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94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品东，男，1976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三马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周市镇东辉缘花园第23幢15号房，组织机构代码668362837。
法定代表人:路永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元林，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祝正，男，1974年1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
上诉人冯品东因与被上诉人昆山三马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马公司）、原审被告张祝正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品东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系与三马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不是与张祝正形成劳务关系，并且三马公司也向上诉人支付过工资。2、三马公司提供的其不结欠张祝正款项的证据中，张祝正的签名不一致，且没有三马公司为张祝正垫付赔偿款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三马公司已将张祝正的劳务费支付完毕错误。3、严正洲在三马公司的工地上对上诉人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其代表的是三马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严正洲出具的结算单的目的是上诉人与张祝正结算的依据系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马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张祝正且把上诉人的工资发放给张祝正，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第十二条的规定，三马公司应当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俩被上诉人共同支付上诉人工资16万元。
三马公司辩称:1、上诉人系与张祝正协商确定劳务关系，三马公司与上诉人没有劳务合同关系，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三马公司应结算给张祝正的劳务费，己由双方在当地建管所的主持协调下结算清楚并支付完毕，三马公司不再结欠张祝正劳务费。3、严正洲不是三马公司的员工，严正洲受雇并服务于张祝正，严正洲对上诉人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单的目的是上诉人与张祝正结算劳务费的依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祝正二审未到庭陈述意见。
冯品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祝正、三马公司支付劳务费16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6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9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祝正、三马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5日，三马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张祝正作为承包方（乙方），双方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为确保昆山恒凌汽车模具有限公司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的施工质量、进度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条例》的原则，为确保双方在施工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和经济责任，经双方协商同意签订本合同，以资共同遵守。一、工程名称：1-3号厂房、门卫配电、泵房、1号厂房内的设备基础、厂区的围墙等；二、工程地点：昆山市千灯镇季广路东侧、淞南路南侧；三、承包内容：1、本项目1-3号厂房、门卫配电、泵房、1号厂房内的设备基础、厂区的围墙等所有图纸范围内施工任务；所含场地平整、全部临时设施的搭建、挖土、回填、主体结构、构造柱、圈梁、屋面施工、粉刷、地坪等所有一次结构、二次结构的钢筋工、木工（含模板支架建设）、瓦工等制作安装分项工程；图纸范围内的所有钢、木、瓦工作等等……;六、计价及计算方式：工程总价款1900000元……二十、付款方式：施工期间每月发放已完成工程量的60%，承包任务全部结算后退场付总承包价款的80%，其余款项在本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后年底付到总价款的90%，余款本工程竣工后一年内付清（留5%质量保证金延后一年付清）。三马公司在该合同甲方落款处盖章确认，张祝正在该合同乙方落款处签字确认。
2014年4月29日，张祝正为三马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张祝正总承包（清包）昆山三马建设有限公司承包建设的苏州霆亚机电有限公司工程、东方药业改造工程、昆山利昂金属有限公司工程、昆山恒凌汽车模具有限公司工程，所有应付民工工资，除附件‘余款支付分配表’中的1-13项分配由各班组组长直接与公司按我原与昆山三马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结算与支付外，其余的所有在以上四个项目上发生的任何其他民工工资等费用均由本人承担支付；根据2014年4月28日对账，全部工程按合同完工后三马公司还应支付我的承包劳务费余额为221309元，因尚有部分工程未完工，经与公司协商由公司于2014年4月29日先支付我10万元，至所有工程结束前不再向三马公司提出要求，余应结款项作为维修保固的劳务费。特此承诺。承诺人：张祝正，身份证号：，日期：2014.4.29。”
关于张祝正、三马公司之间劳务费的结算。三马公司主张其已经将全部劳务费支付张祝正，其陈述双方具体结算情况如下：2014年4月28日，在昆山市千灯镇建设管理所主持并见证下，双方确认截止2014年4月28日三马公司结欠张祝正劳务费221309元；2014年4月29日，张祝正从三马公司领取劳务费100000元，当日又领取2100元用于请工人吃饭，故截止2014年4月29日，三马公司还结欠张祝正119209元；2014年9月30日，张祝正委托三马公司支付徐大保地坪款项63440元，后三马公司从结欠张祝正的劳务费中支付徐大保上述款项，截止该日三马公司还结欠张祝正劳务费55769元；另外，因昆山利昂金属有限公司安全事故，三马公司为张祝正垫付赔偿款80000元。综上，以上款项折抵后，三马公司不仅不再结欠张祝贺正劳务费，张祝正反而结欠三马公司24231元。庭审中，三马公司提供统计表一份（有张祝正本人签字）、项目请款单两份、委托书一份、收据两份、银行转账回单一份，证明其已经将结欠张祝正劳务费全部支付完毕。三马公司提供的统计表载明截止2014年4月29日，三马公司结欠张祝正劳务费221309元，该统计表同时载明了“暂由公司支付利昂安全事故费用80000元”。三马公司提供的项目请款单载明三马公司于2014年4月29日支付张祝正100000元（备注：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及2100元（备注：用于工人吃饭）。三马公司提供的委托书载明2014年8月14日张祝正委托三马公司从该公司结欠的劳务费中支付徐大保在恒凌工程地坪项目款项63440元。三马公司提供的收据、银行转账回单载明三马公司于2014年8月22日支付徐大保涉案工程瓦工组浇地坪款30000元，于2014年9月30日支付徐大保涉案工程瓦工组浇地坪款3344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据冯品东陈述，其在张祝正承包的昆山利昂金属有限公司工程项目中，因张祝正认为冯品东工程做的好，所以在涉案工程中张祝正也找到冯品东，张祝正对冯品东讲有一个粉刷的活，让冯品东找人去做，谈好的价钱是外墙23元／平方，内墙13元／平方，然后冯品东召集了一些亲戚朋友一起去做（连同冯品东在内共计18人）；当时冯品东和其他人说好拿到钱后一起平分的，后张祝正、三马公司已支付的部分劳务费全部在18人之间平分；关于工程量结算，冯品东提供三马公司涉案工程现场负责人严正洲出具的工程量结算单一份，并明确表示严正洲出具的工程量结算单的目的是将来作为冯品东与张祝正结算的依据。庭审中，冯品东提供劳务费结算单一份，载明：“冯品东在恒凌工地（三马公司）内外粉刷做的工程量总合计为190000元，平时累计付款30000元，还欠160000元。结账人：张祝正，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关于三马公司支付冯品东劳务费情况。2014年3月24日，三马公司转账给冯品东20000元。据三马公司陈述，该款系其按照张祝正提供的用款单指示转账，因其担心张祝正不支付或不及时支付农民工劳务费，故要求张祝正将其应付的农民工劳务费列成清单由三马公司直接转账支付，避免张祝正侵占或截留劳务费。据冯品东本人陈述，因三马公司担心张祝正拿到钱后不支付工人工资，所以三马公司通知冯品东先领取工资。
一审审理中，冯品东向一审法院提交《债权转让声明》一份，载明邹玉林、陈永林、冯良红等其余17人将其对张祝正、三马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冯品东。
以上事实，有冯品东提供的工程量确认单、劳务费结算单、银行转账凭证、三马公司提供的建筑安装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承诺书、项目请款单、委托书、收据、银行转账回单、统计表及庭审中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所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张祝正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内外墙粉刷工作交由冯品东施工，后冯品东按照张祝正要求召集邹玉林、陈永林、冯良红等其余17人共同进行施工，包括冯品东在内的18人（以下简称冯品东等人）共同为张祝正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冯品东等人与张祝正之间的劳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冯品东等人依约为张祝正提供劳务，张祝正理应及时支付劳务费。审理中，冯品东提供其余17人债权转让声明，其余17人均表示同意将其债权转让给冯品东，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其余17人债权转让给冯品东后，冯品东有权就张祝正结欠的全部劳务费向张祝正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冯品东要求张祝正支付结欠劳务费1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张祝正逾期付款，其理应支付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冯品东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6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9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冯品东主张其与三马公司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故要求张祝正、三马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冯品东虽未与张祝正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根据冯品东关于其与张祝正直接磋商涉案工程内外墙粉刷事宜的陈述，冯品东自认的关于严正洲出具的工程量确认单系作为冯品东与张祝正进行劳务费结算依据的事实，以及冯品东与张祝正直接对劳务费进行结算的事实，可以认定冯品东系与张祝正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冯品东并未与三马公司建立劳务合同关系，且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三马公司对张祝正的劳务费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故冯品东要求三马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冯品东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祝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品东劳务费16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6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9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冯品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公告费690元，合计4190元，由张祝正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张祝正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内外墙粉刷工作交由冯品东施工，冯品东又召集邹玉林等其余17人共同进行施工，冯品东等人虽未与张祝正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根据冯品东关于其与张祝正直接磋商涉案工程内外墙粉刷事宜的陈述，冯品东在一审中自认关于严正洲出具的工程量确认单系作为其与张祝正进行劳务费结算的依据，以及冯品东与张祝正直接对劳务费进行结算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冯品东等系与张祝正建立劳务合同关系是正确的。一审中，冯品东提供其余17人的债权转让声明，其余17人均表示同意将其债权转让给冯品东，不违反法律规定，冯品东有权就张祝正结欠的全部劳务费主张权利。冯品东等人已依约为张祝正提供劳务，张祝正理应及时支付劳务费，一审法院判决张祝正向冯品东支付结欠劳务费16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冯品东所称其与三马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既与其一审所称双方之间系事实劳务关系的主张不符，冯品东对此也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三马公司对张祝正承包工程的劳务费已经结清，三马公司为此提供了由张祝正签字的统计表一份、项目请款单两份、委托书一份、收据两份、银行转账回单一份等证据证明，冯品东所称三马公司未与张祝正结清劳务费的上诉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冯品东要求三马公司与张祝正共同支付其劳务费的请求不予支持也无不当。关于张祝正向三马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其中署名张祝正的签名是否由其本人所写，冯品东虽有异议，但并未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二审中，在冯品东未提供证据证明承诺书中的签名非张祝正本人所写的情况下，本院对此难以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冯品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冯品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施 伟
审判员 徐 辉
审判员 王小丰
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江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