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004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无业。
委托代理人王国平，徐州市经济法学研究会副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渠某，无业。
委托代理人付冬梅，江苏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渠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2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及其托代理人王国平、被上诉人渠某及其委托代理人付冬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李某与渠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09年3月8日，双方购买了位于丰县解放东路北侧丰润园6号楼1单元901室商品房一套，并由渠某与徐州市丰润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2637.07元，总金额334222元。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于2008年3月8日支付定金101222元，余款233000元作银行按揭”。还约定，“该房屋成交总价已包括阁楼议定好的价款，阁楼无产权，仅使用权”。合同约定了房屋交付期限是2009年11月8日，交付使用后360日内，出卖人将办理权属登记需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该合同附件四约定补充协议（一）储藏室：面积13.03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960元，总房款12508元。2009年3月10日，渠某支付徐州市丰润置业有限公司购房款113730元（含地下室款12508元）。2009年5月22日，李某、渠某与中国农业银行丰县支行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将上述房屋予以抵押，办理了按揭贷款手续，共计贷款233000元，按揭期限至2019年5月21日止。抵押人登记的为李某和渠某。
2009年6月22日，渠某与徐州市丰润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渠某购买3号楼大储藏室从东至西第3间，总价6万元（无产权，仅有使用权）。2009年7月21日，以渠某名义支付该6万元款项。渠某与李某二审均认可名义是大储藏室，实际是车库。
2011年7月28日，渠某与案外人邱某某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由渠某以457000元的价格将上述房屋（不包括阁楼及车库）转让给邱某某。邱某某将购房款207000元交付给渠某，渠某将该房屋的相关手续交给了邱某某，并由邱某某归还银行按揭贷款。2013年5月20日，渠某因犯重婚罪被判处拘役4个月。2013年10月15日，李某以感情破裂为由起诉与渠某离婚，丰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9日判决准予双方离婚，并因渠某犯重婚罪判处渠某给付李某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2013年11月29日，李某以渠某私自转让共有的涉案房屋为由，请求法院确认渠某与案外人邱某某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丰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9日作出了（2013）丰民初字第24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以上判决均已生效。
涉案房屋未办理所有权登记，该房现由案外人邱某某占有、使用。案外人邱某某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陈述，其购买该房后进行了装修，并且将该房的银行贷款还到2014年10月。
二审期间，2015年4月29日，李某将涉案房屋贷款逾期还款2441.61元、2429.53元、2416.15元及剩余贷款110246.99元，合计117534.28元一次性还清。双方认可丰润园6号楼1单元901室及阁楼（包括储藏室）、车库共计53.48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涉案房屋系李某与渠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是夫妻双方的共同财产。渠某因犯重婚罪，受到四个月拘役的刑事处罚，且在离婚诉讼中，因犯重婚罪被判决赔偿李某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渠某因过错已得到了刑事和民事法律上的处罚。李某以渠某犯重婚罪为由，要求分得该房屋全部归其所有的诉求，不予支持。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离婚时双方对尚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的房屋有争议且协商不成的，人民法院不宜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判决由当事人使用。当事人就前款规定的房屋取得完全所有权后，有争议的，可以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涉案房屋至今未取得所有权，无法判决该房屋归属。李某要求分得该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法应当判决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遂判决：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某不服上述民事判决，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根据购房合同依法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应当将房屋予以分割。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犯重婚罪且恶意处理夫妻共同财产，将房产出售给案外人邱某某，根据婚姻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应不分或者少分共同财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关于将房屋及车库全部归其所有的诉求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按照一审判决，上诉人将永远无法实现自己的合法权益。另一审程序中，对邱某某的陈述没有依法质证，程序违法，无法确认其陈述真实性。故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涉案房产（含阁楼）及车库一套归上诉人所有。
被上诉人渠某答辩称：其没有恶意出售房产，是夫妻双方共同出售，用于归还夫妻共同债务，且买受人邱某某与被上诉人无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对未取得所有权或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的房屋有争议且协商不成的，人民法院不宜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诉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本院认为，2011年7月28日，渠某将丰润园6号楼1单元901室房屋出卖给邱某某，经丰县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242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邱某某不符合善意购买条件，判决渠某与邱某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该判决已生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该房屋及车库系渠某与李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目前，该房屋虽然没有办理产权证，但李某解释是因为渠某不予配合，同小区的其他房屋能够办理产权证。渠某解释，因双方一直分居，未了解过能否办理产权证，后来卖给邱某某未办理过户，是因为按揭贷款未还完。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看，涉案房产并非不具备办理产权证的条件。且该房屋剩余贷款已经全部还清，具备分割并确认权属的条件。根据法律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渠某在与李某矛盾较大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将房产变卖他人，经生效文书确认无效，表明渠某存在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故意和行为，主观上有较大过错。另渠某在与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重婚罪被判刑。且目前两婚生子女均在李某处生活。综合考虑渠某恶意变卖房产和重婚行为、李某曾经对家庭的付出及后续对房屋的还贷情况、双方的经济能力，本着照顾子女和女方利益的原则等，本院酌定对涉案房产及车库，由李某所有或使用，渠某不分。渠某辩称阁楼已经转卖他人，因阁楼是房屋附属部分，不单独计价，不单独办理产权，则不具备单独出售的条件，且渠某无证据已售于他人，对其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因车库不能办理所有权证，不宜判决所有权，但系合法购买，具备使用权，本院认定由李某使用。渠某辩称已将车库转卖他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车库购买原件由李某持有，对其该抗辩，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涉案房产虽然未办理产权证，但并非客观条件不能办理，故具备分割条件。虽然在离婚诉讼中，渠某因重婚罪被判5万元的精神抚慰金，但同时渠某有恶意转移财产行为。一审法院以渠某已因重婚罪得到刑事和民事法律上的惩罚，认为李某主张涉案房产全部归其所有不予支持，并认为目前房产不具备分割条件，判决驳回李某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2116号民事判决。
二、位于丰县解放东路北侧丰润园6号楼1单元901室房屋（包括阁楼）归李某所有。
三、位于丰县解放东路北侧丰润园3号楼从东至西第3间车库（大储藏室）由李某使用。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13元，均由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 红
审 判 员 石镜霞
代理审判员 杜秀兰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