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02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7424698-X。
负责人：于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鹿涛，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美发，男，195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雪飞，男，198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中铁四局集团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继学，男，196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3）庐江民一初字第02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9日13时30分，梅雪飞驾驶皖Q419**号“桑塔纳”牌轿车由庐江往柯坦方向行驶，行至庐柯路12公里＋500米时，与迎面吕美发驾驶的“苏迪”牌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吕美发和电动三轮车上乘车人吕继业两人受伤的交通事故。2012年5月15日庐江交管大队认定梅雪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吕美发、吕继业无责任。吕美发受伤后，于当天被送往庐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伤情经诊断为：颅脑损伤（中）a、左颞叶挫裂伤伴血肿b、右顶叶腔隙性梗塞c、头皮挫伤；2、右肺挫伤；3、右侧多发性肋骨骨折（2、3、4、5）伴双侧胸腔少量积液；4、右侧锁骨骨折；5、右侧肩胛骨骨折。2012年6月18日出院，住院40天，支出住院医药费23380.60元，出院医嘱：1、带药；2、休息康复三个月，加强营养和护理，加强右上肢功能锻炼；3、脑外科门诊随访，骨科门诊随访，胸外科门诊随访。2012年7月8日、8月29日、8月30日，2013年2月5日，吕美发四次至庐江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共用门诊医药费1011.38元。2013年5月16日，吕美发第二次至庐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伤情经诊断为：右锁骨骨折内固定术后。2013年6月3日出院，住院18天，支出住院医药费4199.20元，出院医嘱：1、三个月内避免过度用力，防摔倒；2、休息两个月，需人护理，加强营养，适当功能锻炼；3、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2年5月11日，庐江县价格认证中心对吕美发的车辆损失和物品损失进行评估，其车辆损失为1335元，物品损失为50元，梅雪飞为其在安徽皖通道路清障施救服务有限公司垫付停车费200元。
梅雪飞驾驶的皖Q419**号“桑塔纳”牌轿车（行驶证检验有效期至2011年1月）登记所有人与实际所有人均系梅继学，梅雪飞在借用梅继学车辆驾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梅继学为该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20万元的三者险（特约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限均自2012年2月2日零时起至2013年2月1日二十四时止，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本起事故同时造成吕美发和吕继业受伤，吕继业已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原审法院（2013）庐江民一初字第0231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吕继业的各项损失合计10597.60元（医药费5592.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29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240元），并判决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中赔偿吕继业6432.6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赔偿吕继业4165元，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合计赔偿吕继业10597.60元。事故发生后，梅雪飞为吕美发垫付了医药费21091.18元和停车费200元。
2013年7月5日，吕美发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梅雪飞赔偿损失196223.10元，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013年7月9日，吕美发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3年8月6日，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吕美发因交通事故致右上肢丧失功能25%以上，属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吕美发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现遗留神经功能障碍，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属十级伤残；3、被鉴定人吕美发因交通事故致4肋以上骨折，属十级伤残。吕美发支付鉴定费9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吕美发自2011年8月起在安徽省庐江县恒福置业有限公司承建的建筑工地上从事施工管理工作，月平均工资为3000元，平时吃住在该公司的工地宿舍里。
原审法院再查明：原审审理中，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投保保险人告知书”，证实该公司对皖Q419**号“桑塔纳”牌轿车所投保的三者险保险条款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与告知义务。2013年9月10日，梅雪飞向原审法院申请对上述投保单与告知书中的投保人签章处是否为梅继学本人笔迹进行鉴定，2013年10月25日，安徽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笔迹检验意见：1、检材1（太平洋保险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中投保人签章：“梅继学”三个字签名笔迹与样本中（梅继学）签名笔迹，不符合同一人书写的笔迹特征；2、检材2（太平洋保险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投保保险人告知书）中投保人签（字）章：“梅继学”三个字签名笔迹与样本中（梅继学）签名笔迹，不符合同一人书写的笔迹特征。梅雪飞支付鉴定费2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吕美发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合理损失，理应获得赔偿。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庐江交管大队经过现场勘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认定梅雪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吕美发、吕继业无责任，各方无异议，予以确认。在吕美发的各项损失中，医药费经核实为28591.18元；根据吕美发的实际住院天数，吕美发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符合法律规定，且有其住院病人费用清单相佐证，予以确认；根据吕美发的实际住院天数并结合医疗机构的医嘱建议，酌情认定吕美发的营养期与护理期均为178天、误工期为208天，其营养费应计算为3560元（20元／天×178天），护理费应计算为17355元（97.5元／天×178天），吕美发自2011年8月起在安徽省庐江县恒福置业有限公司承建的建筑工地上从事施工管理工作，月平均工资为3000元，其误工费应计算为20800元（3000元／月÷30天／月×208天）；吕美发的伤残等级经司法鉴定构成一处九级伤残和两处十级伤残，吕美发虽自2011年8月起在安徽省庐江县恒福置业有限公司承建的建筑工地上从事施工管理工作，平时吃住在该公司的工地宿舍里，但吕美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于法无据，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31508.40元（7161元／年×20年×（20%＋1%＋1%）］；根据吕美发的伤残等级，参照梅雪飞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并结合当地生活水平，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16000元；吕美发的车辆损失1335元和物品损失50元以及停车费200元，有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值鉴定结论书、安徽皖通道路清障施救服务有限公司停车费收据相佐证，予以确认；对吕美发主张的交通费，根据吕美发实际住院天数酌情计算为1080元；吕美发的伤残鉴定费900元、梅雪飞申请笔迹鉴定支付的鉴定费2000元，有鉴定费发票相佐证，予以认定。鉴定费是吕美发为查明其伤残等级、梅雪飞为查明相关投保人签章处是否为梅继学本人笔迹进行鉴定所发生的合理的、必要的费用，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应当赔偿，该公司拒赔鉴定费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吕美发的各项损失合计121619.58元，其中：医药费28591.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营养费3560元、护理费17355元、误工费20800元、残疾赔偿金3150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车辆损失1335元、物品损失50元、停车费200元、交通费1080元。
鉴于梅雪飞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特约不计免赔率的三者险，本起事故同时造成吕美发、吕继业受伤，（2013）庐江民一初字第02313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中赔偿吕继业6432.6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赔偿吕继业4165元，吕美发的各项损失应该由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中赔偿3567.40元（10000元-6432.6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赔偿86743.40元（护理费17355元、误工费20800元、残疾赔偿金3150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交通费108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1585元（车辆损失1335元、物品损失50元、停车费200元），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合计赔偿吕美发91895.80元（3567.40元＋86743.40元＋1585元）。吕美发的其余损失29723.78元（121619.58元-91895.80元），应由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在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对于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辩称皖Q419**号“桑塔纳”牌轿车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未按规定进行检验，在三者险部分该公司不予赔偿的意见，因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和保险人告知书中的投保人签章处“梅继学”笔迹经鉴定不是梅继学本人签写，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未能证明实际签字人员系梅继学的委托代理人，梅继学已经交纳保险费，应当视为梅继学与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梅继学交纳保费仅表明其愿意订立该保险合同，是对保险合同的追认，并不能以此认定梅继学认可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已向梅继学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与说明义务，不能以梅继学交纳保险费推定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履行了提示与说明义务，因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与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未发生法律效力，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应在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吕美发的其余损失29723.78元。梅雪飞已垫付的上述医药费21091.18元和停车费200元，吕美发应予返还。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吕美发91895.8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其承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吕美发29723.78元；三、吕美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梅继学21291.18元；四、驳回吕美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1850元，伤残鉴定费900元，笔迹鉴定费2000元，合计4750元，由梅雪飞负担185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负担2900元。
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规定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机动车登记规定》明确规定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按规定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应予处罚，本案中梅雪飞驾驶未按期年检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明显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可知保险合同中“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免责条款的生效条件是保险公司尽到提示义务，而无需再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何为尽到提示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由此可见，尽到提示义务不以投保人本人签字为构成要件，只要保险公司对“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免责条款在保险条款中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作出提示即可。本案中，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已在保险单后面的保险条款中用区别于一般条款的加黑字体标注，并且在保险单提示栏中，也提示投保人注意阅读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3、原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梅继学追认了保险合同，就应当认定梅继学亦追认了保险条款，因为保险条款、保险单系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二、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不应承担笔迹鉴定费，因为原审中，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笔迹鉴定。
梅雪飞辩称：案涉车辆已经投保，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吕美发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应否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依据笔迹鉴定结论，梅继学并未在《太平洋保险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和《太平洋保险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投保保险人告知书》中签名，虽然梅继学缴纳了保费，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从而与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保险合同关系，但现无证据证明梅继学取得了书面的保险合同，其应当知晓保险合同的内容，故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主张的书面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责条款对梅继学不具有约束力，其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另，梅继学对案涉车辆投保时，其已经处于未按期年检的状态，但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依然予以了承保，故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现以该车未按期年检为由拒绝承担保险责任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关于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应否承担笔迹鉴定费用的问题。原审中，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为证明其对梅继学尽到了特别提示义务而提供了《太平洋保险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和《太平洋保险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投保保险人告知书》，梅雪飞为否认该两份证据中梅继学签名的真实性而申请了笔迹鉴定，因笔迹鉴定结论否定了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提供的前述两份证据中梅继学签名的真实性，故原审法院判决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承担鉴定费用正确，该费用的承担与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是否同意鉴定无关。综上，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3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丽
审判员 张文超
审判员 王养俊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 欢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