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刑终181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焦作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秀英，女，192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武陟县。系被害人何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玉师，女，195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武陟县。系被害人何某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薇威，女，1974年7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武陟县。系被害人何某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滔涛，男，197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河南省郑州市。系被害人何某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磊磊，男，198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武陟县。系被害人何某三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肖潇，男，198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武陟县。系被害人何某四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召钊，男，197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武陟县。系被害人何某次子，上诉人付秀英、范玉师、何薇威、何滔涛、何磊磊、何肖潇的诉讼代理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凡，男，1996年7月1日出生于河南省武陟县，汉族，初中肄业，农民，捕前住河南省武陟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6年2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
辩护人岳冬菊，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邱颖颖，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焦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薛凡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秀英、范玉师、何薇威、何滔涛、何召钊、何磊磊、何肖潇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豫08刑初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秀英、范玉师、何薇威、何滔涛、何召钊、何磊磊、何肖潇及被告人薛凡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2月8日20时许，被告人薛凡与魏某甲（另案处理）、薛某甲、薛某乙、黄某酒后步行前往武陟县乔庙乡乔庙大街一KTV唱歌。途径被害人何某（男，殁年63岁）家经营的“广盛冷饮批发部”时，五人因口渴进店挑选雪糕。期间，魏某甲向何某四子何肖潇询问价格，何肖潇报价后，魏某甲因嫌价高随口谩骂，何肖潇不满与其发生争吵，魏某甲边骂边将手中雪糕摔在地上。何某闻讯赶到后与魏某甲发生争吵。为防止矛盾激化，薛某甲将魏某甲拽出店外，但魏某甲仍不停辱骂并挣脱薛某甲往店里冲，魏某甲冲至店门前台阶处，与追至店门外的何某发生撕扯，薛凡见状持砖头朝何某头部猛砸一下，何某被砸翻在地并昏迷不醒。之后何某被家人送至武陟县人民医院抢救。入院后，何某被诊断为急性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同年2月26日，何某因病情危重被转至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继续治疗。2月28日，何某死亡。经法医鉴定，何某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被告人薛凡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秀英、范玉师、何薇威、何滔涛、何召钊、何磊磊、何肖潇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证明，中心现场位于武陟县乔庙乡乔庙大街广盛冷饮批发部及门前南侧路面。现场地面上有一处血迹（照相固定）。现场原物提取红砖一块，上面有白灰，一角有破损。薛凡当庭对现场提取的砖头进行了辨认，其无异议。
2、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何某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3、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证明，何某是何召钊生物学父亲。
4、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情况说明等证明，本案侦破揭发过程及薛凡主动投案情况。
5、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明，经混合辨认，证人杨某（被害人何某二儿媳）辨认出薛凡就是案发当晚拿砖砸其父亲何某头部的人；辨认出魏某甲就是案发当晚染白头发骂人的人。
6、证人杨某证言证明，当晚看见魏某甲因嫌雪糕贵一边骂一边把雪糕扔地上，何某听见魏某甲骂人后也回骂他。后看见魏某甲往门外走，何某往外面追。其从店里出来时看见何某在和魏某甲撕扯，薛凡手中拿一块砖往何某头上砸。
7、证人薛某甲证言证明，其看见薛凡手里拿着一个砖走向被害人处，当时没有人打他。之后发现那个老头（何某）倒地了，地上有血，当时薛凡承认是他打的。
8、证人何肖潇（被害人何某四子）证言证明，当晚有五个年轻人到店买雪糕，付账时嫌贵就去换雪糕，魏某甲骂了一句，其也回骂了一句。魏某甲把雪糕扔地上后，边骂边往店外走，其也想出去但被人拦着。等其挣脱出去后发现其父亲何某已经躺在地上，头上留着血，薛凡手里拿块砖。
9、证人何磊磊（被害人何某三子）证言证明，当晚几个年轻人因为雪糕太贵与何肖潇在对骂，魏某甲和薛凡从批发部里出来，随后其父亲也从批发部出来。其被两个青年拽着出不去，大概一分钟后，其出去看到父亲何某躺在地上。并证明当时现场只有一块砖，是一整块红砖，外面裹着旧石灰，没有其他砖块、石头或其他硬物。
10、证人薛某乙证言证明，当晚其和黄某在店里拉着两个男的和卖雪糕的女的，不让他们出来，害怕打架。后其出来看见地上躺了一个老头，还有一群人在打薛凡和魏某甲，薛凡说是他把老头砸伤的。证人黄某证言与薛某乙证言印证一致。
11、证人何召钊（被害人何某次子）证言证明，其看见父亲何某倒在地上，薛凡承认是他用砖头砸的，其妻子杨某也说看见薛凡用砖头砸其父亲了。证人范玉师（被害人何某妻子）、何滔涛（被害人何某长子）、张某证言均证明薛凡承认是其用砖砸了被害人。
12、证人魏某甲证言证明，当晚其和卖雪糕的男的吵骂，后从店里又出来一个60多岁的老头，老头出来和其对骂，当时其骂的特别难听，冷饮店出来好多人开始打其和薛凡。
13、证人廉某（武陟公安局乔庙派出所所长）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其和邢某接到110电话后一起到现场，被害人家属指着一个穿黑色外套的年轻人（薛凡），说他拿砖头把被害人砸伤了。他们制作了现场勘验笔录、拍有照片，并提取了一整块红色的砖头。当时现场只有一块砖头。证人邢某（乔庙派出所干警）证言与廉某证言印证一致。
14、证人薛某丙（被告人薛凡父亲）证言证明，其和魏某甲的父亲魏某乙给何某交过2万元住院费用。听说何某死后，其就让赵小三和薛某丁开车把在西宁打工的薛凡接回来投案。关于给何某交2万元医疗费用的情况，证人魏某乙证言与薛某丙证言印证一致。关于接薛凡回来投案的情况，证人薛某丁、赵某（又名赵小三）证言与薛某丙证言印证一致。
15、被告人薛凡对其持砖块打击被害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所供时间、地点等情节与证人证言、尸检鉴定等证据印证一致。
1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遭受的物质损失亦有相关证据在案证实。本案另有户籍证明、受案登记表、在押人员健康体检表、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薛凡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另判令被告人薛凡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秀英、范玉师、何薇威、何滔涛、何召钊、何磊磊、何肖潇经济损失人民币112696.21元（薛凡家属已先行给付20000元）。
上诉人付秀英、范玉师、何薇威、何滔涛、何召钊、何磊磊、何肖潇上诉称：原判民事赔偿数额少。
上诉人薛凡上诉称：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一审量刑重。辩护人另辩护称：薛凡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薛凡父亲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请求改判薛凡有期徒刑10年。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经本院审查核实，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付秀英、范玉师、何薇威、何滔涛、何召钊、何磊磊、何肖潇上诉称“原判民事赔偿数额少”的理由，经查，原判根据薛凡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所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薛凡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理由和意见，经查，关于薛凡持砖砸被害人头部致其死亡的事实，有目击证人杨某、薛某甲证言在案，多名证人证实案发当晚薛凡承认是其用砖头砸了被害人，且有薛凡供述、现场勘验、尸检鉴定等在案佐证，足以认定，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薛凡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没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理由和意见，经查，薛凡持砖块打击被害人头部，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其打击行为导致被害人因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薛凡上诉及辩护人辩护称“有自首情节，薛凡父亲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原判量刑重，请求改判有期徒刑10年”的理由及意见，经查，原判已认定薛凡有自首情节，鉴于薛凡亲属二审期间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依法对薛凡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薛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付秀英、范玉师、何薇威、何滔涛、何召钊、何磊磊、何肖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薛凡的部分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部分辩护意见成立，予以支持。鉴于薛凡有自首情节，且二审期间薛凡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8刑初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薛凡的定罪部分和附带民事判决部分；
二、撤销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8刑初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薛凡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薛凡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9日起至2029年2月2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保玉
审判员 冯 谌
审判员 张敏娜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马振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