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7民终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前，男，1967年5月26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瑞，女，汉族，1990年2月12日生，系王永前之女。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海燕，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超，男，1972年7月6日生，汉族，榆次区东赵乡北山村村民，现住。
委托代理人吴非，山西丰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恬恬，山西丰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县和谐运业有限公司。
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市兴县高家村镇碧村。
法定代表人王海平，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
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长风西街*号丽华大厦*座第**层。
法定代表人李志勇，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王永前、王小瑞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榆次区人民法院（2015）榆民三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永前、王小瑞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海燕，被上诉人魏超的委托代理人吴非、高恬恬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兴县和谐运业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1月28日21时30分，王永前驾驶登记在王小瑞名下的晋Ａ×××××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带王永前所有的登记在兴县和谐运业有限公司名下的晋J56**挂可利尔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东往西行驶至顺城东街源涡村时，与从西往东由栗守卫驾驶的登记在李明名下的、实际所有人为魏超的晋Ａ×××××长安牌小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栗守卫及晋Ａ×××××车乘车人魏超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永前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栗守卫、魏超无责任。事故车辆晋Ａ×××××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发后，魏超随即被送至晋中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其伤情被诊断为：无骨折脱位颈脊髓损伤伴四肢不全瘫、颜面部挫伤缝合术后、气管切开术后、肺部感染，住院2天；后两次转院，先后到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和榆次区人民医院治疗，分别住院22天和32天，于2015年3月26日出院，共计住院56天。出院后于2015年5月4日经山西省榆次区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魏超伤情构成三级伤残，符合长期大部分护理依赖。庭审中，魏超主张：1、医疗费217050.09元，其中住院费195208.29元、门诊费6201.8元、外购药费1564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50元/天×57天）；3、营养费2850元（50元/天×57天）；4、误工费11117元（2600元/月/21.75天×93天），从事发之日2015年1月28日起算到伤残等级鉴定前一日即2015年5月3日。5、护理费8386元（3200元/月/21.75天×57天）；6、交通费480元；7、伤残赔偿金385104元（24069元×20年×80%）；8、鉴定费3800元（3600元法医鉴定费+200元车损评估费）；9、精神抚慰金40000元；10、财产损失5585元；11、后期护理费487472元（30467元×20年×80%，按城镇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以上共计1164694.09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认为王永前作为司机，事故责任为全部责任，故应对事故承担相应责任，王小瑞、兴县和谐运业有限公司作为车主应承担垫付责任，故其余超出部分应由王永前、王小瑞、兴县和谐运业有限公司连带赔偿。不认可事发后王永前、王小瑞曾支付过任何款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对魏超主张的医药费的构成、伙食费、营养费认可；认为魏超提供的证明材料不足以证明其是城镇居民，不同意按城镇居民标准赔付伤残赔偿金；鉴定费不属于理赔范围，不同意承担；强调同意在交强险项下，根据各项费用分项赔付，限额为12.2万元。王小瑞、王永前认可魏超事故发生后在不同医院治疗的事实，产生的医疗费同意按实际发生的费用票据金额计算；对外购药票据不认可，因票据未注明药名；因无医嘱，对魏超主张营养费不认可；认为魏超主张的住院天数有误；因无法核实魏超及护理人员工作单位的真实性，故对其误工证明内容不认可；对护理费同意按当地的服务业平均标准20913元/年（私营服务业）计算，护理期限和护理人数由法院酌定；认可交通费；因魏超未提供其居住情况，不能证明是城镇居民，对残疾赔偿金同意按农村居民对待；对鉴定费无异议；对车损鉴定、精神抚慰金认可；并称，事发后魏超曾从其银行卡直接支取款项，及因魏超拍片垫付检查费用等情节，但无相关证据向法庭提交。兴县和谐运业有限公司对魏超主张伤残赔偿金存在异议，因魏超无城镇居民暂住证，是否居住满一年不能证明，同意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认为魏超在主张了伤残赔偿金后不应再主张精神抚慰金，对后期护理不认可，认为魏超有恢复完好的可能，“需大部分护理依赖”结论下得太早。兴县和谐运业有限公司称，王永前于2011年6月6日购得登记在该公司名下、但已于2010年6月26日转让予王建东的晋Ｊ×××××/晋J56**挂双牌汽车，因该车车款未清，故未转户。事发时，晋J56**挂是事故车辆的一部分，但并非我公司所有，故该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并提供与王建东之间的汽车转让合同及王建东与王永前之间的车辆买卖协议各一份。王永前，王小瑞二人认可兴县和谐运业有限公司陈述的车辆转让经过及未转户的事实，其中的挂车即发生事故时的挂车晋J56**挂，事发时登记在兴县和谐运业有限公司名下；并称事故车辆晋Ａ×××××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是王永前以女儿王小瑞的名义购得，实际所有人为王永前，但无相应证据证明。另，在休庭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提出在本起事故发生后，公司预付了医疗费10000元，已由魏超及另一受害人栗守卫各半使用。而本起交通事故的另一受害人栗守卫向法院明确表示：自己受伤后，其住院费由本案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支付了5000元，除此之外自己放弃对保险公司主张其他各项费用的理赔权利，同意理赔款由保险公司直接赔付受害人魏超一人。魏超也认可收到了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的医疗费预付款5000元。
原审认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部分应根据双方事故责任分担。事故车辆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赔偿责任确定的，保险人应当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交强险承保方，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魏超各项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王永前在交通事故中致伤魏超，故应对超出交强险的损失承担其与事故责任对应的民事赔偿份额，因王永前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对超出交强险的损失车辆所有人应承担100%的份额。兴县和谐运业有限公司名下的晋J56**挂已实际发生转移，事故发生与该公司无关，故不应承担责任。王永前与王小瑞系父女关系，登记在王小瑞名下的晋Ａ×××××牵引车，父女二人不能证明实际所有人是王永前，且该牵引车与王永前所有的晋J56**挂相结合为相同之目的使用，王小瑞在事故车辆的营运中存在利害关系，而交通事故在发生在车辆营运中，故父女二人应对本起事故给魏超造成的超出交强险赔付以外的的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魏超主张的医疗费217050.09元，其中住院费195208.29元，门诊费6201.8元，均与认可，外购药药费15640元（9200元+6440元），有处方及药费票据证实用药事实存在，予以支持；经法院核实，魏超从事发当日2015年1月29日住院至2015年3月26日出院，虽两次转院，但未间断，共计住院天数应为56天；魏超主张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营养费按30元/天标准计算，经法院核定分别应为2800元和1680元；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8386元，因只提供护理人员邓志华在事发前的工资表，未提供护理期间实际工资发放的工资表，不能说明其减少的收入与护理之前月工资3200元等额，故法院按城镇居民服务业标准30467元/年计算，核定为4674元（30467元/年÷356天×56天）；虽然对魏超的工资2600元/月收入证明表示怀疑，但无反驳证据，且符合当地实际，主张适当，但计算有误，法院核定为8230元（按实际工资2600元/月标准，从事发日2015年1月29日至2015年5月3日即伤残鉴定前一天，计95天）；魏超是农村户籍，按城镇居民标准主张伤残赔偿金385104元（24069元/年×20年×80%），但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生活，故法院支持其伤残赔偿金140944元（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809元/年×20年×80%）；魏超主张精神抚慰金40000元，法院认定35000元；交通费480元，法院均予确认；因魏超系其晋Ａ×××××长安牌小型客车的实际所有人，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了该车的损害，魏超主张车损5585元，有鉴定结论支持，法院予以确认；魏超主张后期护理费487472元，王小瑞、王永前二人因鉴定意见书表述长期大部分依赖，未对护理时间详细说明，要求法院对护理所需人数及护理时长酌定，经法院审查魏超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鉴定费3800元，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本起交通事故共造成魏超损失计907815元，其中122000元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事发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已支付10000元医疗费，扣除其中魏超已接受的5000元外，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仍应再赔偿魏超117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790815元，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由王永前、王小瑞共同赔偿100%，即790815元；魏超不认可在事发后王永前支付过现金、垫付过检查费用等，且王永前、王小瑞对其主张无证据提供，故法院对王永前、王小瑞曾支付费用的主张无法认定。
原审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魏超交通事故赔偿款117000元；二、王小瑞、王永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魏超交通事故赔偿款790815元；三、驳回魏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王永前、王小瑞不服，提起上诉，主要理由是：一、原审判令王小瑞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王小瑞只是事故车辆的名义登记人，王永前是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和经营人。王小瑞作为2013年毕业的女孩，毕业后一直未就业，没有经济能力购买车辆，也不具备经营车辆的能力，没有证据证实王小瑞在事故车辆的营运中存在利害关系，原审依据的法律规定中也没有规定王小瑞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依据的榆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不应采纳。该司法鉴定是在魏超未治疗终结的情况下做出的，而且鉴定材料不全，不能反映魏超的实际伤情。三、原审认定的后期护理费认定时间过长，金额过高，于法无据。榆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认定魏超大部分依赖护理，但没有具体体现护理期限。而且魏超为农村户口并实际居住在农村，按照城镇居民服务业标准核定不符合实际。
被上诉人魏超辩称：一、原审判决王小瑞承担赔偿责任合理合法。王小瑞是肇事车辆的车主，是驾驶员王永前的雇主。而且王小瑞作为刚毕业没有生活来源的未就业人员，对该运营车辆有运行利益，基于享受利益者承担风险的原则，故王小瑞应当承担责任。王永前将肇事车辆车主登记为王小瑞，具有逃避赔偿责任的嫌疑。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榆次司法鉴定中心系专业判断机构，上诉人仅以答辩人出院至鉴定期间时间短来反驳该鉴定意见的合法性明显属于拖延时间拒绝理赔的行为，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原审采纳该鉴定意见正确，认定的后期护理费正确。另答辩人虽为农村户口，但未成家也无子女，现由姐姐接到城镇照顾，故长期护理费按照城镇居民服务业标准核定符合实际情况。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兴县和谐运业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发表其辩称意见。
二审审理过程中，王永前、王小瑞向法院提供了以下几组证据：一、2011年6月6日的车辆买卖协议及2014年5月29日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王永前2011年购买的晋Ｊ×××××/晋J56**挂东风牌重型半挂车在2014年交通事故中造成晋Ｊ×××××损毁。二、2014年10月8日卖车协议、机动车注册登记、二手车销售发票证明王永前2014年购买了晋Ａ×××××牵引车后车牌号变更为晋Ａ×××××，登记在王小瑞名下。三、王永前在建设银行、邮政储蓄银行的交易明细，证明王永前支付购车款以及王永前结算运费的事实。四、王小瑞的毕业证和居住证，证明王小瑞2013年毕业并办理了太原的居住证明。魏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大，不能证明王小瑞不应承担责任。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王永前驾驶车牌号为晋Ａ×××××/晋J56**挂重型半挂牵引车与栗守卫驾驶的车牌号为晋Ａ×××××长安小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魏超受伤确系事实，双方应当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责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作为晋Ａ×××××交强险的承保单位，首先应在保险限额内对魏超的损失承担理赔责任。关于王永前、王小瑞上诉称王小瑞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节。王小瑞为晋Ａ×××××的登记车主，虽然该肇事车辆是由王永前驾驶运营，但王永前与王小瑞系父女关系，王小瑞刚毕业经济不独立，王小瑞与肇事车辆存在利害关系，故应与王永前对魏超的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王永前、王小瑞上诉称不应采纳榆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一节。王永前、王小瑞虽然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也未申请重新鉴定，原审采纳该鉴定意见正确。至于王永前、王小瑞主张魏超的后期护理费认定时间过长，金额过高一节。按照规定，护理期限根据应计算至后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能超过二十年。本起事故造成魏超三级伤残，长期大部分依赖护理，原审按照服务业标准计算16年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王永前、王小瑞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10元，由王永前、王小瑞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钢
审判员 侯建伟
审判员 范光伟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胡庆刚
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