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晃刑初字第9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龙某某，又名龙某甲，男，1988年8月8日出生。因涉嫌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于2013年11月6日被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12月9日经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不批准逮捕，同日经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决定监视居住；2014年1月9日经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监视居住；2014年4月10日经本院决定监视居住。
辩护人袁易海，湖南西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某某，男，1967年12月11日出生。因涉嫌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于2013年11月25日经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决定监视居住；2014年1月9日经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监视居住；2014年4月10日经本院决定监视居住。
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新晃侗族公诉刑诉（20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龙某某、何某某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于2014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的合议庭，于2014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唐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龙某某及其辩护人袁易海、被告人何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0月20日15时许，被告人龙某某、何某某与龙某乙、杨某甲、杨某乙、何某乙（均另案处理）等人将在本村朝阳小组小地名叫“圭友”的公路边盗窃木材的杨某丙、杨某丁、杨某戊三人抓获并扭送到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凉伞派出所处理；在公安民警对杨某丙、杨某丁、杨某戊进行询问、调查时，被告人龙某某以要求杨某丙、杨某丁、杨某戊赔偿被盗木材损失却得不到赔偿为由，鼓动被告人何某某及龙某乙、杨某乙、杨某甲、何某乙等二十余人强行冲进凉伞派出所对杨某丙、杨某丁两人进行殴打，并采取拖、抬等方式将杨某丙、杨某丁强行带出派出所办公室，在派出所走廊、院子里进行殴打，并强令杨某丙、杨某丁跪在院子里，导致公安民警的调查工作无法进行；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民警欲将杨某丙、杨某丁、杨某戊带至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调查时，又被被告人龙某某、何某某等人强行阻扰，时间长达三小时，严重干扰了公安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
经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法医鉴定，杨某丙的伤构成轻微伤。
被告人何某某于2013年11月25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公诉机关就上述所控事实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龙某某、何某某等人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严重干扰了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龙某某在本案中起组织作用，系首要分子；被告人何某某系积极参加者。
被告人龙某某、何某某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辩称自己没有“强行冲击”派出所的行为；辩护人袁易海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定性不准，应定性为妨害公务罪；2、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指控被告人龙某某等人“在公安民警要带杨某丙、杨某丁、杨某戊到新晃县城时，强行阻扰时间长达三小时”的事实不存在；3、被告人龙某某是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鉴于被告人龙某某是盗窃犯罪中的受害者，建议法院对其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三个月。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0日15时许，被告人龙某某、何某某与龙某乙、杨某甲、杨某乙、何某乙（均另案处理）等人将在本村朝阳小组小地名叫“圭友”的公路边盗窃木材的杨某丙、杨某丁、杨某戊三人抓获并扭送到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凉伞派出所处理；在公安民警对杨某丙、杨某丁、杨某戊进行询问、调查时，被告人龙某某以要求杨某丙、杨某丁、杨某戊赔偿被盗木材损失得不到赔偿为由，遂对派出所院内的人群鼓动说“该怎么搞就怎么搞，出什么事情我一个人承担，要坐牢就我去坐牢”，被告人何某某及龙某乙、杨某乙、杨某甲、何某乙等二十余人听到后，先后两次强行进入凉伞派出所办公室对杨某丙、杨某丁两人进行殴打，并采取拖、拉等方式将杨某丙、杨某丁强行带出派出所办公室，在派出所走廊、院子里进行殴打，并强令杨某丙、杨某丁跪在院子里，当公安民警再次将杨某丙、杨某丁带至办公室并言明要将其带到新晃进行刑事拘留时，被告人龙某某等人不同意，导致公安民警的调查工作无法进行，严重干扰了公安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
经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法医鉴定，杨某丙的伤构成轻微伤。
2013年11月6日，被告人龙某某在接到新晃县公安局的电话传唤后，于当日16时自行到达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2013年11月25日，被告人何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过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杨某丙、杨某丁、杨某戊的证言，杨某丙、杨某丁分别证明了自己结伙到凉伞镇冲场村盗窃木材时被当地村民抓获，在押送到新晃县公安局凉伞派出所后且在民警询问过程中，被当地村民强行拉出办公室进行殴打、下跪的事实情节；杨某戊证明了自己与杨某丙、杨某丁结伙到新晃县凉伞镇冲场村盗窃木材时被当地村民抓获并被殴打的事实以及被送往凉伞派出所后杨某丙、杨某丁被当地村民殴打的事实情节；
2、证人龙某乙、杨某甲、杨某乙、何某乙、杨某己、龙某丙、何某甲、帅某甲、杨某庚、龙某丁、吴某甲、龙某戊、杨某辛、何某丙、吴某乙、杨某壬、何某丁、何某戊、龙某己、吴某丙、龙某庚的证言，分别证明了自己在凉伞派出所院内参与殴打盗窃犯罪嫌疑人系听了被告人龙某某的鼓动才参与以及证明被告人何某某积极参与将盗窃犯罪嫌疑人强行拖出派出所办公室进行殴打、责令下跪，造成公安派出所民警无法工作的事实经过；
3、被告人龙某某的供述，交代了2013年10月20日自己与当地村民将盗窃木材的犯罪嫌疑人抓获，在将嫌疑人交付给公安派出所民警后，在民警调查的过程中，当自己的木材损失得不到赔偿时，不顾民警劝阻，鼓动村民将正在接受调查的犯罪嫌疑人强行拉出办公室进行殴打、下跪的事实经过；
4、被告人何某某的供述，交代了2013年10月20日自己受龙某某的邀约与当地村民将盗窃木材的犯罪嫌疑人抓获，在将嫌疑人交付给公安派出所民警后，在民警调查的过程中，不顾民警劝阻，积极参与将正在接受调查的犯罪嫌疑人强行拉出办公室进行殴打、下跪的事实经过；
5、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了盗窃犯罪嫌疑人杨某丙被殴打致轻微伤的事实；
6、视频监控资料，证明了被告人龙某某等人将盗窃犯罪嫌疑人杨某丙、杨某丁强行拉出派出所办公室进行殴打的时间、地点、情节；
7、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情况说明”一份，证明了被告人龙某某在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传唤后，于当日16时许自行到达公安机关的事实经过；
8、被告人龙某某、何某某的户籍证明、通话详单、以及公安机关现场勘查、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以及“关于敦促违法犯罪人员投案自首的通告”及相关证明、社区矫正评估报告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龙某某、何某某未经公安民警允许和劝阻，强行进入公安派出所办公室起哄闹事，殴打盗窃犯罪嫌疑人，致使公安机关工作无法进行，严重干扰了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龙某某、何某某犯罪后在未被司法机关采取强制措施之前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均可认定为自首；对被告人龙某某依法可予减轻处罚，对被告人何某某依法可予从轻处罚；被告人龙某某、何某某在庭审中辩称自己没有“强行冲击”派出所的行为，从视频监控资料看，被告人龙某某、何某某等人有不听公安民警的劝阻，强行进入派出所办公室殴打盗窃犯罪嫌疑人杨某丙、杨某丁的行为，因为“强行冲进”与“强行进入”的力度、强度均有不同，且“强行进入”更符合客观事实，公诉机关用“强行冲进”一词欠妥，本院应予纠正；辩护人袁易海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龙某某等人在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民警欲将杨某丙、杨某丁、杨某戊带至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调查时，强行阻扰时间长达三小时”的事实不存在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的证人证言、视频监控资料均不能证明被告人龙某某等人在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民警到达凉伞派出所后有“强行阻扰”或者围堵车辆的行为，因此，该辩护意见与客观事实相吻合，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袁易海提出被告人龙某某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被告人龙某某在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传唤后，自行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的行为符合自首的两个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袁易海提出本案应定性为妨害公务罪的辩护意见，从妨害公务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分析，妨害公务罪所侵犯的客体是国家机关的正常公务活动，侵害的对象只能是正在执行职务的国家工作人员，客观表现为以暴力或者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而本案中被告人龙某某等人的行为则符合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的构成要件，因此，辩护人袁易海提出本案定性错误的辩护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龙某某、何某某的行为虽已触犯刑律，但系初犯，其主观恶性不大，对其宣告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龙某某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二、被告人何某某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到新晃侗族自治县司法局报到。）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毛跃进
人民陪审员 傅代喜
人民陪审员 杨仕增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小波
附页：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款：
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者，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犯罪情节较轻；
有悔罪表现；
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三条：
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