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3民终208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朗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建新北路52号茂业东方时代广场2801。组织机构代码67336271-9。法定代表人刘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向勇、葛振宇（实习），重庆中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诉讼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牟长福，男，1966年3月7日出生，汉族，重庆市九龙坡区人，住九龙坡区西彭镇黄矸村*组**号，公民身份号码5102221966********。委托代理人王德财，重庆市九龙坡区乡镇企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上诉人重庆朗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朗时劳务公司）与牟长福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5）仁民初字第4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重庆朗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4月1日，法定代表人为刘云，经营范围为建筑劳务分包、建筑设备租赁、境内劳务派遣等业务。案外人黄康德系重庆朗时劳务公司员工，担任施工员职务。2013年4月15日，重庆朗时劳务公司(甲方)将“惠邦国际城项目8#楼”劳务发包予牟长福（乙方）承建，双方签订了《惠邦国际城项目8#楼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负责砖砌体、房屋装饰及内外抹灰等项目的施工，按工程进度结算并通过计量和验收合格后分期支付工程款。乙方承包的所有工程通过监理、业主及遵义市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乙方在30天内提交结算资料，经甲方审核确认后支付结算总价的85%，甲方与业主单位竣工结算后3个月内支付结算总价的95%，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保修期满2年后，扣除相关费用由甲方一次性无效付清……等内容。牟长福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并按照完成工程进度及验收合格情况，牟长福向重庆朗时劳务公司多次支取劳务费共计1,486,186.81元，上述工程款的签字领款人均为牟长福。2015年1月31日，重庆朗时劳务公司制作《重庆朗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分班组决算书》，该决算书载明单位工程名称为：惠邦国际城项目8#楼，班组名称为：牟长福（砖砌体班组）。制单人为：左平，制单日期为2015年1月31日。其中牟长福班组完成“定额人工费”为塔楼1,472,500.00元、屋面女儿墙花架51,300.00元、裙楼女儿墙266,000.00元、外墙抹灰25,197.00元、计工16,000.00元、普工6,360.00元、变更植筋2,550.00元、变更砌体273.60元，变更模板414.00元；应扣除费用为空调板砌砖5,850.00元、石匠踢打砖墙1820元、工人医疗费及赔偿费10,081.19元、踢打构造柱等4,650.00元、植筋工代付款375.00元、已付工程款1,486,186.81元，牟长福总计应进工程款211,591.60元。该决算书末尾载明“收条，今收到重庆朗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惠邦国际城项目8#楼工程款进度款人民币211591.60元（大写：贰拾壹万壹仟伍佰玖拾壹元陆角正）。收款人：牟长福，收款日期：2015年2月13日”，牟长福在该《决算书》上“班组签字”一栏处签字确认，并在“收条”栏内签字“同意本次结算无争议”及“收款人”处签名；该《决算书》上材料员陈晖在“材料员签字”一栏处签字确认，其中预算员、施工员、安全员、技术负责人、项目经理、财物、公司总经理等均未在该决算书上签字确认。2015年3月24日，牟长福及其子牟磊等人找重庆朗时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云索要工程尾款211,591.60元，刘云要求其依照程序找公司相关人员在决算书上签字核实后，方可同意支付该工程尾款。另查明：在此期间，案外人黄康德向重庆朗时劳务公司提供《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今收到贵州惠邦国际城项目8#楼一期工程项目二次结构黄康德投资基金100000.00元（壹拾万元），2013、4、24、收款人:牟长福。2013、4、24，黄康德”，黄康德以此《收条》主张其系该劳务工程的合伙人；牟长福对该《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认可黄康德系该劳务工程的合伙承包人，要求重庆朗时劳务公司支付工程尾款，导致本案纠纷。庭审中，牟长福向本庭举证的《惠邦国际城项目8#楼劳务承包合同》、《重庆朗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分班组决算书》复印件上，均无案外人“黄康德”的签名。而重庆朗时劳务公司举证的《惠邦国际城项目8#楼劳务承包合同》、《重庆朗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分班组决算书》原件中，“承包人(乙方)”及决算书中“收款人”一栏处，均有“黄康德”的签名。牟长福认为重庆朗时劳务公司仅交付了复印件由其保管，后因只同意给黄康德“好处费”50,000.00元，黄康德要求100,000.00元，双方发生分歧后，黄康德才在保管的《惠邦国际城项目8#楼劳务承包合同》、《重庆朗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分班组决算书》原件上添加“黄康德”的签名；重庆朗时劳务公司则认为，本案涉及的惠邦国际城项目8#楼劳务的承包人系牟长福、黄康德二人，二人系合伙关系，工程款211,591.60元已于2015年2月13日现金支付予牟长福，牟长福已在《决算书》“收条”上“收款人”处签字认可，并举证公司银行现金取款记录佐证，不同意再支付牟长福工程尾款；牟长福则认为，在《重庆朗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分班组决算书》上“收款人”处签名字属实，但因公司预算员、施工员、项目经理、财务、公司总经理等未在决算书上签字同意支付，故没有收到公司工程款211,591.60元，且在2015年3月24日的催款录音也能证明公司没有现金支付牟长福工程款211,591.60元；重庆朗时劳务公司则对录音记录，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牟长福举证的身份证、《劳务承包合同》、《重庆朗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份班组决算书》、牟长福砖砌体班组结方单复印件、惠邦国际城项目8#楼砌体合同外签证工日单据、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录音光盘及录音整理笔录等；重庆朗时劳务公司举证的《惠邦国际城项目8#楼劳务承包合同》、《重庆朗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份班组决算书》、《收条》、贵州惠邦国际城8#楼牟长福砌体班组85%结方单、银行流水等证据在卷佐证，且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重庆朗时劳务公司将惠邦国际城项目8#楼的工程劳务分包予牟长福组织工人施工，经双方决算至2015年2月13日，尚欠牟长福工程款（劳务费）211,591.60元。本案中，牟长福要求支付工程款211,591.60元；重庆朗时劳务公司以该款已由公司财务于2015年2月13日现金支付予牟长福为由进行抗辩，主张债权债务消灭。对此债务是否已经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重庆朗时劳务公司应承担已履行付款义务的举证责任。重庆朗时劳务公司所举银行记录，只能证明重庆朗时劳务公司公司与案外人蒋华梅在银行的转款、取款记录，不能证明重庆朗时劳务公司公司的财物人员现金交付牟长福工程款211,591.60元的事实。结合牟长福举证的2015年3月24日催款录音记录中，重庆朗时劳务公司要求牟长福按程序即找“工程预算员、施工员、安全员、技术负责人、项目经理、财物、公司总经理”等人在《重庆朗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份班组决算书》上签字后方可同意支付工程款的事实，足以证明牟长福虽然在该决算书上“收款人”处签字，但并未收到重庆朗时劳务公司工程款211,591.6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请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重庆朗时劳务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重庆朗时劳务公司辩称已于2015年2月13日现金交付牟长福工程款211,591.60元的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至2015年2月13日工程结算，重庆朗时劳务公司欠牟长福工程款211,591.60元属实，双方之间已形成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之规定，重庆朗时劳务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对牟长福要求重庆朗时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211,591.6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对牟长福要求重庆朗时劳务公司支付工程劳务费228,899.19元中，超出211,591.60元的部分，牟长福没有证据佐证，不予支持。牟长福与案外人黄康德之间是否属合伙人，属另一法律关系，由当事人另案主张权利，不作评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重庆朗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牟长福工程款(劳务费)211,591.60元；二、驳回牟长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34.00元，由牟长福负担400.00元，由重庆朗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334.00元。一审宣判后，重庆朗时劳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是一审程序违法，案外人黄康德与牟长福系共同承包人，应依法追加其为共同原告。二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重庆朗时劳务公司已经支付所有劳务款项，并无任何拖欠。三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并未对合同效力、工程总价等基本事实进行查明。四是重庆朗时劳务公司已出示了《决算书》、《收条》、银行取款记录、《劳务合同》等证据材料，且均为原件、书证，已完成举证责任，故不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基于前述理由，请求本院依法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5）仁民初字第497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牟长福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由牟长福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牟长福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于维持，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争议的焦点：一是重庆朗时劳务公司是否已经支付所有劳务款项。二是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第一个焦点：首先，在重庆朗时劳务公司2015年1月31日制作《重庆朗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分班组决算书》末尾载明“收条，今收到重庆朗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惠邦国际城项目8#楼工程款进度款人民币211591.60元（大写：贰拾壹万壹仟伍佰玖拾壹元陆角正）。收款人：牟长福，收款日期：2015年2月13日”，牟长福在该《决算书》上“班组签字”一栏处签字确认，并在“收条”栏内签字“同意本次结算无争议”及“收款人”处签名。牟长福虽在《决算书》末尾处“收条”栏内“收款人”处签名，但因预算员、施工员、安全员、技术负责人、项目经理、财务、公司总经理等无签字确认，付款相关的程序尚未成就，特别是无公司财务人员的签字，根本不具备领取款项的前提条件。在没有争议的几笔款项中，均有财务人员的签字确认，牟长福才获得了相应的款项，这点均可以通过双方提交的证据证实。如在2013年8月13日贵州惠邦国际城项目8#楼牟长福砖砌班组结方（1-15层）、2013年9月26日贵州惠邦国际城项目8#楼牟长福砖砌班组结方（16层-层顶屋）、2013年10月28日惠邦国际城项目8#楼牟长福砖砌班组结方（-4层-1层）、2014年1月24日贵州惠邦国际城项目8#楼牟长福砖砌班组85％结方等证据资料上，至少有财务的签字才能领取到结算款项。此外，该公司财务蒋华梅在银行的转款、取款记录，也确实无法证实重庆朗时劳务公司公司的财物人员将现金交付牟长福工程款211,591.60元的事实。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判定重庆朗时劳务公司未向牟长福支付尾款211,591.60元的事实认定清楚。关于第二个焦点：一是案外人黄康德与牟长福是否系共同承包人，并非本案关注的焦点。即便俩人是合伙关系，重庆朗时劳务公司仍然不能免除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何况黄康德还系重庆朗时劳务公司的职员，重庆朗时劳务公司只需要通知其出庭作证即可查清案件事实，而朗时劳务公司并没有这样做。黄康德是否主张诉权也并不是重庆朗时劳务公司关心应当关注的事。一审法院没有追加黄康德参与诉讼也并非剥夺黄康德的诉讼权利，黄康德乐意起诉即可起诉。因此，黄康德并非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人。二是《惠邦国际城项目8#楼劳务承包合同》是否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认定无效。重庆朗时劳务公司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给牟长福，由于牟长福未提交已经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证明，该合同当属无效。即便牟长福和黄康德是合伙关系，重庆朗时劳务公司将劳务内部分包给黄康德，并没有证据证明黄康德已经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因此，也是无效的。也就是说《惠邦国际城项目8#楼劳务承包合同》总是无效的。牟长福虽未提交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证明文件，但上诉人重庆朗时劳务公司认可自己已经付清了全部劳务款项，并提供了证据佐证，因此，根据常理，法院可以推定牟长福完成的工程已经竣工并业已验收合格。倘若没有完成工程，为何声称已支付全部款项，这不是自相矛盾的论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牟长福诉请并无不当，也并无程序违法之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34元，由重庆朗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康 龙代理审判员  张钉铭代理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赵增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