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京01民终60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山汉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昌平镇邓庄村西。
法定代表人：史晨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茜，北京易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辉，北京易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乐多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南街道邓庄村西1幢1至3层。
法定代表人：李育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杰，北京市则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北京市则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南大街2号甲天银大厦A西9层。
法定代表人：姜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杰，北京市则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北京市则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统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43号青云当代大厦1404室。
法定代表人：周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东，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东山汉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乐多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多港公司）、北京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能集团）、统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统信评估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初1400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连带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裁定将本案认定为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裁定未认定本案系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损害了司法公正和司法权威，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乐多港公司、京能集团、统信评估公司答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法律关系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东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乐多港公司偿还我公司非法占有的不当得利人民币7577．35万元；2、请求判令京能集团、统信评估公司与乐多港公司就本案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乐多港公司、京能集团、统信评估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北京天龙源温泉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源公司）和乐多港公司（原名为北京汉慈投资有限公司，为以示区别，在更名前仍旧简称为汉慈公司）曾经都是东山公司的下属公司。持股关系为：东山公司系天龙源公司的母公司，天龙源公司系汉慈公司的母公司。2009年8月28日京能集团与天龙源公司就收购汉慈公司事宜签订《北京汉慈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根据合同约定，天龙源公司将持有汉慈公司100%股权中的80%转让给京能集团；双方同意按照不高于对应的资产评估值的原则确定转让价格为人民币4000万元；汉慈公司及其子公司保留的债务金额为人民币55200万元，如汉慈公司股权转让工商变更手续办理完毕之日之前还有其他负债，由天龙源公司承担全部偿还责任；天龙源公司负责将汉慈公司及其子公司（北京天龙源汉慈温泉休闲俱乐部有限公司、北京汉慈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名下土地的容积率变更至0．9，且应自协议签署之日起30日内办理完毕，逾期没有办成，京能集团有权单方面解除协议。双方还对代征永久绿地的处理、违约及赔偿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京能集团与天龙源公司、汉慈公司签订了《债务置换协议》，根据协议约定，作为股权收购的条件，京能集团同意向汉慈公司委托贷款55200万元，用于偿还京能集团指定的汉慈公司的对外负债，其余债务全部剥离。剥离后的全部负债，均由天龙源公司负责偿还。之后天龙源公司剥离并偿还了《债务置换协议》清单所列的超出55200万元以外的债务人民币1亿余元。然而，事后我公司发现，《债务置换协议》清单第13项“调整容积率土地出让金8500万元”的债务，实际上调整容积率土地出让金为922．65万元，直接虚增了7577．35万的债务，系由统信评估公司工作失误所致。汉慈公司并未拖欠国土部门此部分土地出让金，事后国土部门也未要求汉慈公司缴纳上述土地出让金。汉慈公司被京能集团收购和控制后，两者均明知此部分债务系由统信评估公司工作失误所虚增，但两公司均选择了向天龙源公司隐瞒上述事实，致使天龙源公司合法利益遭受巨大损失。2012年11月7日，汉慈公司开始反向收购天龙源公司，与我公司签订了《北京天龙源温泉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根据协议约定：我公司将自己持有的天龙源公司83．33%股权以及从北京晨光宏盛中小企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天龙源公司另一股东）处收购的天龙源公司16．67%股权，共计天龙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汉慈公司。由于汉慈公司和京能集团隐瞒了天龙源公司在汉慈公司中尚有7577．35万元合法权益尚未收取的事实，汉慈公司收购天龙源公司时，此部分权益并没有计入此次收购的《资产评估报告》和《审计报告》当中，从而造成我公司在天龙源公司中的利益遭受巨大损失。天龙源公司被汉慈公司收购后，两者于2015年4月1日合并变更为乐多港公司。综上所述，2009年京能集团通过承债55200万元的方式收购汉慈公司，但由于统信评估公司的工作失误，造成汉慈公司债务被虚增7577．35万元（母公司天龙源公司因此多承担了7577．35万元的债务剥离义务），汉慈公司在获取上述不当得利后，与京能集团选择了故意隐瞒上述事实，致使我公司在2012年转让子公司天龙源公司时，此部分利益并未计入到转让款中，被乐多港公司恶意侵占。乐多港公司有义务将此部分不法占有的利益，返还给我公司所有。京能集团与统信评估公司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情形。本案中，东山公司主张乐多港公司应予返还不当得利7577．35万元，其理由为《债务置换协议》清单第13项记载的“调整容积率土地出让金8500万元”债务，实际上调整容积率土地出让金为922．65万元，实际上金额应为922．65万元，系由统信评估公司工作失误致使虚增了7577．35万的债务。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东山公司要求返还其7577．35万元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实际系《北京汉慈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与《债务置换协议》两份协议履行过程中，即天龙源公司与京能集团在转让汉慈公司股权的过程中，以及东山公司与汉慈公司在转让天龙源公司股权的过程中，所涉及到的土地出让金债务计算是否得当的问题。该笔土地出让金计算是否得当，须结合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债务置换协议等的整体内容进行考量，因此，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实质为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并非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对此一审法院已向东山公司进行充分释明，但东山公司坚持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起诉，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东山公司的起诉。
本院认为，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无法律上或合同上的根据，使他人财产受到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包括：1、一方受益；2、他方受损；3、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4、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东山公司作为一审原告，在起诉中认为2009年京能集团通过承债55200万元的方式收购汉慈公司，但由于统信评估公司的工作失误，《债务置换协议》清单第13项记载“调整容积率土地出让金8500万元”，而实际上调整容积率土地出让金为922．65万元，造成汉慈公司的债务被虚增7577．35万元,故东山公司主张乐多港公司应予返还不当得利7577．35万元。本院认为，从东山公司起诉的事实与理由来看，本案纠纷是由于双方履行《北京汉慈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与《债务置换协议》过程中产生的，而“调整容积率土地出让金8500万元”是经过评估机构评估后得出的结论，并在《债务置换协议》中进行了明确约定。因此双方之间并非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双方对于土地出让金债务计算问题产生的争议是基于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而形成的，故双方之间构成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进行充分释明后，东山公司仍坚持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起诉，故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东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郭 勇
审判员 梁志雄
审判员 李 妮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焦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