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阆刑初字第118号
公诉机关阆中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甲，因本案于2014年6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阆中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甲，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阆中市人民检察院以南阆检刑诉公诉（2014）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甲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一案，于2014年7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阆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银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甲及辩护人杨甲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阆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2月至2014年5月，被告人曹甲在担任阆中市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局新农保系统管理员期间，利用其掌握系统权限的职务便利，虚造348名享受养老金的身份信息并修改拨付加密文件，共计套取国家新农保养老金509745元。同时查明，曹甲还采取上述手段截留国家新农保养老金共计536182.39元，并将该借款与他人从事经营活动和用于个人日常开支。2014年6月4日，被告人曹甲到本院投案自首。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曹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曹甲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和借与他人进行营利活动且超过三月未还，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曹甲一人犯数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数罪并罚。被告人曹�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请依法审判。
被告人曹甲对公诉人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自己没有贪污的事实，套取国家新农保养老金509745元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挪用公款。其辩护人意见：对指控曹甲贪污新农保养老金509745元应当认定为挪用公款，完整的养老保险金发放需要一套完整的资料还有审批程序即档案资料，曹甲并没有伪造上述的任何资料，仅仅篡改添加计算机信息部分，但并未伪造申请书、户口信息、审批表等，曹甲篡改添加的计算机信息不能达到账目的平衡，曹甲对这新农保养老金509745元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他个人只是把钱临时打入八个用他人身份信息办理的账户，且曹甲在案发前就把所有的钱全部归还。曹甲虽实施伪造虚假享受养老金的身份信息并修改拨付加密文件，并无法达到贪污的目的，仅仅是一种挪用的手段。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曹甲在担任阆中市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局新农保系统管理员期间，于2012年2月，利用其掌握的新农保系统权限，在系统网络基础数据中编造并录入了348个人的假身份信息并参保，并对编造的348人参保信息进行审核通过。同时，被告人曹甲在单位业务档案中随便找了孙某某等8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在阆中市信用联社凉水分社办理了8张银行卡。2012年3月至2014年5月期间，被告人曹甲在每个月做拨付计划加密文件时，趁机将其编造的这348人的名字和领款账户都改成他之前在护山信用社办理的8个人的名字和领款账户，并将其私自修改的拨付计划加密文件交给其单位的财务科，后交给阆中市信用联社按计划拨付。阆中市信用联社按照被告人曹甲擅自篡改后的拨付计划，将曹甲编�的348人的养老金拨付到孙某某等8人的银行账户中。曹甲通过上述方式共套取了国家新农保养老金509745元。
同时查明，2012年9月，被告人曹甲在做拨付计划加密文件时，将部分享受基础养老金人员的姓名和领款账户改成其私自冒用孙某某等8人的名字和账户，并将修改后的拨付计划交给本单位财务科，再送阆中市信用联社按计划将养老金拨付到孙某某等8人的账户中。被告人曹甲在截留当月养老金后，在下月做拨付计划加密文件时又采取上述方式将其他享受基础养老金的人员姓名和领款账户改成上月被截留的那部分享受养老金人员的名字和账户予以填补。截至2014年5月，被告人曹甲累计共截留国家新农保养老金共计622452.64元。同时查明，截至2014年2月，被告人曹甲截留国家新农保养老金为536182.39元。
被告人曹甲将上述款项用于个人开支和借与他人。2014年6月初，阆中市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局在自查中发现被告人曹甲套取、截留国家新农保养老金的事实，被告人曹甲便主动承认了自己套取、截留国家新农保养老金的事实，并向单位退缴了114.6万元。2014年6月4日，被告人曹甲主动到阆中市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一、书证。
1、举报线索交办移送函、立案决定书，曹甲到案情况的说明。证实了本案的案件来源以及被告人曹甲主动到阆中市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的事实。
2、被告人曹甲的人事档案复印件及人口信息表，证实了曹甲系阆中市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局在编工勤人员且属于国家工作人员。
3、阆中市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局出具的曹甲涉案的说明，证实了曹甲从2008年5月借调到该局，至今从未向该局交过任何廉政款。在自查过程中，曹甲主动向该�承认了贪污和挪用养老金的事实并向该局退回养老金共计114.6万元。
4、孙某某、田某某、敬某某的死亡证明，证实了孙某某于2010年7月去世；田某某于2013年上半年去世；敬某某于2014年4月去世。
5、高某某等8户人在四川农村信用社凉水分社的开户资料复印件，证实了2012年2月16日和2月18日，在四川农村信用社凉水分社有高某某等8人的开户资料记载。
6、被告人曹甲造假的养老金发放花名册及金额，证实了任某某等348人的花名册系曹甲造假且阆中市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局对该348人的虚假身份名下发放了养老金509745元。
7、阆中市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局向信用联社转拨的养老金凭证复印件及说明，证实了2012年3月到2014年5月，阆中市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局每月均向信用联社转拨养老金款额让其代为发放，每月拨款额均超过600万元。
8、高某某等8人在凉水信用社账户的入账明细资料，证实了阆中市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局从2012年到2014年向高某某等8人在信用社的账户成功拨付了养老金共计1132197.64元。
9、高某某等8人在凉水信用社账户的结算账户明细，证实了高某某等8人在凉水信用社开卡账户的收入、支出和结余情况。
10、高某某等8人在凉水信用社账户的余额统计表、取款统计表以及账户明细，证实了阆中市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局累计向高某某等8人所在的凉水信用社账户拨付了养老金共计1132197.64元，该8人账户累计取款1130200元，累计余额781.22元，手续费累计1268.4元。
11、阆中市部分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花名册及说明，证实了该局每月向信联社转拨养老金600多万元，涉及13万多人，特打印部分名单予以佐证。
12、被告人曹甲于2014年6月3日向单位退缴114.6万元的银行缴款回单。证实被告人曹甲已退清全部赃款。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证实：曹甲在新农保系统建立后负责单位信息系统的维护和管理，由于系统本身的问题，在全省范围内的信息系统管理员都具有对各个环节授权的权限，曹甲作为系统管理员自然也具有所有的权限，其他人都没这个权限。其中，曹甲伪造348人虚假身份信息参保并审核通过就是利用他的这个权限。由于财务股都是老同志，不懂电脑操作，就一直由曹甲在帮财务股做发放加密文件和银行回盘文件，之后就成了这个惯例，每个月都是曹甲在做，直到今年的5月份才发现了问题找他核实情况他才主动交代了贪污和挪用养老金的事实。
2、证人曹某甲证实：曹甲作为单位的系统管理员，负责单位系统的维护。由于财务股都是老同志不懂电脑操作，领导就安排曹甲做财务股的发放加密文件，之后就成了惯例，每个月都是曹甲在做，直到今年5月份。发放加密文件是曹甲�好后放在U盘中财务再将这个U盘送到银行，他改没改发放计划不清楚。
3、证人赵某某证实：曹甲在2012年2月份给在护山信用社做出纳的他本人8个身份证复印件，让他帮他办8张卡，他说他要给别人打钱。曹甲找我开的8张卡属于委托办理开卡业务，曹甲作为委托人当时也提供了他的身份证。
4、证人杨乙证实：2012年至今年5月份，杨乙曾先后多次从曹甲处借了70万元。
5、证人李某某证实：阆中市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局将拨付计划加密文件做好后交给阆中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结算中心，清算中心再次对文件加密后通过网络传送到营业部，营业部的人看不到拨付计划的具体内容，只看得到相关数据代码以及总金额和总笔数，再根据这个拨付计划进行批量代发打款到享受养老金的账户里。拨付完毕后，由清算中心将拨付计划回盘交给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局。另外，按规定批量�卡最多只能办3张。
6、证人高某某、王某某、孙某某、涂某某、仲某某证实：他们五人均未在阆中的凉水、护山信用社开过银行卡。
三、被告人曹甲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1年11月份新农保启动后，他是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局新农保系统的网络管理员，他拥有这个系统的所有权限。2012年2月份，他在局里过去的文档里随便找了8个年满60周岁的身份证复印件并交给他在信用社工作的朋友赵某某帮忙办了8张信用社的银行卡。同年2、3月份，他利用掌握的系统所有权限，在新农保网络系统基础数据中编造并录入了348人的假身份证信息并参保并利用他掌握的系统权限对这348人参保信息审核通过。他拿到卡后，就利用他在做单位报送给银行的养老金发放计划加密文件时，将他编造的348人名字和户头修改成他在信用社办理的8个人的名字和户头交给财务，然后财务将款项和拨款�单再交给银行，银行就直接把他造假的这348人的养老金打到这8个户头上。信用社将养老金拨付完后要将拨款回盘文件交到他们局里。他在做回盘文件时，再利用他的权限将8个户头改回领款前的348人的账号进行系统回盘，每个月都要这样做一次。他通过造假、虚报348人养老金总共透出来了509745元。从2012年9月份开始，他利用他做拨付加密文件的机会，在做局里报送给银行发放养老金的拨付计划时进行了修改，就是将一部分真实享受养老金的户名和领款账号改成他在信用社开户的那8个人的名字和户头的方式将养老金截留下来。待下一个月的时候又截留另一批人的养老金将上一个月的养老金补上，同时每个月他还要比上月多截留一部分出来。我就这样反复截留，后来窟窿越来越大。直到2014年5月份，他总共截留了60余万元出来。另外，这8张银行卡他也只用来虚报、截留�农保养老金，没有其他任何钱。他造假透出来的50余万元和截留的60余万元的款额都是通过信用社发放出来的。其中10万元在2012年3、4月份在还了以前的高利贷；从2013年2、3月份开始，陆续借给了他表哥杨乙70万元用于其承包工程；自己日常开支用了12万多；剩余的17万多现金放在家里还没有花。这些钱具体哪些是造假透出来的钱还是截留真实养老金的钱，他没有具体区分过。
被告人的辩护人当庭出示了阆中市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局说明，证明曹甲在担任系统管理员期间在信息系统中虚造了348名享受养老金的身份信息，但没有虚造这些人员的相关参保文书资料，在局里调查期间曹甲主动提供了虚造的348名人员的名单。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甲在担任阆中市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局新农保系统管理员期间，利用其掌握系统权限的职务便利，虚造348名享受养老金的身份信息�修改拨付加密文件，共计套取国家新农保养老金509745元以达到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曹甲及其辩护人辩称曹甲没有伪造文书档案，套取的509745元养老金迟早会被发现，并不能实际占有，对曹甲的该行为应当定性为挪用公款而非贪污。合议庭评议认为，被告人曹甲通过职务便利，利用手中掌握的系统权限编造根本不存在的348名享受养老金的人员套取国家资金，手段上并非将本已拨付的钱截留挪用而是采取欺骗的方法骗取国家财产，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不论其是否伪造文书档案，均不影响其贪污罪名的成立。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曹甲犯贪污罪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同时，被告人曹甲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截留国家新农保养老金共计536182.39元，并将该款借与他人从事经营活动和用于个人日常开支，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且情节严重，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曹甲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
被告人曹甲在单位自查过程中，主动承认了贪污和挪用养老金的事实并退缴全部赃款，并主动到阆中市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其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曹甲归案后及在审理中认罪态度较好，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亦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曹甲的犯罪事实、情节及认罪、悔罪态度，依法对其适用减轻处罚。其违法所得已在立案前退缴给单位，故不再追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财产；……”、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是挪用公款罪，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挪用公款数额巨大不退还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罪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曹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4起至2022年6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赵 敏
代理审判员 胥潇文
人民陪审员 高小蒙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