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8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忆欣，女，1981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满娣，女，194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鲁金艳，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新长宁集团华阳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武夷路321弄3号。法定代表人：封志云，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志钢，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小妹，女，192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代理人：赵阿强（系朱小妹之子），男，194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瑾蕾，女，198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严忆欣、王满娣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新长宁集团华阳物业有限公司、朱小妹、赵瑾蕾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三(民)初字第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忆欣、王满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长宁区XX路XX弄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讼房屋”）的租金由严忆欣缴纳，上海新长宁集团华阳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公司”）出具�收据上载明的承租人亦是严忆欣。在征收过程中，有关评估报告上载明的承租人亦是严忆欣，原审法院应当认定严忆欣已与华阳公司建立租赁关系。2、被上诉人朱小妹、赵瑾蕾的户籍虽于1995年、1997年先后迁入涉讼房屋，但从未在涉讼房屋居住过，且两人曾作为长宁区XX路XX号XX室公房（以下简称“华阳路房屋”）的家庭成员要求增配房屋，赵瑾蕾享有静安区XX路XX弄XX号（以下简称“江宁路房屋”）动迁安置利益，因此均不是涉讼房屋的共同居住人，华阳公司将朱小妹指定为承租人并作为补偿安置协议的签约主体，在事实和法律上存在错误。3、上诉人严忆欣自出生即居住在涉讼房屋，户籍也是报出生登记于涉讼房屋，严忆欣在涉讼房屋的居住时间比朱小妹多出14年时间，应当确定严忆欣为承租人。华阳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朱小妹、赵瑾蕾均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严忆欣、王满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华阳公司2014年9月27日指定朱小妹为涉讼房屋的承租人并作为公有居住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签订主体的行为无效。2、确认严忆欣为上址房屋的承租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讼房屋原承租人朱某1于1998年4月20日死亡。王满娣系严忆欣的母亲、朱某1的女儿，朱小妹与朱某1系姐妹、系赵瑾蕾的祖母。涉讼房屋面积9.8平方米。严忆欣户籍1981年6月17日报出生于涉讼房屋内，朱小妹户籍1995年8月21日，赵瑾蕾户籍1997年6月21日先后自华阳路房屋迁入涉讼房屋。1998年9月1日，华阳公司根据严忆欣的申请，将涉讼房屋租赁户名变更为严忆欣。朱小妹为此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上述变更租赁户名的行为无效，公房租用凭证由华阳公司收回。一审法院经�理，作出（1999）长民初字第504号民事判决，认为严忆欣在明知涉讼房屋内有朱小妹户籍的情况下，至华阳警署开具仅有其一人的户籍证明，故意隐瞒涉讼房屋户籍情况，而华阳公司对上述材料未仔细审核并予以变更，因未经成年户籍人口协商，变更租赁户名的程序不符合本市公房管理的有关规定，因此判决如下：一、华阳公司1998年8月13日将本市XX路XX弄XX号房屋租赁户名由朱某1变更为严忆欣的行为无效；二、上址房屋的公房租用凭证由华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收回。严忆欣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严忆欣未将公房租赁凭证交给华阳公司，华阳公司也未依据判决收回公房租赁凭证。涉讼房屋租金仍由严忆欣缴纳，租金账单记载的户名为严忆欣。2014年3月27日，严忆欣持原租赁凭证换发新证。2014年7月8日，涉讼�屋所在地块被依法征收。征收过程中，房屋征收与补偿告知单、征收评估分户报告上载明的公有住房承租人为严忆欣。为此，赵瑾蕾提出异议，并向华阳公司递交了（1999）长民初字第504号民事判决书。华阳公司为此向上海市长宁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告知前述（1999）长民初字第504号案件诉讼经过、严忆欣换发租赁凭证以及赵瑾蕾2014年7月14日提供民事判决书的情况等。2014年8月，华阳公司召集严忆欣、朱小妹的代理人其子赵阿强、赵瑾蕾就承租人事宜进行协商，未果。2014年9月26日，评议监督小组召开专题协商会。赵阿强代理朱小妹表示愿意做涉讼房屋承租人。评议监督小组依据沪房管规范征【2013】9号《关于公有居住房屋承租人户口迁离本市或死亡的确定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签订主体的通知》，建议华阳公司确定朱小妹为涉讼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签约主体。2014年9月27日，华阳公司出具《关于确定租赁户名的告知书》，根据评议监督小组建议及沪房管法【2009】396号文（d）款，确定朱小妹为涉讼房屋承租人作为公有居住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签订主体。此后，赵阿强代理朱小妹与征收部门签订了涉讼房屋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朱小妹、赵瑾蕾同意所有补偿费用按在册三人进行分割，每人分得三分之一费用。因严忆欣、王满娣认为华阳公司的上述指定行为无效，遂于2015年3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同日，严忆欣以上海市长宁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诉讼，该案因本案尚未审结而裁定中止。2015年7月，严忆欣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准许朱小妹、赵瑾蕾落户于涉讼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并予撤销，将两人户口退回华阳路房屋。一�法院经审理，认为严忆欣已过五年最长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因此作出（2015）长行初字第107号、108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严忆欣的起诉。严忆欣不服，就（2015）长行初字第107号行政裁定书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5）沪一中行终字第463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另查明，1981年3月25日，王满娣及其子严某的户籍自上海市XX农场5队迁入涉讼房屋。1983年7月，王满娣的工作单位上海XX厂分配天宝路房屋（间数1、面积11.4平方米），王满娣、严某的户籍即从涉讼房屋迁往上址房屋。1991年10月，因住房拥挤，王满娣的工作单位又调配武定路房屋（间数2、面积26平方米），原住房人员为王满娣、严某（子）、严金刚（夫），新配房人员为上述三人和严忆欣（女）。2006年12月，严忆欣、王满娣购得本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商品房。赵瑾蕾作为回沪知青�女户籍迁入江宁路房屋，该房屋承租人钱某，系赵瑾蕾的姑父。1995年12月5日，上述房屋动迁，钱某一户安置XX路XX弄XX号两室一厅房屋，赵瑾蕾未安置在内。1995年12月19日，赵瑾蕾户籍迁入华阳路房屋。2013年2月，XX路XX弄XX号XX室商品房的权利人。朱小妹的配偶赵某1原承租本市长宁区XX路XX号公房。1983年3月，上址房屋被上海市XX所动迁，安置人口五人，即赵某1、朱小妹（妻）、赵阿强（子）、朱某2（媳）、赵某2（孙），分得华阳路房屋。1997年5月，因住房困难，赵阿强工作单位增配XX路XX弄XX号房屋（以下简称“万航渡路房屋”）。该房屋住房调配单“原住房人员情况”一栏载明，XX路XX号XX室房屋（间数两室半、33.1平方米）租赁户名赵某1，家庭主要成员朱小妹、赵阿强、朱某2、赵某2、赵瑾蕾；“新配房人员情况”一栏载明，XX路XX弄XX号（面积15.9平方米），租赁户名�赵阿强，家庭主要成员为朱某2。1999年4月，华阳路房屋由赵阿强、朱某2购买为产权房。关于居住情况，朱小妹自认因涉讼房屋面积仅9.8平方米，迁入户籍后未居住；赵瑾蕾自述1997年6月户籍迁入涉讼房屋后，曾因上学及照顾朱某1，居住于涉讼房屋三年左右，直至朱某1去世后与严忆欣就涉讼房屋的居住发生矛盾，才不得不搬出；严忆欣自述自出生即居住在涉讼房屋内直至1999年发生矛盾才搬出。当事人确认1999年纠纷发生后，涉讼房屋空关。朱小妹认为严忆欣自王满娣分得天宝路房屋后，即随父母居住在天宝路房屋内，后来又调换至武定路房屋，没有在涉讼房屋内居住过。严忆欣为证明曾居住于涉讼房屋，提供证明一份，由证明人顾某、王某证明王满娣、严忆欣在XX弄XX号确实居住过。朱小妹认为上述证明没有明确居住的具体时间，证人也没有到庭陈述，故不予认可。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向华阳路房屋所属的上海XX有限公司调取该房屋的住房调配单，该公司保存有华阳路房屋的房屋分配使用单，载明应迁户口成员七人，没有住房调配单。一审审理中，严忆欣认为朱小妹年事已高，认识、表达不清晰，故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朱小妹的行为能力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20日到朱小妹所在的XX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向负责诊治的医生了解朱小妹的情况，医生表示朱小妹因年龄因素反应稍有缓慢，但从医学上看没有精神病史，交流对答清楚，属于意识清醒。一审法院认为，严忆欣认为朱小妹存在行为能力缺陷的主要原因是朱小妹的年龄，认识、表达不清晰属其个人主观感受，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项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另外，严忆欣认为，一审法院向上海市长宁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调取的朱小妹委托赵阿强代为办理涉讼房屋征收事宜的委托书上，朱小妹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因此申请对朱小妹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物业公司指定承租人引发的纠纷，是否系朱小妹本人签字委托赵阿强办理征收事宜，不是本案的争议事项，因而不在审查范围之列，故对上述申请，一审法院亦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一、涉讼房屋是否需要另行指定承租人？二、华阳公司指定朱小妹为承租人是否符合相关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严忆欣、王满娣认为，虽然生效判决确认华阳公司确定严忆欣为承租人的变更行为无效，但华阳公司没有执行生效判决，反而接受严忆欣缴纳租金，在征收过程中亦将严忆欣作为承租人，故严忆欣是合法承租人，无需另行指定。华阳公司认为，生效判决已认定变更严忆欣为承租人的行为无效，在共同居住人协商不成的情况下，华阳公司根据沪房管法【2009】396号文指定承租人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均应执行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华阳公司将涉讼房屋承租人由朱某1变更为严忆欣的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华阳公司应当收回严忆欣持有的公房租用凭证，严忆欣作为公民亦有义务执行生效判决的内容，将租赁凭证交回华阳公司。判决生效后，虽然华阳公司没有收回严忆欣的公房租用凭证，严忆欣也没有将公房租用凭证上交，但生效判决的效力，不因严忆欣缴纳租金的行为而改变，更不因超过申请执行期限而失效。严忆欣的上述主张，既缺乏合法依据，也违背基本法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严忆欣认为，朱小妹、赵瑾蕾属空挂户口，没有在涉讼房屋内居住，同时作为增配万航渡路房屋时的家庭成员，�当认定他处有房，而严忆欣户籍报出生登记在涉讼房屋内，居住长达十多年，他处没有福利性住房，故华阳公司指定朱小妹为承租人不符合规定。朱小妹认为，朱小妹户籍迁入未被撤销或确认无效，因涉讼房屋面积小才未居住，华阳路房屋已由出租人出售给赵阿强，朱小妹属“他处无房”，而严忆欣没有在涉讼房屋内居住，作为家庭成员调配武定路房屋，属“他处有房”，故华阳公司指定朱小妹为承租人符合规定。华阳公司认为，严忆欣已享有武定路福利分房，没有调到朱小妹的住房调配单，赵瑾蕾也同意朱小妹为承租人，故指定朱小妹为承租人符合规定。赵瑾蕾认为，其不是空挂户口，曾经居住在涉讼房屋内，没有享受过福利分房，也同意朱小妹为承租人。《上海市房屋租赁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公有居住房屋承租人死亡的，其生前的共同居住人在该承租房屋处有本市常住户口的，可以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关于贯彻实施的意见(二)》第十二条规定，《上海市房屋租赁条例》中所称公有居住房屋的“共同居住人”是指公有居住房屋的承租人死亡或者变更租赁关系时，在该承租房屋处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而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结婚、出生可以不受上述条件的限制。承租人死亡的，其生前在本处有本市常住户口的共同居住人协商不一致，出租人应当按照（一）原承租人的配偶；（二）原承租人的子女（按他处住房情况，本处居住时间长短）；（三）原承租人的父母；（四）其他人（按他处住房情况，本处居住时间长短）的顺序书面确定承租人。沪房管法【2009】396号《关于公有居住房屋变更、分列租赁户名的若干规定》对承租人死亡后，因本处有本市常住户口�共同居住人协商不一致，出租人指定承租人的条件和程序，作出了相同的规定。该文同时规定，“其他住房”是指福利性质取得的房屋。一审法院认为，王满娣的户籍于1983年迁离涉讼房屋并受配天宝路房屋，根据前述规定，王满娣不是涉讼房屋的共同居住人，因而不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严忆欣已通过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迁入朱小妹、赵瑾蕾户籍的行政行为未果，该行政行为未经撤销仍属有效。1991年10月，王满娣受配的天宝路房屋因住房拥挤困难，调换至武定路房屋，增加的家庭成员即为严忆欣，应当认定严忆欣对武定路房屋享有居住权。1997年5月，赵某1一户因住房困难，由其子赵阿强工作单位增配万航渡路房屋，朱小妹、赵瑾蕾均系原家庭成员，可见此次增配考虑了朱小妹、赵瑾蕾的人口因素，朱小妹、赵瑾蕾对原房屋即华阳路房屋享有居住权。后朱小�同意由赵阿强将华阳路房屋购买为售后公房，系其自行处分权利。关于居住情况，严忆欣提供的证人未到庭作证，证言内容对居住时间长短语焉不详，一审法院难以采信，赵瑾蕾关于居住情况的陈述，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严忆欣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难以确认。虽然严忆欣的户籍早于朱小妹、赵瑾蕾迁入涉讼房屋，但“（四）其他人（按他处住房情况，本处居住时间长短）”中所指“本处居住时间长短”，并不以户籍迁入时间为判断标准，严忆欣提出的户籍迁入时间早于朱小妹，因而居住时间长于朱小妹的主张，缺乏明确的法律和政策依据。综合上述查明的事实，严忆欣、朱小妹、赵瑾蕾户籍均在涉讼房屋内，但均在他处享有福利性住房权利，在三人条件相当的情况下，华阳公司作为出租人，指定朱小妹为涉讼房屋承租人，并无不妥。严忆欣的诉请，缺乏�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严忆欣、王满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严忆欣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满娣的户口于1983年迁离涉讼房屋，且其在他处已受配公房。依据相关公房政策规定，其并非涉讼房屋共同居住人，在涉讼房屋处亦无本市常住户口，故华阳公司指定涉讼房屋承租人的行为并未侵害其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满娣要求确认指定行为无效等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华阳公司指定行为的效力问题，严忆欣虽主张其作为承租人的顺位应当在先，但本案的实际情况是，在涉讼房屋处有本市常住户口的严忆欣、朱小妹、赵瑾蕾三人均属“他处有房”，严忆欣提供的证据亦难以证明其在居住时间等其他条件上优于朱小妹，故本院难以认定其被指定为承租人的顺位优于朱小妹，华阳公司指定朱小妹为涉讼房屋承租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及政策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严忆欣、王满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 焱
代理审判员 娄 永
代理审判员 蒋庆琨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许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