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镇民终字第16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巫国权，男，1968年3月23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艳松，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巫国军，男，1966年5月5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卞文，镇江市丹徒区正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良成，男，1971年8月10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黄继强、孙学威，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巫国权、巫国军因与季良成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3）徒民初字第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4日，季良成等人在巫国成家中做客吃晚饭。晚饭后，巫国军到巫国成家中，为欲在其所承包鱼塘附近的空地上盖房一事与巫国成发生争执。巫国成遂出门找队长胡某过来评理。巫国成出门后，巫国军与季良成因言语不和而互相动手，在场的众人纷纷上前劝阻。巫国军被拉退至巫国成家的院子里后，继续与季良成对骂并互相动手。巫国军的女儿见状，打电话向其四叔巫国权求助；巫国成与队长胡某见状相继到场并劝阻。后胡某见巫国成在劝阻中受伤遂拨打110报警，季良成与巫国军被在场的众人拉开，巫国军被拉至院外。季良成与巫国军在冲突过程中互有动手，但未产生损伤。
随后不久，巫国权赶来，在巫国成家门口捡了一根一米多长的木棍，准备与院内的季良成、巫国成的小舅子魏昌奉对打，但因院门被人挡着进不去，就隔着院门用木棍朝里挥舞，但被在场的众人拉开并夺下木棍。巫国权被拉开后，又捡瓦片朝巫国成家院子里扔去。在此过程中，站在巫国成家院子里的季良成鼻面部被砸伤。之后，110民警赶到现场。
季良成受伤后，被送往高资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治疗，因伤情较重，又转院至镇江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行鼻骨骨折复位术，共花去医疗费8745元。治疗结束后，季良成单方委托江苏大学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确认季良成因外伤致左鼻泪管阻塞导致左眼溢泪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90天、护理期限为30天、营养期限为30天，并产生鉴定费2360元。巫国权、巫国军对季良成单方委托鉴定机构做出的构成十级伤残的鉴定结论有异议，并委托原审法院对季良成是否构成伤残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扬中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但因巫国权、巫国军拒不预交鉴定费导致鉴定申请被退回。
另查明，巫国成、巫国军和巫国权系亲兄弟，季良成系巫国成的姨侄。巫国成和巫国军两家隔着一条村道前后相邻，巫国成家门口堆放着少许砖瓦块。季良成有道路运输资质，自2009年起从事货车驾驶员工作。
以上事实，有季良成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病历、鉴定报告、鉴定费票据、道路运输资格证、村委会证明、户籍资料，巫国权、巫国军共同提供的事发现场的照片5张，原审法院调取的公安卷宗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2013年5月，季良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巫国权、巫国军赔偿其各项损失95130.50元。
巫国权、巫国军共同辩称：季良成的伤情不是其所造成，根据事发现场的实际情况，巫国权在巫国成家院外不可能把砖块扔进院子里；季良成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季良成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季良成与巫国权、巫国军以及相关在场人员的陈述互为相反：季良成在公安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受伤是被类似砖块的东西砸到；巫国权在公安询问笔录中承认其在事发时捡了一个小瓦片扔向巫国成家院内的事实，但在一审庭审中对此予以否认；事发时在场的巫国成、魏昌奉、胡某、王志琴在公安笔录中均陈述了巫国权事发时捡过砖石往巫国成家院内砸的事实；胡某在笔录中陈述季良成的鼻子在巫国权到场之前没有受伤；王志琴在公安笔录中陈述事发现场只有巫国权捡砖石往院内砸；证人李某在公安笔录中陈述季良成鼻子是在巫国权到场之前，由魏昌奉和巫国军在争抢钉耙的过程中，被钉耙尖部砸到而受伤。尽管现有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季良成的受伤由巫国权造成，但根据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上述间接证据能够较完整严密地形成证据链，并能较为客观地反映出巫国权向院内扔瓦片的行为和季良成受伤之间的因果关系较大。巫国权根据事故现场照片证明在院外无法把瓦片扔进院内，该证据证明力较小，也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不予采信。巫国权在庭审中否认向院内扔过瓦片，无事实依据，不予认可。证人李某陈述季良成鼻子是在巫国权到场之前，在魏昌奉和巫国军争抢钉耙的过程中受伤的，和其他在场人员的陈述矛盾，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李某的该项陈述不予采信。
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起纠纷源于季良成和巫国军因口角产生矛盾，双方均不够冷静和克制，未能妥善处理矛盾，将言语冲突升级为肢体冲突，经在场众人的劝说，双方均未彻底停止纷争，故双方对该起纠纷的起因均有过错。巫国权接到巫国军女儿的求助电话到场后，并未采用理智方法处理问题，而是动用暴力将矛盾再次加深。在其先用木棍朝院门内挥舞被他人劝停后，并未就此收手，而是因“气不过”就故意捡起门外的瓦片往巫国成院内扔去，在本起纠纷中过错较大。从双方的过错程度及行为的原因力等方面综合考量，确认巫国权对季良成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巫国军承担20%的赔偿责任，季良成自行承担20%的责任。
根据季良成的主张和举证，确认其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8745元，依据病历、医疗发票和出院记录予以确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住院12天，每天以20元计算；3、营养费450元，根据鉴定报告，季良成营养期限30天，标准以每天15元计算；4、护理费1500元，根据鉴定报告，季良成护理期限30天，标准以每天50元计算；5、误工费8820元，根据鉴定报告，季良成误工期限90天，关于误工标准，季良成仅提供道路运输资格证及巫岗村村委会证明，不能充分证明其实际减少损失，故参照2011年度江苏省道路运输业在岗职工每年35906元的平均工资，确定以每天98元计算；6、残疾赔偿金59354元，季良成出生于1971年8月，定残日为2012年2月，其职业为货车驾驶员，其收入来自于非纯农业生产，故应按照城镇标准每年29677元以20年计算十级伤残；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季良成十级伤残确定；8、交通费300元，根据法院酌定加以确认。上述各项费用合计84409元。季良成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仅提供户籍资料，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故不予支持。季良成因司法鉴定产生鉴定费2360元。
综上，季良成的各项损失共计84409元，由巫国权承担60%即50645元的赔偿责任，由巫国军承担20%即16882元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季良成自行承担。据此，判决：一、巫国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季良成各项损失50645元；二、巫国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季良成各项损失16882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巫国权、巫国军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巫国权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并无直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伤情由其造成，仅根据上诉人曾向院内扔过瓦片的事实，按照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即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巫国军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巫国军承担的费用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为：本案季良成起诉的医疗费均是治疗鼻伤，而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的鼻子受伤与上诉人无关，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巫国权申请证人胡某到法院作证。胡某陈述巫国权没有将砖头扔到院子里面，被群众拦下来了，其不清楚季良成如何受伤。被上诉人季良成认为，胡某的陈述与其本人和巫国权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矛盾，不能作为新证据。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季良成的伤情如何造成；巫国军是否应对季良成的伤情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季良成受伤的直接原因是由于巫国权向巫国成院内扔瓦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虽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季良成的受伤是巫国权造成，但结合巫国成、魏昌奉、胡某、王志琴、巫国权等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能够认定正是由于巫国权向院内扔瓦片，才导致季良成受伤。二审审理过程中，胡某陈述巫国权没有将砖头扔到院子里面，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巫国权在门口捡砖、石块往院子里砸）相矛盾，故对胡某的证言不予采信。
巫国军应对季良成的伤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本案所涉纠纷中，季良成鼻面部受伤是由巫国军和巫国权共同侵权所致。本案所涉纠纷大致可分为两个阶段：一是巫国军与季良成因言语不和而互相动手，被众人劝阻；二是随后前来的巫国权捡瓦片朝巫国成家院子里扔去，致季良成鼻面部受伤。这两个纠纷阶段存在着连续性，也就是说，巫国军与季良成之间的言语、肢体冲突与巫国权扔瓦片的行为共同构成对季良成的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结果。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行为的原因力等因素，确定巫国军对季良成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1元，由上诉人巫国权负担406元，由巫国军负担5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建安
审 判 员 陈开亮
代理审判员 朱云云
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