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04刑初937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海波，男，1981年8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霍邱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安徽省无为县。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宏彪，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屠洪强，男，1989年4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霍邱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安徽省霍邱县。因本案于2015年12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被告人屠洪玲，女，1983年9月2日出生于安徽省霍邱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安徽省无为县。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维所，安徽金徽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以绍虞检刑诉〔2016〕9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海波、屠洪强、屠洪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6年10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即日立案，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因发现本案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程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海波及其辩护人陈宏彪、被告人屠洪玲及其辩护人王维所、被告人屠洪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1年4月，被告人高海波加入以“资金运作”为幌子的“1040阳光工程资金运作项目”传销组织，被告人屠洪玲、屠洪强分别于2011年7月、12月经高海波发展加入该传销组织，三人在绍兴市上虞区、衢州市等地招揽人员加入该传销组织。该传销组织要求参加者缴纳6.98万元份额费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该传销组织体系的组织结构从高到低分别设置“老总”、“大总管”、“纪律总管”、“能力总管”、“纪律配合总管”、“经晨总管”、“申购总管”等职务级别，对传销人员的传销活动实施有组织的管理，其中被告人高海波、屠洪强担任“纪律配合总管”等职务，在传销组织体系中进行管理、宣传，被告人屠洪玲协助管理，对传销组织的扩大起关键作用，后发展刘某1、刘某2、张某1等人作为下线，发展下线人数达30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
2015年11月2日，被告人高海波、屠洪玲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2015年12月7日，被告人屠洪强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海波、屠洪强、屠洪玲以资本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和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均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高海波、屠洪强、屠洪玲在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是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高海波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在庭审中提出其在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后，曾根据办案民警要求劝说屠洪强投案，并告知屠洪强只要投案便能取保候审。后来，其和老婆屠洪玲陪同屠洪强前来投案；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高海波系初犯，其犯罪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小，同时其有自首情节，还规劝同案犯屠洪强自首，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高海波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屠洪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屠洪玲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在庭审中提出其在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后，曾打电话告知屠洪强其和高海波已被取保候审，况且他小孩也已出生，希望他尽快前来投案；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屠洪玲有自首情节，也规劝同案犯屠洪强自首，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屠洪玲作用较小，应当认定为从犯。结合其归案前已部分退赔被害人，归案后又向公安机关退赃。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屠洪玲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案发后，三被告人已退赔部分传销组织下线人员，又向公安机关各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5万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被告人高海波供述，证实2011年4、5月份的时候，其经人介绍在湖北武汉加入了“1040阳光工程”传销组织的，并缴纳了6.98万元份额费。该组织共有5个级别，分别是“业务员”、“组长”、“主任”、“经理”、“老总”，“老总”以后可以升为“总监”等等。后来其根据上面领导的安排，在2012年4月份带着大约3、4个体系（每个约30个人）来到浙江上虞继续发展下线。其是按二条线发展的，分别是其老婆屠洪玲和她的亲戚这条线，下线人员除了屠洪玲以外，还有屠某1、屠洪强、刘某1、刘某2、张某1等人，另外一条是其亲戚薛某1、薛某2等人。其是在2012年9、10月份当上“老总”，其在当上“老总”前，做个几个月的“纪律配合总管”，当上“老总”之后又做了几个月的“纪律配合总管”。其老婆屠洪玲也是在上虞当上了“老总”但没有担任其他职务，二人都享受过“老总”待遇。上虞的“老总”当中，以其管理为主，其他几个“老总”包括屠洪玲都是协助其管理，包括找新人聊天吃饭、介绍项目，参加区域检查，改进工作等等。当其下线人员梁某、钟某他们被抓后，其是在2013年11月离开上虞的，当时其下面的二条线发展的人数约在150至200人左右。其回到安徽合肥，没有再继续做下去，其下面的人应该是做到2014年11月就不做了，因为后来下面的人知道是传销，吵着要钱。在参与传销活动过程中，其和屠洪玲共赚了20万元左右，但后来因为下面的人闹事，所以赔出去不少，实际上没有赚到钱。
被告人屠洪强供述，证实其是2011年12月由其姐夫高海波介绍加入“1040阳光工程”传销组织的，2012年4月来到浙江上虞发展，2013年4月离开上虞前往浙江衢州继续发展，一直到2014年11、12月为止。其在上虞直接发展了屠某2、刘某1、张某1这一条下线，大概有几十个人，并且在2013年2月份当上“老总”，其在组织中还做过“纪律配合总管”，做管理传销人员之类的工作。2015年10月，其老家派出所通过其母亲告知其被上网通缉，但当时其正在深圳陪老婆生小孩，所以没来投案，后来其姐姐屠洪玲也给其打电话。最后，其由高海波、屠洪玲陪着到上虞向公安机关投案。
被告人屠洪玲供述，证实其是2011年7月由老公高海波介绍加入“1040阳光工程”传销组织的，比他晚几个月加入。其虽然在2013年9、10月份在上虞当上了“老总”，但因为其上线是其老公高海波，下线又都是弟弟妹妹们，所以其只是在体系内做些协助性的管理工作，包括陪新人吃饭，介绍成功事例，参与检查，了解项目进展等等。其后来是在2013年离开上虞的，没有再发展过下线。其和高海波一共赚了几十万，但后来因为出事了，所以赔了不少钱，已经亏损了。其因为在老家知道被通缉了，所以就来上虞投案。
同案犯刘某1、刘某2、张某1供述，证实刘某1是在2011年12月由高海波介绍在湖北武汉加入“1040阳光工程资金运作项目”传销组织的。2012年4月，刘某1又发展其父亲刘某2加入该传销组织。后来，刘某1、刘某2所在体系来到浙江上虞继续发展。2012年7月，张某1经姑父刘某2介绍加入该传销组织。该项目内分为五个级别，分别是“业务员”、“组长”、“主任”、“经理”、“老总”。加入该项目购买的份额1份是3300元，最低购买1份，其中购买1-2份为“业务员”，3-9份为“组长”，10-64份为“主任”，65份-5559份为“经理”，600份以上就是“老总”。刘某1、刘某2到上虞的时候，这个项目在上虞有3、4个体系，共100多人，每个体系内设5-6个总管，分别是“大总管”、“纪律总管”、“能力总管”、“纪律配合总管”、“经晨总管”、“申购总管”，“大总管”负责将“老总”的指令分派给其他几个总管，并由其他几个总管对体系内的人员按照分工进行管理。刘某1、刘某2、张某1所在的体系是由高海波管理的，当时只有他是“老总”。2013年4月，因为项目在上虞发展的人太多了，于是他们按照上面“老总”高海波的要求分开几个体系，并离开上虞前往衢州继续发展。
证人王某1，何某、刘某3、袁灯辉、李某1、朱某山、屠某3、屠某4、屠某5、李某2、屠某6、朱某领、薛某3、刘某4，魏某、张某2、刘某5、张某3、张某4、屠某7，丁某、张某5、王某2、薛某4、张某6、许某1、许东、胡某、盛某、叶某、刘某6、冯某、王某3、许某2、孙某、张某7、张某8、张某9、储某、王某4、刘某7、陈某、张某1高某、居某、郭某、张某11，晁某1、晁某2、晁某3，梁某、钟某、赵玉兰证言，上述证人均系参与传销活动人员，证实各证人系通过亲戚朋友介绍加入“1040阳光工程”，并缴纳了一定数额的份额费，上述人员的上线最终指向屠洪强、屠洪玲、高海波等人。
证人屠某8证言及收条、承诺书、谅解书，证实事发后，参与传销活动人员丁某、张某4、魏某等人与三被告人以及刘某2、张某1等人就传销活动赔偿事宜的处理情况。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三被告人以及同案犯、各证人之间相互辨认的情况。
“1040阳光工程”人员关系图，上述各被告人以及同案犯、证人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询问）时，均根据各自在传销组织中的地位及上下线的情况，绘制了相应的人员组织关系图，并作为证据提交给公安机关，证实本案被告人高海波、屠洪强、屠洪玲组织、领导的传销组织的上下线人员关系网，三被告人发展的下线人数均达30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
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实三被告人归案后向公安机关各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5万元。
同案犯刑事判决书，证实部分组织、领导“1040阳光工程”传销组织人员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高海波、屠洪玲于2015年11月2日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屠洪强经多方做其思想工作，于2015年12月7日在高海波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
户籍资料，证实三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其犯罪时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高海波、屠洪玲规劝屠洪强自动投案，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自被告人屠洪强被刑拘上网以来，当地派出所已多次通过其母亲劝说其投案自首，三被告人庭审前的供述也均未提及屠洪强是在高海波、屠洪玲的规劝陪同下自动投案。因此，考虑到三被告人之间作为亲属的利害关系，并结合屠洪强自动投案的多方因素，包括其小孩已出生，其投案后被取保候审可能性较大等，无法断定高海波、屠洪玲的规劝对屠洪强的自动投案行为起到决定性作用。因此，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海波、屠洪强、屠洪玲以资本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和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三被告人直接或间接发展传销人员均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扰乱经济社会活动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在共同参与传销犯罪活动过程中，被告人屠洪玲虽不担任相关职务，但其仍参与部分协助管理工作，对传销组织的扩大起关键作用，不采纳其辩护人提出的屠洪玲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但鉴于其作用相对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三被告人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均可依法从轻处罚。三被告人案发后已赔偿部分下线人员经济损失，且退缴违法所得款，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屠洪强、屠洪玲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均可宣告缓刑，但根据被告人高海波的犯罪情节，不宜对其适用缓刑，不采纳其辩护人提出相关辩护意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海波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羁押期间取保候审的，刑期终止日相应顺延；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即日缴纳）；
二、被告人屠洪强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屠洪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高海波、屠洪强、屠洪玲扣押在绍兴市公安局上虞区分局的违法所得款共计人民币十五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冯尧土
代理审判员 鲍 琦
人民陪审员 胡岳夫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银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