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民初字第33741号
原告陈莉莉，女，1948年9月9日出生，中国台湾居民，台湾居民往来大陆通行证号00894790。
委托代理人王集金，北京市中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曾省辅，男，1985年8月7日出生，中国台湾居民，台湾居民往来大陆通行证号01109892。
委托代理人王集金。
原告曾倬瑶，女，1965年12月23日出生，中国台湾居民，台湾居民往来大陆通行证号02535584。
委托代理人王集金。
原告曾厚谦（CHENHOOCHIEN），男，1967年6月4日出生，马来西亚国籍。
委托代理人王集金。
原告曾侯谒，男，1969年8月10日出生，中国台湾居民，台湾居民往来大陆通行证号01371003。
委托代理人王集金。
被告高潮，女，1956年1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卫兵，北京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志武，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继元（高潮之子），男，1984年2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卫兵。
原告陈莉莉、曾省辅、曾倬瑶、曾厚谦、曾侯谒与被告高潮、张继元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韩楠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莉莉、曾省辅、曾倬瑶、曾厚谦之委托代理人王集金，原告曾侯谒及委托代理人王集金，被告高潮之委托代理人卫兵、陈志武，原告张继元之委托代理人卫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关系人曾振兴，自1990年开始到中国大陆长期经营。2005年8月20日突发心脏病去世。曾振兴除做生意外，投资购房，但由于当时北京市对境外的企业、组织和个人购房及银行按揭贷款有很多限制性规定，曾振兴就采取了以从医院辞职到其处打工的高潮单独列名或和高潮共同列名的方式在北京等多地购置了很多房产。鉴于以上原因，经与被告协商同意，曾振兴就以高潮及其子张继元的名义购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院5号楼1至2层xxx房屋并以其名义从银行贷款。2002年8月15日，被告高潮、张继元与北京红石建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署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上述房产，建筑面积216.94平方米，合同价款2478973元。曾振兴支付了房产首付款及相关契税，并从2002年10月开始按月偿还借款合同下贷款本息约17400元。曾振兴去世后，由原告继续按月偿还合同下贷款本息。曾振兴有五位继承人，为生前配偶陈莉莉，子女四人曾省辅、曾倬瑶、曾厚谦、曾侯谒，即本案原告。原告对曾振兴的财产享有继承权。在购买房屋时，被告对借名买房的事实是明知的，并承诺会在曾家提出要求时将涉案房产转移到曾家人名下，在曾振兴去世后，被告违反承诺。
原告曾于2012年就上述纠纷在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上述房产为原、被告共有，2013年11月27日。朝阳法院作出（2012）朝民初字第106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但同时指出“对于五原告主张其曾偿还了以被告名义申请的xxx号房屋购房按揭贷款一节，五原告可与被告另行解决”。为此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院5号楼1至2层xxx房屋首付款及按揭款合计1089713元，并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从2005年8月1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高潮辩称：原告所述事实不存在。一、当时设立公司，说高潮是名义股东，不是事实。高潮是实际股东，实际出资。第二，借名买房不是事实，朝阳法院已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原告说曾振兴去世后，高潮同意过户，不存在这个事实。第四，朝阳法院说让原告另行主张，并不是就认定购房款是由原告支付的。综上，涉案房屋是高潮与张继元的共有财产，房屋的首付款及按揭款不是原告支付的，与原告无关。且不当得利的孳息为存款利率，也不应按贷款利率计算。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张继元辩称：涉诉房屋的首付款全部是由高潮及张继元支付的，按揭款也不是原告支付的。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曾振兴（于2005年8月20日去世）和陈莉莉系夫妻关系，曾省辅、曾倬瑶、曾厚谦、曾侯谒均系曾振兴之子女。
2002年8月15日，高潮、张继元与北京红石建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署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院5号楼1至2层xxx房屋（以下简称xxx房屋），建筑面积216.94平方米，合同价款2478973元。105房屋于2009年12月8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高潮占1%的共有份额，张继元占99%的共有份额。涉案房屋在购买后一直由被告实际占有和使用。
高潮及张继元持有以高潮及张继元为付款人的购房发票二张，金额分别为498973元和198万元，其中498973元为首付款，198万元为光大银行按揭贷款。
对于资金的来源，原告在庭审中提供自2002年10月开始按月开具，共34期的支出凭单及中国光大银行存款凭条，支出凭单和中国光大银行存款凭条具有对应的关系，支出凭条上记载了支出款项的用途：交纳中国光大银行房屋按揭贷款，在主管审批处有曾振兴签字（在2005年8月份曾振兴去世前，签字人变更为曾侯谒）。中国光大银行存款凭条显示出，支出凭单中支出的款项存入以高潮名义在中国光大银行开立的账户中，并以高潮名义签字确认。原、被告对此事实均予以认可，但补充认为，中国光大银行存款凭条上高潮的签字实际由宋X代高潮书写。原告认为宋X为曾振兴私人会计，被告认为宋X为北京创丽天商贸有限公司会计。
原告另提供流水账一册，证明本案中房产以及案外的其余财产均由曾振兴处支付资金。账册按记账时间、入账金额、签字人、记账人及资金流向的顺序书写。其中，在签字人处大部分为曾振兴签名（在曾振兴去世后签字人变更为原告），少数为高潮及其他案外人签名，记账人为宋X或其别名宋x1，资金流向处重复出现“入创现”字样。
北京创丽天商贸有限公司于1998年7月27日设立，注册资本50万元，高潮为法定代表人，持股比例76%，其余股东为张x6%，宋x3%，石x3%，杨x12%。1998年11月2日，北京创丽天商贸有限公司发生股权变更，高潮为法定代表人，持股80%，张x持股20%。2006年4月9日，北京创丽天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x（原告曾侯谒之妻），持股情况不变。
宋X为北京创丽天商贸有限公司会计。
庭审中，原告提供了张x、石x、宋x林、宋X的证人证言，证明曾振兴为北京创丽天商贸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认可证言均为证人本×陈述，但对证人陈述内容不予认可。
庭审中，原告提供薪资表及高潮履历等证据，以证明高潮的收入情况。
原告就涉案房屋的首付款资金来源，未向本院举证。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10675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10675号民事裁定书、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830号民事裁定书、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发票、营业执照及场所证明、支出凭单、中国光大银行存款凭条、录音、证人证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复印件、收入流水账、薪资表、高潮履历表、工商登记材料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民事权利受法律保护。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登记在被告名下的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是由曾振兴个人支付还是由北京创丽天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以及高潮在北京创丽天商贸有限公司是否为挂名股东。
依据工商登记，高潮在2002年至2005年间为北京创丽天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80%股权持股人。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从北京创丽天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的所有权不能被归属于曾振兴。原告向本院提供证人证言，以证明曾振兴为北京创丽天商贸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本院认为，证人张×证言中陈述1998年10月其已经离开公司前往贵州发展，证人石利芝、宋铁林均于1998年10月退股并离开公司，而北京创丽天商贸有限公司于1998年11月发生股权重大变更。故本院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采信。证人宋X陈述其为北京创丽天商贸有限公司财务人员，但由于北京创丽天商贸有限公司在2006年4月9日后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x（曾侯谒之妻），其证言的制作时间为2007年5月19日，故本院认为其与本案具有利益冲突，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原告试图通过薪资表证明高潮没有购买涉案房屋的经济能力，但本院认为作为公司80%持股比例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实际收入不限于薪资收入，仅以薪资表不能如实反映高潮的收入情况。现原告向本院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构成优势证据，以证明曾振兴为北京创丽天商贸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以及高潮仅为北京创丽天商贸有限公司的挂名股东，本院对于原告该项意见不予采纳。
依据支出凭单及中国光大银行存款凭条再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看出由宋X经手为本案涉案房屋支付房屋按揭贷款的事实。原告认为支出凭单上记载的金额为曾振兴私人支付，而被告认为上述房款由北京创丽天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曾振兴负责北京创丽天商贸有限公司的账目审批。本院认为，“主管审批”从字面理解，仅可以得出签字人具备动用该笔资金的权限，而不能理解为拥有该资金的所有权。故仅凭支出凭单下方“主管审批”处曾振兴的签字，不能表明该笔资金实际由曾振兴支付。从现金收入流水账看，该账目由宋X记载，“入创现”表明该笔现金的流向为进入北京创丽天商贸有限公司现金收入。如果原告以该证据证明，支付涉案房屋的按揭款从该账目所记载的收入中支付的话，那么可以得出该购房按揭款由北京创丽天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的结论。而宋X，其身份为北京创丽天商贸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其具备为北京创丽天商贸有限公司制作账目及支付款项的职责，亦符合公司财务制度的规定。原告主张宋X为曾振兴的私人会计，未向本院举证证明，故本院对该项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从现有证据，可以得出涉案房屋的按揭款由北京创丽天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而高潮为北京创丽天商贸有限公司80%持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结论。原告主张涉案房屋首付款及按揭款为曾振兴支付，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形成优势证据，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陈莉莉、曾省辅、曾倬瑶、曾厚谦（CHENHOOCHIEN）、曾侯谒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七千三百零四元，由原告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陈莉莉、曾省辅、曾倬瑶、曾厚谦（CHENHOOCHIEN）、曾侯谒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高潮、张继元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自动放弃上诉权利。
审判员 韩楠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