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安中民初字第00048号
原告安康市三龙商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李大军，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卓源，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赵娟娟，陕西岚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伟。
被告柯常英。
委托代理人赵伟，男，汉族，1986年8月19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柯常英之子。
被告赵济先。
委托代理人常正堂，陕西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安康市三龙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龙公司”）与赵伟、柯常英、赵济先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三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卓源、赵娟娟，被告赵伟，被告柯常英的委托代理人赵伟，被告赵济先的委托代理人常正堂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三龙公司诉称，旬阳县天地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源公司）向原告购买RP44B挖掘机两台。2010年2月1日，双方签订了买卖合同，天地源公司购买挖掘机一台，合同对车辆价款、交车日期、付款方式等做出明确约定。合同第三条约定：“欠货款2520000元，需方承诺于2010年2月20日之前将标的物办好银行按揭手续或者融资租赁手续，并全部将标的物全款（打）到甲方银行账户，供方将需方的履约保证金充抵标的物款。如不能按时足额付清本协议上述款项及费用，需方所交履约保证金不予退回。”同日，赵济先就该合同第三条约定的货款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李大军现金人民币2520000元，欠款期限自2010年2月1日至2010年2月20日止，如不能按期归还，自愿承担四倍信用社贷款利息。”赵济先在“欠款人”一栏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天地源公司在“第一担保单位”一栏加盖了公章。此后，原告如约将挖掘机交付给了天地源公司，而赵济先仅在2010年1月19日、2月1日向原告支付了200000元履约保证金，应当于2010年2月20日一次性归还的2520000元欠款并未如期偿还。按照约定，自2010年2月21日起，未能如期全部支付货款时，天地源公司、赵济先即构成违约，所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同时，未归还的2520000元欠款自2010年2月21日起开始计算四倍信用社贷款利息。经原告催要，赵济先于2010年4月2日偿还300000元，4月12日偿还300000元。扣除已产生的利息，截止2010年4月12日，天地源公司尚欠原告本金余额1946483.1元未还。2010年4月13日，天地源公司又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继续购买原告价值2520000元挖掘机一台。合同第二条约定天地源公司向原告交纳200000元履约保证金，如天地源公司连续两次不按期还款及支付利息，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合同第三条、第四条约定了天地源公司下欠的2420000元车款分6期于2010年10月10日前还清，并在欠款期间按月息1.6%支付利息。针对此笔欠款，天地源公司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安康三龙公司挖掘机款2420000元。欠款期限自2010年4月13日至2010年10月10日止，在还款期限内欠款部分利率按月息1.6%支付。如不能按期还款，自愿承担四倍银行贷款利息。”欠款单位为天地源公司，担保人为赵济先。2010年4月14日，原告如约向天地源公司交付挖掘机一台。按照买卖合同分6期还款的约定，自2010年5月13日起天地源公司每月向原告支付400000元及当期利息。而天地源公司仅在2010年4月13日支付300000元，其中200000元履约保证金，100000元车款。所欠车款2420000元直到2010年7月13日支付了100000元，10月31日支付100000元。2011年2月1日至2013年2月4日，天地源公司又陆续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利息和欠款。由于天地源公司的违约行为，原告2010年4月13日已收取的200000元履约保证金不予返还。同时，自2010年5月14日起，天地源公司除向原告返还欠款及约定的1.6%月息外，还应按《欠条》约定向原告承担所欠款项及利息的银行四倍贷款利息的违约罚息。赵济先自愿承担了第一台挖掘机的还款责任，天地源公司为赵济先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赵济先还对天地源公司的第二台挖掘机的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赵济先和天地源公司欠原告挖掘机款4940000元，由于未按约定期限还款，产生利息3662299元，赵济先和天地源公司合计欠原告本息共计8602299元。截止2013年8月1日，赵济先和天地源公司分16次向原告还款5400000元，尚欠3302299元。由于天地源公司已于2011年5月6日在工商部门登记注销，但并未对债务进行清算，所以天地源公司的欠款和法律责任应当由天地源公司的原股东赵伟、柯常英和赵济先个人承担。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三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挖掘机货款2983291元；2、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0年2月21日起至2013年8月1日（起诉之日）止延期付款利息共计319008元，以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所欠全部款项的银行同期贷款四倍利息及罚息；3、三被告承担诉讼费。
被告赵济先当庭答辩称，买卖合同的主体是天地源公司与三龙公司，赵济先与三龙公司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赵济先不是本案债务人；赵济先仅在欠条保证栏签署了名字，只承担保证责任；原告请求赵济先承担保证责任已经超过保证期间；原告计算利息存在利滚利的行为。
被告赵伟、柯常英当庭答辩称，原告计算的利息不能重复计算。
经审理查明，2010年2月1日，三龙公司与天地源公司签订了《安康市三龙公司销售买卖合同》，天地源公司购买三龙公司挖掘机一台，合同对车辆价款、交车日期、付款方式等做出明确约定。合同第二条约定：“需方在签订合同后支付履约保证金200000元整。”第三条约定：“欠货款2520000元，需方承诺于2010年2月20日之前将标的物办好银行按揭手续或者融资租赁手续，并全部将标的物全款（打）到甲方银行账户，供方将需方的履约保证金充抵标的物款。如不能按时足额付清本协议上述款项及费用，需方所交履约保证金不予退回。”同日，赵济先就该合同第三条约定的货款向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大军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李大军现金人民币2520000元，欠款期限自2010年2月1日至2010年2月20日止，如不能按期归还，自愿承担四倍信用社贷款利息。”赵济先在“欠款人”一栏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天地源公司在“第一担保单位”一栏加盖了公章。天地源公司于2010年1月21日支付三龙公司现金100000元；通过赵伟于2010年2月1日向三龙公司李大军汇款100000元，该200000元转入合同的履约保证金。2010年4月13日，天地源公司又与三龙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继续购买原告价值2520000元挖掘机一台。合同第二条约定：“1、需方在签订合同当日向供方支付购车首付款100000元整；2、需方应付供方履约保证金200000元整。如需方按约定日期内将所欠余款和利息足额付清，则供方将此违约金充抵欠款；如需方连续两次不按期还款及支付利息，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第三条约定：“供方同意需方下欠车款2420000元，需方同意按月息1.6%支付利息，并约定于2010年10月10日前本息一次还清。”第四条约定：“1、需方于2010年5月13日支付400000元及当期利息。2、需方于2010年6月13日支付400000元及当期利息。3、需方于2010年7月13日支付400000元及当期利息。4、需方于2010年8月13日支付400000元及当期利息。5、需方于2010年9月13日支付400000元及当期利息。6、需方于2010年10月10前本息全部结清。”同日，天地源公司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安康三龙公司挖掘机款2420000元。欠款期限自2010年4月13日至2010年10月10日止，在还款期限内欠款部分利率按月息1.6%支付。如不能按期还款，自愿承担四倍银行贷款利息。”欠款单位为天地源公司，担保人为赵济先。三龙公司按照两份合同的约定向天地源公司交付了挖掘机两台，天地源公司、赵济先陆续向三龙公司支付购车款。其中，天地源公司通过王有仁于2010年4月2日向三龙公司李大军汇款400000元、2010年4月8日汇款300000元（其中200000元为2010年4月13日买卖合同的履约保证金，100000元为2010年4月13日买卖合同的首付款）、2010年4月12日汇款300000元、2010年10月31日汇款100000元；通过华开波于2010年7月13日汇款100000元；通过赵伟于2011年2月1日汇款200000元、2011年12月26日汇款500000元、2012年1月18日汇款300000元、2012年4月6日汇款400000元、2012年6月8日汇款500000元、2012年7月31日汇款500000元、2012年8月31日汇款500000元。赵济先通过陕西科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17日向三龙公司李大军汇款300000元、2012年10月19日汇款200000元、2012年11月26日汇款500000元、2013年2月4日汇款500000元。尚有部分货款和利息未支付。
另查明，天地源公司于2011年5月6日注销登记，公司股东为赵伟、柯常英，该公司在注销过程中并未就本案所涉债务与原告三龙公司进行清算。本院依据三龙公司的申请，调取了三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大军在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工商银行、陕西信合账户的进账明细。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同意两张欠条约定的四倍信用社贷款利息及四倍银行贷款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至一年贷款基本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
上述事实，有买卖合同、欠条、注销档案、汇款凭证、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且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三龙公司与天地源公司签订的两份挖掘机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三龙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挖掘机的义务，天地源公司应当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
2010年2月1日买卖合同签订后，赵济先就该合同所欠货款向三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大军出具了2520000元欠条一张，天地源公司在第一担保单位栏盖章。虽然买卖合同是三龙公司与天地源公司签订，但该欠条应视为买卖合同双方对货款支付方式的变更约定。赵济先为天地源公司所欠货款出具欠条，其自愿承担还款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赵济先认为其与三龙公司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其应当承担2520000元货款的还款责任。2010年4月13日买卖合同签订后，天地源公司就该合同所欠货款向三龙公司出具了2420000元欠条，赵济先在担保人栏签字。两张欠条对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及保证期间均没有约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故天地源公司、赵济先应分别对两张欠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赵济先答辩提出，三龙公司向其主张2010年4月13日2420000元欠条的保证责任已经超过了保证期限，保证人应当免除保证责任。2010年4月13日欠条载明的主债务履行期于2010年10月10日届满，三龙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赵济先承担保证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赵济先免除担保责任。
两份买卖合同均约定如不能按时足额付清货款，履约保证金不予退回。现天地源公司未能按期还款，三龙公司据此要求天地源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扣除天地源公司支付的两份合同各200000元履约保证金。而为该两份合同所欠货款出具的欠条上，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本案中欠条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当视为对买卖合同中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变更，故三龙公司要求扣除天地源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不予支持，该履约保证金应在签订买卖合同当天分别充抵所欠货款。
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按照上述规定，赵济先、天地源公司所还欠款，应当首先充抵欠款的利息，其次充抵欠款本金。
2010年2月1日欠条约定欠款期限自2010年2月1日至2010年2月20日止，逾期付款按照四倍信用社贷款利率承担利息。2010年2月1日前，天地源公司支付了200000元履约保证金，该履约保证金在2010年2月1日签订合同当日充抵了货款。2010年2月1日至2010年2月20日期间，天地源公司及赵济先再未还款，截止2010年2月20日尚欠2320000元货款本金未支付。欠条约定逾期付款按照四倍信用社贷款利率承担利息，庭审中三龙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至一年贷款基本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对三龙公司放弃的部分利息，是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故三龙公司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至一年贷款基本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因赵济先为该欠款所列欠款人，下欠2320000元及利息应由赵济先偿还（利息从2010年2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至一年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分段计息至付清之日止），天地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赵济先在2012年10月17日至2013年2月4日期间，通过陕西科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四次向三龙公司李大军还款1500000元。赵济先辩称上述还款是其代天地源公司的还款，三龙公司主张上述还款是赵济先履行2010年4月13日2420000万元欠条保证责任的还款。因赵济先既为2010年2月1日欠条的欠款人，又为2010年4月13日欠条的保证人，其偿还的款项应优先充抵自负债务，故该1500000元应为赵济先对2010年2月1日欠条的还款。2010年2月21日至2010年4月12日期间，天地源公司通过王有仁于2010年4月2日向三龙公司李大军汇款400000元，2010年4月12日汇款300000元，上述700000元应为天地源公司承担2010年2月1日欠条保证责任的还款。上述还款共计2200000元应从欠款本息中予以扣除，截止2013年2月4日最后一次还款，尚欠欠款本金1340946.39元。
2010年4月13日买卖合同虽然约定了欠款分六次支付，月息1.6%，但是欠条变更了六次还款的约定，仅约定欠款期限自2010年4月13日至2010年10月10日止，在还款期限内欠款部分利率按月息1.6%支付，逾期还款承担四倍银行贷款利息。2010年4月8日天地源公司支付的200000元履约保证金在2010年4月13日充抵了货款；2010年7月13日，天地源公司通过华开波向三龙公司李大军还款100000元；在还款期限内天地源公司共计还款300000元。按照欠条约定，还款期限内欠款部分利率应当自2010年4月13日起按月息1.6%分段计算至2010年10月10日止。2010年10月31日至2012年8月31日期间，天地源公司通过王有仁、赵伟分八次向三龙公司李大军还款3000000元。按照欠条约定及三龙公司庭审的主张，2010年10月10日后的欠款应当自2010年10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至一年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分段计息至付清之日止。因天地源公司既是2010年4月13日欠条的欠款人，同时也是2010年2月1日欠条的保证人，故天地源公司所支付的款项，应先充抵其自负债务。截止2012年8月31日最后一次还款，尚欠欠款本金188588.49元。
因天地源公司于2011年5月6日注销登记，该公司在注销过程中并未就本案所涉债务与原告三龙公司进行清算，而是以虚假的清算报告办理了法人注销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故三龙公司起诉要求天地源公司股东赵伟、柯常英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二）项、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安康市三龙商务有限公司与旬阳县天地源工贸有限公司于2010年2月1日签订的《安康市三龙公司销售买卖合同》、于2010年4月13日签订的《安康市三龙公司汽车销售买卖合同》有效；；
二、由赵济先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安康市三龙商务有限公司欠款1340946.3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2月5日起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至一年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赵伟、柯常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由赵伟、柯常英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安康市三龙商务有限公司欠款188588.4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至一年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安康市三龙商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2000元，由原告安康市三龙商务有限公司负担21000元，由被告赵济先、赵伟、柯常英负担2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红梅
审 判 员 钱建新
代理审判员 张 燕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慧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