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8民终6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城乡一体示范区宁郭镇宁郭小学。住所地：焦作市城乡一体示范区宁郭镇宁郭村。
法定代表人朱新国，校长。
委托代理人郭峥，河南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卫军，男，197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
委托代理人郑志军，山阳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焦作市城乡一体示范区宁郭镇宁郭小学与被上诉人李卫军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李卫军于2016年10月12日向武陟县人�法院提起诉讼。武陟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2016）豫0823民初1917号民事判决。焦作市城乡一体示范区宁郭镇宁郭小学不服，于2016年12月29日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焦作市城乡一体示范区宁郭镇宁郭小学的法定代表人朱新国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峥、被上诉人李卫军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志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元月份，原告承包了被告学校的建筑、装饰工程，工程结束后，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款明细及汇总，载明欠原告款项共计148880元整，并由被告财务监督小组成员签字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在原告履行义务后，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款凭证，故原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款凭证，应当按照欠款凭证上载明的数额清偿欠款。被告辩称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款凭证，未标明偿还日期，诉讼时效应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算，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本院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焦作市城乡一体示范区宁郭镇宁郭小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卫军欠款148880元；二、驳回原告李卫军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4606元减半收取为2303元，由原告负担747元，被告负担1556元。
焦作市城乡一体示范区宁郭镇宁郭小学上诉称：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2012年初，武陟县人民政府在武陟宾馆召开武陟县教育系统大会上，提倡各小学可以利用闲置的校舍开办公办幼儿园，并公布了国家对公办幼儿园�奖补政策，具体到武陟县政策是每一个学前班政府封顶奖补5万元。在上述政策背景下，时任原武陟县宁郭镇宁郭小学的临时负责人孙安华以电话口头方式向时任原武陟县宁郭镇中心学校校长康九堂请示，拟承办幼儿园，康校长在电话中口头表示同意可以利用闲置房屋办幼儿园，但必须履行必要的重大事项报批程序。之后，孙安华安排身为学校门岗非学校正式职工的李卫军利用学校后小园筹建幼儿园，筹建完毕后又引入校外申枝所开办的幼儿园进入学校“合作办学”，李卫军作为合同乙方与作为合同甲方的宁郭小学签订了一份“合作办校合同书”，落款时间为“2012年2月24日”。该过程孙安华未向中心校领导请示和通报。此后该幼儿园师生便一起进驻宁郭小学，招收学前儿童，开始经营，一直由李卫军个人运营，宁郭小学没有插手任何事宜。后李卫军又让宁郭小学在�份共计148880元的“欠款明细”上加盖公章，并让时任校长孙安华和部分教师代表签了字，但没有落款时间。当时签字时，李卫军与孙安华并没有向教师代表说明各项数额的形成缘由，只说干了这些项目，花了这么多钱。由于该幼儿园的非公立性质，以及手续不符合要求，最终没有得到国家的奖补资金。2015年冬季，李卫军又将学校的餐厅进行了装修改造，将幼儿园搬迁至餐厅经营。2016年2月3日，宁郭小学与李卫军签订一份“幼儿园转让协议”，支付李卫军70242.07元转让金，该幼儿园转让给宁郭小学。并同时约定终止原《幼儿园合作办学合同》。2016年5月25日，李卫军以“焦作市恒美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名义，起诉宁郭小学，要求宁郭小学支付其幼儿园装修欠款148880元，后因主体不符，撤回起诉。2016年7月，李卫军本人作为原告，起诉宁郭小学支付148880元欠款，武陟�人民法院（2016）豫0823民初1917号民事判决书以“2012年元月份，原告（李卫军）承包了被告学校的建筑、装饰工程，工程结束后，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款明细及汇总，载明欠原告款项共计148880元整，并由被告财务监督小组成员签字确认”事实认定，判决宁郭小学支付李卫军148880元欠款。一、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不清：（一）李卫军只是宁郭小学幼儿园（学前班）筹建项目、装饰工程中代表学校一方的负责人，绝不是该工程的承包人，也不是实际施工者。宁郭小学既没有口头、也没有书面与李卫军达成任何工程承包协议。这个事实可以与后来李卫军曾以侯随占、刘五平名义与宁郭小学补签施工协议、在武陟县地税局代开建筑税票试图报销上述其中款项的事实相互印证。（二）两张“欠款明细”上的共计148880元的欠款数额与事实不符；该款项的数据形成�李卫军随意书写构成，没有详细的施工合同，施工预算、决算明细，购物发票，支付凭证，用工工资明细等工程造价必要的文件和单据，且李卫军一审提供的极不规范的“欠款明细”在教师代表签字时没有说明各个项目的花费数额的形成缘由，所列数额存在随意性。所列单项数额不是虚高，就是无法落实。比如：第一张《关于李卫军在宁郭小学所干工程项目及工程款未支付列表》所列内容：1、后园围墙，共计高3米、长55米，合计165平方米，按照现市场价每平方64元造价，即使再增加一倍造价，也不过21120元；与所列35280元相差甚远。2、其它项目更是既没有工程量，也没有用工量，无从量化和落实，完全是随意报数。第二张《宁郭小学所欠李卫军款项》所列数额：1、工程款76870元，是从前一张“列表”二次抄写过来；2、幼儿园大滑梯13700元没有发票；3、校长办公室桌、椅、沙发、茶几等4800元，已经于2012年5月30日报销，该款项已经由原校长孙安华报销领取；4、5、6、7、8、9、11、12、13、14等项目，没有发票，且按照《幼儿园合作办学合同》约定，应当视为幼儿园自负盈亏项目费用，不应当由学校承担；10、幼儿园整体搬迁28000元，是支付校外幼儿园开办人申枝的款项，姑且不说该数据真实与否，即使真实，该款项应当由李卫军支付，因为按照《幼儿园合作办学合同》约定，李卫军是《幼儿园合作办学合同》合作者，该合同同时也没有约定让宁郭小学承担该费用。三、本案涉嫌骗取或套取国家教育资金、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之嫌，一审原告提供的两张“欠款明细”应当认定为无效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河南省农村中小学教育教育经费管理暂行办法》等法律法规规定，学�、幼儿园的筹建应当经过预算，报请上级教育主管部门批准，经过必要的招投标程序，方可筹建，且筹建费用的报销入账应当符合财务制度和发票制度，而本案中，原告李卫军提供的两张“欠款明细”形成显然不符合上述规定，涉嫌骗取或套取国家教育资金、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之嫌，应当认定为无效证据。四、一审原被告均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原被告不具有平等民事主体关系。（一）一审判决书中的“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的事实不存在，原被告之间没有签订施工合同，原告本人也没有履行任何施工行为。不可否认李卫军曾代表学校组织人员施工的事实，但李卫军只是学校的一个施工代表人或负责人，绝不是承包人，也不是实际施工者，其中如有垫支资金行为，应当依据财务制度提供正规的财务发票，按财务报销制度入账报销。但不能以“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的原告身份起诉上诉人宁郭小学。（二）上诉人单位是一个纯事业性质的、没有任何经营收入的事业单位，基建投资完全依赖政府投资拨款，而且实行财政专户管理；日常经费同样也是依赖政府拨款且实行财政专户管理。上诉人根本没有不具备支付该项费用的民事行为能力。（三）如果该费用应当支付给李卫军，那么作为履行职务行为的李卫军应当通过正常的审批报销制度，向上级政府或主管部门核销该费用，而不应当向法院起诉，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简单错误地以“原告承包了被告的建筑装饰工程”和两张严重失实的、违法违规的“欠款明细”的事实认定，判决上诉人支付李卫军148880元，上诉人是一个公立小学，该判决不仅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单位利益，也损害了国家利益，使被上诉人违规套取国家资金的行为合法化。该判决在一定程度上也损害了广大宁郭小学的师生利益，因为上诉人的公立小学性质，实行的是基建投资由教育主管部门“基建专户”预算和拨付，上诉人自身无权决策和支付；教学经费按人头计划预算拨付，并在上级部门单设账户，实行报账制度；该判决一旦生效，该148880元势必从该教学经费账户中支付或扣划，必将影响上诉人的正常的教学秩序，必将影响广大师生应当享有的免费义务教育的法定利益。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现提起上诉，请求依法判如所请。请求：要求撤销武陟县人民法院（2016）豫0823民初191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卫军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李卫军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根据原告在原审举证而且能被一审法院采�这是因双方认可了施工各项欠款款项148880元的事实。其次对宁郭小学所欠各种款项的字样中足可以呈现债权债务人主体及所欠额度。在结算证据上不但盖有上诉人的公章也有其监督施工小组成员的签字充分证明原告各项施工是通过上诉人全体予以认可的。第三，被上诉人诉状中谈论到上级指示管理和合同投标等这只是上诉人内部和上级对下级的领导方法，就本案来说上诉人应当拿出有利的证据来推翻自己为什么要给李卫军在清算单上盖章并签署以上所欠款属实的字样。第四，合同的建立对双方都有约束，就本案事实不是由上诉人自我另行写证明就推翻合同，讲些理论就混淆本案原审法庭的认定。
根据上诉人焦作市城乡一体示范区宁郭镇宁郭小学与被上诉人李卫军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案件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判决是否妥当。
二审中，上诉人焦�市城乡一体示范区宁郭镇宁郭小学当庭提供证据：办公器材4800元报销单据共计九张。证明被上诉人诉请的148880元款项中应当扣减4800元已经报销的费用。被上诉人李卫军质证认为：该九张单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不是新证据，没有李卫军签署的任何字据，本案中该款项已经被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清算完毕，二审中被上诉人不愿与上诉人另行清算。本院认为，该九张单据在双方结算之前，故被上诉人李卫军的异议成立。
针对争议焦点，上诉人焦作市城乡一体示范区宁郭镇宁郭小学认为：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原任校长在涉诉工程结算费用上有恶意串通的嫌疑，导致工程费用虚高不真实；二、其中部分费用已经经过报销并支付给被上诉人；三、上诉人的学校性质为公办学校，相应的费用支出需要经过严格的程序审查，仅凭被上诉人出具的两份结算单�不足以认定涉案工程的具体数目；四、被上诉人至今未提供涉案工程的其他证据，未有任何票据佐证上述费用而且两张结算单据上数字系被上诉人事后添加。另：一、上诉人提交的九份报销凭据的时间是在结算单据之后印证了结算后上诉人将部分费用支付被上诉人的客观事实；二、涉案工程属于招投标法的规定范围，应当采取招投标的形式进行公开选定有资质的装修企业，所以双方所谓的结算单据不具有法律上的效力。被上诉人李卫军认为：一、被上诉人与其原校长是否恶意串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款项。三、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内部的管理问题与被上诉人无关。四、被上诉人认为双方的结算单包括已经产生的各项无需再提供其他证明。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支付的事实，上诉人在没有任何要求按照国家招标法等各项规定，双方口头协议也符合法律规定。
案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卫军与焦作市城乡一体示范区宁郭镇宁郭小学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背法律规定，且已履行，应为合法有效。在李卫军履行义务后，焦作市城乡一体示范区宁郭镇宁郭小学向李卫军出具了欠款凭证（该凭证上没有日期）。焦作市城乡一体示范区宁郭镇宁郭小学应当按照欠款凭证上载明的数额清偿欠款。焦作市城乡一体示范区宁郭镇宁郭小学辩称李卫军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焦作市城乡一体示范区宁郭镇宁郭小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原判。
二审诉讼费4606元，由上诉人焦作市城乡一体示范区宁郭镇宁郭小学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成功
审 判 员 王 芳
代审判员 米新秀
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郝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