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德中少民终字第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运河支公司。
负责人赵希江，该××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乐天，男，××年××月××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会船，男，××年××月××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冯国英，女，××年××月××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翠翠，女，××年××月××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春浩，男，××年××月××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王翠翠，暨上列被上诉人王翠翠，系被上诉人刘春浩之母。
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姜书生，夏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呼树成，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个体货运经营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齐金胜，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个体货运经营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福斌，男，××年××月××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津县中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士峰，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纪伟，男，28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殿帮，男，××年××月××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兴县汇成伟业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砚林，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运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会船、冯国英、王翠翠、刘春浩、王福斌、夏津县中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吴纪伟、张殿帮、呼树成、齐金胜、海兴县汇成伟业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12）夏民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10月27日，被告王福斌驾驶鲁N×××××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济广高速公路由南往北行驶，途经1137KM＋800M处时，尾随撞上前方由驾驶人张殿帮驾驶的冀J×××××-冀J×××××挂重型半挂车，造成鲁N×××××车上乘车人刘万宝当场死亡，鲁N×××××重型仓栅式货车，冀J×××××-冀J×××××挂重型半挂车及车载货物不同程度损坏。经江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三支队第五分大队认定驾驶人王福斌在此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张殿帮不负事故责任，刘万宝不负事故责任。对此受害人刘万宝亲属不服，向上级交警部门申请复核。其理由为：1、冀J×××××-冀J×××××挂重型半挂车驾驶员张殿帮的驾驶证在事故发生时已扣分超过12分，属无证驾驶，因此张殿帮应承担过错责任。2、张殿帮所驾驶车辆载货为大理石，严重超载，其有明显过错，与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3、张殿帮驾驶车辆因超载致左后轮胎爆裂，致车速降低，低于高速公路最低行驶速度，也有过错。事故发生后，张殿帮等急忙更换轮胎，破坏、伪造现场，向交警陈述时冒名顶替驾驶人等。5、办案民警吕某、秦某在事故认定书上仅有签名，没有加盖资格专用章，不能证明其具有处理事故的资格，对事故处理程序不合法。鉴于以上多种理由，张殿帮应承担事故的责任，要求撤销原认定书，重新认定。上级交警部门审查认为：2011年11月11日，万年县人民检察院已对王福斌批准逮捕，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不予受理。法院依法对张殿帮驾驶证信息进行调查取证，并向沧州市交警部门负责人进行调查，证明张殿帮于2011年1月18日违章计满17分，于2012年1月22日清分，清分前未经考试培训。
原告提交了并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核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张殿帮驾驶证信息、与张殿帮通话记录（光盘）等证明张殿帮超载、爆胎、换胎、未携带驾驶证、更换驾驶人及驾驶证扣满分未经考试等违法情节；山东省泉林纸业夏津公司物业办证明，要求按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王翠翠结婚证、刘万宝家庭户籍卡，证实王翠翠、刘万宝之子刘春浩2009年1月2日出生。
被告呼树成、齐金胜提交了并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事故认定书，证明王福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殿帮不负事故责任；机动车痕迹检验意见书，证明张殿帮所驾车是与刘万宝车碰撞后致左后轮胎损坏；行车证、车辆挂靠协议、汇成伟业运输公司证明，证明该车实际车主呼树成、齐金胜，挂靠于汇成伟业、张殿帮为实际车主雇佣司机；强制保险单两份，第三者责任保险单两份，证明冀J×××××-冀J×××××挂车由中财保沧州运河支公司承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550000元，不计免赔；原告方收条，证明收到呼树成无责任保险金12000元整。
被告王福斌提交了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江西省万年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其已经判决，被判“拘役5个月”；刑事调解书、赔偿协议，证明原告方获得赔偿金60000元，不再追究王福斌的民事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张殿帮驾驶机动车严重超载，经鉴定两车相撞后车胎爆裂。车胎爆裂必然使其车速骤降，两车追尾后所造成的损害比车胎未爆裂所造成的损害后果严重，可见其违法超载行为对两车相撞所造成的严重后果有一定因果关系。张殿帮未携带有效驾驶证件驾驶机动车，事故发生后欲更换司机，未保护好现场，更换爆胎，可见其对自己的违法行为后果也有一定认知。对此，江西省万年县交警对事故责任认定由王福斌负全部责任，显失公平，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张殿帮应负一定责任（30%）。原告举证在夏津县城居住证据充分真实，死者生前从事司机职业，其收入高于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宜。被抚养人刘春浩与家人居住县城，亦应按城镇居民消费水平计算，精神抚慰金酌定20000元。综上，将原告损失确认如下：死亡赔偿金515100元（25755元×20），丧葬费21418.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6224元（15778元×16÷2），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782741.50元。对此被告中财保沧州市运河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220000元，并应依原告要求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代投保人赔偿原告其余损失562742.50元的30%即168822.75元，以上共应赔偿388822.75元。现原告诉求350000元，加上被告呼树成、齐金胜已付12000元共计362000元，并无不当，原告诉求应予支持。呼树成、齐金胜预付12000元不应退还。张殿帮为雇佣人员无重大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其余损失原告自负。原告已与王福斌达成赔偿协议，合法有效，王福斌、吴纪伟、中远汽运公司不应再予赔偿。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4月8日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运河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2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13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呼树成、齐金胜、汇成伟业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对被告王福斌、吴纪伟、夏津县中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呼树成、齐金胜的反诉请求。五、其余损失原告自负。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6650元，由被告呼树成、齐金胜负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运河支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其应在无责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一定责任（30%）错误。首先，江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三支队第五分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合法性，其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二审法院应充分考虑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交通事故的认定与处理所具有的整体性和权威性；其次，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书时已经充分核实双方当事人的驾驶资格，也考虑了事故成因、双方当事人的行为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及违章行为在交通事故中起的作用。即使张殿帮存在违章行为，但这种违章行为和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其违章行为不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因此不应在此次事故中承担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贸然更改该事故责任是草率且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张殿帮未携带有效驾驶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冀J×××××-冀J×××××有超载行为错误，且一审法院认定其超载行为与本次事故有一定因果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四、一审法院认定的事故发生后欲更换司机，未保护好现场、更换轮胎事实无任何证据证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齐金胜、呼树成答辩称，一、同意上诉人之上诉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事故认定书是错误的，上诉人仅应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案件受理费不应由答辩人承担，而应该完全由被上诉人承担。三、原审判决驳回答辩人的反诉请求极为错误，应当纠正，原审判决中既然已经认定了答辩人向原告垫付了12000元的无责任保险赔偿款项，在判决答辩人不承担责任的情形下，却驳回了答辩人应予退还的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刘会船、冯国英、王翠翠、刘春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张殿帮负事故次要责任正确。一、在本次事故中，张殿帮存在以下过错。1、张殿帮作为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已57岁，不能驾驶牵引车，而且张殿帮的驾驶证在2010年计分17分，在没有经过培训考试的情况下，于2011年10月18日办理了清分手续，违反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适用规定》第47、48条关于教育和考试的规定，这一点已经在夏津县人民法院调查沧州交警部门的笔录和驾驶证信息中得以证实。而且结合事故发生后张殿帮让车主顶替驾驶员，即所谓“调包”。如果按信息表上张殿帮清分时间是2012年1月22日计算，2011年10月27日发生事故时驾驶证是无效的。2、张殿帮所驾车辆严重超载，有事故认定书为证。这一违法行为导致后轮胎爆裂，从而降低了车速，违法超载与后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3、张殿帮驾车夜间行驶，定光不全，无法证明尾灯不全系撞击导致，且反光条不符合标准要求，起不到反光警示作用，违反了《典型车型车身反光标识粘贴示例及要求》，这与发生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4、张殿帮所驾车辆车速被鉴定为约62.05-68.03km／h，该证据不应采纳，因为该鉴定意见书并无车辆撞击后的变形量，撞击后的滑移距离等数据代入，也无机构资质证书和鉴定人资格证书附页。5、事故认定书载明的办案民警没有加盖资格专用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上诉人主张用超载免赔10%不能成立。本案一审时上诉人没有到庭，在答辩中也无免赔的抗辩，更无举证约定，根据被告车主提交的保险单看，投保了不计免赔附加险，因此，上诉人主张的10%的免赔额是不能成立的。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运河支公司是否应对刘万宝死亡承担赔付责任。本案中，虽然江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三支队第五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张殿帮对本起事故的发生不承担责任，但原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张殿帮2011年1月18日违章计分满17分，于2012年1月22日清分，且清分前未经考试培训。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对在一个记分周期内记分达到12分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该机动车驾驶人应当按照规定参加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学习并接受考试。考试合格的，记分予以清除”之规定，可认定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张殿帮不具备安全驾驶的行为的能力，同时根据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张殿帮所驾驶车辆属于超载状态，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殿帮行为与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是正确的。另外，被上诉人海兴县汇成伟业运输有限公司为主、挂车均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运河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原审法院判定其承担交强险和在商业第三者责任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刘会船、冯国英、王翠翠、刘春浩剩余损失的30%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2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运河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林林
审判员 张苏哲
审判员 李 敏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万国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