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12民初12318号
原告：江苏日明消防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00571405239L）。住所地：江苏滨海经济开发区工业园北区瓯北大道北侧。
法定代表人：沈善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晶，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董晓君，女，198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章丘市。
被告：董兆凯，男，195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章丘市。
上述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涛，山东百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日明消防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为与被告董晓君、董兆凯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于2017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请：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2.两被告返还原告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而支出的2682000元；3.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440000元。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赖伟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第2项诉请为：两被告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1012000元，赔偿损失1670000元。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董晓君、董兆凯答辩称：原告诉称并非事实，两被告并未违约，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原告违约在先。《股权转让协议》虽约定两被告应完成四种灭火器的资质恢复工作，但因政策出现变动导致未能完成，应属不可抗力，不属两被告违约。另外，两被告将部分设备交给原告，仅收到原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940000元，其他款项均与两被告无关。
本院经审理认定：2014年12月18日，原告与被告董晓君、董兆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被告董晓君、董兆凯持有济南华鲁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100%的股权；被告董晓君、董兆凯转让98%的股权给原告（其中董晓君88%股权，董兆凯10%股权），股权转让价款为2200000元；签订协议十个工作日内，原告预付600000元作为股权转让定金，被告董晓君、董兆凯须在六个月内（2014年12月20日至2015年6月19日）恢复目标公司的灭火器产品型式认可证书的使用；被告董晓君、董兆凯恢复四个灭火器产品型式认可证书的正常使用，并经原告确认有效、98%股权转让的相关手续完成，原告应支付转让款1500000元，余款100000元在资质生效后一年内一次性付清；如灭火器资质恢复超期限或无法恢复，被告董晓君、董兆凯必须双倍退还定金，本协议的违约金为本次股权转让总价款的20%及相关损失。2014年12月26日，被告董晓君、董兆凯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原告交付的定金600000元。2015年10月19日，原告与被告董晓君、董兆凯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由于被告董晓君、董兆凯在恢复四个灭火器规格的产品型式认证过程中遇到政策变动，导致没有如期完成，经与原告沟通说明，达成谅解，同意在原定期限上延期六个月；由于认证政策变动，导致认证费用上涨，经被告董晓君、董兆凯提出请求，原告同意再支付60000元预付款；其他各项双方仍按原协议履行，特此说明。2015年10月22日，被告董晓君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原告交付的预付款60000元。2016年1月13日，被告董晓君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原告交付的200000元。2016年4月22日，被告董晓君、董兆凯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原告交付的30000元。至此，两被告共计收到原告交付的款项890000元。2016年8月15日，原告与被告董晓君、董兆凯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基于被告董晓君、董兆凯在原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中存在延期履行的事实违约行为，同时考虑到实际困难，原告同意被告董晓君、董兆凯恢复四个灭火器产品的相关认证证书的期限宽限至2016年10月31日；如被告董晓君、董兆凯无法在规定期限内完成，则视为被告董晓君、董兆凯违约终止协议，按原《股权转让协议》承担违约责任；被告董晓君、董兆凯在规定期限内完成，则对于被告董晓君、董兆凯之前已经发生的违约行为，折价100000元在总转让价款中扣除，被告董晓君、董兆凯之前的借款290000元也在总转让价款中扣除；如果被告董晓君、董兆凯在2016年10月31日之前不能够按约定取得四个灭火器的认证证书，原告有权单方面结束本补充协议及原《股权转让协议》，不再支付股权转让尾款，并有权按原《股权转让协议》追究被告董晓君、董兆凯的违约责任，并要求被告董晓君、董兆凯赔偿原协议签订日至2016年10月31期间原告因此协议造成的相关损失。2016年12月27日，原告与被告董晓君、董兆凯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本补充协议生效之日起由原告接手并完成四个证书的验厂取证工作，被告董晓君、董兆凯负责承担100000元的验厂取证费用，此费用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基于被告董晓君、董兆凯已完成除验厂、出证外的其他工作，原告可力争在2017年2月28日前完成取证工作，最晚于2017年4月30日完成取证工作；因被告董晓君、董兆凯客观上存在违约事实，经协商双方同意，在本补充协议顺利履行的情况下，被告董晓君、董兆凯承担200000元违约金（已包含2016年8月15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所确认的100000元违约金），此项违约金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原协议约定由被告董晓君、董兆凯按2200000元的价格转让目标公司98%的股权、现变更为按2250000元的价格转让目标公司100%的股权；总股权转让款2250000元，扣除本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的取证费100000元、违约金200000元，以及已由原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890000元，剩余股权转让款1060000元，待取得四个证书后付清；自本补充协议签订后，2017年1月3日起被告董晓君、董兆凯应与原告开始办理实质性的股权交割手续，包括目标公司印章和财务账册的移交、股东及法人的变更、营业执照的更换、以及公司相关手续的办理，最晚应在2017年2月28日之前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被告董晓君、董兆凯需要于2017年1月10日前整理好2016年全年的财务及税务资料，并配合原告指定的上海众华会计师事务所完成审计工作，以便原告的收购工作顺利展开，如因被告董晓君、董兆凯不配合导致审计工作无法完成，原告有权终止本协议，并按原协议约定执行违约责任。后被告董晓君于2017年1月12日、1月16日、3月22日分别出具借条，确认借到原告40000元、12000元、20000元，用于支付目标公司电费。被告董晓君、董兆凯于2017年7月4日、7月21日分别出具借条，确认借到原告30000元、20000元，该些借款在收购目标公司的总转让价款中扣除。
在此期间，为恢复目标公司资质，原告于2015年12月3日向目标公司名下账户汇款450000元，于2015年12月14日汇款100000元，于2016年1月15日汇款100000元，于2016年2月26日汇款30000元，于2016年3月25日汇款10000元，于2016年4月18日汇款150000元，于2016年5月16日汇款180000元，于2016年6月16日汇款30000元。后原、被告签订《费用情况确认单》，对上述截止2016年12月25日用于恢复目标资质的款项合计1050000元予以确认。后原告又于2017年1月16日向目标公司名下账户汇款150000元，于2017年2月9日汇款100000元，于2017年2月27日汇款100000元，于2017年3月9日汇款70000元，于2017年4月19日汇款50000元，于2017年6月15日汇款100000元，于2017年9月6日汇款50000元，合计汇款620000元。
后被告董晓君、董兆凯未按约于2017年1月3日与原告办理股权交割手续，也未于2017年1月10日前向上海众华会计师事务所提交相关资料以供审计，导致双方未在2017年2月28日之前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7年7月，目标公司取得涉案四个灭火器的认证证书。2017年9月12日，原告向被告董晓君、董兆凯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董晓君、董兆凯按照《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要求完成审计工作，进行股权交割。被告董晓君、董兆凯收悉函件后，于2017年9月20日向原告发出律师函，要求原告先付清剩余的股权转让款1060000元后再进行股权交割。2017年12月5日，被告董晓君、董兆凯擅自将目标公司股权全部变更登记至案外人名下。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收条、借条、汇款凭证、增值税发票、《费用情况确认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律师函，两被告提供的律师函、银行流水账、录音资料，以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两被告是否违约，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是否应解除，以及当事人应该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董晓君、董兆凯是否违约的问题。
第一，《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两被告未按照约定于2015年6月19日之前恢复目标公司四种灭火器的认可证书，显属违约。对此，双方在之后又签订数份补充协议，反复确认两被告的违约行为，并约定了一定的违约金，原告在此基础上才同意将认可证书的办理延期。被告董晓君、董兆凯虽辩称出现政策原因导致延后，不属违约，但该政策的变动仅是提高了灭火器认证的标准，并非不可抗力，且两被告在明知政策已变动的情况下，仍反复承诺延期取得认证证书，而又再次违约，故本院对两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第二，在双方协议将灭火器的取证工作延期后，两被告承诺于2017年1月10日前将目标公司财务资料交由原告指定的上海众华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在2017年2月28日前将公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等移交原告，并最晚于2017年2月28日之前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否则原告可终止协议，但两被告又再次未按约履行。甚至在原告之后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履行上述义务时，两被告仍然坚持要求原告先付清股权转让款尾款，而按照《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约定，原告在接手取证工作后，最晚应于2017年4月30日完成取证工作，并在取得证书后再付清股权转让款尾款。在两被告尚未先履行自身义务，并违约在先的情况下，原告有权拒绝支付尾款。
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是否应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两被告逾期取得灭火器认证证书，未在约定时间内向原告完成股权变更手续，并擅自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有权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另外，被告董晓君、董兆凯于2017年12月5日就将目标公司股权变更登记于案外人名下，却仍在2018年1月29日第一次开庭时向法庭隐瞒该事实，缺乏诚信，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关于争议焦点三，两被告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由于两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原告有权要求两被告返还股权转让款，并赔偿损失。关于返还股权转让款的数额，被告于2016年底前出具四份收条确认收到原告的股权转让款890000元，并在2016年12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予以确认，之后两被告又出具两份借条确认收到原告50000元，同意在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故两被告应返还的股权转让款为940000元（890000元+50000元）。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原告为恢复目标公司资质于2016年年底前多次向目标公司名下账户汇款共计1050000元，双方签订《费用情况确认单》对2016年12月25日发生的上述费用及用途予以确认；后原告又向目标公司名下账户多次汇款共计620000元，结合该账户的流水账明细及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在2017年1月之后的该账户的资金流出基本为目标公司的电费、货款、工资等支出，大多有对方企业向目标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且也符合双方之前的合作习惯，能够说明该些费用均是为目标公司的支出，故两被告应赔偿原告的损失为1670000元（1050000元+620000元）。在两被告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并赔偿上述损失后，实际已足以弥补因两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且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还存在其他损失，故本院对原告要求两被告另行支付违约金440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
至于被告董晓君于2017年1月12日出具40000元的借条、于2017年1月16日出具12000元的借条、于2017年3月22日出具20000元的借条，该些款项为被告董晓君的借款，与本案被告董晓君、董兆凯的股权转让系不同法律关系，且两被告不同意在本案中作为股权转让款处理，原告应另行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被告董晓君主张。两被告称部分设备已移交原告，要求在返还的款项中予以折抵，本院认为，如两被告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设备移交，目标公司可以要求原告返还原物，但该主张与本案的返还主体、返还标的物种类均不相同，不能抵销，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双方对此可另行理直。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江苏日明消防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董晓君、董兆凯签订的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
二、被告董晓君、董兆凯返还原告江苏日明消防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940000元，并赔偿损失167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江苏日明消防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31776元，减半收取158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888元，由原告江苏日明消防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60元，由被告董晓君、董兆凯共同负担1912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赖 伟
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
代书记员 吴叶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