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8民终21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清远市黄藤峡水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东城街高星村。
法定代表人：徐镜湖，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解富，广东万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园园，广东万解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荣景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人民二路***号卓越大厦802。
法定代表人：岑兆雄，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晓佳，广东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游镇涛，广东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广南路***号（长兴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陈世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大川，广东拓孚创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莉，广东拓孚创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清远市黄藤峡水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藤峡公司）因与上诉人清远市荣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景公司）、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5）清城法民一初字第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荣景公司在清远市清城区东城街道下长村路段开发建设时代倾城七期项目，该工程由电白公司总承包。2014年10月5日，黄藤峡公司的10KV专线#3至#8段地下电缆线路被电白公司的施工人员挖断，当天11:00转为检修状态。2015年4月22日，黄藤峡公司向荣景公司发出一份函件，在该函件中，黄藤峡公司要求荣景公司在收到函件后3日内与黄藤峡公司协商并办理委托有资质的施工单位对上述故障线路进行修复事宜，并要求荣景公司赔偿因线路故障导致的损失。2015年5月，黄藤峡公司委托清远市方能电力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对被挖断的电缆线路进行维修恢复送电，双方为此签订了一份电力工程承发包合同，合同约定该工程总价为138000元。同年5月22日，黄藤峡公司向清远市方能电力工程安装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内汇入138000元的电缆复电工程费用。2015年7月16日，该抢修复电工程完工，故障线路恢复送电。除支出抢修复电工程费用外，黄藤峡公司认为其电缆被挖断还造成了每月18.9万元的发电损失，为此其提供了以下证据：取水补偿合同、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08）城法民初字第1296号民事判决书、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清中法民三终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书，该组证据显示黄藤峡公司（甲方）与清远黄藤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乙方）于2004年12月31日签订了一份《取水补偿合同》，约定：乙方从甲方位于黄藤峡的水库取水用于经营漂流旅游项目，由于该项目会影响到甲方的发电收入，故双方约定按甲方年均发电量580万度以当时电价折算，保证黄藤峡公司每月收入不少于18.9万元，若少于该保底基数时，由乙方在供电部门结算当月发电收入后5天内向甲方补足发电损失差额。同时，乙方还租用了甲方的一些房屋及部分土地。合同履行至2007年初，清远黄藤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开始没有按照约定向黄藤峡公司支付发电损失差额和房屋、土地租金。双方因此产生纠纷，黄藤峡公司将清远黄藤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诉至原审法院。经过审理，原审法院作出（2008）城法民初字第129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双方签订的《取水补偿合同》有效，判令清远黄藤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向黄藤峡公司支付2007年度的房屋、土地租金95116.50元以及2007年5—12月份的电费损失补偿款1081750.85元；清远黄藤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向黄藤峡公司支付违约金380000元。该案宣判后，清远黄藤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不服上诉，经过本院审理，作出（2008）清中法民三终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审法院关于清远黄藤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向黄藤峡公司支付租金、电费损失补偿款的判项，撤销关于支付违约金的判项。对于黄藤峡公司主张的发电损失，除上述三份证据外黄藤峡公司无提供其他证据。
对于黄藤峡公司主张的双方曾在清远市清城区东城街道办协商过电缆修复及赔偿损失的事宜并已达成了协议，黄藤峡公司提供了一份形成于2015年5月22日的调解协议书。调解协议书载明甲方为荣景公司，乙方为黄藤峡公司，双方达成的主要协议内容为甲方承担线路损坏抢修工程费用共138000元，由乙方先垫资对损坏线路进行维修，垫付款为138000元；待乙方向甲方提供线路维修费的合法发票和线路维修后的检测合格报告及送电通知后，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138000元维修费；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甲方代表签名处有人签名，乙方代表处则由黄藤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镜湖签名，调解人有三人，该三人为清远市清城区东城街道综治维稳信访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荣景公司表示其公司从未派员到东城街道办参与调解，调解协议书中甲方代表签名人非其公司工作人员。原审法院于庭后向清远市清城区东城街道综治维稳信访办公室调取了一份签到表及人民调解调查记录，签到表显示黄藤峡公司、荣景公司均在2015年5月22日派员到清远市清城区东城街维稳中心会议室参与协商调解并在签到表上签到；人民调解调查记录记载的双方协议内容与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协议内容一致。
关于黄藤峡公司被挖断的电缆线路是否违反规划线路走向将电缆铺设于施工工地内的问题，原审法院庭后向清远市城乡规划局复制了10KV黄藤峡专线#2-#7段线路市政红线图，该红线图显示黄藤峡公司被挖断的电缆线路规划铺设于东城御峰小区西边道路（即现在的御峰路）的西侧，该线路与其西侧荣景公司、电白公司施工的地块无重叠。经过现场勘查，双方均确认被挖断的电缆铺设地点位于现在的华南师范大学附属清城小学大门口靠围墙一侧，电缆线路则沿着该小学围墙外呈东北西南走向。电缆修复后，线路走向无变更。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黄藤峡公司在电缆被挖断的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对该事故造成的损失自负一定责任；2、黄藤峡公司主张的损失依据是否充足。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侵害他人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要求行为人给予损坏赔偿或者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在本案中，黄藤峡公司提供的清城供电局发出的复函可以证实被挖断电缆的权利人为黄藤峡公司。荣景公司、电白公司抗辩认为黄藤峡公司对于损坏后果的发生具有全部过错，认为黄藤峡公司未履行《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一条“地下电缆铺设后，应设立永久性标志，并将地下电缆所在位置书面通知有关部门”的法定义务以及未按照规划的电缆线路走向铺设地下电缆而将电缆铺在了荣景公司的地块下。对于荣景公司、电白公司提出的第一个抗辩理由，《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县以上地方各级电力管理部门应采取以下措施，保护电力设施：（一）在必要的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的区界上，应设立标志，并标明保护区的宽度和保护规定；（二）在架空电力线路导线跨越重要公路和航道的区段，应设立标志，并标明导线距穿越物体之间的安全距离；（三）地下电缆铺设后，应设立永久性标志，并将地下电缆所在位置书面通知有关部门；（四）水底电缆敷设后，应设立永久性标志，并将水底电缆所在位置书面通知有关部门。”因此，黄藤峡公司并非设立地下电缆永久性标志的法定义务主体。对于第二个抗辩理由，经过实地勘查，黄藤峡公司被挖断的电缆在华南师范大学附属清城小学大门外，电缆线路也在小学围墙外（即位于公共人行道、绿化带下）。结合规划部门规划的10KV黄藤峡专线#2--#7段线路市政红线图，荣景公司、电白公司认为黄藤峡公司改变规划线路走向将电缆铺设在荣景公司地块下的抗辩意见依据并不充分。综合以上两点，黄藤峡公司在本次电缆被挖断的事故中并不存在过错，无需对事故造成自身的损失承担责任。电白公司作为施工方，在施工过程中挖断了黄藤峡公司尚在输电的地下电缆，存在过错，应该赔偿黄藤峡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荣景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并未直接参与施工，也非挖断电缆的侵权人，故荣景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但是由于在清远市清城区东城街道综治维稳信访办公室协调此次事故赔偿事宜过程中荣景公司应调解主持方的要求派出了人员参与调解并达成了调解协议书，调解的过程有东城街道综治维稳信访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全程主持监督，因此，原审法院对黄藤峡公司提供的调解协议书予以采信，该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对荣景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在黄藤峡公司已实际支付了电缆线路维修费138000元以及涉案线路恢复送电后，荣景公司应按照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向黄藤峡公司赔偿电缆修复费用138000元。故，荣景公司、电白公司均需向黄藤峡公司赔偿电缆线路修复费用，荣景公司、电白公司共同赔偿的费用总额以黄藤峡公司实际支付的维修费为限。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黄藤峡公司主张的损失一项为电缆修复费用138000元，另一项为发电损失。对于电缆修复费用，黄藤峡公司提供有电力工程承发包合同、银行转账回单，足以证明黄藤峡公司因此次事故共支出电缆维修复电工程费用138000元。对于发电损失，黄藤峡公司提供的取水补偿合同以及两份民事判决书，并不足以证明其电站每月经由涉案电缆线路输送的水电价值达到189000元，即不能证明黄藤峡公司每月因电缆被挖断造成水电不能输送出去的电价达到189000元。因此，对于黄藤峡公司主张的发电损失，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该损失，原审法院对该损失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荣景公司、电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向黄藤峡公司赔偿损失138000元；二、驳回黄藤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黄藤峡公司负担18000元，荣景公司、电白公司负担1650元。
黄藤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赔偿黄藤峡公司1512000元发电损失。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黄藤峡公司是依靠利用水力发电销售给电力部门营利，挖断电缆必然造成黄藤峡公司的发电损失。原审判决对于黄藤峡公司发电损失未予支持，是不合理的。2、黄藤峡公司的发电损失达每月189000元，该标准是依据黄藤峡公司多年平均发电上网电量计算所得，并非凭空捏造，《取水补偿合同》第二、三条款可以证明，并且该合同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有效。3、从黄藤峡公司供电局电费结算表反映，在电缆被挖断前，黄藤峡公司除向黄腾峡旅游公司供水用于经营漂流旅游项目外，剩余水量仍能平均创收153605.86元/月。由此可见，黄藤峡公司每月的发电收入是绝对远超过189000元的。
荣景公司口头答辩称，对黄藤峡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依据不予认可，具体的主张和证据与原审相同。
电白公司口头答辩称：原判对黄藤峡公司每月水电价值损失予以驳回的理由，是正确的。
荣景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黄藤峡公司对荣景公司的起诉。主要事实与理由为：1、黄藤峡公司提交的调解协议是为了证明荣景公司的侵权事实的存在，但并没有要求荣景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而原审法院在查明荣景公司不是损害事实行为人，且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后，却依据一份调解协议认定荣景公司与黄藤峡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如该项认定于法有据，则应向黄藤峡公司释明并告知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如不变更诉讼请求，则应依法驳回起诉。但原审法院在未依法释明的情况下，直接判决荣景公司履行调解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属程序违法。2、黄藤峡公司起诉荣景公司依据的法律关系是侵权法律关系，而原审法院却依据合同关系判令荣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显然是错误的。3、调解协议书上没有荣景公司加盖公章，也无法定代表人签名，即使协议上有荣景公司指派的员工签名，但也只是了解事件经过，其并无被授权签署任何协议。因此，荣景公司对于调解协议书不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不应据此要求荣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黄藤峡公司口头答辩称：荣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没有事实依据。
电白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黄藤峡公司对电白公司的起诉。主要事实与理由：1、原判已认定荣景公司不是侵权人，其与黄藤峡公司是合同关系，则电白公司与荣景公司不是共同侵权人，故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人。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电白公司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审判程序违法。再者，由于黄藤峡公司与荣景公司是合同关系，原审法院依据程序应向黄藤峡公司进行释明，并告知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如不变更诉讼请求，则应驳回起诉。而原审法院却没有依法行使审判权，错误地把电白公司追加为本案原审被告。2、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审判决仅依据电白公司在施工中挖断了黄藤峡公司尚在输电的地下电缆的事实，便认定电白公司存在过错，显然是将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和行为人过错混为一谈，属认定事实错误。3、《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一条规定针对的是国有地下电缆或者纳入电力主管部门管理的地下电缆，而涉案地下电缆并不属于上述两种，如果归黄藤峡公司所有，由其受益，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黄藤峡公司就有义务设立永久标志或者至少通知并督促当地电力管理部门设立，但黄藤峡公司什么也没做，明显具有过错。另外，黄藤峡公司作为从事高度危险行业的单位，则其应该知道不在其埋设的地下电缆处设立永久标志将会为社会带来高度危险，但黄藤峡公司并没有设立，因此其具有过错。4、首先，至今仍没有证据可以证明黄藤峡公司对涉案电缆享有民事权益，而能认定其对涉案电缆享有民事权益的依据只能是合法建造、合法受让，或者有关物权登记部门将涉案电缆的物权登记在黄藤峡公司的名下；其次，涉案电缆系违反规划超过红线图铺设在荣景公司地块下；最后，一般侵权行为中，对于侵权人的过错，受害人应负举证责任。因此，除非黄藤峡公司能证明电白公司存在过错，否则电白公司无需承担侵权责任。
二审期间，黄藤峡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4年1月至10月、2015年8月至12月，2016年1月至3月的电费结算表作为新证据，拟证明在涉案电缆被挖断前和修复后，黄藤峡公司除向清远黄藤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供水用于经营漂流项目外，剩余水量仍能每月创收153605.86元。若清远黄藤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没有向黄藤峡公司取水，则每月发电收入将超过189000元。对于黄藤峡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荣景公司的意见是：1、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不应采纳。2、对真实性无法确认。3、结算单上写的并不是黄藤峡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即使在涉案电缆没有被挖断的时候，结算单上显示某些月份也没有电价收入，如2014年2月。5、结算单上电费收入也仅仅是几百元。电白公司的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黄藤峡公司提交电费结算单有原件予以核对，且盖有清远清城供电局营业部的印章，能够反映涉案电缆被挖断前后黄藤峡发电收入情况，与黄藤峡公司所主张的发电损失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经与清远清城区供电局营业部结算，2014年1月至10月、2015年8月至12月，2016年1月至3月黄藤峡二级电站的发电收入分别为9242.85元、0元、191769.09元、293526.03元、169382.31元、541952.93元、114032.89元、179272.18元、178948.66元、0元，102691.08元，197.91元、215035.65元、30499.65元、441.95元，157584.71元、287166.05元、139555.83元。
还查明，一审现场勘验笔录中，黄藤峡公司陈述“我方的埋设线路是由东城指挥部所指定的路线，当时因为规划需要铺设天然气管等，所以线路往里移。30年前这里已有一条线路，当时是架空的。在2013年的时候，东城街办要求我方将线路埋在地下，线路的走向也是东城指挥部规划的。现在我方线路的铺设地是否施工地块，我方并不清楚”。在二审庭审中，黄藤峡公司承认，没有就涉案电缆设立标志或申请电力监管部门设立标志。对施工前有无查询施工现场相关电缆铺设情况的问题，电白公司陈述“我方在中标后，规划部门就会提供一份文件，注明地下有什么东西”。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
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黄藤峡公司、荣景公司、电白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
关于黄藤峡公司是否适格原告的问题。本案中，黄藤峡公司以其电缆被挖断为由主张权利。对于涉案电缆由黄藤峡公司享有民事权益的主张，有黄藤峡公司原审提交的清远清城区供电局《关于10KV黄藤峡干停电事件的复函》，二审中提交的清远清城区供电局营业部的电费结算表等证据初步证实，电白公司虽然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说明存在其他权益主体，电白公司此节上诉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法院追加电白公司为共同被告是否违反程序的问题。在原审诉讼程序中，黄藤峡公司一开始仅起诉荣景公司。原审第一次开庭期间，荣景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电缆所在地块的建设工程已由其发包给电白公司施工，并称挖断涉案电缆的是电白公司。根据上述事实，可以初步判断存在电白公司与荣景公司共同侵权的可能性。共同侵权之诉属必要共同诉讼，原审法院依职权通知电白公司参加诉讼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的规定。况且，原审法院追加电白公司后，黄藤峡公司亦就其损害请求电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追加被告的行为并未违背原告的处分权。电白公司此节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黄藤峡公司的发电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对于黄藤峡公司因修复涉案电缆所支出的138000元费用，二审中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因涉案电缆被挖断造成的发电损失，黄藤峡公司原审中以与清远黄藤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取水补偿合同》为主要依据，主张参照取水补偿数额至少为每月189000元。上述合同有关补偿数额形成于合同当事人对电量、电价、总产值、取水影响的约定，对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并无约束力。在没有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对黄藤峡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正确。众所周知，电缆是电力输送的载体，发电企业通过电缆向供电部门送电获得收益。本案中，涉案电缆2014年10月5日被挖断，直至2015年7月16日才恢复正常送电，上述期间黄藤峡公司因无法向供电部门送电而丧失收益，产生损失。根据电黄藤峡公司二审所提交的电费结算表，结合水力发电的自然属性，选取涉案电缆被挖断前后相同时段，即2014年1月至7月和2015年10月至12月的电费收入情况作为参照，能够尽可能地反映黄藤峡公司的发电损失。故而，黄藤峡公司的发电损失可认定为1565883.35元（215035.65元＋30499.65元＋441.95元＋9242.85元＋0元＋191769.09元＋293526.03元、169382.31元＋541952.93元＋114032.89元）。
关于电白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四十条“建设单位应当向建筑施工企业提供与施工现场相关的地下管线资料，建筑施工企业应当采取措施加以保护”的规定，建筑施工企业对施工现场有关的地下管线依法负有保护义务。本案中，备案于清远市城乡规划局的10KV黄藤峡专线2#-7#段线路市政红线图显示，电白公司施工地块边缘区域埋有涉案电缆。电白公司作为有专业资质的施工企业，在施工前未对施工现场及毗邻区域内地下管线资料实施调查，导致没有预见其地面挖掘作业可能会损害涉案电缆，从而未联系产权单位明确电缆具体位置（包括埋设深度），协商采取迁改、防护等必要措施加以保护，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其次，虽然涉案电缆铺设的实际位置与规划位置稍有偏离，施工现场亦未设立电缆标志，但在规划红线图已在施工地块边缘区域明确标有电缆埋设的情况下，电白公司若能尽到上述基本注意义务，亦能避免损害的发生，黄藤峡公司的上述行为原因力较小、过错较轻，不足以成为减轻电白公司的侵权责任的事由。电白公司此节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荣景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荣景公司将时代倾城七期项目发包给电白公司总承包，双方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特殊的承揽合同。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的，定作人一般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荣景公司将其建设工程发包给具有资质的建筑企业施工，未直接参与施工，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荣景公司具有指示过失，黄藤峡公司请求荣景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定荣景公司无需为此承担责任并无不当。2015年5月22日，荣景公司与黄藤峡公司签订为解决受损电缆修复问题签订《调解协议书》，自愿承担138000元线路维修费支付责任，可视为以债务加入的形式承担原债务人的部分责任。该协议与电白公司侵权行为具有关联性，在黄藤峡公司同时根据《调解协议书》就涉案电缆被挖断引起的损害向荣景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一并进行实体审理，有利于减少当事人诉累，提高诉讼效率，并未违反法定程序。虽然荣景公司未在《调解协议书》上加盖公章，但该调解协议系双方在政府部门主持监督下，派出代表所签，反映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荣景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荣景公司上诉提出未授权其所指派的代表签署调解协议，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查明的事实，黄藤峡公司已向清远市方能电力工程安装公司汇付了全部维修费用并将损坏电缆修复送电，完成了协议约定的主给付义务，原审法院据此判决荣景公司在138000元修复费用范围内与电白公司共同向黄藤峡公司承担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黄藤峡公司的上诉主张理由部分成立，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支持；荣景公司、电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5）清城法民一初字第8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5）清城法民一初字第8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限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清远市黄藤峡水电有限公司赔偿发电损失1565883.35元；
四、驳回清远市黄藤峡水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9650元，均由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伟诚
审判员 刘永戈
审判员 林士嵛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如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