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3刑终73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赤水市开源典当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577101121，单位地址贵州省赤水市河滨东路1号商住楼底层门市，法定代表人周小惠。
诉讼代表人周小惠。
辩护人何晓黎，贵州崇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小惠，女，1963年5月5日出生于贵州省赤水市，汉族，专科文化，赤水市开源典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赤水市政协委员。户籍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现住贵州省赤水市。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遵义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范德会，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赤水市开源典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周小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黔0381刑初13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赤水市开源典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周小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周小惠，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上半年的时候，被告人周小惠了解在赤水市开设典当公司及应当具备的条件后，邀约张某1、张某2与其一起在赤水成立典当公司。2011年6月7日，经国家商务部批准，赤水市开源典当有限公司可以经营以下业务：动产质押典当业务；财产权利质押典当业务；房地产（外省、自治区、直辖市的房地产或者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在建工程除外）抵押典当业务；限额内绝当物品的变卖；鉴定评估及咨询服务，商务部依法批准的其他典当业务。2011年6月10日，赤水市开源典当有限公司在赤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取得营业执照，被告人周小惠任赤水市开源典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被告人周小惠在申报过程中，股东张某1、张某2因其他原因退出。
2011年2月25日开始至2015年8月27日期间，被告人周小惠在未经国家金融部门批准的情况下，自己宣传或放任其亲戚、朋友采用口口相传的方式，对外宣称赤水市开源典当有限公司是经国家商务部批准，在赤水市唯一一家可以对外进行融资的公司，以每月按照2分、2.5分、3分不等的利息，共计对外吸收亲戚、朋友和不特定社会公众资金238，645，000.00元。上述资金均存入到被告人周小惠以及杨某1、周某、杨某2、侯某的个人银行账户内，以赤水市开源典当有限公司的名义出具收据，同时将所吸收的资金用于支付借款利息或以低吸高出的方式转贷给他人。
2016年3月30日，经遵义中审司法鉴定所对赤水市开源典当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手段、金额等相关事项进行的司法鉴定。其结论为：（1）被告人周小惠在2011年2月至2015年8月期间，以开源典当公司名义，在未经国家金融机构批准的情况下，采用口口相传等方式，以每月2分、2.5分、3分不等计息，向陈某、王某等270人吸收资金共计213，425，000.00元，资金存入周小惠、杨某1、周某等个人帐户；截止案发时，已归还本金126，695，000.00元，支付利息64，306，819.58元，尚未归还本金86，730，000.00元。（2）赤水市开源典当有限公司在此期间共向93户单位或个人发放贷款175，018，190.00元；截止案发时，已收回贷款本金129，335，403.00元，取得贷款利息收入31，990，420.37元，尚未收回的贷款为45，682，787.00元。（3）被告人周小惠个人以赤水市开源典当有限公司名义单独经手对外吸纳资金，资金由周小惠自己登记掌管。截至案发时，尚有郭某赤等60人的资金25，220，000.00元未归还。
2016年10月20日，遵义中审司法鉴定所对遵中审（2016）鉴定第30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补充说明：（1）关于吸纳资金金额。经审计鉴定，被告人周小惠与杨某1在2011年2月至2015年8月期间，以赤水市开源典当有限公司的名义向陈某、王某等330人（次）吸纳资金共计238，645，000.00元，其中①吸纳资金交由出纳周某收取并还本付息的金额213，425，000.00元，截止案发时，已归还本金126，695，000.00元，支付利息64，306，819.58元，尚未归还本金86，730，000.00元；②吸纳资金由周小惠个人经手、掌管登记且尚未归还的本金25，220，000.00元，涉及人数60人。由于周小惠个人吸纳、掌管登记记录不完整，受鉴定材料的限制，无法得出该部分资金的原始吸纳金额和还本付息金额，故以尚未归还的本金数额计入吸纳资金总额。（2）鉴定结论第1条所述“由杨某1直接向其宣传或直接向其借款所吸收的资金12，200，000.00元”系根据询问笔录及相关资料统计。
赤水市开源典当有限公司吸收的资金主要用于：一是向黄某1、黄某2等80余人发放贷款，二是用于支付投资人利息，三是周小惠将吸收的资金投资到贵州好水源饮品有限公司和赤水竹泉饮用水有限责任公司（其中贵州好水源饮品有限公司投入1318万元，赤水竹泉饮用水有限责任公司投入435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周小惠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赤水市开源典当有限公司车辆两辆（丰田皇冠轿车一辆，牌照贵Ｃ×××××，凯迪拉克轿车一辆，牌照C×××××）；所有人为王某某名下的房产九套（房产证号20××29、20××64、20××12、20××25、20××26、20××27、20××28、20××30、20××41）。对贵州好水源饮品有限公司和赤水竹泉饮用水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查封、冻结。
公安机关扣押的车牌为贵Ｃ×××××丰田皇冠车一辆和车牌为贵Ｃ×××××凯迪拉克一辆，这两辆车均是由赤水市开源典当有限公司财务出资购买的，户名是赤水市开源典当有限公司。
公安机关查封扣押王某某名下的九套房产，其中七套，证号为20××29，20××12，20××25，20××06，20××27，20××28，20××30，座落于赤水市红军大道君豪城市花园，是因谢某、贾某、袁某等人欠赤水市开源典当有限公司本息共计5000多万元，抵押给赤水市开源典当有限公司。
原判基于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认为原审被告单位赤水市开源典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周小惠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赤水市开源典当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五十万元。二、被告人周小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三、责令被告单位赤水市开源典当有限公司和被告人周小惠退赔借款返还被害人，被害人在本案中已获得的利息应作为本金予以扣除（具体金额详见清单附后）。四、公安机关扣押的赤水市开源典当有限公司车牌为贵Ｃ×××××丰田皇冠车一辆和车牌为贵Ｃ×××××凯迪拉克一辆，王某某名下的七套房产，座落于赤水市红军大道君豪城市花园，证号为20××29，20××12，20××25，20××06，20××27，20××28，20××30，因属赤水市开源典当有限公司资产，退赔被害人。五、公安机关查封、冻结的贵州好水源饮品有限公司和赤水竹泉饮用水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周小惠在其中投入的资金，应作为赃物处理，退赔被害人。六、被告单位赤水市开源典当有限公司、被告人周小惠因发放贷款已经取得、约定取得的利息属违法所得，继续追缴，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赤水市开源典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周小惠不服，均以如下理由提出上诉：1、原判将很多特定人员均认定为受害人不当，导致犯罪数额认定不实；2、具有自首情节；3、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单位赤水市开源典当有限公司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该公司的全部借款均来源于亲友，对象是特定的，其行为不构成犯罪；2、周小惠具有自首情节；3、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1年2月25日至2015年8月27日期间，周小惠在未经国家金融部门批准的情况下，自己宣传或者放任其亲友采用口口相传的方式，对外宣称赤水市开源典当有限公司是经国家商务部批准，在赤水市唯一一家可以对外进行融资的公司，以每月按照2分、2.5分、3分不等的利息，共计对外吸收公众资金238645000元”的事实清楚。原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单位赤水市开源典当有限公司、上诉人周小惠所提“原判将很多特定人员均认定为受害人不当，导致犯罪数额认定不实”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该公司的全部借款均来源于亲友，对象是特定的，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赤水市开源典当有限公司不是国家银行业监管部门批准的典当机构，不具备办理存贷业务的资质，但上诉人周小惠在借款过程中，对外宣称赤水市开源典当有限公司是经国家商务部批准，可以对外进行融资的公司，并承诺按2-3分不等的月息支付利息，除此之外，周小惠还放任其亲友采用口口相传、以人传人的方式对外宣传，并以该公司名义大量吸收社会公众资金，并非针对特定对象吸收，其行为应按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故对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单位赤水市开源典当有限公司、上诉人周小惠在未经国家金融部门批准的情况下，自己宣传或放任亲友采用口口相传的方式，对外宣称赤水市开源典当有限公司是经国家商务部批准，在赤水市唯一一家可以对外进行融资的公司，以每月按照2分、2.5分、3分不等的利息，对外向不特定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共计238645000元，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判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应当对上诉单位赤水市开源典当有限公司判处罚金，对上诉人周小惠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的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上诉人周小惠经办案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故对上诉人周小惠、上诉单位赤水市开源典当有限公司及其辩护人所提“周小惠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故本院综合本案的犯罪性质、犯罪情节、涉案金额和危害后果，以及上诉人周小惠系自首等情况，对原判量刑部分作适当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16）黔0381刑初135号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六项，即：被告单位赤水市开源典当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五十万元。责令被告单位赤水市开源典当有限公司和被告人周小惠退赔借款返还被害人，被害人在本案中已获得的利息应作为本金予以扣除（具体金额详见清单附后）。公安机关扣押的赤水市开源典当有限公司车牌为贵Ｃ×××××丰田皇冠车一辆和车牌为贵Ｃ×××××凯迪拉克一辆，王某某名下的七套房产，座落于赤水市红军大道君豪城市花园，证号为20××29，20××12，20××25，20××06，20××27，20××28，20××30，因属赤水市开源典当有限公司资产，退赔被害人。公安机关查封、冻结的贵州好水源饮品有限公司和赤水竹泉饮用水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周小惠在其中投入的资金，应作为赃物处理，退赔被害人。被告单位赤水市开源典当有限公司、被告人周小惠因发放贷款已经取得、约定取得的利息属违法所得，继续追缴，予以没收。
二、撤销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16）黔0381刑初135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周小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小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27日起至2023年7月2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少瑞
代理审判员 何兆秋
代理审判员 王万建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徐文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