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张民终字第5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永利，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孙军刚，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佟亚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淑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佟林洋。
法定代理人赵影。
上列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忠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建广。
上诉人张家口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佟亚庆、许淑华、赵影、佟林洋、李志启、郑建广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万全县人民法院（2013）万民初字第1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1月1日，原审原告佟亚庆、许淑华、赵影、佟林洋向原审法院诉称，2013年9月26日18时30分许，驾驶人佟春雨驾驶黑LE03**／黑L35**挂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与被告郑建广驾驶的解放牌重型半挂车（车牌号为冀G681**、冀GQ9**挂）在张石高速公路石家庄方向28公里＋100米处发生追尾交通事故，造成驾驶人佟春雨、乘车人刘宪龙死亡，后车起火，两车损坏及路产损失的交通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张家口支队张家口大队认定：佟春雨、郑建广负此事故同等责任，乘车人刘宪龙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双方协商解决未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判决被告赔偿我方各项损失。
原审被告郑建广辩称，2013年9月26日，我驾驶蒙J283**／蒙H255**挂车沿张石高速公路行驶至石家庄方向28公里＋100米处时，被佟春雨驾驶的黑LE03**／黑L35**挂车追尾相撞，造成车辆起火，司机佟春雨、乘车人刘宪龙死亡的交通事故，情况属实。我是李志启雇佣的司机，车主是李志启，是第一趟出车，我不知道该车是套牌车，拉的什么货我不清楚，装货都是由车主李志启决定，我不多过问，出事前我驾驶李志启的冀G758**半挂车70余天。
原审被告李志启未答辩。
原审被告张家口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对原告不构成侵权行为，不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我公司作为融资租赁的出租方，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肇事的牵引车不是我公司的，冀GQ9**挂车是我公司以融资租赁方式出租给李志启的，在李志启付清全部租金之前，我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冀GQ9**挂车已经还清全部租金，车辆完全由李志启控制、使用、运营，我公司既不控制车辆，也不参与运营，不参与营运利益分配，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六条规定，不承担责任。其次，我公司不存在构成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认定侵权行为需要四个构成要件：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主观过错。在本案中，损害事实不是由我公司的违法行为造成，对损害事实也不存在主观过错，与损害事实之间无任何因果关系，公安机关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导致损害后果的原因已查明，作出违法行为的民事主体及违反的具体法律规定也已查明，均与我公司无关。再次，原告方没有证据证明我公司对其有侵权行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原告要求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能够证明我公司存在侵权行为的证据，依法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原审查明，2013年9月26日18时30分许，驾驶人佟春雨驾驶黑LE03**／黑L35**挂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沿张石高速公路行驶至石家庄方向28公里＋100米处时，与被告郑建广驾驶的（主车悬挂）蒙J283**／（挂车悬挂）蒙H255**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追尾相撞，后车辆起火，造成驾驶人佟春雨、乘车人刘宪龙死亡，两车损坏及路产损失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张家口支队张家口大队认定，驾驶人佟春雨、被告郑建广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乘车人刘宪龙无责任。黑LE03**／黑L35**挂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实际所有人为死者佟春雨。悬挂蒙J283**车牌的牵引车车辆识别代号与冀G681**牌号相吻合，悬挂蒙H255**车牌的挂车车辆识别代号与冀GQ9**挂牌号相吻合，冀G681**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被告李志启，冀GQ9**挂车所有人为被告张家口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被告郑建广是被告李志启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在雇佣活动中。原告赵影系死者佟春雨之妻，原告佟林洋系死者佟春雨之子。原告佟亚庆、许淑华系死者佟春雨父母，双方共生有二子，现均已成年，死者佟春雨系其长子。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原告提交的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张家口支队张家口大队出具的冀公交认字（2013）第139608220135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万）公（法）鉴（尸）字（2013）0051号鉴定文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户籍注销证明、火化证、结婚证、双城市公安局朝阳派出所及朝阳乡胜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双城市新时代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协议书，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的行驶证、驾驶证、询问笔录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原告方主张死亡赔偿金161620元（8081元／年×20年）、丧葬费1977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佟林洋生活费21456元（5364元／年×8年÷2），于法有据，适用标准正确，予以认定。主张车辆修理费126488元、鉴定费4000元，提供张家口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报告书一份、收费票据一份。经审查，张家口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报告书程序合法，内容客观，予以采信，认定车辆修理费126488元、鉴定费4000元。原告方主张车辆检验费1000元，提供车辆检验费收款收据一份，主张交通费2000元，未提交交通费票据。因原告提交的检验费收款收据形式不合法，对其该项主张不予认定；主张的交通费未提供票据，对该项主张不予认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四原告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61620元、丧葬费1977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4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车辆修理费126488元、鉴定费4000元，共计363335元。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佟春雨与乘车人刘宪龙死亡，刘宪龙的近亲属已在原审法院对本案被告方另案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对其主张的损失：死亡赔偿金161620元、丧葬费1977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8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246257元，已作认定。
原审认为，被告郑建广驾驶套牌蒙J283**／蒙H255**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行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佟春雨及刘宪龙死亡并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四原告作为死者佟春雨的近亲属要求赔偿因此而造成的损失，于法有据，对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因冀GQ9**挂（悬挂蒙H255**）车与冀G681**（悬挂蒙J283**）重型半挂牵引车是在连接使用中发生该交通事故，故被告李志启与被告张家口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作为主车与挂车的所有人与管理人，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冀G681**重型半挂牵引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被告李志启作为该半挂牵引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投保义务人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其与被告张家口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因本案原告与另一受害者的损失之和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故原告方应与另一受害者按照损失比例确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数额。原告主张被告张家口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系该肇事车的挂靠单位，要求被告张家口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张家口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主张其与被告李志启系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不承担赔偿责任，因双方均未提供相应证据，对其各自主张不予支持。被告郑建广作为被告李志启雇佣的司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遂判决：一、被告李志启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183076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14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丧葬费19771元，共计232847元中的53460元；在财产损失限额范围内赔偿车辆修理费2000元，合计55460元；二、被告李志启与被告张家口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四原告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的各项损失307875元的50%，计款153937.5元。以上给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宣判后，张家口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人张家口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和请求是，一审法院没有审查事故认定书的效力，本次事故是由佟春雨追尾所致，应承担全部责任。李志启与郑建广所载挂车不是由上诉人所有和管理，与上诉人是融资租赁关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李志启套牌行驶，上诉人不存在过错。郑建广作为李志启雇佣的司机应承担连带责任。赔偿标准应适用事故发生地农村标准，精神损失不应赔偿。本次事故因被上诉人李志启所载牵引车引起，与挂车无关，挂车不用缴纳交强险。一审遗漏了必要的当事人被套牌车的车主。一审应将肇事车辆黑LE03**、黑L35**挂车辆的保险承保公司列为诉讼参加人。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被上诉人佟亚庆、许淑华、赵影、佟林洋、李志启、郑建广服判。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转籍过户申请（租车类）一份，证明该事故车辆车款已经交清，所有权已经转移给李志启。公司不享有运营的利益，也不管理李志启。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这只是一份申请书，不能证明车辆已经过户，上诉人应承担管理责任。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因交通事故致佟春雨死亡，责任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家口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不认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但其在法定期间内没有向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申请复核，也没有提交相反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张家口支队张家口大队出具的冀公交认字（2013）第139608220135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张家口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提交的冀GQ9**挂车转籍过户申请（租车类）只能证明李志启申请过转籍过户，并不能证明该挂车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上诉人还应当承担管理责任。因冀GQ9**挂（悬挂蒙H255**）车与冀G681**（悬挂蒙J283**）重型半挂牵引车是在连接使用中发生该交通事故，故李志启与张家口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作为主车与挂车的所有人与管理人，对受害人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黑LE03**／黑L35**挂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的保险承保公司与投保人是保险合同关系，二者不是一个法律关系，原审法院认定李志启作为该半挂牵引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投保义务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其与张家口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按照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的50%的责任比例共同赔偿并无不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强险中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问题的复函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3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所造成的损害包括财产损害和精神损害。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中的赔偿次序，请求权人有权进行选择。请求权人选择优先赔偿精神损害，对物质损害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赔偿精神抚慰金与法有据。佟春雨系农村户口，原审法院按照2013年河北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上一年度农民人均纯收入8081元和上一年度农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5364元计算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该条规定，郑建广驾车致人损害，应由雇主李志启承担无过错责任，郑建广无须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套牌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套牌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套牌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同意套牌的，应当与套牌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民法“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上诉人主张被套牌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承担连带责任，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本案的被侵权人请求套牌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6750元，由上诉人张家口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晓鸣
审判员 王 潇
审判员 马瑞云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武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