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25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住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甲，住广州市荔湾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冠图语言培训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余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新动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
法定代表人：余晓娥。
上诉人曾某因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1年11月27日，李某甲作为曾某的家长（乙方，下同）与冠图公司（甲方，下同）签订《入学合同》，载明：甲方向乙方提供英语教育服务；合同开始日期为2012年9月1日，合同终止日期为2015年8月31日。每个学期学习时间为四个月，乙方的学习遵照甲方教学计划表进行。合同后附“慧思儿童英语”资料表，载明：学生姓名为曾某；合同类型为（少儿）常规班，开始级别L4、结束级别L6，开始时间2012年9月1日、结束时间2015年8月31日，付款处盖有“全额已付”的印章。
2014年2月23日，李某甲作为曾某的家长（乙方，下同）与冠图公司（甲方，下同）签订《合同解除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11年11月13日签署《入学合同》，双方经协商达成协议，原合同于2014年2月23日解除，解除后本合同不再履行；甲方将扣除已上课时相应学费后剩余学费共计20700元于2014年5月15日前以银行转账方式退还予乙方。
庭审中，曾某表示广州冠图语言培训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图公司）是武汉新动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动态公司）的直营培训中心，为此，曾某提交了冠图公司的招生宣传资料、经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公证的新动态国际英语官网页面截图、湖北省工商局官网网页截图、中国商标网页面截图，证明新动态公司是“新动态”、“惠某”、“WIZKIDS”等商标的注册人，是“新动态国际英语”网站的主办单位，冠图公司经营的东山口中心是新动态公司的直营培训中心。
曾某申请证人覃某出庭作证，并向原审法院提交覃某的《离职证明》一份，覃某当庭表示其曾担任冠图公司的财务主管一职，新动态公司是冠图公司的总公司，其入职时由新动态公司负责招聘面试，冠图公司的资金拨款使用需要向新动态公司申请，审批通过后才安排资金支出。冠图公司有两个账户，一个是收入账户，另一个是支出账户。冠图公司收到的所有费用都进入到收入账户，需要支出时就会转入支出账户，但款项使用时需要新动态公司进行划转。在其入职期间，冠图公司所有的收入都在公司的收入账户，没有向新动态公司转过账，冠图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冠图公司日常经营中的优惠和团购活动由新动态公司通知，或是冠图公司根据自身需要向新动态公司申请。
另，经查，冠图公司于2005年1月25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河分局注册登记，商事主体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余波；新动态公司于2004年6月29日经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江汉分局注册登记，商事主体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余晓娥。
原判认为，李某甲作为曾某的家长与冠图公司签订《入学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之后，因冠图公司经营不善，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解除协议》，约定于2014年2月23日解除上述合同，冠图公司退回学费20700元，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冠图公司理应依约履行。现曾某称合同解除后冠图公司未退回20700元，冠图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原审法院对曾某的主张予以采信，冠图公司理应退还剩余学费20700元。
关于曾某主张新动态公司就冠图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方面，从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冠图公司与新动态公司均为不同的法人，冠图公司并非新动态公司的子公司或是分公司，新动态公司亦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另一方面，从证人谭某出庭的证言可知，冠图公司在日常经营过程中只是接受新动态公司的业务管理，冠图公司收取的款项均是在其公司账户，未向新动态公司转移，冠图公司的财务状况并未与新动态公司混同。综上，曾某主张新动态公司就冠图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少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广州冠图语言培训咨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曾某剩余学费20700元；二、驳回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320元，由广州冠图语言培训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曾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新动态公司与冠图公司共同对剩余学费207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动态公司与冠图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遗漏查明冠图公司与新动态公司之间存在代理与被代理法律关系之事实，新动态公司作为被代理人应当承担偿还上诉人学费的责任。1.冠图公司一直以来是以新动态教育集团属下的英语培训机构身份，通过海报、小册子、宣传单张等纸媒宣传资料对外进行招生宣传。2.冠图公司在招生和提供英语培训服务过程中所使用的“新动态”、“慧思”、“WIZKIDS”等注册商标，其所有人是新动态公司。显然，冠图公司使用新动态公司的注册商标对外进行宣传招生的行为，已经明确得到新动态公司的允许。3.新动态公司的官方网站和媒纸资料均对外宣传，位于东山口农林下路七号国美电器城6至6A(或称“新锦熊大厦”)的东山口中心是其在广州开设的直营培训机构，而该招生地点正是冠图公司承租用于向曾某提供教育培训服务的上课地址，见补充证据“租赁合同”。该事实充分证明冠图公司为履行新动态公司委托的招生、培训事务而专门承租了上述地点，两公司存在委托关系。4.曾某与冠图公司签订《入学合同》约定所授课程为“新动态国际英语”、“慧思儿童英语”，但“新动态”、“慧思”的课程注册商标所有人是新动态公司，可见冠图公司是从事被代理人新动态公司的代理事务。5.结合本案的证人覃某(冠图公司财务主管)的证言及17份腾讯企业邮件，能够证明新动态公司不仅对冠图公司的日常经营实施监督和管理，而且一直对冠图公司在履行代理职务过程中产生的各种费用(包括中外教师工资、社保费、税费、物业费等)承担支付义务。因此，新动态公司作为被代理人应当承担偿还曾某学费的责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民法通则》第63条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冠图公司在新动态公司的授权下一直以新动态国际英语培训机构的名义对外招收学员，招生过程中使用新动态公司的注册商标和宣传海报，该行为应当视为以新动态公司的名义对外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曾某正是在该要约邀请之下，最终达成了英语培训的合同。曾某自始至终认为新动态公司是合同相对方，冠图公司仅是新动态公司的代理人，根据《民法通则》第63条被代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2.《合同法》第402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曾某在签订入学合同时，非常确定冠图公司代表的就是新动态公司，因此，冠图以自己的名义与曾某签订入学合同，属于其受托的代理权限范围内，故该合同依法直接约束委托人即新动态公司和曾某，新动态公司理应承担合同义务。3.冠图公司作为代理人，自愿在《合同解除协议》上盖章确认，视为同意对清偿学费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与新动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
被上诉人冠图公司、新动态公司均未出庭答辩。
原判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新动态公司与冠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无论是《入学合同》还是《合同解除协议》，均是由冠图公司与李某甲（作为曾某的法定代理人）签订，新动态公司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两份合同中也没有记载任何关于新动态公司委托冠图公司的内容。同时，本案也没有其他证据显示，新动态公司同意或认可冠图公司受其所托与李某甲签订上述合同。因此，本案发生教育培训法律关系的双方当事人是冠图公司与曾某，并非新动态公司与曾某，则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退还剩余学费20700元的责任理应由冠图公司承担。
曾某上诉提出，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因为其一直认为对方就是新动态公司，对此本院认为，从《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的条文看，其适用的前提是委托人与受托人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成立，只有满足了这个条件，同时“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才能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是根据前述分析，在《入学合同》和《合同解除协议》中并无只言片语反映新动态公司与冠图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该点事实，仅凭曾某一方的主观认识，即其一直认为对方就是新动态公司，完全不足以证实其主张。
曾某上诉还提出，冠图公司一直通过海报、小册子、宣传单张等纸媒宣传资料以新动态教育集团属下的英语培训机构身份对外进行招生宣传，本院认为，不管冠图公司是否属于新动态教育集团属下成员，两公司均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机构，均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另一方面，冠图公司是否属于新动态教育集团属下成员这个事实本身，与两者之间是否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并不具有关联性。
曾某上诉还提出，冠图公司一直使用新动态公司注册的“新动态”、“惠某”、“WIZKIDS”等商标，对此本院认为，注册商标之使用可基于多种法律关系而产生，即使冠图公司使用“新动态”、“惠某”、“WIZKIDS”等商标的事实成立，也无法证实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即为委托代理关系。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曾某的上诉请求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曾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海仪
审判员 黄文劲
审判员 任 慧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聪颖
赵琳
秦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