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衡中法民四终字第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北路27号。
负责人：戴绪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颜伟，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尧成，男，194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山县人。
委托代理人：刘丰云，湖南衡山县光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和祥，男，195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山县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衡阳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赵尧成、赵和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2014）山法民一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23日组织庭前证据交换，同年4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民财保衡阳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颜伟，被上诉人赵尧成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丰云，被上诉人赵和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4月18日14时15分，被告赵和祥持C1证驾驶湘D4YC**小型轿车在S314线衡山县福田铺乡东盛村七组地段，由道路北侧乡村公路倒车上S314线时，遇原告未戴安全头盔无证驾驶无牌两轮摩托车沿S314线由白果往衡山县城方向行驶。由于被告赵和祥倒车时未察明车后情况，操作不当，加之原告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力，致使湘D4YC**车在倒过中心线后其左后角与摩托车前轮左侧相撞，造成原告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同年4月24日，衡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衡公交认字（2014）第000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赵和祥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赵尧成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当即被送往衡山县中医院急救，因伤势严重，当日转入衡山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住院32天，于同年5月20日出院，出院医嘱：加强营养，注意休息；定期X片复查，1年后根据X片情况行内固定取出术；全休半年，患者功能锻炼，恢复膝关节活动，6个月避免右下肢负重运动，6个月后拄双拐活动；不适随诊。出院后，原告遵医嘱于同年6月17日、7月18日、8月4日、9月10日、9月24日到衡山县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原告共花费医疗费41686.64元（中医院急诊费157.85元＋人民医院门诊费850元＋住院费37775.71元＋出院后遵医嘱复查、购药2903.08元）。2014年5月9日，原告委托衡阳市民典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原告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经正规治疗三个月后，如遗留有功能障碍达到评残标准时再做伤残评定。同年9月25日，原告委托该鉴定所进行补充鉴定，鉴定意见为：原告右胫骨平台及右胫骨上端粉碎性骨折，目前右膝关节活动功能重度障碍；额部皮肤软组织挫擦伤；伤残等级十级；一年后择期取内固定费用为5000元。原告共计支付鉴定费1420元（含伤情照相费120元）。事发后，被告赵和祥先行垫付原告赔偿款18583.56元（含住院医药费17775.71元、门诊医药费407.85元、摩托车修理费400元），被告人民财保衡阳分公司先行赔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另查明，原告赵尧成系农业家庭户口人员，居住在农村，事发前每逢赶集日在衡山县白果镇农贸市场摆摊经营日杂用品，为方便经营，另在镇上租有房屋存放货物。湘D4YC**车属被告赵和祥之子赵彬伟所有，其为该车在被告人民财保衡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率，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庭审中，被告赵和祥、人民财保衡阳分公司协议确认本案医药费中非医保用药的金额为4200元，该款由被告赵和祥自愿承担。另，原告赵尧成与被告赵和祥达成协议，原告同意赔付被告赵和祥修车费1000元，并同意在被告赵和祥所承担的赔偿费用中扣除。
原告于2014年10月23日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其因此次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104971.39元，其中医疗费41278.79元、住院生活补助费960元、护理费3174.40元（零售业）、误工费14384元（零售业）、残疾赔偿金25755.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用1420元（含伤情照像费12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后期取内固定住院生活补助费210元（计7天）、误工费694.40元、护理费694.40元、交通费400元。其自负损失9383.637元，各被告应赔偿其95587.75元。被告人民财保衡阳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90587.75元，不足部分由被告赵和祥承担赔偿责任。诉讼中，其申请增加医疗费407.85元、摩托车损失400元，核减后续治疗费损失3000元，其损失合计为93395.60元。
原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数额；二、二被告应如何对原告的损失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湖南省相关赔偿标准认定如下：1、误工费。国家规定的退休制度是对劳动者的保护，是宪法规定的休息权在部门法上的体现。原告赵尧成属于农村居民，不能等同于城镇居民享有退休待遇，故不能以法定退休年龄来作为判断其是否丧失劳动能力的标准。原告虽年事已高，子女也已成家，但一直依赖自身，坚持田间耕作，每逢赶集日还在镇农贸市场经营日杂用品，具有一定的劳动能力和经济收入能力，其因事故受伤而产生误工损失，是客观存在的，责任人应当予以赔偿。误工费的计算，由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受伤前的固定收入水平，故参照农、林、牧、渔业的收入标准即64.22元／天确定其误工损失为宜，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10210.98元（64.22元／天×159天）；2、护理费。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由其女儿护理并无不当，其诉请的护理费标准按99.20元／天计算，低于同行业（零售业）上年度平均收入标准（即107.50元／天），亦与居民服务业平均收入标准（即97.60元／天）相差不大，故按原告请求的99.20元／天计赔，即3174.40元（99.20元／天×32天）；3、残疾赔偿金。关于伤残等级，原告对此提交了医院的伤情诊断证明，以及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虽然被告人民财保衡阳分公司对原告的鉴定意见有异议，但被告没有在法院准许的合理期限内申请重新鉴定；同时，被告对鉴定意见只是主观否认，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计算标准，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计算，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城镇居住，亦不足以证实其固定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即9209.20元（10%×8372元／年×11年）；4、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供票据证明，但其主张交通费合理，结合原告的伤情、行动不便的实际需要，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400元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事故造成十级伤残，其身心受到严重的侵害，故应给予一定数额的金钱补偿，以抚慰其精神痛苦。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当地的经济生活水平等多种因素，酌情支持4000元；6、医疗费。结合医药费收据、费用清单及相应的病案资料，确认41686.64元（包括中医院急诊157.85元＋人民医院门诊850元＋住院37775.71元＋出院后遵医嘱复查、购药2903.08元）。被告人民财保衡阳分公司提出本案非医保用药的医药费应予核减的异议，对此二被告在诉讼中协议确认非医保用药的款额为4200元，该款由被告赵和祥自愿承担，基于当事人意思自治和权利处分的基本原则，二被告核减非医保用药的协议未损害他人利益，对双方的权利处分行为予以尊重；7、营养费，原告因车祸导致其身体多处受伤，合理补充营养是促进身体康复的物质基础，也有利于原告创伤的转归，且医院亦出具了原告需要加强营养的相关医嘱，故酌定为1000元；8、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财产损失、鉴定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告无异议，予以支持；9、后期取内固定期间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医疗证明、鉴定结论作为依据，在本案中不予确认，原告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告损失合计77461.22元，包括：①伤残赔偿限额项下26994.58元（残疾赔偿金9209.20元、误工费10210.98元、护理费3174.40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②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48646.64元（医疗费41686.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营养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③财产损失400元；④鉴定费1420元。
被告赵和祥在诉讼中所主张修车费1000元，虽然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但基于原告已明确表示同意在被告赵和祥所承担的赔偿额度中扣除，一次性解决双方所涉及的赔付问题，也利于减少双方的诉讼成本，故予以照准。
关于焦点二，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依法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赵和祥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赵尧成承担次要责任。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过错和造成本起事故的原因力大小，确定被告赵和祥负本次事故70%的民事责任，原告赵尧成自负30%。因湘D4YC**车在被告人民财保衡阳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且对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有不计免赔，故首先由被告人民财保衡阳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37394.58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不足部分中扣除非医保用药、鉴定费外还有34446.64元（77461.22元－37394.58元-4200元－1420元），由被告赵和祥承担70%，计24112.65元（34446.64元×70%），该款由被告人民财保衡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剩余的损失由被告赵和祥承担5194元（鉴定费1420元×70%＋非医保用药4200元），原告自负10759.99元（34446.64元×30%＋1420元×30%）。
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赵尧成的各项损失为77461.2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7394.58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4112.65元，两项合计61507.23元（含被告人民财保衡阳分公司先行赔付的10000元）；二、被告赵和祥赔偿原告赵尧成各项损失5194元（含被告赵和祥先行垫付的18583.56元、以及原告同意赔付被告的修车费1000元）；上述各款项限各被告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赵尧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在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9元，由原告赵尧成负担373元、被告赵和祥负担1816元（被告应负担部分已由原告垫交本院，故在执行时由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民财保衡阳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被上诉人赵尧成超过60周岁，应视为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固定收入，也无持续误工的证明，不应计算其误工费，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赵尧成答辩称，其虽69岁，但事实上还在劳动，且有实际的劳动收入，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为支持其抗辩主张，被上诉人赵尧成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了两份证据即证据1、照片数张、证据2账本一本，并申请了证人赵立冬、赵新明出庭，以证实其具有劳动能力，存在误工损失的事实。证人赵立冬、赵新明出庭证实，赵尧成一直从事竹木制品产品生意，且还从事红白喜事操办事宜；证人赵新明出庭证实，赵尧成有劳动能力，去年在种田，现在未种田了，而是在做竹木制品生意，用摩托车运去集市上卖，还是红白喜事服务队的队长。
被上诉人赵和祥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庭审质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赵尧成提供的证据不是二审新的证据，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1的照片属于赵尧成所有，对于证据二的账本关联性有异议；两位证人的证言也不能作为二审新的证据，且缺乏关联性，并不能直接证明被上诉人还有劳动能力。
被上诉人赵和祥对被上诉人赵尧成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赵尧成提供的证据与其在一审提供的衡山县公安局白果派出所、白果镇楚南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相印证，可以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从事劳动的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和祥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被上诉人赵和祥是否存在误工损失？
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
误工费是指赔偿义务人应当向赔偿权利人支付的受害人从遭受伤害到完全治愈这一期间（误工时间）内，因无法从事正常的工作或劳动而失去或减少的工作、劳动收入。本案中，被上诉人赵尧成虽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其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尚有劳动能力，长期从事竹木制品生意及红白喜事服务，本案交通事故致其误工，收入减少，故原审对其误工费予以认定符合本案事实，且不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等相关规定。上诉人上诉提出被上诉人赵尧成不存在误工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33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立新
审 判 员 伍文振
代理审判员 邓 雍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胡 雄
校对责任人：蒋立新打印责任人：胡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