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051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女。
委托代理人王秀平，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男。
上诉人徐×、曾×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14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秀平，上诉人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6月，徐×在原审法院诉称：我与曾×原系夫妻。2008年5月9日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终审判决离婚。2008年9月因曾×申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院）指令一中院将离婚案件中的财产部分进行再审，一中院经再审后，将财产部分发回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重审。在离婚诉讼的财产部分，原审法院判决中均认定本案涉诉房屋即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房屋（以下简称涉诉房屋）涉及案外人，因此未进行处理。后经我另案起诉，法院判决认定涉诉房屋与他人无关，应系我与曾×共同共有。现经过高院再审审查，曾×主张的涉诉房屋系其与其前妻之女共有的主张未得到法院支持，涉诉房屋系我与曾×共同共有的情况已经得到法院生效裁判的认定。故现起诉要求分割该房屋。由于曾×是离婚的过错方，因此我主张涉诉房屋所有权的60%归我所有，40%归曾×。由于现在涉诉房屋由曾×居住使用，因此对于分割方式，请求法院按照我占60%，对方占40%的比例实际分割涉诉房屋，我享有所有权可以向对方支付折价款或者由对方享有所有权，向我支付折价款；诉讼费由曾×承担。
曾×在原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徐×的诉讼请求。不认可一审二审生效判决中对涉诉房屋的认定。我有证据证明涉诉房屋是婚前房屋的补差住房，不是婚后的房屋，因此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现争议的涉诉房屋是原补差房屋拆迁补偿的房屋，有历史档案作为证明。原一审二审没有重视档案，只是依据法院调查，裁判结果不正确。我原有的房屋拆迁时，我与前妻的女儿曾××的户口在拆迁房屋但徐×的不在，如果将涉诉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是对曾××合法权利的剥夺。同时，我在离婚问题上没有过错。徐×在离婚诉讼中提交假证据，我不认可。徐×曾以物权保护纠纷为由将我与他人诉至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在上述法院的判决中未认定我有过错。现上述判决已生效。因此我不同意徐×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徐×与曾×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4年2月2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曾×与前妻于1969年育有一女曾××，徐×与曾×再婚时，曾××已成年。
2007年，徐×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将曾×诉至本院，要求离婚并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本院作出（2007）海民初字第4019号民事判决，判决双方离婚。该案中，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的财产有：1、位于本市海淀区房屋；2、位于××省××县××镇××村的房屋；3、曾×名下存款人民币11252.24元、美元71.19元。一审判决后，曾×不服提出上诉，一中院于2008年5月9日作出（2008）一中民终字第00406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曾×向高院申请再审。高院于2008年9月29日作出（2008）高民申字第2544号民事裁定书，指定一中院对该案财产部分进行再审。一中院于2009年3月25日作出（2008）一中民再终字第145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该院（2008）一中民终字第00406号民事判决维持的本院（2007）海民初字第4019号民事判决第二至第六项，将案件财产部分发回本院重审。
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作出（2009）海民初字第11906号民事判决。判决书中提到：“至于北京市××区××园×号楼××××号房屋、××区××镇××小区××楼×单元×××号房屋均涉及案外人，存款问题徐×也表示另案处理，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徐×基于曾×过错所主张的赔偿一节，本院认为如上所述，曾×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其他异性孕育子女的过错行为势必严重伤害配偶徐×的感情……曾×的行为无疑会给徐×带来较大的精神痛苦。故徐×依据……要求曾×予以物质损害赔偿与精神损害赔偿，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本院予以酌定”。同时该判决确认：1、双方均认可位于××路××号院×号楼××××号房屋及房屋内财产的市场总价值约80万元；2、××省××县××镇××村××社×层小楼经评估，重置成新价为94338元。该案最终判决内容为：“一、曾×1由曾×抚养，抚养费由曾×自行承担；二、坐落于北京市××区××路××号院×号楼××××号房屋及房屋内财产均归徐×所有；三、坐落于××省××县××镇××村××社×层小楼及楼内财产均归曾×所有；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徐×向曾×支付以上房屋差价补偿款三十五万元；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曾×向徐×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十万元；六、驳回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作出后，徐×、曾×均不服提出上诉，一中院经审理后，于2012年10月19日作出（2012）一中民终字第12207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1年，徐×以物权保护纠纷为由将曾×、曾××诉至本院，要求确认涉诉房屋归徐×、曾×共同共有。曾×、曾××在该案中抗辩称，涉诉房屋的购房款部分用拆迁补偿款支付，部分是曾×婚前的工龄和级别的住房补助，部分由曾××支付，没有用夫妻共同财产。本院经审理认定：“2000年3月16日，曾×与中国科学院中关村红楼区住宅改造工程项目办公室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将曾×于1998年承租的位于北京市××区××村××号楼×××号房屋拆除，并折价补偿276391元。同时，因曾×要求购买回迁房，其又与中国××院××村××区住宅改造工程项目办公室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房屋补偿协议》，购买了位于北京市××区××村××区×楼×号××××室（即涉诉房屋），上述拆迁补偿款276391元直接冲抵为购房首付款，其余购房款中的193216.32元由曾×的住房补助支付，69470.41元由曾×、徐×以夫妻共同财产支付”。最终判决认为：“诉争房屋系徐×与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虽然其中部分购房款系由曾×婚后承租房屋的拆迁补偿款直接冲抵，部分购房款系由曾×个人婚前住房补助款支付，但还有部分购房款系由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支付，故该房屋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由徐×与曾×共同共有。无论曾××是否曾在被拆迁房屋内居住或在曾×购买新住房时是否出资，都不能获得房屋所有权”。本院于2011年10月18日作出（2011）海民初字第40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涉诉房屋由徐×、曾×共同共有。一审判决后，徐×、曾×、曾××均不服，提出上诉。一中院于2012年4月19日作出（2012）一中民终字第0364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终审判决后，曾×、曾××向高院申请再审。高院于2013年4月25日作出（2013）高民申字第0030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曾×、曾××的再审申请。
诉讼中，经徐×申请，本院委托北京市金利安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涉诉房屋房地产总价进行评估。北京市金利安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9月16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提出“评估对象房地产为中国××院回迁房，设计及实际用途为经济适用房，现阶段房产不能在公开市场自由交易买卖，故本公司现无法对上述房产进行评估鉴定”。本院就上述委托鉴定情况向双方当庭释明后，徐×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本院按照按份共有的方式确认各自享有的份额，提出自己至少应享有涉诉房屋50%以上的份额，应为60%。并提出要求共同居住使用涉诉房屋，要求居住使用涉诉房屋中向东开窗的大卧室。经本院询问，曾×确认涉诉房屋系三居室，三间居室中，两间朝北开窗的小卧室各居房屋东、西，一间朝东开窗的大卧室。现曾×与未成年的儿子在涉诉房屋中居住。对于房屋分割，曾×坚持认为涉诉房屋系回迁房，法院认定涉诉房屋系购买是错误的，认为涉诉房屋应归其一人所有。
另查，2012年，徐×曾以物权保护纠纷为由将曾×、谌××诉至房山法院。曾×在诉讼中向本院提交了该案一审（2012）房民初字第2046号民事判决书及二审（2012）一中民终字第11036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自己对于离婚没有过错。根据（2012）房民初字第2046号民事判决书显示，该案徐×作为原告，要求法院判决位于北京市××区××镇×小区一处房屋（以下简称××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徐×提出上述诉讼请求的理由为：××房屋系在其与曾×婚后存续期间购买。因婚后双方欲领养谌××的非婚生子，为孩子办理户口方便，故购买××房屋时以自己和谌××二人名义共同与售房方北京聚源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后来发现，曾×系谌××非婚生子之生父，认为曾×与谌××存在包养关系。且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曾书面表示将××房屋赠与徐×。该案中，曾×、谌××对徐×的主张均不予认可，并对案件事实和相互之间的关系以及建立关系的过程作了不同陈述和抗辩。最终房山法院经审理查明：××房屋所有权人为北京聚源置业有限公司。××房屋系徐×与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谌××、徐×与北京聚源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合同。房屋的共同权利人为谌××、徐×、曾×。因原、被告均没有办理房屋登记，没有取得所有权，对于徐×要求××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的主张，房山法院不予支持。房山法院于2012年6月15日作出一审判决，驳回徐×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徐×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30日作出终审裁定：“准许徐×撤回上诉，双方均按原审法院判决执行”。
为证明曾×过错情况，徐×向本院提交了××研究所委员会于2011年5月6日作出的《关于给予曾×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复印件一份和××研究所于2011年5月6日作出的《关于给予曾×行政处理的决定》复印件一份。对上述证据，曾×在徐×未当庭提交原件的情况下表示不予认可，并提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
为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曾×将之前诉讼中曾向法院提交过的相关证据材料作为本案证据材料提交。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党籍处分决定、行政处理决定等。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争议焦点主要集中为如下两点：一是涉诉房屋是否为徐×与曾×共同共有，无其他权利人；二是曾×在离婚纠纷中是否属于过错方。
根据徐×与曾×离婚纠纷案以及此前的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案生效裁判显示，本案涉诉房屋在双方解除婚姻关系时，因可能涉及案外人权益而未经处理。婚姻关系解除后，就本案涉诉房屋，双方通过民事诉讼已经取得生效裁判，根据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涉诉房屋系由徐×、曾×共同共有，不涉及其他权利人。因此涉诉房屋作为双方离婚后未予处理的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根据生效裁判，涉诉房屋为徐×与曾×共同共有。
根据离婚纠纷案件财产分割部分发回重审后的生效裁判（2009）海民初字第11906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内容，该案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已认定“曾×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其他异性孕育子女的过错行为势必严重伤害配偶徐×的感情……曾×的行为无疑会给徐×带来较大的精神痛苦。故徐×依据……要求曾×予以物质损害赔偿与精神损害赔偿，理由正当”，且该案最终判决：“曾×向徐×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十万元”。因此可以确认，曾×对于其与徐×夫妻关系的破裂应承担过错责任。
关于涉诉房屋的共同共有。根据生效裁判，涉诉房屋系在徐×与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但进一步分析涉诉房屋所有权取得方式和过程不难发现，涉诉房屋系因曾×与中国科学院中关村红楼区住宅改造工程项目办公室签订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房屋补偿协议》而取得。为取得涉诉房屋所有权而支付的购房款由三部分组成；1、由曾×婚后承租房屋的拆迁补偿款直接冲抵276391元；2、由曾×个人婚前住房补助款支付193216.32元；3、剩余69470.41元系由曾×、徐×以夫妻共同财产支付。故涉诉房屋虽系徐×与曾×共同共有，但其中由曾×个人婚前住房补助款支付部分，应系曾×婚前个人财产的转化，属曾×所有。根据计算，曾×个人婚前住房补助款在购房总款中约占35.8%；其余部分，属夫妻共同财产，即婚后承租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以及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的房款部分，该部分在购房总款中约占64.2%。
关于涉诉房屋的分割。通过本院委托鉴定机关确认，涉诉房屋目前无法进行房地产价格评估，因此涉诉房屋尚不具备通过折价补偿方式，即房屋所有权归属一方，由取得所有权的一方给付对方折价补偿款的方式进行分割的条件，仅能由双方按一定比例按份共有。综合考虑涉诉房屋中曾×个人所有部分、导致婚姻关系的破裂情况以及离婚时基于过错责任法院已经判决的精神损害赔偿等情况，本院将对双方当事人应享有的所有权比例依法判定。
对于徐×针对涉诉房屋提出的居住使用要求。在按份共有的基础上，法院应根据双方居住生活情况，生活便利性以及目前实际居住使用情况予以判定。根据生效裁判，徐×在离婚时已分得本市住房。现涉诉房屋由曾×与其子曾×东居住使用。且离婚后，曾×与徐×之间矛盾纠纷多发，再共同居住生活在同一套房屋之内多有不便，故徐×要求在涉诉房屋中居住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遂于2014年3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北京市××区××村××园×号楼××××室房屋由徐×、曾×按份共有，其中徐×享有上述房屋所有权的百分之三十三，曾×享有上述房屋所有权的百分之六十七；二、驳回徐×的其他诉讼请求。
徐×、曾×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徐×上诉认为：原审法院判决我对涉诉房屋享有份额，故我对该份额享有所有和处置的权利。请求判决涉诉房屋带阳台的卧室和该房屋内的财产归我所有，客厅及客厅外的阳台、卫生间和厨房归我和曾×共同共有。撤销判决书第九页的第三段。
曾×上诉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诉房屋是回迁房，在被拆除房屋内有户口的居住使用人是曾×、曾××，徐×从未居住过被拆除房屋及回迁房，也无户口在此房，无权享有该回迁房按份所有权，房屋应归实际居住人曾×、曾××所有。我婚前既应取得补差承租房，涉诉房屋是补差承租房被拆除后的补偿回迁房。曾××交付了补偿回迁房的部分补差款，根本未动用夫妻丝毫共同财产，补偿回迁房与徐×毫无关系。原审法院故意隐瞒徐×请人代孕生子的事实证据，强加“具有过错”及“损害赔偿”，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判，判决回迁房归曾×、曾××所有。确认曾×、曾××对曾×婚前补差承租房被拆迁房屋拥有产权。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据此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还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说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诉房屋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确认为曾×、徐×共同共有，故曾×称涉诉房屋与徐×无关，主张确认涉诉房屋为其与曾××所有，缺乏依据，对其所述，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根据取得涉诉房屋所有权而支付购房款的组成，对曾×、徐×在涉诉房屋中各自占有份额比例的划分，并无不当。因原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关确认，涉诉房屋目前无法进行房地产价格评估，故原审法院确认涉诉房屋尚不具备通过折价补偿方式进行分割的条件，仅能由双方按比例按份共有，符合法律规定。现徐×、曾×已离婚多年，且双方纠纷多发，徐×因离婚已另有住处，故原审法院考虑上述因素，为双方生活便利及避免双方产生新的矛盾，对徐×主张居住适用涉诉房屋的请求不予支持，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徐×、曾×的上诉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均不成立，双方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五十元，由徐×负担七十五元（已交纳）；由曾×负担七十五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五十元，由徐×负担七十五元（已交纳）；由曾×负担七十五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懿荣
代理审判员 白然娜
代理审判员 刘福春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雅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