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5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电子商务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运河路8号11楼西。
负责人秦东栋，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书斌，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新华。
法定代理人王开元。
委托代理人方艳，江苏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家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国妹。
委托代理人王贤明，苏州市吴中区西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金满庭现代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金庭镇大桥路8-3号。
法定代表人徐海龙，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晓萍，苏州市吴中区西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东苑路70号。
负责人李忠民，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书斌，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电子商务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电子商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新华、谢家珠、许国妹、苏州金满庭现代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金满庭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吴中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5）吴度民初字第00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20日12时57分许，谢家珠驾驶登记其名下的苏E×××××小型轿车在苏州市吴中区金庭镇大桥路绿光农场北侧路段与许国妹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车上载朱新华）发生相撞，致两车受损，朱新华、许国妹受伤。2015年3月17日，苏州市公安局太湖度假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苏公交度认字[2015]J第20151509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谢家珠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许国妹负次要责任，朱新华不负事故责任。2016年1月20日，苏州市公安局苏州太湖国家旅游度假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关于纠正苏公交度认字[2015]J第20151509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决定，载明因谢家珠对度假区金庭中队以大队名义作出的上述事故认定书不服向其复核，其复核时发现该事故中事故事实未能查清，故决定：度假区金庭中队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十日内重新调查并另行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撤销苏公交度认字[2015]J第20151509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6年2月3日，苏州市公安局太湖度假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2015年2月20日12时57分许，谢家珠驾驶登记其名下的苏E×××××小型轿车在苏州市吴中区金庭镇大桥路绿光农场北侧路段时，其车右前部与右侧同方向无机动车驾驶证的许国妹所驾无牌照电动三轮车（经检验：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具有机动车特征，无机动车号牌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车身左侧发生相撞，致许国妹及电动三轮车乘员朱新华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谢家珠所驾苏E×××××小型轿车与许国妹所驾无号牌电动三轮车事故发生时应是同方向行驶。但因事发路段同方向有两条机动车道，经调查不能确认本起事故是两车是在同一车道内发生碰撞，或是两车中因某一车辆变更车道发生碰撞所造成事故，因而无法确认本起事故中谢家珠与许国妹的具体违法行为，以及在本起事故中所起的作用，由此应承担的事故责任。电动三轮车乘员朱新华无交通违法行为。因此，对事故中谢家珠、许国妹应负的责任不作认定；朱新华不负事故责任。审理中，朱新华、谢家珠、许国妹、金满庭公司均对该份事故证明书不予认可，但未向相关行政部门提出异议。
另查明，2015年12月17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1、朱新华此次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目前处于植物人生存状态评为一级伤残。2、朱新华神志不清、四肢强直，目前处于植物人生存状态，存在完全护理依赖，故本次鉴定建议其伤后住院期间予以一人护理，出院后再予二年一人护理，待二年期满后，如有需要再行评定；营养期及误工期掌握在受伤至评残前一日（即2015年2月20日至2015年12月16日）。
再查明，谢家珠驾驶的肇事车辆苏E×××××小型轿车在人保吴中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苏州电子商务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承保险别含不计免赔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谢家珠垫付了38000元，金满庭公司垫付了566073.9元。许国妹系被告金满庭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许国妹系行使职务行为。许国妹表示，其在事故中仅受轻伤，不主张赔偿，无需为其在交强险中预留份额。
以上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保险单、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附卷佐证。
原审原告院国志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原审五被告赔付其医疗费461912.9元、误工费17754元、护理费432000元（暂计10年，以120元/天为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12150元、营养费15000元、鉴定费2520元、伤残赔偿金6869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345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交通费5000元，护理床3042元，共计1715643.9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五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谢家珠驾驶苏E×××××小轿车与许国妹驾驶的无牌电动三轮车（具有机动车特征）相撞造成朱新华受伤，交警部门认定朱新华不负事故责任，无法认定谢家珠与许国妹的事故责任。人保吴中公司为谢家珠驾驶苏E×××××小轿车承保了交强险，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原审原、被告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各方在事故发生时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酌情认定谢家珠与许国妹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谢家珠驾驶的苏E×××××小轿车在人保苏州电子商务公司处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相应的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谢家珠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人保苏州电子商务公司商业保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因许国妹系金满庭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其系从事职务行为，故许国妹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金满庭公司承担。
关于原审原告朱新华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因原审原、被告双方对营养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150元、残疾赔偿金686920元，均无异议，经该院审查，上述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朱新华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其他各项损失，原审法院核定如下：
1、医疗费。原审原告主张461912.9元，并提供了病历、医疗费发票、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等予以证明。原审五被告对医疗费金额461912.9元予以认可，但认为，原审原告住院243天，花去床位费68150元，其中，××区精神科的部分床位费高达300元/天，明显过高。此外，人保吴中公司、人保苏州电子商务公司还要求扣除10%的非医保费用。原审原告称，并非其家属要求住进300元/天的病房，该部分床位费系其因本起交通事故的实际支出，应当予以支持。为此，原审法院于2016年3月9日至朱新华治疗的木渎人民医院进行调查，该院医务科副科长称，木渎人民医院确实有300元/天的病房，该病房系单人间，价格经物价部门批准的，符合相关规定。这种病房可以防止交叉感染，有利于昏迷患者的康复。病人通常在以下两种情况下会住进该病房，一种是家属要求，××床已满。至于朱新华系因何种情况住进该病房，经与朱新华主治医生的联系，××人住院时间距今较久，其已无法核实。原审法院认为，朱新华在住院期间虽产生了300元/天的床位费，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部分费用系朱新华刻意扩大损失范围，且朱新华在受伤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该病房可以有效防止交叉感染，有利于朱新华恢复。再者，床位费系朱新华因本起交通事故住院治疗产生的实际支出，原审五被告均未举证反映该费用存在不合理或不符合相关规定，该部分损失应当予以支持。另，人保吴中公司、人保苏州电子商务公司虽认为应扣除10%非医保费用，但因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原审法院对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
2、护理费。朱新华主张每天以120元/天为标准计算10年，共计432000元，谢家珠、人保吴中公司、人保苏州电子商务公司认可80元/天为标准，计算963天，许国妹、金满庭公司认可以100元/天为标准，计算963天。原审法院根据朱新华的住院期限、治疗情况及当地一般护理标准，结合鉴定意见，酌定护理费按每天120元计算，核定护理费115560元。
3、误工费。朱新华主张以1800元/月为标准计算300天，共计17754元，为此朱新华提供了苏州金满庭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原审原告称，其自2014年7月进入金满庭公司从事勤杂工作，双方没有签订劳务合同，金满庭公司每月现金发放工资1800元。金满庭公司认可朱新华上述陈述，并表示朱新华自2015年2月20日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再去其公司上班，其再未给朱新华发放工资。许国妹认可朱新华系金满庭公司员工。谢家珠、人保苏州吴中公司、人保苏州电子商务公司认为朱新华已过退休年龄，故对误工费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法定退休年龄不能作为劳动能力丧失的依据，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及陈述与原审被告金满庭公司、许国妹的陈述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其受伤前在金满庭公司工作，根据该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确认，原审原告受伤前的月平均工资为1800元，结合误工期限300天，原审法院对原审原告主张的误工费17754元予以支持。
4、被扶养人生活费。朱新华提供了户表、常住人口登记卡、苏州市吴中区金庭镇蒋东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其母亲朱阿冬（1928年11月15日出生）系其被扶养人，其父母共生育子女四人，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以2014年江苏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23476元/年为标准计算，合计23476*5/4=29345元，原审五被告认为，原审原告已过退休年龄，故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被原审告金满庭公司称朱阿冬存在收入来源，但并未提供朱阿冬存在收入来源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事故发生时虽已过退休年龄，但根据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审原告在事故发生前存在收入，此次事故受伤经鉴定丧失了部分劳动能力，客观上影响了其在通常情况下依法应当扶养的未成年人或者其他需要扶养的成年人的生活水平和生活质量。原审原告的母亲朱阿冬已过退休年龄且无收入来源，原审原告应予赡养，金满庭公司认为朱阿冬存在收入来源，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金满庭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原告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9345元。
5、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交通事故中原审原告受伤构成一级伤残，确给其精神造成严重后果，结合事故情况，现酌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
6、鉴定费。朱新华主张2520元，原审五被告对该金额没有异议，人保苏州电子商务公司辩称该费用属于间接损失，其不予承担。谢家珠称，其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人保苏州电子商务公司并未向其进行提示说明，故其应承担的鉴定费应当由人保苏州电子商务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鉴定费系与朱新华为确定伤情所必须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确定为朱新华实际损失。因签订保险合同时，人保苏州电子商务公司未就免责事项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原审法院对人保苏州电子商务公司对该费用不予承担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
7、交通费。朱新华主张其及陪护人员在就医过程中支出的交通费5000元，但并未提供相关的交通费凭证，原审五被告认可交通费500元。原审法院考虑到原审原告治疗确需支出相应交通费，结合原告伤情、就诊医院、就诊及陪护情况，酌情认定3000元。
8、护理床费用。朱新华主张3042元，并提供了发票、××证明书予以证明。××证明书上建议：加强翻身拍背，预防肺部感染，褥疮等并发症。原审原告称，其出院后仍处于植物人状态，需要护理床配合使用。谢家珠、人保吴中公司、人保苏州电子商务公司认为该笔费用应属于朱新华的护理费用，不应另行计算。原审院认为，朱新华购买护理床并无对应医嘱，无法证明该笔支出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关联性，故原审法院对护理床费用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原告损失共计1394161.9元。原审被告人保吴中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原审原告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共计1274161.9元应由原审被告谢家珠与原审被告许国妹各半承担。谢家珠应承担的637080.95元由人保苏州电子商务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许国妹应承担的637080.95元由金满庭公司赔付，扣除金满庭公司已支付的566073.9元，金满庭公司还应赔付原审原告71007.05元。因事故发生后，原审被告谢家珠垫付了38000元，此款原审原告应予以返还，考虑支付的经济性，可由原审被告人保苏州电子商务公司在支付原审原告的款项中直接支付原审被告谢家珠。综上，原审被告人保吴中公司应赔付原审原告朱新华人民币120000元，原审被告人保苏州电子商务公司应赔付原审原告599080.95元，同时支付原审被告谢家珠人民币38000元，原审被告金满庭公司还应赔付原审原告人民币71007.05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赔付朱新华人民币1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电子商务支公司赔付朱新华人民币599080.95元，支付谢家珠人民币38000元。三、苏州金满庭现代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赔付朱新华71007.05元。上述第一、二、三项均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4489元，由谢家珠负担人民币2245元，由苏州金满庭现代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人民币2244元。
上诉人人保苏州电子商务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床未出具相应医嘱，床位费明显过高。二、朱新华已达到退休年龄，且未提供聘用协议、工资发放领取证明，误工费不予认可。三、朱新华已达到退休年龄不具有抚养能力，且其被抚养人朱阿冬有低保补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朱新华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谢家珠二审辩称：认可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金满庭二审答辩：同意许国妹的意见。
被上诉人许国妹二审未答辩。
原审被告人保吴中公司二审未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朱新华在涉案事故中受伤，结合朱新华受伤后一直昏迷、术后气管掀开、处于植物人生存状态，该病房可以有效防止交叉感染，有利于朱新华恢复，上诉人认为300元/天的床位属于不合理支出的意见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误工费，已达到退休年龄并不能成为其丧失劳动能力的依据，许国妹陈述与金满庭公司的证明可以印证在事故前朱新华确实在金满庭公司从事勤杂工作，因交通事故受伤导致误工及收入实际减少，原审判决支持其误工费并无不当。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朱新华在事故前有抚养能力，其受伤势必会影响到被扶养人的生活来源和生活质量，上诉人认为被扶养人享受低保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7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电子商务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平
代理审判员 陈斌
代理审判员 柳璐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许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