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民终5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郑某某，男，汉族，住哈尔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保安，黑龙江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岩，黑龙江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雪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
法定代表人：徐光明，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郑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雪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光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2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保安、李东岩，被上诉人雪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2016）黑02民初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为雪光公司给付郑某某开发软件余款27,000元及合同约定外开发软件的费用14,110元；2.诉讼费由雪光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郑某某已按双方签订的《飞鹤鲜奶配送系统合作开发合同》的约定，完成了软件开发并已交付使用。雪光公司仅给付18,000元，尚欠27,000元。郑某某开发的软件完全符合合同要求并能正常使用，因雪光公司使用过程中的人为故意错误操作导致系统出现异常，责任应由雪光公司承担。
雪光公司辩称，在软件开发过程中，因郑某某的原因导致其与齐齐哈尔飞鹤生态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鹤公司）的交流不畅，且案涉软件在试用阶段经常出现错误，严重影响了飞鹤公司鲜奶配送业务的开展。后飞鹤公司在无法与郑某某取得联系的情况下多次向雪光公司投诉。因案涉软件不能正常使用，飞鹤公司另行购买具有相同功能的鲜奶配送软件，不仅拒绝向雪光公司支付合同余款，还向雪光公司主张赔偿损失10万元，给雪光公司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原判。
雪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雪光公司与郑某某签订的《飞鹤鲜奶配送系统合作开发合同》；2.郑某某赔偿雪光公司经济损失125,000元。
郑某某反诉请求：1.解除郑某某与雪光公司签订的《飞鹤鲜奶配送系统合作开发合同》；2.雪光公司给付郑某某软件开发余款27,000元；3.雪光公司给付郑某某合同约定范围之外功能的软件开发费14,11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6日，雪光公司与郑某某签订《飞鹤鲜奶配送系统合作开发合同》。合同约定：一、雪光公司与郑某某合作开发飞鹤公司鲜奶配送系统软件，对外以雪光公司名义；二、双方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因自身过错造成飞鹤公司追责，赔偿对方损失；三、雪光公司负责合同签署，定金软件款，实施上门培训，售后费追讨；郑某某负责系统开发维护、售后、服务器安装维护，一方由于自身过错造成飞鹤公司终止合同或向雪光公司索赔，应向对方赔偿损失；四、郑某某以雪光公司技术总监身份与飞鹤公司接触，不得向飞鹤公司透露双方合同信息及其他内部信息；五、郑某某开发出源码和数据库系统设计文档应提供给雪光公司和飞鹤公司各一份。郑某某应按雪光公司和飞鹤公司签订的合同售后要求为飞鹤公司提供服务，郑某某每次在修改功能后要将最新程序源码放到飞鹤公司服务器上，同时提供给雪光公司一份；六、郑某某开发完成后，应教给雪光公司客服人员如何使用，并将说明书交付给雪光公司，雪光公司负责印刷，上门培训；七、飞鹤公司发现问题后，雪光公司应及时通知郑某某，郑某某留的联系方式造成雪光公司无法找到郑某某或郑某某没有处理软件错误问题，造成飞鹤公司向雪光公司追讨赔偿，应由郑某某负责，由于雪光公司的客服人员和上门等软件BUG和功能纠纷问题造成损失，雪光公司自行承担赔偿；八、定金先存到雪光公司账户，如果郑某某开发的软件飞鹤公司不购买，郑某某可以以雪光公司名义在雪光公司授权范围内与飞鹤公司商谈，对于商谈下来的定金或违约金，双方平分；九、雪光公司收到飞鹤公司定金后付给郑某某18,000元，收到飞鹤公司中间付款后付给郑某某13,500元，收到飞鹤公司尾款后付给郑某某13,500元；如开发后飞鹤公司因软件无法使用起诉雪光公司，对于法院判决雪光公司支付飞鹤公司的赔偿款，应由郑某某承担；如不是郑某某开发的软件问题，而是雪光公司自身的问题，由雪光公司赔偿飞鹤公司；如因双方共同的过错，则按照责任比例大小共同赔偿。郑某某开发软件延误违约金，郑某某应按雪光公司与飞鹤公司签订的合同执行；郑某某认可雪光公司与飞鹤公司签订的合同条款并承担责任；十、售后费支付方式为雪光公司年末给付郑某某1000元，飞鹤公司在本系统使用期间，郑某某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提供售后，因为郑某某的售后问题，飞鹤公司要求雪光公司赔偿损失，该损失由郑某某负责，雪光公司未支付郑某某服务费，郑某某可停止服务；十一、郑某某为飞鹤公司提供售后的方式不作限定，飞鹤公司不满意要求雪光公司赔偿，如因郑某某开发的软件出现错误和服务器不能运行的问题，由郑某某承担赔偿责任。
合同签订后，雪光公司于2015年5月8日给付郑某某软件开发定金18,000元。按雪光公司与飞鹤公司签订的《飞鹤鲜奶配送系统项目实施合同》附件一约定，预计在2015年6月20日前完成软件开发。
对于郑某某开发的软件，原飞鹤公司鲜奶销售经理李某某一审出庭作证称，案涉软件使用过程中错误很多，且大部分功能无法正常使用，未达到飞鹤公司的设计要求，影响鲜奶配送业务开展，造成飞鹤公司重大损失，飞鹤公司要求雪光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飞鹤公司曾多次向雪光公司投诉，雪光公司将飞鹤公司的设计要求及意见转达给郑某某后，郑某某拒不改正。
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案涉软件进行了测试。郑某某在一台基于UNIX内核的操作系统上打开“终端”，使用SSH协议，连接到IP为“221.208.208.60”的服务器，在“~/”目录下的firmus文件夹即为飞鹤鲜奶配送系统源代码，使用“cdfirmus”命令进入该文件夹下，即进入源代码所在目录。进入后执行“ls”命令，可以看到飞鹤源代码目录下的子文件及子文件夹。使用“ls_l_time=ctime”命令，可以查看每个文件夹的创建日期，与郑某某举示的文件信息截图显示的源代码及上传时间2015年6月5日相符。在郑某某的服务器上的飞鹤鲜奶配送系统中搜索“多思远”，可以显示出两条正确的结果，有多思远这个名字及其他共计1424个送奶户的信息，该信息系郑某某于2016年1月29日将飞鹤鲜奶订户信息导入其服务器上的配送系统中，在其电脑上操作能够显示正确结果。李某某则认为，郑某某设计的软件存在问题，如使用订单查询的搜索功能，输入“张某某”或“亨达”或订户手机号比如1370452****，就会发生系统不运转，电脑死机等情况。虽然郑某某演示该软件能够正常使用，但其是在自己的服务器上进行操作，如该软件放在飞鹤公司的服务器上，则不能正常运行。运行顺延管理程序，也会导致系统错误。雪光公司对于演示结果与飞鹤公司李某某的观点一致。
郑某某认为其开发的软件在飞鹤公司租赁的服务器上运行出现错误，有很多种可能性，该软件系统只要能够正常运行，就达到了合同目的。至于该软件系统在飞鹤公司的服务器上能否正常运行是雪光公司的责任。当要求郑某某在飞鹤公司服务器运行顺延管理的程序，进行测试时，郑某某认为存在飞鹤公司修改数据库、飞鹤公司服务器感染病毒、他人进入服务器进行篡改、使用人员不按照正确方式使用系统、故意输入错误信息导致系统错误等情况，郑某某拒绝在飞鹤公司服务器上进行测试。
一审法院认为，雪光公司与郑某某签订《飞鹤鲜奶配送系统合作开发合同》，约定了合作开发飞鹤公司鲜奶配送系统软件，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因自身过错造成飞鹤公司追责，赔偿对方损失。合同签订后，双方应如实履行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在软件开发过程中，由于郑某某开发的软件错误很多，未达到设计要求，不能正常使用，无法达到软件的设计目的，影响了飞鹤公司的鲜奶配送业务，飞鹤公司无法使用该软件，郑某某应向雪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因软件系用于计算机处理数据整体系统运行，郑某某开发软件的错误之处的数量无法准确确定，因郑某某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具有过错，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应退还已收到的软件开发款18000元。由于在庭审过程中，雪光公司与郑某某均同意解除合同，对于双方签订的《飞鹤鲜奶配送系统合作开发合同》，予以解除。郑某某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雪光公司与郑某某签订的《飞鹤鲜奶配送系统合作开发合同》;二、郑某某返还雪光公司软件开发款18,000元；三、驳回雪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及郑某某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5月6日，雪光公司与飞鹤公司签订《飞鹤鲜奶配送系统项目实施合同》。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飞鹤鲜奶配送管理系统；合同金额为17万元，该费用包括系统开发与首年售后服务；飞鹤公司在合同签署后3日内支付合同金额40%作为定金，雪光公司完成系统开发，并按照合同中的验收标准进行验收后，3日内支付30%软件款，雪光公司将程序部署到飞鹤公司服务器上之日起，30天运行无错误，飞鹤公司付清余款；验收周期为一个月，即雪光公司将整个系统部署到飞鹤公司的服务器后30天；验收合格后飞鹤公司在验收单上签字；雪光公司未按合同标准执行，按合同规定赔偿飞鹤公司损失。
一审庭审后，飞鹤公司断开互联网与安装有案涉软件的服务器的连接。
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雪光公司与郑某某签订的《飞鹤鲜奶配送系统合作开发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故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举证及质证意见，本案应解决的焦点问题在于以下两个方面：
一、郑某某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根据《飞鹤鲜奶配送系统合作开发合同》约定，雪光公司的主要义务为：与飞鹤公司签署合同，议付软件开发款，上门培训以及售后费追讨等；郑某某的主要义务为：软件系统开发、维护、售后以及服务器安装和维护等。雪光公司按合同约定给付郑某某定金18，000元后，郑某某虽如期将案涉软件部署到飞鹤公司的服务器上，但在验收期间届满后飞鹤公司未出具验收合格单，同时飞鹤公司因软件错误多，大部分功能不能正常使用，且郑某某对修复错误不及时等原因，多次向雪光公司投诉并提出索赔。虽然案涉软件在郑某某自己的电脑上操作能够正常运行，但因开发软件的目的系将所开发的软件部署到飞鹤公司的服务器上运行使用，因此，只有在飞鹤公司的服务器上运行正常才能认定为符合合同约定。郑某某主张在飞鹤公司的服务器上操作时出现系统崩溃的情况，系因飞鹤公司故意输入错误信息导致，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郑某某在一审庭审时拒绝在飞鹤公司服务器上对案涉软件进行测试，对此郑某某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故依据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认定飞鹤公司系因郑某某开发的软件不能正常使用而终止履行合同，郑某某对此应负有过错。郑某某关于其开发的软件符合合同要求并能够正常使用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案涉合同应否解除及郑某某应否返还软件开发款18，000元。案涉合同的目的系为飞鹤公司开发鲜奶配送管理系统软件，因郑某某的过错，导致飞鹤公司已经断开安装有案涉软件的服务器与互联网的连接，终止合同。现案涉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双方亦均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因此，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系因郑某某的过错导致合同解除，对此郑某某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故一审判决郑某某返还已收取的软件开发款18,000元，并驳回郑某某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元，由郑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文静
审 判 员 包雪晶
审 判 员 徐明珠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孟倩倩
书 记 员 吕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