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23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溪市香溪镇西章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兰溪市香溪镇西章村。
法定代表人：唐有松，系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叶志明，兰溪市大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溪市香溪镇厚同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兰溪市香溪镇厚同村。
法定代表人：应荣辉，系村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美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静燕。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章正忠。
上诉人兰溪市香溪镇西章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章村村委）、兰溪市香溪镇厚同村村民委员会（厚同村村委）为与被上诉人姚美香、邱静燕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5）金兰民初字第1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姚美香是邱连桂的妻子，没有独立生活能力，邱静燕是邱连桂的女儿。2015年9月13日下午，邱连桂到长蛇形水库为农田灌溉放水，被吸入长蛇形水库流水涵管溺亡。经查明，2015，因长蛇形水库大坝上有个大洞，有安全危险隐患，需要维修。西章村村委、原兰溪市香溪镇择树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择树潭村村委）组织实施了对水库大坝进行维修、加固。但在处理水库流水涵管时，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设施，留下重大安全隐患。事故发生后，姚美香、邱静燕与西章村村委、原择树潭村村委于2015年9月21日经香溪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由西章村村委、原择树潭村村委支付五万元困难补助费，主要用于处理邱连桂的后事和姚美香的生活费用，其他后续事宜双方同意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另查明，长蛇形水库一直由西章行政村前旺自然村、外何自然村及择树潭行政村长蛇形自然村共同管理使用，其中前旺自然村由西章行政村第七、八、九三个村民小组组成，外何自然村由西章行政村第十村民小组组成，长蛇形自然村由择树潭行政村第七村民小组组成。收益也由所在的三个自然村的所属村民小组的村民参与分配的。原择树潭村村委已并入厚同村村委。
姚美香、邱静燕于2015年9月3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西章村村委、厚同村村委连带赔偿姚美香、邱静燕各类经济损失615900元。2、由西章村村委、厚同村村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西章村村委、厚同村村委在原审中共同答辩称：1、主体错误，西章村村委、厚同村村委不是本案被告，因为本案中所涉水库不是两个行政村所有，也非两个行政村共有。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择树潭村村委已并入厚同村村委，原择树潭村村委的民事权利与民事责任应由厚同村村委承继和负担。本案中西章村村委与原择树潭村村委在对长蛇形水库进行维修、加固过程中，在埋设水库水下流水涵管时，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设施，留下重大安全隐患，且没有设置安全标志，疏于管理。邱连桂到长蛇形水库为农田灌溉放水，粗心大意，没有注意涵管水流的潜在危险，造成其被吸入涵管溺亡的事故。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九十一条，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西章村村委、厚同村村委对邱连桂被吸入涵管溺亡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邱连桂疏忽大意，没有注意涵管水流的潜在危险，其本身有一定的过错，可适当减轻西章村村委、厚同村村委的责任，原审法院认为由其自负侵权责任损失的30%为宜。西章村村委、厚同村村委认为本案中所涉水库不是两个行政村所有，是西章行政村前旺自然村、外何自然村及原择树潭行政村长蛇形自然村共同共有并由其管理使用，困此本案西章村村委、厚同村村委主体不适格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水库归属，西章村村委、厚同村村委所述事实，但西章村村委、厚同村村委有权进行调配、处置等处理措施。且本案是因西章村村委、厚同村村委修理加固不当造成，姚美香、邱静燕要求西章村村委、厚同村村委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姚美香、邱静燕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59950元，丧葬费31230元，误工费222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493900元，由西章村村委、厚同村村委赔偿70%为3457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8000元，共计373730元。西章村村委、厚同村村委已支付5万元，还应赔偿323730元。姚美香、邱静燕要求赔偿的护理费72000元，所提供的证据不足，难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西章村村委、厚同村村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姚美香、邱静燕32373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元（已减半收取，姚美香、邱静燕已预交3480元），由西章村村委、厚同村村委负担。
西章村村委、厚同村村委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西章村村委、厚同村村委既不是涉事水库的所有人，也不是涉事水库的管理人，不应该作为本案的责任承担者。一审已经查明，涉案长蛇形水库是西章村的前旺自然村、外何自然村及原择树潭村的长蛇形自然村共有的，水库每年的承包款也是由这几个自然村自行收取的，因此西章村村委、厚同村村委不是水库的所有者。一审法院认定西章村村委、厚同村村委对该水库有权进行调配、处置等处理措施，且认为水库是西章村村委、厚同村村委修理加固不当造成，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且要说明的是，2015年时该水库因为大坝上有一个大洞，西章村村委、厚同村村委是受香溪镇政府的指令进行水库的加固，而在加固过程中又受到兰溪市土管局的一定干扰，当时土管局的工作人员称水库里的沙子是属于国有的，从这一点来说，该水库也是国有的。因此，一审法院简单认定由西章村村委、厚同村村委承担责任是非常不公正的。二、邱连桂的死亡结果与水库管理之间没有必然的直接因果关系。换句话说，任何人去水库放水，并不会必然导致溺亡的结果，导致邱连桂的溺亡，既有其本身的因素，也有当时救治的因素等等（邱连桂发生危险后，救治过程有半个小时左右，参与救治的人有三个）。三、死者本人有重大过错。一审法院认定邱连桂本人存在疏忽大意，没有注意涵管水流的潜在危险。实际上正是因为邱连桂本人的疏忽大意才是造成其溺亡的最主要最直接的原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其自负30%的责任非常不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姚美香、邱静燕的起诉。
姚美香、邱静燕在二审中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涉案水库系西章村村委、厚同村村委管理的自然村所有，但西章村村委、厚同村村委对涉案水库具有管理职责。2、西章村村委、厚同村村委对涉案水库进行了维修加固，在维修加固过程中及维修加固之后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西章村村委、厚同村村委未履行管理职责。3、邱连桂被水淹属于西章村村委、厚同村村委管理不当造成，在水淹之后及时进行了施救，施救过程并未不当。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侵权责任法第6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第37条、第91条的相关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西章村村委、厚同村村委在埋设水库水下流水行管时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留下了重大的安全隐患，在维修加固后既未设置安全标志，又未向村民告知该安全隐患，疏于管理导致邱连桂死亡，西章村村委、厚同村村委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西章村村委、厚同村村委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厚同村村委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西章村村委向本院提供：照片一张，用以证明：水库行管的放置是按照水利部门的要求放置的，当时水库水深不足一米，不存在安全隐患。
对西章村村委提供的证据，姚美香、邱静燕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照片是事故发生后进行施救后水放掉的照片，不能证明西章村村委和厚同村村委对行管采取了安全防护措施。厚同村村委未对证据发表意见。
姚美香、邱静燕二审向本院提供照片两张，用以证明：事故发生时水位不只一米，西章村村委提供的照片是放水以后的照片。
对姚美香、邱静燕提供的证据，西章村村委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是涉案水库的照片，但从照片看，水深也不会超过一米。厚同村村委未对证据发表意见。
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双方对对方提供的照片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根据姚美香、邱静燕提供的事故现场的流水涵管的照片，可以确认该流水涵管未设置安全防护设施。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邱连桂系2015年9月13日下午到长蛇形水库为农田灌溉放水时被吸入长蛇形水库流水涵管而溺亡。之前，西章村村委和厚同村村委曾对长蛇形水库进行维修加固，其在埋设水库水下流水涵管时，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设施，留下重大安全隐患，且未在水库周边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一审认定由西章村村委和厚同村村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西章村村委和厚同村村委以其不是水库的所有者为由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西章村村委和厚同村村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9元，由上诉人上诉人兰溪市香溪镇西章村村民委员会、兰溪市香溪镇厚同村村民委员会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国坚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金佳卉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