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48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辉煌，男，196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同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辉阳，女，196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同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辉萍，女，197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同安区。
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方焱，男，195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同安区，系三上诉人的亲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榕，男，196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叶辉煌、叶辉阳、叶辉萍因与被上诉人马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1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叶辉煌、叶辉阳、叶辉萍的母亲方爱珠原系翔龙公司股东，拥有公司25%股权，实际出资25万元。2000年4月26日，方爱珠、陈则冰、陈发扬与马榕签订了一份《股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其中约定方爱珠将其在厦门市翔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龙公司）的股份作价125000元（人民币，下同）转让给马榕，马榕愿意于2000年9月27日前将现金交给方爱珠，并愿意承担方爱珠参与经营期间的盈亏和接受一切债权、债务。此后，方爱珠在翔龙公司的股份变更至马榕名下。因马榕拖欠转让费，方爱珠诉至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要求马榕支付转让费125000元及利息。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01）厦同民初字第6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方爱珠胜诉。该判决现已生效。2012年2月9日，方爱珠去世，其配偶于2011年去世，叶辉煌、叶辉阳、叶辉萍系其子女。2013年7月，叶辉煌、叶辉阳、叶辉萍支付登报费600元，催告马榕履行翔龙公司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还款责任和义务。2015年8月4日，叶辉煌、叶辉阳、叶辉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叶辉煌、叶辉阳、叶辉萍提供显示方爱珠垫付翔龙公司经营款的5张清单（金额共107614元）为据。
叶辉煌、叶辉阳、叶辉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马榕返还叶辉煌、叶辉阳、叶辉萍为翔龙公司经营的垫付款107614元及利息（自2000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2、马榕返还叶辉煌、叶辉阳、叶辉萍登报费600元。
原审法院认为，马榕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依法视其放弃抗辩权利。方爱珠与马榕签订的《股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真实有效。虽然案涉债权曾经系方爱珠对翔龙公司享有的垫付款债权。但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马榕支付股权转让费，接受方爱珠的股份，并表示愿意承担方爱珠参与经营期间的盈亏和接受一切债权、债务。根据该约定，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方爱珠参与经营期间的一切债权、债务均转由马榕承受。因此，叶辉煌、叶辉阳、叶辉萍要求马榕返还案涉垫付款的诉求，及在此基础上支出的催告费用诉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叶辉煌、叶辉阳、叶辉萍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2331元，由叶辉煌、叶辉阳、叶辉萍负担。
叶辉煌、叶辉阳、叶辉萍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本院改判支持其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马榕支付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其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包括：1、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股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下称《转让协议》）约定转让补偿125000元是仅对上诉人的股份股权转让补偿，还是包含被上诉人承诺的“愿意承担甲方（即上诉人的母亲方爱珠，下同，上诉人注）、乙方（即案外人陈则冰，下同。上诉人注）参与经营期间的盈亏和接受一切债权债务”的补偿？二者是同一、打包关系、还是各自独立的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的“并愿意于2000年九月二十七日前将现金交给甲方、乙方”和“并愿意承担甲方、乙方参与经营期间的盈亏和接受一切债权债务”是两个承诺，已经形成与甲方、乙方的彼此独立的两重债务、债权关系；被上诉人的“并愿意于二000年九月二十七日前将现金（即12.5万和7.5万元）交给甲方、乙方”的承诺行为是仅对甲方、乙方股份股权转让的补偿承诺。从股份股权转、接的法律层面看：第一，法律法规并未规定“股份股权”的转、接就必然同时函盖股份股权及其一切权益关系，本案《转让协议》将股份股权的转让补偿和承担此前转让方参与经营期间的盈亏和接受一切债权债务的责任分摊作了明确划分的约定，体现转、接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第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的垫付款，就是被上诉人在《转让协议》承诺的愿意承担甲方、乙方参与经营期间的盈亏的“亏”和接受一切债权债务的“债权”属性项目。因为，上诉人此前为公司的垫付款，是公司的正常开支，经营主体是公司，上诉人款项支付是为公司垫付行为。因此，从该款项本质看，垫付款经公司签、章确认后，上诉人是债权人，公司是债务人。但是，在垫付款未得到报销、资金回收时，对上诉人而言，垫付就是一种亏。第三，从举证责任看，一审期间，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经过公证的《转让协议》和盖有公司章、财务章以及公司财务主管陈丽娜签字的标明是方爱珠垫付款的五份清单等主张权利的真实、合法、有效证据，上诉人完成了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如果对该证据疑义、抗辩，依法应当承担反证责任。但是，在被上诉人拒不到庭、不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从《转让协议》意思表述的遣词造句看，《转让协议》第二款的约定用了三个“愿意”的动词和一个“并”的副词，以充分、完整显示双方当事人的股份股权转、接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一个“愿意”表明双方股份股权转接的内在本意；第二个“愿意”表明被上诉人有时间限制地将以现金形式对所接受的股份股权依约实行补偿的承诺；第三个“愿意”是被上诉人表示承担上诉人此前参与经营期间的盈亏和接受一切债权、债权的承诺。第二个“愿意”和第三个“愿意”先后顺序清楚、意思明确。约定中特意在第二个“愿意”和第三个“愿意”的前面分别增加副词——“并”，以展示其中的区别和联系。《现代汉语词典》中，“并”的解释是“表示不同事物同时存在，不同的事情同时进行。”具体到本案，第一个“并愿意”阐明被上诉人接受股份股权和有期限付款的承诺的第一个债务债权关系内的双重态度；第二个“并愿意”阐明被上诉人在接受股份股权和同意付款的前提下，要再承担转让方此前参与经营期间的盈亏和一切债权、债务的两个债务债权关系之间的双重态度。显然，三个“愿意”两个“并”的刻意应用，恰恰清楚地说明该股份股权转、接过程中两大债务债权关系三个层次的并存联系。被上诉人的二个“并愿意”的承诺，需要二次以现金形式对上诉人实行补偿的实际行动。作为主动索要股份股权的被上诉人，在对股价大刀阔斧强力打折下，即便对上诉人的垫付款补偿，投资总额也没有超过上诉人的实际投资总额的限度，仍是常人可接受的范围，更是当时对公司前途看好的被上诉人可接受的范围。（3）从现实生活看，将被上诉人的12.5万元补偿理解为是对接受上诉人的股份股权转让和承担上诉人此前参与经营期间的盈亏和接受一切债权债务的综合补偿，完全脱离现实，不合常理。因为，上诉人作为原始股东，对公司的入股投资是25万元人民币，占有25%股份股权，陈则冰投资15万元人民币，占有15%股份股权（详见公司1998年2月7日的证明，一审原告已提供）。在《转让协议》中，上述股份股权均按实际投资额的50%即分别为12.5万元和7.5元作价。如果被上诉人的12.5万元补偿是对上诉人的股份股权转让和此前参与经营期间的盈亏及一切债权债务综合补偿，那么，结果上诉人实际只能拿到1.7386万元（即12.5万元扣除10.7614万元垫付款），也就是只能拿到实际投资额的十分之一不到的补偿，也比只占15%股份股权的陈则冰的补偿金还少得可怜。这样的交易明显不符合公平原则。2、原审中，马榕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显示其理亏、心虚、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被上诉人马榕答辩称，一、双方股权转让纠纷已经有同安区人民法院（2001）同民初第679号民事判决书审理终结，根据“一事不二理”的原则，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二、方爱珠、陈则冰等人与马榕签订的《股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了马榕应当支付了股权转让的对价，且愿意承担方爱珠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上诉人所出示的5张凭证属于方爱珠参与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已经在协议书的约定范围内，由马榕承担了相应的对价，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双方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叶辉煌、叶辉阳、叶辉萍的上诉请求，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按其主张，上诉人叶辉煌、叶辉阳、叶辉萍所要求返还之款项为其母方爱珠在参与经营翔龙公司期间为该公司所垫付的款项，该债务的相对人为翔龙公司。在债权属实的情况下，应由翔龙公司承担返还义务。被上诉人马榕虽为翔龙公司股东，但与翔龙公司在法律上属于相互独立的主体，在其并未做出承担或加入该笔债务承诺的情况下，上诉人叶辉煌、叶辉阳、叶辉萍要求其返还翔龙公司的债务，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其次，上诉人叶辉煌、叶辉阳、叶辉萍主张，方爱珠等人与马榕签订的讼争股权转让合同中关于马榕“愿意承担方爱珠等参与经营期间的盈亏和接受一切债权债务”应当视为是其对此前翔龙公司债务的承担，故马榕应当承担返还该债务的民事责任，但是，该约定除对债务承担做出约定之外，对债权亦作出了同样的约定。依照这一约定，除方爱珠等参与经营期间的债务由马榕承担外，相关债权亦均归由马榕继受。故上诉人叶辉煌、叶辉阳、叶辉萍依据这一约定要求马榕返还本案讼争公司债务，亦没有相应的约定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该债权债务的处理可能导致的股权转让价款贬损等问题，因方爱珠本身即为该笔债务的债权人，其签订讼争股权转让合同时对股权的作价考量属于其商业判断行为，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后果，不足以成为要求马榕返还上述债务的事由。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31元，由上诉人叶辉煌、叶辉阳、叶辉萍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炳坤
审 判 员 师 光
代理审判员 胡 欣
二〇一六年二月四日
代书 记员 崔新建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