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17刑初56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翠莲（又名刘春莲），女，汉族，1973年3月15日出生于武汉市新洲区，小学文化，个体经营户，住武汉市新洲区。因本案于2016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晓明，湖北佑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新检刑诉[201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翠莲犯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两次建议延期，本院决定各延期审理一个月。因本案复杂敏感，经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利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翠莲及其辩护人李晓明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7月13日15时许，被告人刘翠莲在其承租的位于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平江路162号“佳美婚庆”店内，组织“法轮功”练习者周某1、陶某1等人从事题为“全面起诉江某1”的宣讲、交流活动。公安机关在其店内搜查出“法轮功”相关宣传品共计316份，书籍、刊物45册，光盘24张及“法轮功”相关电子数据1401.23MB等物品。
公诉机关举出了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述事实，认为被告人刘翠莲宣讲、传播邪教宣传品，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条第一款，应当以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翠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事实予以否认，但表示愿意认罪。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刘翠莲练习“法轮功”，并传播部分“法轮功”宣传品；2.刘翠莲法律意识淡薄，受人蒙骗、被人利用而为他人运送“法轮功”宣传品，仅属一般参与者而非组织者，其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的行为不明显；3.刘翠莲系初犯，庭审中自愿认罪，加之其身体有病。综上，要求对刘翠莲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查查明，2015年7月13日上午，被告人刘翠莲将印有“法轮功”宣传语的人民币兑换给“法轮功”习练人员陶某1，并让其去买菜。当日下午，刘翠莲在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平江路162号其租赁经营的“佳美婚庆”店内，组织“法轮功”习练者周某1、陶某1等人从事“法轮功”宣讲、交流活动。公安机关接到线索后前往现场查处，当场查获陶某1等人，刘翠莲则趁机逃走。公安机关同时在“佳美婚庆”店内搜出并扣押“法轮功”相关宣传品（含印有“法轮功”宣传语的人民币78张）共计316份、书籍、刊物45册、光盘24张、U盘4个及SD卡1张。经检验，3个U盘、8张光盘及1张SD卡中均检出“法轮功”相关数据文件。2016年9月24日，刘翠莲在阳逻街中商平价门口被公安机关抓获，当日被刑事拘留。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陶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2015年7月13日与我姐姐陶某2一起去阳逻街平江东路162号刘翠莲开的“佳美婚庆”店交流“法轮功”学习心得时，被公安机关当场查获的。今天上午10时许，我姐陶某2带我到刘翠莲的“佳美婚庆”店，刘翠莲就给了几张印有“法轮功”宣传语的人民币共20元叫我去买菜，中午在一起吃中饭。饭后，有两个婆婆陆续来到店内，大家一起交流“法轮功”学习心得，由刘翠莲给大家讲解。刘翠莲还拿着一叠纸和一支笔，坐在这两个婆婆旁边开始讲述“起诉江某1”的事情，刘翠莲讲要起诉江某1就要自己写控告书，交给她由她负责办理。过了一会儿，派出所的人就将我们四个带到了派出所，刘翠莲趁机跑了。我是“法轮功”练习者，今天带的坤包内有2张“法轮功”护身符、1张“法轮功”光碟、5张20元人民币和10张10元人民币。人民币上印着“真善忍好、法轮大法好”、“天灭中共邪教、退党团队都保平安”、“薄谷杀人不眨眼、活摘器官惨人寰”等字样，这些印着“法轮功”宣传口号的人民币是刘翠莲兑换给我的，目的是让我们在日常生活中用出去，向人民宣传“法轮功”。
2.证人陈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农业银行新洲支行一名柜员，从2005年5月开始练习“法轮功”，并跟我妈妈余旺金一起认识了刘翠莲。今年6月的一天，我在新洲区阳逻街中百仓储附近一电线杆上看到“起诉江某1”的宣传单，才知道“诉江案”的事情。于是我在单位自己的电脑和自己的手机，通过百度搜索“自由门”就会出现一个“起诉江某1”的网页，点击进去就出现了家属受到迫害、“法轮功”学员要起诉江某1的内容。为了起诉江某1我写了一份起诉江某1的诉状，并将诉状送到刘翠莲的婚庆店，因刘春莲的婚庆店关了门，没有找到刘翠莲，于是我就叫我老婆李某帮我将这一份诉状送到刘翠莲手上，让刘翠莲帮我寄出去。因为刘翠莲是“法轮功”练习者，以前也被公安机关处理过多次，也是受江某1迫害的对象之一，加之刘翠莲近期也在操作“诉江案”的事情，所以将诉状交给刘翠莲，她会帮我将诉状寄到最高法和最高检去。后来我老婆将我写的诉状和她自己写的诉状一起交给了刘翠莲。
3.证人李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法轮功”练习者，我在“明慧网”上看见“诉江某2”后，就和我老公陈某一人写了一封“诉江某2”，交给阳逻街“佳美婚庆”的老板刘翠莲，因为月初的一天我去刘翠莲的店里玩，她说有“诉江某2”就交给她。刘翠莲40多岁，是阳逻街这一片“法轮功”和“诉江案”的负责人。
4.证人张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与刘翠莲2001年在广东认识后，同刘翠莲一起在阳逻街同居生活至2013年。因刘翠莲痴迷“法轮功”练习，经常在家打坐、练功，并且半夜起来练功，人变得太不正常，刘翠莲还经常与“功友”外出参加“法轮功”活动。我对其痴迷“法轮功”一事看不惯，两人产生了矛盾，尔后我就离开了阳逻，并重新建立家庭。
5.证人周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为：今天下午15时许，我路过我女儿出嫁时为我女儿主持婚庆的婚庆公司店时，就进去坐了一下。警察来检查时，发现我包内有一本《转法轮》的经书和一些印有“法轮功”宣传语的人民币，便将我带回了派出所。经书是我老公带我去请回来的，印有“法轮功”宣传语的人民币是别人兑换给我的。印有“法轮功”宣传语的人民币是我自己买菜时拿出去用，目的是向人民宣传“法轮功”好。
6.证人陶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为：今天上午10许，我和妹妹陶某1从周铺乘车到阳逻玩，下午1时许我们转到刘姐（刘翠莲）的店里时，她正在玩电脑，我们坐在沙发上说了会话。过了一会儿，来了两个女的，但我不认识，刘翠莲就跟她们讲话，具体讲什么内容我没留意。3时许，派出所的干警将我们带到了派出所。我当时看见派出所的干警从店里搜出了些东西，听干警讲是“法轮功”的东西。以前听刘翠莲跟我讲过学“法轮功”可以强身健体，所以我也想学，但一直没有时间练习。
7.证人金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今天下午3时许，我在阳逻街平江东路12号佳美婚庆店里与刘翠莲等五人在一起交流“法轮功”时，被公安机关现场查获。我到店里时看见刘翠莲正跟另外一个练习“法轮功”的妇女讲解“法轮功”，同时在她店里还坐着两个“法轮功”的练习者，但我不认识。我在店里坐了不到5分钟的时间，你们派出所的警察就来了并让我们都不要动，之后就将我们带到派出所来了。你们在刘翠莲店里搜查出的“法轮功”宣传品，这些物品都是刘翠莲的，和我没有什么关系。我挎包内装的《转法轮》书籍是我自己买的，三张“法轮功”护身符是两个月前一个练习“法轮功”的婆婆送给我的，人民币上印的反对共产党宣传标语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也没有到外面去宣传和散发“法轮功”书籍和“法轮功”物品。
8.辨认笔录。证人陈某从一组12张年龄相仿的不同女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6号（被告人刘翠莲）即是从事“法轮功”活动的人。证人李某从一组12张年龄相仿的不同女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11号（被告人刘翠莲）即是亲手接收其丈夫陈某书写两封“诉江某2”的“法轮功”练习者。
9.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刘翠莲经营的“佳美婚庆”店内搜出“法轮功”宣传品316份、“法轮功”书籍、刊物45册、U盘4个、SD卡1张、光盘24张，并将上述物品予以扣押。
10.电子证据检验报告书。证实公安机关在刘翠莲经营的“佳美婚庆”店查获并扣押红色金士顿牌U盘2个，从其中一个U盘中检出“控告书”、“控告书2015-07-08”、“诉江刑事控告书的交流与模板.doc”等文件37个，大小4.23MB，以上数据均为“法轮功”相关数据文件；从另一个U盘中检出“本地善恶有报单”、“练功”、“真象”、“本地平时乡亲们善恶有报文档.doc”、“复件整体提高正念解体对同修的迫害.doc”、“众神归位.mp3”等文件250个，大小684MB，以上数据均为“法轮功”相关数据文件。从查获并扣押的蓝色金士顿牌U盘中检出“天乐曲集”、“WZ”、“06佛光普照edited.mp3”、“复件6佛恩浩荡帮我走出家庭迫害最好用-改.doc”、“刑事控告书.doc”、“控告书.doc”等文件242个，大小377MB，以上数据均为“法轮功”相关数据文件。从查获并扣押的SD卡中检出“广州讲法录音”、“练功音乐”等文件14个，大小336MB，以上数据均为“法轮功”相关数据文件。从查获并扣押的24张光盘中的8张光盘中，分别检出“新唐人电视台全球华人新年晚会”、“风雨天地行”、“新唐人电视台悠游字在”、“九评共产党”等文件，以上数据均为“法轮功”相关数据文件。
11.户籍信息。证实刘翠莲的身份情况。
12.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9月24日13时许，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分局民警在新洲区阳逻街中商平价门口将刘翠莲抓获。
13.刘翠莲的供述。主要内容为：今天下午1时许，我在阳逻街阳光大道走路时，几个警察过来说我是网上逃犯，于是将我带到了派出所。去年夏天我在“佳美婚庆”店与另外两个人交流“诉江”活动时，公安机关到店里检查，我怕被抓趁换衣服的时候逃跑了。因之前我练习“法轮功”时被新洲区610办公室的人打过。我是从1999年2月开始练习“法轮功”的，我当时在广州市打工时被人带到练习“法轮功”的圈子里，从那时一直练习至今。我现在搞婚庆策划工作，店面位于阳逻街平江东路126号，店名为“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佳美婚庆礼仪服务中心”，法人是我本人，由我和我侄女刘丽共同经营，刘丽反对我练习“法轮功”。2015年7月13日，公安机关到我经营的“佳美婚庆”店检查时，我怕被抓趁换衣服的时候逃跑了。当时店里还有4个人，其中两个人是来找我搞“诉江”活动的，我们当时正在宣讲、交流“起诉江某1”的事情。公安机关从我店内查获的陈某、李某、陶某3等15份“诉江控告信”都是别人放在我店内的，其中也有我本人亲笔写的一份控告书。因为我有个店面，别人将写好的“诉江控告信”统一放在我这里，方便以后邮寄。公安机关从店里搜出的EMS快递袋子和单子也是用于邮寄控告信的。我们将这些控告书寄到最高检，希望中国的领导人知道这个事情后，不再迫害“法轮功”。我们之所以控告江某1，是因为江某1任国家领导人时迫害过“法轮功”。“法轮功”宣传资料是一个姓张的婆婆放到我店里面的，这个婆婆将“法轮功”的宣传品放在我店内，是因为我们都是“法轮功”的练习者。我不能告诉你们我认识哪些“法轮功”练习者，我不能出卖他们。“法轮功”所宣扬的“三退”指的是退党、退团、退红领巾。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翠莲持有并传播一定数量的邪教宣传品，其行为侵犯了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已构成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刘翠莲在庭审过程中自愿认罪，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经查，证人陶某1证实刘翠莲在“佳美婚庆”店组织“法轮功”习练者周某1、陶某1等人进行“法轮功”宣讲、交流活动前，将印有“法轮功”宣传语的人民币兑换给陶某1并指使其持该人民币去买菜；证人金某证实公安机关从婚庆店内搜出的“法轮功”宣传品（含印有“法轮功”宣传语的人民币）是刘翠莲的。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刘翠莲持有并传播了部分“法轮功”宣传品。证人李某、陈某、陶某1、周某1、陶某2、金某的证言及被告人刘翠莲的供述，可证实刘翠莲系阳逻片“法轮功”、“诉江案”负责人及案发前“法轮功”宣讲、交流活动的组织者，辩护人提出刘翠莲系受人蒙骗、被人利用而为他人运送“法轮功”宣传品，仅属一般参与者而非组织者，其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的行为不明显等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刘翠莲持有并部分传播“法轮功”宣传品316份，依法认定为情节较轻，以犯罪既遂处理，对于没有传播的部分邪教宣传品，可在量刑时酌情考虑。对辩护人提出刘翠莲系初犯、庭审中自愿认罪、只传播了部分“法轮功”宣传品等辩护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刘翠莲的行为严重影响了社会管理秩序，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对其不宜适用缓刑。对辩护人提出刘翠莲身体有病，其行为没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要求对刘翠莲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项第1目、第四条第（二）项、第五条第（四）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翠莲犯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4日起至2018年9月23日止。罚金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五日内缴纳）
二、对公安机关扣押的“法轮功”宣传品316份、“法轮功”书籍、刊物45册、含“法轮功”相关数据文件的U盘3个、SD卡1张、光盘8张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 翔
审 判 员 胡春芳
人民陪审员 程少波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黄雁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