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225刑初210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玉发，绰号“稀罕”，男，1986年2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阜南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6年3月4日被阜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经阜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阜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强，安徽董阔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郎茂文，安徽董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冯春利，绰号“老威”，男，1972年5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阜南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6年3月4日被阜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当日被该局取保候审，同年7月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12日经本院决定被宣布逮捕。现羁押于阜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文峰，安徽洪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吕俊良，安徽洪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阜南县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公诉刑诉（2016）1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玉发、冯春利犯拐卖儿童罪，于2016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郭玉洁、马云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玉发及阜南县法律援助中心接本院通知指派的辩护人李强、郎茂文，被告人冯春利及阜南县法律援助中心接本院通知指派的辩护人王文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阜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周某甲妻姐吴某无生育能力欲领养小孩。2015年农历12月初，周某甲在麻将场上结识被告人冯春利，并将该情况告知冯春利。因同村村民冯玉发无收入来源，育有一女冯某丁（2015年1月出生），冯春利遂多次劝说被告人冯玉发将冯某丁送人领养，冯玉发同意并要求给其1至2万元作为补偿。2016年2月4日（农历腊月26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冯春利得知被告人冯玉发母亲瞿某不在家，遂让冯玉发带被害人冯某丁至梁寨村三岔路口，并骑车带冯玉发、冯某丁至西湖镇华佗街上与周某乙见面，冯玉发同意以1.6万元的价格将冯某丁送养。后周某乙根据冯春利安排将冯玉发、冯某丁带至阜阳汽车南站对面的五星旅社，并要求冯玉发书写了自愿将冯某丁送养的文书。经冯春利通知，周某甲夫妇于当日16时许到五星旅社外，冯春利通知冯玉发将冯某丁抱出旅社并放至于冯春利身旁。待冯玉发返回后，周某甲遂将冯某丁带离，并于当晚周某甲夫妇驱车将冯某丁送至福建吴某家中。冯玉发将所得钱款挥霍一空。
以上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书证及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据此认为被告人冯玉发、冯春利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应当以拐卖儿童罪追究其二人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冯玉发、冯春利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并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冯玉发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玉发的涉案事实无异议，但对指控被告人冯玉发犯拐卖儿童罪的定性有异议。认为被告人冯玉发主观目的是送养孩子，16000元是收养人自愿给其的抚育补偿费用，数额并不大，其行为属于民间送养行为，不构成拐卖儿童罪。
被告人冯春利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春利犯拐卖儿童罪，认为被告人冯春利在本案中仅起牵线介绍作用，其主观上没有拐卖儿童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和利益，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春利的行为构成拐卖儿童罪，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依法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阜南县新村镇梁寨村村民冯玉发外出务工结识了四川籍女工艾某，二人未婚生育一女冯某丁（2015年3月1日出生），艾某生育冯某丁后不久离家出走，冯某丁即由其奶奶瞿某抚养。阜阳市颍州区西湖镇居民周某甲妻姐吴某因无生育能力欲领养小孩。2015年农历十二月初，周某甲在结识冯春利后，将上述情况告知冯春利。冯春利多次劝说冯玉发将其女儿出卖，并可获得钱款，冯玉发同意以20000元价格出卖，冯春利告诉冯玉发对方只愿出16000元，冯玉发表示同意，最终冯玉发以16000元价格将自己的女儿出卖。2016年2月4日上午9时许，冯春利得知冯玉发母亲瞿某不在家，遂通知冯玉发抱着其女儿前往阜南县新村镇梁寨村三岔路口，冯春利骑电瓶三轮车将冯玉发及其女儿带至阜阳市颍州区西湖镇华佗街上与周某甲三叔周某乙见面。周某乙根据冯春利安排将冯玉发及其女儿带至阜阳市汽车南站对面的五星旅社，并要求冯玉发书写了自愿将女儿送养的字据。经冯春利电话通知，周某甲夫妇于当日16时许到五星旅社附近，冯春利让冯玉发将其女儿抱出旅社并放置于冯春利身旁。待冯玉发离开后，周某甲将冯玉发女儿带离现场，当晚周某甲夫妇驾驶货车将冯玉发女儿送至福建省吴某家中。被告人冯玉发除给付被告人冯春利1000元外，余款15000元全部被冯玉发挥霍。
另查明，2016年3月2日下午吴某将被害人送至阜南县新村派出所。2016年3月4日冯春利主动到阜南县公安局新村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交代其拐卖儿童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冯玉发、冯春利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辨认笔录，阜阳农商行活期明细交易记录，冯玉发书写的字据及被害人冯某丁的照片，阜阳市公安局（阜）公（物证）鉴字（2016）111号《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法医物证鉴定书》，福州总医院门诊病历、福建医科大学附属闽东医院门诊病历、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检验报告单，机动车驾驶证及货车照片，前科网络查询情况，归案经过，阜阳市双龙医院住院病案、产科入出院记录和新生儿记录及被害人、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证人周某甲、刘某、吴某、周某乙、冯某乙、瞿某、冯某丙证言和被告人冯玉发、冯春利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冯春利的辩护人当庭所举证据：阜阳市颍州区西湖镇卫生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和DR影像报告单、阜南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综合门诊部出具的肺结核病人诊断证明书、阜南县人民医院DR诊断报告。目的证明冯春利患有传染性肺结核，并伴有双腿残疾瘫痪。经查，上述证据因与本案定罪量刑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冯玉发的辩护人提出冯玉发主观目的是送养孩子，16000元是收养人自愿给其的抚育补偿费用，数额并不大，其行为属于民间送养行为，不构成拐卖儿童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冯玉发在明知其父母不同意将被害人冯某丁送人的情况下，不考虑他人是否具有抚养目的及抚养能力，经讨价还价，有明确的交易目的，应认定被告人冯玉发具有非法获利的目的，其行为属于借送养之名出卖亲生子女，应当以拐卖儿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冯春利的辩护人提出冯春利在本案中仅起牵线介绍作用，其主观上没有拐卖儿童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和利益，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春利的行为构成拐卖儿童罪，依法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冯玉发出卖亲生女儿的行为，系在被告人冯春利犯意的提起下，并策划交易方式，从中接送及中转，而后获利1000元，其在共同犯罪中起积极作用。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玉发以营利为目的将自己未满一周岁的亲生女儿出卖给他人，被告人冯春利提起犯意，积极参与，两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拐卖儿童罪，应受刑事处罚。阜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冯玉发、冯春利犯拐卖儿童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案发后，两被告人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冯玉发具有坦白情节，被告人冯春利具有自首情节，可对两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为惩罚犯罪，保护儿童的人身自由权和人格尊严不受侵害，根据两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冯玉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冯春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冯玉发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4日起至2021年3月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冯春利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2日起至2020年9月1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缴纳）。
三、对被告人冯玉发违法所得15000元及被告人冯春利违法所得1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可众
代理审判员 李媛媛
人民陪审员 刘国芬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余远志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
（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
（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
（五）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妇女、儿童的；
（六）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
（七）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八）将妇女、儿童卖往境外的。
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第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