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5民终4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真贤，男，199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惠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伟安，福建协力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福建协力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恒，男，197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峥嵘，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庆宙，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彭鲜艳，男，198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丰泽区。原审第三人：詹庆强，男，197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惠安县。原审第三人：泉州惠很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泉州市洛江区安吉路尚东国际B602室。法定代表人：林真贤，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林真贤因与被上诉人陈恒及原审第三人彭鲜艳、詹庆强、泉州惠很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很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5）惠民初字第6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真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伟安、江涛，被上诉人陈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峥嵘、宋庆宙及原审第三人彭鲜艳到庭参加诉讼。詹庆强、惠很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真贤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陈恒的全部诉讼请求；2、陈恒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林真贤与陈恒签订的《惠很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欺诈，不应予以撤销。1.一审将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出资”理解为实缴出资错误。“真实出资”系相对于“虚假出资”而言。所谓“虚假出资”是指公司发起人、股东违反公司法规定，并未交付货币、实物或者未转移财产所有权，而与代收股款的银行串通，由银行出具收款证明，或者与资产评估机构、验资机构串通，由资产评估机构、验资机构出具财产所有权转移证明、出资证明，骗取公司的登记的行为。从本案中惠很多公司的章程看，林真贤认缴了出资份额，该出资方式符合《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林真贤在转让股权时表述“真实出资”是指认缴出资份额真实，并非承诺已经实缴全部出资，并没有隐瞒出资情况，不存在欺诈。2、惠很多公司的基本情况信息系对外公示，在泉州市工商局网站上都可查询。陈恒作出重大投资，肯定或应当会查询惠很多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因此，对惠很多公司的出资情况陈恒是明知或应知的。且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陈恒就已到惠很多公司考察多月，2015年4月就已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系公司高管，完全知晓公司基本情况。陈恒在购买股权前完全了解公司的真实出资情况，其主张不知道出资情况被欺诈不能成立。3、陈恒与林真贤的股权转让系经过全体股东（林真贤与彭鲜艳）一致同意的，其他股东（彭鲜艳）已放弃优先购买权，林真贤确认的其他股东放弃了优先购买权属实。4、陈恒之所以起诉本案，并非因为其在合同签订时候存在欺诈，而是其在入股经营管理惠很多公司后，因其个人原因将一个发展前景好的公司经营破产，导致林真贤损失严重。二、陈恒支付给林真贤的股权转让款只有20万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可确认，在2015年5月1日之前陈恒只支付给林真贤2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而陈恒提交的2015年3月17日、同年3月28日、4月14日、4月20日、5月16日的款项，都不是双方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的三期转让费之一，并非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款理应支付给林真贤，上述款项系陈恒支付给惠很多公司，不应认定为股权转让款。三、林真贤对惠很多公司的出资已经超过50万元。在惠很多公司成立后，林真贤在公司经营中，根据公司章程规定的认缴份额，陆续向公司投入资金，包括租赁及装修公司办公室、购买办公用品及家具、发放员工工资、向深圳公司交纳保证金等方式，真实出资已经超过50万元。一审对上述出资情况没有进行审查认定，导致错误的判决。庭审中，补充上诉事实和理由：1.陈恒在2015年3月份加入到讼争公司中，4月1日作为公司总经理和主管在报销凭证上和辞职报告上签字，这个时间是在股权转让前，陈恒是明知或应当知道是未实缴出资，如果公司出资是实缴的，诉争的员工工资和房屋资金办公费用不可能在8-9个月就花完了，2015年5月9日陈恒多次借款给诉争公司发放工资，已经汇款10万多元；2.股权转让协议和两份股东会决议可以明确各方是根据公司法和章程做出决议，这也说明了在股东会决议时陈恒是知道公司章程，在章程中明确写明注册资本是认缴的，并未实缴，可以再次证实林真贤并没有欺诈与隐瞒；3.从投资交易的惯例看，公司要投资高达100万元，肯定要查清公司的注资情况和财务情况，否则是不会将如此大金额的款项注资进入公司，陈恒认为不清楚公司的注资情况是违背常理的；4.林真贤对公司有大量出资，加上加盟的保证金已经达到70多万元，只是还未办理工商验资；5.股东会决议中明确提到前期准备金，三方都已经意识到没有实缴出资，才需要继续进行前期的筹备，投入准备金，如果已经实缴100万元，就没有必要准备前期准备金；6.陈恒实际上仅支付了20万元，从股权转让协议可以看出2015年5月9日后分三期支付，约定每一期应该支付的款项，陈恒所提供的转账都是发生在2015年5月9日前，不是合同项下的转让款，如果是转让款，应该在合同中注明已支付多少，剩余多少，因此该部分款项是诉争公司向陈恒借款，当时公司经营困难，工资拖延，为了维持公司的经营向陈恒借取款项用于员工的工资发放和正常经营。陈恒辩称，1.真实出资应该是真正实际到位的出资，是认缴的出资实际已经到位。虽然章程中有体现认缴，但是没有实际出资情况，林真贤保证出资已经到位，50%的股权才会以100万元进行评估。陈恒对于公司的了解，都是从林真贤处了解的，陈恒参与公司经营期间，财务都是林真贤把控，后来发现出资并没有实际到位后，所谓的股权转让是林真贤及其父亲为了转嫁公司风险损失；2.从林真贤提供的劳动仲裁裁决书可以看出，彭鲜艳并没有放弃优先购买权；3.虽然股权转让协议有标注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但是从林真贤提供的录音中，可以体现除了林真贤自认的20万元股权转让款外，林真贤及其父亲曾让陈恒将资金汇入公司，作为运作资金，陈恒已经按照指示将款项汇入公司，应该视为已经支付，该部分款项性质是股权转让款，也应该在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后退还；4.从2015年6月28日的录音中可以看出陈恒支付的款项不是借款；5.针对林真贤的实际出资，林真贤自认了多次借款给公司，其投入公司的款项是借款还是出资是自相矛盾的，没有证据证明具体出资多少，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鲜艳述称，没有意见，对林真贤与陈恒之间股权转让其是清楚的，但是签订转让协议时其不在，因此没有签字。詹庆强、惠很多公司未作陈述。陈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陈恒与林真贤于2015年5月9日签订的《惠很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林真贤返还陈恒股权转让款41.5万元；3.诉讼费用由林真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惠很多公司于2014年8月15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登记股东为林真贤、彭鲜艳，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真贤。2015年5月9日，陈恒与林真贤签订《惠很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1份，约定林真贤同意将其所持有的惠很多公司50%的股权以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恒；陈恒同意在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将转让费100万元以现金方式分3次支付给林真贤，即于2015年5月1日前已支付20万元，5月13日付20万元，余下60万元将在6月10日前付清；林真贤保证所转让给陈恒的股权是林真贤在惠很多公司的真实出资，是林真贤合法拥有的股权，林真贤具有资金的处分权；林真贤保证所转让给陈恒的股权，公司的其他股东已放弃优先购买权；陈恒受让林真贤所持有的股权后，即按惠很多公司章程规定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和义务；陈恒承认惠很多公司章程，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股东的权利和义务。公司依法办理变更登记后，陈恒即成为惠很多公司的股东，按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在公司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前，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或解除协议，但双方必须就此签订书面变更或者解除协议。1、由于不可抗力或者由于一方当事人虽无过失但无法防止的外因，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2、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行能力。3、由于一方或双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守约方的经济利益，使协议履行成为不必要。4、因情况发生变化，经过双方协商同意变更或解除协议；若任何一方未能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和保证除非依照法律规定可以免责，违约方应向协议他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格1%的违约金，因一方违约而给协议他方造成经济损失，并且损失额大于违约金数额时，对于大于违约金的部分，违约方应予赔偿等内容。陈恒在协议签订之前即2015年5月1日之前已支付给林真贤股权转让款20万元，惠很多公司尚未进行股权变更工商登记。陈恒在协议签订之后参与惠很多公司的经营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惠很多公司是由林真贤、彭鲜艳两人共同出资，两股东是以认缴注册资本形式出资。林真贤在《惠很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向陈恒保证其转让给陈恒的股权是真实出资，并保证惠很多公司的其他股东已放弃优先购买权，但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林真贤未向陈恒如实告知惠很多公司股份是以认缴注册资本形式出资，以及股东彭鲜艳确实已放弃优先购买权，故应认定陈恒不知林真贤出资存在瑕疵，以及不知股东彭鲜艳并未明确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情况下，因受到欺诈导致意思表示不真实而受让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和第五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陈恒请求撤销涉讼股权转让协议，依据和理由充分，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被撤销后，林真贤基于股权转让协议而取得陈恒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应当予以返还。陈恒支付给林真贤的股权转让款为35.57727万元，林真贤应当返还给陈恒。陈恒主张其共支付给林真贤股权转让款41.5万元，因证据不足，不予全部采纳。林真贤主张其与陈恒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并未故意告知虚假情况也未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涉讼股权转让协议不能撤销，应依法继续履行，依据和理由不足，不予采纳。陈恒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不合理部分应予驳回。彭鲜艳、詹庆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陈恒与林真贤于2015年5月9日签订的《惠很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二、林真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陈恒股权转让款35.57727万元。三、驳回陈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林真贤负担11730元、陈恒负担20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林真贤认为陈恒在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前，就已经参加了惠很多公司的经营管理外，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林真贤实缴出资数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本案中惠很多公司章程体现股东林真贤是以货币形式出资，虽然林真贤主张其已经实际出资70多万，但其并未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将出资款存入惠很多公司的银行账户，因此本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应当认定林真贤尚未实际出资。二、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可撤销的问题。林真贤主张协议中约定的真实出资，并非指实缴出资而是认缴出资，陈恒在签订转让协议之前就已经清楚惠很多公司的章程是认缴出资，及林真贤并未实际出资到位的事实，因此签订协议时，不存在欺诈，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本院认为，首先，股东出资是公司资产的主要来源，股东实际出资情况必然影响到公司的实际经营及股权价值，本案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载明，林真贤保证其所转让的股权是真实出资，从文义解释看，本案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是实缴出资，因此林真贤主张本案协议中的真实出资应当理解为认缴出资，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在双方签订协议时，林真贤已经就实际出资到位作出明确承诺，因此不论陈恒是否清楚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出资方式是认缴形式，是否已经参加公司管理，均不能推定其明知或应知林真贤并未实际出资到位。现林真贤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明确告知陈恒所转让的股权只是认缴出资，并非实缴出资的情况下，又在协议当中承诺真实出资，故陈恒主张是受欺诈而签订的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本院予以采信，其请求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陈恒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是多少的问题，根据本案证据显示，除双方没有争议的20万元外，陈恒另直接支付给林真贤的款项为15.57727万元，林真贤认为该款项大部分支付时间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并非股权转让款，但根据陈恒支付款项的情况看，双方没有争议的20万元亦是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就已经支付，因此在林真贤未能证明该款项是双方之间借贷或者其他经济往来产生的情况下，应认定该部分款项是陈恒支付给林真贤的股权转让款。综上所述，林真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林真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丰 兰审 判 员  杨钊胜代理审判员  林良楷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金雅琳附注：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