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84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润鹏达（北京）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宋风其，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朴金花，北京金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北京安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祥兵，男，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
上诉人中润鹏达（北京）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鹏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祥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45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润鹏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朴金花、王建军，被上诉人孔祥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润鹏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孔祥兵的诉讼请求，或者依法发回重审。3．判令孔祥兵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孔祥兵在一审中提交的《合作关系解除协议》不具有合法性。《合作关系解除协议》没有成立。该合同专用章已于2016年6月27日作废。假如《合作关系解除协议》成立，也并未生效。《合作关系解除协议》备注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签字与盖章是并列关系，只有在签字与盖章均具备的条件下，该协议方可生效。《合作关系解除协议》无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的签字，不具备约定的生效条件。2．一审法院对中润鹏达公司提交的名称变更通知、印鉴留存卡、启用新印章通知等主要证据材料未经质证，程序违法。
孔祥兵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认可中润鹏达公司的上诉请求。2015年12月11日，孔祥兵与中润鹏达公司签订《公司筹建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孔祥兵在云南省昆明市范围内开展“北银视频贷款”业务，并选址、装修。孔祥兵依约向中润鹏达公司交纳相关费用。协议履过程中，双方经协商签订《合作关系解除协议》。中润鹏达公司对该协议中盖章的真实性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依法维持原判。
孔祥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润鹏达公司返还21万元；2．诉讼费由中润鹏达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1日，中润鹏达公司作为甲方与孔祥兵作为乙方签订《公司筹建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在视频贷款、质押贷款、抵押贷款业务中，利用自身优势及资源展开深度合作，互利共赢、共同发展；甲方指定师锋与乙方共同投资设立昆明市中润鹏达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公司名义开展相关合作事项；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其中甲方指定师锋以现金出资占公司70%股权，乙方以现金出资占公司30%股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由乙方负责办理完毕公司工商登记手续，需要甲方提供相关材料的甲方应及时提供，办理公司注册登记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公司成立后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利润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参与公司利润分配，因此公司经营过程中发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房屋租金、装修费用、水电费、员工工资、应缴纳的税费等）由乙方承担；为保证协议履行，乙方应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10万元；本协议履行完毕后，乙方交纳的履约保证金自动转为甲方与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履约保证金；若公司未与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经双方协商一致，可解除本协议，协议解除后，甲方将乙方交纳的履约保证金按本协议的约定无息退还乙方。
孔祥兵提供转账记录证明其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转账记录载明：2015年12月11日，孔祥兵向中润鹏达公司账户转入10万元；2016年4月9日，丁子剑向ＸＸ飞账户转账11万元。孔祥兵称其系委托丁子剑向ＸＸ飞账户转账。ＸＸ飞原为中润鹏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中润鹏达公司对孔祥兵提供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
孔祥兵提供其作为乙方与中润鹏达公司作为甲方于2016年10月31日签订的《合作关系解除协议》证明双方关于《公司筹建合作协议》解除后的处理方案，该解除协议约定：2015年11月17日，双方签订《筹建合作协议》，并选址、装修，现乙方请撤销店，解除合作关系；双方签署本协议，乙方提交筹建协议、保证金收据、运维费收据等相关资料后20个工作日内办理退款，鉴于该网点尚未运营，不涉及公司注销、变更等手续，故退还乙方保证金10万元、运维费9万元、专线费2万元，共计21万元；乙方筹建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滞纳金、赔偿金等）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债权债务；乙方筹建期间所产生的装修、租赁、员工工资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甲方退款至乙方指定的账户。中润鹏达公司对上述《合作关系解除协议》中加盖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不认可，同时提出鉴定申请；后因中润鹏达公司未能提供比对样本，故撤回该鉴定申请。
中润鹏达公司提供《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授权书》、《筹建营运手册》摘抄、《金融超市产品及运营测试通知》、双方往来电子邮件、商标文件、金融系统开发文件、与金融机构签署的产品协议证明其为履行《公司筹建合作协议》已做好充分准备，孔祥兵未依约签订《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一》及擅自提出解约构成违约。孔祥兵对双方往来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中润鹏达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
上述事实，有孔祥兵及中润鹏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孔祥兵公司提供《合作关系解除协议》效力的认定。虽中润鹏达公司对该协议中其盖章的真实性不认可，但因其撤回对印章真实性的鉴定申请，且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故法院对《合作关系解除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中润鹏达公司与孔祥兵签订的《公司筹建合作协议》及《合作关系解除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孔祥兵确已向中润鹏达公司支付21万元，故中润鹏达公司应依照《合作关系解除协议》向孔祥兵返回21万元。中润鹏达公司关于孔祥兵违约的答辩意见，因双方在《合作关系解除协议》中已对协议解除后果进行约定，故法院对此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中润鹏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孔祥兵返还21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中润鹏达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两组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1．发件人赵智慧于2016年6月28日发送给收件人“066_昆明店”的电子邮件；2．电子邮件附件，名称为中润鹏达企业大额抵押类产品大纲0628；3．发件人贾旭超于2016年9月20日发送给收件人“066_昆明店”的电子邮件；4．发件人龙之龙于2016年9月27日发送给收件人“中润鹏达全国服务网点”的电子邮件。第一组证据均用以证明，从2016年6月27日开始，中润鹏达公司与孔祥兵之间交流的名称已经变更为“中润鹏达（北京）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第二组证据：1．中润鹏达公司启用新印章的通知；2．中润鹏达公司印鉴留存卡；3．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于2016年3月9日出具的名称变更通知。第二组证据均用以证明，中润鹏达公司的名称于2016年3月已经开始变更，于2016年6月启用新的印章，旧的印章已经作废。孔祥兵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中“066_昆明店”的邮箱不是孔祥兵的，其不清楚上述电子邮件；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对于第一组证据的来源，经法庭询问，中润鹏达公司表示系其登陆“066_昆明店”的邮箱获取。对于第二组证据是否经过一审组织质证问题，经法庭审查，该组材料系中润鹏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作为鉴定样本材料使用，后其撤回鉴定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难以确认，且难以达到中润鹏达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二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将综合本案事实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合作关系解除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中润鹏达公司提出《合作关系解除协议》中的印章已经作废，不具有合法性，并提供已经启用新印章等相关证据材料。本院认为，中润鹏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已经将启用新印章的事实告知孔祥兵，相关电子邮件并不能视为中润鹏达公司向孔祥兵提示、说明了公司更名的事实，且孔祥兵表示对此并不知晓。在诉讼中，中润鹏达公司撤回了对于印章真实性的鉴定申请，且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合作关系解除协议》中所盖印章系伪造或未经授权使用，故中润鹏达公司仍应对此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关系解除协议》的真实性及法律效力正确，应予确认。另，对于中润鹏达公司提出《合作关系解除协议》中签字与盖章同时满足才能生效问题，本院认为，《合作关系解除协议》中关于“签字、盖章”的表述并不能当然、唯一地理解为“签字并盖章”，就本案而言，涉案合同的形式要件并未明显违反合同约定，签字和盖章亦有可能产生约束双方当事人的法律效力，故本院对中润鹏达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中润鹏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中润鹏达（北京）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巴晶焱
审 判 员 曹 炜
审 判 员 张 帆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方 玉
法官助理 李 惠
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