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民申字第122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邢昌荣，男，194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桂萍，女，194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系邢昌荣之妻。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邢佩国，男，196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系邢昌荣之子。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邢佩铃，女，197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系邢昌荣之女。
四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霞，女，197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满洲里铁福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经济合作区转运站院内。
法定代理人：李俊衡，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丽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饶宏斌，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继军，男，195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满洲里铁福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满立柱，曾用名刘军，男，1964年5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现羁押于黑龙江省泰来监狱。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范宪波，男，196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李俊衡，曾用名李波、李雨博，男，1965年7月6同出生，满族，满洲里铁福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杨君石，男，195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闫永祥，男，195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
一审第三人：大庆市太福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塑料工业科技园区E座。
法定代表人：邢佩华，该公司经理。
申请人邢昌荣、孙桂萍、邢佩国、邢佩玲因与被申请人满洲里铁福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铁福公司）、朱继军、范宪波、李俊衡、闫永祥、满立柱、杨君石及一审第三人大庆市太福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福集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4)内商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人邢昌荣、孙桂萍、邢佩国、邢佩玲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的主审法官存在应当回避而未回避的情形。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102年1月6日作出（2008）呼民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之后，申请人不服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2年11月29日作出（2012）内商终字第3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经重审后重新作出（2013）呼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申请人仍然不服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但在二审法院的审判组织中，原二审合议庭的成员继续审理本案并作为主审法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判人员严格执行回避制度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关于“凡在一个审判程序中参与过本案审判工作的审判人员，不得再参与该案其他程序的审判”的规定，本案本次二审的主审法官应当回避而没有回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七项之规定，本案应当再审。二、原审判决关于邢昌荣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经济往来，邢昌荣欠满立柱几百万元钱并将4516万元股权抵债给满立柱及其他第三人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四申请人与闰永祥是铁福公司股东，因朱继军伪造股东签名，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到其自己及本案部分第三人名下。本案中，被申请人朱继军、满立柱、李俊衡、范宪波、杨君石、闫永祥等人的自认材料以及真人白淑芬的证言都能够证明股权转让未经本人同意，铁福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也表明股权转让没有本人签名。一方面，邢昌荣和满立柱之间没有形成抵债合意，而且债务与股权价值相差悬殊。另一方面，即便邢昌荣作为铁福公司的最小股东可以处分自己股权，但其无权处分其他三位申请人的权利，且邢佩国与朱继军没有任何往来及欠款，没有理由把股权转给朱继军。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本案股权转让并非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申请人朱继军冒充申请人签字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先将邢昌荣、孙桂萍、邢佩玲的股权转让到第三人名下，后将邢佩国股权转让到自己名下。本案中的股权转让未经本人同意和认可，整个转让过程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被申请人朱继军等人与满立柱恶意串通、损害申请人的利益，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民事行为。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七项之规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再审本案，改判将铁福公司的股权返还给申请人。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四申请人邢昌荣、孙桂萍、邢佩国、邢佩玲之间系家庭成员关系，邢昌荣是家长，均系铁福公司的原登记股东。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太福集团是由邢昌荣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家族企业，铁福公司设立之初是由太福集团出资收购相关资产，将股权分别登记在本案四位申请人和闫永祥名下，邢昌荣虽然登记为最小股东，但仍然是铁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04年8月始，铁福公司的生产经营陷入困境，公司及邢昌荣本人对外均负有较大数额的到期债务，且邢昌荣本人还同时涉嫌刑事犯罪。2005年1月24日，由朱继军经手办理，铁福公司原股东邢昌荣、孙桂萍、邢佩玲、闫永祥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满立柱等人的名下，其后又将邢佩国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朱继军名下，由此引发本案争讼。
关于朱继军将邢昌荣、孙桂萍、邢佩玲和闫永祥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李波（李俊衡）、范宪波、刘军（满立柱）、杨君石等人名下的行为是否为根据邢昌荣的指示所为的问题。本案中，登记为铁福公司原股东的闫永祥的证言、时任铁福公司出纳的邢昌荣的外甥女白淑芬的工作记录，以及其他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邢昌荣对前述股权转让的事实是知道并认可的，故原审判决关于该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的认定，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朱继军将邢佩国名下的铁福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自己名下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邢昌荣为朱继军出具了载有“将邢佩国股权转让给朱继军”内容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委托朱继军全权处理铁福公司一切事务”的《委托书》各一份，落款均有邢昌荣本人签名和大庆市太福化工有限公司加盖的公章。在邢昌荣对其签名和公章的真实性并不否认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关于邢佩国的股权转让给朱继军合法有效的认定，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据此，申请人就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被申请人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行为所应负担举证责任，应当达到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度。排除合理怀疑是指对于事实的认定，已经没有符合常理、有根据的怀疑，实际上能够达到确信该事实存在的程度。关于本案争讼的铁福公司股权变更登记一事，已经有刑事侦查机关的处理决定和人民法院的生效行政判决进行过处理：就申请人关于工商登记管理机关的变更登记不合法的申请理由，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呼行终字第4号行政判决书已经判定，维持满洲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5年1月24日及7月6日作出的有关铁福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变更登记；就申请人所主张的太福集团副总经理朱继军在任职期间勾结满立柱等人，伪造相关文书，未经原股东本人签字，将铁福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非法变更的诉讼理由，申请人曾经向公安机关报案请求立案侦查，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公安局于2008年5月16日作出呼公立〔2008〕34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朱继军职务侵占案立案侦查，2008年8月15日提请检察机关批准逮捕，检察机关未予批准。因此，在申请人并未提出新的证据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在查明满立柱以承担铁福公司债务和豁免邢昌荣个人债务达1700余万元的基础上，认定朱继军经手办理邢昌荣、孙桂萍、邢佩国、邢佩玲等股权转让的变更手续是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股权变更登记发生转让的效力，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此外，关于二审的主审法官是否应当回避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五条规定：“在一个审判程序中参与过本案审判工作的审判人员，不得再参与该案其他程序的审判。发回重审的案件，在一审法院作出裁判后又进入第二审程序的，原第二审程序中合议庭组成人员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因此，本案二审合议庭的组成及主审法官的确定，合乎法律规定。申请人关于二审主审法官构成应当回避而未回避的情形，系对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申请人邢昌荣、孙桂萍、邢佩国、邢佩玲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七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人邢昌荣、孙桂萍、邢佩国、邢佩玲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周 伦 军
代理审判员 张颖代理审判员张颖
代理审判员 郑 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乌 宁 于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