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6民终8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军，男，196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沾化区富国镇花家村。系受害人之父。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井廷，女，196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受害人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菊香，女，199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受害人之妻。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201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受害人之女。
法定代理人赵菊香，系王某之母。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继业，山东滨渤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润润，山东滨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滨化海源盐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大义路西首。
法定代表人张忠正，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广娜，山东元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滨州市沾化区供电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富国路***号。
法定代表人郭延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国明，山东芳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明军、李井廷、赵菊香、王某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滨化海源盐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源盐化”)、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滨州市沾化区供电公司（以下简称“沾化供电”）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5)沾河民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8月13日下午，原告王明军等人的亲属王松在被告“海源盐化”所有及经营的35kv高压线路附近的桥墩上,使用甩竿钓鱼时，不慎触电溺水，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王明军等人为抢救王松支付医疗费592元。“海源盐化”的工作人员在王松垂钓时曾对其进行阻止，但王松未听从劝阻；另“海源盐化”在事故发生地段的桥栏杆上挂有“禁止捕鱼”字样的标牌，但标牌字迹斑驳，模糊不清。“海源盐化”与“沾化供电”于2006年11月23日签订了35kv高压线路供电使用合同，到期日为2011年11月22日；合同到期后又于2014年8月4日续签了供电合同，有效期至2019年8月3日。在双方签订的供电合同中对产权分界点及责任划分进行了约定，分界点电源侧产权属于供电人（即“沾化供电”），分界点负荷侧产权属于用电人（即“海源盐化”），双方各自承担其产权范围内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和管理责任，并承担各自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上发生事故等引起的法律责任。该涉案35kv高压线路系由沾化兆康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责安装。在事故发生前，“沾化供电”对涉案的35KV高压线路没有向“海源盐化”提出线路维护或整改的意见和要求，也未收到“海源盐化”对涉案线路提出进行维护和整改的建议和请求。
另查明，受害人王松于1990年3月12日出生，住沾化区富国街道办事处花家村，于2013年1月7日与赵菊香登记结婚，于2014年2月24日生于一女王某。2015年度山东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为11820元，消费性支出为7962元，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6386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对于触电伤亡案件，应先确定所触电力的类别，以此来确定应选择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修改后的《电业安全工作规程》中规定，对地电压在1KV以下时称为“低压”，电压在1KV以上时称为“高压”；高压电在人口密集区距离地（水）面的最低距离不能低于6.5米，人口稀疏区的最低距离为5.5米。因此，本案涉案线路的电压为35KV，应属高压触电伤亡事故。由于高压电致人损害的侵权纠纷属特殊侵权纠纷，理应选择适用相应的特别法律规定。对高压触电事故中责任人的界定，相关法律法规也做出了相应的规定。《供电营业规则》第51条规定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产权所有者不承担受害者因违反安全或其他规章制度，擅自进入供电设施非安全区域而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以及在委托维护的供电设施上，因代理方维护不当所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条国务院电力管理部门负责全国电力事业的监督管理。国务院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电力事业的监督管理。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经济综合主管部门是本行政区域内的电力管理部门，负责电力事业的监督管理。第七条电力建设企业、电力生产企业、电网经营企业依法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接受电力管理部门的监督管理。《用电检查管理办法》第6条还规定用户对其设备的安全负责。用电检查人员不承担因被检查设备不安全引起的任何直接损坏和损害的赔偿责任。综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经济综合主管部门是本行政区域内的电力管理部门。电力公司或电业局虽作为国有企业，既有普通企业的属性，又负有部分监管职责即需向电力用户派遣用电检查员或根据用户请求不定期对线路进行检修管理。但电力公司或电业局并非电力用户的法定行政管理部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23条从事高空、高压、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高速运输工具等对周围环境有高度危险的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如果能够证明损害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不承担民事责任。实际上这也间接证明在高压触电事故中，对作业人适用无过错原则，而对受害人则适用过错原则，即受害人有过错的应减轻作业人的赔偿责任；同时进一步指出应由作业人举证证明受害人有无过错作为其是否免责的前提条件。为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条（二）规定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加害人就受害人故意造成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由此，对高压触电事故，对经营人或作业人适用无过错原则，应由经营或作业人承担全部民事责任；若能证明事故系因受害人故意或不可抗力造成，则免除经营人的责任，若能证明事故系由受害人过错造成的，则减轻经营人责任；但这些举证责任均由经营人承担。本案中，涉案35KV高压线路的所有权、使用权和经营权均归“海源盐化”。因此，“海源盐化”依法应成为本案事故的责任人；虽然因高压线路的维护、检修具有一定的技术性和危险性，在高压线路出现故障时需由“沾化供电”派员检修，但在事发前“海源盐化”既未就事发线路向“沾化供电”提出任何维护的建议和请求，“沾化供电”也未收到“海源盐化”就事发线路进行检修的任何要求；且“沾化供电”亦非电力管理部门，故其在检管职责范围内没有怠于行使或拒绝行使其应尽的义务，原告等人请求其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依据查明的涉案线路权属和与之相适用的无过错原则，应依法推定“海源盐化”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并且“海源盐化”在本次事故中也确有过错：其一，《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11条县以上地方各级电力管理部门应采取以下措施，保护电力设施：（一）在必要的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的区界上，应设立标志牌，并标明保护区的宽度和保护规定。根据《山东省电力设施和电能保护条例》第11条第5项电力设施产权人应当在架空电力线路杆塔及变压器平台的显著位置设置安全标志。其未在事发地段的公路旁、道路口、鱼塘边、电杆上等人员必经的醒目位置设置“高压危险”的警示标志，致使常人无法判断事发地处于高压区域内。虽设置了“禁止捕鱼”的警示标牌，但字迹斑驳、模糊不清，如同原告代理人所言警示牌内容存有歧义即系因为附近有高压线路而禁止捕鱼，或系因该河域内属养殖场区而禁止捕鱼，不能让人直接、简单的了解标牌的警示含义；另外，其也没有在距离高压线路较近的桥栏位置设立护栏或护网，从而导致受害人能轻易穿越桥栏进行垂钓。作为涉案高压线路的经营人、产权人和管理人于一身的“海源盐化”即高度危险的作业者，没有尽到勤勉、谨慎、控管的义务，属其应尽的注意义务而未适当履行，对触电损害事故负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责任；其二，“海源盐化”虽辩称其工作人员对死者的钓鱼行为进行了阻止，但从其当庭陈述内容及采信的证据来看，客观地说被告工作人员对死者仅是进行了告知、劝离，并非是极力、有效地制止，因而其工作人员阻止的行为并未达到有效制止的目的，即其应负的管理义务亦未完全履行。综上，不但依法可推定“海源盐化”在本案中负有过错，事实上其确有一定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五十二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危害发电设施、变电设施和电力线路设施及其有关辅助设施。《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14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下列危害电力线路设施的行为：（一）向电力线路设施射击;（二）向导线抛掷物体；（三）在架空电力线路两侧各300米的区域内放风筝；……（十一）其他危害电力线路设施的行为。《山东省电力设施和电能保护条例》第14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电力线路保护区及输送管理保护区内实施下列行为（一）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烧窑、烧荒、焚烧秸秆，修建建筑物，种植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植物，堆放谷物、草料、易燃易爆物品和垃圾、矿渣及其他堆积物，垂钓、燃放烟花爆竹或者制作、存放、悬挂气球等易漂浮的物体。王松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未经许可擅自进入涉案35kv高压线路河域范围内进行垂钓，并在“海源盐化”工作人员阻止时仍未听从劝阻及时撤离，其本身就有过错。若说垂钓之初，王松对“海源盐化”设置的警示标志没有给予充分注意，尚属常人的一般认知范围，易能被人承受；但在“海源盐化”工作人员对其进行阻止、劝离时，其非但没有立刻意识到危险的严重性，反而继续持竿执意垂钓。此时王松应当知道附近有高压输电线路，亦应知道站在高压输电线路附近高出水面的桥墩上甩竿钓鱼，会比普通钓鱼发生触电危险的概率高出数倍。若此时再推说王松不知晓上述问题，则显属原告等人对王松应负责任的推脱，实难为常人所能接受。王松凭借一时的侥幸心理以及依此延续的错误垂钓行为和“海源盐化”对其应尽的注意管理义务的怠于执行相结合后，导致了王松触电溺亡事故的发生。因此，“海源盐化”对相关法定义务的不适当、不完全履行应是事故发生的诱发因素；而王松违法进入高压线路保护区进行执意垂钓，是事故发生的主导因素，其有较大过错，对本次事故应承担主要责任。本案中对“海源盐化”无证据证实触电事故系由王松故意或因不可抗力造成，故其赔偿责任不能免除。“海源盐化”提供证据证实了事故中王松负有较大过错，依法应减轻其应付的赔偿责任。故本案中确定“海源盐化”承担的赔偿责任，系应当由“海源盐化”先按照无过错原则在承担全部责任的基础上，再依照过错原则扣减王松应承担的主要责任。综上，原告等人请求“海源盐化”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如上所述，王松因其自身负有的主要责任而死亡，故原告等人作为王松亲属请求“海源盐化”承担精神损失的金额较高，酌定为20000元为宜。王松救治无效后死亡，并未住院治疗，且在庭审中原告等人既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也未提交误工损失的证据，原告等人请求被告支付误工费、交通费，于法律和事实无据，不予支持。虽原告等人辩称事发路段的距地高度不足6米，但其提交的照片不能连续、全面的再现测量现场，测量人员也不具备相应资质；虽然原告也请求法官对事发现场进行勘验，但因测量工具、技术等客观原因致使测量不能。另外，原告等人及“海源盐化”既均无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涉案线路距地高度低于法定标准的事实，也未申请对此进行司法鉴定；“海源盐化”在事发前也未就涉案线路向被告“沾化供电”提出需维护或检修的请求，故原告等人诉称的涉案高压线路小于法定最低距离的事实，不予采信。原告等人请求依据上述事实请求“沾化供电”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海源盐化”辩称争议线路末端还有其他电力用户，需一起承担责任的理由及事实，又辩称对此事实不完全了解。因该争议高压线路属其所有，在其线路末端开设用户应经其许可或同意，但“海源盐化”既未能详细说明其他用户的具体身份信息，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他用户的客观存在，这与常理不符，也属“海源盐化”举证不能。故“海源盐化”辩称的该事实及理由，不予采信。若“海源盐化”日后有证据证实其所述事实，可持相关证据向其他用户另行诉讼，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审理。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11条，《山东省电力设施和电能保护条例》第14条，参照《供电营业规则》第47条、第51条、《用电检查管理办法》第6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滨化海源盐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等人损失52179.3元［医疗费592元＋死亡赔偿金11820元×20＋丧葬费2319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962元×17÷2＋精神损失费20000元347862元的15%，即52179.3元］；二、驳回原告等人对被告国网山东滨州市沾化区供电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68元，由被告山东滨化海源盐化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原告等人负担5968元。
上诉人王明军、李井廷、赵菊香、王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海源盐化”工作人员没有对死者进行劝阻。一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海源盐化”工作人员劝阻王松垂钓行为的认定，系根据滨海边防派出所作出的询问笔录，而该询问笔录是在王松触电身亡二三日后所作，其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海源盐化”存在重大利益关系，仅凭这一陈述认定这一事实明显证据不足。王明房和耿荣彬是事发现场的第一证人，虽然在滨海边防派出所就事发经过接受询问，但未对被上诉人“海源盐化”工作人员是否劝阻王松垂钓作出相应说明，庭审前，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书面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但被一审法院驳回。一审法院仅凭有利于被上诉人“海源盐化”单方证据认定其工作人员劝阻王松钓鱼系认定事实错误。因王松不是附近居民，初次去事发区域钓鱼，事发区域也没有警示标志，也没有遇到任何劝阻行为，因此不可能知道事发区域是高压线保护区域。一审法院没有确认事发线路高度低于法定标准，属严重认定事实错误。关于线路高低的测量问题，是认定本案被上诉人存在过错的重要事实之一，上诉人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也多次提出现场测量和积极配合测量，并且多次测量的高度均低于5.5米。因两被上诉人或是线路的产权人或是经营人，其均握有线路高度的相关证据，均明知事发线路低于法定高度，一审法院未认定两被上诉人在线路过低问题上的严重过错责任，明显减轻了两上诉人的过错程度。2.一审法院没有判决“沾化供电”承担责任错误。“沾化供电”应对各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两被上诉人之前签订的高压供电合同以及高压线的特殊性，被上诉“沾化供电”是事发区域的唯一电力输出者，主要依靠输送、出售高压电盈利，其也对高压线设备的架设、检修负有主要义务，对用电单位“海源盐化”的输电设施具有验收和检查的法定职责，也是高压线的经营者之一。其在涉案区域线路高度存在明显不符合国家规定高度的情况下予以验收并送电也是导致死者死亡的重要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沾化供电”作为经营者对死者的死亡存在重大过错，也应当对死者的死亡与“海源盐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承担的赔偿比例明显过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高压触电的经营者应承担无过错责任，而且在两被上诉人存在多处明显过错的情况下，应当在无过错的基础上加重两被上诉人的责任比例。王松在事发区域垂钓时，在无任何警示标志的情况下不可能知道此处是高压电保护区，不可能预知事发区域的危险，因此其对此根本不存在什么重大过错，导致王松触电的主要原因就是高压线的高危性和两被上诉人的明显过错，因此应由两被上诉人对王松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或者主要责任，而不应认定王松对此承担主要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5）滨杜民初字第651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山东滨化海源盐化有限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海源盐化工作人员没有对死者进行劝阻与事实严重不符。一审法院先后三次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对法院调取的滨海边防派出所相关询问笔录内容均未提出异议。2.上诉人称事发线路高度低于法定标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中上诉人针对事发线路高度仅提交了四张照片，但该组照片无法连续、全面的再现测量现场，测量工具、测量技术不符合专业测量要求，测量人员也不具有相应资质。照片的拍摄时间和拍摄人员不明，也无法证实其合法性和关联性，故上诉人以此来证实事发线路高度低于法定标准的主张不能成立。此外，上诉人在三次庭审中均没有对此申请司法鉴定。3.被上诉人“沾化供电”是涉案高压线的经营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涉案高压线路为公用线路，供电公司通过该线路也向其他用户供电，收取电费，进行经营。对此事实，涉案高压线下行变压器所属用户及缴纳电费的情况能够予以证实，因该证据由被上诉人“沾化供电”保管，属于被上诉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调取的证据，故我方在原审中已依法向法院申请调取被上诉人供电公司的上述证据，但被驳回，导致被上诉人无法证实该线路的公用线路属性，故本次审理应当依法予以查明。此外，根据双方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第4条约定，供电人向用电人山东滨化海源盐化有限公司受电点供电。第3条约定“海源盐化”受电点有受电变压器1台以及合同第22页术语定义。可见，被上诉人“沾化供电”是涉案高压电流的经营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滨州市沾化区供电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此，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要求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责任主体是否正确，二、原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
关于本案赔偿责任主体认定问题。因涉案地点所在的区域属于被上诉人“海源盐化”的经营管控区域，涉案地点上方的高压线路产权亦属于被上诉人“海源盐化”所有，被上诉人“海源盐化”利用其所有的高压线路从事生产经营，享有运行利益并有能力对涉案线路进行风险管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海源盐化”应认定为本案的实际经营人，应对受害人王松的死亡承担无过错责任。因此，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责任主体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问题。尽管涉案地点所设置的“禁止捕鱼”的标志牌不够清晰，但受害人王松作为一名成年人，不论其对涉案标志牌作何理解，其都应该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然而，受害人王松未经允许擅自到被上诉人“海源盐化”所管理的养殖区域进行垂钓，并不顾工作人员的劝阻，执意进入高压线路下方的养殖区进行垂钓，最终导致伤害事故的发生，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据此，原审判决确定受害人王松自担85%的责任，被上诉人“海源盐化”承担15%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案发后，滨州市公安局沾化分局滨海边防派出所对耿荣彬、何立阳、刘俊所做的询问笔录，程序合法，能够证实案发当天“海源盐化”的工作人员在发现王松进入其管理的养殖区域钓鱼后对王松进行过劝阻，上诉人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没有证据证实，因此，上诉人提出事发当天王松并未受到工作人员劝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被上诉人“海源盐化”在事发前未就涉案线路向被上诉人“沾化供电”提出需要维护或检修的请求，上诉人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涉案线路的架设高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在一审审理期间也未申请专业机构进行鉴定，因此，上诉人提出涉案高压线路的架设不符合规定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68元，由上诉人王明军、李井廷、赵菊香、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守亮
审 判 员 杨 慧
代理审判员 周健萍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子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