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爱刑初字第68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男，1964年8月26日出生于黑龙江省伊春市，汉族，小学文化。2013年11月6日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黑河市公安局爱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河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杨，黑龙江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检察院以黑爱检公诉刑诉（2014）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孟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2年12月19日，被告人陈某取得黑河市爱辉区乔林实木家具厂个体工商营执照，后雇佣被害人王某甲（男，32岁）、富某（男，46岁）、王某乙（男，36岁）等工人进行生产加工，陈某在2013年7、8、9月份拖欠乔林家具厂工人王某甲、富某、王某乙等十一名工人的工资共计人民币80，867元。
2、2013年7月，被告人陈某让其工人被害人王某丙（女，32岁）、吕某（女，42岁）、王某丁（女，42岁）、宋某（女，46岁）等给李某加班加工家具，共拖欠王某丙、吕某甲、王某丁、宋某四名工人的工资共计人民币6，565元。
3、2013年9月，被告人陈某雇佣工人被害人梁某甲（男，29岁）、梁某乙（男，25岁）、贺某（男，53岁）装修位于小三嘉子村高某的别墅，共拖欠梁某甲、梁某乙、贺某三名工人工资共计人民币10，845元。
综上，被告人陈某共拖欠十四名工人工资合计人民币98，364元。2013年10月1日陈某逃匿至新疆乌鲁木齐市。2013年10月8日黑河市爱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2013年11月6日，被告人陈某在新疆乌鲁木齐市四十户乡东村一小型家具厂内被公安机关抓获。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修福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一、本院认定被告人陈某被指控的如下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事实。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9日，经黑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被告人陈修福取得黑河市爱辉区乔林实木家具厂（以下简称乔林家具厂）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并雇佣多名工人从事生产加工作业。2013年7月至同年9月间，陈某因经营不善导致资金短缺，其在拖欠乔林家具厂十一名工人工资的情况下，于2013年10月1日逃匿至新疆乌鲁木齐市。2013年10月8日，黑河市爱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乔林家具厂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陈某至今未付拖欠工资。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被害人王某乙、富某、苑某、胡某、吕某甲、王丁、王某丙、王某甲、杜某、宋某、赵某甲系乔林家具厂的工人，受雇于陈某在乔林家具厂从事生产加工作业。2013年7月至2013年9月期间，陈某拖欠王某乙工资15，690元、富某工资19，800元、苑某工资2，150元、胡某工资3，225元、吕某甲工资3，560元、王某丁工资2，722元、王某丙工资6，260元、王某甲工资17，275元、杜某工资4，068元、宋某工资4，517元、赵某甲工资1，600元，共计拖欠上述十一名被害人的工人工资人民币80，867元。
2、被害人王某丙、吕某甲、王某丁、宋某系乔林家具厂的工人，受雇于陈某在乔林家具厂从事生产加工作业。2013年7月，陈某让乔林家具厂工人王某丙、吕某甲、王某丁、宋某、吕某乙加班给李某加工一批家具，完成该项工作的劳动报酬为人民币8，500元，此款由王某丙等五人按各自的工作时间平均分配。后王某丙、吕某甲、王某丁、宋某、吕某乙将该项工作完成，陈某未支付王某丙、吕某甲、王某丁、宋某的劳动报酬，分别拖欠王某丙、王某丁、宋某劳动报酬每人1，847.80元、拖欠吕某甲劳动报酬1，108.68元，共计拖欠被害人王某丙、吕某甲、王某丁、宋某劳动报酬人民币6，652.08元。
综上，陈修福共计拖欠乔林家具厂十一名工人的劳动报酬人民币87，519.08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告人陈某的供述，被害人王某乙、富某、苑某、胡某、吕某甲、王某丁、王某丙、王某甲、杜某、宋某、赵某甲的陈述，证人李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抓捕及破案经过、对黑河市爱辉区乔林实木家具厂工具设备、原料封存说明及厂房照片，黑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黑河市爱辉区乔林实木家具厂营业执照，被害人王某丙提供的工资明细表，黑河市爱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陈某被指控的如下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事实。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至2013年9月期间，被告人陈某先后向高某借款人民币11万余元，用于乔林家具厂的生产经营。2013年9月，陈某为高某修一栋位于黑河市爱辉区小三嘉子村的别墅，双方约定以此项装修工程的工程款来抵顶陈某欠高某的11万余元人民币。后陈某找到装修工人梁某甲、梁某乙、贺某为该别墅铺设、粘贴地面砖和墙面砖，并与三人商定了计酬方式。梁某甲、梁某乙、贺某按照约定对别墅进行了装修，陈某未向三人支付报酬。
针对该起指控，另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的下列证据：被告人陈某的供述，装修工人梁某甲、梁某乙、贺某的陈述，证人刘某、赵某乙的证言。
经审查，梁某甲、梁某乙、贺某系自由职业者（“瓦工”），非被告人陈某经营的乔林家具厂的员工，梁某甲、梁某乙、贺某通过刘某与陈某相识，三人为陈某提供劳务服务，陈某支付劳务，双方各自独立、地位平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包括工资、奖金、津贴、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该条款将“劳动者的劳动报酬”限定为劳动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法律规定，劳动报酬是基于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建立劳动关系所产生的工资收入，即劳动者除提供劳动之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等，成为用人单位的内部职工。而本案陈某与梁某甲、梁某乙、贺某之间只存在财产关系，即经济关系，彼此之间无从属性，不存在人身关系，即，故陈某拖欠梁某甲、梁某乙、贺某的“工资”应属劳务报酬，该劳务报酬并非基于劳动关系产生，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劳务报酬纠纷，应通过民事法律程序解决，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此起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提出的案发后，被告人陈某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陈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悔罪表现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6日起至2014年11月5日止）。
（上述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缴纳）。
二、对被告人陈某尚未支付的涉案劳动报酬人民币87，519.08元依法予以追缴并发还给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爱民
代理审判员 陈 末
人民陪审员 徐文章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晶毅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劳动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法律的规定应得的劳动报酬，包括工资、奖金、津贴、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劳动者的劳动报酬”。
第二条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目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
（一）隐匿财产、恶意清偿、虚构债务、虚假破产、虚假倒闭或者以其他方法转移、处分财产的；
（二）逃跑、藏匿的；
（三）隐匿、销毁或者篡改账目、职工名册、工资支付记录、考勤记录等与劳动报酬相关的材料的；
（四）以其他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
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
（一）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至二万元以上的；
（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第四条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或者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依法以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决定书等文书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后，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但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有正当理由未知悉责令支付或者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除外。
行为人逃匿，无法将责令支付文书送交其本人、同住成年家属或者所在单位负责收件的人的，如果有关部门已通过在行为人的住所地、生产经营场所等地张贴责令支付文书等方式责令支付，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的，应当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