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知）终字第194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苏久信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汉江路103号。
法定代表人孙绍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东方，江苏金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华，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海创信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黄岗路北段金鑫工业园9号。
法定代表人李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盛，福建锐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继连，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干部。
上诉人江苏久信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久信医疗科技公司）因商标争议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1459号行政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久信医疗科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东方、王华于2014年7月31日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2月17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江苏久信医用净化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久信医用公司）对第8491617号“久鑫科技jiuxin及图”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提出的撤销申请，作出商评字（2013）第03302号《关于第8491617号“久鑫科技jiuxin及图”商标争议裁定书》（简称第3302号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第5060003号“久信JIUXIN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为使用在空气净化、空气除臭、空气清新、水净化服务项目上的驰名商标。争议商标指定使用在第42类计算机软件等服务项目上与引证商标赖以驰名的第40类空气净化、空气除臭、空气清新、水净化服务项目跨类较大，行业特征区别明显，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使用不会导致消费者混淆，进而损害久信医用公司的利益，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争议商标应予维持。
济南海创信息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海创公司）不服第3302号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引证商标在程序上不应认定为驰名商标和引证商标在实体上不构成驰名商标为由，请求依法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3302号裁定。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从久信医用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使用宣传证据来看，绝大部分证据为久信医用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以及相关发票，而市场销售份额、广告宣传、所获荣誉、保护记录等方面的证据较少。上述证据虽然可以证明引证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在中国大陆地区经过宣传和使用，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但尚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已经达到了驰名商标的程度。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3302号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就久信医用公司所提的争议申请重新作出裁定。
久信医用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第3302号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引证商标虽具有一定知名度，但尚不足以证明已达到驰名商标的程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久信医用公司提供的有关销售合同及发票可以证明引证商标持续使用时间长、商品销售区域遍布全国、市场占有份额较高、全国著名三甲医院为久信医用公司客户。引证商标在卫生管理、建筑科学、洁净技术等领域的全国性核心期刊杂志上作过广告宣传，同时还通过参加医疗行业全国最大的国际性医疗器械大型深圳展会、户外广告、网络等方式宣传引证商标，2007年至2009年每年都有近百万的广告宣传费用。引证商标使用商品范围的专业性强、市场总额小、客户群集中以及工程商数量少等特殊性，决定了该领域净化工程商进行广告宣传的必要性也不大，同时客户的口碑与客户的维护相对于广告宣传更为重要。原审判决认为久信医用公司在广告宣传方面证据较少，实际脱离了行业特点而过分强调了广告宣传证据材料在驰名商标认定中的考虑因素份量。久信医用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足以认定引证商标为驰名商标。
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19日，海创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争议商标（商标图样见附图）。2011年7月28日，争议商标经商标局核准注册，核定使用服务为第42类的计算机软件设计、计算机系统分析、计算机软件的安装、计算机软件咨询、计算机软件维护、计算机病毒的防护服务、替他人创建和维护网站、计算机软件更新、计算机编程、计算机硬件咨询服务，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7月27日。
2005年12月14日，久信医用公司向商标局申请注册引证商标（商标图样见附图）。2009年7月7日，引证商标经商标局核准注册，核定使用服务为第40类的空气净化、空气除臭、空气清新、水净化，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7月6日。
2011年12月5日，久信医用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争议商标的申请，其主要理由为引证商标经过长期使用及宣传等，已享有很高的知名度，构成驰名商标，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近似，是对引证商标的模仿、抄袭，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请求认定引证商标为驰名商标并撤销争议商标的注册。久信医用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企业登记、变更资料以及营业执照复印件，用于证明公司的登记以及变更等情况。根据公司变更登记情况，久信医用公司的经营范围除空气净化处理机、空气净化设备的销售安装、净化工程设计施工外，还包括不锈钢橱柜制造、加工、建筑装饰工程、气动物流系统的设计、安装及相关装置的销售等；
2、2011年11月20日中国医院协会医院建筑系统研究分会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标有引证商标的服务项目在同行业的排名情况。该证明记载：十多年来，久信医用公司的引证商标广泛在空气净化工程项目中使用，是我国最早从事医疗行业空气净化工程服务的企业。其空气净化工程遍及北京、上海、浙江等全国26个省（自治区、直辖市）近300多家高中级别医院（其中国内三甲医院净化工程占30%）。根据协会历年掌握的全国医院净化工程企业的经济资料，引证商标自2005年至2011年10月连续在全国科研实验室、医用净化工程服务行业排名第一；
3、常州市新北区统计局、常州市地方税务局第五税务分局出具的《证明》以及常州永诚联合会计事务所、常州大城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用于证明久信公司的主要经济指标。根据上述证明和报告，2007年主营业收入为15822万元、利润504.5万元、纳税758.39万元；2008年主营业收入18304万元、利润731.49万元、纳税660.21万元；2009年主营业收入23962万元、利润1451.14万元、纳税359.86万元；
4、承建合同以及相关发票复印件，其中包括：2005年至2011年久信医用公司承建全国26个省近300家医院手术室、重症监护室医疗净化工程的施工合同及工程结算发票等，用于证明标有引证商标的服务项目在全国的建设区域；1998年至2004年久信医用公司承建医院手术室、重症监护室医疗净化工程的建筑施工合同及工程结算发票等，用以证明久信医用公司连续13年使用引证商标；
5、广告宣传材料（含报刊、杂志、广告合同、广告发票等）以及常州中正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广告专项审计报告》复印件，用于证明引证商标的广告宣传情况。其中根据审计报告，2007年至2009年的广告宣传费用分别为99.5万元、95.2万元、84.3万元；引证商标在《中国医院管理》、《建筑节能》、《洁净与技术》杂志上做过广告宣传；
6、相关荣誉证书复印件，用于证明久信医用公司所获荣誉情况。主要包括：2005年和2009年其分包施工的两个工程项目的获奖证书；2006年4月和2007年3月，被评为“常州市建筑业优秀施工企业”；2006年9月被江苏建筑市场质量安全跟踪调查办公室和江苏省企业信誉综合调查评价组委会评为“重质量守信誉诚信施工单位”；2007年12月被评为“常州市建筑业专业承包综合实力20强企业”；2008年10月被常州市人民政府评为“生态园林单位”；2010年1月被认定为常州市民营科技企业；2010年9月被中国建设信用评价中心、中国质量管理委员会评为“全国政府放心、用户满意先进单位”；2011年7月被江苏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江苏省统计局、江苏省商务厅评为“2010年江苏省建筑业百强企业（建筑装饰装修类）”。
2013年2月1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审查作出第3302号裁定，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本案焦点问题可归纳为：引证商标是否构成驰名商标，争议商标是否构成对引证商标的模仿，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认定一个商标是否构成驰名商标，主要依据《商标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考虑该商标在中国相关公众的知晓程度、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以及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等因素。根据查明的事实表明，久信医用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引证商标在空气净化、空气除臭、空气清新、水净化服务项目上经过久信医用公司的长期使用、广泛销售以及广告宣传，取得了良好的经济效益，在同行业中享有盛誉，在市场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为相关公众熟知。据此，可以认定引证商标为使用在空气净化、空气除臭、空气清新、水净化服务项目上的驰名商标。
鉴于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第42类计算机软件等服务项目与引证商标赖以驰名的第40类空气净化、空气除臭、空气清新、水净化服务项目跨类较大，行业特征区别明显，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使用不会导致消费者混淆，进而损害久信医用公司的利益，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争议商标应予维持。
海创公司不服商标评审委员会第3302号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2014年3月11日，久信医用公司经江苏省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公司名称为久信医疗科技公司。
久信医疗科技公司在本院诉讼中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是关于久信医疗科技公司及引证商标基本情况的证据；第二组是久信医疗科技公司在行业内具有极高知名度和影响力的证据，主要包括参与编写国家标准、工程承揽及安装施工合同、技术合作开发项目等；第三组是久信医疗科技公司广告宣传及参加展会方面的证据，主要包括公司企业宣传册、企业宣传片、参加展会照片等；第四组是久信医疗科技公司销售方面的证据，主要包括久信医疗科技公司对售后服务区域、市场占有覆盖率的统计、部分施工合同及中标通知书等。商标评审委员会和海创公司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以上事实，有争议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商标评审委员会第3302号裁定、久信医用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和久信医疗科技公司在本院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
久信医疗科技公司在本院诉讼阶段提供的证据并非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3302号裁定的依据，且久信医疗科技公司未说明在商标评审阶段未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理由，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根据久信医用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证据一关于公司自身情况的证据，不能证明引证商标的知名度情况。证据二关于行业协会出具的排名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证明力较弱。证据三关于经济指标的证据，常州市统计局、税务局及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数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但结合证据一，久信医用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项目较多，其主营收入是否是来源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项目并不明确，故上述经济指标数据仅能作为判断引证商标知名度的参考数据。证据四关于引证商标使用情况的证据，虽然该组证据可以证明久信医用公司在净化工程施工领域于全国范围内具有一定的影响力，但合同中并未直接证明引证商标的使用情况，故上述证据亦只能作为判断引证商标知名度的参考因素。证据五关于广告宣传的证据，久信医用公司公司虽举证通过参加展会、制作宣传册、在报刊、杂志、网络刊登广告等方式进行宣传，但证据数量较少。广告费用的审计报告虽可证明久信医用公司进行了一定的广告投入，但结合广告的内容、广告的方式及广告宣传的媒介，仍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在全国范围进行了长期广泛的宣传和使用。证据六关于企业荣誉，部分荣誉获得的时间晚于争议商标申请日，其余所获的大部分荣誉多是公司获得的省级或市级荣誉，荣誉级别较低。
综合久信医用公司提供的证据，虽然可以证明引证商标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但尚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在中国大陆地区经过宣传和使用及推广，已经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并构成《商标法》第十四条所指的驰名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有误，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久信医疗科技公司关于引证商标构成驰名商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久信医疗科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江苏久信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甄珂
代理审判员 亓 蕾
代理审判员 钟 鸣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颖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