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妙根(曾用名：杨苗根)，男，194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
法定代理人：张婵云(系杨妙根之妻)，女，196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婵云，女，196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天门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貌貌，女，1996年8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培龙，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青，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惠珍，女，193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剑萍(系杨惠珍之女)，女，196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皇甫晋(系杨惠珍女婿)，男，196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惠娣，女，194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生文(系杨惠娣丈夫)，男，194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
上诉人杨妙根、张婵云、张貌貌因与被上诉人杨惠珍、杨惠娣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三(民)初字第2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妙根、张婵云、张貌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杨惠珍、杨惠娣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杨惠珍、杨惠娣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对证据采信错误，首先，《司法鉴定意见书》仅为倾向性结论，并非肯定结论，该意见书并不能证明声明书上杨妙根的签字为杨妙根本人所签，所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杨惠珍、杨惠娣对于上海市东余杭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享有居住权是错误的；其次，一审法院向周定荣制作的询问笔录程序违法，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出调查申请，而一审法院自行向周定荣制作调查笔录，程序不合法，且该询问笔录属于证人证言，周定荣在一审中并未出庭接受质询，所以该份笔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杨惠珍、杨惠娣的户籍虽于2015年7月28日迁入系争房屋，但之后直至房屋动迁，其两人都未在系争房屋内实际居住，且杨惠珍、杨惠娣在他处均享受过福利分房，所以杨惠珍、杨惠娣两人不属系争房屋的同住人，无权分得动迁利益。综上，杨妙根、张婵云、张貌貌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
杨惠珍辩称，不同意杨妙根、张婵云、张貌貌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惠珍认为杨惠珍、杨惠娣与杨妙根系姐弟关系，杨惠珍、杨惠娣、杨妙根从小就居住在系争房屋内，是系争房屋的原始权利人，对系争房屋享有权利。一审法院已经对声明书上杨妙根的签字委托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杨妙根的签字为其本人所签，就该声明书的内容来看，杨妙根作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明确承认杨惠珍、杨惠娣在系争房屋内有居住权。杨惠珍在他处并未享受过福利分房，且现在一审判决也仅仅是按照托底的标准确定杨惠珍应得的补偿款，并未认定杨惠珍为系争房屋的同住人。综上，杨惠珍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惠娣辩称，不同意杨妙根、张婵云、张貌貌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意见同被上诉人杨惠珍的意见，系争房屋是父母遗留的财产，杨惠娣理应对系争房屋享有权利。
杨惠珍、杨惠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妙根、张婵云、张貌貌支付杨惠珍、杨惠娣征收补偿款各500,000元或各取得一套一室一厅的安置房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惠珍、杨惠娣系杨妙根之姐。杨妙根、张婵云系夫妻关系，于2005年1月24日登记结婚。张貌貌系张婵云与前夫之女。系争房屋的承租人为杨妙根，房屋来源为杨妙根父母在解放前租借的房屋，并于解放后办理了租赁关系。系争房屋被征收时在册户籍为杨惠珍、杨惠娣、杨妙根、张貌貌4人，其中杨惠珍的户籍于2005年7月28日从上海市铁道路XXX号(以下简称“铁道路房屋”)迁入；杨惠娣的户籍于2005年7月28日从上海市密云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密云路房屋”)迁入；杨妙根的户籍于1947年5月15日迁入；张貌貌的户籍于2011年10月8从湖北省迁入。张婵云于2007年开始办理了以系争房屋为居住地址的上海市居住证。2015年3月30日，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甲方)、上海市虹口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与杨妙根(乙方、房屋承租人)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载明：认定建筑面积36.96平方米；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1,800,193.32元，其中评估价格为1,195,471.20元(32,345元/平方米×36.96平方米)，价格补贴为358,641.36元(32,345元/平方米×36.96平方米×0.3)，套型面积补贴为485,175元(32,345元/平方米×15平方米)；被征收房屋装潢补偿为18,480元；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①慈竹路XXXX弄XX栋全单元X号XXX室，建筑面积78.85平方米，房屋总价785,210.26元②慈竹路XXXX弄XX栋全单元X号XXX室，建筑面积78.85平方米，房屋总价808,282.06元；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居住房屋搬迁费700元、居住房屋签约面积奖36,960元、签约比例奖120,000元、居住房屋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无不予认定建筑面积残值补偿40,000元、房价补贴153,812元；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款项合计578,653元。另根据《结算单》显示，除协议约定的补偿金额外，征收部门另发放了签约比例奖超比例递增部分80,000元、按期搬迁奖20,000元、临时安置费补贴60,000元、早签早搬加奖90,000元、签约搬迁计息奖37,677.82元，合计287,677.82元。根据《补偿费用发放签收单》显示，杨妙根从征收部门领取的款项合计866,330.82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杨惠珍、杨惠娣、杨妙根曾共同签署两份《声明书》，内容均为：鉴于三姐弟对保管《租用居住公房凭证》及防止居住公房私自出卖存在异议，特对以下声明公证。声明系争房屋前楼及前客房原是父母所有的租用居住公房。父母先后过世，该房屋现有户籍人杨惠珍、杨惠娣、杨妙根拥有居住权，依杨妙根坚决要求《租用居住公房凭证》暂由杨妙根保管。户籍人特别声明，如果有人出卖该房时必须征得杨惠珍、杨惠娣、杨妙根三人一致同意且同时签名方能生效。当证件保管人杨妙根遗失证件或私自出卖房屋或被他人欺骗而无房居住时，由杨妙根本人全部负责。杨惠珍、杨惠娣及其她们的所有亲属不承担任何责任。
一审法院再查明，杨惠珍曾是上海市安顺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安顺路房屋”)的承租人。1995年3月3日，杨惠珍之女华剑萍与上海市房产管理局等部门签订了《公有住房买卖合同》，由华剑萍购买了安顺路房屋的售后产权。1991年，杨惠娣之夫李生文的单位同济大学向其调配了本市杨浦区四平路同济新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同济新村房屋”，居住面积28平方米)。1994年，李生文购买了同济新村房屋(建筑面积59.7平方米)的产权。1999年5月10日，李生文、杨惠娣、李勇、李力钧(乙方)与同济大学等(甲方)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载明，乙方将同济新村房房屋的产权交由住房调配单位同济大学房管所保留；甲方同意将密云路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建筑面积80.39平方米。现密云路房屋的产权登记情况为李生文、杨惠娣、李勇、李力钧各享有四分之一的产权份额。
一审审理中，2015年12月28日，杨妙根申请对杨惠珍、杨惠娣提交的两份《声明书》上“杨妙根”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写进行司法鉴定。经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16年9月1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为，根据现有样本，倾向认为两份检材《声明书》上需检的“杨妙根”签名是杨妙根所写。杨惠珍、杨惠娣对于鉴定结论无异议。杨妙根、张婵云、张貌貌对于鉴定结论有异议，并认为声明书上的签名不是杨妙根签的，鉴定结论只是倾向性意见，不能肯定是杨妙根签字的。即便签字是杨妙根本人签的，但声明书没有落款时间，所以形成时间不确定，只是反映了当时的客观情况即杨惠珍、杨惠娣的户籍迁入系争房屋及房卡由杨妙根保管，与杨惠珍、杨惠娣是否为同住人无关联性。
一审法院曾于2015年12月18日向上海市虹口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周定荣了解系争房屋征收的相关情况。周定荣向法院陈述，其为该户动迁的经办人，该户系公房，承租人杨妙根，建筑面积36.96平方米，户籍4人，即杨妙根等4人。系争房屋德动迁方案系数砖头，不构成托底，即使引进一个户外人张婵云也是按照数砖头来认定。外地户口，实际居住满两年，就可以计入，但即使计入，也不构成托底，基地托底政策为264,000元。系争房屋征收协议上选购的两套房屋系考虑了在册户籍4人的因素。因本户是数砖头的，故不考虑杨惠珍、杨惠娣他处房屋的因素。当时给杨妙根一家一套两室或三室，杨惠珍(一审误写为“杨妙根”)、杨惠娣各拿一套一室一厅房屋，但杨妙根不同意，所以动迁组根据杨妙根要求给了两套房屋。杨妙根一家三口，是不可能给两套房屋的。在征收过程中，其没有看到过《声明书》。总动迁款扣除两套房屋折价款，还有86万余元的现金。目前400,000元被冻结，另外的钱款已发放给杨妙根。目前两套房屋还没有办理入户手续，大产证还在办理中。
一审审理中，杨惠珍、杨惠娣表示，杨惠珍、杨惠娣的户口是在2005年迁入的，当时是为了保护房屋，杨妙根本身是有XXX残疾，没有监护人。母亲华翠娟在世的时候，让杨惠珍、杨惠娣要多照顾杨妙根。杨惠珍、杨惠娣户口迁入的时候有协议，该《声明书》是在结婚之后签的，杨惠珍、杨惠娣的户口也是在杨妙根结婚后才迁入的。杨惠珍和杨惠娣双休日会去系争房屋居住。杨惠珍户籍迁入系争房屋后，没有实际居住过，因为杨妙根在一楼搭建了阁楼并将房屋出租给他人，所以无法入住。杨惠娣户籍迁入系争房屋后，由于房屋条件限制，没有实际居住过，房屋由杨妙根出租。因为考虑到杨妙根经济困难，出租房屋可以取得收入，杨惠珍、杨惠娣不想为难杨妙根，就没有提出入住系争房屋。杨惠珍没有取得过分房。杨惠珍结婚后一直在外借房居住，现在住在女儿女婿家。杨惠娣居住在丈夫同济大学分到的房屋内。杨惠珍在何家角的房屋是本地人的私房，后来拆迁到安顺路房屋，后安顺路的房屋产权由女儿买下。铁道路房屋是杨惠珍媳妇的房屋。杨惠珍、杨惠娣对张貌貌的户籍迁入存在异议，据民警反映，由于对方一直到政府部门吵闹，所以公安机关办理了户籍迁入，张貌貌在系争房屋内居住不满五年，不符合迁入条件。系争房屋拆迁时基地托底保障费用为每人264,000元，对于周定荣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内容，杨惠珍、杨惠娣无异议。
杨妙根、张婵云、张貌貌表示，杨惠珍、杨惠娣结婚后将户籍迁出并入住夫家。杨惠珍、杨惠娣户籍迁回系争房屋后，没有实际居住系争房屋，也没有提出来要入住。杨惠珍、杨惠娣的户籍虽然在2005年迁入系争房屋，但户籍迁入不是为了居住，杨惠珍、杨惠娣迁入时要求杨妙根签署声明书就可以看出杨惠珍、杨惠娣户籍迁入不是为了居住，杨妙根现在对迁入手续持有异议，杨妙根也不断在向虹口公安等部门反映该情况。杨惠珍、杨惠娣户籍迁入后没有实际入住，杨惠珍、杨惠娣的户籍之前因为结婚迁出，并迁入夫家，杨惠珍、杨惠娣也获得过福利分房。杨惠珍取得过安顺路公房的承租权，杨惠娣及丈夫取得过丈夫单位的福利分房。对于周定荣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杨妙根、张婵云、张貌貌不予认可，认为属于证人证言，要求周定荣出庭接受调查；对于询问笔录合法性不认可，关于该户哪些人符合同住人，应有相应书面认定的依据，而不是凭工作人员口头陈述，且对于周定荣的身份不确认。根据其说法，该户不构成托底，不按照人口来计算，但是考虑到在册人口四人，前后言论矛盾。被调查人说不考虑杨惠珍、杨惠娣在他处的住房，与法律相悖。杨妙根、张婵云、张貌貌认为不能仅凭该调查笔录就认定杨惠珍、杨惠娣为同住人。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因系争房屋征收时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标准，征收部门并未认定受安置人员，故受安置人员由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予以确定。根据本市关于房屋征收的政策及《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约定，征收居住房屋的，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本案中，首先，杨惠珍、杨惠娣与杨妙根曾经签署过《声明书》，其中明确了系争房屋的来源及三人对系争房屋均享有居住权，杨妙根虽对《声明书》中杨妙根的签名有异议，但经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倾向认为《声明书》中“杨妙根”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再结合杨惠珍、杨惠娣户籍迁入系争房屋的时间及杨妙根、张婵云的结婚时间，法院认为杨惠珍、杨惠娣对于户籍迁入系争房屋的原因一节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对于《声明书》的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其次，根据征收单位经办人员的陈述可知，系争房屋的安置方案是在考虑了在册户籍4人及现有的人员结构下确定的，故协议项下的征收利益系明确考虑了杨惠珍、杨惠娣的户籍因素及该户的人户结构，现杨惠珍、杨惠娣要求分割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杨惠珍、杨惠娣要求各取得一套一室一厅房屋，因系争房屋征收协议项下并无一室一厅的安置房屋，故该请求法院难以支持。综合系争房屋来源、实际居住情况、征收补偿款的具体组成，法院酌情确定杨惠珍、杨惠娣可获得的征收补偿款数额为各264,00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杨妙根、张貌貌、张婵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杨惠珍、杨惠娣征收补偿款各264,000元；二、驳回杨惠珍、杨惠娣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司法鉴定单位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并综合杨惠珍、杨惠娣的户籍迁入情况以及杨妙根、张婵云的结婚时间对涉案《声明书》的真实性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杨妙根、张婵云、张貌貌称《声明书》上“杨妙根”的签字并非杨妙根本人所写，但其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就杨惠珍、杨惠娣应取得的动迁安置利益问题，鉴于杨妙根作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在《声明书》中明确杨惠珍、杨惠娣在该房屋内享有居住权，结合一审法院向系争房屋动迁经办人员所作调查笔录中的有关内容，可以得出杨惠珍、杨惠娣的户籍情况以及该户具体人员结构确为系争房屋动迁安置利益最终取得的考虑因素，现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杨惠珍、杨惠娣各获得征收补偿款264,000元尚属合理，可予维持。而一审法院酌定的上述264,000元并非完全基于同住人的安置标准，且并未侵害杨妙根等人的利益，故杨妙根、张婵云、张貌貌以杨惠珍、杨惠娣并非同住人为由拒绝向杨惠珍、杨惠娣支付任何动迁款，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妙根、张婵云、张貌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80元，由上诉人杨妙根、张婵云、张貌貌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建颖
审判员 邬海蓉
审判员 余 艺
二〇一七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仇祉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