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12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国华，男，197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委托代理人郑建军，男，197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淑珍，女，196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委托代理人林志荣，惠安县惠南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瑞娥，女，197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区。
上诉人曾国华因与被上诉人吴淑珍、王瑞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3）惠民初字第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被告王瑞娥于2009年6月18日出具借条一份交原告收执，借条载明“兹向吴淑珍借到人民币叁万元正用于发放周转借款人王瑞娥2009.6.18”。2012年4月23日，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两被告偿还借款30000元。2012年8月8日撤回起诉，原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2）惠民初字第2006号民事裁定，准予原告撤诉。被告王瑞娥、曾国华于1996年1月5日登记结婚，2009年12月7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原告于2013年1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王瑞娥、曾国华共同偿还原告借款30000元和自2012年4月23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原审归纳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重复起诉问题；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3.本案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4.本案借款是否被告王瑞娥、曾国华的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焦点1，原告认为，被告王瑞娥在同一天分两次共向原告借款60000元，两笔借款均有相应的借条，因此不存在一案二诉的事实。被告曾国华认为，被告曾国华认为，其于2012年3月14日被法院强制执行30000元时，才知悉原告起诉请求两被告偿还王瑞娥2009年6月18日的借款30000元，法院于2011年7月8日作出（2011）惠民初字第1866号民事判决。而本案中，原告起诉的金额、借款时间、起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均与（2011）惠民初字第1866号民事判决一样，故本案属于一案两诉。原审认为，原告及被告曾国华对法院调取的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予以认定。根据法院所调取、核实的证据以及本案原告所提供的借条原件，可以证明被告王瑞娥于2009年6月18日出具两张借条交原告收执，虽然该两张借条的出具时间、借款金额相同，但被告王瑞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不可能在没有两笔借款的情况下而向原告出具两张借条，故应认定本案借款与（2011）惠民初字第1866号一案中的借款系两笔借款，原告请求被告偿还本案借款30000元不存在重复起诉，被告曾国华对此的抗辩，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2，原告认为，本案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原告曾于2012年4月23日就本案借款提起诉讼，后因拟向两被告先行催讨而撤回起诉，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认为，原告自认于2009年曾向被告催讨，故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诉讼中，为核实该事实，原审法院调取了（2011）惠民初字第1866号案的民事起诉状及借条，经审阅卷宗，该案涉讼借条原件装订在卷宗内。原审认为，被告曾国华主张原告自认于2009年曾向被告催讨，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被告又未能举证加以证明，故其对此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被告王瑞娥与原告未对本案借款约定还款期限，故原告有权随时请求被告偿还借款。2012年4月23日，原告曾就本案借款提起诉讼，本案的诉讼时效中断，现原告再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3，原告认为，其是本案借条的持有人，不管该借款30000元是否原告本人所有，都应认定原告是本案债权人，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告曾国华认为，本案原告并非唯一的债权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告提供录音资料一份，用以证明本案借款中的20000元，实际债权人是“王肥”，原告系该20000元的担保人；另10000元的债权人包括原告姐妹三人。原告质证称，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是在其店里录的，被告王瑞娥向原告借款30000元，其中20000元是原告向“王肥”借来再出借给王瑞娥的，另10000元是原告自己的。借条上明确载明是向原告借款，至于原告出借的款项的来源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原审认为，原告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认定。从本案借条内容看，其明确载明债权人系本案原告，即使原告出借给被告王瑞娥的30000元包括“王肥”及原告的姐妹的款项，但被告王瑞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仍向原告出具借条，可见其已认可该借贷形式，即愿意承担向原告清偿债务的民事责任，故应认定原告是本案借款的债权人，其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被告曾国华对此的抗辩，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4，原告认为，两被告于2009年12月7日办理离婚手续，而本案借款时间为2009年6月18日，系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照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曾国华认为，本案债务是被告王瑞娥用于赌博，而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系被告王瑞娥的个人债务，不应由被告曾国华共同承担。被告曾国华申请证人曾劲松、曾国铭、杨汉青出庭作证，用以证明被告沉迷赌博，欠下巨额债务，所借款项均用于赌博，并非被告王瑞娥、曾国华的夫妻共同债务；提供（2011）泉民初字第148号的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该判决书上第17页对如何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作出说明，与本案具有一定的相似性，可供本案在审理时予以参考。原告质证称，证人曾劲松与曾国华系亲戚关系，其证言的真实性有待查证；证人曾国铭的证言可以证明被告王瑞娥借钱并非去赌博；证人杨汉清对本案的借款事实及被告王瑞娥借款的用途均不清楚，但根据证人的陈述可以证明被告曾国华有从事包袋加工，在经营的过程中是有可能需要资金的，因此本案借款的用途并非没有客观依据。对（2011）泉民初字第148号的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判决书上认定的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可比性。原审认为，原告对（2011）泉民初字第148号的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但该判决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债务系被告王瑞娥个人债务的依据。证人曾劲松与被告曾国华系堂亲，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可信度低，不予采信；证人曾国铭、杨汉青对于被告王瑞娥是否有向原告借款、是否参加赌博均不清楚，仅是听他人所说，不能有效证明本案借款系被告王瑞娥的个人债务，对其证言不予采信。被告曾国华主张本案债务为被告王瑞娥的个人债务，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王瑞娥将本案借款明确约定为被告王瑞娥的个人债务，或者证明两被告对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而原告又知道该约定，故本案借款应按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原告主张由两被告共同偿还借款，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被告曾国华对此的抗辩，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王瑞娥向原告借款30000元，有原告提供的借条为据，该借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借贷时，原告与被告王瑞娥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该借贷关系属于不定期无息借贷，原告有权随时请求被告王瑞娥在合理期限内偿还，被告王瑞娥经原告起诉催告后仍未能还款，应承担民事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王瑞娥偿还借款3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鉴于原告曾于2012年4月23日起诉催告被告还款，故其主张自该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借款30000元的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曾国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王瑞娥将本案借款明确约定为被告王瑞娥的个人债务，或者证明两被告对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而原告又知道该约定，故本案借款应按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请求两被告共同偿还本案债务，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被告王瑞娥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王瑞娥、曾国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吴淑珍借款30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4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50元，由被告负担。
宣判后，被告曾国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曾国华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王瑞娥借款一事一无所知，本案当事人均予以确认，原审仅根据“夫妻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所负债务负清偿责任”的法律规定，将上诉人列为被告，并认定上诉人应承担法律责任，属严重的教条主义错误。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是被上诉人吴淑珍提供的借条的反驳证据，且各方当事人对该录音资料均无异议，足以推翻借条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应予以采纳。根据录音资料，实际债权人是“王肥”、“三姐妹”，而被上诉人吴淑珍是二万元的担保人，不能以借条来认定吴淑珍是债权人，若被上诉人吴淑珍取得王肥等人的债权，也应通知债务人和上诉人。被上诉人吴淑珍的一审代理人系公职人员，在乡镇司法所工作，其作为有偿法律合同的委托人参加诉讼，明显对上诉人的诉讼地位不利，一审法院在程序上负有审查失误的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对本案承担清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吴淑珍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瑞娥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合法及上诉人应否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原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除上述争议焦点所涉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争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曾国华对本案借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及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之规定，因上诉人曾国华与被上诉人王瑞娥未依法提出鉴定申请，也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对本案借条的证明力予以确认，于法有据，应予确认。据此，被上诉人王瑞娥与被上诉人吴淑珍之间的借贷关系，有被上诉人王瑞娥出具的借条证实，该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成立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借款发生于上诉人曾国华与被上诉人王瑞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其二人均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吴淑珍与被上诉人王瑞娥明确约定为被上诉人王瑞娥的个人债务，或者证明上诉人曾国华与被上诉人王瑞娥对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而被上诉人吴淑珍又知道该约定，故本案借款依法应按上诉人曾国华与被上诉人王瑞娥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应由其二人共同偿还。上诉人主张原审审理程序违法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上诉人曾国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翔峥
审 判 员 吴梅芳
代理审判员 陈志杰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莉莉
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