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山刑初字第150号
公诉机关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某某，女，1964年9月出生，汉族。因涉嫌受贿，于2013年6月22日经河南省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被鹤壁市公安局第二分局监视居住。因涉嫌受贿犯罪，于2013年7月17日经鹤壁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被鹤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7月31日被逮捕，2014年1月30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耿书俭，河南谦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士华，河南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山检刑诉（2013）1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某犯受贿罪，于2013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3年11月26日、2013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大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某某及其辩护人耿书俭、刘士华到庭参加诉讼。期间，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检察院分别于2014年1月30日、2014年2月28日建议退回补充侦查和恢复法庭审理，本院准许后重新计算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2011年1月至9月期间，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郑某甲为在鹤壁烟草公司卷烟配送中心项目施工过程中得到赵某某的关照，安排经理杜某某先后三次送给赵某某共计现金6万元、购物卡1万元，赵某某予以收受。
二、2011年1月份的一天，时任浚县烟草局稽查队长的张某某为在个人进步方面取得赵某某的关照，到赵某某家中送给其现金3千元，赵某某予以收受。
三、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山东兰剑物流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经理林某某为在鹤壁烟草公司卷烟配送中心物流设备招标过程中得到赵某某的帮助，在赵某某的办公室送给其现金1万元，赵某某予以收受。
四、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鹤壁市领峰建材有限公司总经理李某甲为在鹤壁烟草公司卷烟配送中心地板砖采购方面取得赵某某的关照，在赵某某的办公室送给其现金5千元，赵某某予以收受。
上述犯罪事实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8.8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赵某某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赵某某当庭辩称：1、对收受杜某某的5万元，我于2011年10月份至2012年2月份期间，多次向郑某甲和杜某某打电话表示要退还该款，2012年2月中旬在联系不上郑某甲的情况下，将该款退还给了项目部；2、对收受李某甲的5千元，因我未能找到李某甲而未退还。
辩护人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赵某某收受杜某某的5万元钱，已经及时退还了行贿人，故该5万元不应认定为受贿数额；2、即使赵某某收受杜某某的5万元构成犯罪，但赵某某已于2012年7月中旬在司法机关尚未对其采取强制措施之前向河南省烟草公司领导说明了收受行贿人财物及退还的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
经审理查明：
一、2011年1月至10月期间，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郑某甲为在鹤壁烟草公司卷烟配送中心项目施工过程中得到赵某某的关照，安排商务经理杜某某先后三次送给赵某某共计现金6万元、购物卡1万元。2012年2月中旬，赵某某将5万元现金退还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施工项目部，2012年2月20日，赵某某将1万元现金上交到鹤壁烟草局监察科。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赵某某的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2011年1月份的一天，鹤壁烟草公司和中建七局四公司签订了鹤壁烟草公司物流中心项目合同，杜某某在我办公室送给我1万元的裕隆超市购物卡。2011年5月1日左右，当时我儿子快结婚了，杜某某在我家小区门口送给我一个信封，我到家看了看是1万元钱。2011年10月初，杜某某在我家小区门口送给我一个袋子，我回家看了看，袋子里有5万元现金。杜某某给我送这些钱是想让我在鹤壁烟草公司配送中心项目施工过程中关照他们。我关照他们了，工程款及时结算，没有刁难过他们，在施工过程中双方有分歧的时候我都能及时协调解决。到2012年2月中旬，我听说河南省烟草局计划处处长李某乙被检察院带走调查了，我想鹤壁烟草公司物流中心是省烟草局计划处给我们招的标，李某乙很可能因为这个工程上有经济问题被调查，杜某某给我这5万元也是物流中心项目部给的，感觉比较害怕，就想把这5万元退回去，我给郑某甲、杜某某打电话没联系上，就让我的司机王某某把钱退到他们项目部了。2012年2月20日左右，我又把给我那1万元礼金上交到我们公司监察科陈某某那了，还让陈某某把上交日期提前到2月10日。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杜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1年我们中铁七局第四建筑公司承建鹤壁烟草公司配送中心项目，我担任该项目商务经理，赵某某是鹤壁烟草公司的副局长，她负责这个项目。2010年农历腊月份的一天，我们和鹤壁烟草公司谈完关于鹤壁烟草公司物流配送中心合同后，我给郑某甲打电话说是不是给赵某某送点购物券，郑某甲说可以。然后我就到鹤壁裕隆超市买了1万元的购物券，到赵某某的办公室送给赵某某了。2011年“五一”节前，郑某甲给我打电话说赵某某儿子快结婚了，让我给她送1万元钱。我就从财务上拿了1万元现金，在赵某某家小区门口送给了赵某某。2011年9、10月份，我给郑某甲打电话说赵某某要出国学习，郑某甲就说让我拿5万元钱送给她，我说没那么多钱，郑某甲就让郑某乙给我建行卡上汇了5万元钱，我就取出来到赵某某家小区门口送给她了。此后赵某某没有给我打电话或用其他方式说过要退钱的事。我给赵某某送钱是为了让她在项目工程上关照我们，不为难我们。赵某某照顾我们了，工程款能按时给我们，工地上有困难的时候赵某某也能及时协调解决。
2、证人郑某甲的证言，主要内容：中铁七局第四建筑公司承建了鹤壁烟草公司配送中心项目，我是项目负责人，杜某某是商务经理，赵某某是鹤壁烟草公司负责该项目的副局长。2010年农历腊月份的一天，我们和鹤壁烟草公司谈完关于鹤壁烟草公司物流配送中心合同后，杜某某给我打电话说：“快过年了，是不是给赵某某送点购物券”，我说可以，让他看着安排。后来杜某某就买了1万元的购物卡送给赵某某了。2011年“五一”节前，我听说赵某某儿子快结婚了，就给杜某某打电话让他给赵某某送个礼。后来杜某某就送给赵某某1万元钱。2011年9、10月份的时候，杜某某给我打电话说赵某某要出国学习，我就让杜某某拿5万元钱送给她，杜某某说手边没那么多钱，我就让郑某乙给杜某某汇了5万元钱，后来杜某某就给赵某某送了这5万元钱。这些事情都是杜某某具体去办的，细节我不清楚。此后赵某某没有给我打电话或用其他方式说过要退钱的事。我给赵某某送钱是为了让她在项目工程上关照我们，不为难我们。赵某某照顾我们了，工程款能按时给我们，工地上有困难的时候赵某某也能及时协调解决。
3、证人梁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是赵某某的丈夫。2012年2、3月份的一天，赵某某给我说省烟草公司的人被检察院带走了，她收过中铁七局第四建筑公司的5万元钱，得退给人家，后来赵某某说这5万元退过了。我想赵某某是知道省公司的人被检察院调查了，害怕自己收人家的钱被调查才退给公司项目部的。
4、证人侯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2年2月中旬的一天下午，赵某某给我打电话说杜某某曾送给她5万元现金，她想退给杜某某，但打电话又找不到杜某某，就想退到我们公司项目部。我就安排我们单位的会计梁玉平收了这5万元钱。
5、证人陈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2年2月中旬，有人议论说省公司计划处李某乙被检察机关调查了。2月20日左右，赵某某向监察室交了1万元钱，她还让我把退钱的时间写在2月10日。
6、证人郑某乙书写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2011年9、10月份期间，郑某甲让我给杜某某汇了5万元钱，这5万元的用途是什么我不知道。
7、证人王某某书写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2012年2、3月份的一天，赵某某交给我一个手提袋，让我到新办公楼工地找一个姓侯的经理，把东西交给他，到工地后，姓侯的说让我找一个姓梁的人，我就把袋子交给了姓梁的，他没给我出任何手续。
（三）书证
1、鹤壁烟草局监察科收据一份，证实：2012年2月10日鹤壁烟草局监察科收到赵某某上缴款1万元整。
2、杜某某建设银行账户信息查询单一份，证实：2011年9月29日郑某乙转账5万元，同日杜某某取款49900元。
3、鹤壁市烟草局证明一份，证实：赵某某于2011年10月11日至10月31日随团到英国学习。
4、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实：鹤壁烟草公司与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签订卷烟配送中心项目工程情况。
5、请柬一份，证实：赵某某之子于2011年5月1日结婚设宴。
6、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安中刑二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李某乙因涉嫌受贿犯罪于2012年2月15日被监视居住，其中收受郑某甲贿赂款104万元。
二、2011年1月份的一天，时任浚县烟草局稽查队长的张某某为在个人进步方面取得赵某某的关照，到赵某某家中送给其现金3000元，赵某某予以收受。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赵某某的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2011年1月份的一天，张某某在我家送给我3000元现金。
（二）证人张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1年春节期间，我为了在提拔的事情上得到赵某某的帮助，送给她现金3000元。
（三）鹤壁烟草局文件，证实：2011年6月7日张某某被任命为城区烟草专卖局副局长。
三、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山东兰剑物流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经理林某某为在烟草公司卷烟配送中心物流设备招标过程中得到赵某某的帮助，在赵某某的办公室送给其现金1万元，赵某某予以收受。2012年10月22日，赵某某向河南省烟草专卖公司监察处上交1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赵某某的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2011年的一天，林某某到我办公室送给我1万元现金。2012年河南省烟草专卖局销售处的一个副处长被检察机关调查了，听说是因为一个软件公司给他送钱了，我觉得林某某给我送钱的事也有可能暴露，就在2012年10月22日把这1万元上交到省烟草专卖局监察处了。
（二）证人林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们兰剑公司给鹤壁烟草公司建设的物流中心做工艺设计，赵某某是鹤壁烟草公司物流工程的负责人，通过工作关系我们就认识了。2011年下半年鹤壁烟草公司的土建及设备招标启动前，我到赵某某办公室送给她1万元钱，后来我们公司中标了。
（三）鹤壁烟草公司卷烟物流配送中心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项目合同一份，证实：2011年11月，鹤壁烟草公司与山东兰剑物流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项目合同。
四、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鹤壁市领峰建材有限公司总经理李某甲为在烟草公司卷烟配送中心地板砖采购方面取得赵某某的关照，在赵某某的办公室送给其现金5千元，赵某某予以收受。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赵某某的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2011年下半年，李某甲到我办公室说他经营一个建材店，经销地板砖等建材。他听说我们单位新办公楼需要用地板砖，希望能够考虑买他的地板砖，他给我放到办公桌上5000元现金就走了。
（二）证人李某甲的证言，主要内容：2011年下半年，我听说鹤壁烟草局新办公楼要选地板砖，就到赵某某副局长的办公室说希望她能用我们公司的地板砖，临走时我给她办公桌上留下一个装有5000元的信封。
（三）书证
1、鹤壁市领峰建材有限公司信息查询单一份，证实：鹤壁市领峰建材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情况。
2、鹤壁市领峰建材有限公司证明一份，证实李某甲在鹤壁市领峰建材有限公司任总经理一职。
公诉机关还向法庭提供了综合证据如下：
1、户籍证明，证实赵某某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赵某某任职文件，证实赵某某于2009年9月7日任鹤壁烟草公司副经理。
3、鹤壁市人民检察院收据一份。证实赵某某主动退出赃款23000元。
4、赵某某立功材料一份，证实赵某某举报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
辩护人认为赵某某构成自首，并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1、河南省烟草专卖局党组纪律检查组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徐某某同志2010年11月至今，任河南省烟草专卖局副总经理，党组成员，2013年初以来分管纪检监察工作。
2、徐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2012年7月中旬，赵某某到我办公室说其于2011年10月份收受中建七局一个姓杜的5万元钱，2012年年初把钱退还给该公司，表示向省局领导报告情况，愿意接受组织上的纪律处分，并递交了一份情况说明，后我将该份材料转给省检察院。
3、赵某某于2012年7月12日书写的思想汇报一份，主要内容：2011年10月份的一天，我收受了中建七局小杜的5万元钱，后来我多次给他打电话让他拿回去，小杜总是以“在外地”等各种理由推脱。2012年春节前，我还给小杜所在公司的郑经理打电话，要求他拿走钱。2012年春节后，我把钱退给了郑经理所在公司的工作人员。
公诉机关质证认为，对辩护人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证据2-3所证明的内容与赵某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自相矛盾，不能认定赵某某构成自首。
本院认为：辩护人提交的证据1-3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证明赵某某于2012年7月向河南省烟草公司领导报告了其曾收受杜某某5万元，后于2012年春节后予以退还的事实，本院确认该三份证据的证明效力。
根据上述证据，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2年7月中旬，赵某某向河南省烟草公司副总经理徐某某汇报其曾收受郑某甲50000元，春节过后予以退回的事实。2013年8月13日，赵某某家人代其退出赃款23000元。
案发后，赵某某揭发他人犯罪并经查证属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人民币共计78000元，购物卡10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归案后，赵某某检举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系立功，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赵某某家属代其退出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赵某某收受杜某某的5万元钱，已经及时退还了行贿人，故该5万元不应认定为受贿数额”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国家工作人员收受请托人财物后及时退还或者上交的，不是受贿。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后，因自身或者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人、事被查处后，为掩饰犯罪而退还或者上交的，不影响认定受贿罪。经查，河南省烟草专卖局综合计划处处长李某乙于2012年2月15日被检察机关监视居住，且李某乙也收受了郑某甲的贿赂款，赵某某退还该5万元系在李某乙被检察机关调查后，赵某某因担心其受贿犯罪的事实暴露而退还，依法不影响认定其受贿罪，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赵某某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犯罪分子向所在单位等办案机关以外的单位、组织或者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本案中，赵某某于2012年7月中旬在侦查机关尚未对其采取强制措施之前即向河南省烟草公司的相关领导报告了其于2011年10月份收受杜某某5万元，2012年春节后将该5万元退还的事实，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规定，如实交代的犯罪数额多于未交代的犯罪数额，一般应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本案中，赵某某供述的收受杜某某5万元的事实多于未交待的犯罪数额，应当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的犯罪事实，故赵某某构成自首，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赵某某非法所得18000元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郭银太
审 判 员 唐 磊
人民陪审员 姜晓利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韩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