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23刑初374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佩佩，女，1985年10月10日，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5月30日被灵璧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8月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闫瑞龙，安徽徽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马瑞祥，安徽徽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磊，男，1983年9月16日，农民。2013年5月10日因殴打朱某乙被灵璧县公安局治安拘留3日，2016年8月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灵璧县人民检察院以灵检刑诉〔2015〕5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佩佩犯故意伤害罪、伪证罪，被告人陈磊犯故意伤害罪、妨害作证罪，于2016年7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2日、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立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佩佩及其辩护人闫瑞龙、马瑞祥，被告人陈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故意伤害罪事实
2013年5月10日中午，被告人周佩佩、陈磊在灵璧县公安局灵西派出所门口，因琐事与朱某乙及朱某乙男朋友朱某甲发生争执，继而厮打。在厮打过程中，被告人周佩佩、陈磊将朱某乙的面部打伤，致朱某乙右上颌骨额突骨折。经鉴定，朱某乙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二、妨害作证罪、伪证罪事实
被告人周佩佩、陈磊殴打朱某乙案发后，被告人陈磊经向他人了解得知被告人周佩佩在哺乳期内无法羁押，为逃避法律追究，指使被告人周佩佩到公安机关供述是被告人周佩佩用拳头将朱某乙面部打伤，被告人周佩佩后到公安机关做虚假供述。
公诉机关针对指控，当庭出示了书证，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被害人朱某乙陈述，证人朱某甲、李某、刘某证人证言，被告人周佩佩、陈磊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周佩佩、陈磊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并致人轻伤二级；被告人陈磊为逃避法律处罚，指使被告人周佩佩作伪证；被告人周佩佩故意作虚假证明隐匿罪证，被告人周佩佩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五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伪证罪，被告人陈磊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妨害作证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佩佩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和罪名没有意见，但提出她没有作伪证，她在公安机关供述朱某乙的伤是她打的是事实，之所以到灵璧县人民检察院说朱某乙的伤不知道怎么造成的，是因为她与陈磊闹矛盾，一时生气才到检察院说的，她的行为不应构成伪证罪。
辩护人提出: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佩佩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但提出被告人周佩佩系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朱某乙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朱某乙谅解，系初犯、偶犯；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佩佩犯伪证罪不能成立。理由有：1、被告人周佩佩不符合伪证罪的主体要件；2、灵璧县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周佩佩涉嫌伪证罪没有侦查权，灵璧县人民检察院直接起诉被告人周佩佩构成伪证罪程序不合法；3、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佩佩构成伪证罪，仅提供被告人周佩佩在灵璧县检察院做的一份供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周佩佩犯故意伤害罪，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磊辩解：一、2013年5月10日中午，他打了朱某乙左脸一巴掌是事实，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没有意见；二、他没有指使周佩佩作伪证，其行为不应构成妨害作证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0日上午，被告人周佩佩、陈磊与朱某乙、朱某甲到灵璧县公安局灵西派出所调解周佩佩毁坏财物之事。调解结束后，被告人陈磊、周佩佩先离开到派出所大门口，随后朱某乙、朱某甲也到派出所大门口。被告人陈磊喊朱某乙，拉住朱某乙胳膊打了朱某乙左脸一巴掌，接着朱某乙、朱某甲与被告人陈磊厮打。被告人周佩佩见状上去与朱某乙一起厮打。被告人陈磊与朱某甲一起厮打。随后，灵璧县公安局灵西派所教导员袁晓峰、民警王义、辅警员李某赶到现场，将被告人陈磊、周佩佩与朱某乙、朱某甲拉开并带至该所值班室。经灵璧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朱某乙右侧鼻骨骨折及右侧上颌骨额突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2013年5月28日，被告人周佩佩主动到灵璧县公安局灵西派出所投案。
另查明：被告人陈磊、周佩佩赔偿被害人朱某乙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元。被害人朱某乙对被告人周佩佩、陈磊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一）灵璧县公安局灵西派出所出具的《人口信息表》三份证明，被告人周佩佩、陈磊及被害人朱某乙的身份、年龄、住址等自然状况；
（二）灵璧县公安局灵西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周佩佩归案的时间、地点及经过等情况。
（三）灵璧县公安局灵西派出所出具的《前科证明》两份证明，被告人周佩佩、陈磊无违法犯罪前科。
（四）《谅解书》两份及《收条》证明，被告人周佩佩、陈磊与被害人朱某乙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的情况。
二、鉴定意见
灵璧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灵）公（司）鉴（法）字[2013]40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关于朱某乙损伤鉴定引用标准的说明》证明，被害人朱某乙伤情鉴定的情况。
三、勘验、检查笔录
（一）现场方位示意图证明，被告人周佩佩作案现场的具体方位等情况。
（二）当庭出示案发现场的刑事照片，经被告人周佩佩、陈磊辨认无误。
四、被害人陈述
朱某乙陈述证明，案发当天，她与她男朋友朱某甲在灵西派出所调解周佩佩故意毁坏财物的事。她和朱某甲拿到钱刚走出派出所门口就看到陈磊与周佩佩，陈磊喊她过去，并拉着她的胳膊，朱某甲问陈磊为什么拉着她的胳膊，这时陈磊就上来打了她一耳光，朱某甲就在后面拉陈磊，陈磊就和朱某甲打了起来，周佩佩过来帮忙，她就过去阻拦，周佩佩就和她对打起来。接着派出所的人就出来把她们拉开了。她的鼻子被打流血了，周佩佩和陈磊脸上也都有伤，他们的伤都是他们在互殴过程中造成的。
五、证人证言
（一）朱某甲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中午，他与朱某乙在灵西派出所拿到钱刚走出派出所门口就看到陈磊和周佩佩，陈磊喊朱某乙过去，拉朱某乙的胳膊，他就过去问陈磊拉朱某乙干什么的。陈磊上去就打朱某乙一耳光。他就在后面拉住陈磊，陈磊就和他打了起来。周佩佩过来想帮忙，朱某乙就去阻拦，周佩佩和朱某乙打了起来。这时派出所的人出来把他们拉开了。朱某乙的鼻子被打流血了，他的手和胳膊擦破了，周佩佩和陈磊的脸上都有伤。他们的伤都是在互殴的过程中造成的。
（二）李某（灵西派出所辅警员）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中午，他在值班室听到外面有喊叫声，就与教导员袁晓峰、民警王义一起跑到派出所门口，看见派出所大门西侧周佩佩和朱某乙在打架，周佩佩将朱某乙按倒在地上，朱某乙的鼻子流血了，袁晓峰就去拉周佩佩和朱某乙。派出所大门东侧朱某甲将陈磊按倒在地上，他和王义将朱某甲和陈磊拉开，他拉住陈磊防止陈磊再打架。袁晓峰将周佩佩和朱某乙拉开后，双方还相互扔石头击打对方也被袁晓峰制止。随后就把打架的人员都带到值班室了。
（三）刘道斌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中午，灵西派出所门口有人打架，他到现场时打架人员已经被派出所的人拉开了，其中一个女的鼻子已经流血了，另一个女的脸上有抓痕，头发蓬乱。
六、被告人供述
（一）周佩佩在侦查机关供述证明，案发当天中午，她与陈磊到灵西派出所调解她毁坏财物的事。调解好后她和陈磊从派出所出来准备开车走时，朱某乙和朱某甲也出来经过他们的车跟前。陈磊就让朱某乙过来和朱某乙说句话，并去拉朱某乙，朱某甲不让陈磊拉朱某乙，陈磊就用手打了朱某乙一巴掌。朱某乙和朱某甲就一起去打陈磊，她就上去扯住朱某乙的头发，右手握拳打了朱某乙正面部一拳，接着朱某乙也拽住她的头发，她也拽着朱某乙的头发，把朱某乙拽倒了。陈磊打了朱某乙后，朱某甲就朝陈磊脸上打了一拳，接着朱某甲和陈磊在一起厮打，朱某甲将陈磊打倒在地。后派出所的人出来把他们拉开。朱某乙鼻子流血是她用拳头打的。
在检察机关供述证明，案发当天，陈磊先打了朱某乙一巴掌，朱某甲上来打陈磊，她又上去打朱某乙脸一巴掌。后陈磊将朱某乙拉倒在地。朱某甲和陈磊又在一起厮打，她在朱某乙旁边，朱某乙踢她。这时袁晓峰出来把她拉到一边。朱某乙拿石头砸她脸，她也拿石头砸朱某乙，但没有砸到。她不知道朱某乙的伤是怎么造成的。她之所以原在公安机关供述朱某乙的伤是她用拳头打的，是因为朱某乙的伤情鉴定出来以后，陈磊找她说朱某乙告陈磊，让她承认朱某乙的伤是她打的，她在哺乳期不会有事。开始她不同意，陈磊找她多次说只要她承认就和她好好过日子。她才同意的。后陈磊一直和别的女人在外边生活，她很生气就到检察院说的实话。
当庭供述证明，她在侦查机关的供述是真实的，朱某乙的伤是她造成，她到检察院说的话是因为陈磊和她闹矛盾，她生气才去说的。
（二）陈磊供述证明，案发当天中午，他与周佩佩一起从灵西派出所出来，看到朱某甲和朱某乙也出来，他就把朱某乙叫过来，朱某乙到他跟前，他给朱某乙说周佩佩砸东西的事情到此结束。朱某乙说他的钱多，他生气打了朱某乙左脸一巴掌。接着朱某甲和朱某乙一起上来打他，周佩佩过来帮忙，朱某乙就和周佩佩一起打，朱某甲和他一起打，他被朱某甲按倒在地上打的，直到派出所的人出来把他们拉开，他看到朱某乙的鼻子流血了，他和周佩佩也受了点伤。他们的伤均是在互殴过程中造成。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佩佩的行为构成伪证罪。经查，被告人周佩佩在侦查机关供述，案发当天，她与朱某乙相互厮打，朱某乙的伤是她打的；在检察机关供述，她见朱某乙、朱某甲殴打陈磊，就上去打了朱某乙一巴掌，但朱某乙的伤是怎么造成她不知道。之所以在侦查机关供述朱某乙的伤是她打的，是陈磊说她在哺乳期不会有事，让她到侦查机关供认的；当庭供述，朱某乙的伤是她和朱某乙相互厮打过程中造成的。之所以在检察机关供述不知道朱某乙的伤是怎么造成的，是因为当时和陈磊闹矛盾，生陈磊的气才说的。本院认为，被告人周佩佩在其涉嫌故意伤害一案中，以被告人的身份在检察机关对朱某乙伤是怎么造成的没有如实供述，并供述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系被告人陈磊指使所说的，其行为不符合伪证罪的构成要件，不应构成伪证罪，故公诉机关该指控，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磊构成妨害作证罪。经查，公诉机关针对指控仅提供被告人周佩佩在检察机关供述，陈磊说经咨询公安机关的人得知她在哺乳期，承认朱某乙的伤是她打的也不会有事，并指使她到公安机关供述朱某乙的伤是她打的。本院认为，公诉机关该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佩佩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周佩佩以被告人的身份在检察机关没有如实供述，被告人陈磊行为也不符合妨害作证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妨害作证罪。故公诉机关该指控，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佩佩、陈磊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均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周佩佩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磊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佩佩、陈磊能与被害人朱某乙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并取得被害人朱某乙的谅解，均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佩佩、陈磊犯故意伤害罪事实存在，罪名成立，但指控被告人周佩佩犯伪证罪，被告人陈磊犯妨害作证罪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佩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管制一年。
被告人陈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管制一年。
（二被告人管制刑期，均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卓 艳
审 判 员 张凌宇
人民陪审员 唐栋梁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ＸＸ坤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管制的期限，为三个月以上二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