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卫滨民二初字第123号
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卅口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迫庆一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焦玉新，河南辉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郑州流行前线投资有限公司（郑州市尚潮去流行前线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表人：江茹怡，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庆合，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满行，该公司员工。
原告北京卅口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卅口公司）诉被告郑州流行前线投资有限公司（已更名为郑州市尚潮去流行前线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潮去公司）建筑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卅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焦玉新，被告尚潮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庆合、王满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卅口公司诉称：2011年我公司与被告尚潮去公司签订了一份《郑州流行前线投资有限公司内装及外立面设计咨询服务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委托我公司承担所指定的尚潮去新乡店（项目地址：河南省新乡市平原路38号）公共区域室内装饰设计、外立面方案设计及现场施工配合等服务。合同签订后，我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尚潮去公司拖欠设计咨询费115万元未付，为维护我方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立即偿还所欠设计咨询费115万元并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尚潮去公司反诉称：卅口公司在对尚潮去新乡店的公共区域室内设计、外立面方案设计、现场施工配合等向我公司提供服务过程中不能正确体现我公司物业的用途和特征，不能准确实现我公司的使用物业的目的和意图，提交的设计结果存在严重差错，背离了我公司经营大型商场的风格理念和市场定位，导致我公司在按照卅口公司的设计方案完成施工后，多次进行改造、完善，承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维护我公司合法权益，特反诉卅口公司，请求法院判令：卅口公司赔偿尚潮去公司经济损失521290.06元。
原告卅口公司向本院提交以�证据材料：1、《郑州流行前线投资有限公司内装及外立面设计咨询服务合同》。2、图纸签收单。3、现场配合的照片。4、图纸。5、尚潮去新乡店的招商发布会节目单、摄影合同。6、卅口公司的营业执照。7、（2011）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552号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裁决书。8、（2011）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552号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裁决书所涉及的合同。以上证据材料欲证明：1、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郑州流行前线投资有限公司内装及外立面设计咨询服务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2、被告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已经明确知道原告方的设计师不具备中国设计师资质，如果涉及到资质由被告委托其它具备资质的单位完成。3、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交付了设计咨询成果，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应当依约给付剩余费用115万元。4、签订服务合�时，双方已明知原告的设计师不具备中国设计师资质，如果涉及到资质由被告委托其他具备资质的单位完成。5、图纸、设计成果原告已经交付被告。6、原告已经履行现场配合义务。7、原告是在自己合法的经营范围内进行经营。
被告尚潮去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郑州流行前线投资有限公司内装及外立面设计咨询服务合同》和附件。2、从网上下载的北京卅口公司的网页。3、外立面LOGO（包含：尚潮去新乡店外立面LOGO字体制作安装协议书、付款明细和照片）。4、外立面楼体装饰标识（包含：尚潮去商场亚克力标识加工安装合同、付款单和照片，主入口东面导视费用付款单、尚潮去商场楼体装饰标识制作安装项目合同，尚潮去商场商场楼体装饰标识制作项目付款明细，尚潮去商场楼体装饰标识制作安装项目照片，尚潮去楼体装饰标识仿真植物供货合同、付款明细、照片）。5、导视标识（包含：尚潮去新乡店导视承揽协议书、付款明细，新乡市尚潮去标识牌制作合同、付款明细）。6、尚潮去早喷（包含：尚潮去早喷项目合同书、付款单，尚潮去施工协议、付款单）。7、外立面门头（包含：尚潮去大商店外立面玻璃幕墙工程合同、付款单，新乡市尚潮去外立面门头装修合同、付款明细及装修照片）。8、花灯（包含：新乡尚潮去大商店花灯定制项目、付款单、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付款单）。9、蘑菇树造型（新乡尚潮去产品加工定做合同、付款单、改换油漆费用单及蘑菇树照片）。10、T5灯具灯架（包含：尚潮去新乡店灯具采购合同、付款单、付款明细1-2，灯管付款单）。11、原告公司资质信息。以上证据材料欲证明：1、原被告签订的《郑州流行前线投资有限公司内装及外立面设计咨询服务合同》违�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归为无效。2、原告的设计给被告造成了重大损失。
以上证据材料欲证明：1、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郑州流行前线投资有限公司内装及外立面设计咨询服务合同》应为无效合同。2、原告是在明知自己没有中国国内设计师资质，却通过强化设计人员业绩状况来夸大自己的能力，降低了被告对设计师资质的注意程度，违法签订的合同，被告在缔约过程中不存在过错。
庭审中，被告尚朝去公司发表以下质证意见：1、对双方签订的《郑州流行前线投资有限公司内装及外立面设计咨询服务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原告设计师不具备中国设计师资格，原告不能达到设计资质。2、认为《郑州流行前线投资有限公司内装及外立面设计咨询服务合同》1.4的约定对合同没有强制力。3、对2012年1月16日1份、4月25日3份的图纸签收单没有异议。4、认为原告提交的现场配合的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其来源与时间有异议。照片本身不能证明现场配合的行为，真实性和来源不清楚。对图纸不能确认是交给我们的图纸，其中29页施工图上面没有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对招商发布会来源不能确定，认为其与本案无关。5、对原告的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法律禁止公司超越经营范围进行经营活动。6、认为原告提交的“仲裁书及相应合同”不是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
庭审中，原告卅口公司发表以下质证意见：1、对《郑州流行前线投资有限公司内装及外立面设计咨询服务合同》及附件一无异议。原告认为附件一是原告公司真实的情况的反应，不是虚假的宣传。2、被告提交的原告的营业执照证实了原告的营业范围，原告对被告并没有隐瞒，被告主张不清楚原告的经营范围与事实不符。3、认为被告提交的关于由�原告设计咨询造成被告损失的证据，原告不予认可。原告在交付成果之时，已经将效果都与被告进行了沟通，确认后，原告才委托了其它单位进行了施工。至于在施工之后，被告主观上私自的更改与本案无关。
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第1-6份证据材料、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第7、8份证据材料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因果联系，本院不予确认。
依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庭审查明，可以确认以下事实：1、2011年10月，原被告签订“郑州流行前线投资有限公司内装及外立面设计咨询服务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公司承担所指定的尚潮去新乡店（项目地址：河南省新乡市平原路38号）公共区域室内装饰设计、外立面方案设计及现场施工配合等服务。涉案合同总价值230万元，约定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方案确定后7日内、施工图提交后7日内、竣工后7日内分别由被告尚潮去公司向原告卅口公司支付合同总价值20％、30％、40％、10％的设计咨询费。2、原告卅口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供咨询方案（图纸）。3、2012年9月28日，尚潮去新乡店开业。4、被告尚潮去公司已支付设计咨询费115万元，剩余115万元未支付。5、“郑州流行前线投资有限公司内装及外立面设计咨询服务合同”第1.4项：原告公司由日本籍设计师组成设计团队，不具备中国国内设计师资质，设计建筑结构变动、消防报批、施工蓝图等有资质要求等相关事项，由被告另行委托其他具备相应资质的单位完成。但在施工过程中原告应配合被告协调并办理与项目所属物业管理公司、有关消防管理部门及施工方提供所需要的图纸及免费提供图纸变更设计服务。
另查明：郑州流行前线投资有限公司已于2012年5月23日更名为郑州市尚潮去流行前线商业管理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双方签订的咨询协议是否有效？如果合同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如果合同无效，会造成怎样的法律后果？
涉案协议的效力如何。合同成立与合同效力在法律上为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一般情况下，合同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并满足合同约定的条件、期限等即具有效力，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协议不得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否则合同无效。与该案相关的法律法规等包含全国人大常委会于2011年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国务院于2000年发布的《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和《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从事建设工程勘察、设计活动，必须遵守本条例。本条例所称建设工程勘察，是指根据建设工程的要求，查明、分析、评�建设场地的地质地理环境特征和岩土工程条件，编制建设工程勘察文件的活动。本条例所称建设工程设计，是指根据建设工程的要求，对建设工程所需的技术、经济、资源、环境等条件进行综合分析、论证，编制建设工程设计文件的活动。《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应当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禁止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超越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或者以其他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的名义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禁止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以本单位的名义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具体到本案，即需要审查原告卅口公司是否具有为被告尚潮去公司提供服务的资质。原告卅口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建筑信息咨询、图文设计咨询（中�除外），但是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郑州流行前线投资有限公司内装及外立面设计咨询服务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尚潮去新乡店“公共区域室内装饰设计、外立面方案设计、及现场施工配合等服务”，原告并向被告提交了最终成果，该合同主要义务是属于《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二条所规定的建设工程设计范畴。故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协议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行为。被告尚潮去公司辩称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合同无效的，自始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郑州流行前线投资有限公司内装及外立面设计咨询服务合同”第1.4项约定：原告公司由日本籍设计师组成设计团队，不具备中国国内设计师资质，设计建筑结构变动、消防报批、施工蓝图等有资质要求等相关事项，由被告另行委托其他具备相应资质的单位完成。但在施工过程中原告应配合被告协调并办理与项目所属物业管理公司、有关消防管理部门及施工方提供所需要的图纸及免费提供图纸变更设计服务。因此，在本案中，在签订合同时，原被告双方均明知原告公司的设计师不具有中国国内设计师资质。双方都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卅口公司提供的乃是服务而非通常意义上的金钱等种类物，原被告双方均未申请鉴定，且均认为受客观条件限制，目前无法找到有该项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故原告卅口公司主张被告尚潮去公司支付剩余11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尚潮去公�反诉主张原告卅口公司赔偿因其设计未满足被告尚潮去公司使用物业目的要求而造成的损失521290.08元。一般情况下，要求赔偿损失需要满足一方具有过错、另一方有损失、过错与损失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三个要件。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被告尚潮去公司对自己的主张具有举证责任。从被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来看，被告尚潮去公司诉称因原告设计问题其已实际支付340574.1元，预计支出180016元，但本院认为被告尚潮去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述支出是必要的，过错与损失之间应当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此外，被告尚潮去公司已经实际接收原告卅口公司交付的智力成果，且涉案商场尚潮去新乡店早在2012年9月28日已开业。故对被告尚潮去公司的反诉，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北京卅口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被告郑州市尚潮去流行前线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北京卅口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郑州市尚潮去流行前线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各承担一半。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新伟
审判员 李 强
审判员 王 伟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张漱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