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滨刑初字第371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无业。2014年7月16日因本案被杭州市公安局滨江区分局依法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龙成文（以下简称第一辩护人。
被告人翁某某，无业。2013年11月25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2014年6月5日刑满释放。2014年7月16日因本案被杭州市公安局滨江区分局依法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雷（以下简称第二辩护人）。
被告人涂某，无业。2014年7月16日因本案被杭州市公安局滨江区分局依法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辉（以下简称第三辩护人）。
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滨检公诉刑诉（2014）13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翁某某、涂某犯诈骗罪，于2014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蓝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及其辩护人龙成文、被告人翁某某及其辩护人陈雷、被告人涂某及其辩护人陈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至5月，被告人刘某伙同他人冒充浙江武警总队人员身份以“订购物品并帮忙代购自热米饭”方式，先后骗取被害人顾某148000元、被害人丁某14800元、被害人叶某89700元。2014年7月，被告人刘某伙同被告人翁某某、涂某冒充湖北武警总队人员身份以同样方式骗取被害人阳某140400元。为证实上述所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害人顾某、丁某、叶某、阳某的陈述、视频监控录像、银某、搜查及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银某账户交易明细、前科材料等书证及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定被告人刘某、翁某某、涂某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巨大，系共同犯罪；同时认定被告人刘某是主犯，被告人翁某某、涂某是从犯，被告人翁某某系累犯，被告人涂某有坦白情节。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刘某辩称，起诉书指控的各起事实中，自己对诈骗顾某、丁某的事实不知情也未参与，诈骗阳某的事实也未参与，诈骗叶某的事实中自己只是取钱，但并不知是什么钱。被告人翁某某、涂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均无异议。
第一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刘某只实施了诈骗叶某的事实，涉案金额只有89700元，指控参与其余诈骗事实证据不足；2、被告人刘某能如实坦白并自愿认罪；3、被告人刘某在金老板诱惑下参与诈骗，只负责取款，应认定为从犯；4、被告人刘某因家庭生活所迫犯罪，且系初犯，犯罪动机、主观恶性、社会危害不大。请求对被告人刘某从轻、减轻处罚。
第二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翁某某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2、被告人翁某某归案后能如实坦白；3、被告人翁某某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小、有悔罪表现。请求对被告人翁某某从轻、减轻处罚。
第三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应认定被告人涂某有自首情节，而非坦白；2、被告人涂某家属已代为退出其犯罪中收到的报酬8000元，属于退赃；3、被告人涂某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4、被告人涂某系初犯，有悔罪表现。请求对被告人涂某在一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一）2014年4月25日至26日，被告人刘某伙同他人冒充浙江武警总队人员身份打电话给顾某，以“订购垃圾桶，并帮忙代购自热米饭”方式，骗取被害人顾某148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顾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4月25日下午13时许，其接到一个陌生的号码，自称张磊需要购买一批垃圾桶，到了26日早上，一个自称是张磊的领导叫王涛，向其询问垃圾桶价格，并希望让其帮忙订购40箱自热米饭，并给了胡兵的电话。通过胡兵得知了北京公司的电话，由女业务员向其告知陈经理的手机号。最终其被骗，向周信宏农行卡（62×××72）分别于2014年4月26日11时54分转入14800元，4月26日12时36分转入55500元，4月26日14时20分转入77700元。
2、搜查、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2014年7月16日公安机关对刘某等人租住的仙桃市德政园布诺尼小区8-2-601场所进行搜查，从刘某处扣押卡号为62×××77农行卡（户主为王家滨）、租房合同（刘某所租，合同租期2014年5月23日至11月23日，合同签订日期2014年5月23日）等物的事实。
3、“顾某被诈骗案情况说明”，证实经公安机关查询发现，顾某2014年4月26日分三次汇入卡号为62×××72，户名为“周信宏”的农行卡内汇款14800、55500和77700元，首先通过仙桃当地的工商银行atm机将受害人汇入的14800取走，因设备原因无法拷贝录像。在收到第二笔55500元后，刘某于14时47分在农行仙桃汪州桥支行通过atm机将卡内25000元转出，后于12时57分到农行仙桃支行营业部取款30300元。在收到第三笔77000元汇款后，刘某于14时41分在农行仙桃兴农支行通过atm机转账24000元至卡号为62×××77农行卡（承办人注：户主为王家滨，从刘某处扣押）的卡内，并用王家滨的农行卡在农行仙桃金龙支行取款23900元，后至仙桃武商购物中心用“周信宏”的农行卡刷卡消费27944元和23960元。
4、监控录像（附截图照片），证实公安机关调取了2014年4月26日12时44分仙桃汪州桥atm机、12时53分仙桃农行营业部等处的监控录像，有一名戴黑框眼镜，黑色上衣，牛仔裤男子（被告人刘某）进行操作。
（二）2014年5月22日至23日，被告人刘某伙同他人冒充浙江武警总队人员身份打电话给叶某，以“订购篮球架，并帮忙代购自热米饭”方式，骗取被害人叶某897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叶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5月22日11时许，其在家中接到一个自称是浙江武警总队的人的电话，后被嫌疑人以“订购篮球架，并帮忙代购军用物资”的方式诈骗，其先后两次通过atm机转账的方式往嫌疑人提供的账户中转入89700元，用的是两张工商银某的事实。
2、被害人叶某提交的相关汇款凭证及证据清单：（1）银行明细二份，证实2014年5月23日曹文俊（系被害人叶某丈夫）账户汇出19500元，同日曹文俊账户汇出70200元的情况；（2）汇款回执单，证实2014年5月23日汇入相鑫账户19500元；（3）银行明细一份，证实相鑫账户于2014年分别汇入19500元和70200元，后被人柜台和atm机取款的情况。
3、监控录像，证实2014年5月23日14时49分11秒至51分45秒，一名男子独自一人在工商银行湖北仙桃市仙桃大道支行的柜台将叶某汇入的19500元取走。16时12分27秒至14分48秒，一名男子又在工商银行仙桃德政园支行的柜台将叶某汇入的70200元中的49000元取走，后16时15分一名男子在同一网点的atm机将剩余的钱取走。
4、被告人刘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4年5月份的一天，其冒充浙江武警总队的干事采购篮球架等物品的方式从叶某处骗得9万元左右的事实。
（三）2014年7月6日至7日，被告人刘某伙同被告人翁某某、涂某冒充湖北武警总队人员身份，由涂某打电话给阳某，以“订购鞋架，并帮忙代购自热米饭”方式，骗取被害人阳某140400元，并由翁某某取钱交给刘某。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阳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7月6日一自称“王伟”的男子冒充武装警察部队向其订购一批衣架，次日另一自称王伟的领导“马主任”又向其订购一批食品及饮料，后其联系该男子所称的自热牛肉饭供货商“彭主任”，并通过支付宝汇款的方式分多次向该供货商的账户汇款共计人民币140400元用以购入自热牛肉饭。
2、银行账户明细，证实赵雄英（系被害人阳某丈夫）农行某（62×××72）在2014年7月7日分别向户名为“巩伟龙”的农业银行账户（62×××74）转账15600元、39000元、54600元、31200元，共计140400元。
3、监控录像（附截图），证实2014年7月7日11时16分42秒至18分25秒，翁某某在农业银行仙桃金龙支行用巩伟龙的卡取款15500元。12时06分48秒至08分21秒，翁某某在农业银行仙桃复州支行用巩伟龙的卡先在柜台取款34000元，12时18分28秒至20分，翁某某在同一网点的atm机取款5000元。12时49分25秒翁某某进入农业银行仙桃中南支行，先用巩伟龙的卡在自助设备转账50000元到卡号为：62×××17的卡上，并用该卡在柜台取款49000元，后用巩伟龙的卡在atm机取款4000元。14时19分54秒至22分33秒翁某某到农业银行仙桃支行营业部，先用巩伟龙的卡通过自助设备转账31100元到卡号为：62×××77的卡上，并用该卡在柜台上取款49900元。
4、被告人翁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4年7月6日或7日的一天，其帮刘某取款10多万元，事后翁某某分得8千多元，涂某分得7千多元的事实。
5、被告人涂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4年7月初的一天，其伙同刘某骗取了武汉一家贸易公司，由翁某某取钱后，其分得7800元的事实。
综上，被告人刘某结伙诈骗3起，诈骗金额共计378100元；被告人翁某某、涂某结伙诈骗1起，诈骗金额140400元。
2014年7月16日，被告人刘某、翁某某、涂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公安机关从三被告人租房处搜查并扣押了赃款2020元及手机、银某等物。案发后，被告人涂某家属已代为退出赃款8000元。
证实全案事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其他证据还有：
1、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在被害人叶某报案后，通过嫌疑人使用的银某，查询发现都是在湖北仙桃两家工商银行网点取款，调取监控录像后对比发现嫌疑人系刘某，后在仙桃刑侦支队和技侦支队配合下找到布诺尼小区诈骗窝点，于7月16日一举抓获刘某、翁某某、涂某。
2、前科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翁某某2013年11月25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2014年6月5日刑满释放。
3、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对查扣银某户主是否涉案，本案是否存在其他共犯进行进一步侦查。指控的被害人丁某该笔诈骗事实中银行提供的部分材料，仙桃支行拒绝盖章。
4、户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关于被告人刘某提出的自己未参与诈骗顾某、丁某、阳某的事实，在诈骗叶某的事实中自己只是取钱，但并不知是什么钱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某只实施了诈骗叶某的事实，且只负责帮金老板取款的辩护意见，经查，起诉书指控的诈骗丁某的事实中，监控录像显示取款者并非刘某，虽从租房内搜到涉案转账的户名为王家滨的农业银某，但因本案存在其他未到案嫌疑人进出租房的可能，故不能排除他人用该卡取款而刘某对该笔诈骗事实确不知情的合理怀疑，公诉机关指控该笔事实证据不足，对被告人刘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未参与诈骗丁某事实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但指控被告人刘某参与诈骗顾某、叶某、阳某的事实，有被害人陈述、银行交易明细、监控录像及从租房内搜查扣押的银某、手机等物予以证实，虽被告人刘某否认诈骗顾某事实中的监控录像取款人是其本人，但公安机关正是通过查看此监控录像的技侦手段抓获被告人刘某，故其辩解不成立。被告人刘某在侦查阶段第一次供述中供认参与诈骗叶某，与其它证据能相互印证，其之后的翻供理由不合常理；而其参与诈骗阳某的事实，有同案犯翁某某、涂某的供述共同证实由刘某带二人租房，安排分工，提供银某及手机，并给付报酬，故被告人刘某实施共同诈骗的主观故意明确、客观行为积极，而非单纯受金老板诱惑在不知情情况下帮助取钱。指控的诈骗顾某、叶某、阳某事实的证据均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对其余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翁某某、涂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方式结伙骗取公民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在三被告人共同参与的诈骗犯罪事实中，被告人刘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翁某某、涂某均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对第二、第三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被告人翁某某、涂某均予以减轻处罚，但对第三辩护人要求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一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翁某某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涂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但第三辩护人提出其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其系被公安机关在已掌握犯罪事实的情况下抓获到案的事实不符，故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某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故对第一辩护人提出的其系坦白并自愿认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第二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翁某某归案后能如实坦白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其在侦查阶段前二次供述中拒不供认的事实不符，但其在之后能如实供述并在庭审中能自愿认罪，故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涂某均系初犯，被告人涂某家属自愿代其退出了部分赃款，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对第一、三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各被告人通过拨打电话对不特定多数人实施诈骗，均酌情予以从严惩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6日起至2022年1月15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翁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6日起至2017年1月15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涂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6日起至2016年4月15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作案工具：白色索尼手机1只、白色三星手机1只、黑色优米手机1只、白色仿iphone4手机1只、红色“中华香烟”外壳手机1只、黑色诺基亚手机4只、sim卡14张，予以没收。
五、暂存于本院的赃款人民币8000元，发还被害人阳锦华；扣押的赃款人民币2020元，发还各被害人；并责令各被告人继续退赔其余赃款。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毅
人民陪审员 谢建儿
人民陪审员 陆文伟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叶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