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1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工商注册登记地武汉市东西湖区高桥产业园台中大道特1号，实际办公地为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46号天下名企汇5楼。
法定代表人：刘强东，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其栋，系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彩霞，女，197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波，男，197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
上诉人武汉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彩霞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的（2016）鄂0105民初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5民初74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邹彩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证据不足。（一）涉案产品系完全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本院认为部分“……故存在中外文标签不一致的问题，违反了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3.8.2条预包装食品标签“可以同时使用外文，但应与中文有对应关系（商标、进口食品的制造者和地址、国外经销者的名称和地址除外）的规定。”……”（详见原审判决书第四页倒数第二行）。根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2款的但书条款规定“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只要涉案产品内的成分不影响食品安全的，就包装上的瑕疵并不足以可以让武汉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承担退一赔十的惩罚性责任。本院认为部分“……关于“高丽人参粉末”和“硒酵母”使用合法性问题……属于我国卫生部2012年8月29日公告的《关于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附件所要求的5年及5年以下人工种植的人参。”首先，邹彩霞作为一审的原告，应当对涉案产品中是否存在“高丽人参粉末”和“硒酵母”进行举证说明，由于涉案产品系日本进口产品，其中的配方表述不等同于我国对成分的说明，其次进口产品经过国家检验检疫机构审核通过，并粘贴有国家认可的成分标签，则具体的成分应以中文标签中的成分描述为准，再根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2款的但书条款规定，武汉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不应当承担食品安全责任。本院认为部分“……关于涉案黑玛咖片中添加L-
精氨酸是否超标的问题……武汉京东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黑玛咖片中L-
精氨酸含量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一审中，邹彩霞唯一可以举证“L-精氨酸”超标的两份鉴定报告，由于不存在鉴定机构资质及不具有业务检测资质等问题己由两家鉴定机构予以核实，而此时一审法院又将本应该由邹彩霞负有的举证责任无故转嫁给了上诉人，根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邹彩霞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武汉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在销售涉案产品前已经充分履行了审验义务，并不存在“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仍予以销售的情形。本院认为部分“……武汉京东公司作为已尽到进货查验义务的销售商，应当“明知”上述情况并可以提供该产品中L-
精氨酸含量……”武汉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作为一个大型产品销售者，每天有数以万类的产品在网站上进行销售，而武汉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不可能对每件食品中的每个成分委托鉴定机构一一进行检测，对于销售者的审查义务应仅局限于武汉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对此武汉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认为已经尽到了充分的审查义务，不存在《食品安全法》中“明知”的前提。
邹彩霞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二、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条款判决武汉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作出赔偿适用法律得当，于法有据。武汉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辩称不是明知没有事实依据，它是一家大型网络销售商，对待食品更应该有专业的知识分辨，且在2014年武汉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就因为销售类似食品被武汉市东西湖区食药局给过处罚，之前也有判决判其赔偿，其仍然在销售产品，故其辩称不是明知不属实。其所提的证书，只是表明其产品符合卫生要求，并不能表明其符合安全标准，根据相关法律，即使是检验过的产品事后有证据证明其不符合标准就应该予以支持，其并没有证据证明产品符合安全标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武汉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
邹彩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汉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退货款45118元；2、支付货款十倍的赔偿金451180元；3、武汉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4日，邹彩霞通过网络向武汉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订购了两种规格的涉案黑玛咖片，其中，120片装单价598元的95瓶、60片装单价298元的36袋，折扣后共支付货款45118元。涉案黑玛咖片中文标签注明“产品名称：黑玛咖片”，“每粒含：黑玛咖精制粉112.5mg”，“配料：黑玛咖精制粉，刺梨提取物粉，L-精氨酸，二氧化硅，甘油”，“不适宜人群：婴幼儿、哺乳期妇女、孕妇”，“每日食用量：≤25克”。其中，120片装的涉案黑玛咖片生产日期为2014年3月31日，由丸永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进口，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编号120000114056768，日文标签注明该产品添加了“高丽人参粉末”及“硒酵母”；60片装的生产日期为2014年7月17日，由丸永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进口，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编号120000114122195。2016年，因存在中文与外文标签不一致且违规使用未经批准食品原料“硒酵母”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收到案外人江金龙举报后，通知丸永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停止经营并主动召回了相关2H&2D精自信黑玛咖片产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黑玛咖片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二、武汉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是否“明知”涉案黑玛咖片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仍进行销售。关于标签问题。武汉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虽不认可邹彩霞关于涉案黑玛咖片因中外文标签不一致和违规使用未经批准食品原料“硒酵母”的问题已被召回的主张，但未进行相应举证。从120片装涉案黑玛咖片日文标签的翻译本来看，该产品添加了“高丽人参粉末”和“硒酵母”；邹彩霞虽未提交60片装涉案黑玛咖片日文标签的翻译本，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两种规格的涉案黑玛咖片使用了不同配料，且前述产品中文标签配料一致，有理由相信涉案黑玛咖片均未在中文标签中如实注明其配料，故存在中外文标签不一致的问题，违反了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3.8.2条预包装食品标签“可以同时使用外文，但应与中文有对应关系（商标、进口食品的制造者和地址、国外经销者的名称和地址除外）”的规定。关于“高丽人参粉末”和“硒酵母”使用合法性的问题。武汉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2016年7月22日公告的《关于抗坏血酸棕榈酸酯（酶法）等食品添加剂新品种的公告》的附件3虽可以证明食品营养强化剂“富硒酵母”已扩大使用范围，但该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黑玛咖片使用的“硒酵母”属于此种食品营养强化剂。且该公告及GB14880-2012《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表A.1（续）对营养强化剂硒可以使用的食品类别和使用量均有规定，涉案黑玛咖片虽属于普通食品，但没有证据显示该产品属于调制乳粉、含乳饮料或大米、小麦粉、杂粮粉及其制品等允许使用该营养强化剂的食品类别。因此，涉案黑玛咖片添加硒酵母违反了前述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表A.1（续）对营养强化剂硒使用范围的规定。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涉案黑玛咖片使用的“高丽人参粉末”属于我国卫生部2012年8月29日公告的《关于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附件所要求的5年及5年以下人工种植的人参。关于涉案黑玛咖片中添加L-
精氨酸是否超标的问题。武汉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对邹彩霞先后委托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和四川合泰食品检测有限公司进行的检测是否针对其销售的产品进行提出了质疑，并主张作为原料使用的黑玛咖精制粉中本身带入的L-
精氨酸成分未与制成香精添加的L-
精氨酸作区分、故可能造成检测结果超标。经与两公司核实，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是否具备食品检测机构资质存疑、四川合泰食品检测有限公司自身没有L-
精氨酸检测资质。但武汉京东公司未能就其销售的涉案黑玛咖片中L-
精氨酸由原料带入或制成香精后添加的用量进行举证，其提供的生产商丸荣生物制药株式会社书面证言虽称该公司生产的“2H&2DZA.MAKA.黑”中“使用的L-
精氨酸为食品香料，1000g本品中添加的L-
精氨酸不超过250mg”，但未提及具体用量。依照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3.4带入原则的要求，食品添加剂由配料带入食品中应当符合特定条件。武汉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黑玛咖片中L-
精氨酸含量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武汉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邹彩霞主张该公司销售的涉案黑玛咖片中文与外文标签不一致、违反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添加L-
精氨酸、高丽人参粉末及硒酵母确有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武汉京东公司虽能提供涉案黑玛咖片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但该产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属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对该公司以涉案黑玛咖片获得了前述证书为由进行的抗辩，不予支持。现行法律法规未禁止食品中添加的香精香料显示其通用名称，故对邹彩霞仅以涉案黑玛咖片配料表中标注有L-
精氨酸并位置靠前为由主张该产品违法添加了未制成香精的L-
精氨酸的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六条及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进口的食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标签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食品经营者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即使符合法定免予处罚的条件，仍需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除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等情形外，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涉案黑玛咖片作为进口普通食品，其中文标签未显示两种违反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配料，足以误导消费者。武汉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作为已尽到进货查验义务的销售商，应当“明知”上述情况并可以提供该产品中L-
精氨酸含量。因此，邹彩霞除要求武汉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退货款45118元外，还要求该公司支付货款十倍的赔偿金451180元确有依据，予以支持，但是邹彩霞须将其购得的涉案黑玛咖片退回武汉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邹彩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95瓶120片装、36袋60片装的2H&2D精自信黑玛咖片返还武汉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武汉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在收到上述商品当天向邹彩霞退还货款45118元，如上述商品不能返还，则武汉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无需退还货款；二、武汉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邹彩霞赔偿4511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9062元，由武汉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此款邹彩霞已预交，武汉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应将所负担的诉讼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付给邹彩霞。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且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投诉举报线索“通报函”及关于回复自信黑玛咖片“核查情况函”，证实涉案黑玛咖片存在中文与外文标签不一致且违规使用未经批准食品原料的问题，故一审认定涉案产品存在中外文标签不一致并无不当。本案中，武汉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涉案产品报关单，并不能证明该产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且即使该产品已经海关放行，但仍应符合我国相关的食品安全标准。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武汉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在本案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原材料的选用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为此，武汉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武汉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的这一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武汉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上诉主张其在销售涉案产品期间，已履行了审验义务，不存在“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仍予以销售的情形的事实，因本案中已查明涉案产品存在原材料的选用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武汉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未尽到较消费者更高的审查义务，应当“明知”该产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为此，武汉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主张的不存在“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这一事实无事实依据及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武汉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44.5元，由上诉人武汉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 曼
审判员 张海鹏
审判员 白 瑞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