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抚民一终字第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南丰分公司。
负责人王书荣，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邹葵花，女，公司职员，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丰支公司。
负责人上官颂，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文龙，江西赣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华生，男，汉族，江西省南丰县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罗兴亮，江西丰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建军，男，汉族，江西省南丰县人，个体户。
委托代理人何军，江西论研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亮，男，汉族，江西省南丰县人，司机。
委托代理人黄小明，男，汉族，江西省进贤县人，公务员，系曾亮表哥，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发令，男，汉族，江西省南丰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冬令，男，汉族，江西省南丰县人。
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南丰分公司（以下简称南丰电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丰支公司（以下简称南丰财保）因与被上诉人宁华生、邱建军、曾亮、王发令、王冬令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丰县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邱建军是水泥经销商。2012年3月17日上午，被告曾亮驾驶赣F×××××号中型自卸货车为邱建军装运一车水泥前往南丰县沙岗村樟坊村小组，到达目的地后，曾亮将车从乡村公路倒进公路右侧的房屋中间的空地上，邱建军雇请的随车一同到达目的地的原告宁华生等三名装卸工，按邱建军的指示，将20包水泥卸下车，卸车后，邱建军虽交代三人回驾驶室，但三人嫌麻烦，仍站在车厢内，准备前往另一处卸载水泥。此时，车辆正前方公路左侧一变压器突然冒烟着火，司机曾亮见此情景匆忙启动车辆，导致后车厢内的宁华生触碰到后车厢上方的线缆后摔落至地面受伤。该线缆为被告南丰电信架设，附近村民建房时图方便，擅自将线缆移位，并用两根木棍左右两侧撑起。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现场勘验，木棍撑起后左右两侧线缆离地面的高度分别为3.24米和3.23米，中间高度不详。2012年3月26日，南丰县交警大队出具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曾亮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宁华生不负责任。
事发当天，受重伤的宁华生被送往南丰县人民医院救治，住院治疗24天，支付医疗费79817.7元。2012年4月9日，宁华生遵医嘱转至江西省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住院64天，花费医疗费用65257.86元及护理费5850元。2012年10月10日，因颅骨缺损区三维重建、预防癫痫，宁华生再次到江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支付医疗费23950.15元。在治疗期间的2012年10月8日，抚州金田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宁华生的受伤情况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宁华生因车祸导致“颅脑严重损伤，目前智力障碍，完全性运动失语，右侧肢体偏瘫，伤残程度为三级，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后续治疗费用需32000元”，宁华生因此花费鉴定费1800元。
另查明，曾亮驾驶的赣F×××××号货车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从2011年3月23日至2012年3月22日，伤残赔付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事故发生后，邱建军支付了宁华生医疗费6500元，曾亮支付宁华生医疗费94938.6元。
再查明，宁华生兄妹共四人，其儿子宁志晨，2002年12月15日出生，其父亲宁建元1942年3月11日生、母亲黄四女1944年11月1日生，父母均已年迈需宁华生兄妹赡养。
上述事实，原、被告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明：1、宁华生提交的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赣F×××××号货车保单1份，南丰县人民医院出具的住院费（结算）收据1张、门诊收费收据4张及出院记录，江西省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小结2份、住院费收据2张及证明材料1份，抚州金田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10月8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用发票，交通费发票21张，购买轮椅收据1张、户口簿一本及洽湾镇上店村委会证明一份。2、邱建军提交的证据：2012年3月17日、3月20日、22日，曾亮、吴良英、祝敏在县交警大队事故科的问话笔录，吴良英4月25日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县交警大队绘制的事故现场图，照片19张及宁华生妻子刘小英出具的收据一张。3、南丰电信提交的证据：事故现场图标示及内容说明，2007年信息产业部发布并实施的《架空光（电）缆通信杆路工程设计规范》。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结合当事人的法庭陈述，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邱建军还提交了录音光盘1张及录音笔录1份，证明目的：被告王发令、王冬令擅自用木棍撑起南丰电信架设的通信线缆，与宁华生受伤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录音文件等视听证据应当有其他证据佐证才具有证明效力，故对邱建军提交的录音光盘及录音笔录的证据内容不予采信。
宁华生在庭审提交了一份《赔偿清单》，各被告质证时均提出内有重复计算的赔偿事项，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对宁华生因受伤造成的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177075.6元，含鉴定确定的后续治疗费32000元；2、误工费11801元（21011元／年÷365天×205天，从2012年3月17日计算至评残之日的2012年10月8日）；3、护理费189077.5元。包括：A、评残前住院88天，其中43天为2名家属护理，护理费4951元（21011元÷365天×43×2人），另45天为1名家属和1名护工护理，护理费8440元{（45天×130元／天×1人）＋（21011元÷365天×45×1人）}；B、出院后计算至评残前一天共116天，护理费6677.5元（21011元÷365天×116天×1人）；C、2012年10月10日再住院16天，护理费921元（21011元÷365天×16天×1人）；D、出院后大部分护理依赖所需护理费168088元（21011元／年×20年×40﹪×1人）。4、住院伙食补助4480元（20元／天×24天＋50元／天×80天）；5、营养费酌定3000元（150天×20元／天）；6、伤残赔偿金125248元（7828元／年×20年×80﹪）；7、精神抚慰金24000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16416元（5130元／年×8年÷2人×80﹪）；赡养费22572元{5130元／年×（10年＋12年）÷4人×80﹪}；9、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酌定1800元、轮椅费420元。以上共计579130元。扣除曾亮支付的94938.6元和邱建军支付的6500元，宁华生仍损失477691元。
原审法院认为，曾亮启动车辆行驶时，没有注意安全，且违反交通安全法规，人货混装，造成宁华生严重受伤的后果，交警部门对事故原因调查后，认定曾亮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但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非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分配的最终依据，交通管理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与普通民事诉讼侵权案件的责任认定，在归责原则、归责方法及认定责任时依据的法律法规均有区别。本案中，宁华生站在货车后车厢内，在车辆启动行驶时，其头部触碰车厢上方的通信线缆后，才摔落至地面受伤的，因此，通信线缆的所有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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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丰电信，其疏于对通信线缆的维护与管理，特别是附近建房的村民擅自移动并随意用木棍撑起通信线缆，与宁华生受伤均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交警部门对事故调查时，虽确认线缆左右两侧高度超出3米，但触碰宁华生倒地受伤的中间高度并不确定，并且，事实证明线缆确由村民拆下后再用木棍随意撑起到一定的高度，该因素结合曾亮行驶时未尽安全义务，人货混装，最终导致宁华生受重伤的结果。南丰电信称架设的线缆高度符合技术规定，对宁华生受伤不应担责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案中无充分的证据确认拆解线缆并用木棍撑起的村民，南丰电信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法依据行使追偿权。分析宁华生受伤事故的原因大小，原审法院酌定曾亮与南丰电信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分别为85%和15%。
曾亮驾驶的赣F×××××号货车在南丰财保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宁华生受伤发生在保险期间，且宁华生受伤是因为触碰线缆后倒地后造成的，是交强险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南丰财保依法应当在交强险额度内进行理赔（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四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因此，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时，认定受害人是“车上人员”或“第三者”，应当以该受害者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这意味着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车上人员”和第三者，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两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变化。南丰财保庭审时辩称，宁华生受伤过程是一个持续的状态，是一个完整的过程，在摔落地面后没有与本车发生碰撞、碾压，故不能认定为交强险赔偿对象的第三者。原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应当从伤者受到伤害时开始，而不是从发生危险时起算，危险因素并不必然形成交通事故。本案中宁华生摔落地面后受伤，如依被告所辩称的再遭本车碰撞、碾压，事故仍是一个持续的状态、一个完整的过程，通过事故调查和技术鉴定，很容易确定仅仅是原告受伤的次数变为二次而已，不影响伤者从“车上人员”变为“第三者”事实的成立。因此，被告南丰财保的辩护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因此，宁华生因受伤而遭受的损失，可以同时请求侵权责任人曾亮等和雇主邱建军承担赔偿责任。邱建军在实际承担了赔偿责任后，可在实际承担的赔偿范围内向曾亮等侵权责任人直接进行追偿。
另外，曾亮、邱建军等均提出宁华生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自己受伤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形，曾亮违反交通法规，人货混装，且在发现变压器着火这一意外情况时，紧急启动车辆，未注意安全，致使宁华生未能及时注意车厢上方的线缆而触碰后摔倒于车下。因此，采信县交警大队的事故认定意见，宁华生不负事故责任。
综上所述，宁华生应得到的赔偿数额为579130元，南丰财保在第三者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剩余赔偿数额为459130元，其中，曾亮已支付94939元，邱建军已支付6500元，余357691元由侵权责任人曾亮、南丰电信和雇主邱建军负责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三）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丰支公司赔偿宁华生损失120000元；二、曾亮、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南丰分公司应当赔偿宁华生损失459130元（扣除曾亮已支付的94939元和邱建军支付的6500元，余357691元），其中曾亮承担85%即390260.5元（已付94939元），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南丰分公司承担15%即68869.5元；三、对上述第二项宁华生尚未赔偿的357691元损失，宁华生可以要求邱建军承担给付义务。邱建军在实际履行给付义务后，可以直接向曾亮、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南丰支公司，按其承担义务的比例进行追偿，包括邱建军已支付给宁华生的6500元。上述二、三项赔偿数额不得重复计算，即宁华生向侵权责任人曾亮、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南丰分公司和向雇主邱建军申请执行的总金额不得超过357691元；四、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宁华生要求王发令、王冬令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5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丰支公司负担2100元，曾亮负担5400元，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南丰分公司负担1000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南丰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丰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南丰电信上诉称，1、被上诉人邱建军应承担较大比例的赔偿责任，作为雇主，邱建军雇请宁华生卸水泥，双方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到人身损害的，雇主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宁华生应承担一定比例的责任，宁华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未尽到合理安全注意义务，特别是在他人提醒的前提下，依然选择站在货车车厢里，对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因此宁华生本人应承担一定的责任；3、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南丰分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息产业部2007年发布的《架空光（电）缆通信杆路工程设计规范3766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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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D5148-2007》第42页表B.2架空光（电）缆架设高度表规定：当路与线路方向平行时，线路离地高度标准是3米。根据南丰交警大队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测定的事发当时缆线高度是3.24米，符合规定高度，并且从交通事故现场图可以看出本案的电缆线路是与路的方向是平行的（事故现场也是电缆线路与路是平行的），电缆架设规范，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也是认定司机曾亮负全部责任。因此，本案的损害纠纷跟我公司无关。上诉人规范架设电缆多年，从未有过任何问题，电缆架设在先，做房子在后，2012年6月，因被上诉人王发令、王冬令做房子在未书面告知上诉人的情况下擅自拆下电缆，电缆线路方面即使有责任，也应由王发令、王冬令承担。综上，原审法院在责任比例划分上存在诸多错误，请求重新划分责任比例。
上诉人南丰财保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宁华生是交强险应当赔付的第三者错误。界定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应当遵循事故发生的第一瞬间，受害人所处的空间位置，作为判断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的依据。如果受害人在身处本车上的特定时空环境内，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从车上甩出车外，并在车外受伤、致残。则应当认定从事故刚发生的那一瞬间开始，一直到受害人在车外被碰撞伤害的最后一刻时止，都是该次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受伤的一个完整的过程。整个事故过程，属于一种持续、连续状态。只不过，在这个完整的交通事故过程中，随着时间的推移，其遭受伤害的空间也从车上转移到车外，受害人在车外所遭受的伤害，只不过是车上伤害的延续。宁华生被甩出车外，并没有出现与本车发生任何碰撞、碾压等中断情形，完全系其在车上头部与电缆发生碰撞损害后果的延续，是该次交通事故的连续状态，并不因此改变宁华生在事故发生时属于车上人员的性质。原审法院将事故发生的时间认定为宁华生受到伤害开始是错误的。2、上诉人并不是侵权行为人，且根据交强险条款的约定，该险种中诉讼费用属于除外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宁华生要求上诉人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改判上诉人不负担任何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宁华生答辩称，1、上诉人南丰电信疏于管理，造成电缆线处于危险之中，与这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事发现场的电缆线早就漂落在地上，用于固定电缆线的杆子早就不存在了，可作为产权单位的上诉人却疏于管理，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次，尽管现场有人用木桩将漂落在地上的电缆线撑起，但这种撑起根本不是正常状态。既不稳定，也不能保证木桩是垂直状态，况且柔软的电缆线在重力作用下会自然下垂，因此，上诉人所称的3.24米高度毫无事实依据，理论上也讲不通。再次，事故现场是一个村庄，村庄在公路两侧，除了公路上通车外，公路两侧任何地方都能够通车（也属于公路的延伸范围），电缆线虽然与公路平行，但与公路两侧的通道都是垂直或交叉的，并没有达到国家规定的5.5米高度；2、宁华生受伤前虽然在车上，但受伤时在地上（车下），而且地上受伤结果与肇事车辆的违章有直接因果关系，南丰财保应在交强险中予以理赔，上诉人南丰财保的上诉不能成立。首先，应以受伤时的空间位置来确定是车上还是车下，宁华生是从车上掉下后由于重力作用与地面碰撞造成伤害，其受伤明显在地上，不属于车上人员，而由车上人员转变为第三者。其次，宁华生被电缆阻拦摔下车，电缆不可能把头碰伤，不存在车上损害结果的延续。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邱建军答辩称，对保险公司的责任同意宁华生的答辩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曾亮答辩称，1、判决电信公司承担15%的责任过低，从照顾受害方的角度来看，应该让电信公司多承担一部分。2、邱建军方也要承担部分责任，没有尽到雇主对雇员的安全管理义务。其他的同意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王发令、王冬令未作答辩。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南丰电信、南丰财保、被上诉人宁华生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邱建军、曾亮对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亦无异议，但认为原审遗漏了一个事实，即王冬令、王发令是擅自拆解线缆并用木棍撑起的村民。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宁华生是否属于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应当赔付的第三者；二、宁华生、南丰电信、邱建军以及王发令、王冬令在本案中的责任如何负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判断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不能简单地依据保险车辆发生事故后处于静止状态下受害人最终所处的物理位置来决定，也不能割裂保险事故发生的连续过程，无视险情发生时受害人的“车上人员”身份，片面截取后续阶段受害人与保险车辆的物理位置来认定其身份，而应当以在导致受害人遭受人身或财产损失的意外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标准进行判断。对于一个连续发生且无明显逻辑间断的事故而言，区分车内、车外人员的时间节点应当是事故发生之始的瞬间而不是损害发生之后的时刻。本案中，宁华生在事故发生之始的瞬间在车厢内，其损伤是由于头部触碰车厢上方的通信线缆后，摔落至地面受伤，故不能视其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不应将其作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范围的理赔对象。原审法院认定宁华生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不妥，应予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并不完全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并非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的分配不应当单纯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来确定，而应当从损害行为、损害后果、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主观方面的过错程度等方面综合考虑。本案中，宁华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雇主邱建军的提醒下，依然选择站在货车车厢里，其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未对自身安全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仅以交警大队的事故认定意见认定宁华生不负事故责任不妥，应予纠正。从其对车辆的控制力等因素来看，宁华生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相对雇主邱建军和司机曾亮来说要小，酌定其承担10%的责任为宜；南丰电信对村民擅自移动并随意用木棍撑起通信线缆未及时发现并予以纠正，疏于对通信线缆的维护与管理，该行为与宁华生受伤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南丰电信上诉称电缆架设符合规范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该电缆事实已被村民拆下后再用木棍随意撑起到一定的高度，对其上诉称不应承担责任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确定其承担15%的责任并无不妥，应予维持；邱建军作为雇主，虽然交代宁华生等人回驾驶室，但在宁华生等人仍站在车厢内的情况下，未再坚持要求，其对雇员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相应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王发令、王冬令在本案中的责任。因本案中无充分的证据证明王发令、王冬令系拆解线缆并用木棍撑起的村民，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驳回并无不妥，南丰电信如有证据，可在承担赔偿责任后，依法另行追偿。
综上，宁华生损失为579130元，其自身应负担57913元（579130元×10%），曾亮应负担434347.5（579130元×75%），南丰电信应负担86869.5元（579130元×15%），宁华生实际应得到的赔偿数额为521217元（579130元×90%），其中曾亮已支付94939元，邱建军已支付6500元，余419778元由曾亮、南丰电信和邱建军负责赔偿。对于曾亮和南丰电信应赔偿的份额，宁华生可以请求雇主邱建军承担赔偿责任，邱建军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按过错责任向有责任的侵权人进行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丰县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
二、变更南丰县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驳回宁华生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丰支公司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
三、变更南丰县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曾亮、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南丰分公司应当赔偿宁华生损失521217元（扣除曾亮已支付的94939元和邱建军支付的6500元，余419778元），其中曾亮承担434347.5元（已付94939元），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南丰分公司承担86869.5元；
四、变更南丰县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对上述第三项宁华生尚未得到的赔偿款419778元，宁华生可以要求邱建军承担给付义务。邱建军在实际履行给付义务后，可向有责任的侵权人按过错责任进行追偿。
上述三、四项赔偿数额不得重复计算，即宁华生向曾亮、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南丰分公司和向邱建军申请执行的总金额不得超过41977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宁华生负担850元，曾亮负担3825元，邱建军负担2550元，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南丰分公司负担1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22元，由宁华生负担270元，曾亮负担1215元，邱建军负担810元，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南丰分公司负担19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长峰
代理审判员 谢志国
代理审判员 王 琳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美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