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拟稿单位：民一庭拟稿人：张国刚
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长民终字第008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德安，男，195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长治县韩店镇经坊村韩家崖***号。
委托代理人刘小平，山西光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长治羊头岭南仙泉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县南仙泉村南崖上。
法定代表人李义平，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岳红卫，山西中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义平，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山西长治羊头岭南仙泉煤业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山西省长治县荫城镇北头村。
委托代理人岳红卫，山西中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德安、上诉人山西长治羊头岭南仙泉煤业有限公司和上诉人李义平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县人民法院（2012）长民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德安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小平、上诉人山西长治羊头岭南仙泉煤业有限公司和李义平的委托代理人岳红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李义平原系长治县西池乡申川煤矿的法定代表人，同时担任长治县西池乡南仙泉煤矿的负责人，均为集体经济。2005年6月3日，原告陈德安与被告李义平经中间人杜秀生介绍认识并签订《承包协议书》，李义平作为甲方将申川煤矿的承包经营权转承包给原告陈德安（乙方），约定承包期限为十年，自2005年6月3日起至2015年6月2日止；承包费用共计3000000元，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交纳1000000元，余款分三次付清，即2005年12月30日前付500000元，2006年6月30日前付750000元，2006年12月30日付75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实际给付甲方承包金500000元便开始经营申川煤矿。
2005年9月13日，长治县人民政府下发了长县政发（2005）33号《关于印发长治县煤炭企业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实施方案的通知》，为了响应国家对煤矿进行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的精神，根据南仙泉煤矿和申川煤矿的实际情况，需保留一座煤矿申请办理30万吨的矿井，为保双方经济不受损失，2006年11月6日经原告陈德安（乙方）与南仙泉煤矿负责人李义平（甲方）协商，决定乙方将所经营的申川煤矿整合给甲方，并达成协议：（一）乙方将所经营的申川煤矿组合给甲方，甲方赔偿乙方从2005年经营申川煤矿至今的所有各项费用3800000元；（二）李义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还款方式为2006年底先付2000000元，2007年6月30日前付清余款1800000元；（四）本协议赔偿款仅限于乙方，甲方与申川村委或其他单位、个人的经济关系由甲方与其他各方协商解决，与乙方无关。（五）以上还款到期不能清偿，依照中国人民银行计息办法追加利息，并且按未付款部分日处万分之五由甲方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六）本协议生效后，2005年6月3日乙方与甲方所签的协议及此前双方的一切协议同时废止。
在此期间，被告李义平又以个人名义给原告出具800000元的欠据一支，并注明“此和2006年11月6日协议无关系”，落款日期为2006年11月4日。
此后，被告方陆续支付原告共计款4452350元，其中：（1）2006年8月31日付50000元；（2）2006年12月19日付10000元；（3）2007年2月2日付422350元；（4）2007年2月14日付200000元；（5）2007年9月21日付70000元；（6）2007年12月26日付700000元；（7）2008年2月1日付1000000元；（8）2008年4月16日付500000元；（9）2008年6月27日付200000元；（10）2008年10月10日付500000元；（11）2009年1月23日付100000元；（12）2009年12月22日付300000元；（13）2011年1月17日付400000元。剩余147650元被告以其代原告支付经营申川煤矿期间双电源工程款193412元为由不予支付，原告多次催要无果诉至法院要求判决二被告清偿原告欠款本金、约定利息和违约金共计2094924.16元；被告李义平同时提起反诉，要求原告支付煤矿转让款2500000元。南仙泉煤矿与申川煤矿整合后成立了山西长治羊头岭南仙泉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义平。
另查明，申川煤矿因生产用电于2005年7月由陈德安预付给山西省长治兴源电力有限公司工程建设款200000元，当年完工。工程总结算为350212元，2005年至2006年两年维护费为43200元，共计393412元。2009年长治兴源电力有限公司与被告南仙泉煤矿协商剩余款由被告负责偿还。
原审法院认为，2006年11月6日被告南仙泉煤矿将原告承包经营的申川煤矿整合并签订《协议书》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应当按约定期支付原告各项投资费用3800000元，而履行中被告存在违约支付的行为，应当按约定承担相应的利息和违约金；被告李义平给原告出具欠据一支，应当支付原告800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两笔本金合计4600000元，被告陆续已付给原告4452350元，剩余147650元未付。按照日常经济活动规律，债务人应当先支付有约定利息的欠款，而后支付无息欠款。原告提供不出当时双方约定先支付800000元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主张，认定被告先支付原告3800000元，后支付800000元。
按照《承包协议书》和《协议书》可以确认原告经营申川煤矿的时间为2005年6月4日至2006年11月5日。申川煤矿因生产用电于2005年7月由陈德安预付给山西省长治兴源电力有限公司200000元，当年完工，工程总结算为350212元，2005年至2006年两年维护费为43200元，共计393412元，从中可明显看出工程和维护费用均产生在原告经营期内，故尚欠工程款193412元理应由原告负责偿还。在被告整合申川煤矿后，由被告偿还该款，属被告代为偿还行为，可以从其给付原告款中扣除。该经济关系是原告与其他公司产生的，并非被告与其他公司直接产生的，《协议书》第（四）条“本协议赔偿款仅限于乙方，甲方与申川村委或其他单位、个人的经济关系由甲方与其他各方协方无关。”，约定的是被告与他方发生的经济关系，原告以此条提出抗辩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原告提出其实际经营申川煤矿四个月，没有提供证据，不予支持。综合以上，被告应当支付原告本金4600000元，实际支付4645762元，被告虽已付清原告本金，但存在逾期还款事实，依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和原被告的约定，被告因违约造成的利息是213440.97元，罚息是558583.65元，合计772024.6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就本案而言，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对558583.65元的罚息数额不予采纳，应当依法贯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之精神，在当前企业状况普遍较为困难的情况下，对于违约金数额过分高于违约造成损失的，则根据合同法规定的诚实原则、公平原则，坚持以补偿性为主，以惩罚性为辅的违约金性质，合理调整裁量幅度，以防意思自治为由而完全放任当事人约定过高的违约金。原告诉请数额过高，高出判决金额部分的诉讼费用由原告负担。被告南仙泉煤矿与被告李义平均是本合同签订的甲方主体，被告南仙泉煤业公司和被告李义平应当共同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按照《协议书》第六条：“本协议生效后，2005年6月3日乙方与甲方所签的协议及此前双方的一切协议同时废止。”的约定，《承包协议书》已终止，双方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已经消灭。被告李义平因此提出的事实依据已不存在，且按《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被告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交纳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自行负担。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长治羊头岭南仙泉煤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李义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陈德安逾期付款利息和违约金300000元整。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59元，原告负担17759元，被告负担5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被告李义平负担。
判后，陈德安、山西长治羊头岭南仙泉煤业有限公司和李义平不服，提起上诉。
陈德安上诉称，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事实错误，利息和罚息计算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
山西长治羊头岭南仙泉煤业有限公司和李义平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改判驳回陈德安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上诉人陈德安在承包申川煤矿期间，因生产用电于2005年7月预付给山西省长治兴源电力有限公司工程建设款200000元。上诉人南仙泉公司和李义平所提山西省长治兴源电力有限公司2012年4月1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陈德安应付双电源工程款总计393412元，陈德安已付200000元，尚欠193412元，由南仙泉煤矿代为支付该欠款。上诉人陈德安称其已支付该工程款200000元，并不欠付电力公司工程款，电力公司结算工程款应当通知其，上诉人南仙泉公司和李义平的代偿该款，其并不知情，其认为该代偿行为证据不足，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上诉人南仙泉公司和李义平应付上诉人陈德安赔偿款380万元以及李义平应付陈德安欠款8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据双方协议约定，380万元欠款应分两次在2007年6月30日前还清，否则依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计息办法追加利息，并按未付款部分日处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上诉人南仙泉公司和李义平实际还款4452350元，欠付147650元，依约应当支付利息和违约金。李义平分批还款过程中未将两笔款项明确区分，直至2011年1月17日最后一笔付款400000元，2012年陈德安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两年诉讼时效。原审结合上诉人南仙泉公司和李义平欠款两笔即380万元计息、80万元不计息和还款时未加区分的实际情况，从公平原则角度考虑，原审认定先还完380万元，然后归还80万元，处理恰当。原审判决上诉人南仙泉煤业公司和李义平支付陈德安逾期付款利息和违约金3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当事人双方约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南仙泉煤业公司和李义平应当支付上诉人陈德安欠款147650元，逾期付款利息和逾期付款违约金300000元，以上共计447650元。对于上诉人陈德安的其他上诉请求，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南仙泉公司和李义平所提驳回陈德安原审诉讼请求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南仙泉煤业公司和李义平所提陈德安经营申川煤矿期间所欠双电源工程款193412元，因无结算的有效证据，权利义务尚存争议，上诉人南仙泉煤业公司和李义平亦未在原审提起反诉，本案不宜一并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有所不妥，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长治县人民法院（2012）长民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被告山西长治羊头岭南仙泉煤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李义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陈德安逾期付款利息和违约金300000元整；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
二、上诉人山西长治羊头岭南仙泉煤业有限公司和李义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上诉人陈德安欠款147650元。
三、驳回上诉人陈德安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南仙泉煤业公司和李义平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山西长治羊头岭南仙泉煤业有限公司和李义平共计支付上诉人陈德安欠款以及利息和违约金44765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5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59元，共计47118元，由上诉人陈德安负担16118元，上诉人山西长治羊头岭南仙泉煤业有限公司负担20800元，上诉人李义平负担102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上诉人李义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国刚
代理审判员 董新宇
代理审判员 杨沁峰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 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