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
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阿中民再字第7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代小录，男，1974年8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华，女，197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系代小录之妻）
上述申请再审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郭屏宇，新疆兰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宋继强，男，196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农业种植户。
委托代理人赵静，新疆兰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代小录、王华因与被申请人宋继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阿中民二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州分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州分院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3）伊州民申字第11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代小录及代小录、王华的委托代理人郭屏宇，被申请人宋继强的委托代理人赵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继强向福海县人民法院诉称：2011年，其与代小录合伙种植福海监狱三监区土地，双方口头约定，宋继强出资三分之二，代小录出资三分之一，但不参与种植，年底按各自出资额分红。代小录未实际出资。2011年12月17日双方进行了清算，代小录应分得利润145719元。但代小录、王华实际收取476860元，多得331140元应退还给宋继强。请求判决代小录、王华退还331140元。
代小录、王华答辩称：合伙种地属实，但双方未进行合伙清算，合伙期间代小录投入了270000元，农作物成熟后，宋继强私自销售且不报账。合伙关系解除后，应当进行清算，宋继强清算的依据是其自己书写的账本，没有代小录的签字。请求驳回宋继强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代小录与王华系夫妻关系。2011年宋继强、代小录口头约定合伙种植张志开发的位于福海监狱三监区的土地1558亩，宋继强按利润的三分之二分红，代小录按利润的三分之一分红。在种植过程中，双方均参与了管理，宋继强与王华各自记账。2011年12月17日，张志组织宋继强、王华进行算账，由张志的会计邓文媛具体计算。经过算账，宋继强与代小录合伙种植土地总收入为2421329元，总投资为1984171元，纯收入为437158元。邓文媛书写了算账单据，并在单据上写明总收入款1944467元在宋继强处、476860元在代小录、王华处。宋继强、王华在单据上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宋继强称合伙人有张志，但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也无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故认定合伙人为宋继强和代小录。宋继强提供了算账清单，该清单是宋继强与王华算账的结果，王华与代小录系夫妻关系。根据邓文媛、张志及其他种地人的证言可以证实王华在合伙事务中一直记账，并与宋继强对过账，王华参与了合伙事务的管理，因此，王华参与算账的单据可以做为清算依据。代小录认为其投入27万余元，其提供的证据仅可以证明其进行了投入，但投入的数额与其主张的数额不相符，代小录所举的证据不足以对抗宋继强提供的结算单据，代小录的辩驳理由，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王华不是合伙人，宋继强要求王华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要求代小录返还多得款项33114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代小录辩驳宋继强提供的单据不能做为结算的依据，并没有提供足以推翻宋继强所举证据的反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代小录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宋继强人民币331140元；二、驳回宋继强对王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67元，保全费2220元，由代小录负担。
宣判后，代小录、王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是：一、代小录在合伙中实际投入27万余元。其中向张志交纳地亩费20000元，机耕费40325元，滴灌带、地膜费64852元，人工及车费125466元，化肥23000元。双方合伙期间投入的大管子、滴灌带钱，宋继强应当按比例返还。二、王华不是合伙人，未参与合伙事务管理，也未记过合伙账目，双方并未对合伙账目进行清算，王华签字是重大误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宋继强的诉讼请求。
宋继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双方在一审时均提供了各自所记合伙费用的账本，但代小录提供的账本不是双方结算时的原始账本。合伙期间，代小录参与了合伙事物的管理，有些款项是宋继强将钱给代小录，再由代小录付给他人的。由于合伙期间王华记账，2011年12月17日由王华参与算账理所当然，双方在结算凭证上签字。代小录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重大误解或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的情形，法院应当认定结算清单的效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代小录提供证人ＸＸ出庭作证，以证明2011年由证人ＸＸ介绍孙顺林为合伙耕地犁地，代小录支付机耕费1万多元，孙顺林字写的不好，ＸＸ代孙顺林向代小录出具收条的事实。宋继强的质证意见是：该款是代小录从卖葵花的货款中支付的，不能代表是代小录的投入，算账时未抵扣。本院二审认为该证言与在一审中出庭证人孙顺林的证言、代小录提供的书证孙树林（应为孙顺林）收条相互印证，证明代小录向孙顺林支付机耕费11350元的事实。
另查明，合伙期间，向孙顺林、代新权等人支付机耕费72325元，其中32000元由宋继强支付，40325元由代小录支付。代小录支付的40325元，未计入合伙投入。
本院二审认为：代小录不认可清算结果，主张自己投资的27万余元清算时未计算。其中，关于代小录主张其投入的20000元，张志明确表示该款是代小录代其收取的水电费，与合伙无关，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代小录主张买化肥的23000元，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宋继强亦不认可，且2011年12月17日算账时已计算在内，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代小录主张买地膜、滴灌带的64852元，双方合伙种植土地中所使用的地膜、滴灌带均是从张志经营的地膜、滴灌带厂赊购，代小录称从他人处用现金另行购买，其陈述不符合常理，宋继强亦不认可，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代小录主张支付车费、人工费125466元，代小录提供的账本，经参与算账的张志、邓文媛辨认，内容与当时算账时的账本记载不一致，代小录未提供算账时原始账本，无法对人工费、车费重新计算，应当以2011年12月17日结算清单为依据，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代小录主张投入机耕费40325元，有出庭证人证明，宋继强亦认可算账时未计入双方的投入，也未从代小录收取货款中扣除，对该主张予以支持。2011年12月17日，张志组织宋继强与代小录妻子王华对双方合伙的账目进行清算，具体由张志的会计邓文媛进行计算。王华系代小录妻子，虽不是合伙人，但多名证人证实其参与了合伙事务的记账，算账时携带了自己记账的账本，双方在对账后进行了结算，并在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没有证据证明王华对结算清单存在重大误解，应当认定双方对合伙账目进行了清算。但代小录投入的机耕费40325元，结算时未包括，应当计入合伙投入。关于代小录主张的水管折旧及滴灌带回收款，因双方发生分歧后，宋继强将属于代小录的水管拆除放在合伙地头，并于2012年4月一审开庭时通知代小录自行拿走，但代小录未拿，其向宋继强主张水管折旧费不予支持；滴灌带由滴灌带厂张志回收，回收款并未支付给宋继强，代小录向宋继强主张回收款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双方合伙总收入为2421329元，总投入为2024496元（1984171元＋40325元），合伙利润为396833元。代小录应分得利润的三分之一，即132278元，加上其投入的机耕费40325元，其应得172603元。代小录收取合伙货款476860元，扣除其应得部分，余款304257元应当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维持福海县人民法院（2013）福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宋继强对王华的诉讼请求；二、撤销福海县人民法院（2013）福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代小录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宋继强人民币331140元；三、代小录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宋继强人民币30425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267元、保全费2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67元，共计14734元，由代小录负担13538元，由宋继强负担1196元。
代小录申请再审称：王华不是合伙人，其在结算单据上签名属于重大误解。代小录在合伙种植土地的过程中，先后投入了资金买化肥23000元，买滴灌带、地膜64852元，机耕费40352元，支付人工费、车费等，请求再审撤销生效判决，支持代小录的诉讼请求。
宋继强则认为生效判决正确，请求再审予以维持。
再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合伙期间的总收入为2421329元，其中1944467元在宋继强处，476860元在代小录处，总投入为1984171元，纯收入为437158元。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是代小录的投入除了二审认定的40325元机耕费之外，是否还有其他款项投入。
代小录提出的其投入即支出的款项有化肥款23000元，车费、人工费125466元及滴管带款65892元及给张志上交的土地租金20000元。
对于化肥款23000元，代小录当庭称是其给宋继强23000元，由宋继强去买的化肥，但对此说法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宋继强对此说法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代小录作为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对其说法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在其没有提供证据的前提下，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代小录主张其出资购买23000元化肥的事实不成立。
关于土地租金20000元，代小录在原审中出示了张志的收条证实张志收到租金20000元。宋继强对此不予认可。在一审庭审中，张志明确表示该款是代小录代其收取的水电费，与合伙无关。故，再审对代小录上交土地租金20000元的事实不予确认。
关于人工费、车费125466元，原一审时，代小录申请证人陈利平出庭作证；一审法院重审时，代小录申请廉如颇、程红、李春林、刘振玉、马召瑞、贾芳梅出庭作证，上述证人当庭陈述2011年证人给代小录干过活，其中廉如颇还书写了证明说明总计工钱10960元，其他人没有陈述工钱是多少。宋继强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人证言虽然均陈述给代小录地里干过活，但无其他证据可以和证人证言互相印证，且证人不能陈述其具体工钱，对上述证人证言应不予采信。故，代小录主张其支付人工费、车费的事实不能成立。
关于滴灌带、地膜款。代小录在再审中提供了一份《送货单》以证实2011年5月6日其购买了价值64892元的滴灌带和地膜。同时，申请证人唐世龙出庭作证。唐世龙当庭表示认可《送货单》的真实性，并陈述：2011年代小录在其经营的福海县鑫源节水材料店中购买了上述材料，货款已支付。宋继强的委托代理人质证认为，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材料送到了合伙的地里，并称所有滴灌带、地膜均是从张志处赊欠的。本院认为：除合伙种植地之外，代小录于2011年没有种植其他土地，宋继强称滴灌带、地膜没有送到地里，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本院确认《送货单》和唐世龙证词的证明力。上述证据证实代小录投资购买了64892元的滴灌带、地膜。
综上，代小录在合伙期间投入的款项是机耕费40325元和滴灌带、地膜款64892元，合计105217元。
本院再审认为：宋继强与代小录合伙种植土地，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伙协议有效。合伙期间，双方因结算问题产生纠纷，导致合伙无法继续下去，实际上双方合伙一年之后便散伙，此后合伙种植地一直由宋继强耕种。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1年12月17日由宋继强、王华签字的单据是否是合伙结算凭据及代小录应当返还给宋继强的款项是多少。本院再审评析如下：
2011年12月17日，张志、宋继强、王华在场，由案外人邓文媛主持算账，依据宋继强、王华各自所记的账本进行了合伙账目的清算。算账后，宋继强、王华均在该单据上签名。王华作为代小录的妻子，参与合伙记账并参与算账，不违反法律规定。代小录称王华没有记账，不了解情况，但对其说法未能举证证实。再审中，双方对2011年12月17日单据中记载的内容均认可。故，一、二审判决认定该单据是合伙结算的凭据是正确的。
按照上述结算凭证，合伙期间总投入为1984171元，其中，代小录投入的项目为机耕费40325元，滴灌带、地膜款64892元，合计105217元。二审判决认定了代小录支付了机耕费是正确的，但其在双方认可的总投入1984171元的基础上将代小录支付的机耕费进行叠加计算总投入是不正确的，本院再审予以纠正。
代小录持有合伙收入476860元，依照双方结算凭证，代小录应分得的利润为145719元，合伙解散后应退回其投入款105217元，上述两项合计250936元。折抵后，代小录应将多余款项225924元退还给宋继强。生效判决对此处理不当，再审予以纠正。代小录部分申请再审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代小录主张的水管折旧及滴灌带回收款，因双方发生分歧后，宋继强将属于代小录的水管拆除放在合伙地头，并于2012年4月一审开庭时通知代小录自行拿走，但代小录未拿，其向宋继强主张水管折旧费不予支持；滴灌带由厂家回收，回收款并未支付给宋继强，代小录向宋继强主张回收款没有依据。对此，生效判决处理正确，再审予以维持。代小录此部分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阿中民二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和福海县人民法院（2013）福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福海县人民法院（2013）福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宋继强对王华的诉讼请求及关于迟延履行金的判决；
三、代小录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宋继强返还人民币225924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2534元，财产保全费2200元，合计14734元，由代小录负担10052.4元，宋继强负担468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秀琴
审 判 员 沙吾列
代理审判员 乔丽盘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雷来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