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3民终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房玉强，男，1959年7月8日出生，汉族，淄博百盛集团有限公司职工，现住淄博市张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树杉，男，1962年9月5日出生，汉族，淄博百盛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住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庆刚，山东长城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强，山东长城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淄博安琪尔电动车厂有限公司。原住所地：淄博市高新区技术产业开发区华辰工业园以北。现住址不明。法定代表人：盛杰，总经理。原审被告：淄博百盛集团有限公司。原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中心路北首西高速公路南。现住址不明。法定代表人：盛英，总经理。上诉人房玉强因与被上诉人林树杉、原审被告淄博安琪尔电动车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博安琪尔公司）、淄博百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盛公司）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391民初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房玉强、被上诉人林树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庆刚、王怀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淄博安琪尔公司、百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房玉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淄博安琪尔公司系天津安琪尔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安琪尔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控制人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可以证实百盛公司与天津安琪尔公司之间存在隶属或控制关系，不能证明淄博安琪尔公司与天津安琪尔公司之间的关系，林树杉一审中未提交任何代持股协议、出资证明或天津安琪尔公司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等材料证明其主张，且林树杉作为天津安琪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私自出具证明，将个人责任转嫁于公司，一审判决不应认定其效力。二、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林树杉可以向淄博安琪尔公司追偿，属适用法律错误。三、（2013）辰民初字第786号判决书时间为2013年6月，至本案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林树杉答辩称，房玉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淄博安琪尔公司、百盛公司未作答辩。林树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损失346935.00元（由法院执行中被划扣的款项）并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主张被告1承担赔偿责任，被告2、3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淄博安琪儿公司于1999年7月9日注册成立，经营期限至2015年12月31日，股东为百盛公司、房玉强，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该公司因未按规定公示年报于2016年7月11日被工商管理部门列入经营异常信息。2005年11月2日至2008年2月20日林树杉担任淄博安琪儿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2005年公司章程第二十七条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11）对公司合并、分立、变更公司形式，解散和清算等事项作出决议……第三十条公司的经营期限为十六年，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第三十一条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解散：（1）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时……（6）宣告破产；第三十二条公司解散时，应依《公司法》的规定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当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会或者有关主管机关确认，并报送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公告公司终止。2、百盛公司于2001年9月1日注册成立，经营期限至2025年8月30日，林树杉、房玉强均为该公司股东。3、2006年3月16日，淄博安琪尔公司出具《关于委任林树杉为天津安琪尔公司法人代表、董事长的决定》，载明：根据工作需要，经董事会研究决定任命林树杉为天津安琪尔公司董事长，并同时担任该公司法人代表。2007年9月20日，淄博安琪尔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天津安琪尔公司为淄博安琪儿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注册资金五十万元，委派林树杉担任该公司法人代表，特此证明。2007年10月12日，淄博安琪尔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林树杉在担任天津安琪尔公司法人期间所从事的生产经营工作均为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经济责任及债权债务均由淄博安琪尔公司承担，特此证明。4、2013年2月1日，天津市亿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林树杉为被告向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该院于2013年6月20日作出（2013）辰民初字第7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查明：林树杉及张士勇为天津安琪尔公司的股东,所占股份分别为20%、80%。天津安琪尔公司于2010年12月20日召开股东会议，表决通过以下决议：1、决定公司注销；2、成立清算组，林树杉及张士勇为清算组成员；3、林树杉为清算组织负责人。同日，天津安琪尔公司在《渤海早报》上刊登公司清算的公告。2011年2月17日，林树杉及张士勇提交了清算报告，确认利润为-1万元，货币资金退还股东股金，来往账款均为零，库存商品2万元；固定资产原值1万元。同时注明“善后事宜由全体股东负责，包括债权、债务及公司财产”。该清算报告上清算组全体成员签字并由天津安琪尔公司加盖公章。当日，天津安琪尔公司作出股东会议决议：1、一致通过清算报告；2、一致同意注销。天津安琪尔公司于2011年2月17日向北辰区工商局申请公司注销登记，在申请书中关于债权债务清理情况一栏中注明“已清理完毕”。原告表示此期间并未收到天津安琪尔公司要求申报债权的通知，而是在第二次起诉时得知该公司已清算注销的事实。次查，天津安琪尔公司的股东张士勇于2012年11月9日因病去世，原告起诉时将张士勇作为被告，后原告当庭撤回对其诉讼。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林树杉作为原天津安琪尔公司的股东及清算组员，在清算期间，应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程序进行，林树杉有义务通知天津市亿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申报债权。林树杉在进行清算时，正值天津市亿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第一次提起诉讼期间，林树杉应知尚有到期债务未得到清偿，但其未向天津市亿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履行通知义务；加之，林树杉作为清算组成员在清算报告的来往账款数额一项中均注明为零，并在公司注销申请表的债权债务清理情况一栏中载明“已清理完毕”，与事实不符。林树杉未能按清算程序进行谨慎、勤勉的处理清算事务，天津安琪尔公司隐瞒债务，系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天津市亿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依法予以支持。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判决林树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天津市亿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货款363328.00元，案件受理费8496.00元，由林树杉负担。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依据上述判决于2017年1月18日将执行林树杉的款项计341824.82元过付给天津市亿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并收取林树杉执行费5127.00元。5、2008年8月1日，百盛公司（甲方）与景慎重、张士勇（乙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甲方将淄博安琪儿公司及天津安琪尔公司的资产以股份形式转让给乙方经营，后双方发生纠纷，2009年9月21日景慎重以百盛公司、淄博安琪儿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1年3月17日调解结案，并制作（2009）新商初字第392号民事调解书送达当事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有二：一是原告与淄博安琪尔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二是被告百盛公司、房玉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1及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可以证明淄博安琪儿公司系天津安琪尔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及控制人，原告根据淄博安琪儿公司的安排作为名义股东登记在册，而淄博安琪儿公司则控制天津安琪尔公司的经营，原告与淄博安琪儿公司之间达成了一方登记为股东、另一方负担出资并享有相应投资收益的一致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对于原告与淄博安琪儿公司之间的纠纷应尊重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即按照双方的委托合同关系处理；对于天津安琪尔公司的外部纠纷，则应坚持商法的外观主义，保护公司外部主体对公示信息的信赖，优先保护外部善意债权人的利益，维护交易安全，故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在审理天津市亿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与林树杉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时，判决天津安琪尔公司的名义股东林树杉承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与原告及安琪儿公司内部纠纷处理并不矛盾。本案原告作为名义股东在履行了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3）辰民初字第78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义务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有权向淄博安琪儿公司追偿，故原告主张被告淄博安琪儿公司赔偿346935.00元并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淄博安琪儿公司在经营期限届满后，公司股东百盛公司、房玉强作为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应依据公司法、公司章程的规定，在法定期限内履行组织清算，其未履行清算义务人的义务，应对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房玉强关于不承担责任的辩解，于法相悖，不予采纳，其关于原告所诉超过诉讼时效及其他辩解与事实不符，亦不予采纳。被告百盛公司、淄博安琪儿公司对原告所诉既未答辩，又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相应法律后果自负。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淄博安琪尔电动车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林树杉经济损失346935.00元，并以34693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1月1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二、被告淄博百盛集团有限公司、房玉强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4.00元，公告费600.00元，由被告淄博安琪尔电动车厂有限公司、淄博百盛集团有限公司、房玉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林树杉提交新证据：证据一，天津安琪尔公司验资报告一份，拟证明林树杉独资设立天津安琪尔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证据二，天津安琪尔公司章程一份、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一份，拟证明林树杉转让了天津安琪尔公司80%的股份给张士勇。被上诉人申请淄博安琪尔公司原财务主管曹冬梅出庭作证，拟证明淄博安琪尔公司是天津安琪尔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并由淄博安琪尔公司投入天津安琪尔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上诉人房玉强经质证，当庭对两份证据及曹冬梅的证言均无异议，后补充质证意见认为，曹冬梅的证言应在调查淄博安琪尔公司财务账目的基础上予以核实，且被上诉人未提交淄博安琪尔公司投资设立天津安琪尔公司的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因此，仅凭曹冬梅证言无法证实淄博安琪尔公司是天津安琪尔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本院经审查，对两份证据予以确认，对曹冬梅的证言，因曹冬梅已不在淄博安琪尔公司工作，与其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证言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案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淄博安琪尔公司是否是天津安琪尔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三、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2007年9月20日淄博安琪尔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兹证明，天津安琪尔公司为淄博安琪儿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注册资金五十万元，委派林树杉担任该公司法人代表。2008年8月1日，百盛公司（甲方）与景慎重、张士勇（乙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甲方将淄博安琪儿公司及天津安琪尔公司的资产以股份形式转让给乙方经营。如果天津安琪尔公司不是淄博安琪尔公司出资设立，淄博安琪尔公司的股东不可能与他人签订资产协议，将天津安琪尔公司的资产进行转让。当时任淄博安琪尔公司的财务主管曹冬梅二审中亦出庭证实，当时的50万元是从淄博安琪尔公司的账上打入天津安琪尔公司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淄博安琪儿公司系天津安琪尔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及控制人，一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2006年3月16日，淄博安琪尔公司出具《关于委任林树杉为天津安琪尔公司法人代表、董事长的决定》；2007年10月12日淄博安琪尔公司出具证明，林树杉在担任天津安琪尔公司法人期间所从事的生产经营工作均为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经济责任及债权债务均由淄博安琪尔公司承担；以上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系接受淄博安琪尔公司委派在天津安琪尔公司担任职务，系接受淄博安琪尔公司安排作为天津安琪尔公司的代持股东，故其不应对公司的债务负清偿责任。其因作为登记股东代天津安琪尔公司清偿货款后，在无证据证实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向淄博安琪尔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诉求，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虽然2013年6月20日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辰民初字第7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上诉人林树杉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但在被上诉人履行判决前，其财产权并未受到侵害。张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8日将执行款项计341824.82元过付给天津市亿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并收取林树杉执行费5127.00元后，被上诉人林树杉的财产权才实际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当从此时起算。林树杉于2017年4月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房玉强关于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房玉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4.00元，由上诉人房玉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忠熙审 判 员 孟庆红审 判 员 王 鹏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车俊鹏书 记 员 孙丰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