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十堰中民四终字第004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柯森，农民。
委托代理人柯正晴，湖北陵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反驳对方诉讼请求，质证，辩论。
委托代理人吴俊翔，湖北陵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反驳对方诉讼请求，质证，辩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房县门古寺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王元涛，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侯开慧，湖北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长凤，农民，原。
委托代理人张正新，湖北鸿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收法律文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莲，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敦文，（农历），农民，系刘明莲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刑敦武，农民。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福斌，湖北鸿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上诉人柯森，上诉人房县门古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门古寺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胡长凤，被上诉人刘明莲、邢敦文、邢敦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15）鄂房县民一初字第00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广泉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罗云飞、审判员柏媛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柯森及其委托代理人吴俊祥，上诉人门古寺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侯开慧，被上诉人胡长凤的委托代理人张正新，被上诉人刘明莲、邢敦文、邢敦武的委托代理人孙福斌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长凤一审诉请判令柯森、门古寺镇人民政府赔偿其弟胡长军死亡赔偿金2169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26698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4月16日，房县门古寺镇马家河村民委员会依据相关规定，将本村村民胡长军（男，生于1957年8月13日，公民身份号码：）送至该镇福利院集中供养。2007年春，该镇福利院院长吴安强违反规定擅自将胡长军安置到该镇马家河村村民柯森承包的房县化龙堰镇三道河茶场务工，并于2007年3月20日与其签订了《监管协议书》，内容为：为确保本院院民胡长军的具体生活，经甲（门古镇中心福利院、吴安强）乙（柯森）双方协商达成如下监管协议：一、甲方不负责胡长军的任何费用，也不得收取乙方的资金及物资；二、乙方负责安排胡长军的生活照料服务，确保不出任何问题；三、乙方负责保管好胡长军的财物，并按有关规定和个人自愿妥善处理。协议签订后，胡长军即到柯森承包的茶场提供劳务。2013年4月26日傍晚至次日清晨期间，胡长军在帮助柯森找牛过程中，被房县化龙堰镇古城村村民邢飞（已故）下设在该村6组北坡树林中的电网打死。事故发生后经公安派出所处理，邢飞支付20000元安葬费，由门古寺镇中心福利院出具收条。同年4月26日，该院院长吴安强主动向公安、检察部门交代了渎职行为（已另案处理）。2014年9月2日，胡长凤提起诉讼，要求柯森及第三人门古寺镇人民政府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227340元。因该次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受案条件，一审法院以（2014）鄂房县民一初字第010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胡长凤的起诉。2014年1月27日，胡长凤再次起诉，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1773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诉讼中，胡长凤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2169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266980元。
另查明：死者胡长军父亲胡德翠、母亲刘氏于1965年先后去世，生前生育二子一女，长子胡长全（已于2011年去世，无子女）、次子胡长军（无配偶、无子女）、女儿胡长风（有1女）。
原审法院认为：胡长军于2007年到柯森承包的茶场后，自己为茶场提供劳务，茶场负责胡长军的生活照料服务，胡长军与柯森之间构成劳务关系。胡长军在为柯森提供劳务中死亡，是因柯森没有履行好监管职责，柯森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门古寺镇人民政府中心福利院违反规定，将集中供养对象胡长军的监管和监护权擅自转嫁予柯森，应当与柯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对胡长风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胡长凤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综合死者胡长军生前扶养情况、胡长军的死亡原因、被告的过错程度、获利情况等因素，不予支持。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胡长风选择请求雇主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柯森提出由邢飞的继承人刘明莲、刑敦文、刑敦武直接进行赔偿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胡长凤属于赔偿权利人，被告辩解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柯森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赔偿胡长凤216980元；二、第三人房县门古寺镇人民政府与柯森承担连带责任；三、刘明莲、刑敦文、刑敦武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四、驳回胡长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00元，由柯森负担。柯森应负担的诉讼费胡长风已预交，执行时由柯森连同执行款一并给付胡长凤。
宣判后，柯森，门古寺镇人民政府均不服原判决，提起了上诉。
柯森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第一，一审判决认定胡长军与本人形成了雇佣关系是错误的，本人与胡长军之间形成的关系应属于帮工；第二，邢飞的犯罪行为导致了胡长军的死亡，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三，一审判决认定胡长凤属于赔偿权利人的事实依据不足。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本人不承担216980元的赔偿责任。
门古寺镇人民政府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一审判决没有对胡长凤的身份核查清楚；2、一审判决刘明莲等三人不承担责任错误；3、一审判决关于福利院违反规定、擅自转嫁监管监护并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错误，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依据；4、胡长凤的代理人与刘明莲等三人的代理人同为湖北鸿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违反了司法部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此放任不管，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胡长凤对本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胡长凤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判决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刘明莲等三人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刘明莲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舒霖的书面证明和两张照片，邢万美的书面证明及两张照片，拟证明照片中的平房系刘明莲与邢飞生前居住的房屋，且系唯一财产。
柯森质证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照片不能反映房屋的归属，农村宅基地上建起的房屋应当属于家庭共同财产。
门古寺镇人民政府质证意见同柯森一致。
胡长凤一方表示不予质证。
本院认为：柯森、门古寺镇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且上述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大，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发生纠纷的原因、经过等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审理焦点为：
1、胡长凤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二条的规定，死者的兄弟姐妹作为近亲属有权提出损害赔偿。本案中，柯森、门古寺镇人民政府上诉对胡长凤是否系死者胡长军的姐姐且起诉是否属于其真实意思表示提出了异议。综合本案证据看，胡长凤一方提交了胡长凤的第二代身份证、结婚证、原房县常住人口登记卡、现河北省武邑县常住人口登记卡、房县门古寺镇马家河村委会证明、河北省武邑县肖桥头镇前老君堂村委会证明以及胡长凤签署民事诉状及授权委托书的视屏等一系列证据，该证据中虽有部分存在形式上的瑕疵，但基本能确定胡长凤的近亲属身份及提起诉讼的真实性，一审判决对此作出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柯森和门古寺镇人民政府上诉对此提出的异议缺乏足够证据支持，不予采信。
2、赔偿义务主体以及赔偿责任的确定问题。赔偿义务主体以及赔偿责任的确定问题取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确定。对此，柯森上诉提出其与胡长军系帮工关系的主张，但从本案案情看，胡长军从2007年起到2014年4月身亡一直在柯森承包的茶场中提供劳务，这与通常意义上的帮工存在着明显区别，即使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所谓的劳动报酬，但支付衣食住行医的支出亦可认为是对胡长军所付劳务的报酬，故柯森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足够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与其本人在接受检察机关询问时所做的陈述不相一致，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并无错误。
关于赔偿责任的问题。胡长军因邢飞的犯罪行为导致死亡各方并无异议。对此，胡长凤诉请由柯森和门古寺镇人民政府对胡长军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后柯森一方申请追加了邢飞的妻子刘明莲等三人参加诉讼。从胡长凤的诉讼请求分析，其主张的是雇主赔偿责任，故作为雇主的柯森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在承担责任后，可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使追偿权。对于门古镇人民政府而言，胡长军作为镇中心福利院的集中供养人员，因为福利院违反规定放弃对胡长军的监管保护，通过私下协议将胡长军转交给柯森提供劳务导致胡长军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福利院与柯森对胡长军的死亡后果存在共同过失，一审判决门古镇人民政府和柯森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3、关于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本案中，原审原告胡长凤的委托代理人张正新与追加的原审被告刘明莲等三人的委托代理人孙福斌均系湖北鸿法律师事务所律师，门古寺镇人民政府据此上诉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虽然律师执业规范对同一律师事务所的不同律师在同一民事诉讼案件中担任诉讼双方当事人的委托代理人作出了禁止规定，但民事诉讼法律规范并未对此作出相应规定，不能据此认定一审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上诉人柯森、房县门古寺镇人民政府各负担4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广泉
审判员 罗云飞
审判员 柏媛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 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