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威民四终字第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兰法。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淑英。
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殷建阳，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崇云。
委托代理人：宁向军。
原审第三人：荣成市崂山街道东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荣成市崂山街道东庄村。
法定代表人：宁国强，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宁兰法、李淑英因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分配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4）荣滕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与二被告系同村村民，二被告系夫妻。涉案栽植梨树的土地是登记在原告名下的承包地（即原被告所述的小块承包地，地亩册登记亩数为0.2亩，原告主张因是边角地形状不规则实际面积远不止0.2亩，被告主张实际面积为0.27亩），另有登记在原告名下的1.1亩承包地（即原被告所述的大块承包地）位于涉案小块承包地西侧。上述大小两块承包地中间是二被告的承包地，且与该两块承包地相邻。后二被告以他处的1.6亩土地与原告名下的承包土地互换耕种。关于互换承包地的时间，原告主张2006年互换，被告主张2005年互换；关于互换承包地地块，原告主张只以1.1亩的大块承包地与被告另外的1.6亩承包地交换，被告主张原告以与被告相邻的大小两块承包地交换，双方对其主张均未提交证据。双方未商定互换承包地耕种的具体期限。互换承包地前原告在该小块承包地栽植梨树。关于梨树数目，原告主张当时购买梨树苗200棵，栽植梨树约一百七八十棵，被告主张互换承包地时该小块承包地只有60棵成活树苗，其余树苗均为被告后期补栽。互换承包地后，双方各自管理耕种互换后的承包地，被告同时管理经营该种植梨树的小块承包地。互换承包地经营期间，被告在双方的承包地上盖了四间房屋，其中两间房屋位于被告的承包地中，另两间房屋位于该小块承包地中。被告于2012年秋自费翻耕换给原告的承包地（即被告他处1.6亩的承包地），被告主张系帮助原告翻耕，原告予以否认。被告于2013年春在该1.6亩承包地上栽植了树木。2013年初，上述大小两块承包地及相邻的被告承包地被上级征用。涉案小块承包地的梨树经清点为152棵，共得补偿款32838元，登记在被告李淑英名下。四间房屋共得补偿款24376元，登记在被告宁兰法名下。上述补偿款由第三人保存尚未发放。征地后二被告将该小块承包地上的梨树全部移植。该小块承包地的土地补偿款由原告领取，
2013年12月24日，原告毕崇云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登记在二被告名下的被征用承包地上的梨树补偿款32838元归原告所有；2、确认登记在二被告名下被征用承包地上的房屋补偿款24376元中的10197元归原告所有；3、二被告付给购买原告梨树款1520元。上述1、2项补偿款共43035元应由二被告支付给原告，因该款在第三人处保管，故请求由第三人直接付给原告。二被告辩称，被告宁兰法与原告丈夫系叔伯兄弟且双方关系良好，因原告丈夫2005年查实患有××，不能继续管理梨树，双方遂口头约定互换承包地，原告以面积1.3亩的两块承包地（即原告诉称的1.1亩大块承包地和种植梨树的0.2亩小块承包地）及小块承包地上大约60棵梨树与被告在他处的面积1.6亩的承包地互换，同时口头约定互换承包地后如果有相应补偿归经营者所有。之后，双方均将互换情况告知村委会。历年来，相应土地的小麦、玉米等种植补贴均由经营者各自领取。2013年上级征地评估地上青苗时，也是通知被告参与的，村委会及上级的做法并无不妥。原告主张被告主动要求代管原告梨树不属实，如果没有互换梨地及梨树的事实，原告不可能七年多对该地块管理及收益不闻不问，被告也不可能对该地块大量投资，包括建设四间房屋，增加梨树数量，且被告给原告梨吃不能成为互换条件。原告主张小块梨地上2004年种植152棵梨树无依据，该地块仅2分多，按科学上的密植要求仅应种60棵，实际上也就是种植了60棵。征地清点时152棵超过60棵的部分是被告后期增种的。双方也从未商定过换回承包地的问题。尽管双方互换行为不规范，但均认可承包地互换的事实，原告已经七八年没有对梨树行使权利及履行管理义务、双方互换土地面积的巨大差异、土地互换的背景及后期被告大量投入的事实可以推定该梨树已经互换给被告。被告对梨树有所有权自然有权移栽该梨树并获得补偿，原告称被告要求购买梨树栽植不属实。房屋为被告独立投资，补偿款当然应归被告。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梨树及房屋归其所有，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荣成市崂山街道东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庄村委会）述称，涉案的小块梨树承包地在村地亩册登记在原告名下，原被告互换承包地的情况村委会不清楚。2013年初上级开始征地，该小块梨树承包地在征地补偿范围内。村委会负责配合上级不遗漏清点被征用的承包地，至于清点时谁在被征用承包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清单上签名村委会不负责，东庄村存在被征用承包地地亩册登记村民与清点该承包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清单签名村民不一致的情况，村委会也不干涉，原被告因补偿款分配发生纠纷后，经村委会协调，被告曾同意给付原告5000元，但双方未能协商一致。现该补偿款如何分配，与村委会无关，由法院决定。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供证人同村村民魏运状出庭作证，证实原告取得涉案小块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后从本村村民处购买200棵梨树苗，当日绝大部分树苗都栽植在该小块承包地中，证人及被告宁兰法还帮忙原告栽树。经庭审质证，被告宁兰法承认原告栽树时其在场，但称当时只在自己的承包地里没有帮忙原告栽树。二被告以证人与原告系表姐妹存在亲属关系为由，认为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
原告对原被告双方约定承包地换回后盖在原告承包地上的房屋归原告所有及被告以每棵10元购买原告梨树的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互换承包地前原告在涉案小块承包地栽植梨树系双方不争的事实，应予认定。涉案的小块承包地虽在第三人处登记面积为0.2亩，但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实际面积不止0.2亩，二被告主张该小块承包地合理密植达不到152棵，但二被告不能说明该152棵梨树栽植在其他承包地中，二被告签名的补偿表中诉争梨树补偿款登记在涉案的小块承包地中，应认定该152棵梨树栽植在涉案的小块承包地中。二被告虽主张互换承包地后补栽梨树，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结合原告出庭证人所述，应认定该152棵梨树系原告栽植。二被告主张双方约定涉案小块承包地的梨树归二被告所有，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对互换承包地经营未约定具体期限，被告于2012年秋自费翻耕换给原告的承包地（即被告他处的1.6亩承包地）及2013年春在该承包地种植树木之行为足以表明被告已经对该土地实施了经营管理，原告关于2012年秋双方已经换回承包地各自经营之主张应予认定。被告否认双方已将承包地换回之主张，与其自费翻耕互换前的承包地及栽植树木之事实相矛盾，虽然被告陈述系帮助原告翻耕，但原告予以否认，被告又未提交证据证实，对此不予支持。诉讼中被告对原告领取涉案小块承包地的土地补偿款未提出异议，这一事实说明被告认可该小块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已由原告行使。基于此，涉案小块承包地的梨树为原告所有，不论是双方互换承包地经营还是被告代管小块承包地，2013年春征地补偿前该涉案小块承包地都已经由原告管理，该小块承包地被征用后其上的梨树补偿款自然归原告所有，故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诉争的登记在被告李淑英名下的被征用承包地上的梨树补偿款32838元归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因涉案小块承包地上的房屋系被告在双方互换承包地经营期间所建，原告对原被告约定换回承包地时盖在原告承包地上的两间房屋归原告所有之主张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故原告以被告所建两间房屋盖在原告承包地上为由主张该两间房屋应归原告所有，证据不足，对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虽然被告在涉案小块承包地被征用后移植使用了该小块承包地上的梨树，但原告无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且每棵梨树按10元计算，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可在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因上述补偿款现由第三人保存尚未支付，故原告请求第三人直接支付给原告并无不妥，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与被告宁兰法、李淑英诉争的登记在被告李淑英名下的梨树补偿款32838元归原告毕崇云所有。二、第三人东庄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毕崇云梨树补偿款32838元。被告宁兰法、李淑英不得干涉原告支取上述补偿款。三、驳回原告毕崇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4元，由原告毕崇云负担247元，被告宁兰法、李淑英负担667元。
宣判后，上诉人宁兰法、李淑英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理由：1、原审事实不清。互换时间没有查清，到底是2005年还是2006年。梨树承包地到底是流转还是代管，这是分配梨树款的关键。双方投入没有查清，实际面积也没有查清。2、认定事实错误。认定诉争土地上有果树152棵没有依据、认定互换的承包地已经换回来了，没有依据。因双方都知道诉争土地要被有关部门征用，2012年冬天双方达成换回土地的口头协议，约定2013年春天交接土地，而2012年冬耕时双方并没有交接土地，上诉人在2012年秋天只是对诉争土地和其原来的土地进行了冬耕，如果冬天之前不翻耕，到了冬天就冻住翻不动了，原来也经常由其进行冬耕。当初与被上诉人换地的时候约定地上部分补偿款由上诉人领取，土地的补偿款各自所有。2012年12月初地被征用，因为上诉人原来的土地没有被征用，故其回来继续种原来的地。原审没有查清上诉人是否接手了梨园，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是梨树的实际投入人，应依照最高院司法解释获得青苗补偿费。上诉人接手梨园，实际投入人力物力八年，是实际投入人之一，否则梨树不可能增值，而且接手土地后又补栽了一些树，却得不到青苗补偿，是不公平的。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
被上诉人毕崇云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东庄村委会未提出答辩意见。
诉讼中，上诉人表示对被上诉人领取土地补偿款没有异议。
其陈述，与被上诉人交换土地后村委会不同意进行变更登记。另查，诉争土地是原来被上诉人家庭户承包的口粮地，上诉人原来的土地是其兄宁兰文分得的口粮地。
上诉人主张，2008年其将0.2亩和1.1亩中间的2.4亩土地上的梨树刨出卖掉，后种植了一般农作物，当时一部分没有卖出去的约30棵其种植在0.2亩三角地中，2009年原村主任宁国强的树不要了，其挑选了一部分移栽于0.2亩三角地中，其中部分越过了三角地的界限，这次约移栽了60棵左右，具体数字没有清点清楚。为此，二审中上诉人提供证人宁某甲到庭作证称，2008年、2009年有人买树，上诉人卖出一部分，没有卖出去的由上诉人移栽，卖了多少棵、总共有多少棵、移栽多少棵都记不清楚了，移栽的过程看见还是没看见也记不清楚了。宁红旗证明，三、四年前帮助村委会书记用铲车挖树，看见上诉人将村委会书记不要的树移栽到自己种的地里面一些，移栽多少棵树不知道。经质证，上诉人无异议，被上诉人主张其不清楚这些事。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宁某甲对上诉人有多少棵树、移栽多少棵树都称记不清楚，移栽的过程是否看见也记不清楚，无法证明上诉人移栽了约30棵树的主张；证人宁某乙能证明其看见上诉人移栽树，但移栽了多少棵树其不知道，故亦无法证明上诉人移栽了约60棵树的主张。对上述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2年秋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已经重新换回土地以及诉争果树补偿款的归属。首先，关于2012年秋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已经重新换回土地。上诉人主张约定换回土地的时间是2013年春天，而不是2012年秋天，从本案证据看，一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因知道诉争土地将要征用，故于2012年秋天双方口头协商同意再次换回土地，可以说明双方已经达成再次换回土地的合意。二是上诉人于2012年秋自费翻耕原来换给被上诉人的承包地（即上诉人他处的1.6亩承包地），并于2013年春在该承包地种植树木，其行为说明上诉人已经对该土地实施了经营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于2012年秋天实际实施了换回土地的行为。上诉人主张只是帮忙代为冬耕，因此时上诉人已经明知该处承包地将由其耕种使用，故其翻耕行为是为其承包地受益而实施的行为，原审认定2012年秋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重新换回土地并无不当，因此，自2012年秋天，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为被上诉人。其次，关于诉争果树补偿款的归属，2012年年底征用时，诉争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为被上诉人，且补偿表中诉争梨树补偿款登记在诉争的小块承包地中，应认定该152棵梨树栽植在诉争小块承包地中，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为地上梨树的所有权人，并无不当，上诉人虽主张互换承包地后补栽梨树，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而本案中，承包方即被上诉人并未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诉争土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虽交换耕种土地一段时间，但经协商一致已经重新换回土地，恢复了原来状态，且土地上的果树亦由被上诉人栽种，实际投入人为被上诉人，故此，上诉人主张本案应适用上述条款，没有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当，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7元，由上诉人宁兰法、李淑英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芳
代理审判员 于 晶
代理审判员 葛俊生
二〇一五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邹 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