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781刑初377号
公诉机关江油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雍某甲，男，生于1947年2月18日，汉族，四川省梓潼县人，小学文化，农民（系被害人雍某乙之父）。
委托代理人苏昌富，男，生于1968年7月27日，由梓潼县宝石乡红卫村村委会推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女，生于1952年11月5日，汉族，四川省梓潼县人，文盲，农民（系被害人雍某乙之母）。
委托代理人贾某甲，女，生于1993年12月26日。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甲，女，生于1993年12月26日，汉族，四川省梓潼县人，大学在读，（系被害人雍某乙之女）。
委托代理人苏昌富，男，生于1968年7月27日，由梓潼县宝石乡天生村村委会推荐。
被告人张某某，男，1995年2月18日出生于四川省江油市，汉族，高中文化。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6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油市看守所。
被告人陈某，男，1992年12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江油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7月30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包庇罪于同年8月28日被取保候审。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李某甲，男，生于1964年4月4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
委托代理人宋泽亮，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油支公司，营业场所江油市建新南路300号龙溪谷C2幢一单元1楼12号。
负责人赵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鲁亚庆，四川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油市人民检察院以江检诉刑诉[2016]3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陈某犯包庇罪，于2016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下简称原告人）雍某甲、王某某、贾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张某某、陈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以下简称被告）李某甲、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油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江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江油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樊宇出庭支持公诉，原告人雍某甲、贾某甲及代理人苏昌富，被告人张某某、陈某，被告李某甲的代理人宋泽亮，被告平安财保江油公司的代理人鲁亚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油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29日22时36分许，被告人张某某无证驾驶轻型普通货车行驶至江油市太平路“师大二附”路段时，与行人雍某乙（殁年41周岁）相撞，造成车辆受损、雍某乙受伤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某某驾车逃离现场；被告人陈某知晓此事故后，即于同日23时35分许电话报警称其驾车发生了交通事故，随后驾驶轻型普通货车到公安机关“投案”，谎称系其驾驶车辆所造成的交通事故。经认定，张某某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雍某乙无责任。经鉴定，雍某乙系车祸所致颅骨粉碎性骨折、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称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人死亡，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陈某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作假证明包庇，其行为构成包庇罪。张某某、陈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一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张某某、陈某予以惩处。
原告人诉称：2015年7月29日22时36分左右，被告人张某某无证驾驶轻型普通货车行驶至江油市太平路师大二附路段时与雍某乙相撞，造成雍某乙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张某某驾车逃离现场。被告人陈某知道该交通事故，在同日23时35分电话报警。报警时隐瞒实际情况，谎称是自己驾车发生交通事故，然后驾驶轻型普通货车到公安机关“投案”。最后公安机关认定张某某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被告人张某某肇事逃逸近一年才归案。被告人陈某冒名顶替进行包庇，致使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长时间得不到赔偿，死者丈夫在索赔路上又突发疾病死亡，让仍在读书的贾某甲成为孤儿。被告人李某甲明知被告张某某无驾驶证，依然让其驾车，酿成重大交通事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遂提请法院判令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三原告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差旅费，由平安财保江油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共计739665.5元由李某甲、张某某、陈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人张某某、陈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亦未作辩解。民事方面，死者的赔偿费用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计算。
被告李某甲辩称：张某某驾驶肇事车辆，李某甲并未在场，也未让张某某驾驶。李某甲与陈某对车辆的关系为借用关系，除非能够证明车辆所有人在肇事过程中有过错，否则车主李某甲不承担责任，依法予以驳回对李某甲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平安财保江油公司辩称：事故系肇事者无证驾驶造成，交强险范围内保险公司承担垫付责任后有权追偿；车辆系不合格车辆，车主在事故中有过错，保险公司将对垫付的费用予以追偿。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9日22时35分许，被告人张某某无证驾驶轻型普通货车沿江油市太平路往马路湾方向行驶至师大二附路段时，撞上正从人行道横过道路的被害人雍某乙，造成雍某乙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经鉴定，雍某乙系颅骨粉碎性骨折，重度颅脑损伤死亡。事故发生后，张某某驾车逃离现场，现场碎片及车灯装置，经鉴定，属于肇事轻型普通货车前保险杠的整体分离物。被告人陈某得知事故后于当日23时35分许，用158****6568号码报警，谎称是自己驾驶肇事轻型普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并主动到交警队“投案自首”。
2015年7月31日，被告人陈某供述系张某某驾驶肇事轻型普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自己作伪证包庇张某某的犯罪事实。经调取网吧监控显示，陈某在案发当日22:28分许进入网吧，22:29分许坐在凳子上与人聊天，22:38分许在吧台购买饮料，23:10分许往外走，不可能在该时间段内驾驶肇事车辆出现在案发现场。
2016年6月29日，公安机关在成都市新都区抓获被告人张某某，张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其驾驶肇事轻型普通货车肇事逃逸的犯罪事实。经事故责任认定，张某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雍某乙无责任。
另查明，肇事轻型普通货车所有人为被告李某甲，李某甲为该车在平安财保江油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该车平时由被告人陈某使用。案发当晚，陈某、张某某驾车到超强网吧外后，陈某未将车钥匙取下便进入网吧，张某某独自驾车离开。经鉴定，肇事轻型普通货车转向系方向盘最大自由转动量超限，不符合相关要求。
被害人雍某乙，女，生于1973年10月25日，梓潼县宝石乡天生村人，农村居民。原告人雍某甲、王某某为雍某乙父母，二人生育子女三人。原告人贾某甲为雍某乙、贾某乙之女。贾某乙于2016年7月21日因病去世。
案发后，被告人陈某已向贾某甲、贾某乙赔付31000元，并支付住宿费272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1、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122警情信息、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证明案件来源及张某某、陈某的归案情况；2、广电大楼十字路口天网视频，证明2015年7月29日22:35分许一辆轻型卡车出现在画面下方，在前行过程中撞上一名从右往左行走的路人，车辆在颠簸后直接开走未作停留；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网吧监控视频、视频截图，网吧监控显示2015年7月29日22:28分许陈某进入网吧，22:29分许坐在凳子上与人聊天，22:38分许在吧台购买饮料，23:10分许往外走；4、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对比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于2015年7月29日22:47-23:17对事故现场进行勘查，肇事者及肇事车辆未在现场，现场遗留逃逸车辆车灯、碎片，后与肇事轻型货车对比，系该车右前部缺损装置；5、绵阳鼎立司法鉴定所绵鼎司[2015]病鉴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雍某乙系颅骨粉碎性骨折，重度颅脑损伤死亡；6、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华科所[2015]机鉴字绵阳江油07021、07022号关于肇事轻型普通货车的鉴定意见书，证明肇事轻型普通货车转向系方向盘最大自由转动量超限，不符合相关技术要求；送检的现场散落碎块属于肇事轻型普通货车前保险杠的整体分离物，二者为同一整体；7、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证、行驶证，证明截止到2015年7月31日，未查询到张某某办理机动车驾驶证信息，陈某具有C1型驾驶资格，肇事轻型普通货车所有人为李某甲；8、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尸体处理通知书、火化证，证明雍某乙死亡的事实；9、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雍某乙无责任；10、申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7月29日晚上10点过，其骑电瓶车沿太平干道往马路湾方向至华山医院前的时候，目睹一辆同向行驶的绿色皮卡车速度很快直接撞上一个横穿马路的妇女，那女的被撞飞后皮卡车刹车灯亮了一下，之后又从女的身上碾过，后加速向前开到马路湾路口右转弯逃跑的经过；11、肖某某的证言，证明7月29日22点过，其骑摩托车经过广电中心路口时，听见“嘭”的一声响，紧接着看见有个人飞出去后倒在地上，在人的旁边有一辆军绿色的皮卡车，皮卡车没有停车就直接开走了；12、贾某乙的证言，证明7月29日晚加班后妻子雍某乙先回租房休息，到30日凌晨自己回租房后没有看见妻子，就打电话及出门找人，看见路上一双布鞋是雍某乙平时穿的，旁边守夜的老大爷说发生了交通事故，之后确认死者就是雍某乙的情况；13、李某甲的证言，证明2015年7月29日23时许，其接到驾驶员李某乙的电话称侄儿陈某驾驶皮卡车出了交通事故，就到交警大队了解情况，并证实皮卡车是自己买的，但平时是陈某在使用；14、李某乙的证言，证明陈某给自己打电话说把人挂到了，后将该情况告知李某甲并到事故现场去了解情况，并证实陈某了的手机尾号；15、冯某某的证言，证明7月29日晚上自己在网吧上网，之后陈某也来了，两人聊了一阵陈某就接到一个电话，陈某说他兄弟张某某可能出事了，他想帮兄弟抵了，自己就不让陈某去抵，并开车陪陈某出去找车，后在西山公园附近发现陈某的皮卡车，钥匙在车上，之后陈某就开车到交警队了；16、倪某某的证言，证明网吧监控时间与北京时间误差不会超过一分钟，误差是以秒为单位计算的；17、收条、收据，证明陈某已支付贾某甲、贾某乙现金31000元，并支付住宿费2720元；18、张某某、陈某的供述；19、人口信息、拘留证、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张某某、陈某的基本人口信息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时间、种类；20、雍某甲、王某某、贾某甲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李某甲身份证、平安财保江油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主体身份；21、雍某乙、贾某乙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二人的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22、梓潼县宝石乡红卫村、天生村村委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法定继承人证明，证明红卫村村民雍某甲、王某某夫妇生育包括死者雍某乙在内的三名子女，雍某乙与天生村村民贾某乙结婚后生育贾某甲一个女儿；23、梓潼县宝石乡天生村村委会证明，证明贾某乙已去世，贾某甲是唯一继承人。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陈某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作假证明包庇，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张某某、陈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
肇事车辆在被告平安财保江油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陈某明知被告人张某某会开车但无有效驾驶资格，下车时仍将车钥匙插在车上，放任张某某驾驶车辆离开，应对损害后果承担部分赔偿责任，酌定按20%比例承担责任。被告李某甲无偿将车辆交给陈某使用，与陈某间形成借用关系，作为出借人的李某甲应当保证出借物尤其是具有高度使用风险的车辆符合安全技术要求，根据鉴定结论，肇事车辆转向系方向盘最大自由转动量超限，不符合相关技术要求，因此出借人李某甲亦应对损害后果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本院酌定按20%比例承担责任为宜。
被害人雍某乙为农村居民，各原告人请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提交了租房合同、工资表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原告人提交的租房合同能证实雍某乙租住在新场社区的事实，但工资表仅显示出2015年6月、7月雍某乙的收入情况，在此之前的收入情况无证据，不能证明雍某乙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的事实，故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雍某乙的死亡赔偿金，计10247元/年×20年＝204940元。贾某甲请求支付2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经查，事故发生时贾某甲已年满21周岁，具有劳动能力，不符合被扶养人是“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的规定，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差旅费请求不属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赔付范围，本院不予支持。雍某甲、王某某请求支付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丧葬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一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9日起至2020年6月28日止）；
二、被告人陈某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害人雍某乙的死亡赔偿金29745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92510元）、丧葬费25233元，共计322683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油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雍某甲、王某某、贾某甲赔付110000元，余款212683元由被告人张某某承担60%，计127609.8元，由被告人陈某承担20%，计42536.6元（已支付31000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李某甲承担20%，计42536.6元。
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雍某甲、王某某、贾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芮发勤
代理审判员 李 媛
人民陪审员 饶志斌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雪梅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三百一十条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犯前款罪，事前通谋的，以共同犯罪论处。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
被扶养人生活费
雍某甲：9251元/年×12年÷3人=37004元
王某某：9251元/年×18年÷3人=55506元
合计：9251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