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5民终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宜昌市西陵一路**号中环广场**楼。主要负责人：闫伟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飞，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启军，男，197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宜都市人，住宜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灿灿，男，198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宜都市人，住宜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永生，宜都市宜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宜都市民富出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宜都市陆城名都路。法定代表人：易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炳春，男，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营业部。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沿江大道****号。主要负责人：刘鑫海，该营业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鹤彦，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宜昌中支）因与被上诉人邓启军、江灿灿、原审被告宜都市民富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都民富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营业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都市人民法院（2015）鄂宜都民初字第01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宜昌中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江灿灿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逃离事故现场，属于事故逃逸行为，故太平洋财保宜昌中支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56418.79元。邓启军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江灿灿答辩称，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划分是主次责任，说明江灿灿并不是肇事逃逸，江灿灿当时是去银行取钱，江灿灿的妻子一直在现场，并随伤者到医院交费治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太平洋财保宜昌中支应承担赔偿责任。宜都民富公司陈述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营业部陈述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若二审法院改判，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营业部不承担上诉费用。邓启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邓启军损失169407.80元，超出部分由江灿灿赔偿，并由太平洋财保宜昌中支、江灿灿、宜都民富公司、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营业部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重新鉴定后，邓启军增加CT检查费484.50元、交通费342元、住宿费358元、餐饮费576元，合计1760.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2日0时36分，江灿灿驾驶鄂Ｅ×××××号小轿车沿陆城清江大道往十里铺方向行驶，在中心客运站公交站前路段与邓启军停放在路边的鄂Ｅ×××××号出租车相撞并撞倒路边行人邓启军、雷体红、向士红后，冲撞机非隔离花坛，造成邓启军、雷体红、向士红受伤，两车及花坛受损（已由江灿灿赔偿）的道路交通事故。宜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江灿灿驾驶机动车在夜间未降低车速行驶，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邓启军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临时停车时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其他当事人无责任。邓启军在宜都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37天治疗伤情，支付住院医疗费14389.78元，出院诊断：右腓骨骨折，左侧肋骨骨折等，出院医嘱：全休两月，加强营养、每月复片等。2016年6月20日，邓启军在该院做CT支付检查费600元。邓启军住院期间发生了交通费用。邓启军委托宜都明信法医司法鉴定所对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7月3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邓启军护理时间为60天，营养时限为60天。邓启军支付鉴定费1900元。经太平洋财保宜昌中支申请对邓启军伤残等级（原评定为一个九级、一个十级）进行重新鉴定，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9月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邓启军伤残等级为一个九级。太平洋财保宜昌中支支付鉴定费2000元，邓启军为此支付检查费484.50、交通费342元、住宿费358元、餐饮费200元，合计1384.50元。一审法院同时认定：邓启军父亲邓先清，1944年9月11日出生，母亲郑献坤，1945年9月2日出生，二人是农村居民，生育有两个儿子。邓启军女儿邓祥莉，1998年1月8日出生，是城镇居民。邓启军是城镇居民，出事故前从事鄂Ｅ×××××号出租车营运。鄂Ｅ×××××号车辆所有人是宜都民富公司，宜都民富公司将该车租赁给高圣菊、邓启军共同营运。双方在《宜都市民富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本合同有效期为叁年，自2014年11月20日至2017年11月19日；在合同期内，车辆维修费由乙方（高圣菊）承担。高圣菊同意由邓启军在本案中代为主张车辆维修费。江灿灿驾驶的鄂Ｅ×××××号小轿车在太平洋财保宜昌中支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122000元）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限为2014年6月20日0时-2015年6月19日24时。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1.交通肇事后逃逸，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律师费、诉讼费及未经保险人事先同意的检验费、鉴定费、评估费，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事故发生后，江灿灿已垫付邓启军医疗费14989.78元、车辆修理费6729元、施救费（拖车）260元，合计21978.78元。一审法院认为，邓启军是鄂Ｅ×××××号车辆驾驶员，该车在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营业部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二条规定，邓启军属于鄂Ｅ×××××号车辆的被保险人，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保险均是对“第三者”履行赔偿责任，邓启军不属于“第三者”的范畴，故邓启军依据侵权法律关系要求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营业部承担保险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江灿灿、邓启军在事故中负主次责任，结合事故情节，一审法院认定由江灿灿承担70%的责任，邓启军承担30%的责任。邓启军因江灿灿侵权造成损失，其损失数额，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一)医疗费赔偿项目：1、医疗费凭票认定为14989.7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实际住院天数37天，标准参照宜都市国家公务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37天×50元/天=1850元；3、营养费按法医鉴定天数60天及2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60天×20元/天=1200元；以上合计18039.78元。（二）伤残赔偿项目：1、残疾赔偿金，邓启军是城镇居民，其伤残等级为一个九级，出生于1974年，故计算为24852元/年×20年×20%=99408元；2、误工费，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109天，邓启军从事出租车营运，可以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二○一五年度）交通运输业计算为49674元/年÷365天/年×109天＝14834.15元；3、护理费，按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二○一五年度）中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为28729元/年÷365天/年×60天＝4722.58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父亲邓先清计算为8681元/年×9年×20%÷2=7812.90元，母亲郑献坤计算为8681元/年×10年×20%÷2=8681元，女儿邓祥莉计算为16681元/年×1年×20%÷2=1668.1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18162元；5、交通费，太平洋财保宜昌中支认可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赔偿金，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以上合计142626.73元。（三）财产损失：车辆修理费、施救费凭据认定为6729元、260元，合计6989元。停车费、拓号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其他项目：第一次鉴定费凭票认定为1900元，重新鉴定鉴定费、检查费、交通费、住宿费凭票认定为2000元、484.50、342元、358元，餐饮费支持200元。鄂Ｅ×××××号小轿车在太平洋财保宜昌中支投保了交强险，太平洋财保宜昌中支给付医疗限额保险金的对象是三个受害人（邓启军18039.78元，雷体红扣除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营业部赔偿7416.12元后为9161.89元，向士平扣除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营业部赔偿2583.88元后为3192.13元），太平洋财保宜昌中支应按照三个受害人的未获赔偿比例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偿邓启军5935.35元；太平洋财保宜昌中支给付死亡伤残限额保险金的对象是三个受害人（邓启军142626.73元，雷体红扣除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营业部赔偿46199.31元后为46199.30元，向士平扣除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营业部赔偿4626.38元后为4626.37元），太平洋财保宜昌中支应按照三个受害人的未获赔偿比例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邓启军81099.74元；在财产限额内赔偿邓启军2000元。超过交强险部分78620.42元（18039.78元-5935.35元+142626.73元-81099.74元+6989元-2000元），由太平洋财保宜昌中支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内承担70%即55034.29元。太平洋财保宜昌中支已举证证明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不赔偿鉴定费，故第一次鉴定费1900元应由江灿灿赔偿70%即1330元。重新鉴定结果对原鉴定结论仅做出轻微改变，故太平洋财保宜昌中支申请重新鉴定产生鉴定费（已支付）应由其承担，邓启军为此支付的检查费等共计1384.50元（484.50元+342元+358元+200元），由太平洋财保宜昌中支承担。综上，太平洋财保宜昌中支共赔偿邓启军损失145453.88元（5935.35元+81099.74元+2000元+55034.29元+1384.50元）。江灿灿应赔偿邓启军1330元，抵扣其已向邓启军垫付的费用21978.78元，邓启军应返还20648.78元，由太平洋财保宜昌中支从赔偿给邓启军的款项中予以扣减后直接支付给江灿灿。太平洋财保宜昌中支辩称，江灿灿肇事逃逸，根据合同约定对第三者责任保险不予赔偿。但宜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中的事故基本事实的是“江灿灿驾车逃离现场”，并不是逃逸，太平洋财保宜昌中支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其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保宜昌中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邓启军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45453.88元，上述款项支付邓启军124805.10元，支付江灿灿20648.78元。二、驳回邓启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74元，由邓启军负担172.20元，江灿灿负担401.8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同时认定：宜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公交认字（2015）第58111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交通事故基本事实一栏载明：“事故发生后江灿灿驾车逃离现场。”本院认为，1、交通肇事逃逸是机动车驾驶员在发生交通事故以后，擅自逃离事故现场，使交通事故所引起的民事、刑事、行政责任无法确定，其主观状态一般是为了逃避抢救义务及逃避责任追究。因而交通肇事逃逸应该同时具备有离开现场的客观行为以及有逃避法律追究的主观目的。根据交警部门制作的事故认定书，结合在卷2015年4月23日的《询问笔录》（交警部门对雷体红进行询问）及2015年9月15日的《询问笔录》（一审法院对雷体红、向士平进行询问）显示，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江灿灿虽驾车离开现场，但其妻子留在现场打电话呼叫救护车，后陪同伤者到医院就医并支付医疗费用，可见江灿灿主观上并无逃避抢救义务或责任的意思，且其离开行为并未造成案涉事故责任无法确定的后果，故江灿灿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不宜认定为交通肇事后的逃逸行为。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第九十九条规定对于“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行为，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前述法律确立了发生交通事故后驾驶员应保护现场，不得逃逸的规则，即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太平洋财保宜昌中支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七条第（一）项的规定，交通肇事后逃逸，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即太平洋财保宜昌中支已经将前述法律禁止性的情形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但太平洋财保对该免责条款并未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故即使江灿灿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该免责条款亦对其不生效力，太平洋财保宜昌中支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保宜昌中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燕审判员  毕 勇审判员  沈 辰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张鹏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