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0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王府井百货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尚喜平。
委托代理人：邹楚灵，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莹，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爱武。
上诉人广州王府井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3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爱武在原审诉讼请求：1、广州王府井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王府井百货）退还姚爱武购物款1789.2元；2、王府井百货赔偿姚爱武17892元；3、诉讼费用由王府井百货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姚爱武提供的购物发票、小票和POS签购单显示，其于2015年12月2日在王府井百货购买了一瓶澳琳达羊胎素胶囊（小羊羔精华胶囊），单价为1789.2元/瓶，总价为1789.2元。该产品的英文名称为SHEEPPLACENTA，用英文标注的配料为：SheepPlacentaExtract,Vc,CapsuleShell:Gelatin,PurifiedWater，用中文标注的配料为：天然小羊羔精华提取物冻干粉、维生素C，胶囊壳为明胶、纯净水。该产品上张贴有王府井百货的标签。
王府井百货否认销售了上述产品，并向原审法院提供给了外包装不同的产品实物，但该产品的英文名称为BABYSHEEPESSENCECAPSULES，用英文标注的配料为：BabySheepEssenceExtractPowder,CapsuleShell:Gelatin,PurifiedWater,VitaminC.用中文标注的配料为：天然小羊羔精华提取物冻干粉、胶囊壳（明胶、纯净水）、维生素C。
姚爱武、王府井百货提供的两种包装的产品中，胶囊上都标有英文SHEEPPLACENTA。
另查，原卫生部曾批复，羊胎盘在我国缺乏广泛食用历史和食用安全证明，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曾回复我国目前未有天然小羊羔精华提取物冻干粉和小羊羔精华提取冻干粉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
诉讼中，王府井百货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卫生证书及附表。
2.天津海关进口关税、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
证据1-2，证明涉案产品经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机关检验，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王府井百货充分履行了销售者的法定查验义务。
3.（2016）沪卢证经字第1457号公证书，证明王府井百货销售的产品小羊羔精华胶囊，对应的英文名为BABYSHEEPESSENCECAPSULES，产品配料天然小羊羔精华提取物冻干粉对应的英文名为BabySheepEssence。姚爱武提交的涉案产品标签与王府井百货销售的产品标签不一致，并非王府井百货销售的产品。
4.澳琳达小羊羔精华胶囊生产工艺流程简图及中文公证翻译件，证明涉案产品的配料天然小羊羔精华提取物冻干粉提取自小羊羔肉，且提取方式为不改变原料性质的水提取。故涉案产品并不含有羊胎盘和羊胎素，且涉案产品的配料天然小羊羔精华提取物冻干粉实质为小羊羔肉。
5.广东金康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出库配送复核单以及该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证明王府井百货通过合法渠道采购涉案产品，并已查验了供应商的合法资质，充分履行了销售者的查验义务。
姚爱武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供应商篡改了产品的外包装。对证据4不予认可。对证据5不予认可，因为是复印件。
原审法院认为：姚爱武为证明其提供给原审法院的产品系购自王府井百货，向原审法院出示了购物发票、购物小票以及POS签购单等证据，且姚爱武提供的产品实物上张贴有王府井百货的标签，上述证据已足以证明王府井百货向姚爱武销售了上述产品。该产品的英文名称为SHEEPPLACENTA，即羊胎盘；用英文标注的配料含有SheepPlacentaExtract，即羊胎素；胶囊上也都标有英文SHEEPPLACENTA，即羊胎盘。而羊胎盘并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我国目前亦未有天然小羊羔精华提取物冻干粉和小羊羔精华提取冻干粉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故涉案产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王府井百货作为销售者，未能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销售了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现姚爱武要求王府井百货退还货款1789.2元，并赔偿姚爱武17892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姚爱武应将所购产品退还给王府井百货。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王府井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退还姚爱武货款1789.2元，姚爱武应同时向被告广州王府井百货有限责任公司退还所购涉案产品。如姚爱武不能退还，则应按照所购涉案产品的价格抵扣货款。二、广州王府井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姚爱武17892元。如王府井百货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元，由王府井百货负担，由王府井百货径付给姚爱武。
判后，王府井百货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法院未对涉案产品的配料情况进行实质性审查的情况下，仅凭涉案产品上印有英文“SHEEPPLACENTA”就臆断案涉产品含有羊胎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胶囊上的字样并非产品标签，并不当然等同于产品配料。在2016年8月3日，王府井百货庭后提交了补充证据《胎盘的有效成分及应用》、《检测报告》，可以证明案涉产品实际不含有羊胎盘。（二）案涉产品配料“天然小羊羔精华提取物冻干粉”实质上是“小羊羔肉”，在我国具有食用传统以及相应的食品安全标准，原审法院遗漏对案涉产品包装标签标注的配料以及相关文件的审查。首先，根据王府井百货原审提交的案涉产品生产商出具的《生产工艺流程简图》，案涉产品的主要配料是“天然小羊羔精华提取物冻干粉”实质为“小羊羔肉”。再次，王府井百货于2016年7月13日补充的证据《天津机场检验检疫局关于广州市荔湾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协助调查函的回复》中，天津检验检疫局明确涉案产品“澳琳达小羊羔精华胶囊”符合国家标准GB2707的规定。二、原审法院认定王府井百货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王府井百货作为销售者，已经充分履行了法定查验义务。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法定义务仅限于查明供应商的许可证及案涉产品的合格证明文件。王府井百货通过合法渠道从供应商广东金康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处采购案涉产品，查验了供应商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履行了销售者的法定注意义务以及审核义务。（二）原审法院未查明王府井百货是否存在“明知违法而销售”的主观故意，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王府井百货作为销售者，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存在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继续销售的主观故意。三、案涉产品本身不存在任何安全性问题，未造成也不会造成任何人身、财产损害。四、姚爱武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其购买行为并不是基于正常生活消费需要，故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姚爱武全部诉讼请求；2、姚爱武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姚爱武答辩称，不同意王府井百货的上诉请求。对王府井百货所称的补充证据不予认可，也不能证明其配料并非羊胎素。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姚爱武在本案二审提供了《公证书》，拟证实涉案产品萃取了澳大利亚的羊胎素。王府井百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其已经就涉案产品经过国家认定的部门审核，并未检测出涉案产品内含羊胎盘作为食品原料。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食品“澳琳达小羊羔精华胶囊”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对进出口食品安全实施监督管理。”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根据上述规定，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是法定的进出口食品监督管理部门。涉案产品已经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依法检验，并出具卫生证书，认为涉案产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准许产品进口。
虽然，在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的卫某申复[2016]0107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中认为，“‘小羊羔精华提取物冻干粉’的信息不存在。”但该告知书并无明确认定涉案产品的配料“天然小羊羔精华提取物冻干粉”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因此，姚爱武依据上述《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主张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缺乏足够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357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姚爱武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92元，均由被上诉人姚爱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瑞晖
审判员 崔利平
审判员 印 强
二〇一七年三月××日
书记员 张静霞
骆子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