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4838号
原告：姚爱武，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告：广州市广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王华俊。
诉讼代理人：梁玉珊，联系地址同上。
原告姚爱武诉被告广州市广百股份有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爱武、被告广州市广百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梁玉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姚爱武诉称：2015年4月16日，原告在被告所属的北京路店购买了“自然之宝膳食纤维营养胶囊”4瓶，价格209元，2瓶生产日期为2013年6月11日，2瓶生产日期为2011年12月15日，合计836元。购买后，经专业人士告知，涉案产品属于普通食品，没有保健食品批文或药品批准文号，属于进口普通食品。涉案产品标签标注：“每份（6粒）添加：车前籽壳2859mg、龙某12mg等;配料:车前籽壳、明胶、硬脂酸镁、龙胆根、二氧化硅等；食用方法：成年人每次6粒，每日1-3次酌情食用等；原产国：美国”。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硬脂酸镁作为食品添加剂，只允许作为蜜饯凉果、可可制品、巧克力和巧克力制品及糖果的乳化剂和抗结剂使用，不得超范围在其他食品中添加和使用。涉案产品显然不属于硬脂酸镁的适用范围。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0年版）第89页记载，龙胆根属于中药，且未列入《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某发[2002]51号）中“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涉案产品添加了硬脂酸镁及龙胆根，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现原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退还货款836元；2、被告依法赔偿836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辩称：一、答辩人作为本案涉及的自然之宝膳食纤维营养胶囊（以下简称“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已经全面履行了应尽的义务，不存在过错。根据《食品安全法》、《食品安全法实施条例》及其他相关法规的规定，食品销售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某证和食品合格的证明文件。涉案产品系由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天源中国”）依法进口的进口食品，答辩人在销售该产品之前，依法核查了诺天源中国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食品流通许某证等资质证照，并且查验了涉案产品的进口报关单、关税缴纳凭证、卫生证书等进口审批文件，答辩人已经全面履行了对其所销售的食品的法定查验义务。根据《食品安全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3]28号）的规定，销售者向消费者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是销售者明知所销售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即存在主观过错。但是，如前所述，答辩人已经履行了对涉案产品的法定查验义务，不存在主观过错，不应向被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二、涉案产品不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一）涉案产品系有权主体依法进口的食品。涉案产品是诺天源中国依法进口的食品。诺天源中国依法取得了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某证等资质证照，有权从事食品进口、销售业务；并且，诺天源中国依法办理了涉案产品进口所需的报关、缴纳关税、出入境检验检疫等全部审批手续。（二）涉案产品经进口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确认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3条规定，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以下简称“国家质检总局”）主管全国进出口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工作。国家质检总局设在各地的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在国家质检总局的统一领导下，依法做好进出口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工作。《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国办发[2013]24号）第五条第（四）项亦规定，国家质检总局负责进出口食品安全、质量监督检验和监督管理。根据前述两项规定，进口食品安全的监督管理部门是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及其在各地设立的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18条规定，进口食品经检验检疫合格，由检验检疫机构出具合格证明，准予销售、使用。同时，根据《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16条及《进出口商品检验法实施条例》第9条的规定，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对进出口商品实施检验的内容包括是否符合安全、卫生、健康、环境保护、防止欺诈等要求、相关的品质、数量、重量以及产品的标签、说明书等方面。涉案产品已经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合格，依法取得了合格证明——《卫生证书》，该《卫生证书》载明产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三）涉案产品中添加龙胆根并不违反食品安全标准。1、《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并不适用于涉案产品，该通知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未禁止在涉案产品中使用龙胆根，涉案产品没有违反该通知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首先，《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并不适用于涉案产品。该通知是针对在保健食品中添加原料的相关问题的规定，而涉案产品是普通食品，不是保健食品，故不适用该通知的规定。其次，《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中并未禁止龙胆根用于普通食品中。《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并未明确规定，《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之外的物品不可用于普通食品中。而且，卫生部政务公开办公室针对《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三个附件所下发《关于普通食品、保健食品和新资源食品原料有关问题的说明》也只是规定，《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的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龙胆根并未包含在《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因此，现行法律法规中并未禁止龙胆根用于普通食品中。最后，《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三个附件所列举的食品原料并未涵盖所有的食品原料。以最常见的水为例，《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并不包括水，但并不表示水不能用于普通食品中。2、龙胆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中记载，并不表示其不可用于普通食品中。不少原料具有双重属性，即既可以用于药品中，也可用于普通食品中，并非所有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以下简称“《药典》”）中有记载的原料均不可用于普通食品中。以淀粉为例，尽管其在《药典》中有记载，也未列具在《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之列，但其仍可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涉案产品中所添加的龙胆根具有食用和药用两种属性，因此，虽然龙胆根在《药典》中记载，但并不表示其不可用于普通食品中。（四）被答辩人所提及的《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并不适用于涉案产品，目前我国并没有关于禁止在涉案产品中使用硬脂酸镁的法律规定。涉案食品属于软胶囊状食品，被申请人作出行政处罚的依据——《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所规范的食品类别中并不包含这一类。而且，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针对诺天源中国提交的关于扩大硬脂酸镁使用范围的行政许某申请所下发的《不予行政许某决定书》（卫食添未准字[2015]第0003号）也认定，胶囊状食品不属于GB2760中规定的食品类别。因此，《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并不适用于涉案产品。（五）针对涉案产品应适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卫生部关于进口食品、食品添加剂检验有关适用标准问题的公告》，且涉案产品符合该公告的相关规定。《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卫生部关于进口食品、食品添加剂检验有关适用标准问题的公告》（2009年第72号）第2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实施前已有进口记录但尚无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发布实施之前，按照原进口记录中指定的标准实施检验。如上所述，目前《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不适用于涉案产品，目前我国也没有禁止在涉案产品中使用硬脂酸镁、龙胆根的法律规定，也没有其他针对涉案产品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相关法律法规，也就是说，涉案产品目前尚无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同时，在《食品安全法》实施（2009年6月1日）前，诺天源中国就已经开始在中国境内进口、销售涉案产品，存在相应的进口记录，根据上述规定就应该按照进口记录中指定的标准对涉案产品实施检验。由于《食品安全法》实施前后，涉案产品所使用的原料、食品添加剂及配比等均未发生变化，且均取得了检验检疫部门出具的《卫生证书》，因此，涉案产品符合原进口记录中指定的检验标准，符合《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卫生部关于进口食品、食品添加剂检验有关适用标准问题的公告》的规定。综上所述，被答辩人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已经依法履行了对其所销售的食品的法定查验义务，不存在过错。同时，涉案产品并不违反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因此，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恳请贵院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答辩人的全部答辩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5年4月17日在被告处购买4瓶由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经销的“自然之宝膳食纤维营养胶囊”，单价209元，共计836元。被告为原告开具号码为00305024的发票。涉案产品外包装标签标示配料包括车前籽壳、明胶、硬脂酸镁、龙某、二氧化硅等，原产国美国。原告未食用涉案产品。
另查：《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附录表A.1规定：硬脂酸镁功能为乳化剂、抗结剂，允许使用类别为蜜饯凉果、蜜饯凉果可可制品、巧克力和巧克力制品（包括代可可脂巧克力及制品）以及糖果。龙胆根属于载入《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0年版）的药品，其未列入《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某发[2002]51号）规定的“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也没有纳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公布的新食品原料（新资源食品）名单当中。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产品配料表标示配料含有硬脂酸镁、龙胆根是否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的食品强制性标准；第三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禁止生产经营超范围、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的食品；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村的物质的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公布。本案中，涉案产品的标签说明中仅针对不适宜食用人群进行提示，并未标示适宜食用人群，无法证明该产品属于特殊膳食用食品，即使是特殊膳食用食品，其产品配料、营养成分等也必须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但涉案产品为胶囊制品，不属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附录表A.1规定硬脂酸镁的适用范围，涉案产品添加的龙胆根未列入《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生监发[2002]51号）规定的“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也没有纳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公布的新食品原料（新资源食品）名单当中，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龙胆根可以作为原料添加到普通食品中，应当认定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以及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被告作为销售者，未能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涉案产品，损害了作为消费者的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作为消费者，有权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退还货款及获得十倍赔偿。现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货款836元及十倍赔偿8360元的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由于被告退还货款及进行赔偿，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解除，依照公平原则，原告应将所购本案产品如数退还给被告，如不能退还的，则每瓶按购买价格折抵应退货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八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市广百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自然之宝膳食纤维营养胶囊”4瓶的货款836元给原告姚爱武；原告姚爱武在收到上述货款的同时退回上述产品给被告广州市广百股份有限公司，如不能退还的，则每瓶按209元的价格折抵应退货款。
二、被告广州市广百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8360元给原告姚爱武。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的次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叶 菁
人民陪审员 黄为民
人民陪审员 谢小模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胜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