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5229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市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航标路12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沈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木慧建，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温州市鹿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车站大道万顺大厦A幢804室。
法定代表人：杨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宇、郑巍立，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州市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城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鹿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单称鹿城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2民初4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城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机械设备候置损失610983元、停工期间维护费866040元及现场管理人员工资824460元（三项合计2401083元）。2、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关于要求鹿城建筑公司支付工期逾期违约金424171元的反诉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支持被上诉人停工费用的诉讼请求2401483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外墙脚手架、塔吊及升降机费用非合理损失。由于此次停工是对方主动请求、可以预见较长时间的停工，从其专业角度出发，理应及时拆除脚手架、机械设备等，以免风化腐蚀和不必要的闲置费用损失。同时，上诉人及设计单位从未提出过要求改外立面为贴砖的设计变更，而停工时尚未完成的外墙涂料等后续施工完全可以通过常规吊绳作业完成，脚手架、塔吊、升降机等设备在外墙涂料施工阶段客观上并非必须保留。故被上诉人等待外墙涂料施工与上述设备的候置损失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且被上诉人也未提供曾告知上诉人要求保留机械设备不移除的理由和证据。因此，被上诉人的行为是不必要地扩大了损失。根据合同法119条的减损原则，即使损失确实存在，该部分扩大的损失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了一定比例的扩大损失，但仍按上诉人承担80%比例计算，显然过高。2、即使计算设备闲置维护费用，则鉴于设备闲置期间并不需要操作，停工期间不应产生机上人员的工资费用，故一审判决采纳鉴定结论中按0.6折扣系数计算机上人员的工资费用，缺乏事实依据。3、停工期间现场管理人员工资计算依据不足。对停工期间的现场管理人员到位情况，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按合同专用条款第20.2条约定应作为管理人员到位判断标准的监理单位现场签到管理记录。根据合同专用条款5.1条约定，监理单位在未经上诉人批准的情况下，没有权限对索赔事项及金额作出确认，且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述工资费用的实际支付数额。故被上诉人仅以监理单位后补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停工期间管理人员及值班人员一直在岗。实际上该工程停工期间的管理人员到位率不高，停工期间维持现场管理客观上也不必要保留大量管理人员，理应体现出合理的区别。故一审判决采用鉴定结论在假设全部在岗的前提下按折扣系数0.8计算的结果，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数额明显偏高。二、一审判决认定鹿城建筑公司不承担工期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协议书第三条及专用条款10.1条约定的工期及奖罚起算期限计算（工期为465天，奖罚从中标通知书发出45天后起算），而涉案工程于2007年1月10日发出中标通知书，其后45天是2007年2月24日，至2013年12月30日竣工验收，实际工期为2501日历天。即使扣除一审法院认定其中因工程停复工原因导致工期顺延的51个月（2008年8月5日至2012年10月28日计1545天），被上诉人也已超出工期500天。即使仅计算至被上诉人主张由其施工部分已整改完毕的2013年1月27日，被上诉人也已超出工期163天。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第10.1条约定的每延期一日扣罚3000元、不超过中标合同价3%的标准，均已超过合同中标价14139031元的3%（计424171元），故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工期罚款424171元。但一审法院以涉案工程监理单位已经联系单上签章确认顺延为由，对扣除停工因素外的该部分工期顺延情况予以认定。即使一审法院认为监理公司系受发包方委托，对涉及工程量、工期及工程质量等事实在监理过程中确认的签证文件对发包方有约束力，但工期是否同意顺延并非属于事实而是责任的认定，被上诉人亦未提出证据证明上诉人同意对该期间发生工期顺延。故监理公司对该期间的工期顺延认定并非属于事实认定，对发包方不具约束力，被上诉人应承担工期延期的罚款责任。
被上诉人鹿城建筑公司辩称：一、外墙脚手架、升降机费用问题。上诉人没有确定外立面施工方案，导致脚手架、塔吊、升降机等设备在现场侯置，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发出任何关于停工及停工需要多久的通知，被上诉人无法预见通过期间，当时情况下，上诉人方都无法确定本案工程停工时间。根据上诉人会议纪要可以反映，另案的工程B标段的施工进度大大晚于本案A标段工程，上诉人在没有给被上诉人停工通知情况下，要求被上诉人预见停工期间的损失，与事实不相符。脚手架设施设备留在现场不是闲置状态，是侯置状态，为等待上诉人关于外立面施工的通知，由于上诉人的不确定性，导致被上诉人的机器设备侯置，机器设备要配置一定的机上人员，相关的损失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按照鉴定数额的80%比例判决上诉人承担这部分损失费用，被上诉人持保留意见，应当全部赔偿。二、停工期间现场管理人员工资：监理公司对现场管理人员到位情况签证，属于职责范围，上诉人若认为到位率不高，也没有必要保留，应当进行举证，否则承担不利后果。管理人员必须执证上岗，且只能在一个项目工作。工程未竣工，停工期间工程需要维护保养，故被上诉人需要向现场管理人员支付工资。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现场管理人员工资损失正确。三、工期问题：被上诉人未超过合同约定工期。监理方总工程师于2007年7月16日签发开工报告，工程依法开工。对方称从中标通知书发出45天后起算工期与法律规定相悖。2008年8月5日至2012年10月28日停工是因为上诉人未确定外立面做法造成，属于上诉人责任，不应计入工期。2012年12月28日至2013年12月10日也不应计入工期。被上诉人在2012年12月25日已经将工程主要部分完工，工程自动化、消防等需要相邻15至21号楼完工后统一验收，当时上诉人是同意的，故2013年12月10日才办理竣工验收，责任完全在上诉人一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鹿城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温州城投公司：1、支付剩余工程款205356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014年10月27日之前的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为546890元，2014年10月27日之后的违约金，以第一、五、六项诉讼请求之和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支付2008年8月5日至2013年12月30日停工期间的维护费（机械折旧费、值班人工费）1231227元；3、支付2008年8月5日至2013年12月30日停工期间外墙脚手架、塔吊、升降机费用763729元；4、支付2008年8月5日至2013年12月30日停工期间现场管理人员工资1203028元；5、支付土建外墙涂料、阳台栏杆和防火门重刷油漆部分费用273678元；6、支付安装的消防产品更换及管道油漆部分费用88180元；7、支付2008年8月6日至2013年12月30日停工期间的材料被盗损失80757元；8、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城投公司承担。
温州城投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鹿城建筑公司支付工期逾期违约金424171元；2、反诉费由鹿城建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06年12月，中心区指挥部就温州市城市中心区E18地块-3#住宅小区22、23幢建设工程进行招标，并发出《招标文件》。2007年3月6日，中心区指挥部（作为发包人）与鹿城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温州市城市中心区E18地块-3#住宅小区22、23幢土建及水电安装；开工日期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为开工报告批准日期后456个日历天；合同价款14139031元；（通用条款8.1、8.3）发包人应办理施工许可证及其他施工所需证件、批件，因发包人未履行上述义务导致工程延误或给承包人造成损失的，发包人赔偿承包人有关损失，顺延延误的工期；（通用条款11.2）因发包人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开工日期开工，工程师应以书面形式通知承包人，推迟开工日期，发包人赔偿承包人因延期开工造成的损失，并相应顺延工期；（通用条款12）因发包人原因造成停工的，由发包人承担所发生的追加合同价款，赔偿承包人由此造成的损失，相应顺延工期，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停工的，由承包人承担发生的费用，工期不予顺延；（通用条款13.1）因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发包人未能按约支付工程预付款、进度款致使工程不能正常进行、不可抗力等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经工程师确认，工期相应顺延；（专用条款10.1）工程正式开工日期从监理工程师签发开工通知书开始计算，计算工期奖惩的起始日按主管部门开出中标通知书后45天算起。承包人必须按照工期奖罚的时间竣工，工期提前不奖励，工期每逾期1日罚3000元，罚款总额不超过投标人中标造价的3%，并扣除本工程的工期保证金，如工程逾期造成招标人的经济损失，招标人可向中标人提出索赔，如因业主方原因造成工程延期，施工方应及时向业主方领取签证文件；（专用条款13.1）合同价款采固定单价，但工程计划变更引起的工程量增减按招标文件要求执行，主要材料动态管理；（专用条款16）工程款按承包人正式开工后应在每月25日前将该月已完工程量及进度款报表提供给发包人和监理单位，经监理单位现场监理工程师核实和发包人现场代表确认后，据此支付该月完成工程量60%的工程进度款，在桩基完成、单体结顶、竣工验收时追加20%的工程进度款，当本工程进度款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0%时，将停止支付工程进度款，待通过工程竣工验收，提交应归档的全部技术文件资料并办理备案手续后（如因发包方原因无法备案，按实际情况协商处理），提结算资料经初步审核后，支付到90%的工程款。按规定办理竣工结算，并经财政审计后，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以银行保函形式担保金额为结算价的3%的工程质量保修金后，余额一次性付清；（专用条款20.2）因承包人原因不能按协议书中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按时竣工的，每延期1天，罚3000元，延期赔偿费的最高限额为合同价款3%等等。2007年5月15日，中心区指挥部取得涉案工程的规划许可证，2007年7月12日，中心区指挥部取得涉案工程的施工许可证。2007年7月16日，重庆林鸥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监理单位）出具《开工报告》，认定涉案工程具备开工条件。涉案工程的22幢地基与基础结构工程于2008年2月26日通过竣工验收，主体结构工程于2008年6月28日通过竣工验收。涉案工程的23幢地基与基础结构工程于2008年2月28日通过竣工验收，主体结构工程于2008年6月28日通过竣工验收。2008年6月28日，鹿城建筑公司向监理单位发出《关于要求确定E18地块3#住宅小区22#、23#楼外墙立面色泽联系单》，要求监理公司和业主单位尽快确定房屋外墙立面的涂料色泽。因监理公司和业主单位未确认外墙立面色泽，同年8月5日，鹿城建筑公司要求暂停施工，并由监理单位出具《停工报告》。2012年10月28日，因业主单位确认外墙涂料饰面做法，鹿城建筑公司申请复工，并由监理公司出具《复工报告》。2012年12月25日，鹿城建筑公司、温州城投公司及监理公司共同向温州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承诺书》，载明涉案地块A标安置房工程主要分部分项已基本完工，初步具备竣工预验收条件，因小区附属配套施工滞后，主体智能化、消防、电梯分项工程无法调试验收，故请求将上述分项工程甩项，先行主体工程竣工预验收。2012年12月28日，涉案工程的主体工程竣工预验收。2013年11月6日，涉案工程通过消防验收。2013年12月10日，温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召开涉案地块15-23#楼安置房建设工程联合竣工验收会议，并形成专题会议纪要，对包括涉案工程土建安装项目在内提出强制性整改意见。温州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于2013年12月12日就整改项目和内容向鹿城建筑安装公司、温州市中心区开发有限公司、监理公司等发出《工程质量整改意见通知书》。后涉案工程于2013年12月30日竣工验收，于2015年2月9日进行竣工验收备案。2013年12月23日，鹿城建筑公司向监理公司申请竣工预验收至小区综合验收时间段即2012年12月28日至2013年12月10日期间的工期顺延，由监理单位在联系单上签章确认。温州城投公司已向鹿城建筑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13743000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因鹿城建筑公司的申请，该院依法委托温州东瓯会计师事务所对温州市城市中心区E18地块-3#住宅小区22、23幢土建工程及水电安装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中途停工费用损失等进行鉴定，该所出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成果报告书》载明鉴定结论如下：1.22、23幢楼土建工程和水电安装工程造价为15796560元，其中土建工程造价13836718元、水电安装工程造价1959842元；2.中途停工费用3197984元，其中维护费（机械折旧费、值班人工费）1231227元，外墙脚手架、塔吊及升降机费用763729元（机上人员工资折扣系数为0.6），停工期间现场管理人员工资1203028元（现场管理人员工资折扣系数为0.8）；3.土建的外墙涂料、阳台栏杆和防火门重刷油漆部分费用为273678元；4.安装的消防产品更换及管道油漆部分费用为88180.08元。并做说明如下：1.中途停工期间（2008年8月5日至2013年12月30日，合计为65个月）的维护保养费用主要考虑施工机械的折旧费和值班人员的工资，中途停工期间外墙脚手架延期的费用按市场惯例确定，以相应脚手架面积应搭设的钢管重量的月租费市场价计算，塔吊及升降机延期的费用按市场咨询租费、维护费、操作人工费等，按相应的市场调差价计算。2.土建外墙涂料、阳台栏杆和防火门重刷油漆部分273678元、安装的消防产品更换及管道油漆部分鉴定费88180.08元，均已有甲方于2016年1月7日补充签字确认。3.现场管理人员为5人，工资计算标准为：2008年计5个月，每人为10920元；2009年计12个月，每人为26208元；2010年计12个月，每人为27768元；2011年计12个月，每人为52416元；2012年计12个月，每人为57096元。鹿城建筑安装公司为此垫付鉴定费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涉案工程的总造价及欠付工程款的支付。据温州东瓯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书》，涉案工程的土建工程和水电安装工程造价为15796560元，土建外墙涂料等重刷油漆部分费用为273678元，安装的消防产品更换等费用为88180.08元，双方对上述项目及金额均无异议，对涉案工程总造价确认为16158418元。双方均确认温州城投公司已支付工程进度款金额为13743000元，该院对余款金额2415418元（16158418元-13743000元）予以认定。因双方约定结算价的3%为工程质量保修金，故工程质保金为484752.5元（16158418元×3%）。二、关于停工期间损失的认定。因发包人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建、缓建的，发包人应当采取措施弥补或者减少损失，赔偿承包人因此造成的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抵押等损失和实际费用。因涉案地块工程分为A、B标段，B标段进场施工晚于A标段，为统一两标段的工程外立面颜色，故发包人迟迟未能确定A标段外墙立面涂料色泽，导致涉案工程于2008年8月5日至2012年10月28日期间的停工，上述停工期间计为51个月，应由发包人承担相应责任。鹿城建筑安装公司主张因停工产生的损失包括维护费（机械折旧费、值班人工费），外墙脚手架、塔吊及升降机费用，现场管理人员工资，材料被盗损失等，城投公司认为停工期间项目人员到位情况、机械候置情况、设备损失情况等均未经发包方确认，仅有监理公司签章对承包方的索赔材料确认，不应予以认可。该院认为，监理公司系受发包方委托，全过程负责工程质量、进度、资金监理和鉴证等，工程监理人员在监理过程中签字确认的签证文件，涉及工程量、工期及工程质量等事实的，对发包人具有约束力。涉案工程于停工期间外墙脚手架、塔吊及升降机的候置情况已经监理公司于2009年12月2日签证，温州东瓯会计师事务所据此计算该部分损失为763729元，予以认定，但鹿城建筑安装公司提出停工申请，应对停工期间有所预见，应及时拆除脚手架、塔吊及升降机等，而上述机械设备实际候置均一年以上，因鹿城建筑安装公司未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该院酌情由城投公司承担该部分损失的80%，即610983元。因上述停工期间为51个月，该院认定停工期间维护费（机械折旧费、值班人工费）为966040元（51个月/65个月×1231227元），工程现场管理人员工资为（10920元+26208元+27768元+52416元+57096元×10个月/12个月）/人×5人，计824460元。鹿城建筑安装公司主张城投公司赔偿停工期间因工程材料被盗等损失，该院认为，在工程未竣工移交，且有工程现场管理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看管的情况下，应由施工单位对涉案工程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故涉案工程于停工期间发生的材料被盗损失应由鹿城建筑安装公司负责。鹿城建筑安装公司另主张工程预验收后至竣工验收期间的停工损失由城投公司承担，因甩项验收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各方自行承担。综上，该院对鹿城建筑安装公司主张的停工期间的损失认定为2401483元（610983元+966040元+824460元），并由城投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工程逾期竣工验收责任、工程款逾期支付责任的认定。涉案工程于2007年7月16日开工，后于2008年8月5日至2012年10月28日期间停工，因上述停工系发包人的原因所致，故应顺延延误的工期。因双方同意将配套工程甩项，并于2012年12月30日先行主体工程竣工预验收。温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13年12月10日召开涉案工程联合竣工验收会议，并对包括涉案工程土建安装项目在内提出强制性整改意见，经整改后涉案工程于2013年12月30日竣工验收。监理单位已在联系单上签章确认，2012年12月28日至2013年12月10日期间的工期顺移。该院综合涉案工程的施工情况，对监理单位签章确认的工期顺延情况予以认定。因双方约定的工期为456个日历天，城投公司主张鹿城建筑安装公司存在延期交付工程没有依据，不予采纳。据鹿城建筑公司提供的工程进度款支付明细，经该院审查，温州城投公司并未存在严重超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情形，且鹿城建筑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温州城投公司超过约定支付时间未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情况下已及时向其发出催讨通知，故对鹿城建筑安装公司主张的延迟支付进度款违约金不予支持。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余款于办理竣工结算、经财政审计、承包人交付质保金保函后付清，后双方在结算过程中发生纠纷，鹿城建筑安装公司为此诉至法院，考虑涉案工程于起诉时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已具备办理工程款结算的条件，基于鹿城建筑安装公司的主张，对欠付工程款于2015年5月5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因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九、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市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收到原告（反诉被告）温州市鹿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银行保函（保证金额为484752.5元）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温州市鹿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415418元，并支付利息（以2415418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5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市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温州市鹿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因工程停工产生的损失2401483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温州市鹿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市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267元，减半收取29133.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温州市鹿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771.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市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2362元。鉴定费100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温州市鹿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市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反诉受理费383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市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监理公司系受发包方委托，在工程施工过程中负责工程质量、进度、资金监理和鉴证等，监理人员在监理过程中签字确认的涉及工程量、工期及工程质量等签证文件，对发包人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在原审已经提交的《E18-3地块安置房22、23楼施工工期顺延联系函》，有监理单位的签字确认，应予确认，根据《E18-3地块安置房22、23楼施工工期顺延联系函》等证据，2008年8月5日至2013年10月28日系因业主方未确定外墙饰面做法而导致被申请人申请停工时间段；2012年12月28日至2013年12月10日期间工期延误属非被上诉人的原因，工期应当予以顺延。根据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E18-3地块安置房22、23楼施工工期顺延联系函》、《E18-3地块安置房22、23楼施工工期顺延联系函》、工程临时延期审批表等证据，原审对上诉人有关鹿城建筑公司存在延期交付工程主张未予采纳，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温州城投公司以系被上诉人原因导致工期延误为由，主张工期延误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因发包人的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建、缓建的，发包人应当采取措施弥补或者减少损失，赔偿承包人因此造成的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和实际费用。因发包人原因导致涉案工程于2008年8月5日至2012年10月28日期间的停工，上述停工期间导致的被上诉人损失，应由发包人即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查明的停工期限、停工原因以及综合被上诉人在此停工期间的处置上是否存在一定过错等实际，在结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确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停工损失2401483元，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温州城投公司以被上诉人可以预见较长时间的停工，从其专业角度出发，理应及时拆除脚手架、机械设备，以免风化腐蚀和不必要的闲置费用损失等为由，主张外墙脚手架、塔吊及升降机费用非合理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温州城投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停工损失2401483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温州城投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2元，由上诉人温州市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习军
审 判 员 柯丽梦
代理审判员 潘文舒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董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