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终字第27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波。
委托代理人姚旭，江苏晋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文武，农民，系钱桂云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文秀，农民，系钱桂云次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文才，农民，系钱桂云三子。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邱雷。
原审被告倪嗣坤，农民。
原审被告胡居梅，农民。
原审被告王艳云，农民。
上诉人王建波因与被上诉人宋文武、宋文秀、宋文才，原审被告倪嗣坤、胡居梅、王艳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4）睢民初字第0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建波的委托代理人姚旭，被上诉人宋文武、宋文秀、宋文才的委托代理人邱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倪嗣坤、胡居梅、王艳云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29日6时20分许，因大雾，能见度低，原告母亲钱桂云沿睢宁县凌李线，由西向东步行至睢宁县凌城镇陈李村村部工地门前时，由于被告王建波无证驾驶的苏C×××××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西向东行驶至该处时，因车速过快，且被告倪嗣坤、胡居梅、王艳云用小推车拉载一车钢筋由东向西逆向行驶，造成钱桂云被摩托车撞到，受伤入院治疗，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00786.54元，后变更为200091.14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另查明，王建波系无证驾驶两轮摩托车造成本起交通事故，车辆登记所有人为王建波，车辆无保险，事故发生后王建波已赔偿原告1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睢宁县公安交巡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说明了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结合交警队对事故各方及证人调查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尤其是证人严某的陈述中“摩托车撞到路上南边走的两个老太太，先撞到后面一个，又撞到前面一个”，可以认定死者钱桂云系被王建波驾驶的两轮摩托车所撞致死。王建波无证驾驶摩托车，车速过快，且无保险，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倪嗣坤、胡居梅、王艳云逆向行驶，推小推车拉超长钢筋上路行驶，影响交通，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死者钱桂云靠右步行，未违反交通法律法规，不应承担事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原告的各项损失，应由被告王建波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分别由被告王建波按8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倪嗣坤、胡居梅、王艳云按2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就原告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认定为医药费28358.44元、护理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540元、死亡赔偿金67990元、丧葬费2563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支持为3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247.4元。
综上，被告王建波应当赔偿原告148036.3元［交强险12万元＋（医药费28358.44元＋护理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540元＋死亡赔偿金67990元＋丧葬费2563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247.4元-交强险120000元）（80%-已付1000元］；被告倪嗣坤、胡居梅、王艳云赔偿原告各项损失7259.1元［（医药费28358.44元＋护理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540元＋死亡赔偿金67990元＋丧葬费2563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247.4元-交强险120000元）（20%］。遂判决：一、被告王建波赔偿原告宋文武、宋文秀、宋文才各项损失148036.3元；二、被告倪嗣坤、胡居梅、王艳云赔偿原告宋文武、宋文秀、宋文才各项损失7259.1元；三、驳回原告宋文武、宋文秀、宋文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建波对原审判决不服上诉称，被上诉人亲属钱桂云的死亡并非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死亡，而是住院36天后因护理不专业等原因造成的死亡，此外，本案证人严某与被上诉人有亲属关系，其证言多有矛盾之处，不应当作为认定全部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三，在该事故当中，倪嗣坤、胡居梅、王艳云占道推车，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仅应承担次要责任，且被害人在事故发生时为躲避原审被告手推车已到路中间行走，被害人亦应负一定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宋文武、宋文秀、宋文才答辩称，受害人钱桂云因为交通事故死亡，我们提供的检验报告能证明该点，上诉人应该提供相应证据支持其诉求。其次，证人严某的证言应当作为定案依据，虽然其证言与倪嗣坤、胡居梅、王艳云有不一致的地方，但是能够相互印证，再次，受害人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当时其沿着右侧行走，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并没有过错。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钱桂云的死亡是否为交通事故所致；2、原审判决对于王建波的责任认定是否恰当。
二审查明，2013年10月21日，睢宁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记录的事实如下：
2013年9月29日19时52分许，宋文武打110报警称：“2013年9月29日6点左右，我母亲钱桂云早上去做礼拜在陈李村村部门前被人撞了。”接到报案后，睢宁县交巡警大队民警迅速开展调查取证工作。
经调查得到如下情况：
1、事故发生道路情况：事故现场位于凌李线凌城镇陈李村部门前，该路段为东西走向，直线路型，水泥路面，道路全宽6.7米，无标志标线。
2、当事人陈述：（1）据王建波反映，当时他骑摩托车沿凌李线由西向东行驶到事故地点时，因为天上大雾，发现拉钢筋过道路的小推车时已经晚了，刹车不及撞到钢筋上，自己根本没有撞到钱桂云，而且钱桂云倒地在路右侧，他和摩托车倒在路中间。（2）据倪嗣坤反映，他和胡居梅、王艳云三人共同推载有陈李村村部工地钢筋的小推车沿凌李线由东向西逆行到事故地点准备左转弯时，从对面过来两个老人，老人刚过去，就被后面的摩托车撞倒了，摩托车倒在钢筋上，但自己是听到声音才转脸的，没有看见事故发生经过。（3）据胡居梅反映，他和倪嗣坤、王艳云三人共同推载有陈李村村部工地钢筋的小推车沿凌李线由东向西到事故地点停下来时，看见一辆摩托车撞倒一个老太太。（4）据王艳云反映，她和倪嗣坤、胡居梅三人共同推载有陈李村村部工地钢筋的小推车沿凌李线由东向西到事故地点时，看见一辆摩托车擦倒一个老太太南侧后，摩托车和驾驶员又倒在钢筋上。
3、证人反映的情况：据和钱桂云一起步行做礼拜的张维云反映，她和钱桂云步行走到事故地点是，她在前面，看见拉钢筋的小推车由东向西过来向南拐。在她距离小推车米把远时，突然被什么东西碰到两腿，自己也摔倒了，没有看见钱桂云是怎么倒了，而且自己当时也没发现有摩托车过来。
综上所述，因事故当事人在事故发生后未及时报警，致使该事故现场变动，证据灭失，当事人对事故发生过程陈述不清，且无其他证据材料证明，无法查明交通事故事实和成因，故无法认定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之规定，作出此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当事人及其亲属可就此起事故的损害赔偿，向睢宁县人民法院提请民事诉讼。
二审查明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钱桂云的死亡是否为交通事故所致问题，睢宁县公安局经法医检验后于2013年11月27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中已明确死亡原因为“死者符合生前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继发恶病质死亡”，上诉人王建波虽主张受害人钱桂云死亡并非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死亡，而是因护理不专业等原因造成的，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严某的证言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问题。涉案事故虽然公安机关交巡警部门以事故现场变动为由未对各方当事人的责任作出认定，但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说明了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及现场调查情况。根据该事故证明，及交警部门对各方及证人调查的询问笔录来看，除有案外人严某陈述外，原审被告胡居梅陈述“看到一辆摩托车速度很快从西边过来，撞到一个老太太的南侧，老太太随时倒了，摩托车又倒在我们手推车的钢筋上了，骑摩托车的小伙子也倒在钢筋上了”（一审卷第30-31页）。原审被告倪嗣坤陈述“两位老人刚从我身边过去，接着就被后面过来的一辆两轮摩托车撞倒，摩托车也倒在我手推车的钢筋上”（一审卷第34页）。原审被告王艳云亦陈述“一辆摩托车速度很快，从西边过来，碰到路中间步行的一个老太太后，摩托车和骑摩托车的小伙子又倒到我们拉的钢筋上”（一审卷第37页）。另外，上诉人王建波在公安机关亦曾陈述“钱桂云倒地在路右侧，他和摩托车倒在路中间”。以上人员的证言虽有部分差别，但与严某的证言基本一致，由于各方当事人及证人在事故发生所处位置、距离不停，其陈述内容存在一定出入符合常理，原审法院根据公安机关作出的事故证明，结合公安机关在事故后对各方当事人及证人的调查询问，以及严某的证言综合认定案件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王建波主张证人严某的证言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王建波应否承担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责任比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王建波未依法投保交强险，首先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超出部分则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并参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一）》第十一条之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过错程度予以划分。上诉人王建波虽诉称受害人钱桂云在路中间亦应承担一定责任，但根据交巡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其陈述的“钱桂云倒地在路右侧，他和摩托车倒在路中间”，结合其他当事人及证人陈述，可以认定钱桂云事发时并非走在路中间，而是走在东西走向的路南侧，故死者钱桂云沿路靠右步行，未违反交通法律法规，依法不应承担事故责任。上诉人王建波无证雾天驾驶未投保交强险的摩托车（机动车），车速过快，未辨明路况，存在重大过错，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原审被告倪嗣坤、胡居梅、王艳云推小推车拉超长钢筋上路逆向行驶，存在一定过错，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次要责任。原审判决根据当事人的过错，判决王建波承担80%责任、倪嗣坤、胡居梅、王艳云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王建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元，由上诉人王建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庆
审 判 员 裴运栋
代理审判员 周美来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东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