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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赤民一终字第10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振林，男，196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赤峰市。
委托代理人曹凤旭，内蒙古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玉侠，女，汉族，1964年5月22日出生，住内蒙古赤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石人沟金矿有限责任公司.
住所地：赤峰市。
法定代表人陆田俊，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世伟，内蒙古昭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振林因劳动争议、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松山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初字第6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宋振林自述自2001年3月至2006年，在赤峰石人沟金矿有限责任公司所属的猴头沟上窝铺矿井从事凿岩岗位工作，在工作期间患上肺病。宋振林于2014年向赤峰市松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赤峰市松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1月6日作出裁决，认为宋振林与赤峰石人沟金矿有限责任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宋振林不服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宋振林、赤峰石人沟金矿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服从用人单位的劳动分工和工作安排，遵守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监督，并获得劳动报酬的法律关系。宋振林自称其于2001年3月至2006年，在赤峰石人沟金矿有限责任公司处从事凿岩工作，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与赤峰石人沟金矿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亦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对每月的工资数额进行了约定，且宋振林不能证明受赤峰石人沟金矿有限责任公司的管理和约束，与赤峰石人沟金矿有限责任公司存在行政隶属关系。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时可参照工资表、考勤记录、工作证、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等证据。宋振林称其在李春青承包的矿井工作，但李春青的证言自相矛盾且其未出庭作证证实。故本案中宋振林所举其他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与赤峰石人沟金矿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对宋振林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宋振林与赤峰石人沟金矿有限责任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宋振林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和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首先，2001年3月至2006年，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发包给徐臣，杜岐才、马占义等8人的采矿点采矿，徐臣又分包给李春青，上诉人在杜岐才等人承包的的石人沟矿1529阴坡矿井和李春青承包的l530阳坡矿井从事凿岩工作，这一事实有赤峰市松山区城子乡乌台图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分包人杜岐才、马占义等人的的证言、上诉人的妻子刘玉霞与李春青的通话录音、共同从事凿岩工作的工友及知情人的证言足以证实。其次，上诉人现在被诊断为尘肺病，这是一种职业病，这种病只有从事粉尘工作的人才会得，尤其是从事矿山开采凿岩工作的人得的最多。上诉人是一个农民，多年来除了在被上诉人的石人沟金矿干了几年凿岩工外，其他时间都在家种地，种地还能得尘肺病吗。第三，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与之发生工资关系的凭证，没有凿岩工证及工作岗位证件，被上诉人利用其强势不规范化管理，逃避法律法规管理规定，不给劳动者留下任何主张权利的证据，让劳动者举证不能，逃避法律责任，从而否认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根本不能成立。上诉人认为，现在应当查清，被上诉人是否将石人沟金矿的部分矿井发包给过徐臣及李春青、杜岐才等人，这些人在承包期间所雇佣的工人是否由被上诉人直接管理并由被上诉人发给工资。如果说被上诉人将石人沟金矿的部分矿井发包过，承包人的用工情况被上诉人不直接招录管理，用谁干活是承包人的事，只收取承包费，连承包人徐臣、李春青、杜岐才等人的工资都不发，能给雇佣的工人发过工资吗?那么被上诉人就难逃其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答辩服判。
本院通过二审审理并综合一审双方所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1、录音笔录一份，通过本案二审时对于通话机主的核实，可以确认通话主体为本案上诉人妻子刘玉霞使用其儿子手机号于2014年10月12日与李春青进行的通话。李春青在通话中，明确承认上诉人在其处工作过，只是认为上诉人不该告他才未出庭作证。原审中，被上诉人质证认为通话主体不能确定且与仲裁时所做证言相矛盾，但对该录音的完整性并无异议。李青春在整个通话过程中一直在强调其未出庭作证的原因是认为上诉人起诉他，要他承担责任，对于上诉人妻子所陈述的上诉人曾经在其承包的矿上工作并没有否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完整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定，
2、在一审中城子乡乌台图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本案上诉人宋振林在2001年至2005年末左右在赤峰石人沟金矿务工，2006年回家种田没有出外务工，2008年左右身患重病不能劳动，其间并未去其他矿上工作过。对于该证明，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质证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属于证人证言，应由村委会代表出庭接受质证。对于本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并未对该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而上诉人作为该村村民，其所居住的村委会应当最了解其具体情况，且该证据与一审庭审中其他证人证言能够互相印证，因此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3、证人杜岐才一、二审出庭作证，证明其从2001年在石人沟金矿从徐臣手里先后承包了1529、1530号矿井，共承包了五年，上诉人先在自己承包的矿上工作后来到李春青和其共同承包的矿上工作。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杜岐才是虚假陈述，其与大矿之间没有书面承包协议，所以其并没有承包过矿井。在本院二审审理时，杜岐才陈述和石人沟金矿是口头协议，承包1529号矿井时一年给大矿7万，然后我们进行残采，我们跟所雇佣的矿工是二八或三七分成，没有工资表。本院认为，证人杜岐才的证人证言能够和其他证人证言及录音证据互相印证，且其所陈述的承包大矿进行残采的情况较符合当时本地矿井残采的承包方式，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4、证人马占义、宋振华在一审中出庭作证，证明其二人当时和杜岐才、李春青等八人一同于2003年承包的石人沟金矿1530号矿井，上诉人宋振林在该矿从事凿岩工作。本院认为，证人马占义、宋振华的证人证言能够和杜岐才的证人证言及对李春青的录音证据互相印证，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5、证人宋振雨、宋晓东在一审中出庭作证，证明在2003年到2006年其二人作为宋振林的工友一同在1530号矿井从事凿岩工作。对于其二人的证人证言，被上诉人认为其二人没有证据证明受雇于李春青的事实，且公司明确规定必须持证上岗，而二人没有参加过培训也没有证件，所以该证人证言不能采信。但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并不能提供该矿对于工人进行安全培训及应该持证上岗方面的相关证据。对于宋振雨、宋晓东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6、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材料四枚，证明企业仍然存在及企业现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7、对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工资表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上诉人质证认为该工资表仅是石人沟金矿内部职工的账目表，并不包括对外承包的矿井临时雇工的工资分配情况。而被上诉人代理人在二审中对于法庭询问的大矿对于对外承包的矿是否给工人开工资的情况，其表述为不知道。因此，本院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工资表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杜岐才于2001年到2003从徐臣处承包了石人沟金矿1529号矿井，2003年到2006年杜岐才、李春青、马占义、宋振华等八人从徐臣处承包了石人沟金矿1530号矿井。杜岐才、李春青等并未与石人沟金矿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在此期间，上诉人宋振林先后在杜岐才、李春青等所承包的矿井从事凿岩工作。宋振林于2014年向赤峰市松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赤峰市松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1月6日作出裁决，认为宋振林与赤峰石人沟金矿有限责任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年5月25日颁布的《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第二条比较明确具体的罗列出确认劳动关系的方法。即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该通知确定了在劳动者未与单位签订劳动合同时，在认定劳动关系时可以参照的凭证。本案中作为工友的宋振雨、宋晓东在一审时出庭作证，证明在2003年到2006年其二人作为宋振林的工友一同在1530号矿井从事凿岩工作。对于其二人的证人证言，被上诉人认为其二人没有证据证明受雇于李春青的事实，且公司明确规定必须持证上岗，而二人没有参加过培训也没有证件，所以该证人证言不能采信。但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赤峰石人沟金矿方并不能提供该矿对于其工人进行安全培训及应该持证上岗方面的相关证据。因此，对于宋振雨、宋晓东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宋振林提供的其妻子与李春青的录音证据，在录音中李青春一直在强调其未出庭作证的原因是认为上诉人起诉他，让他承担责任，对于上诉人妻子所陈述的上诉人曾经在其承包的矿井工作过的事实并没有否认且被上诉人对于该录音证据的完整性并无异议。据此，也印证了李春青在本案仲裁时做了虚假陈述。证人杜岐才一、二审出庭作证，证明其于2001年到2003从徐臣处承包了石人沟金矿1529号矿井，2003年到2006年杜岐才、李春青、马占义、宋振华等八人从徐臣处承包了石人沟金矿1530号矿井。上诉人宋振林先在自己承包的矿上工作后来到李春青和其共同承包的矿上工作。在本院二审审理时，杜岐才陈述和石人沟金矿是口头协议，承包1529号矿井时一年给大矿7万，然后是进行残采，其跟所雇佣的矿工是按残采的矿石价值二八或三七分成，没有工资表。本院认为，证人杜岐才的证人证言能够和马占义、宋振华的证人证言互相印证，且其所陈述的承包大矿进行残采的情况较符合当时本地矿井残采的承包方式，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依据，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法律规定。上诉人宋振林的妻子同李春青的录音证据与当时承包石人沟金矿矿井的杜岐才、马占义、宋振华的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及作为当时工友的宋振雨、宋晓东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再结合城子乡乌台图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上诉人宋振林与被上诉人赤峰石人沟金矿有限责任公司形成事实上劳动关系。综上，上诉人宋振林的上诉请求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初字第6991号民事判决书；
二、确认上诉人宋振林与赤峰石人沟金矿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赤峰石人沟金矿有限责任公司承担；邮寄费40元，由上诉人宋振林、被上诉人赤峰石人沟金矿有限责任公司各承担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鹿春林
审判员 崔明明
审判员 牛占龙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苏日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