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刑二终字第1057号
原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男。因涉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于2014年10月2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XXX，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深圳市某某科技有限公司，单位地址深圳市龙华新区，法定代表人赵某。
诉讼代表人刘X凤，被告单位董事办秘书。
辩护人XXX，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深圳市某某科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赵某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一案，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2015）深宝法龙刑初字第112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赵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8月，被告人赵某设立被告单位深圳市某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主要生产测试用载、治具，赵某任法定代表人。2009年该公司开始跟富X康集团下属富X华工业（深圳）有限公司（经营地点：龙华新区观澜办事处富X康，以下简称“富X华公司”）开展业务往来。为了使深圳市某某科技有限公司获取竞争优势及富X华公司更大量的订单，从而获取更大的商业利益利润，被告人赵某找到富X华公司研发部检测载、治具主管翁X锋（另案处理），让其帮忙扩展业务，并向其承诺给予适当比例的好处费。翁X锋随后将该情况告诉其上司翁X芳（另案处理）。之后，赵某与翁X锋、翁X芳就好处费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由翁X芳、翁X锋根据某某公司的业务量，在一定比例范围内向赵某提出好处费数额，赵某同意支付后，分期转账给翁X锋、翁X芳；翁X芳、翁X锋两人则约定利润七三分成，翁X芳占七成，翁X锋占三成。
2009年下半年，翁X芳、翁X锋利用其二人在测试载、治具方面的技术权威以及各自的职务便利，为某某公司载技术支持、指导方面提供专门援助，致某某公司获取大量订单和收益。2012年8月至2014年10月期间，赵某按事先约定，利用其控制的王X华、赵X兴银行账户，转账到翁X锋实际控制的黄X玲、吴X玲（翁X锋母亲及岳母）共计人民币27，929，000元；翁X锋通过黄X玲、吴X玲的账户转账给翁X芳及其女朋友濮X华账户共计人民币13，843，817.5元。期间，赵某利用其实际控制的深圳市X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为翁X锋妻子购买社保29，576.12元、为濮X华购买社保40，189.34元。
2013年8月，富X华公司工作人员向公安机关举报翁X芳、翁X锋收受赵某等人贿赂。公安机关受理后，于2014年10月23日立案侦查，于同年10月24日将被告人赵某抓获归案。
原判据以认定的证据有：
1、被告人赵某的供述与辩解：XX公司是自己和黄X初于2005年成立的，自己占85%股份，黄X初占15%股份，注册资料上的龚X、王X等人是自己找来挂名的；某某公司2009年成立，自己是法人代表，最初股东有自己和黄X初，自己占80%，黄X初占20%。2012年底，黄X初退出，自己父亲赵X兴接手股份。
翁X芳在富X康地位非常高，他可以决定自己公司的产品能够顺利进入富X康。得到翁X芳、翁X锋关照后，富X康公司给自己公司的订单进一步加大。2012年，翁X锋向自己提出要好处费，自己同意了。之后不定期往翁X锋指定的账户汇钱，至今给了他们共约3，000万元。
今年7、8月份，翁X锋说翁X芳要向自己借200万美金，自己就转到他指定账户上，他说要在美国买房。没有签借款协议，后来翁X锋说翁X芳有几百万要还给自己，自己让他先留着。
自己公司刚开始和富X康做生意，是由黄X初接待翁X锋等人娱乐消费；2012年黄X初退股后，自己就给翁X锋活动经费，让他们自己去玩，大约每两三个月给10万元。从2009年底到2012年，请翁X芳、翁X锋等人娱乐消费送礼共100多万元。
自己公司和翁X芳、翁X锋等人关系好，他们会优先推荐自己公司“打样”，这样自己能比其他竞争对手更早获得通知，有更多的时间做准备，竞争时更有优势。另外还有优先技术支持，比如富X康工程师会优先到自己公司提供支持，而且比去其他公司更细致认真。
辨认笔录：辨认出翁X芳、翁X锋、黄X初。
2、证人证言
（1）黄X初：2012年，自己因股东理念不合，退出某某公司，股份转让给赵X兴，之后没有参与经营管理。公司从2007年左右开始向富X康供应测试用载治具。XX公司自己出资20万元，占15%股份；某某公司自己出资200万元，占20%股份，赵某占80%股份。自己在XX公司和某某公司担任副总经理，赵某担任总经理。自己主管人事、行政和部分业务。自己业务对口公司有华为、比亚迪和富X康，自己主要负责商务接待这一块。接待费公司没有硬性规定，经赵某同意后，拿发票报销就行。自己跟翁X芳、翁X锋消费自己都会报赵某批准才去，自己在水都会所办理的消费卡没有通过赵某申报，是自己拿现金购买的，没有想找公司报销。自己没有提供消费卡给翁X锋，也没有帮他购买过消费卡。公司是通过竞标的形式通过后获取订单的。富X康的工程师过来自己公司进行技术指导的时候，自己负责接待他们，到了吃饭时间自己就带他们去附近的餐厅吃个工作餐。自己于2012年中将持有的XX公司和某某公司股权转让给了赵某，自己走后没再过问XX公司和某某公司的事情。
辨认笔录：辨认出翁X芳、翁X锋、赵某。
（2）翁X芳：2011年，下属翁X锋向自己推荐XX公司的产品，说利润可以分成。2012年4月，翁X锋再次提起这事，说自己和他七三分成，自己占七成，他占三成，自己同意了。2012年，自己和翁X锋收了XX公司1，000万元好处费；2013年，自己和翁X锋收了900万元；2014年，自己和翁X锋向XX提出要分红700万，还没有收齐这笔数。至今自己收了大约1，300万元。自己用女朋友濮X华和自己的银行账户接收贿款，濮X华的账户由她本人管理，她不知道钱的来历。自己在2014年向赵某借了200万美元用于美国买房。2013年自己向赵某借了200万元给自己哥哥治病，2014年4月自己又向赵某借了100万元给自己哥哥治病，自己哥哥得了肺癌于2014年4月底去世了。载治具这方面的工程师由翁X锋负责管理。除了XX、某某公司以外，也会派工程师去其他供货商处协助。贿赂款项是翁X锋和赵某定的，定好了翁X锋告诉自己而已，自己没有参与讨论。自己和翁X锋参加过黄X初的宴请，一般都在雅尊会所和水都酒店，每次消费几千元，由黄X初买单。黄X初没有给过自己消费卡，翁X锋给过自己一张，金额忘记了。
辨认笔录：辨认出翁X锋、赵某。
（3）翁X锋：2008年10月左右，赵某找到自己，叫自己帮忙扩展XX公司的业务，答应会感谢自己，当年没有帮他拉业务。2009年初，自己帮赵某约见部门协理翁X芳，之后大家一起联络感情。翁X芳基本不主动开口谈合作给好处费的事情，都是自己和赵某谈，然后自己再跟翁X芳汇报。自己和翁X芳说好三七分成，他七，自己三。2009年下半年开始帮赵某拉业务。刚开始，因为公司管理不规范，采购部门会按照技术部门的意思选择供货商，也就相当于我们指定了赵某公司的产品。至今为止，赵某共给自己和翁X芳大约2，000多万元好处费，自己大约转了1，300多万给翁X芳，具体要看转账记录。自己用母亲黄X英和岳母吴X玲的银行账户收钱，然后把钱转到翁X芳或者濮X华的账上。2008年，XX公司跟我们联络感情，请我们吃饭喝酒唱歌是黄X初负责出面。最初主要是去雅尊会所，后来转到水都会所。自己在水都会所前后好像办了两次消费卡，第一次是5万元，是黄X初充了5万元给自己的，自己给了翁X芳一张副卡；第二次是自己充了5万元，然后找了赵某报销。2012年，黄X初离开了赵某。2014年7月份左右，翁X芳说要在美国买房，让自己去跟赵某说这事。后来赵某就汇了200万美元到濮X华账上，翁X芳说花了160万美元买房。翁X芳回国后，用他自己和濮X华的账户把700多万元人民币（200万美金折成1，200万元人民币，按当年800万好处费扣除翁X芳应收的560万元，剩下的再加上翁X芳之前借了赵某的100万，共700多万）转到自己妈和自己岳母账上，叫自己扣除自己那部分好处费后，把剩下的还给赵某。自己跟赵某说了，赵某说先放自己这里。自己老婆邹X红和翁X芳情人濮X华的社保都由XX公司购买，是经赵某同意的，她们两人都不是XX的员工。自己和翁X芳给予赵某公司的支持与帮助，是与其他公司一视同仁的，没有区别对待。2012年5月前，因管理不规范，基本上相当于自己和翁X芳指定了XX、某某公司作为载治具的供应商；2012年5月以后，管理逐渐规范，载治具供货商由苹果公司指定，自己和翁X芳还是有建议权，可以影响采购的指定。
辨认笔录：辨认出翁X芳、赵某、黄X初。
（4）邹X红：系翁X锋妻子，自己没在XX公司工作过，但自己的社保挂靠在那里。
（5）黄X英：系翁X锋母亲，自己大概在2012年4月办了一张银行卡，然后就把卡交给了翁X锋，自己没用过，也没问过他银行卡的事。
（6）杨X玲：系赵某妻子，2011年赵某和黄X初经常吵架，2012年黄X初退出了某某公司，就只剩赵某一个人打理。XX、某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就是自己老公赵某。自己不清楚赵某用他父母银行账户转账的事实。
（7）王X华：系赵某母亲，卡号为62×××14的银行卡是赵某带着自己和他父亲赵X兴一起去平安银行办理的，自己和赵X兴一人办了一张，卡在儿子赵某那里，自己不知道他怎么使用的。
（8）赵X兴：系赵某父亲，自己只知道赵某在外面开公司做生意，其他都不知道，62×××31银行卡是赵某带着自己和他母亲王X华去平安银行办的，卡在赵某那里保管使用，自己不知道他怎么用的。
（9）熊X爱：系富X华公司委托报案人，证实接到公司内部员工举报翁X芳、翁X锋等人收受XX、某某公司贿赂的有关情况。
（10）郑X明：系富X康研发部RD部门HWTE，富X康载治具的供货商由翁X锋那个部门负责，他们的建议或许对采购部门选择供应商有影响。自己不知道XX公司与翁X芳、翁X锋之间是否有利益输送关系。
（11）刘X志：系富X康制造工程部P测试部主管，翁X芳是公司研发单位的最高主管，翁X锋是UT部门的主管，负责测试用产品的研发、送检等阶段，量产阶段开始由自己部门检测盒维护。XX公司和某某公司向自己公司提供的测试用载具和治具数量比较多，老板是赵某，自己和他没有单独接触过。
（12）王X平：系富X康测试治具部ME课副课长，ME部门负责治具结构设计和治具结构设计图纸的审核，审核流程是供应商取得打样资格后，会取得一些参数，他们按照这些数据来设计治具结构设计图纸，自行设计完后将图纸提交给自己部门，自己部门看图纸结构有无错误，有错就叫他们更改，直到自己部门觉得图纸没有结构错误就算通过，通过了供应商就会按照图纸设计样品。图纸方面出了问题自己部门会帮忙，供应商有XX公司、某某公司、圆露公司、运泰利公司、沃德公司、思榕公司等，XX和某某公司占的分量比较大，自己去帮忙比较多的是XX和某某。其他公司在设计图纸方面自己部门基本上不会去支援，只是会打电话告诉他们。
（13）陶X荣：系富X康UT测试治具工程师，自己的主管是王X平，他会叫自己协助XX公司和某某公司设计和改进机构设计图纸，有时也会派自己去他们公司里面帮忙解决问题。
（14）李X荣：系运泰利公司副总经理，XX公司和某某公司是同一个老板，他们两家获得了大量的测试治具工作站，自己不清楚他们为什么取得这么大的订单。
（15）宁X华：系东莞沃德公司法人，自己公司销售给富X康的测试用载具、治具是通过竞争的方式取得的，富X康旗下的研发部门要开发新产品时就会通知自己公司派人过去，翁X锋所在的测试部门会提供新载、治具的数据和参数给自己公司的工程师，工程师取得这些数据后会马上设计图纸，经翁X锋他们部门审核通过后自己公司就会开始开发新的载、治具，因为翁X锋的部门对自己公司开发新产品的时间要求比较紧，所以新产品必须在一个礼拜之内完成，要是完成不了就会被淘汰。产品送到翁X锋所在部门，他们开始检测，如果检测到有问题，工程师会告诉自己公司产品哪方面不行，之后自己公司会派工程师过去修改。如果最后自己公司接到富X康的采购通知，证明自己公司的产品竞争胜利。自己公司生产的产品翁X锋检测时没有发现问题，但也不一定会取得订单，自己公司经常这样被淘汰，但有时也能获取订单。在图纸研发和生产过程中，富X康研发部门没有派遣工程师到自己公司协助。XX公司和某某公司的量特别大。
（16）孙X源：系东莞圆璐公司老板，在研发阶段遇到技术问题，翁X锋会打电话通知自己公司的工程师过去，而不会派员来教自己公司怎么解决。
（17）庄X仁：系富X华公司资深经理，举报翁X芳、翁X锋、高易韬、郑X明、余雷同、刘X志等人收受XX公司贿赂的情况。翁X芳、翁X锋等人通过设定样品规格以及样品测试环节，帮助XX公司获得自己公司载治具订单。具体情况：1、XX公司每次都在自己公司发布规格参数前就收到有关资料，翁X芳、翁X锋等人还派工程师到XX公司协助解决技术问题和知道生产。这样，XX公司产品合格率基本都达标，而其他没有得到工程师指导的公司，很多不达标。2、公司规定，派工程师外出公干要填“公出单”，但翁X锋派人出去一般不填单，以免留下记录。3、自己公司向XX公司采购产品的价格非常高，翁X芳解释说XX的产品是最好的。4、在测试验收XX公司送样的载具时，有时候把不合格改成合格。5、一般情况下，供应商在量产阶段生产线上出现品质问题，会要求供应商到现场立即处理，如不配合，会取消下次供应机会，而不会像对XX公司那样帮助他们在线维修。2010年以来，翁X芳、翁X锋两人分别持有一张水都酒店的消费卡，大约每周都邀请其他部门主管吃喝唱歌，每次消费约5、6千元，平均每月消费约5万元，都是从他们消费卡里支付。以他们工资水平来看，他们不可能消费得起。
（18）陈X志：系富X康采购处课长，自己部门是帮美国苹果公司代买、代购苹果手机生产所需的设备和载、治具。采购的价格和数量由苹果公司和销售厂商商定，自己部门只是负责下单和支付货款。自己部门不参与苹果供应商的选择和价格的制定、评估，自己部门也干预不了。
（19）吴X芳：系水都假日酒店收银主管，水都酒店式2011年7月开始营业的。经查询，翁X锋、黄X初在这里办理了消费卡。翁X锋于2013年3月17日办了三张消费卡，其中一张主卡和两张副卡，主卡5万元，主卡中的4万元平分到两张副卡。黄X初于2012年4月25日办理了两张卡，充值5万元，其中主卡3万元，副卡2元；另于2012年1月15日办了一张5，000元的卡。由于酒店的消费卡是财务那边在电脑上开通后才批量拿到自己部门，而自己部门拿到卡后要有客人购买和充值才交给对方，所以资料上显示的发卡时间和实际的发卡时间不相符，都是以顾客首次充值时间为其购买消费卡的时间。自己不清楚翁X锋、黄X初的消费卡是谁办理的，自己也不认识他们。黄X初和翁X锋在水都酒店的消费卡是刷卡消费的，他们刷卡使用的POS机是从外面公司租来的。客户的刷卡消费单已经销毁，因为该单据公司只保留一年，一年过后就销毁了。客户刷卡消费后，进入POS机的账户，然后POS机机主账户扣除手续费后转到会所的账户。时间太久，自己不记得从哪个公司租POS机了。
（20）邓X青：系某某公司现负责人，赵某归案后，由自己担任某某公司的负责人。XX公司成立于2005年，某某公司成立于2009年，两个公司主营测试用载、治具，自动化设备。某某公司成立后，XX公司大部分业务都转到某某公司了。
3、物证、书证：作案工具银行卡、到案经过、被告人身份证明、被告人任职证明、水都酒店会员扣款明细表、房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公司注册登记信息、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结构代码证、银行交易记录、函等。
4、鉴定意见：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2年8月至2014年10月，赵某通过其控制的账户向翁X锋控制的账户转账人民币27，929，000元（其中翁X锋转给翁X芳人民币13，843，817.5元），赵某通过其控制的账户直接向翁X芳转账人民币3，415，000元。XX公司为濮X华购买社保共计人民币40，189.34元；为邹X红购买社保共计人民币29，576.12元。
5、现场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深圳市某某科技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由被告人赵某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给予非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鉴于某某公司依靠行贿获取的竞争优势有限、其提供的产品合格社会危害性较小、赵某认罪态度较好，故对被告单位某某公司和被告人赵某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深圳市某某科技有限公司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赵某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赵某不服原判，提出上诉称：1、其认罪悔罪，承诺以后将守法经营，并将尽快按照一审判决缴纳罚金；2、其与某某公司在行贿犯罪中获取的竞争优势有限，社会危害性较小；3、一审判决后，宝安区看守所向宝安区人民法院递交了其检举他人犯罪的查证材料，证实其有立功表现，请二审法院依法认定并减轻处罚；4、某某公司是上诉人创立的国家高新技术企业，有员工几千人，是深圳龙华新区的纳税大户，也是专利大户，为社会做出了很大贡献。因上诉人被羁押导致企业濒临崩溃，请求二审法院考虑到社会效益给上诉人一个从新改过的机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适用缓刑。
赵某的辩护人提出：1、赵某犯罪情节较轻，虽有行贿行为，但没有给客户造成损失，危害性较小；某某公司一直守法经营，赵某及某某公司愿意缴纳一审判决所确定的罚金；因赵某被羁押导致某某公司经营存在巨大危机，也存在潜在的社会风险，现赵某居住地的大岭社区居委会出具了居住证明，证实赵某在其社区没有不良影响，邻里关系和睦。以上均符合对赵某适用缓刑的条件；2、赵某在二审期间积极检举他人犯罪，查证属实，构成立功，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3、某某公司曾经为社会做出了巨大贡献，是深圳纳税大户和专利大户，具有极大的发展空间。因上诉人被羁押导致员工锐减、企业濒临崩溃，请求人民法院兼顾案件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给上诉人赵某和某某公司一个改过自新、起死回生的机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原判据以认定的证据经一审质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赵某在一审期间向宝安区看守所检举同仓罪犯唐X华另有盗窃犯罪未被公安机关掌握，经侦查，查实罪犯唐X华伙同吴X曦等人在东莞实施盗窃犯罪十起，目前已确认五宗，另五宗正在核查中。因赵某案件一审已宣判，故将此向本院提交。上述事实，有宝安区看守所出具的《关于赵某检举盗窃案件的情况说明》、检举信、赵某询问笔录、唐X华讯问笔录、吴豫曦讯问笔录、指认现场笔录、东莞市公安局厚街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害人陈述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经庭外征求意见，原公诉人及辩护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办事处大岭社区居委会向本院提交《居住证明》一份，证实上诉人赵某居住在该社区，居住期间邻里关系和睦，未发现其有不良行为，在该社区生活期间对本社区没有不良影响。本院经查属实，予以确认。
又查明，二审期间，原审被告单位深圳市某某科技有限公司与上诉人赵某分别向本院缴纳罚金人民币10万元、3万元。以上事实，有本院出具的收款凭证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深圳市某某科技有限公司在与富X华工业有限公司开展业务往来期间，为谋取竞争优势，违背公平原则，给予富X华公司人员翁X芳、翁X锋以巨额钱款，其行为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上诉人赵某作为某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属于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承担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刑事责任。被告单位某某公司虽通过向翁X芳、翁X锋行贿获取订单，但二翁并无订单的直接指定权，某某公司更多地是通过二翁的技术支持和推荐来获得供应商的选择，故获取的竞争优势有限；且某某公司本身提供的产品合格，并非因行贿而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社会危害性较小。赵某归案后主动认罪，有悔罪表现。综上，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赵某归案后检举他人犯罪，二审期间查证属实，可认定为立功，依法可减轻处罚。
另查，某某公司系深圳市政府认定的高新技术企业，有员工数千人，因赵某被羁押导致该公司陷入经营危机。在法院审理期间，深圳市龙华新区综治信访维稳中心、某某公司的上下游企业十三家、深圳市浙江商会均来函请求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对赵某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某作为某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巨大，原判对其定罪量刑适当。赵某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并主动缴纳罚金，且其居住地居委会出具证明证实其表现良好对该社区无不良影响，本院认为其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对其可依法宣告缓刑。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因二审期间认定赵某立功情节，故对其可依法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龙刑初字第112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对被告单位深圳市某某科技有限公司的定罪量刑部分；
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龙刑初字第1129号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 鉴 波
审 判 员 姜 君 伟
代理审判员 黎 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曾奕霖（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