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潍商终字第1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庆慈。
委托代理人：邵长锦，山东善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善强，山东善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市孚佳太阳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昌邑市石埠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赵玉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敬，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希娜，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玉山。
上诉人高庆慈因与被上诉人潍坊市孚佳太阳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孚佳公司）、原审被告赵玉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30日作出（2011）昌商初字第932号民事判决，孚佳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经二审审理，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法院又于2014年11月28日作出（2013）昌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高庆慈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庆慈原审诉称：孚佳公司、赵玉山多次购买其真空管，截止2009年8月31日，共欠货款75000元，后支付5000元，尚欠70000元。余款多次索要未果。请求依法判令孚佳公司、赵玉山支付货款70000元及欠款期间银行贷款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
孚佳公司、赵玉山原审辩称：所欠货款已经结清，证明条不是赵玉山写的，是伪造的。高庆慈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高庆慈与孚佳公司存在买卖真空管的合同关系。高庆慈为主张欠款提供证明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高庆慈75000元真空管，有质量问题从此货款扣除。赵玉山2009年8月31日”，并主张赵玉山出具证明条后还款5000元，尚欠70000元。孚佳公司、赵玉山对上述证明条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2012年3月13日，原审法院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对笔迹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上述证明条上的字迹及签名是赵玉山本人所写。孚佳公司、赵玉山对鉴定书提出异议，认为不是赵玉山所写，鉴定报告不真实，要求鉴定人何某、张某出庭接受法庭质询。开庭审理中，只有鉴定人何某出庭接受了质询。鉴定人员接受质询时称鉴定是从书写水平、单字的写法、字迹的熟练程度、笔划搭配比例关系、笔画的运笔方向这几个方面进行鉴定，进行综合分析。如“赵”、“玉”、“今”、“收”、“问题”以及阿拉伯数字的写法等特征均反映出同一个人的书写习惯，符合点量多、质高是本质，差异点是不同写法造成的，非本质差异，认为证明条是赵玉山所写。孚佳公司、赵玉山要求鉴定人员讲出“符合点量多、质高、差异点”具体表现在什么地方，但鉴定人员未具体讲明。2013年7月24日，原审法院书面通知要求鉴定机构讲明是根据那些特征来确定的字迹的相同点，应对检材、样本中的字进行分析，并要求鉴定机构进行补充鉴定。2013年8月1日，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补充说明书一份，称是从书写水平、单字的写法、字迹的熟练程度、笔划搭配比例关系、笔画的运笔方向这个方面进行鉴定与综合分析。如“赵”、“玉”、“今”、“收”、“问题”以及阿拉伯数字的写法等特征均反映出同一个人的书写习惯。符合点量多、质高是本质，差异点是不同写法造成的，非本质差异，鉴定结论是证明条系赵玉山所写。原审法院认为鉴定书、鉴定所补充鉴定意见、出庭接受质询意见是一致的，未能讲明是根据那些具体特征来确定字迹的相同点，未能讲明符合点量多、质高具体体现在那些方面，差异点是不同写法造成的又体现在那些方面，该鉴定书鉴定结论依据不足，应当重新鉴定。原审法院重新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鉴定，鉴定结论为该证明条不是赵玉山所书写。高庆慈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王晶、李冰出庭接受了质询。质询过程中，二位鉴定人员讲明在鉴定过程中根据提取的大量案前、案后样本进行鉴定，讲解了检材与样本之间字迹差异点具体特征、具体体现，也讲解了样本之间字迹的相同点的具体特征、具体体现。高庆慈质询后，对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该鉴定报告将案前样本放在一边，完全依据案后样本并且致检材与样本笔迹相同点而不顾，专找其不同点。《笔迹鉴定规范》5.6.1规定样本字迹反映出非正常笔迹特征的应分析其形成的可能原因，但鉴定人员没有按照该笔迹鉴定规范进行鉴定，没有对此认真分析，故得出的结论不符合事实，无客观公正，要求重新鉴定。
高庆慈还提供了2010年4月21日、2011年8月4日，与赵玉山之间的录音资料。在录音资料中高庆慈讲：“这个又收了三千，是吧？这个又收了一千三，你看是不？所以说，你看咱的货款除去一千三，还有六万八千七，你欠我六万八千七”等内容。孚佳公司、赵玉山对录音资料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双方谈过话，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录音资料也不能证实欠高庆慈的款。
孚佳公司、赵玉山提供了高庆慈于2008年7月至2011年8月期间出具的八份证明条，主张上述证据证明已付给了高庆慈10671元。高庆慈对于赵玉山出具货款欠条以后的付款认可，即于2009年8月31日以后收到了被告给付的货款及管卡折款，共计9671元，对于2008年7月10日收到的纸箱押金1000元，是在出具欠条之前，已经作了充抵，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高庆慈提供的证明能够证明其是与孚佳公司发生的买卖关系，故高庆慈作为原告对二被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法大法庭科学技术研究所作出的鉴定结论，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过程中，能够详细讲明鉴定过程，对差异点进行了分析，回答了高庆慈的问题，鉴定结论是根据案前样本结合案后样本进行的鉴定，并非高庆慈所说将案前样本放在一边，完全依据案后样本。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时讲明了检材与样本之间字迹差异点具体特征、具体体现，也讲解了样本之间字迹的相同点的具体特征、具体体现，高庆慈提出重新鉴定理由不当，不予釆信。高庆慈现提供的录音资料等只能证明其与孚佳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其提供的2009年8月31日证明条经鉴定不是赵玉山书写，目前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孚佳公司欠高庆慈的货款，因此高庆慈要求孚佳公司支付货款70000元及欠款期间银行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高庆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鉴定费10198元，质询费7018元，共计18766元，由高庆慈承担。
上诉人高庆慈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案涉的75000元的证明条是赵玉山在收到高庆慈真空管后让高庆慈在办公室外等候，然后从里屋里拿出的。高庆慈提供的录音证据足以证明赵玉山欠款的事实。该证明条出具之后，赵玉山又向高庆慈付款12671元，加上原先赵玉山预付的1000元押金，上述共计13671元可以从欠款中扣除，因此，赵玉山尚欠高庆慈61329元。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对原审认定错误的部分予以改判，由孚佳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孚佳公司、赵玉山共同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赵玉山对于录音证据中所陈述的录音时尚欠高庆慈75000元货款，并有欠条一份的事实没有异议，主张之后向高庆慈支付了其本案中提供的8份证明条所载明的9671元的货款在内的全部欠款，高庆慈将该欠条还给其后，其将欠条予以销毁。但其未提供偿还其余欠款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孚佳公司与高庆慈之间的买卖真空管的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定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尽管高庆慈提供的75000元的证明条存在争议，但孚佳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玉山在录音中以及庭审中认可曾经欠高庆慈75000元货款，在此情况下，其应对之后还清了欠款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其除案涉的10671元欠条及押金条之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有其他还款事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高庆慈认可赵玉山就75000元欠款的还款数额为13671元，属于对对方还款事实的自认，对此予以认定，故孚佳公司应当偿还高庆慈的欠款数额为61329元。孚佳公司未能及时偿还欠款，应当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高庆慈要求孚佳公司偿付上述欠款及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超出的数额，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中两次鉴定委托及鉴定人员出庭的费用，高庆慈对涉案证明条是否是赵玉山出具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而赵玉山在欠款的情况下否认该事实，从而导致了两次鉴定的进行，双方对于上述费用的支出均有过错，因此产生的鉴定费10198元与质询费7018元，共计17216元，双方应各承担一半，即8608元。
综上所述，高庆慈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因二审中出现了新的事实导致原审对于欠款的事实认定及判决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13）昌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潍坊市孚佳太阳能有限公司支付高庆慈货款6132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09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货款给付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高庆慈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高庆慈负担192元，由潍坊市孚佳太阳能有限公司负担13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高庆慈负担192元，由潍坊市孚佳太阳能有限公司负担1358元。鉴定费10198元，质询费7018元，共计17216元，由高庆慈负担8608元，由潍坊市孚佳太阳能有限公司负担86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昆诚
代理审判员 郭淑娟
代理审判员 尹臣正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