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泸民终字第3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国仁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古蔺县。
法定代表人王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舒，古蔺县唯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延文，男，生于1969年2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代理人程明雄，四川泽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国仁酒业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4）古蔺民初字第2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国仁酒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舒，被上诉人罗延文的委托代理人程明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2日，原告罗延文与被告四川国仁酒业有限公司签订《曲药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3年3月12日至2013年12月30日；供货价格：现行价4290元／吨，如遇价格波动应提前7日通知对方，重新协商制定合理供货价；付款方式：按月以现金方式结算，次月6日前付清，如违约则承担总价款每月3%违约金。2013年12月8日，被告与原告对账结算并出具《罗延文曲药对账单》一份，对账单载明，原告2013年3月售曲药62349公斤，计曲药款267477.21元，被告于4月12日支付200000元；于4月售曲药69593公斤，计曲药款298553.97元，被告于5月28日支付160000元；于5月售曲药100614公斤，计曲药款436664.76元，被告于6月24日支付206031元；于6月售曲药109020公斤，计曲药款473146.80元，被告7月未付款；于7月售曲药120530公斤，计曲药款523100.20元，被告于8月18日支付700000元；于8月售曲药125550公斤，计曲药款544887元，被告9月未付款；原告于9月售曲药118834公斤，计曲药款515739.56元，被告10月未付款；原告于10月售曲药42520公斤，计曲药款184536.80元，被告于11月30日付款790000元；原告于11月售曲药29640公斤，计曲药款128637.60元，于12月售曲药14064公斤，计曲药款61037.76元，被告在12月未付款；被告累计欠原告曲药款1377750.66元。2014年1月29日，被告支付原告20000元。2013年12月31日，被告古蔺国仁酒业有限公司向重庆粮食集团万盛区粮食有限责任公司定购300吨三级小麦，收货人为罗延文。2014年1月4日至20日，原告罗延文收到重庆粮食集团万盛区粮食有限责任公司运来的小麦313190公斤，后原告已将收到的小麦加工为曲药后出售。因被告未支付欠款，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保护。另查明，2013年11月至2014年2月期间，古蔺县三级小麦市场销售价约为每吨31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当履行，合同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欠原告曲药款1377750.66元的事实，有原告提供被告确认的对账单在案佐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被告辩解原告收到被告的小麦应折抵欠款，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原告罗延文对收到被告所定购小麦的事实无异议，被告主张以小麦折价抵销原告货款属同种类标的物，可以抵销。对小麦折价以古蔺县三级小麦同期市场销售价格每吨3100元计算为970889元，抵销时间为2014年1月20日。原告于2014年1月29日收到被告支付的20000元，已在原告提供的《国仁酒业欠曲药款及违约金统计表》中载明为实际付款，应在被告欠款总额中予以扣减。原告罗延文辩解被告运至原告处的小麦系被告委托加工曲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告已将其收到的小麦生产为曲药自行销售，并未向被告交付定作成果，故对原告罗延文所持该批小麦系代委托加工的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曲药货款，应支付违约金，但原告主张以总价款每月3%计算违约金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依被告的请求对违约金予以调整。本案中，在原告未提供具体损失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酌定以欠款利息（以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作为原告的损失，以该损失为基数另加30%计算违约金，即违约金计算系数按2013年4月6日至2014年1月29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5.6%÷360天×4倍×130%，2013年4月7日至2014年1月28日违约金计算为237472.33元（见国仁酒业违约金计算附表）。截止2014年1月29日，被告还应支付原告欠款386861.66元（1377750.66元-970889元-20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4年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5.6%÷360天×4倍×130%作为系数（日利率）计算的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国仁酒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罗延文曲药款386861.66元及2013年4月7日至2014年1月28日违约金237472.33元，并从2014年1月29日起按日利率（5.6%÷360天×4倍×130%）的标准计算所欠货款余额的违约金，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罗延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00元，由原告罗延文负担7200元，由被告四川国仁酒业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原告预交，被告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
宣判后，上诉人四川国仁酒业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一、上诉人实际只差欠被上诉人302504.04元，因为被上诉人销售与上诉人的曲药单价为4290元，而原审法院则按照4340的单价进行计算；而折抵曲药款的小麦价格，上诉人购买为3200元每吨，原审法院按照扣除运费的3100元每吨计算价款，而运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故以上两项抵扣后，上诉人只差欠被上诉人302504.04元，而不是原审法院确定的386861.66元。二、原审法院以所差曲药款为基数按照银行利息四倍再多加30%的利息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于法无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合同约定的3%的违约金本来就违法，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故请求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关于违约金的诉讼主张。
被上诉人罗延文辩称，对于曲药价款，有上诉人盖章的对账单在案佐证，其单价与总价款对账单上已经明确载明，原审法院是按照对账单确定的价款；而折抵曲药款的小麦，原本是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加工的，但因上诉人为按期支付加工费，被上诉人才未向上诉人交付加工的曲药，被上诉人同意在本案中以小麦价款抵扣曲药款，但是既然是抵扣，被上诉人只管收到小麦，而不应承担小麦运至被上诉人处的运费，故原审法院按照扣除运费后3100元每吨的单价计算小麦款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经二审审理后，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尚差欠被上诉人的曲药款应为302504.04元还是原审法院确定的386861.66元？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以所欠曲药款为基数按照银行利息的四倍再加30%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是否恰当？针对上诉人四川国仁酒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结合本案证据、事实，本院作如下评判：一、关于上诉人主张所欠曲药款为302504.04元而不是386861.66元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差欠被上诉人的曲药款，有上诉人公司盖章的对账单在案佐证，对账单上已经载明上诉人所购曲药的单价以及每个时段的总价款，原审法院按照对账单确定的上诉人所差欠的总曲药款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折抵曲药款的小麦应该将运费计算在内按照3200元每吨计算，而不是按照扣除运费的3100元每吨计算的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差欠被上诉人曲药款以小麦作抵，双方并没有对运输小麦的运费进行约定，原审法院以当地粮食局的参考单价进行计算亦无不当，故上诉人关于原审法院确定的其所差欠曲药总款有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上诉人主张双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对违约金约定过高的，经相对方请求法院可以予以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城市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上诉人主张违约金过高，但双方均未提供具体损失的证据，原审法院按照每个时期上诉人差欠的曲药总款为基数以银行利息四倍再加30%计算违约金明显不当，本院调整为支持银行利息四倍。因上诉人共欠被上诉人货款1377750.66元，其于2014年1月20日以小麦抵消货款970889元，于2014年1月29日支付了被上诉人货款20000元，故上诉人在2013年4月7日至2014年1月20日期间应以1377750.66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2014年1月21日至2014年1月29日期间应以406861.66元（1377750.66元-970889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2014年1月30日起应以306861.66元（406861.66元-20000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4）古蔺民初字第2536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四川省国仁酒业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罗延文曲药款386861.66元，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违约金具体计算方式为：自2013年4月7日至2014年1月20日以1377750.6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014年1月21日起至2014年1月29日以406861.6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014年1月30日起以386861.6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罗延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20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国仁酒业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被上诉人罗延文负担7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3元，由被上诉人罗延文负担5043元，上诉人四川省国仁酒业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学梅
审判员 李 野
审判员 卓 波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