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民终4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大庆）国际石油资讯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法定代表人：张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政勇，黑龙江中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庆高新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法定代表人：居晨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钰涵，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祁艳，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华（大庆）国际石油资讯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讯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大庆高新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庆商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资讯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政勇，被上诉人热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钰涵、祁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资讯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热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热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础事实不清。1.承担新华（大庆）国际石油资讯中心大厦（以下简称石油大厦）热费的主体不是资讯中心，因为资讯中心并不是该大厦的所有权人，也不是该大厦的全部面积的使用人；2.石油大厦采暖费用应该由热力公司股东之一的大庆高新国有资产运营有限公司承担；3.热力公司知悉并同意石油大厦的热力费用由其股东承担，“大庆高新区管委会主任办公会议纪要”第48次第七部分内容为“关于采暖费用问题。高新区管委员根据相关协议（即合作建设新华（08）国际资讯中心协议）给予三年政策扶持，对2012-2013、2013-2014、2014-2015三个供暖期的采暖费用，扣除资讯中心和新洲贵金属公司、商品交易所、产权交易所使用房屋应缴纳的采暖费用其余可由管委会承担。”管委会主任、副主任、资讯中心代表、热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大庆高新国有资产运营有限公司等都参加了此次会议；4.热力公司已经向石油大厦其他直接实际使用人（绿城恒基置业有限公司、营口兴达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等）收取采暖费，有以上单位缴纳采暖费用发票为证；上述情况可以看出该大厦的热费承担主体不应是资讯中心，一审法院判决资讯中心承担石油大厦的热费错误。二、实体计算部分认定错误。1.石油大厦测算面积一直未有相关文件或部门给予最终测算数据，热力公司收取采暖费测算面积依据不充分；2.热力公司向石油大厦其他使用人（绿城恒基置业有限公司、营口兴达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等）收取采暖费，热力公司存在重复计算多收取热费问题；3.热力公司举证的2012-2013年度、2013-2014年度、2014-2015年度销售发票，在很大程度上具有证明收付款行为的效力，一审法院将该部分证据认定为向资讯中心主张热费的依据错误；4.按照《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非居民用户热费价格以及供热温度、检测方案属于供热企业与用户之间约定内容，而资讯中心与热力公司之间2014-2015年度没有供热合同，一审法院直接依据大庆市人民政府的文件来确定价格，不够客观。三、违约金认定错误。按照《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三款规定，供热单位未向用户公示《供热许可证》的，用户可以拒绝交纳热费，并向供热主管部门举报。热力公司从来没有向资讯中心及石油大厦的实际使用人出示过《供热许可证》，况且热力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履行了条例规定的义务，资讯中心没有违约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综上，热力公司无权向资讯中心主张热费。热力公司辩称，一、资讯中心认为其不是石油大厦承担热费的主体，理由不成立。虽然资讯中心不是石油大厦的产权人，但资讯中心实际却是该大厦的使用者和管理者，并且该大厦一直由资讯中心对外进行招租并统一管理，对外出租的租金均作为资讯中心的营业所得。资讯中心作为热用户分别与热力公司签订了2012-2013年度、2013-2014年度的供用热合同，应视为资讯中心对其为石油大厦的使用者和管理者身份的认可。资讯中心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给付拖欠的热费。资讯中心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其主张拖欠热力公司的热费应当由热力公司股东之一的大庆高新国有资产运营有限公司承担没有法律根据。大庆高新区管委会主任办公会议纪要（第48次）（以下简称会议纪要）的内容中虽对采暖的问题作出相关说明，但该会议纪要仅对资讯中心拖欠热力公司热费的问题提出了解决办法，并未免除资讯中心交纳热费的义务。二、热力公司按照当前的面积计算热费数额并无不当。石油大厦的建筑面积为112,080.48平方米，故在签订2012-2013年度供热合同时，合同载明的用热面积、建筑面积及使用面积均为112,080.48平方米。后因资讯中心要求对供热面积重新测量，经过协商后，将机房等其他不需要供暖的部分扣除后重新进行约定，将用热面积及使用面积调整为107,136.02平方米。故2013-2014年度的供热合同中约定的用热面积及使用面积均直接调整为107,136.02平方米。资讯中心在2013-2014年度的供热合同上签字盖章应当视为其对调整后的供热面积及使用面积的认可。并且在实际计算热费时，热力公司均以测量后的面积为基础进行计算，不存在测算面积依据不充分的情况。热力公司虽分别向石油大厦的租户收取了热费，但该部分已收取的热费已从资讯中心应当缴纳的热费总额中扣除。2012-2013年度，热力公司共计为资讯中心开具的发票总额为2,260,833.26元，热力公司实际只收到780,833.26元。是否付款的举证责任应在资讯中心一方，资讯中心并未向法庭提供能够证明其向热力公司缴纳过热费的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014-2015年度，资讯中心与热力公司未签订书面的供用热合同，但热力公司已实际完成了该年度的供热，并且资讯中心也接受了供热服务，并向热力公司缴纳了部分热费。大庆市人民政府庆政发（2010）20号文件规定的热费标准在全市范围内均具有约束力，故一审法院依据该文件确认热费价格并无不当。三、热力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要求资讯中心给付拖欠的热费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热力公司系由大庆市人民政府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下属的大庆高新国有资产运营有限公司投资设立的国有企业。在设立时因政策性原因导致《供热许可证》一直未予核发，应当属于政府原因导致的不可抗力。但热力公司已于2013年7月30日获得黑龙江省物价局及大庆市物价监督管理局核发的《收费许可证》，有权向资讯中心收取热费，并按照合同约定要求资讯中心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热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资讯中心支付拖欠采暖费共计9,324,648.63元，违约金5,274,581.20元（计算至2015年7月7日，违约金实际数额应计算至给付之日），共计14,599,229.83元；二、诉讼费由资讯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油大厦的实际使用者和管理者均为资讯中心，并由资讯中心对外进行招租并统一管理。资讯中心与热力公司于2012年10月31日签订了2012-2013年度城市非居民供用热合同，约定用热面积为112,080.48平方米，热费金额4,259,058.24元，供热期限为2012年10月15日至2013年4月15日。后因资讯中心要求重新对供暖面积进行测量，将机房等其他不需要供暖的部分扣除后重新进行约定，将供暖面积调整为107,136.02平方米，热费金额4,071,168.76元。后两个年度也按照测量后的面积进行计算，并且在供热合同中重新予以修订。2013年12月4日，热力公司、资讯中心签订了2013-2014年度城市非居民供用热合同，约定用热面积为107,136.02平方米，热费金额4,071,168.76元，供热期限为2013年10月15日至2014年4月15日。双方合同中约定热费标准和交纳期限按照《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当地政府规定交纳热费。另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第1项规定乙方（资讯中心）逾期未交纳热费，甲方（热力公司）向乙方发出催交通知书，乙方自收到催交通知书满15日仍未交纳的，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所欠热费总额的1‰加收违约金。2014年，热力公司、资讯中心之间虽未签订《城市非居民供用热合同》，但实际上热力公司已完成了该年度对资讯中心的供热，并且资讯中心也接受供热服务，并向热力公司交纳了部分热费，按照《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可视为热力公司、资讯中心之间合同关系的延续，依照大庆市供热收费标准，2014年度应缴纳热费为4,071,168.76元。以上采暖费，资讯中心已经向热力公司缴纳部分为：2012年度热费，资讯中心已缴纳780,833.26元，尚欠3,290,335.50元；2013年度热费，资讯中心已缴纳1,003,765.06元，尚欠3,067,403.70元；2014年度热费，资讯中心已交纳1,104,259.33元，尚欠2,966,909.43元，以上共欠热费9,324,648.63元。全部采暖费均按照合同约定的日1‰的标准支付自逾期之日起至采暖费全部缴清之日止加收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热力公司与资讯中心2012-2013、2013-2014年度签订的《城市非居民供用热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热力公司、资讯中心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资讯中心与热力公司形成了供热合同关系，按照合同约定，热力公司履行了供热义务，资讯中心即应缴纳热费。对于2014-2015年度热力公司与资讯中心虽未签订供热合同，但实际上双方已经形成了事实合同关系，资讯中心应承担热费4,071,168.76元，已付1,104,259.33元，尚欠2,966,909.43元。以上资讯中心共欠热力公司热费9,324,648.63元。对于热力公司要求资讯中心缴纳热费9,324,648.6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城市非居民供用热合同》中约定“乙方（资讯中心）逾期未交纳热费，甲方（热力公司）向乙方发出催交通知书，乙方自收到催交通知书满15日仍未交纳的，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所欠热费总额的1‰加收违约金”，因该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按照规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因热力公司所提交的热费催缴存根上没有资讯中心方的签章，无法证明具体的催费时间，根据《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确认逾期日期为每年的12月31日，并以此为依据计算违约金，故对于热力公司要求资讯中心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资讯中心应支付热力公司违约金为：1、以3,290,335.50元为基数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2、以3,067,403.70元为基数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判决：一、资讯中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热力公司支付2012-2013年度热费3,290,335.50元，并以3,290,335.50元为基数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支付违约金；二、资讯中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热力公司支付2013-2014年度热费3,067,403.70元，并以3,067,403.70元为基数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支付违约金；三、资讯中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热力公司支付2014-2015年度热费2,966,909.43元；四、驳回热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999元，由资讯中心负担。资讯中心在二审中举示了以下新证据：会议纪要。意在证明本案争议的采暖费用，明确作出决议，由大庆高新区管委会承担，资讯中心和热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参加了该会议并对会议决议内容认可，热力公司无权向资讯中心主张权利。热力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证据仅是主管部门之间的会议记录，并非资讯中心和热力公司之间的补充协议，不具有合同效力；而且该会议纪要中仅对资讯中心欠缴热费问题提出解决方案，并未直接免除资讯中心缴纳热费的义务，并且该方案至今未实际实施。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因热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热力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及截止2016年4月20日《资讯中心欠缴热费及违约金明细表》，确认其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及之后另收到热力公司热费合计6,542,840.14元。分别为：资讯中心委托大庆电子商务产业园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8日给付1,088,796.88元，2016年3月7日给付789,542.85元，2016年3月30日给付3,812,526.29元，2016年4月20日给付411,423.40元，合计6,102,289.42元；资讯中心委托新华（大庆）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给付440,550.72元。《资讯中心欠缴热费及违约金明细表》体现，上述新交纳的热费，经冲抵资讯中心前期拖欠热费及违约金后，截止2016年4月20日，资讯中心尚欠热力公司2012-2014年度热费811,031.57元、2014-2015年度热费2,966,909.43元。资讯中心对该《情况说明》及《资讯中心欠缴热费及违约金明细表》的质证意见为：对缴费数额无异议；对各缴费单位是受资讯中心委托这一法律关系不认可，热力公司清楚资讯中心不是缴费主体；违约金计算无法律依据，资讯中心不应承担违约金。本院认证意见为：因资讯中心对缴费数额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认为，热力公司与资讯中心签订的案涉2012-2013、2013-2014年度的《城市非居民供用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又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有效正确。本案争议焦点是资讯中心应否承担案涉热费的交费责任和欠缴热费金额如何确定及应否支付违约金问题。一、关于资讯中心应否承担案涉热费的交费责任问题。尽管资讯中心不是石油大厦的所有权人，该大厦亦未全部由其使用，但该大厦由资讯中心对外出租并进行管理，资讯中心亦作为用热人与热力公司签订了2012-2013年度、2013-2014年度的供用热合同，2014-2015年度，双方虽未签订供用热合同，但热力公司已实际供热，资讯中心亦未提出异议，故热力公司与资讯中心在此几年间已形成了供热合同关系，资讯中心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给付热力公司热费。资讯中心虽举示“会议纪要”主张案涉热费由大庆高新区管委会承担，但该“会议纪要”对采暖费问题虽然有“其余可由管委会承担”内容，但并未明确免除资讯中心的交费责任。该“会议纪要”既不属于热力公司与资讯中心重新签订的供热合同，亦不属于双方所签供热合同的补充协议，在“会议纪要”有关采暖费议定事项尚未完全落实的情况下，资讯中心仍然要承担案涉拖欠热费的交费责任。二、关于欠缴热费金额及资讯中心应否支付违约金问题。双方在供热合同中对对2012-2013、2013-2014年度的用热面积和热费金额作出约定，资讯中心盖章确认。是否由相关部门对用热面积进行测算，对合同效力并无影响。资讯中心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双方未签订2014-2015年度供热合同，对热费金额未作约定，一审法院依据大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城市供热价格的文件确定供热价格，并无不当。资讯中心虽主张热力公司存在重复收取热费问题，但其未能举证证实。除一审判决认定的已付热费外，资讯中心在本院二审期间未举示其他付费证据。但热力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自认资讯中心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另付热费合计6,542,840.14元，该款项可在资讯中心欠缴的热费中扣减。双方在2012-2013、2013-2014年度的供热合同中约定了用热人逾期交纳热费的违约责任。资讯中心依据《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主张热力公司未向用户出示《供热许可证》，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但热力公司的供热行为虽不规范，属于其是否应受行政处罚问题，热力公司已实际履行了供热义务，其与资讯中心建立的是民事法律关系，依据双方所签合同约定，资讯中心应当按期交纳热费。一审法院依据《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规定确定交费逾期日期为每年的12月31日，并以此为依据计算该两年度的违约金，并无不当。热力公司主张，截止2016年4月20日，资讯中心尚欠热力公司2012-2014年度热费811,031.57元，2014-2015年度热费2,966,909.43元，资讯中心只是主张其不应承担违约金，对热力公司关于款项冲减的计算方法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欠费金额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因当事人二审期间提供新证据，使案件事实发生变化，资讯中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庆商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庆商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三、新华（大庆）国际石油资讯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庆高新热力有限公司2012-2014年度热费811,031.57元，并以811,031.5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4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支付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63,998元，由大庆高新热力有限公司负担121,558元；由新华（大庆）国际石油资讯中心有限公司负担42,4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铁军审判员  张伟杰审判员  张静峰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马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