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再69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尹霞，女，198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龙飞，江苏海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南京亿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宁六路400号。
法定代表人：郭飞，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郭飞。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75年1月3日出生，汉族。
再审申请人尹霞因与被申请人南京亿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茂公司）、郭飞、张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5）六大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2016）苏01民申13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尹霞的委托代理人蒋龙飞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亿茂公司、郭飞、张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霞申请再审称，请求改判郭飞、张勇对亿茂公司向尹霞支付20300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亿茂公司、郭飞、张勇负担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为：1.原审法院已查明三被申请人的财产混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被申请人郭飞、张勇应当对亿茂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原审被告亦为亿茂公司，与本案案情基本一致的其他案件，原审法院未判决郭飞、张勇对亿茂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原告上诉后，本院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公司法有关滥用公司人格的规定理解有误为由，改判郭飞、张勇对亿茂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亿茂公司、郭飞、张勇未答辩。
2015年8月7日，尹霞向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2.亿茂公司返还租金15000元、保证金5000元、电卡押金200元、电费100元，合计20300元；3.郭飞、张勇承担连带责任；4.亿茂公司、郭飞、张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0日，亿茂公司与案外人南京润大公路运输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南京润大公路运输有限公司将其自有的位于南京市六合区宁六路400号葛塘客运站综合楼的二、三楼及通往二、三楼的一层入口处的房屋，出租给亿茂公司二十年。亿茂公司承租后建设亿茂商城，对外招租。2014年10月9日，尹霞与亿茂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尹霞承租亿茂商城2楼221号商铺，租期自2014年10月9日至2016年10月8日，年租金19170元，租金支付方式为先付后用，实际租金从正式营业起算。同日，尹霞向亿茂公司交纳租金15000元、保证金5000元，电卡押金200元、充电费100元。2015年3月，亿茂公司通知称，“由于地铁施工问题导致亿茂商城一直未能正式开业，给广大业主带来的不便之处敬请谅解。我司决定于2015年5月1日正式启动商城，届时以专业类市场进行运作，前期入驻的业主到时可以重新选择铺位，如不愿入驻的商户届时可以办理清退手续”。后亿茂商城一直未能正式开业。亿茂公司于2012年9月3日设立，登记股东为郭飞、张勇，注册资本200万元。根据工商登记资料和公司章程，郭飞和张勇各认缴102万元、98万元，分别于2012年8月31日缴纳20.4万元、19.6万元，于2014年8月30日缴纳81.6万元、78.4万元。2012年8月31日，郭飞和张勇向亿茂公司尾号为4041账户分别缴存20.4万元、19.6万元，完成了第一笔出资共计40万元。同年9月10日和11日，前述40万元分三次转入郭飞名下尾号为6717的个人账户。诉讼中，郭飞、张勇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按规定完成第二笔出资，但亿茂商城的筹办需要有租金、建设费等开支。郭飞等人在经营亿茂公司及亿茂商城项目过程中，使用了亿茂公司尾号为4041的账户、郭飞名下尾号为6717的账户和张勇名下尾号为3219的账户。亿茂公司、郭飞、张勇表示，“这三个账户都用，看哪个有钱就用哪个”。
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认为，尹霞与亿茂公司自愿达成的商铺租赁合同，依法有效，现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并退还租金、保证金、电卡押金，于法不悖，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及时交接涉案商铺。因亿茂公司未能按约启动和完成亿茂商城的开业，致使尹霞无法实现承租目的，现尹霞要求全额赔偿充电费损失，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这一规定包括三个构成要件，一是具有滥用公司独立人格的行为，二是为了逃避债务，三是达到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后果。根据本案事实，亿茂公司、郭飞、张勇存在财产混同，属于滥用公司独立人格的行为，但尹霞尚未举证证明郭飞和张勇的前述行为达到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后果。这一实际后果，可能有待于本案强制执行后才能明晰。因此，建议尹霞届时可视情另行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之诉。综上，本案仅局限于审理合同纠纷之诉。
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判决：一、解除尹霞与南京亿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二、南京亿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尹霞支付20300元；三、驳回尹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中，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郭飞、张勇是否应当对亿茂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尹霞与亿茂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在双方均同意解除的情况下准予解除，并无不当。因亿茂公司的原因致尹霞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支持尹霞要求全额赔偿充电费损失，亦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亿茂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既使用其名下尾号为4041的账户，又使用股东郭飞名下尾号为6717的账户和股东张勇名下尾号为3219的账户，并表示：“这三个账户都用，看哪个有钱就用哪个”。亿茂公司经营过程中，将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的行为，违背公司法关于股东与公司的财产严格分离原则，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股东郭飞、张勇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尹霞请求郭飞、张勇对亿茂公司向其支付20300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法律理解有误，本院再审应予纠正。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有误，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5）六大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解除尹霞与南京亿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南京亿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尹霞支付20300元；
二、撤销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5）六大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尹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郭飞、张勇对南京亿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尹霞支付20300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再审案件受理费各308元，合计616元，由南京亿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郭飞、张勇负担（尹霞预交的再审案件受理费308元，由本院退还。南京亿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郭飞、张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再审案件受理费308元，户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南京市汉口路支行账号：43×××18地址：南京市玄武区丹凤街19号）。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柏 萍
审 判 员 李 伟
代理审判员 陈海波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月闻
速 录 员 王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