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下民初字第1043号
原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
负责人：王晓明。
委托代理人：费毓青、尉昆萍。
被告：王希情。
委托代理人：姚冰。
原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寿险公司）诉被告王希情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4年8月28日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后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开庭原告阳光寿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费毓青、尉昆萍、被告王希情的委托代理人姚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阳光寿险公司起诉称：被告王希情为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的银行保险客户经理。自2012年8月开始，被告共同利用老客户维护服务的机会，在原告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欺骗客户进行产品升级，通过骗取客户的授权代办的委托书或者带领客户到原告经营场所办理原单退保，新单投保。在此过程中，客户均不知道是投保了一个新的期交产品，而以为是原趸交产品的延续。为了避免被公司发现，被告王希情在客户新单投保单中所提供的回访电话其实是自己在市场上购买来的号码。每个号码均都只用一次，并安排了不同的人接听公司的新单回访，导致公司误以为回访到的是客户本人，在回访电话中未能发现被告的行为。此后，在正式保单送达客户手中时，被告王希情又将假的客户电话划去，重新填上客户正确的电话号码，导致客户未能及时发现。被告王希情利用上述方式共欺骗6名客户，分别为应某某、杨某某、熊某某、汤某某、沈某某、何某某。被告因这6笔业务，直接从公司获得绩效奖金47770元，原告因对这些客户非正常全额退保，直接损失107600元。原告认为：被告故意使用虚假客户电话后，又涂改客户投保书的这一行为，向客户隐瞒了保单的真实情况，使客户基于错误认识重新购买保单，其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和声誉损失，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了挽回公司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故起诉至法院，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直接损失合计107600元；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绩效奖金4777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在第二次开庭审理过程中，原告阳光寿险公司自愿放弃要求被告王希情返还绩效奖金，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直接损失合计1076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王希情答辩称：一、原告与王希情之间所产生的赔偿经济损失及返还奖金的纠纷，皆是因双方履行劳动合同而引发的劳动争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依法驳回起诉。原告与王希情于2012年5月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属于合法的劳动用工关系。从原告的起诉状中可知，原告与王希情之间的纠纷是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所发生。原告认为王希情在担任客户经理一职与涉案客户签订合同时，从事了欺骗行为，导致其经济受损，且不应该向王希情发放奖金，故应向原告进行赔偿损失并返还奖金。这显然属于履行劳动合同时而引发的争议，故这类纠纷必须提交劳动仲裁机构进行仲裁，原告却以侵权为由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不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依法驳回起诉。二、关于本案的事实，王希情既不存在侵权行为，原告也没有所谓的“巨额损失”产生。人民法院如果认为本案无需劳动仲裁，那么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王希情不存在欺骗行为，并没有侵害原告的财产权利。2012年5月，王希情与原告签订了劳动合同，作为原告的客户经理，从事银行保险客户经理一职。王希情系原告的员工，只是具体业务的经办人员。而原告作为用工单位，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对王希情有管理和规范其行为的职责。并且对客户所投保的合同在签订方面均有审查义务，无论是与客户办理原单退保还是新单投保，都必须得经过原告相关业务部门的审批，并且均是以原告公司名义与客户签订合同，原告称其不知情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告在诉状中称，“王希情在客户新单投保单中所提供的回访电话号码其实是自己在市场所购买，并安排人员接听回访”，并认为是王希情涂改号码。这根本没有事实依据，完全是原告单方主观推断，硬生生将过错横加于王希情。并由此推导出涉案客户的退保均是因王希情所引起，但王希情相信人民法院一贯尊重客观事实，重证据，对没有事实依据的主观臆断，自然不会采信。再者，与原告签订合同的涉案客户，均为成年人，不可能随便听信业务人员的劝导便做出不符合自己意愿的行为。况且涉案客户退保的真正原因王希情根本无法得知，但不能因为涉案客户当初投保是王希情作为业务人员经手操作的，就将该份责任转嫁由王希情来承担，这显然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王希情作为原告的员工，自始至终都没有做出任何损害原告经济利益的行为。而原告仅凭着想象和推断，单方认定王希情存在过错，从而认定王希情有侵权行为，并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从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来看，无法证明其存在经济损失。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四，只能证明其确实向涉案6名客户返还了保单金额共计281000万元。但根据证据三，无法证实原告因新签订的保单退单而造成损失为107600元，这张明细到底是由谁制作并不清楚。而且从涉案客户所签订的新保单缴纳的金额与原告所退回的金额来看，两者持平，都为281000万元。由于涉案客户的保单签订时间基本为2012年，原告按该些保单原金额退还给涉案客户，可以说是白白使用了涉案客户约一年半资金，无法看出原告遭受了“巨额损失”。（三）因王希情已按约履行劳动者的义务，原告不应再要求王希情向其返还奖金。根据上文分析，王希情在原告公司就职期间，完全按照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从事业务经理一职，所领取的奖金是得到原告公司的认可，按照王希情的劳动付出后所应给予的报酬。如今不能因为涉案客户的退保，即要求王希情返还该部分奖金，这并不符合劳动法的规定。综上，王希情认为，原告与王希情之间属于劳动纠纷，应向劳动仲裁委员会先行仲裁。如果法院认为本案应继续审理，因王希情不存在侵权行为，且原告也没有经济损失产生，故王希情恳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阳光寿险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被告王希情劳动合同1份，欲证明王希情为原告正式签订劳动合同的销售人员，不是一般的工作人员；
2.被告王希情工资证明1份，欲证明王希情通过欺骗客户从原告处获取绩效奖金，应当予以返还；
3.被告王希情唆使客户重新购买保单的明细及说明1份，欲证明王希情通过欺骗客户从原告处获取的大量绩效奖金以及给原告带来的巨额损失；
4.原告为客户非正常全额退保凭证（广州银联网络支付有限公司客户电子回单）6份，欲证明王希情给原告造成了巨额损失。
5.涉案客户在原告处购买的旧保单12份（时间在2010年1月、3月，名称为银行代理保险投保书），欲证明6位客户在原告购买的保险，这些保单上留存的均是客户自己的真实电话号码；
6.涉案客户在原告购买的新保单（未经涂改）6份，欲证明6位客户在王希情的劝说下，退掉之前购买的保单，又购买了新保单，这些保单上留存的均不是客户自己的真实电话号码；
7.涉案客户在原告购买的新保单（被王希情涂改）4份，欲证明6位客户在王希情的劝说下，退掉之前购买的保单。王希情在帮客户送保单的时候，又将这些保单上的电话号码涂改成客户的真实电话号码；
8.原告95510回访电话录音6份；
9.原告95510回访电话录音文字记录6份；
证据8、9欲证明原告95510使用新保单中的假电话进行回访，回访成功。对方均表示购买保单，确为其本人；
10.真实客户来原告说明情况的面谈录音6份；
11.真实客户来原告说明情况的面谈录音的书面记录（含客户签字）11份；
证据10、11欲证明客户表示自己从未接到原告回访电话，投保单上写的电话号码也不是其本人或家人的电话号码。
12.原告保全业务批单与协议退保截屏各6份，欲证明六名客户实际可退金额与原告全额退保之间有巨大差额，这个差额即原告遭受的损失；
13.客户退保的保险单及现金价值表各6份，欲证明六名客户购买保单的保费情况及保单现金价值（即实际可退金额），实际可退金额与全额退还保费之间有巨大差额，这个差额即原告遭受的损失。
14.保全作业申请书（旧保单）各6份，欲证明被告通过欺骗客户从原告获取的大量佣金以及给原告带来的巨额损失，且有受骗客户的联系方式，2012年，被告让客户在原告购买的保单退保，购买的新保单，一部分授权给被告，一部分到原告柜台退保的；
15.保全作业申请书（新保单）各6份，欲证明6位客户在原告处购买的保险，这些保单上留存的均是客户自己的真实电话号码；
16.申请证人何某、周某，欲证明被告王希情严重误导客户，隐瞒客户购买新保单的真实情况，并证明被告篡改了其电话号码且自己未接到原告的回访电话，且原告已经全额退保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并经被告质证，本院审核后认定如下：证据1，被告对其三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证据2，被告对其均有异议，认为没有提供原件，也没有原告的公章和被告的签名，无法证明被告已经获得上述款项。因原告已放弃要求被告返还奖金的诉请，对该证据本院不做认定。证据3，三性均有异议。该明细表是谁制作不详，没有原告公司公章。该明细表无法证实王希情存在唆使客户重新购买保单的事实。从这张明细上只能看出原告实际退费金额就是涉案客户当初投保时所缴纳的保费。原告无偿使用该笔资金近一年半时间，并没有额外损失产生。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该证据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4，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原告向涉案客户退还的这笔资金本身就是涉案客户所缴纳的保费，并没有额外支出，无法证明原告存在巨额损失。本院认为，该证据显示原告自愿理赔了6位客户相应款项，且理赔的数额就是6位客户所支付的保费，原告并没有额外赔偿客户损失，原告所计算的损失只是单方计算的间接利益的损失，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5，被告对真实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一个人同时有两个或三个甚至更多电话号码的这种情况都存在，并不能以旧保单的号码作为标准来区分真假。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反映6位客户在原告处曾购买保险的情况，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6，被告对其真实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仅凭该份新保单不能证实王希情对涉案客户进行了劝说，涉案客户均是成年人，与原告签订合同完全是其独立的真实的民事行为。是谁留存的该号码并不清楚。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反映该6位客户是经被告的劝说，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7，被告对其真实性、证明对象有异议。涉案的6名客户是否经过劝说才退掉保单，以及该电话号码是否为被告涂改，完全是原告的单方推定。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直接证明保单上的电话号码涂改部分系被告所为，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8、9，被告对其真实性认可，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所谓的“真假电话号码”完全是原告单方推断，也有可能是涉案客户所提供的其他电话号码。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0、11，被告对其三性均有异议。首先，面谈录音及书面记录属于询问笔录，是原告单方制作，并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相关人员的陈述属于证人证言，证人需出庭进行质证，否则不应作为证据采纳。且询问人员系该公司员工，显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所询问的内容明显具有一定的导向性，不具有证据效力。其次，询问笔录所要证明的内容并非所有涉案客户均表示一致，也有部分人表示记不清是哪个客户经理所为，也记不清是否接到过电话，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2、13，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从保单上不可以看出存在巨大差额。本院认为，证据12中协议退保截屏所显示的何某某“与全额退保差额为38257.31元”，而原告提供的证据3所显示的何某某实际退费金额与可退金额的差额为38197.31元；协议退保截屏所显示的杨某某“与全额退保10000元差额为4307.27元”，而原告提供的证据3所显示的杨某某实际退费金额与可退金额的差额为4306.27元。可见，该组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前后制作的数据也存在不一致的情况，且从原告提供的4显示，原告退给客户的仅是客户缴纳的保费，并没有额外遭受损失。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4、15，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说明原告办理两份保单的经过，不能证明被告存在欺骗的行为。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只能证明客户在原告处购买两份保险的情况，不能直接证明被告主观上有欺骗行为存在，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16，被告认为，原告申请的证人出庭，证人对事实经过记得并不清楚。该两证人只能代表自己，并不能代表其他的证人。本院认为，证人对很多事情记忆模糊，证人在签字之前应谨慎，对自己购买保险的行为也应尽到注意义务。该证人证言也无法直接证明新保单上所涂改的电话号码系被告所为。该两份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被告王希情为证明其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优秀客户经理奖4份，欲证明被告的表现一直优秀，2012年度公司对其的嘉奖。该证据经庭审出示，并经原告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被告业务量比较大在原告处接受的表彰。本院认为，原告陈述该证据能证明被告业务量大而受表彰，说明被告作为客户经理作揽的客户，不仅仅只有本案涉及退保的6位客户，被告为原告公司做出过很大贡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确认的其他证据，本院认定下述案件事实：
2011年11月17日，王希情与原告阳光寿险公司签订《销售（服务）类员工劳动合同书》一份，合同期为2011年11月17日起至2014年11月16日止，王希情的岗位为保险销售。2012年期间，王希情与原告阳光寿险公司另一保险销售岗位的员工吴某为销售保险产品，两人一起通过上门服务等形式分别对已投保于阳光寿险公司的老客户介绍新的保险产品，致使该批老客户陆续对已购买的趸交保险产品退保，并重新购买了新的期交保险产品。本案所涉退保后购买新保险产品且王希情作为客户经理的老客户有六人，分别为应某某、熊某某、沈某某、汤某某、何某某、杨某某，该六位客户的退保手续除熊某某外，其余均委托王希情或吴某办理退保手续，退保的款项均由公司直接打入客户的银行卡。且六位客户新保单的办理均系王希情、吴某上门服务时客户在自己家委托王希情或吴某代为办理。后王希情将新保单交给该六位客户时，客户新保单中“回访电话”一栏均被涂黑。2013年，王希情陆续遭到上述六位客户的投诉称，客户经理王希情、吴某以上门服务为由，告知客户老产品更换新产品，并表示新产品收益更好，客户称不知道投保了新的险种，以为只是老保单的延续，保险期满即可拿钱。投诉前才知道新产品要到75周岁才可以拿，觉得客户经理欺骗了自己。或称客户经理当时未告知所购买产品属于期交保险产品和保险产品的保险期限，公司回访电话非客户本人电话等等，该六位客户要求全额退保。后原告阳光寿险公司经过核实，该六位客户办理新保单后，公司客户服务专线95510对该六位客户均进行过回访，回访称确为客户本人，但95510实际回访的电话号码与新保单上客户的“移动电话”均不一致，所回访的电话号码均不是客户本人或其他亲属所有的电话号码。之后，阳光寿险公司以理赔的方式对该六位客户全额退回了保费。现阳光寿险公司以王希情欺骗客户，擅自篡改客户电话，导致客户全额退保，给公司造成收益上的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本案之诉。
本院认为：王希情作为阳光寿险公司的员工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销售保险产品，后被客户投诉，公司给客户全额退保后，公司以侵权行为起诉王希情赔偿公司的利益损失。但本案中，首先，阳光寿险公司并不能证明王希情具有侵权的主观故意，客户的相关证词不排除客户是对自己所购买的保险产品有反悔又想全额退保所为，故仅凭客户的投诉行为也无法证明王希情在销售保险产品的过程中存在欺骗行为，保险公司也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新保单上回访电话填写后又被涂黑系王希情所为。本案所发生的客户投诉事件恰恰能反映保险公司在客户购买保险产品过程中存在监管不力的问题，由此所造成的相应损失主张由客户经理来承担责任理由不足。其次，阳光寿险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客观上因王希情的侵权行为遭受到实际损害结果，阳光寿险公司所退回给客户的款项仅是客户支付给阳光寿险公司的保费，且根据阳光寿险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阳光寿险公司全额退回给客户的保费均是以理赔的形式自愿退回，并非赔偿客户的损失，故阳光寿险公司并未遭到任何损失，其主张的损失均系保险公司单方计算出来的间接利益损失。综上，对原告阳光寿险公司要求被告王希情赔偿损失1076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王希情抗辩称其不构成侵权，该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407元，按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收取2452元，由原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已预交3407元，剩余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式二份，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452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账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石 敏
审 判 员 彭小梅
人民陪审员 郝照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代书 记员 傅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