证实，其帮张某文管理桐柚旅馆。其同燕湖派出所民警在电脑观看视频录像时，发现2013年1月21日晚上打人的男子是其表哥张传官。张某甲对其讲：“那个客人因房间没有热水就到前台吵，还走出宾馆门口外面吵，我下到一楼就已经发现那个客人睡在宾馆门口外面了。”在其的规劝下，其表哥张传官同意投案自首，后其带民警去找到张传官。
9、证人郑某证实，1月21日19时许，其从家里行出到桐柚旅馆前，见平安街一陈姓男子在那里唠唠叨叨，其问那名男子有什么事，那名男子说在桐柚旅馆开房，房里没有热水。过了两三分钟，就有三男子开着两辆摩托车来到，其中一男子进入旅馆问那女子，谁在那里骂，那女子就指向门口陈姓男子，那男子就行过去打了一掌陈姓男子的面部，陈姓男子就仰面跌倒睡在地上，陈姓男子被打后在地上仰睡有几分钟就坐起来，坐一阵后就起来走回家了。
10、证人杨某证实，2013年1月21日晚，“阿官”、“阿兵”和张某锋在其家吃饭，期间“阿官”接到一个电话后就说宾馆有点事要先回去。然后“阿兵”和张某锋就跟着“阿官”开摩托车离开。过十分钟其就开小车到桐柚旅馆门口，看见有一个男子坐在地上。然后其就叫坐在地上的那个男子走人，那个男子自己起来，往车站方向走了。其没有看到那个男子身上有伤，只闻到那男子身上有酒气。
11、证人傅某证实，2013年1月21日中午，其在桐柚旅馆开了一间房，房号为302。到了17时许，其在“陈二”家中吃饭，期间和“陈二”等人共喝了一瓶38度的桂林三花酒。在吃饭期间，其把旅馆钥匙交给“陈二”的一个女儿，让她们去洗澡看电视。其喝完酒后就去俊美大厦门口的宵夜摊想继续喝酒。期间，“陈二”打电话给其讲旅馆没有热水，叫其回去。其回到旅馆看见有7、8个人在旅馆门口，“陈二”站在街上，之后就走回家了。到次日早上，其打电话给“陈二”，但没有人接听。
12、证人吕某证实，案发当时，其在平南镇平安街的杂货店里卖烟，看见住在附近的“陈二”在对面街的桐柚旅馆门口因为没有热水问题和别人吵架，后被一个男子走到“陈二”旁边，用右手大力朝“陈二”的左脸部扇了一巴掌，“陈二”就仰地倒在旅馆门口的花圃边。
1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平南县平南镇平安路105号桐柚旅馆一楼门前的人行道上。
14、指认现场笔录、照片证实，原审被告人张传官对其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
15、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陈某乙法医病理诊断为：（1）蛛网膜下腔出血，大脑、小脑及脑干广泛挫伤、出血、出血灶内见炎细胞浸润；（2）肺炎，肺不张，肺水肿；（3）病毒性肝炎合并肝硬化，可见淤胆现象；（4）心肌细胞胞浆混浊，横纹模糊，部分心肌纤维断裂；（5）部分肾小球裹及肾小管内见粉红色液体、颗粒，蛋白管型形成。
16、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尸体检验照片证实，被害人陈某乙系头部与平面某（如地面）碰撞，造成蛛网膜下腔出血，大脑、小脑及脑干广泛性挫伤，出血，导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17、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蔡剑强报案称其姐夫陈某乙于2013年1月21日19时许在桐柚旅馆被人打伤，公安机关于2013年1月23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18、提取笔录证实，平南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法医在陈某乙尸体上提取心血、肋软骨、脑组织、双肾、双肺、心脏、脾脏、肝脏、部分胰腺、部分胃组织等检材。
19、平南县人民医院病历、病历副页、手术记录、心电图、CT检查报告单及检验报告单等证实，陈某乙因伤于2013年1月22日被送往平南县人民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同年1月25日死亡。
20、平南县公安局刑侦大队证明一份证实，张传官于2013年1月23日到该局刑侦大队投案自首。
21、户籍证明证实，张传官出生于1982年7月3日，作案时已达应负刑事责任年龄。
22、桐柚旅馆视频监控资料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及具体情况。
23、原审被告人张传官供述，2013年1月21日19时许，其和杜某、张某乙等人在“杨二”家中吃饭时，其老婆打电话跟其说：“旅馆有人闹事，有一个人因为旅馆没有热水，现在旅馆内外骂得很厉害，还说住了平南这么多宾馆都没见过这么差的。”其挂了电话后就开摩托车搭着杜某，和张某乙各开一辆摩托车到桐柚旅馆。到旅馆后，其走进旅馆问其老婆是谁闹事，其老婆告诉其外面矮矮的那个男子就是。其见他继续骂粗口话，就觉得很气愤，然后其就用左手搭在他的右肩上，用右手用力扇了一巴掌他的左脸部，那名男子被其扇了一巴掌后就直接倒地了。他仰着跌倒在地后两眼直望着其，身体一动不动，其就说：“你不要在这里诈死拉。”他倒地约一分钟后就坐了起来，其问他：“现在你想怎样？”他说：“我不想怎样。”其接着讲：“你不想怎么样就走吧。”他就站了起来步行离开了。因为其见他不停地讲粗口话，听起来很不爽，又影响了旅馆生意，其一气之下就打了他一巴掌，其当时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之间具有关联性，能相互印证，证实原审被告人张传官的犯罪事实，并经一、二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被告人张传官为制止被害人陈某乙在旅馆谩骂而打了被害人陈某乙一巴掌，其应当预见这种行为可能会造成陈某乙倒地头部撞击地面而发生死亡的结果，但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其行为已经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对抗诉机关提出张传官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抗诉意见，经查，案发时，张传官打陈某乙一巴掌后，陈某乙即仰面倒地，结合尸体检验报告，陈某乙系因头部碰撞地面造成蛛网膜下腔出血，大脑、小脑及脑干广泛性挫伤、出血，导致颅脑损伤而死亡，足以证实陈某乙仰面倒地后头部受到撞击的事实。原审被告人张传官出于气愤和一般殴打的意图打了被害人陈某乙一巴掌，其打这一巴掌并未直接导致被害人陈某乙受伤，而是由于其疏忽大意没有预见到其行为会导致被害人陈某乙倒地头部撞击地面而死亡这一后果，故其行为缺乏伤害被害人陈某乙的故意，仅是因疏忽大意而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对抗诉机关提出的抗诉意见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张传官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实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张传官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对方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陈某乙酒后因热水问题在旅馆谩骂，在旅馆服务员一再解释并明确已有热水的情况下仍然不停谩骂，对诱发本案有一定的过错，在量刑时应对原审被告人张传官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原判根据原审被告人张传官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适当，依法应予维持。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立技
审 判 员 陈 仪
代理审判员 徐江杰
二〇一四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唐 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