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45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当涂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当涂县姑孰镇提署中路533号，组织机构代码71391097-9。
负责人胡晓虎，经理。
委托代理人薛辉，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桃林。
委托代理人许雪根，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英娣。
委托代理人毛建明。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当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当涂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唐桃林、被上诉人诸英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花民初字第00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1日12时10分，刘彦章驾驶的沿昆山市绿地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富荣路交叉路口的苏A×××××小型轿车左侧前部与唐桃林持注销状态的机动驾驶证驾驶的沿昆山市陆家富荣路由北向南行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右侧前部发生碰撞，造成唐桃林倒地受伤及二车不同程序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起事故交警部门因无法查实事故的全部事实，没能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只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
唐桃林受伤后被送往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6月10日。2013年10月11日唐桃林因事故造成的左肩锁关节脱位到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10月17日。2014年4月25日，唐桃林又因进行左肩锁关节脱位术后内固定取出术住院治疗至2014年4月29日。唐桃林为治疗事故造成的伤害发生医疗费合计56936.09元。
唐桃林于2014年7月3日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7月16日作出苏同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16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唐桃林因车祸致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构成九级伤残；左肩关节脱位遗留左上肢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余损伤不足评残。2、被鉴定人唐桃林的误工期限为伤后共计九个月；护理期限为伤后一人护理共计三个月；补充营养期限为三个月。
唐桃林现有母亲唐星星（1932年6月生）需其履行赡养义务，唐星星生有五个子女。唐桃林称其现有四个兄弟姐妹，但没有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该主张。
刘彦章驾驶的苏A×××××小型轿车系由诸英娣所有。刘彦章系诸英娣的员工。诸英娣愿意承担刘彦章在本案的全部责任。唐桃林同意刘彦章在本案的全部责任由诸英娣承担，并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要求刘彦章承担赔偿责任。
苏A×××××小型轿车在人保当涂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50万元。事故发时均在上述保险的保期期间内。苏A×××××小型轿车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发生汽车维修费12800元，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对该汽车维修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诸英娣就在事故处理中已经为补唐桃林垫付了5万元。唐桃林系在昆山市陆家镇农田承包的种植大户，其承包经营了昆山市陆家镇陈巷村80.38亩农田。
上述事实有昆公交证字（2013）第200609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病例、出院记录、用用药清单、医药费发票、交通费发票、鉴定费发票、苏同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16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昆山市土地经营权承包合同、银行汇款凭条、汽车维修发票、停车费收据、昆山市陆家派出所出具的户籍底册，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原审原告唐桃林的诉讼请求为：原审被告赔偿唐桃林医疗费107229.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6元、护理费360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91800元、残疾赔偿金136659.60、被抚养人生活费5347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2520元、交通费578元，共计365109.98元，扣除诸英娣垫付的5万元，仍应赔偿315109.98元；本案诉讼费由各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权益依法受到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刘彦章驾驶的沿昆山市绿地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富荣路交叉路口的苏A×××××小型轿车左侧前部与唐桃林持注销状态的机动驾驶证驾驶的昆山市陆家富荣路由北向南行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右侧前部发生碰撞，造成唐桃林倒地受伤及二车不同程序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起事故交警部门因无法查实事故的全部事实，没能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只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由于唐桃林、刘彦章驾驶的均为机动车，原审法院认定唐桃林、刘彦章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即各负50%的责任。
刘彦章系诸英娣的员工，唐桃林、诸英娣均同意刘彦章在本案事故中的赔偿责任由诸英娣赔偿。因此，刘彦章在本案事故的赔偿责任由诸英娣承担。
刘彦章驾驶的苏A×××××在人保当涂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商业三责险及不计免赔率，人保当涂公司应当依法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的赔偿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人保当涂公司主张的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部分，由于人保当涂公司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就保险条款的该约定明确告知投保人，因此对于人保当涂公司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关于唐桃林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107229.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6元（18元∕天×32天）；护理费4800元（40元∕天×120天）；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交通费原审法院根据唐桃林的住院经过及住院时间酌情考虑500元；鉴定费2520元；误工费根据唐桃林系农田承包经营的种镇大户以2012年年度的农、林牧渔行业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计48168元（64224元∕年÷12个月×9个月）；残疾赔偿金136659.60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32538元∕年×0.21×20年）；精神抚慰金10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由唐桃林没有证据证明现其母亲唐星星只有四个子女承担赡养义务，根据唐桃林提供的户口底册唐星星有五个子女，因此，被抚养人生活费4277.91元（20371元∕年×0.21×5年÷5人）；唐桃林上述损失合计人民币317030.89元。
唐桃林的上述损失由人保当涂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万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即人保当涂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万元。鉴定费2520元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内，由诸英娣赔偿1260元（2520元×50%）。唐桃林的全部损失317030.89元扣除交强险内赔偿的12万元及鉴定费2520元，剩余194510.89元。该194510.89元本应由诸英娣按50%承担，即97255.45元。由于诸英娣所有的肇事车辆苏A×××××小型轿车在人保当涂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责险及不计免赔率险，因此，诸英娣的上述赔偿责任由人保当涂公司承担。综上，人保当涂公司合计赔偿唐桃林217255.45元。诸英娣在事故处理过程中已经为唐桃林垫付5万元费用，该5万元费用，唐桃林应当予以归还。为了避免当事人不必要的诉累，人保当涂公司在本案中从向唐桃林支付的理赔款中扣除后直接代唐桃林向诸英娣归还。
诸英娣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汽车修理费12800元损失，应当由唐桃林驾驶的摩托车没有购买交强险，故唐桃林应当首先承担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内的2000元。剩余10800元由唐桃林按50%责任比例承担，即5400元。综上，唐桃林应当承担诸英娣的汽车修理费7400元。诸英娣主张的停车费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诸英娣汽车修理费12800元扣除唐桃林承担的7400元，剩余5400由人保当涂支付公司承担。
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当涂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唐桃林支付理赔款161115.45元（该款项打入唐桃林银行账户，账号：7066500391110105868980，开户行：昆山农村商业银行陆家南路分理处）；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当涂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诸英娣支付理赔款61540元（该款项打入原审被告诸英娣银行账户，账号：62×××18，开户行：农行马鞍山博望支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76元，由诸英娣负担488元，唐桃林负担488元。上述费用唐桃林已经交纳，诸英娣担的488元案件受理费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当涂支公司在履行判决时从向诸英娣支付的理赔款中扣除后一并支付给唐桃林。
上诉人人保当涂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保险人有权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人保当涂公司主张按照20%扣除，扣除后，认可赔偿医疗费85783元。2、误工损失证据有瑕疵，不应参照林牧渔行业平均工资计算唐桃林的误工损失，而应按照2500元每月的标准支持9个月。3、交警部门就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无法认定事故责任，因此受害人应负同责。在此前提下，原审支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系过高，保险人认为应支持5000元。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根据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唐桃林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诸英娣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及商业三责险条款系人保当涂公司向投保人诸英娣提供的格式条款，其中与医疗费赔偿标准有关的条款系减轻保险人赔偿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由人保当涂公司向投保人对保险条款中减轻和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人保当涂公司并未举证保险条款文本、投保单等证据证实其向投保人尽到上述义务，故相关条款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本院对人保当涂公司主张按照医疗费20%的比例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根据一审期间唐桃林举证的《昆山市土地经营权承包合同》之记载，唐桃林承包经营位于昆山市陆家镇陈巷村的农田80.38亩。昆山市陆家镇农业服务中心盖章出具的《证明》载明唐桃林在2012年、2013年在上述田亩上种植水稻、小麦的总产量、总产值、总成本、净收益等明细。尽管该《证明》在列表中将“13”讹误为“12”，但因为该表抬头为“陆家镇种植大户唐桃林2012－2013年稻麦效益分析”，故该表记载了其在2012、2013年两年的收成、收益的相关情况是明确的。昆山市陆家镇农业服务中心与本案并无利害关系，其出具《证明》是有较高证明力的书证。上述书证足以证实唐桃林以从事农业、种植业为职业并获得收入。原审法院根据参照林牧渔行业平均工资，结合鉴定报告建议的误工期限支持其误工费，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上诉人人保当涂公司主张应按照2500元／月的标准支持其9个月误工损失22500元，该主张并无相应证据支持，其标准也明显低于《证明》反映的唐桃林在2012、2013年种植稻、麦的实际收入。因此，对上诉人人保当涂公司主张应按照2500元／月的标准支持其9个月误工损失225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交警部门因无法查明事发路口的信号灯情况，故未能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作出事故责任认定。鉴于本案事故的双方当事人均驾驶机动车，双方对安全驾驶、观察路面的注意义务是同等的。在交警部门对事故的全部经过和各方过错无法查明。且法院根据本案诉讼中的证据也无法查明双方对造成事故的原因力大小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双方各按50％的比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符合公平原则，并无不当。事故责任与侵权民事赔偿责任的性质不同，前者是双方在事实上对造成事故的原因力的大小；后者是法院依法对交通事故这一特殊侵权行为的损害赔偿责任依法作出的判定。上诉人人保当涂公司主张交警部门无法作出责任认定即应推定双方对造成事故的原因力一样，而认定双方当事人负事故同责，这一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系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诸多因素加以确定。在双方均为机动车且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鉴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导致唐桃林十级、九级伤残各一处的损害结果，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支持唐桃林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中的105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人保当涂公司要求只支持唐桃林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人保当涂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当涂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代理审判员 赵 东
代理审判员 姚 望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