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4刑初63号
公诉机关咸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范喜侠，女，1988年2月16日出生于陕西省兴平市，汉族，初中文化，住兴平市，农民。2016年3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兴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
法定代理人许维娃，男，1967年1月9日出生于陕西省兴平市，汉族，初中文化，住兴平市，农民。系兴平市南市镇申都村党支部书记。
指定辩护人刘静，陕西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咸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咸检刑诉﹝2016﹞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范喜侠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0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咸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卫涛、曹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范喜侠及其法定代理人许维娃、指定辩护人刘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咸阳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范喜侠因患精神分裂症而失眠，影响其丈夫即被害人许某4休息而发生口角，争吵中，被告人乘机将身有残疾的被害人扑爬在床上，骑压在被害人身上用双手掐捏被害人脖子，致其昏晕后又将被害人蹬踏在床下，用脚在被害人的头部踩踏，致被害人陷入昏迷。随后，被告人又随手拿起卧室的塑料凳子、沙发凳子在被害人头部砸，接着又用床头柜上削水果的刀子在被害人的手腕、面部、耳朵、脖子、屁股等处乱划，随后又从院子找来小铁锨铲、用洗脸盆拍打被害人的头、脖子、胳膊等处。发现被害人尚某，又从厨房找来一把菜刀、一把捅刀，用菜刀在被害人项颈部砍了几下，用捅刀在被害人的颈项部、背部、面部戳、划，用发夹戳、划被害人耳部。在发现被害人没有呼吸后，被告人在后院的卫生间清洗了自己手上和捅刀上的血迹，又拿着捅刀回到房间内。早晨8时许，被害人的母亲马某1来叫他们吃饭时，发现被害人倒在血泊中，被告人手拿捅刀蹲在尸体旁。马某1夺下被告人手中的捅刀扔到卧室外，锁上大门后通知家属报警。被告人被赶到的公安民警�场抓获。经尸检：被害人许某4系头面部遭受钝性暴力多次打击并扼压颈部致昏迷或失去抵抗力后，颈项部遭受砍切器砍切、背腰部遭单刃刺器捅刺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经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范喜侠患精神分裂症。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其2016年3月24日涉嫌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依据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书证、物证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范喜侠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范喜侠及其法定代理人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范喜侠一直患有精�疾病，需要坚持服药控制病情，但被害人却未让其服药，以致其精神疾病不能得到有效控制；案发前被害人因琐事欲殴打被告人，才引发其精神病的发作，因而被害人在此案中存在过错。2、被告人范喜侠患有精神分裂症，其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应对其从轻处罚；3、本案被告人认罪态度好，希望对被告人范喜侠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范喜侠因患精神分裂症而失眠，影响其丈夫即被害人许某4休息而发生口角，争吵中，被告人范喜侠乘机将身有残疾的被害人扑爬在床上，骑压在被害人许某4身上用双手掐捏其脖子，致其昏晕后又将其蹬踏在床下，用脚在其的头部踩踏，致被害人陷入昏迷。随后，被告人范喜侠又随手拿起卧室的塑料凳子、沙发凳子在被害人头部砸，接着又用床头柜上削水果的折叠小刀在被害人的手腕�面部、耳朵、脖子、屁股等处乱划，随后又从院子找来小铁锨铲、用洗脸盆拍打被害人的头、脖子、胳膊等处。发现被害人许某4尚某，又从厨房找来一把菜刀、一把捅刀，用菜刀在被害人许某4项颈部砍了几下，用捅刀在被害人许某4的颈项部、背部、面部戳、划，用发夹戳、划被害人耳部。在发现被害人没有呼吸后，被告人范喜侠在后院的卫生间清洗了自己手上和捅刀上的血迹，又拿着捅刀回到房间内。早晨8时许，被害人许某4的母亲马某1来叫他们吃饭时，发现被害人许某4倒在血泊中，被告人范喜侠手拿捅刀蹲在尸体旁。马某1夺下被告人手中的捅刀扔到卧室外，锁上大门后通知家属报警。被告人范喜侠被赶到的公安民警当场抓获。经鉴定，被害人许某4系头面部遭受钝性暴力多次打击并扼压颈部致昏迷或失去抵抗力后，颈项部遭受砍切器砍切、背腰部遭单刃刺器�刺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经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范喜侠患精神分裂症。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其2016年3月24日涉嫌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110接处警登记表及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3月24日9:21申某报警称，在兴平市南市镇申都村，其外甥媳妇范喜侠将其外甥许某4打死。公安机关出警后，确认被害人许某4已死亡，确定其妻范喜侠为犯罪嫌疑人，遂将范喜侠控制。范喜侠到案后，主动交代了其用杀猪捅刀、菜刀等多种工具杀害许某4的犯罪事实。
2、证人马某1证明，2016年3月24日上午约8时许，她去住在她家对门的儿子许某4吃饭。她看到他儿子家的大门还锁着，就用钥匙从外面将大门打开，走进他们的卧室外时，看见卧室的大门开着，许某4仰面躺在地上，身旁还有大量的血。她儿媳范喜侠手里拿着一把杀猪刀蹲在她儿子跟前，她上前把范喜侠手中的刀夺了过来，扔到卧室外门道了。她夺刀的时候范喜侠没有反抗，面无表情，也没有说话。接着她赶紧往外门跑，然后她就联系她妹等人，后来是她妹的儿子打了120，过了一会120急救车来了。
3、证人马某2证明，案发当天她接到她姐马某1电话，说许某4被媳妇打死在家中了，她和儿子张某1就赶到她姐家，到后她姐才将锁着的许某4家的门打开，她进屋后在许的卧室看到许躺在地上，地上全是血，范喜侠蹲在地上，她赶紧退出来，并拦住她儿子没让他进房间，并让儿子打了120,120来了说人已经死了。她姐告诉她说早上去叫许某4夫妻吃饭时发现，当时范喜侠手里还拿着刀，然后她姐将刀夺下了。
4、证人张某1证明，她姨妈马某1给他妈马某2打电话，说他表哥许某4被媳妇打死了，他和他妈到许某4家后，他妈进去后不让他进去，他听他妈说人已经不成样子了，他就用自己的手机拨打了120。120医生来后告诉他们人已死亡，身上有多处刀伤。后他姨夫申某（又名申志斌）就打110报警了。他听他姨妈说是许某4是被范喜侠打死的。他们来后范喜侠一直在卧室内，后来被警察带走。
5、证人申某证明，案发当天早上他接到电话听说许某4被媳妇打得很严重，他就赶到许某4家，看到许某4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都是血，范喜侠蹲在床边。接着他就去了许某4父亲家，经和其他亲戚商量后，他就拨打110报警了。
6、证人贾某、许某1、许某2、许某3（均系被害人许某4所在村村民）等人证明，被害人许某4身有残疾，其家是信教的，讲究生病不用吃药打针。许某4媳妇精神可能有问题，时不时就光着脚在门口和大路上跑，边跑边笑。
7、证人范某、任某（分别系被告人范喜侠之兄及之养父）证明，范喜侠20多岁后慢慢不正常，莫名其妙爱笑，2007年看过病，后来病情越来严重，开始经常在家里打人、傻笑、不睡觉。2014年在礼泉药王洞精神病院治疗过2个月左右，病情有所好转，回家后一直吃药。范喜侠在和许某4结婚前还有过两段婚姻，因经常犯病离婚。在和许某4结婚后，他们嘱咐许家要给范吃药，但许家人信教，说不需要吃药。
8、证人陈某、郭某、张某2（均系与被告人范喜侠一同羁押人员）证明，范喜侠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其有时晚上不睡觉，有时自言自语，动不动就发笑，好像控制不�自己。
9、现场勘察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兴平市南市镇申都村3组158号许某4家。该户大门为内开双扇铁门，门锁完好，未见异常。南卧室门外向北76cm墙根处可见一把长39cm的染血长刀（提取），南卧室南门框向外60cm处地面可见一处染血（提取）残缺足迹（见照片），此处向南90cm处地面可见一染血残缺足迹（见照片）。南卧室为中心现场，南门框向北16cm地面可见一枚鞋底花纹为细横道的染血残缺足迹（见照片），南门框向西60cm处地面可见一枚鞋底花纹为细横道的染血（提取）残缺足迹（见照片）。室内有一双人床，其上被子呈散乱状，床面可见一本《圣经》书及笔记本；房内地面上可见盆子、碎玻璃片等物品，床西北角地面可见一具头西北、脚东南、面朝东北的尸体，其所在位置可见160cm×105cm范围的血泊（提取），尸体头�部大部分血染，面部、颈部及腰部可见创口。
尸体上身着深色保暖衣，下身着灰色秋裤，尸体腿部覆盖染血毛毯，去掉毛毯可见一根长37cm、有新鲜断茬的染血木把，右腿紧西对应面可见一小铁锨；尸体头部紧西地面对应血泊中可见一块木屑及一把长26cm的菜刀（提取,见照片），菜刀下可见一长8.8cm的小铅笔刀（见照片），菜刀紧北侧地面可见一有新鲜破损的染血凳子（见照片），其北侧可见一个染色红色方凳（见照片），此处向上对应西墙面上可见382.5cm×170cm范围的喷溅状血迹（见照片），南墙上可见55cm×240cm的喷溅状血迹（见照片），在立柜柜顶红色纸箱上可见一个发卡（见照片）。南卧室门外向南为后院，其靠西墙中部为浴室，在浴室内距门75cm地面上可见一枚鞋底花纹为细横道的染血（提取）残缺足迹（见照片），由此向西20cm地�可见一处血迹（提取），此处向北面盆上可见一红色毛巾（提取）。
10、提取笔录证明，2016年3月24日，侦查人员在案发现场从被告人范喜侠右脚侧面提取少量血迹、从其双脚提取带有少量血迹的拖鞋一双。
11、辨认笔录证明，经过混杂辨认，被告人范喜侠确定从案发现场提取的类似杀猪刀就是她杀害许某4的作案工具；从案发现场提取的菜刀就是她杀害许某4的作案工具。经被告人范喜侠辨认确定，兴平市南市镇申都村3组她家卧室内是她用菜刀等工具杀害许某4的作案地点；从其家提取的折叠小刀、蓝白塑料凳子、红色沙发凳子、木把小铁锨、红色铁质脸盆及发夹都是她杀害许某4过程中使用过的作案工具。
12、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尸体所在位置地面血泊血迹、中心现场�外地面残缺足迹上血迹、浴室内地面残缺足迹上血迹、菜刀上血迹、长刀上血迹、范喜侠右脚面外侧血迹、范喜侠拖鞋血迹均与被害人许某4血样STR分型结果相同，似然比为9.8932×1018。
13、检验意见书证明，从被害人许某4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催眠镇静类药物、有机磷类农药及毒鼠强。
14、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明，许某4系头面部遭钝性暴力多次打击并扼压颈部致昏迷或失去抵抗力后，颈项部遭受砍切器砍切、背腰部遭单刃刺器刺捅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15、整体分离痕迹鉴定书及照片证明，尸体所在位置地面血泊中木屑系从现场有新鲜断茬的染血木把上脱落。
16、足迹鉴定书证明，该案现场地面上提取的血鞋印JC与从被告人范喜侠脚上�取的YB鞋印系同一类型鞋所遗留。
17、物证捅刀、菜刀、折叠小刀各一把，发夹、小铁锨、红色皮凳、蓝白塑料凳、红色脸盆各一个经被告人范喜侠当庭辨认无异议。
18、礼泉县第二人民精神病医院病案证明，2014年2月24日至4月1日，被告人范喜侠因患精神分裂症在该院住院治疗。
19、咸阳市精神病专科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2016年4月11日被告人范喜侠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
20、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范喜侠有精神分裂症。其2016年3月24日涉嫌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1、结婚证一份证明，被告人范喜侠与被害人许某4于2015年9月28日登记结婚。
22、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范喜侠出生于1988年2月16日；被害人许某4出生于1987年10月10日。
23、被告人范喜侠对其杀害被害人许某4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证明的内容真实、可信，且能相互印证，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范喜侠因琐事与其丈夫许某4发生口角后，竟持菜刀、捅刀、板凳等工具残忍杀害被害人许某4，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咸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范喜侠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范喜侠故意杀人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依法予以严惩。但鉴于其作案时有精神分裂症，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且认罪态度好，对其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范喜侠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许某4不给被告人范喜侠服药、案发前欲对被告人范喜侠实施殴打，存在过错之理由，经查，其所提意见并无证据支持，故其所提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其提出被告人范喜侠患有精神分裂症，其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认罪态度好，依法应对其从轻处罚之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范喜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4日起至2031年3月23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二、作案工具捅刀、菜刀、折叠小刀各一把；发夹�小铁锨、红色皮凳、蓝白塑料凳、红色脸盆各一个，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冯 义
审判员 刘煜阳
审判员 李 俊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赵晓霄
所引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