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2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蓓蓓。
委托代理人曹正平，上海市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郁小平。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郁姜燕。
原审第三人上海力通房地产经纪事务所。
委托代理人时某某，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蓓蓓、郁小平、郁姜燕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3）松民三（民）初字第2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蓓蓓的委托代理人曹正平，上诉人郁小平、郁姜燕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上海力通房地产经纪事务所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本市某区某路某弄某号102室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为郁小平、郁姜燕。
2013年5月9日，张蓓蓓与郁小平、郁姜燕经上海力通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以下简称“力通事务所”）居间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郁小平、郁姜燕（甲方）将系争房屋以410万元（人民币，下同，净到手价）价格出售给张蓓蓓（乙方）。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约定本次交易定金为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乙方于签订本协议时支付甲方定金人民币伍万元整，剩余定金人民币伍万元整于3日内补足）；乙方将定金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存入甲方账户，即视为甲方收到。”第四条中交易条件：“……5、付款方式：A、乙方于甲、乙双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当日／2013年7月8日前支付甲方房款人民币贰佰肆拾万元整（含已付定金）……9、甲、乙双方同意中介方按本协议内容签订网上买卖合同，并于2013年7月8日前至中介方签约中心以本协议约定的条件为原则签订关于该房地产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1、若甲方未能在本协议约定期限内以约定条件签订关于该房地产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视为甲方违约，则甲方应双倍返还乙方支付的定金，同时赔偿中介方服务费损失，赔偿额为本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出售总价的2%，甲方无异议。2、若乙方未能在本协议约定期限内以约定条件签订关于该房地产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视为乙方违约，则乙方支付的定金由甲方没收不再返还。同时赔偿中介方服务费损失，赔偿额为本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出售总价的2%，乙方无异议。……”协议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2013年5月10日零点27分许，张蓓蓓在力通事务所挂靠的案外人上海甲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POS机上刷卡支付了4万元定金，后力通事务所向郁小平银行账户内转付了此定金4万元，郁小平、郁姜燕收到此笔定金后向张蓓蓓出具了收据。2013年5月10日下午，张蓓蓓又向力通事务所交付了应付给郁小平、郁姜燕的6万元定金。2013年5月11日，郁小平、郁姜燕到力通事务所领取张蓓蓓交付的6万元，但力通事务所未予支付。
以后，张蓓蓓与郁小平、郁姜燕双方进行沟通，张蓓蓓要求郁小平、郁姜燕至力通事务所处领取剩余6万元定金，但郁小平、郁姜燕表示要求张蓓蓓将6万元定金汇入郁小平、郁姜燕账户。双方未能协商一致。2013年6月14日，张蓓蓓向郁小平、郁姜燕发出《收款通知》，要求郁小平、郁姜燕领取剩余定金6万元，等等。2013年6月15日，郁小平、郁姜燕向张蓓蓓发出《关于2013年6月14日收款通知的回复函》，表示张蓓蓓未能按约支付定金，存在违约；提供两种方案：一、要求终止房屋买卖协议，张蓓蓓及中介诚意道歉，征得郁小平、郁姜燕同意后，郁小平、郁姜燕返还定金4万元，二、三方若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可正常通过法律程序维护各自合法权益，等等。至今，双方仍未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
原审审理中，张蓓蓓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张蓓蓓与郁小平、郁姜燕于2013年5月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2、郁小平、郁姜燕双倍返还定金20万元。郁小平、郁姜燕则提起反诉要求判令：1、解除张蓓蓓与郁小平、郁姜燕于2013年5月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2、张蓓蓓支付剩余的定金6万元。
原审认为，张蓓蓓与郁小平、郁姜燕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恪守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
关于导致双方未能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责任问题。张蓓蓓认为郁小平、郁姜燕是故意拖延时间不领取定金，以拒绝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而郁小平、郁姜燕认为张蓓蓓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定金，已经违约。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张蓓蓓（乙方）将定金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存入郁小平、郁姜燕（甲方）账户，即视为郁小平、郁姜燕收到，但合同中未明确写明郁小平、郁姜燕账户信息，在合同签订后，郁小平、郁姜燕也未将账户信息另行提供给张蓓蓓，张蓓蓓无法将款项直接付至郁小平、郁姜燕账户。此外，张蓓蓓系通过力通事务所将第一笔定金转付至郁小平、郁姜燕账户时，郁小平、郁姜燕未提出异议；张蓓蓓通过同样的方式向力通事务所支付第二笔定金后，郁小平、郁姜燕又自行至力通事务所处领取，故郁小平、郁姜燕已经以其实际行为认可了张蓓蓓的转付行为，张蓓蓓通过力通事务所转付定金并无不妥。而郁小平、郁姜燕在约定的时间前往力通事务所处领取定金，但未领取到，郁小平、郁姜燕也已经履行了收取定金的配合义务。原审法院认为，力通事务所作为本次房屋买卖双方的居间人，就其所为的居间活动负有忠实和尽力义务，但本案中，郁小平、郁姜燕前往力通事务所处领取定金时，力通事务所未予支付，后力通事务所在明知郁小平、郁姜燕的账户信息的情况下，却未配合张蓓蓓与郁小平、郁姜燕及时转付定金以确保正式买卖合同能够顺利签订，故原审法院认定，导致本案双方未能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责任应归责于力通事务所，而不能归责于张蓓蓓与郁小平、郁姜燕任何一方。
关于郁小平、郁姜燕实际收取的定金数额。定金合同系实践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郁小平、郁姜燕实际收到的款项仅为4万元，故其实际收取的定金数额应认定为4万元。
关于《房屋买卖协议》解除以及相应后果处理的问题。现双方对于《房屋买卖协议》的解除并无异议，且约定签署《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时间早已逾期，故张蓓蓓与郁小平、郁姜燕于2013年5月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予以解除。《房屋买卖协议》解除后，郁小平、郁姜燕应将收取的4万元定金退还张蓓蓓；而郁小平、郁姜燕要求张蓓蓓继续支付6万元定金的主张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张蓓蓓另外支付的6万元款项，郁小平、郁姜燕并未收到，故该款不属于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处理范围，张蓓蓓可另行主张。
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三年十二月十日作出判决：一、解除张蓓蓓与郁小平、郁姜燕于2013年5月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二、郁小平、郁姜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蓓蓓定金40，000元；三、驳回张蓓蓓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郁小平、郁姜燕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380元，减半收取2，1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90元，合计诉讼费2，880元，由张蓓蓓负担2，167元（已付），郁小平、郁姜燕负担713元（已付690元，余款2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原审法院）。
原审判决后，张蓓蓓、郁小平、郁姜燕均不服，上诉于本院。
张蓓蓓上诉称：1、郁小平、郁姜燕违反通过力通事务所转付定金的约定，要求张蓓蓓直接汇款至其账户，张蓓蓓同意直接汇款后，其又拒绝提供账户，故郁小平、郁姜燕未履行收取定金的配合义务，而非原审认定的双方未能协商一致。2、郁小平、郁姜燕拒绝受领定金的行为，应视为变更定金合同，定金合同金额由约定的10万元变更为4万元。3、郁小平、郁姜燕收取定金后，未履行所担保签订本约的义务，应当依法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民事责任。综上，张蓓蓓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郁小平、郁姜燕双倍返还张蓓蓓定金80，000元。
郁小平、郁姜燕上诉称：即便郁小平、郁姜燕接受了“力通事务所转付”的定金支付方式，张蓓蓓也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的给付10万元定金的义务。事实上，郁小平、郁姜燕未能从力通事务所处获得剩余的定金，要求张蓓蓓汇款也未果，故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据此，郁小平、郁姜燕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四项，改判支持郁小平、郁姜燕的原审反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力通事务所未到庭答辩，但其庭审后述称：力通事务所在本案中没有责任，对于张蓓蓓与郁小平、郁姜燕间的纠纷其不发表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蓓蓓与郁小平、郁姜燕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解除的责任归属。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审认定买卖双方的定金支付方式在履行过程中变更为通过力通事务所转付的形式，并无不当，但需指出的是，结合本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应当认定通过力通事务所转付定金的支付方式系张蓓蓓、力通事务所以及郁小平、郁姜燕三方达成的合意。换言之，对于定金的支付，张蓓蓓仅负有在约定期限向力通事务所支付定金的义务，力通事务所则负有转付定金的义务。本案中，张蓓蓓在系争合同约定的期限向力通事务所支付了第二笔定金，已经履行了相应的支付义务；同时，郁小平一方在约定期限至力通事务所领取定金，也履行了协助收取定金的义务。买卖双方既然均无违约事由，则出卖人未能在约定时间取得第二笔定金进而导致《房屋买卖协议》解除的责任不应归于买卖任何一方。原审据此判决郁小平、郁姜燕向张蓓蓓返还已收取的4万元定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本案的其他问题，原审已作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张蓓蓓与郁小平、郁姜燕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由上诉人张蓓蓓负担400元，上诉人郁小平、郁姜燕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依
代理审判员 娄 永
代理审判员 蒋庆琨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许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