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1民终14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明军，男，197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丽，女，197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上述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民，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长市富美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
法定代表人：唐爱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兆俊，安徽天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长泉，该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曹明军、马丽因与被上诉人天长市富美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8）皖1181民初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明军、马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民，被上诉人富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兆俊、朱长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明军、马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富美公司的诉讼请求；2.富美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富美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天长市富美电子有限公司对账单》、2012年3月24日的《退货单》等证据予以认可，系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2.富美公司提起一审诉讼的关键证据缺失，一审法院未责令其提供，并且未判定富美公司承担举证不能责任；3.富美公司提起诉讼已超出2年诉讼时效；4.一审法院直接单一拿出曹明军、马丽照片信息让富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长泉确认，不符合身份辨认法律规定。
富美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事实部分，朱长泉与曹明军、马丽打交道时就是富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业务关系经办人，签订合同是由曹明军与朱长泉签订，对账是由马丽与朱长泉进行，并由马丽签字确认，这些事实在一审庭审时朱长泉说明清楚，一审法庭当庭出示所调查的曹明军与马丽的照片由朱长泉进行辨别，朱长泉当庭确认曹明军就是合同签字为曹军的人，马丽就是2010年8月30日签字确认双方往来数额的签字人，因此曹明军、马丽在上诉状中称马丽签名系伪造无事实依据。马丽、曹明军对签名有异议，但也没有提出笔迹鉴定申请。2.富美公司鉴于曹明军、马丽没有及时给付货款曾以《协议书》上合肥市腾峰车业有限公司作为被告起诉，但在诉讼中，富美公司到当地工商部门调阅企业登记材料，发现曹明军在没有取得营业登记许可的情况下以该公司名义且将自己姓名进行更改，其法律责任应由曹明军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马丽与曹明军系共同经营，2010年8月30日马丽的签名对账可以证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质保金在双方终止业务往来后15个月内返还，虽然曹明军、马丽与富美公司在2010年8月30日进行了对账，但此时还没有终止业务往来。双方终止往来的时间点是2012年3月24日，即曹明军、马丽向富美公司最后一次退货的时间。2012年3月24日之后15个月届满再计算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富美公司曾3次向法院起诉。因此，富美公司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
富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明军、马丽支付其货款68639.50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9月19日计算至货款结清止）；2.本案诉讼费由曹明军、马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1日，富美公司与合肥市腾峰车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富美公司向合肥市腾峰车业有限公司供应充电器，充电器包用期为15个月及各型号充电器价格，并约定富美公司留30万元货款给合肥市腾峰车业有限公司作为质保金，该质保金在每批货款中扣30%，扣满为止，除质保金以外的货款，合肥市腾峰车业有限公司在货到7天内一次性付清，双方终止合作后，对富美公司的质保金，合肥市腾峰车业有限公司在15个月内分5次按比例返还给富美公司；合肥市腾峰车业有限公司如连续30天不向富美公司订货视为本协议终止，合肥市腾峰车业有限公司对到期货款如有违约，则富美公司有权一次性收回所有货款及质保金。2010年8月30日，马丽在富美公司发给合肥市腾峰车业有限公司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应付货款为144257元（含质保）。后被告退货冲抵货款75617.50元，截止2012年3月24日尚欠原告货款68639.50元。
另查明，合肥市腾峰车业有限公司无工商登记信息。2014年7月23日，富美公司就涉案货款诉安徽腾峰车业销售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以（2014）天民二初字第00413号立案审理，安徽腾峰车业销售有限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该院作出裁定驳回了安徽腾峰车业销售有限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后富美公司申请撤诉，该院予以准许。2015年5月7日，富美公司就涉案货款诉曹明军、马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以（2015）天民二初字第00422号立案审理，曹明军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2015年11月25日，富美公司提出撤诉申请，该院予以准许。
再查明，曹明军与马丽系夫妻关系，两人在2014年1月26日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民政局登记离婚，2015年7月7日，曹明军与马丽恢复婚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曹明军、马丽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被告；二、涉案的货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针对争议焦点一，曹明军虽辩称，协议书上“曹军”的签名与其姓名不符，《对账单》上“马丽”的签字也系伪造，曹明军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系虚假诉讼。但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抗辩观点；同时，从涉案买卖合同的几次诉讼过程中，曹明军、马丽的诉讼行为反映出其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或与涉案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有关联性；从双方签订《协议书》及对账的行为均能证明交易已实际发生，因合肥市腾峰车业有限公司没有工商登记信息，故以其名义签订的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应由签订人曹军（即曹明军）享有和负担，马丽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该院对其对账签字行为予以确认，而马丽与曹明军在交易时系夫妻关系，马丽又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所以涉案的买卖合同给付货款义务应由曹明军、马丽负担，故对曹明军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协议书及对账单均系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曹明军、马丽欠富美公司的货款和质保金的金额已经双方对账确认，按照约定，曹明军、马丽返还富美公司质保金的条件已经成就，现富美公司起诉要求曹明军、马丽支付拖欠的货款及应返还的质保金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双方虽约定了货款和质保金应在终止合作后15个月内分5次按比例返还给富美公司，但在退货发生前，货款及质保金的返还金额仍不能最终确定，2010年8月30日，双方对账后，曹明军、马丽又进行了退货，截止到2012年3月24日，曹明军、马丽尚欠富美公司货款68639.50元，曹明军、马丽应以此时开始的15个月内给付富美公司剩余货款即在2013年6月24日前给付。根据民事诉讼时效规定，如曹明军、马丽未给付，富美公司应在诉讼时效的二年内向曹明军、马丽主张。而富美公司就涉案货款于2014年7月23日以诉讼方式主张，仍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诉讼时效因当事人主张权利而中断，待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富美公司于2015年5月7日诉讼曹明军、马丽索要货款，2015年11月25日撤回起诉，应以此时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了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富美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再次起诉，仍在诉讼期间内。由于曹明军、马丽应在2013年6月24日前给付货款，因曹明军、马丽未给付，富美公司有权自2013年6月25日起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曹明军、马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天长市富美电子有限公司货款68639.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6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货款结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516元，由被告曹明军、马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富美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举证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个人账户明细信息一份，证明：曹明军的妻子马丽通过她个人银行卡把欠富美公司的货款打至富美公司业务经办人朱长泉的卡上，当时朱长泉系富美公司的法人，富美公司与曹明军、马丽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证据二、2014年12月20日朱长泉与曹明军之间电话录音一份，证明：富美公司从未间断的向曹明军主张债权，曹明军也承认欠富美公司货款。
曹明军、马丽书面质证称：对证据一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持有异议，账号明细信息并没有显示03×××63为朱长泉账号，当事人马丽确认62×××12不是马丽账号。即使朱长泉与马丽发生转账记录，也不能证明曹明军欠款事实。对证据二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持有异议，录音原始载体并未提供，曹明军在录音中只是提到将电动车给朱长泉，并没有提供欠款事实与欠款金额，并不能证明与此次诉讼有关。
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二审中富美公司举证的证据一，并庭后补充提供了账号03×××63与卡号62×××19系一卡一折，户主名称均系朱长泉，且经本院庭后核实，户名：马丽，身份证号：，名下账户：62×××12，已于2015年1月19日销户，与本案诉讼的马丽身份证号码一致，系同一人，本院对证据一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富美公司举证的证据二，虽曹明军、马丽对该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但不能提供证据足以推翻该组证据，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曹明军、马丽与富美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曹明军、马丽是否应当对富美公司主张的货款及利息承担给付责任；二、本案富美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富美公司一审提供的《对账单》，载明应付款单位：合肥市腾峰车业有限公司（曹军），传真：0551-4217885，截止2010年9月8日，合肥市腾峰车业有限公司累积应付富美公司货款计149305.50，其中合肥市腾峰车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5月9日通过汇农行卡的方式付款35069元，《对账单》下面马丽作为合肥市腾峰车业有限公司作为代表于2010年8月30日经对账合计应付款为144257元（含质保金）。本院经庭后核实，合肥市腾峰车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5月9日通过汇农行卡的方式付款35069元，即马丽通过其农行银行卡号62×××12于2010年5月9向朱长泉农行卡号62×××19汇款35000元。曹明军、马丽上诉认为《协议书》上的曹军与姓名不符，《对账单》上的马丽签名系伪造，本案系虚假诉讼，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马丽对账时并没有对《对账单》上应付款单位合肥市腾峰车业有限公司（曹军）提出异议，结合富美公司举证的《协议书》、录音资料，以及曹明军与马丽系夫妻关系的事实，能够认定曹明军、马丽与富美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曹明军、马丽应当支付富美公司案涉货款及利息，并不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协议书》第四条约定，货款和质保金应在终止合作后15个月内分5次按比例返还给富美公司。而在实际履行合同中，退货发生前货款及质保金的返还金额不能最终确定。本案中，2010年8月30日双方对账后，曹明军、马丽又进行了退货，截止到2012年3月24日，曹明军、马丽尚欠富美公司货款68639.50元，曹明军、马丽应以此时开始的15个月内给付富美公司剩余货款即在2013年6月24日前给付。虽然曹明军、马丽对退货时间提出异议，但不能提供证据足以推翻该组证据。且根据庭后核实，安徽腾峰车业电动车配件商行在中国电动车网上登记联系人系曹军，传真号：0551-4217885，与《对账单》上载明应付款单位：合肥市腾峰车业有限公司（曹军），传真号：0551-4217885一致。富美公司就涉案货款通过电话方式催要货款，并分别于2015年5月7日、2018年1月22日以诉讼方式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曹明军、马丽主张案涉富美公司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与查明的事实、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曹明军、马丽上诉认为一审法院直接单一拿出曹明军、马丽照片信息让富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长泉确认，不符合身份辨认法律规定，系程序违法。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通过庭审发问的方式让朱长泉确认曹明军、马丽是否系案件的当事人，应属于证人证言，且认定曹明军、马丽与富美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需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曹明军、马丽认为一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曹明军、马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6元，由上诉人曹明军、马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继航
审 判 员 王 铖
审 判 员 邓见阁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周颖竹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