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刑初字第2642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某某，男，197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辩护人张广朋，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金融刑诉[2015]4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某犯非法拘禁罪、信用卡诈骗罪，于2015年6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闫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某、辩护人张广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期间，经公诉机关申请，本案延期审理。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1月，被告人吴某某向兴业银行申领信用卡(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一张，后在明知无还款能力的情况下，于2012年12月6日至2014年10月27日期间多次持卡透支消费，累计透支本金人民币139,264.69元，2014年2月28日最后一次有效还款后，经该行多次催收超过三个月仍未归还。2014年10月5日，被告人吴某某为催讨债务，纠集侯某某、马某、张某、孔某某(均另案处理)至徐州市绿地商务城海蓝一期被害人姜忠标办公室内，后侯某某等人将被害人姜忠标带至徐州市北望山下一民房、徐州市海伦假日酒店内向姜忠标催讨债务并实施殴打。2014年10月6日凌晨被害人姜忠标被发现在海伦假日酒店三楼平台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证人侯某某、马某、张某、孔某某等人的证言、收条、承诺书、银行报案书、信用卡申请表、银行交易明细、催收记录、案发经过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某某的行为分别构成信用卡诈骗罪和非法拘禁罪，应予两罪并罚；被告人吴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信用卡诈骗事实，可依法从轻处罚。提请本院对被告人吴某某依法定罪处罚。被告人吴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信用卡诈骗犯罪没有异议；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非法拘禁事实，其提出其没有参与拘禁被害人。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吴某某愿意退赔信用卡欠款，且在与银行商谈还款协议时被警方带走，应认定为自首，且银行方面存在过错，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吴某某犯信用卡诈骗罪从轻处罚。2、公诉机关指控的非法拘禁罪，不能成立，被告人吴某某没有纠集他人，也没有指使他人看管被害人，其与被害人等人在被害人办公室是商谈债权转移事宜。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被告人吴某某向兴业银行申领了信用卡1张(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2012年12月至2013年10月，被告人吴某某持该信用卡透支消费、取现，2014年2月28日最后一次有效还款14,000元，同年7月还款1,000元，9月还款1,000元，10月还款200元，之后再无还款，共计拖欠信用卡欠款本金139,264.69元。2014年3月至11月，兴业银行通过电话、短信等方式向被告人吴某某催讨欠款，被告人未能归还。2014年12月9日，被告人吴某某因涉嫌信用卡诈骗在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被抓获，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信用卡诈骗事实。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兴业银行的报案书，证实兴业银行于2014年12月9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吴某某信用卡账户拖欠信用卡欠款本金13万余元，利息及滞纳金等费用6万余元。2、信用卡申请资料，证实吴某某于2012年11月填写信用卡申请表向兴业银行申领信用卡，并向银行递交了身份资料、收入证明、营业执照等。3、信用卡交易明细，证实2012年12月至2014年10月，吴某某信用卡的透支消费、取现及还款情况。4、催收记录，证实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兴业银行通过电话联系、发送短信的方式向吴某某催讨信用卡欠款。5、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吴某某因涉嫌信用卡诈骗犯罪被抓获的情况。6、被告人的供述。还查明，2014年10月5日下午4、5时许，被告人吴某某联络侯某某向被害人姜忠标催讨债务，侯某某遂联络了马某、孔某某至江苏省徐州市绿地商务城办公楼与吴某某会合，后被告人吴某某等人至该商务楼5楼办公室，找到被害人姜忠标，吴某某等人向姜忠标索要欠款，期间，被告人吴某某指使侯某某等人“看好姜忠标”，马某等人殴打姜忠标，侯某某又通知张某前来帮忙要债。之后，被告人吴某某先行离开，侯某某、马某、孔某某、张某则将姜忠标先后带至徐州市汉王小北望村一处民房、徐州市鼓楼区煤港路附近的海伦假日大酒店看管姜忠标，向姜索要欠款，并殴打姜。次日凌晨，酒店工作人员发现姜忠标躺于酒店三楼平台，遂报警。经鉴定，姜忠标符合高坠致严重颅脑损伤及胸腹腔多脏器损伤死亡。2014年10月6日，被告人吴某某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徐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2日被取保候审。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鹿某某、周某的证言，证人陈述2014年10月6日上午在海伦假日酒店三楼平台发现一名男子平躺在那里，后来警车及“120”救护车先后进入酒店，男子已死亡。2、证人王某的证言，王某陈述2014年10月5日晚上10点半左右，有3名男子来酒店开房，登记了2名男子的身份信息，一个叫“姜忠标”，一个叫“侯某某”，入住房间为905；6日早上5点多，听说905房间有人跳楼了，摔在3楼平台上。3、证人侯某某的证言，侯某某陈述2014年10月5日下午4、5点吴某某找到我，说找到欠他钱的人，让我帮忙看着他，马某、孔某某也在旁边，吴某某让我们3人一起去，当时我正在干活没有空，然后他走了；之后，吴某某打我电话说确实找到了欠他钱的人，说他在大龙湖附近等我们，我和马某、孔某某就过去了，并和吴某某一起进入一栋办公楼，在五楼找到了欠款人，吴某某与他在办公室谈，我和马某、孔某某在外面等着，半小时后吴某某出来说有事先走，让我们看管他，别让他跑了，然后吴某某就先离开；我、马某、孔某某带着欠款人就是姜忠标下楼，孔某某先走了，我和马某带上姜忠标上了我的车，车开到海伦宾馆，我用我本人的身份证及姜忠标的身份证开了905房间，我们3人到房间，晚上10点多张某到房间，我开车送马某回去，我回到宾馆与张某、姜忠标聊了会儿，12点多我们就睡了，早上5点多发现姜忠标不见了，窗户开着，往下看隐约有人影，我想姜忠标可能跳楼了。侯某某还陈述10月5日下午5点多，我和孔某某、马某一起到了大龙湖的绿地世纪城，见到了吴某某，吴说“这人狡猾的很，看好，别让他跑了”，我们4人来到5楼，我和马某、吴某某进了姜忠标办公室，孔某某在门口看着，2、3分钟后我走到办公室客厅，接到张某电话，我让孔某某去接张某，张某到后进了办公室，一会儿张某、吴某某先后从办公室出来，吴某某说“他愿意还一部分钱，你们看好别让他跑了”，接着吴某某先行离开了；然后我、马某带着姜忠标坐上张某的车，要求姜忠标还钱，我们先把姜忠标带到汉王小北望山下我的房子，姜忠标给我们十几张银行卡，但查下来只有几百元钱，马某、张某动手打了姜忠标，后来姜忠标讲可以借到20万元，我们开车到海伦宾馆，姜忠标讲开个房间等朋友打钱。吴某某说姜忠标欠他320万元，欠条在马某那里。4、证人马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马某陈述案发前半个月左右，我、小龙、侯某某在我办公室，小龙说有人欠他钱，让侯某某帮忙去要钱，小龙还说他知道这个人在哪里上班，能找到，就是得慢慢找；之后某天，侯某某告诉我,小龙找到欠债人姜忠标了，让我一起过去，侯某某还叫上了大勇，并电话通知了张某，我们和小龙一起到某办公楼，小龙按着手机上姜忠标的照片询问一楼吧台的人员，吧台人说姜忠标在五楼，我们就坐电梯上五楼，在电梯里小龙讲“这人之前跑过，你们注意点”；我们在五楼找到姜忠标，姜忠标承认欠小龙钱款，我上前打了姜忠标几巴掌，小龙、侯某某就与姜忠标谈欠钱还钱的事，姜忠标同意借钱还钱了，然后我看见姜忠标写了个字条，写完后，侯某某说“三哥，咱走，咱跟他弄钱去”，说完后小龙先出办公室，我搂着姜忠标一起走，我和侯某某带上姜忠标坐上大勇的车，张某开车跟在后面，小龙没有和我们一起走；我们将姜忠标带到汉王一山坡上的房子，我们轮流看着他让他找人还钱，侯某某还打了姜忠标，之后侯某某说找个地方休息就提议去宾馆，侯某某开车带着我和姜忠标到海仑假日宾馆，我们在9楼开了个房间，几分钟后张某也到了宾馆，我就让侯某某开车送我回到厂子；第二天早上5点多，我在电话里听侯某某讲姜忠标跳楼了，我害怕就扔了电话跑了。经马某辨认，“小龙”就是被告人吴某某，“大勇”是孔某某，马某并对海伦假日宾馆进行了指认。5、证人张某的证言，张某陈述2014年10月5日中午接到侯某某的电话，说有人欠他钱，让我帮忙一起去要钱，当天下午我开车赶到绿地商务城，大勇接我到了5楼，刚进办公室，侯某某、三哥(就是马某)还有欠钱的人就要走了，我们一起下楼，侯某某、大勇、三哥和欠钱人一起坐上一辆车，我开车跟在他们后面到汉王一房子，他们将欠钱人带进房间，三哥和我都打了欠钱人，我们让他还钱；之后我开车送大勇，当天晚上9点多接到侯某某电话让我到海伦宾馆905房间，晚上11点多我到宾馆房间，房间里有侯某某、马某和欠钱人，侯某某让我等在宾馆，他和马某出去了，半小时后侯某某一个人回来了，然后我和侯某某、欠钱人一起睡了，第二天上午4、5点醒来发现欠钱人不见了，侯某某说可能跳楼了，我当时很害怕就走了。6、证人孔某某的证言，孔某某陈述2014年10月5日下午3点多，侯某某让我跟着去要账，我开辆车，侯某某与马老三开辆车，我们一起到了大龙湖附近的写字楼，在电梯口遇见小龙，小龙讲“这人比较精明，以前跑过”，小龙还讲对方有辆车停在地下车库，侯某某或小龙拿着手机里欠款人的照片询问了前台人员，前台人员说这人在5楼，然后我们4人一起到了5楼，侯某某、小龙、马老三进了这人办公室，我在门口等，期间侯某某让我去接张某，接上张某后不久侯某某他们就从办公室出来了，我们6人一起下楼，我开车带上侯某某、马老三、欠款人开到汉王，张某开车跟在后面，小龙不知去哪里了；我们到了汉王山上一房屋，侯某某拿了10多张银行卡让我去查看银行账户里的资金(卡里资金只有430多元)，我开车去银行查账，期间我还与小龙在加勒比南边见面，小龙给我送个充电宝，我还对小龙讲“晚上还得继续干活，得把充电宝给侯某某送过去”；我开车回到汉王房屋，将银行卡及充电宝给侯某某，侯某某让我和张某去将停放在商务楼停车场的欠款人的车辆开过来，我和张某就离开汉王，途中我们觉得去“开车”不合适，所以我让张某开车送我回厂里了。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姜忠标符合高坠致严重颅脑损伤及胸腹腔多脏器损伤死亡。8、案发经过、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吴某某到案的情况。9、借条、欠条、借款协议，其中12份借条、欠条、借款协议显示在2011年至2012年间，姜忠标向吴某某多次借款，借款金额总计在355万元；落款日期为“2012年4月17日”的借条显示2011年8月至2012年4月姜忠标共向吴某某借款355万元，承诺还款日期为2013年4月17日之前。10、承诺书2份，其中落款日期为“2012年6月19日”，承诺人签字为“姜忠标”的承诺书1份显示姜忠标向吴某某借款合计355万元，承诺2013年12月30日前归还155万元，2014年12月30日前归还200万元；另1份承诺书书写有“因本人欠吴某某叁佰贰拾万元整，现经吴某某及本人同意将此笔欠款转给孔勇才”等字样，该份承诺书无落款日期，无签字人姓名。11、被告人吴某某的供述。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某使用信用卡，恶意透支，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信用卡诈骗罪；被告人吴某某还为索要债务，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还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吴某某没有非法拘禁被害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现有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人吴某某为向被害人姜忠标索讨债务聚集多人，并指使他人看管被害人，非法拘禁故意明显，且在实施看管的第一现场，吴某某即与侯某某等人达成了拘禁被害人索讨债务的犯意沟通，虽然吴某某先行离开，但其在离开时没有明确、有效制止侯某某等人的拘禁行为，故其应对侯某某等人所实施的拘禁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本案被害人姜忠标坠楼死亡，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吴某某所实施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本院不能判定吴某某承担非法拘禁致人死亡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吴某某等人在拘禁被害人期间，有殴打情节，对其犯非法拘禁罪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吴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信用卡诈骗事实，且其亲属已向银行归还了信用卡钱款，弥补了银行的损失，避免了特别严重后果发生，对其犯信用卡诈骗罪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吴某某因涉嫌犯信用卡诈骗罪被抓获，其到案缺乏主动性，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吴某某犯两罪，依法予以两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吴某某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9日起至2019年5月1日止。先行羁押折抵刑期38日。)
审 判 长 苏 琼
审 判 员 胡泰忠
人民陪审员 孙根祥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邱 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一百九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进行信用卡诈骗活动，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使用伪造的信用卡的；（二）使用作废的信用卡的；（三）冒用他人信用卡的；（四）恶意透支的。前款所称恶意透支，是指持卡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超过规定限额或者规定期限透支，并且经发卡银行催收后仍不归还的行为。盗窃信用卡并使用的，依照本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