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7民终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开发区斗篷山路189号水岸绿洲5-6栋2层01-02号。
法定代表人：宋文英，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1，男，2010年10月07日生，汉族，贵州瓮安人，住址贵州省瓮安县。
法定代理人：吕某，女，汉族，1990年4月14日生，住址同上。程某1母亲。
法定代理人：程某2，男，汉族，1980年5月2日生，住址同上。程某1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飞，贵州江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华北路世纪商务城12层。
法定代表人：殷湘林，公司负责人。
原审被告：余江，男，1987年8月29日生，汉族，住址贵州省瓮安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某1、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公司）、原审被告余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瓮安县人民法院(2016)黔2725民初4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程某1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本案中，程某1仅提供了户口本作为其主张伤残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的依据，程某1是农村居民，并非城镇居民，且一直跟随其爷爷生活，父母均常年在外打工，一审法院未经查实程某1是否长期居住生活××××乡街上就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不合符证据规则，程某1对于自己的主张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程某1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为宜。本案中精神抚慰金过高，建议在3000元以内。二、太平保险公司应承担11.2万元的理赔责任，而非11万元。本案中，贵Ａ×××××车辆在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交强险限额为12.2万元，太平保险公司仅垫付了1万元的医疗费，余下11.2万也应属于保险限额内。
程某1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1、程某1生活居住地址为瓮安县岚关乡岚关村中街组2号，属于城镇范畴，且发生事故的地点也在家庭住所附近。程某1其户口户别登记为家庭户，不是农村户口，在计算伤残赔偿金时，按照现行法律规定理应按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程某1因自己的健康权、身体权受到伤害，并且造成终身残疾构成七级伤残，不能与正常人一样过着正常的生活，况且程某1还未满6周岁，就因为这次事故给自己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损伤，对幼小的身心都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害，程某1主张2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合情合理，因此应当得到支持。2、关于交强险赔付部分，一审法院对赔付理由做了详尽的解释，该解释合情合理且合法，依法应当得到支持。
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72537.1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情况及投保等基本事实。2014年9月27日13时30分许，被告余江驾驶贵Ａ×××××号小型面包车由岚关方向往瓮安县城方向行驶，行至瓮安县岚关乡国土资源所门前路段，遇紧急情况，采取措施不当，导致所驾车辆左前轮碾压其行驶方向道路左侧路边的行人程某1，造成程某1受伤。事故发生当日，瓮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第20150900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余江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程某1无责任。另查明，被告余江驾驶贵Ａ×××××号小型面包车车架号为LS4BDB3D58F143236,发动机号为85BAA158815；该车辆在2009年1月8日登记的所有人为贵州里奇卡尔服饰有限公司，车牌号为贵Ａ×××××号，该车辆于2015年6月25日通过转让方式转移登记到聂笃松名下，车牌号为贵Ａ×××××；2015年8月27日该车辆又通过转让方式转移登记到被告余江名下，车牌号为贵Ａ×××××。该车辆原所有人贵州里奇卡尔服饰有限公司为该车在被告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5年1月6日至2016年1月5日。被告余江在购买该车后，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30万元，保险期限为2015年9月9日至2016年9月8日止。二、原告本人基本情况及受伤住院治疗等情况。原告程某1系吕某和程某2之子，现年6周岁，母亲吕某在浙江省台州海源铜业有限公司工作。原告程某1受伤后，于2015年9月27日至2015年12月23日、2016年1月4日至2016年2月18日在贵州省人民医院共住院治疗132天后出院，期间的全部治疗费用，被告太平保险公司支付了1万元，其余全部由被告余江支付。另查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经余江申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余江支付本次交通事故医疗费43460元。在出院后，原告在瓮安县人民医院和贵州省人民医院检查花去检查费1280.2元。原告程某1所受之伤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左侧面部皮肤缺损现遗留疤痕七级伤残，并为此花去鉴定费700元。三、其他诉讼情况。原告代理人因开庭当日将证据材料遗失在出租车上，在庭后补充提交了出生医学证明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吕某的在职证明、接处警登记表和检查费、交通费、鉴定费、住宿费发票，被告余江则补充提交了机动车登记证书复印件以及汽车交易协议书，本院向未质证的当事人送达了质证通知书后，未在规定时间进行质证。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及原告举证的陈吕兴户口簿复印件、交通事故认定书、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贵州省人民医院病历以及前述补充提交的证据和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打款凭证和余江的申请两份、被告太平保险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一份和交强险保单抄件一份、被告余江提交的平安保险公司商业险保单一份在卷为凭，经当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直接相关，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用作本案定案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的各项损失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2、各被告应如何进行赔偿的问题。一、对于原告请求的各项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确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原告的伤残等级被鉴定为7级，居住生活××××乡街上，属于城镇范畴，应当按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579.64元/年计算为：24579.64元/年×20年×40%=196637.12元。2、护理费：因原告方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原告母亲吕某在浙江台州上班，并未提交相关工资清册等加以佐证，本院参照贵州省服务业平均工资35656元/年计算为：35656元/年÷365天×132天=12894.77元，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3、营养费：鉴于原告年幼，且所受之伤达到7级伤残，本院酌情按30元/天计算为：132天×30元/天=3960元。4、鉴定费和检查费：本院根据医疗机构和鉴定机构的正式发票予以支持1980元。另外，关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辩称的，原告治疗交通事故的外伤时一并治疗了其他疾病，相关费用应予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之规定，应由赔偿义务人提交证据证明是否一并治疗了其他疾病以及相应的费用，但被告未提供，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5、住宿费：因原告提交的住宿费发票上显示的时间不在住院期间内，与出院后检查费发票显示的时间亦不吻合，故不予支持。6、交通费：虽然原告提交了飞机票2张及客车费发票62张，但部分票据与本案发生时间和住院期间等不吻合，故本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和起迄地普通交通工具运输价格，酌情支持300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予以确定为132天×100元/天=132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太平保险公司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残疾赔偿金已经包含了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2004年5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明确规定的残疾赔偿金等人身损害赔偿项目，是从受害人或者受害家属收入损失的角度进行赔偿的，其性质均为物质损害赔偿，该司法解释的第十八条又明确规定了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可见残疾赔偿金已经不再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1年3月1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内容与之后的颁布施行的司法解释相冲突的，应当适用时间在后的司法解释，故被告太平保险公司的辩解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原告受伤程度和本案实际情况，对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予以支持。以上各项费用共计251671.9元。二、各被告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责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应由承保交强险的太平保险公司在12万元限额内赔偿后，因太平保险公司已经在限额内赔偿了1万元医疗费，故现还应在剩余限额内赔偿11万元，剩余141671.9元应由承保商业险的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关于被告太平保险公司辩称的肇事车辆所有人在变更为余江后，被告余江未到被告太平保险公司变更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合同的当事人，故被告余江并非被保险人，太平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虽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了车辆转移应当办理交强险合同变更手续，但未明确规定不办理导致的后果，若仅以此就免除承保交强险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也和交强险最大限度保护受害人利益的立法目的和初衷不符；并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凸显的是机动车强制保险从“随人主义”向“随车主义”的转变，即只要是在保险期内的被保险车辆肇事的，即使未办理保险合同变更手续，保险公司也应赔偿。故被告太平保险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支付给被告余江的医疗费43460元，因原告未在本案中请求医疗费，即便原告请求了医疗费，对于平安保险公司应支付的总费用亦未超过商业险30万元的限额，且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与被告余江属于保险合同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双方可以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另行主张权利。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程某1各项损失110000元；二、限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程某1各项损失141671.9元；三、驳回原告程某1的其余诉讼。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34元，由原告程某1承担97元，被告余江承担2537元，因原告已被批准缓交，限原告程某1和被告余江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直接向本院缴纳。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交强险是强制险，具有法定性、公益性和社会救助性。保险公司对第三人的责任是一种法定责任，旨在能够让受害人及时快捷得到救治，人身法益获得充分的救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一审判决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所涉人身损害范围内予以赔偿程某1各项损失，亦符合交强险最大限度保护受害人人身法益及时得到救济的立法旨意，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平安保险公司提出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当前，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城镇化建设大力推进，很大程度上打破传统的农村与城镇的地域界线，农村人口进城务工或在所在乡（镇）就业务工已成常态，不再依靠单一的以种植农作物作为其生活来源。本案程某1居住生活××××乡街上，属于城镇范畴，其生活来源是依靠其父母在外务工所得，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的收入标准计算程某1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程某1未满6周岁，遭受人身损害达7级伤残，给其幼小心灵造成创伤，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支持程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6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育义
审判员 王 军
审判员 张莲昌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