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陕民一终字第00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宏达安鑫矿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58号财富西环名苑2614室。
法定代表人：王存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建明，男，汉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榆林市亚飞采掘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红山东路北。
法定代表人：李亚飞，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延平，陕西格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王存岗，男，汉族，系北京宏达安鑫矿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北京宏达安鑫矿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矿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榆林市亚飞采掘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飞公司）、原审被告王存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榆中民三初字第00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宏达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存岗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建明，被上诉人亚飞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延平，原审被告王存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22日，原告亚飞公司为甲方、被告宏达矿业公司为乙方签订《煤矿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一、工程项目：亚飞公司将承包的陕西省神木县红柳林煤矿煤巷掘进工程承包于宏达矿业公司。工程名称15205工作面胶、辅运、切眼及联巷等。合同生效后甲方在红柳林后续承包的一切工程按此合同内容规定均由乙方配合甲方施工。二、合作方式：甲方将投入红柳林煤矿的设备以双方实际清点为准按甲方原购价格转让给乙方，甲乙双方签字后于2011年10月30日前付款700万元，第二次2011年12月31日前付款200万元，第三次2012年1月31日前付200万元，剩余款项在实际工程款中双方协商逐步扣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1年12月5日，由李亚飞和王存岗代表原、被告双方对所转让的设备清点完毕，签订了“煤矿工程承包补充协议”，载明：“甲、乙双方经实际清点甲方投入红柳林煤矿的设备（见红柳林设备清单），共同认定以总价款贰仟壹佰贰拾万元（2120万元）转让给乙方。”同日，王存岗向李亚飞出具欠据一支，载明：“今欠到李亚飞设备款人民币贰仟壹佰贰拾万元整（￥2120万）。王存岗，月利息贰分。2011年12月5日。2012年12月份前已付柒佰肆拾万元整（￥740万元）”。2012年2月2日，由李亚飞和王存岗就红柳林煤矿推进项目具体事宜进行座谈，议定了宏达矿业公司受让亚飞公司所承包神南红柳林煤矿推进项目工程转让移交前后的具体事宜。2013年2月6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李亚飞为甲方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王存岗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从2013年3月1日起解除与乙方王存岗达成的红柳林煤矿掘进工程协议，乙方所欠设备款，除已付部分现金外，乙方王存岗必须全力配合甲方李亚飞于2013年3月1日前与神十项目部决算15205以前所有工程款，待该工程款决算数额确定后，甲方扣除余款作为乙方给付甲方的设备款。乙方所付甲方设备款部分款项后，剩余所欠部分，乙方需在2013年6月底前全部付清，如在该时间内不能给付，按照月息0.1元计息。2013年2月10日，神南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掘进中心第十项目部（陕西巨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亚飞公司、宏达矿业公司三方负责人签字形成“红柳林第十项目部工程施工及结算转交说明”一份，内容载明：“榆林市亚飞采掘工程有限公司（李亚飞）给红柳林煤矿神南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掘进中心第十项目部（陕西巨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施工的工程，从2013年2月10日后，将退出施工管理及结算，由北京市宏达安鑫矿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施工及结算。此后所施工的工程量及其它事项与榆林市亚飞采掘工程有限公司无任何关系。2013年2月10日前施工的工程结算由榆林市亚飞采掘工程有限公司负责。”2013年5月16日，被告宏达矿业公司与原告亚飞公司、神南产业掘进中心第十项目部三方会谈，形成纪要，内容主要为神南第十项目部以宏达矿业公司拒绝履行掘进工程为由决定作废2013年2月10日的三方协议，要求宏达矿业公司于2013年5月25日前撤清在红柳林煤矿井下施工设备，否则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宏达矿业公司承担。原告称在2013年6月30日经与神十项目部结算，通过抵扣后被告支付原告部分设备款4611535元，按王存岗出具欠据应付款项，下欠设备款9188465元未付，原告催要未果，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被告支付拖欠购买原告煤矿采煤设备款9188465元，承担2011年12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月息2%的利息计算至2014年5月底为6866869.1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王存岗表示其与李亚飞签订协议的行为代表宏达矿业公司的行为，原告亚飞公司认可王存岗代表公司所为民事行为的事实。
原审审理中，被告宏达矿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反诉状，以亚飞公司和神南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掘进中心第十项目部为共同反诉被告，要求判令亚飞公司返还宏达矿业公司设备款740万元、赔偿损失45585135元、判令神南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掘进中心第十项目部给付宏达矿业公司工程款15516550元，原审法院以其反诉主体与本案诉讼主体不符，其诉请法律关系不宜与本案合并审理为由，不予准许其合并审理的请求。
原审审理中，经原告申请对被告宏达矿业公司提交的第九份证据（李亚飞关于2分利息的说明一份）进行笔迹鉴定，原审法院通过司法技术室委托，由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西法大司鉴中心（2015）文检字第34号“文书检验报告书”，检验结果为：2012年12月25日《说明》（李亚飞的签名笔迹不是书写形成，是印刷形成。原告因此支付鉴定费8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亚飞公司主张被告宏达矿业公司支付拖欠煤矿采煤设备款9188465元，以及从2011年12月5日起按月息2分支付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
从当事人认可的双方签订设备转让合同、被告使用原告转让的设备进行生产、王存岗向李亚飞出具欠设备款2120万元的欠据、设备款限期支付的“协议书”、以及被告宏达矿业公司已付原告设备转让款740万元等事实看，双方当事人的设备买卖合同关系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被告宏达矿业公司在支付部分款项后，对下余款项拒绝履行，显然构成违约，理当承担继续履行、并赔偿原告因此造成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下余款项的支付事实，被告作为负有合同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其拒绝履行付款义务的合理依据，原告在剔除由第三方支付的部分款项后，请求被告支付所欠采煤设备款9188465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对于双方在欠据中支付利息的约定，属当事人为保证合同顺利履行所约定的违约条款，该约定虽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双方于2013年2月6日形成的“协议书”，就设备款的支付再次达成一致协议，据该协议书约定，被告应于2013年6月底前付清下余款项，逾期则以月息0.10元计息，该约定说明双方对之前约定的月息2分并未履行，而该约定的月息0.10元已超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依据相关规定，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原告诉请违约利息应以所欠设备转让款数额从2013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原告请求从2011年12月5日起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的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抗辩所持原告非法阻挠被告生产，强行抢走被告的煤矿采煤设备，不应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的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被告北京宏达安鑫矿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向原告榆林市亚飞采掘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拖欠购买采煤设备款9188465元，并承担从2013年7月1日起至付清该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榆林市亚飞采掘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0元、鉴定费8000元，由被告北京宏达安鑫矿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宏达矿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2013年6月29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亚飞在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擅自将设备全部抢走，所以上诉人没有继续履行设备款9188465元的义务，而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已付设备款740万元。原判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在2014年11月22日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反诉状，并在原审同意的情况下，于2014年12月1日预交反诉费28万元，但原审未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违反了法定程序。
被上诉人亚飞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存岗同意宏达矿业公司上诉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亚飞公司请求宏达矿业公司支付设备款的事实依据以及原审对宏达矿业公司提出的反诉不予合并审理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亚飞公司与宏达矿业公司签订的《煤矿工程承包协议书》及李亚飞、王存岗代表亚飞公司和宏达矿业公司签订的《煤矿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及《协议书》，对宏达矿业公司使用亚飞公司转让的设备进行生产经营，宏达矿业公司出具欠付2120万元设备款的条据及宏达矿业公司确认截止2012年12月已向亚飞公司支付设备转让款的事实看，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设备买卖合同关系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判认定有效并无不当。根据查明的事实宏达矿业公司已接收亚飞公司移交的设备进行生产经营，亚飞公司已按双方签订协议书的约定收取案外人神南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掘进中心第十项目部支付的工程款4611535元，抵扣了宏达矿业公司欠付的设备转让款，宏达矿业公司仍下欠设备转让款9188465元，原判认定宏达矿业公司未按双方约定支付设备转让款构成违约并赔偿亚飞公司损失并无不妥。宏达矿业公司上诉主张亚飞公司将转让的设备全部盗抢，属于侵权之诉，与本案审理的买卖合同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宏达矿业公司可另案主张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宏达矿业公司向原审法院所提反诉，与本案审理的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范围不同、法律关系不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的相关规定，且原审法院已于2014年11月25日的庭审中明确告知宏达矿业公司不予合并审理，其公司可以另案起诉，故原审诉讼程序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119元，由北京宏达安鑫矿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立革
代理审判员 刘育伟
代理审判员 李 咏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