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商中刑一初字第00001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商洛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成某某，小名小宝，男，生于1972年12月22日，汉族，高中文化，陕西省山阳县人，住山阳县城关镇，现住山阳县漫川镇，居民。无前科。2012年7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山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阳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王某某，系被告人成某某母亲。
委托代理人何泽凤，女，55岁，汉族，居民，住山阳县城关镇南庵村，系被告人之姨。
辩护人刘刚，陕西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成某某故意伤害一案，由商洛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1月5日以商检刑诉字（2012）第23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商洛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于建锋、郭冬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成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之委托代理人何泽凤、辩护人刘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商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7月14日15时许，被告人成某某在山阳县漫川镇“众合超市”门前路边无故骂人，恰逢被害人张某一从超市门前经过，成某某即上前用拳头在张某一头部猛击，张倒地后成某某又在张头腹部猛踢数下，被他人挡开。张某一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早死亡。经陕西省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成某某在2012年7月14日作案时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报案笔录、证人赵某某、孙某某等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司法鉴定、司法精神医学鉴定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成某某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成某某辩称其只打了被害人一拳，被害人不是他打死的。
法定代理人之委托代理人何泽凤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在犯罪时系精神病发作，属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人，请求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成某某2002年被诊断为精神病后，虽经治疗但病情未有减轻，并在近年逐渐加重。2012年7月14日15时许，被告人成某某精神病发作，在山阳县漫川镇“众合超市”门前街边无故谩骂他人，恰逢被害人张某一从超市门前经过，成某某上前用拳头在张某一头部击打，张倒地后成某某又在张头、腹部猛踢数下，被他人阻挡后，被告人又冲进隔壁烧烤店内无故损毁店内物品。之后，被告人从烧烤店内出来，被赶到现场的公安民警带走。被害人张某一被其亲属送往山阳县中医院救治，后于次日早8时许死亡。经陕西省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成某某在2012年7月14日作案时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孙某某（众合超市经营者）证言证明，成某某家就在他超市对面的巷子里，成某某是个疯子，大家都知道。2012年7月14日早他开超市门时，发现成某某坐在门外北边，乱骂人，看样子是疯病发作了。到中午12点多他见成某某在外面晒的可怜就去拉，成某某将他推得退了好几步，并说：“滚你的”。他见成某某病发作的厉害，就没再管了。到大约15点左右，他听成某某骂人，并看到成某某向左边扑，他意识到成某某在打人，就出去看，见一个老汉倒在地上，成某某正用脚向老汉肚子上踢，他喊成某某，成某某也不理他，成某某朝老汉踢了两、三脚后，又准备拾东西打老汉，他急忙去拉，没想到还没到跟前，成某某抬手就朝他嘴角打了一拳，他一看不好就跑，成某某没追上他，便到隔壁的烧烤店去了，接着听烧烤店里砸东西的声音，他害怕便将超市的门关了。成某某砸了烧烤店后出来砸路边停的车辆，闹了一会，成某某停下来在路边晒太阳。过了一会，派出所的人来，让把老汉送医院，这时他才发现倒在地上的老汉是本村的张某一。
2、证人孙某一证言证明，2012年7月14日早，成某某精神病发作了，在众合超市门前路边的钢筋堆子上乱骂，没有特定的对象。到下午15点左右，村里的老汉张某一从超市路过，成某某就打张某一，将张某一推倒在水泥路上，又在张头上踢了两脚，后来又打众合超市的孙某某，还到他的烧烤店砸东西。当时张某一被打倒后在地上不能动，见张某一左太阳穴下被打青，有渗血点，小便已失禁。
3、证人赵某某证言证明，他住山阳县漫川街道后街，和成某某是邻居，在众合超市斜对面。2012年7月14日早，他见成某某坐在他家对面的一堆钢筋上胡叫乱骂，自言自语，精神不正常。到中午，成某某也一直待在那。到下午15时许，他听见外面成某某的声音很大，接着听到像是打架的声音，他出门看，见张某一倒在水泥路面上，成某某在他门前踢他的车，又推倒他的摩托，接着跑进对面的烧烤店去砸店，他就赶快报了警。过了一时，民警及张某一的家属相继赶来，并叫来了漫川卫生院的医生，医生看后就让把张某一送往山阳县城医院。张某一后被送往山阳县城。
4、证人张某某（被害人侄儿）证言证明，2012年7月14日15时20分左右，他知道他大伯张某一被打伤在众合超市门口后，就开车赶到现场，见张某一平躺在地上，围观了好多人，张某一脸上肿了，头上有包，裤子是湿的。他后来开车将张某一送山阳县中医院。在路上张某一不能说话，手不停地动。到第二天凌晨1点左右，张某一被医院救护车送回漫川，他见张某一嘴里吐血块和血水，病情很严重，到早上8点15分张某一就去世了。
5、证人林某某（被害人儿媳）证言证明，2012年7月14日中午，她公公张某一到下街打麻将，到下午3点左右，听邻居说张某一被人在众合超市门口打了，她丈夫张某某就和她跑去看，到地方见张某一躺地上一动不动，张宏文喊叫张某一也没有反应，她见张某一头上有一块血肿。之后，张某一被送往山阳县城医院，医生说张某一颅内出血，经过抢救，医生说病人颅脑大面积出血，建议将人拉回。后来家里就将人拉回家，到第二天早上8点多张某一死亡。
6、证人吴某某、徐某某证言证明，2012年7月14日下午，在众合超市门前，见到成某某将张某一打倒在地。并证明成某某是精神病，村里人都知道。
7、证人成某一（被告人大哥）证言证明，他们弟兄五人，成某某是最小的，成某某患有精神病，一直未成家，和他母亲生活在一起，由他母亲来照顾。成某某是2000年左右开始精神有点不正常，到2002年便将成某某引到商州区陈塬的一个诊所诊治，被诊断为间歇性精神病，后来一直买药给吃，但没有好转，并越来越严重，到最近两、三年更严重了。成某某犯病时胡乱骂人，偶尔无故打人。
8、证人成某二（被告人四哥）证言证明，张某一与他父亲是同学，关系很好，大哥成某一与张某一是同事，关系不错，他们与张家没有矛盾，成某某也与张某一没有矛盾。
9、证人张某三（漫川关镇居委会主任）证言证明，成某某小名叫“小宝”，是精神病人，对此大家都知道。成某某不和人交往，也没有人主动和他说话。
1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死者张某一右颞部至右耳前在4.5厘米×2.4厘米范围内表皮擦伤伴皮下出血，左眼外眦在2厘米×1.5厘米范围内皮下青紫淤血。解剖后，见右颞顶部头皮在3.7厘米×4厘米范围内皮下出血，双侧颞肌淤血，颅骨完整。锯开颅骨，见左额颞部硬膜下有一13厘米×4.5厘米凝血块，脑组织水肿，脑沟变浅，脑回变平。
结论：死者张某一头部在外界暴力作用下致急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11、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记载，被鉴定人成某某患有精神分裂症。其2012年7月14日涉嫌作案时，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12、商洛市公安局（商）公（司法）鉴（理化）字（2012）055号鉴定书记载，对死者张某一肝组织约20克，胃内容物约300毫升进行鉴定，未检出毒鼠强、有机磷及安眠镇静类药物。
1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记载，2012年7月15日12时10分，公安民警开始对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陕西省山阳县漫川镇街道村后街众合超市大门外西侧的后街街道上。中心现场位于众合超市大门南缘向南6米处的超市西侧后街街道上，此处街道呈南北走向，系水泥路面，街道宽7米。距众合超市西墙259厘米放有一钢筋调直机，调直机上放有三合板。调直机东侧堆放有大量的钢筋、水泥砖等物。由众合超市向南13米处是香格里拉饭店，饭店里一台“海尔”彩电左下缘见到3.5厘米×0.2厘米的新鲜擦划痕迹。饭店内铝合金玻璃凉菜柜上方的玻璃破碎缺失。其余无异常。
14、户籍证明信记载，成某某，男，生于1972年12月22日，汉族，住所地为山阳县城关镇。张某一，男，生于1940年10月2日，汉族，住山阳县漫川镇。
15、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记载，2012年7月14日15时05分，山阳县公安局漫川派出所民警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县局110在15时03分接到漫川街道群众赵某某电话报警，漫川街道“众合超市”门前公路有一老人被一个疑似精神病人打伤，请求查处。
16、报案笔录记载，2012年7月15日8时25分，山阳县漫川镇街道居委会张某某来派出所报称：张某一被成某某殴打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请求查处。
17、被告人成某某供述，2012年7月14日下午，他在山阳县漫川街道众合超市门口看见张某一在超市门口向里看，他就说不要看，张不听还是朝里看，他又说不准看，张又朝超市里望了一眼，他就一拳打在张的脸上，张一头栽倒在地，他用脚又在张的肚子和胸口踢了几下。后来张被其亲属拉到山阳县治病去，他被派出所的人带走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成某某无端殴打他人，致被害人张某一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处罚。商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成某某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成立。关于被告人成某某提出他只打了被害人一拳，被害人死亡与其无关的辩解观点，经查，被告人将被害人打倒后，又踢被害人头部及腹部，后被害人被送至医院治疗，经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该事实有现场目击证人孙某某、孙某一、张某某、林某某等人证言及法医学尸体鉴定能够证实，故被告人认为被害人死亡与其无关的辩解不能成立。关于被告人法定代理人之委托代理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作案时系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人，应予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观点，经查，被告人因精神病发作而殴打致死被害人，其作案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对本案的发生负部分刑事责任，故应从轻对被告人进行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款、第十八条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成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余高奇
审判员 张 龙
审判员 叶 军
二〇一三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邓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