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1民终45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东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区金寨南路446号，注册号340000000038033（1-1）。
法定代表人：余照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永新，安徽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宏正，安徽和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从宝，男，1964年6月24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合肥市华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工业园延安路三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224133C。
法定代表人：刘常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华林，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安徽东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从宝、原审被告合肥市华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皖0111民初3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风公司上诉请求：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皖0111民初398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从宝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相关费用全部由徐从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案件事实且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东风公司在原审中非适格被告。东风公司是由安徽军工集团控股有限公司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并非由原安徽省东风机械总厂改制设立，与原安徽省东风机械总厂之间并无任何法律关系。本案案涉工程合同发包方是原安徽省东风机械总厂，并非东风公司。2、一审并未查清华阳建设公司与原合肥八建的关系。本案案涉工程是由原安徽省东风机械总厂发包，原合肥八建承包。但原审中，徐从宝及华阳建设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华阳建设公司是由原合肥八建改制设立，无法证明华阳建设公司是适格被告。3、徐从宝并非本案实际施工人，系原合肥八建的员工。在本案中，徐从宝并非挂靠原合肥八建承建案涉工程，其仅是原合肥八建的员工，其行为仅代表原合肥八建的职务行为，徐从宝在原审中提交的《工程挂靠协议》系徐从宝伪造。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决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遵守合同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东风公司与华阳建设公司在协议书上关于40万元的付款条件的约定是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不存在条款无效等情况。然而，华阳建设公司至今未能帮助东风公司办理完竣工验收手续，更未能将案涉工程小区的房产证办理完毕，故合同付款条件未能成就。一审判决东风公司承担支付该笔款项的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既违背了合同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也损害了东风公司的合法利益。2、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东风公司在华阳建设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徐从宝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原安徽省东风机械总厂才是本案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东风公司既不是发包方，也不是承包方，更不是实际施工人，因此，不应当受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由的调整，更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东风公司在华阳建设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徐从宝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中，徐从宝非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其提交的《工程挂靠协议》原件系徐从宝伪造。徐从宝向一审法院当庭提交了《工程挂靠协议》原件，针对该协议的形成时间及协议上合肥市第八建筑工程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东风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了鉴定。同时，针对《协议书》首部上的东风公司公章及华阳建设公司公章，徐从宝在原审中也向法院申请对两个公章进行形成时间一致性的鉴定。一审并未同意上述申请且在未给双方作出任何答复的情况下作出了判决，违反了法定程序。
徐从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东风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东风公司系原安徽省东风机械总厂改制后形成，安徽省东风机械总厂改制后分为东风物业公司及东风机电公司，其中东风机械总厂的总务处改为东风物业公司，其他部门改为东风机电公司。东风公司虽工商登记在安徽军工集团名下，但其人员工资发放和日常管理均有东风机电公司进行。故原安徽省东风机械总厂签订的涉案合同应由东风公司承继。东风公司和华阳建设公司签订有协议书及情况证明，足以证实东风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2、华阳建设公司与原合肥八建的关系东风公司予以认可，不存在一审未查实的情形。协议书及情况说明等材料均由东风公司加盖公章，明确注明华阳建设公司是原合肥八建徐从宝项目部，足以证实华阳建设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徐从宝系实际施工人，是本案的适格原告。3、东风公司作为安徽省东风机械总厂涉案工程权利义务的承继人，与华阳建设公司签订有协议书，其应按协议书约定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至于合同中约定的房产证办理完成后甲方支付给乙方增加的40万元工程款的约定，该约定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不应视为对40万款项支付的附加条件。4、一审判决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本案无鉴定公章之必要，一审法院基于此未同意公章鉴定，并无不当，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
华阳建设公司辩称，对于东风公司的上诉无意见。
徐从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阳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欠款40万元；2、判令东风公司在拖欠工程款40万元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由东风公司、华阳建设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6月10日，徐从宝（乙方）挂靠被告合肥市第八建筑工程公司（甲方），承包了原安徽省东风机械总厂（后）职工住宅楼29号、30号建设施工，约定工程价款为6000000元，上述工程徐从宝垫资承建。承包方式为乙方采取独立核算，自自负盈亏的方式承建。当年5月进场施工，9月正式开工建设，2004年6月完工，6月底交付使用，原安徽省东风机械总厂职工陆续装修进驻。华阳建设公司与东风公司在2004年1月5日原合肥科源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决算报告的基础上约定上述29号、30号住宅楼工程总价560.7001万元。东风公司承诺办理完毕竣工验收手续后，再支付40万元工程款。华阳建设公司与徐从宝除上述40万元工程款没有支付外，其余工程款已全部结清。
另查明：合肥市第八建筑工程公司2009年改制为合肥市华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及徐从宝是否为本案实际施工人；二、东风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三、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关于争议焦点一，徐从宝与合肥市第八建筑工程公司的挂靠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涉案工程早在2004年6月份建成完工并交付使用10余年，虽然业主方和施工单位没有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是双方对建设工程的绝大部分款项予以了支付，并且对涉案工程进行了交付使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华阳建设公司对徐从宝是实际施工人予以认可，东风公司亦盖章确认的协议书及情况说明都确认了徐从宝是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结合其他证据认定徐从宝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其要求华阳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与保护，东风公司应在欠付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因徐从宝无施工资质，故双方之间的建设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本案中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故对徐从宝主张工程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东风公司在涉案工程款协议及情况说明上均予以签字盖章，公章的加盖视为对合同内容的确认，虽然东风公司辩称其是受到了全体业主的委托在协议上签字盖章，东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材料予以证明。东风公司在实际涉案工程处理过程中作为权利义务的承继人，其为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争议焦点三，最终的工程决算价经东风公司、华阳建设公司确认为5607001元。该数字是对整个工程造价的确认，工程的报建办证竣工验收均是业主方的义务，作为施工单位只有协助的义务，故未办理房产证不应当视为对40万元款项支付的附加条件。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华阳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从宝工程款40万元；二、东风公司在华阳建设公司欠付徐从宝工程款4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华阳建设公司承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的焦点如下：一是安徽东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是否本案原审适格被告；二是徐从宝是否系本案实际施工人；三是《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所涉“四十万元工程款”性质及付款条件。本案的关键证据是甲方东风公司与乙方华阳建设公司（原合肥八建公司徐从宝项目部）签订的《协议书》及情况说明。东风公司在涉案协议及情况说明上予以签字盖章。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和情况说明所涉内容是关于案涉工程款的决算和竣工验收事宜，与物业公司使用、维护、管理物业的职能并无联系，也无证据证明东风公司的盖章行为系由全体业主的委托授权。东风公司虽为独立的法人公司，但从其行为分析，其的职责范围明显超出了物业公司的职能，客观上是承继了案涉建设工程合同发包方安徽省东风机械总厂的部分职能。东风公司关于其非本案原审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涉案工程在2004年6月份建成完工并交付使用10余年，发包方和施工单位虽然没有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是双方对建设工程的绝大部分款项予以了支付，并且对涉案工程进行了交付使用。东风公司盖章确认的协议书及情况说明，都确认了徐从宝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华阳建设公司也对徐从宝是实际施工人予以认可。关于东风公司此节上诉意见，二审不予支持。
协议书内容明确约定涉案工程最终决算价经东风公司、华阳建设公司确认为5607001元，40万元的款项性质系工程款。该数字是对整个工程造价的确认。且依据协议书第二条内容：“乙方应协助、配合甲方共同整理该工程有关竣工资料。乙方负责协助办理该工程项目的竣工验收手续”，作为施工单位履行的是协助配合义务，未办理房产证非因乙方不协助配合所致，该涉案房产已经建成交付使用长达10余年，未办理房产证不应当视为拒绝支付40万元工程款项的条件。一审法院综合证据认定徐从宝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其要求华阳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与保护，东风公司应在欠付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东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安徽东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利
审判员 张 勇
审判员 董江宁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张明武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