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玉中民三终字第9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龙振武，农民。
委托代理人吕春，广西广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玉全，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少芳，退休干部。
委托代理人黎德明，退休干部。
上诉人龙振武因与被上诉人林玉全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陆川县人民法院（2014）陆民初字第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振武的委托代理人吕春，被上诉人林玉全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少芳、黎德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林玉全与龙振武是同村但不同村民小组的村民。本案争议使用的土地座落在陆川县城至沙坡街的公路边，四至界址：东以龙振武户田为界，南以龙振武、林玉全田为界，西以林玉全瓦房为界，北以公路为界。1983年间，林玉全与沙坡村坎头队（后改为村民小组）村民杨锡清达成口头协议，以杨锡清承包沙坡乡教育组（现沙坡镇中心小学）门口0.73亩责任田兑换林玉全承包门口垌中深龙田的0.73亩责任田，经时任队长林某甲负责丈量，双方都按互换后登记在本队的责任田坵簿上。之后，龙振武父亲龙福光（已故）又与林玉全为方便生产、生活，经协商达成口头协议，双方互换责任田经营管理。龙福光用座落在北安路口对面的0.2亩责任田即现争议地与林玉全位于教育组门口0.73亩中的0.2亩责任田互换。当年林玉全就在换来的0.2亩责任田上建了三间瓦房经营管理使用至今。而龙福光也已将与林玉全兑换的0.2亩责任地于1991年间有偿转让给了沙坡乡教育组。1996年，林玉全又在沙坡镇中心小学门口的菜地右侧前责任田（系林玉全与杨锡清互换责任田）建成三间瓦房作猪舍，一直由林玉全经营管理使用。于是林玉全自上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陆续在该土地上共建了6间相连的泥砖结构瓦房一直进行经营管理使用至今。林玉全于2013年9月20日对上述土地上的瓦房进行维修施工时，龙振武以该土地都是其父亲生前借给林玉全建房使用为由，而进行强行阻止和妨害林玉全对上述土地行使经营管理权，并提出要回以上土地，因而发生纠纷。
2014年7月2日，林玉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林玉全与龙福光互换承包土地（四至界址：东以龙福光田为界，南以龙福光、林玉全田为界，西以林玉全瓦房为界，北以公路边为界）的行为有效；龙振武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不得干涉林玉金对上述土地行使经营管理权，并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土地属于农村集体所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可以发包，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承包该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林玉全与龙振武父亲龙福光双方经口头协商一致，平等、自愿所达成互换承包责任田经营权协议，为有效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四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单方面解除承包合同，不得假借少数服从多数强迫承包方放弃或者变更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以划分口粮田和责任田等为由收回承包地搞招标承包，不得将承包地收回抵顶欠款。”2005年农业部第47号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五条亦规定有“承包方依法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符合有关法律和国家政策规定的方式流转”，上述条款规定都认可采取以互换方式流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林玉全与龙振武的父亲龙福光为了方便双方的生产、生活，自愿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口头所达成的协议受法律保护，现行的法律、政策也允许此种方式的流转，双方应履行协议的约定。虽然林玉全与龙福光不是同一村民小组的成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中，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流转价款、流转期限等主要内容相同的条件下主张优先权的，应予支持。但下列情形除外：（一）在书面公示的合理期限内未提出优先权主张的；（二）未经书面公示，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人开始使用承包地两个月内未提出优先权主张的”的规定，本案的双方自愿调换后，在法定的期限内也未有人提出优先权主张，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土地已在1983年按协议履行完毕土地互换，此时林玉全调换给龙福光的0.2亩土地已被原沙坡乡教育组征收，并由龙福光领取了土地补偿费，林玉全不再对该土地享有经营权，而是对龙福光原承包现双方争议的土地享有经营权，双方形成新的承包关系，由各方履行新的义务。新的发承包关系各方履行新的承包关系长达30年以上，各方均无异议，现龙振武要求林玉全归还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林玉全在该土地取得经营管理权依法应受到保护。龙振武阻止和妨害林玉全对该土地的经营管理使用，构成对林玉全权利的侵害，龙振武应当排除妨碍，故对林玉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对林玉全提出龙振武的侵权行为而导致其的经济损失10000元问题，因未有确凿的证据佐证其致损失的事实，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林玉全与龙福光互换承包土地（四至界址：东以龙振武田为界，南以龙振武、林玉全田为界，西以林玉全瓦房为界，北以公路边为界）的行为有效；二、龙振武应立即停止对林玉全享有上述互换承包土地行使经营管理权的侵害，并排除林玉全对该土地行使权利的妨碍；三、驳回林玉全对龙振武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林玉全已预交100元），由林玉全负担50元，龙振武负担100元。
上诉人龙振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父亲龙福光与被上诉人互换承包地并将互换后的承包地有偿转让给沙坡乡教育组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上诉人父亲从未与被上诉人互换承包地，转让给沙坡乡教育组的土地是上诉人的自有土地，无论面积还是位置均与一审判决的认定不同。上诉人父亲确实曾将部分承包地转让给沙坡乡教育组，但面积是0.1466亩而不是0.2亩，用途是扩建办公室而不是用作道路或菜地，位置在教育组门口往南的东南面，距大门口有数十米，转让款是1466元而不是4000元。二、被上诉人原建4间瓦房（教育组门口道路东面除第一间、第二间外）的土地是上诉人的承包地，上诉人已多次要求被上诉人返还，阻止其维修和继续使用是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所谓“妨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林玉全答辩称：上诉人上诉所称的不是事实，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答辩人与上诉人父亲龙福光，已经遵循平等自愿原则互换土地，且互换经当时双方的生产队长同意，互换后三十年均没有争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调查了陆川县沙坡镇中心小学退休老师（原沙坡乡教育组副组长）阮某，阮某证实现沙坡镇中心小学门口的0.2亩菜地系1991年向龙福光征收的，与另外征收龙福光的0.1466亩土地不是同一块土地，0.2亩菜地征收后一直分给沙坡镇中心小学的教职工种菜，因单位财务室多次搬迁等原因，该0.2亩菜地的征地协议和财务票据找不到了。
经组织质证，龙振武对本院调查阮某的笔录有异议，认为阮某所说当时的沙坡乡教育组也征收有龙福光0.2亩菜地不是事实，当时仅征收有龙福光0.1466亩土地；林玉全对阮某的询问笔录无异议，认为阮某所证明的内容属实。本院认为，虽然林玉全或沙坡镇中心小学无法提供1991年征收龙福光0.2亩土地的征地协议和支付征地补偿款的票据，但阮某作为当时沙坡乡教育组的副组长，负责征地事宜，是当时征地工作的经手人，其已对征地协议等原始材料无法找到作了合理解释，且其所作的证言与一审期间林玉全提供的坎头队队长林某甲证言、一审法院询问林某乙、林某丙、杨锡清等人的笔录相互印证，龙振武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因此，本院对阮某的询问笔录予以采纳，并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沙坡镇中心小学门口0.9亩责任田原系沙坡村莲花塘队村民龙振文的承包田，上世纪八十年代初，龙振文将上述0.9亩责任田与沙坡村坎头队村民杨锡清其他地方0.9亩责任田互换。杨锡清换得上述教育组门口0.9亩责任田后，自己留下0.17亩用于建房，随后将剩下的0.73亩与林玉全门口垌深龙田0.73亩互换。林玉全换得杨锡清的0.73亩责任田后，即用其中的0.2亩（位于原沙坡乡教育组、现沙坡镇中心小学门口右侧）与龙福光位于北安路口对面的0.2亩责任田互换。双方互换后，林玉全即在换来的原龙福光0.2亩承包田上建造了三间瓦房，多年来一直由自己使用或租给他人使用，直至2013年9月20日双方均无争议。1991年，原沙坡乡教育组先后征收了龙福光两块责任田，面积分别为0.2亩（即与林玉全互换得来的教育组门口右侧地块）和0.1466亩。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座落于陆川县沙坡镇沙坡村北安路口对面的0.2亩土地，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曾系被上诉人龙振武父亲龙福光的承包田，但该责任田已由龙福光与上诉人林玉全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口头协商一致进行了互换，即龙福光以该0.2亩责任田与林玉全座落于原沙坡乡教育组门口右侧的0.2亩责任田互换。双方互换后，林玉全在换来的责任田上建造成了三间房屋，沙坡乡教育组又已于1991年征收了龙福光换来的0.2亩责任田，这一事实有证人林某甲、阮某、林某乙、林某丙、杨锡清等人证实。龙振武主张双方争议的0.2亩承包田系其父亲无偿借给林玉全建房使用，既无事实证据，亦与生活情理不符，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龙振武与林玉全虽系不同村民小组的村民，但林玉全与龙福光互换的责任田原来属莲花塘队村民龙振文的承包田，双方用以互换的责任田均属莲花塘队所有，不存在跨队互换的情形，且互换后龙福光换来的责任田已被原沙坡乡教育组征收，龙福光领取了征地补偿款，该责任田的性质已由集体所有变为国家所有，已不可能互相返还，因此，应确认林玉全已取得了原龙福光承包的北安路口对面的0.2亩责任田的承包经营权。林玉全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在该0.2亩土地上建造了三间房屋，三十年来双方均无争议，2013年9月20日龙振武阻止林玉全对该三间房屋进行维修，该行为侵犯了林玉全的合法财产权，龙振武应承担停止侵权、排除妨害的民事责任。林玉全主张龙振武的行为给其造成10000元的经济损失，依据不足，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龙振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上诉人龙振武已预交），由上诉人龙振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开路
审判员 罗耕思
审判员 梁 冰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黄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