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中中法民五终字第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华添，男，1972年3月15日出生，住中山市港口镇。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炎明，男，196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港口镇。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健祥、陈渊明，系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苗苗，女，199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
委托代理人：张科，广东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俊平，男，197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城县。
委托代理人：黄俊鹄，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任达平，男，1973年1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
上诉人郭华添、原炎明因与被上诉人刘苗苗及原审被告李俊平、任达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2）中一法民四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06月23曰23时50分许，李俊平醉酒［从李俊平的静脉血中检出乙醇（酒精）成份，含量为216mg／lOOml］驾驶粤J868**普通二轮摩托车（载乘刘苗苗、霍梦蝶）沿中山市港口镇金港路由港口镇往西区沙朗方向行驶，途经金港路南九菜地对开路段时，与沿金港路从西区沙朗往港口镇方向行驶、由郭华添驾驶的粤TX46**号轻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李俊平、刘苗苗、霍梦蝶受伤及车辆损坏。2012年8月2日，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港口大队作出山公交认字（2012）第B0002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已查实李俊平醉酒后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载人超过核定人数，驾车人及乘车人不按规定戴安全头盔等部分违法事实，就上述证据不能确定各方在事故中引发事故的过错行为，不能确定事故成因。故交警部门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后因各方当事人未能就事故造成的前期损害达成赔偿协议，2012年8月21日，刘苗苗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李俊平、任达平、郭华添、原炎明向其连带支付前期损失共计97096.50元。原审过程中，刘苗苗书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医疗费暂计98278元，误工费暂计20746.10元，护理费暂计25471.7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950元，营养费8950元，康复器具费800元，诉讼赔偿总额变更为163695.80元。
又查：刘苗苗在事故中受伤，于事故次日被送往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一、左下肢多发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并组织缺损：1.左股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左胫腓骨多段粉碎性骨折，左胫骨内踝骨折。2.左小腿部分皮肤潜行脱套。3.左股四头肌、缝匠机，长收肌、大收肌断裂。4.左胫前肌、趾长伸肌、腓骨长肌部分断裂；二、左腓总神经损伤；三、全身多发软组织挫伤。刘苗苗于2012年11月23日出院，住院152天，出院医嘱：1.避风寒、调饮食、畅情志；2.暂休息1个月，加强功能锻炼，待伤口情况稳定后可考虑再次行手术治疗；3.定期门诊复查，随诊；4.加强营养、加强陪护。原审法院认定刘苗苗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的前期损失如下：1.医疗费计95313元（其中李俊平支付15000元，刘苗苗自付80313元，暂计至2012年11月23日出院）；2.住院伙食补助费计7600元（住院152天，以每天50元计算，暂计至2012年11月23日出院）；3.护理费计13680元（住院152天，以每天90元计算，暂计至2012年11月23日出院）；4.误工费计12768元（住院152天，误工暂计152天，暂计至2012年11月23日出院，以刘苗苗在中山市金锁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的月平均工资收入2520元／月计算）；5.辅助器具费及生活用品费计1430元；6.营养费计4560元（住院152天，以每天30元计算）；7.交通费计500元（按刘苗苗诉求）。
另查：李俊平驾驶的肇事车辆粤J868**普通二轮摩托车在车辆管理机关登记的车主为任达平；郭华添驾驶的肇事车辆粤TX46**号轻型厢式货车在车辆管理机关登记的车主为原炎明，该车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第三者强制保险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具体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具体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具体包括车辆损失、非车辆财产损失。事故发生后，李俊平垫付刘苗苗医疗费15000元，支付赔偿款1000元。
原审法院于2013年2月4日作出的（2012）中一法民四初字第25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原炎明所有的位于中山市港口镇翠映新村48号相应价值30000元的产权份额。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对该起事故经现场调查，见证受伤人员，当事人陈述，鉴定材料，现场图及其它证据村料，已查实李俊平醉酒后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载人超过核定人数，驾车人及乘车人不按规定戴安全头盔等部分违法事实，就上述证据不能确定各方在事故中引发事故的过错行为，不能确定事故成因，交警部门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李俊平、郭华添同为驾驶机动车，且事故发生时李俊平为醉酒后驾驶机动车，李俊平在事故中负有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因此原审法院确定李俊平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郭华添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乘客刘苗苗、霍梦蝶在事故中无过错，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故赔偿义务各方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郭华添驾驶的肇事车辆粤TX46**号轻型厢式货车没有按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约定，第三者强制保险的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根据上述规定，每一个机动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均有义务为车辆投保交强险，且在已投保了交强险的情况下，应先由保险公司在各赔偿限额内对受害人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粤TX46**号轻型厢式货车系原炎明，原炎明与郭华添之间为共同投资购买车辆，均是车辆义务投保人，且未按规定投保交强险，致使刘苗苗不能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向保险公司主张自己的权利，故义务投保人原炎明、郭华添应在交强险各赔偿限额内，对本次事故造成刘苗苗的前期损失应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因刘苗苗是乘坐李俊平驾驶的摩托车，在知道李俊平是饮酒后还乘坐其驾驶摩托车，本身亦有过错，虽然原审法院确定其在事故中无责任，但在民事赔偿中仍需承担自身相应的过错责任，故原审法院确定由刘苗苗自身承担本次事故损失20%的责任，剩余80%的损失由李俊平、郭华添承担赔偿责任。因李俊平、郭华添在事故中分别承担主、次责任，故李俊平、郭华添在事故中应分别承担70%与30%的赔偿责任，郭华添、原炎明之间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任达平作为粤J868**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车主，对其名下的车辆交由李俊平醉酒后驾驶，且未按规定投保交强险，未尽到对该车辆应尽的管理义务，对本次事故发生存在过错责任，因此原审法院确定任达平对李俊平应承担的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各方的举证、质证情况，原审法院对刘苗苗的损失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953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0元、营养费4560元，合计107473元，属于第三者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故应先由郭华添、原炎明替代保险公司按限额赔偿10000元，不足部分97473元，先行由刘苗苗自身承担20%的责任即19494.60元，剩余77978.40由李俊平、任达平承担70%赔偿责任即54584.88元；由郭华添、原炎明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3393.52元。2.护理费13680元、误工费12768元、辅助器具费及生活用品费143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28378元，属于第三者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因该赔偿数额未超出交强险限额，故应由郭华添、原炎明替代保险公司在110000元限额内直接赔偿给刘苗苗。因此，李俊平、任达平应赔偿给刘苗苗的损失为54584.88元；郭华添、原炎明应赔偿给刘苗苗的损失共计为61771.52元，扣减已垫付的医疗费15000元及赔偿款1000元，还应赔偿45771.52元。本案中，刘苗苗诉求李俊平等四人连带赔偿其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前期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对其该诉求不予支持。刘苗苗要求赔偿交通事故造成的前期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合理的诉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具体赔偿数额应当以原审法院核定为准，不合理的诉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李俊平、郭华添、原炎明的辩解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任达平经原审法院公告传唤，期限届满未到庭应诉，不影响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俊平、任达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连带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54584.88元给刘苗苗；二、郭华添、原炎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连带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45771.52元给刘苗苗；三、驳回刘苗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74元，财产保全费550元，合计4124元，由刘苗苗负担1382元（已交纳1664元），李俊平、任达平共同负担1192元，郭华添、原炎明共同负担1550元。
宣判后，上诉人郭华添、原炎平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对本案事故责任认定存在错误。1.交警已查实李俊平醉酒后超载驾驶机动车且不戴头盔等，而郭华添当时是按章驾驶，无任何违章情况，李俊平的酒精度高达216MG／100ML，处于严重的醉酒状态，因此从尊重法律、严惩醉酒驾驶的社会大环境下，应认定其承担全部责任；2.从现场勘查笔录看，货车是正常行驶、无倒车，根据碰撞点，是李俊平醉酒驾驶摩托车从一车道撞到另一车道正常行驶的货车；3.李俊平无证驾驶的情况为原审法院遗漏；4.李俊平有多种过错行为，而郭华添无过错，在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情况下，应由李俊平承担全部不利后果；5.谁主张谁举证，被害人认为郭华添有过错，应举证，现其未能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6.刘苗苗明知李俊平醉酒、无证、不戴安全头盔，仍放任其驾车、超载，其本人也有过错，应减轻侵害人的过错责任。
被上诉人刘苗苗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
原审被告李俊平陈述称：我向刘苗苗支付过16000元，原审错误计算为郭华添、原炎明的已付款，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原审被告任达平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陈述意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不能确定各方在事故中引发事故的过错行为，不能确定事故成因，现经法院一、二审程序，并无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各方的过错行为进而确定事故成因，原审法院根据李俊平的违章情况认定其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郭华添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刘苗苗等不承担事故责任，这一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责任认定无失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李俊平无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不足以支持对各方事实过错行为进行明确完全的认定，不足以确定事故成因，也不足以改变事故主次责任的认定和赔偿比例的确定，郭华添、原炎明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至于郭华添、原炎明所称刘苗苗存在过错的问题，原审法院已确定苗苗承担自身损失的20%，郭华添、原炎平的相应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另外，本案郭华添、原炎明并未在事故发生后向伤者刘苗苗支付过款项，原审在计算赔偿数额时，将李俊平已向刘苗苗支付的16000元误计作郭华添、原炎明已支付款项，导致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即李俊平、任达平应向刘苗苗赔偿54584.88元，扣险李俊平已赔偿的16000元，李俊平、任达平尚应向刘苗苗支付赔偿款38584.88元；郭华添、原炎明应向刘苗苗赔偿61771.52元。
综上，上诉人郭华添、原炎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2）中一法民四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2）中一法民四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俊平、任达平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向刘苗苗连带支付赔偿款38584.88元；
三、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2）中一法民四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郭华添、原炎平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向刘苗苗连带支付赔偿款61771.5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74元，由刘苗苗负担1285元，李俊平、任达平负担945元，郭华添、原炎明负担1344元；财产保全费550元，由郭华添、原炎明负担250元，李俊平、任达平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4元，由郭华添、原炎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立明
审判员 李少民
审判员 吴朝晖
二〇一四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刘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