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常民二终字第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明姬，女，1977年05月1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德海制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琢滨，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游碧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方伦，男，194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徐岚，湖南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西藏泓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祖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承芳，湖南万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湖南泓鑫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瑞奇，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钟明姬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德海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海制药公司）、龚方伦，原审第三人西藏泓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杉公司）、湖南泓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鑫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3）武民初字第01821号驳回其起诉的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裁定认定：湖南省常德中药厂（以下简称中药厂）系1981年12月成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2010年5月，被吊销营业执照）。1996年8月，中药厂向企业主管部门常德市医药管理局和常德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请示（厂字（96）第15号）以划拨式并入德海集团公司，同月，常德市医药管理局同意划拨；1996年8月，常德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同意将中药厂划转给湖南德海实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德海集团公司）（常体改字（1996）第14号）；1997年3月，德海集团公司向常德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及常德市国有资产管理局报告［湘德集字（1997）30号］，要求将中药厂改组为湖南德海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药业公司）。同月，常德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同意湖南德海实业（集团）公司设立湖南德海制药有限公司（常体改字（1997）第8号），公司总股本365万元，德海集团公司出资200.75万元，占股本总额55%，中药厂资产折股91.25万元，占股本总额25%，中药厂内部职工73万元，属个人股，占股本总额20%。
1997年3月，中药厂体改领导小组通知职工认购参股，自愿出资认购职工填写职工参股认购书并出资购买，企业每人配股1000元。原中药厂340名职工，每人个人出资1000元（个别职工出资1500元、2000元、3000元），共计349500元，中药厂每人配送资金1000元（个别职工未配送），共计333000元，总计682500元作为以原中药厂工会主席游碧海为代表的职工持股会出资来源。钟明姬个人出资1000元、公司配送资金1000元。1997年3月25日，德海集团公司、中药厂以及中药厂职工持股会代表游碧海召开第一次股东大会，同意成立德海制药公司，公司股本总额365万元，德海集团公司出资200.75万元，占股本总额55%，中药厂出资91.25万元，占股本总额25%，原中药厂工会主席、职工持股会代表游碧海出资73万元，占股本总额20%。股东大会还一致通过公司章程等。公司章程第四章中规定了公司新任工会主席为当然股东和职工持股会代表。1997年4月10日，德海制药公司成立。
因出资职工要求发放股权证，1998年初，德海制药公司工会委员会向德海集团公司报告要求向职工发放德海制药公司股权证，德海集团公司认为发放股权证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不同意发放股权证，并要求做好职工退股工作。1998年6月4日，德海制药公司工会召开工会委员会第一次会议讨论职工退股问题，委员多数意见同意退股并形成了退股决议。1998年6月18日，德海制药公司工会委员会和德海制药公司工会主席、职工持股会代表龚方伦向每位出资职工签发了出资证明书。1998年6月26日，德海制药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中药厂工会委员会主席和职工持股会代表龚方伦、德海集团公司、中药厂出席会议，会议通过了股权转让等事项，将职工持股会在德海制药公司的73万元的股份（占德海制药公司20%股权）转让给中药厂。同日，中药厂工会委员会主席和职工持股会代表龚方伦和中药厂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职工持股会73万元的股份（占德海制药公司20%股权）转让给中药厂，转让价款73万元，并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了变更登记。职工出资当时均没有退还。后德海制药公司的股权经数次转让，现公司股东为第三人泓鑫公司（200万元）、泓杉公司（7800万元）。
2002年1月，中药厂决定向职工退还出资，职工个人出资部分还按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相应利息，企业配送部分资金不计息，退还出资的同时收回出资证明书。2002年1月，中药厂的绝大多数出资职工交回出资证明书领取了出资，其中个别出资证明书遗失的职工出具了遗失报告，由龚方伦在报告上签署意见后再领取。2002年1月17日，钟明姬出具了出资证明书被盗申请作废的报告，龚方伦在报告上签署“同意发放股本金”
的意见，钟明姬领取2680元（应为2690元）。后包括钟明姬在内的众多职工认为领取的资金系出资分红而非股权转让款、他们仍是德海制药公司的股东为由，多次找德海集团公司以及德海制药公司协商解决股权等问题未果；2008年8月，原中药厂的众多职工到常德市人民政府上访要求解决股权问题，常德市人民政府组织了联合调查组进行了调查，并形成了调查报告。包括钟明姬在内的众多职工认为调查过程中职工代表意见未被尊重、调查意见所依据的证据也未公开、调查结论武断，没有依法，也与事实不符，故向本院起诉，请求确认其德海制药公司的股东资格并由德海制药公司发放股权证书。
原审法院认为，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同意，德海集团公司、中药厂、原中药厂职工以及企业配送资金共同出资设立德海制药公司，职工个人以及企业配送资金出资以职工持股会名义入股，故职工持股会是德海制药公司的股东之一；中药厂工会委员会主席为职工持股会代表，成立有限责任公司后的工会即德海制药公司工会委员会及其工会主席向出资职工签发出资证明书，故中药厂工会委员会和德海制药公司工会委员会为代为履行职工持股会职能的组织；钟明姬向职工持股会出资，是职工持股会的成员，不直接享有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的有关公司股东的权利和义务，在认为其相关权益受到侵犯时，不能直接向德海制药公司主张权利。故钟明姬起诉德海制药公司属原告主体资格不符。龚方伦是工会主席以及职工持股会代表，其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非个人行为，龚方伦作为被告主体资格不符。综上所述，钟明姬的起诉因主体资格不符，应予驳回；第三人泓杉公司、泓鑫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已无必要，应退出诉讼（另行制作通知书）。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了钟明姬的起诉。
钟明姬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持股会是德海制药公司的股东之一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结论自相矛盾。原审法院在裁定书事实部分确认了“中药厂内部职工73万元，属个人股，占股本总额20%”，明确了是个人股而不是集体股的出资性质，占的是德海制药公司股本总额的20%，而不是占持股会的股本百分比。但原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又作出了持股会（集体股）是德海制药公司股东的认定，完全是自相矛盾的结论。原审法院认定职工出资持股会却既没有职工与持股会之间的出资协议又没有职工授权管理委托书。真实情况是职工出资于德海制药公司，即便持股会具有一定管理权，持股会也绝无可能仅因获得管理权而演变为获得所有权甚至获得处分权。德海制药公司在1997年4月1日设立登记时工商登记资料之《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载明：法人名称栏为“职工持股”，法定代表人栏为“游碧海”，出资额栏为“73万元”，百分比栏为“20%”。由此可见，工商登记的是职工持股，政府批文也皆指明系“个人股”，并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所谓持股会（集体股）。故此，股东应该认定为工商登记的职工持股，而不是将职工持股等同于持股会。职工持股与持股会分属两个法律概念，有着个人股与集体股的区分，工商登记、政府批文、原审法院事实部分的确认都证实了职工持股是个人股而不是持股会集体股。原审法院认定持股会是德海制药公司的股东之一没有法律依据。德海制药公司不能证明本案持股会取得社团法人资格，而根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公司登记管理若干问题的规定》职工持股会或其他组织已经办理社团法人登记的，可以作为公司股东，因此，没有取得社团法人资格的职工持股会不能作为持股主体。民政部2000年7月7日印发《关于暂停对企业内部职工持股会进行社会团体法人登记的函》，停止审批职工持股会的社团法人资格。在2000年，中国证监会明确指出，职工持股会（工会）不能成为公司的股东。而本案持股会没有进行登记成为社团法人，所以无论如何，本案持股会都不可能是股东之一。德海制药公司为了在公司登记时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50个股东以下的规定，在公司设立登记资料股东名录中使用了“职工持股游碧海”的填制方式，使得工商登记在形式上符合了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33条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因此，上诉人钟明姬等出资股东虽未作工商登记，但依法并不影响其在公司的内部股东资格，只是不得对抗外部的第三人。德海制药公司所有公司股东及高管都明知职工入股德海制药公司的事实，德海制药公司也承认过职工的股东地位。原审法院依钟明姬申请调取了保存在市政府金融证券办的盖有“湖南德海制药有限公司”公章的《职工股金股息发放明细表》（没有职工签名），该证据进一步证实了职工出资对象是德海制药公司，而不是持股会，因为该财务报表盖有德海制药公司公章。原审法院调取的1998年4月的一份验资报告显示：职工股已经增值为200万元，那么2002年德海制药公司给职工股东发放2690元红利，职工股东都认为是正常的事。二、原审法院认定中药厂工会委员会和德海制药公司工会委员会为代为履行职工持股会职能的组织，其认定依据是违法的。原审法院认定代为履行职工持股会职能的依据是德海制药公司工会委员会及工会主席向出资职工签发了出资证明。德海制药公司工会是企业的内设机构、工会主席是企业内部行政职务，内设机构本来就没有签发出资证明的主体资格。同时原审法院在裁定书事实部分也确认了“因出资职工要求发放股权证，1998年初，德海制药公司工会委员会向德海集团公司报告要求向职工发放德海制药公司股权证”，由此证明了出资职工、德海制药公司工会委员会都已经从法律层面认识到德海制药公司工会委员会及其工会主席向出资职工签发出资证明属于签发主体资格不能，所签发的出资证明是违法的，所以拒绝受领违法的出资证并要求换证，要求换成德海制药公司股权证。可见，职工出资是事实，但德海制药公司授权其内设机构工会开具出资证是违法的，且责任方是一切违法行为的总导演、操控者德海制药公司。原审法院仅依据违法的出资证明就认定中药厂工会委员会和德海制药公司工会委员会有权代为履行职工持股会职能，既违反了事实逻辑，又违反了法律逻辑。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钟明姬是向持股会出资、不直接享有股东权益，同时不具备本案起诉主体资格是错误的。钟明姬等出资职工与本案持股会之间并无任何出资协议、权力义务约定，而原审法院裁定实际上遵循了这样的推定：即便没有出资协议也可以认定是对持股会出资，没有出资协议更意味着无需履行集体表决程序，包括具有卖掉职工股份的全权代理权限。这样的推定违反了民法规定：法律未明确规定默示表示同意的，沉默表示拒绝。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形下则必须遵守国家法律规定。原审法院确认属实的“股东钟明姬自愿出资认购德海制药公司股份，出资额为2000元，占公司总股本的比例为0.055%”。这里明确指出钟明姬的出资意愿与出资结果都是指向了德海制药公司，而不是持股会，该出资占公司总股本的比例为0.055%，而不是占持股会股本的比例。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钟明姬是向持股会出资是错误的，钟明姬实际出资于德海制药公司，是德海制药公司股东之一，符合起诉条件，具有起诉主体资格。四、原审法院对龚方伦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属于无权代理、协议无效的事实没有予以调查确认，导致事实不清。德海制药公司章程虽没有职工股东的签名，但这实际上是德海制药公司操纵的结果。引发矛盾的真正原因其实就是德海制药公司在国有企业改制之初，为使国企改制不出麻烦、差池，力邀职工出资，正是因为有了职工的大力支持，才使得企业改制顺利完成，德海制药公司最终顺利审批、注册，但在公司顺利设立并步入正轨后，德海制药公司却以违反公司法50个股东以下的规定为由，不予颁发德海制药公司股权证，并指使龚方伦越权签署协议卖掉职工股权。龚方伦签署协议的行为既违反了民法关于代理必须授权的规定，也违背了德海制药公司章程第四章第五条关于德海制药公司工会主席才能代表持股会的规定。龚方伦签署转卖股权协议时备注的是中药厂工会主席身份，不符合必须是德海制药公司工会主席的章程规定。另外，德海制药公司、龚方伦均没有提交关于龚方伦的职务任免文件和身份证明，龚方伦的职务身份不能明证，原审法院又如何能认定龚方伦签署协议是职务行为呢？龚方伦签署协议将已经增值到200万的职工股权仅以73万就转让给中药厂，恶意侵害了职工股东合法财产权益。龚方伦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股权转让协议是无效协议，但原审法院没有对该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进行确认，导致案件事实不清。五、原审法院裁定书在庭审质证部分确认钟明姬对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与庭审情况不符。钟明姬于原审庭审中当庭指出：钟明姬写的遗失报告仅能证明出资证明已经遗失，该遗失报告不是退股报告，更不是股权转让报告，遗失报告与股权转让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钟明姬交遗失报告时龚方伦根本没有在上面签署“同意发放股本金”的意见，至于龚方伦何时在遗失报告上签署意见，钟明姬根本不知道也无从得知，因为该遗失报告一直存放德海制药公司十多年，上诉人钟明姬认为龚方伦在过去十多年存档期间的任何时间均可以签署任何内容的意见。上诉人钟明姬对龚方伦何时签署了意见、签署了什么内容的意见毫不知情。另外上诉人钟明姬对赵海田、吴军的报告也当庭质疑，赵海田、吴军作为证明人却均未出庭证实该两份报告确实为他们亲笔书写，上诉人钟明姬已经当庭质疑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而裁定书却没有反映出上诉人钟明姬的质疑。原审法院不应对真实性没有得到证实的证据予以采信。
综上，钟明姬认为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对法律适用不当，得出上诉人钟明姬起诉主体资格不符的结论，从而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是错误的，应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裁定，依法确认上诉人钟明姬的起诉主体资格，并支持上诉人的确认钟明姬在被上诉人德海制药公司的合法股东地位，并判令德海制药公司向上诉人发放股权证书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为：上诉人钟明姬之所以提起本案股东资格确认之诉，依据的就是其曾在原中药厂进行企业改制的过程中，以中药厂职工的身份出资，取得职工股股权的事实。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法律适用原则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二条“公司法实施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和新受理的民事案件，其民事行为或事件发生在公司法实施以前的，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因公司法实施前有关民事行为或者事件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如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时，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的规定，对在国有企业改制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应当依照当时的规范性规定进行认定和处理，对本案事实及行为性质的认定应当依照当时施行的199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199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条规定：国有企业改建为公司，必须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条件和要求，转换经营机制，有步骤地清产核资、界定产权，清理债权债务，评估资产，建立规范的内部管理机构。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设立有限责任公司、股份有限公司，必须符合本法规定的条件，符合本法规定的条件的，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不符合本法规定的条件的，不得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设立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应当符合法定人数。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由二个以上五十个以下股东共同出资设立。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国有企业改建为公司的实施步骤和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另行规定。所以，国务院或其授权部门的相关规定也是本案需要适用的法律渊源。
被上诉人德海制药公司是因原中药厂企业改制，经政府批准同意并入原德海集团公司后、由德海集团公司、原中药厂以及原中药厂300余名职工以职工持股会名义共同出资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由于原中药厂的职工人数超过了公司法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50个的最高限额，故中药厂体制改革领导小组参照了职工持股会作为公司股东的做法，使德海制药公司的股东数额符合公司法规定，并因此使德海制药公司合法设立。将中药厂职工个人出资集合为职工股并由依托于中药厂工会的持股会持有和管理，将中药厂职工个体排除在德海制药公司显名股东之外，是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使然。否则，德海制药公司便不能合法设立，中药厂职工也无可能间接持有其股权。中药厂职工持股从职工持股会到依托德海制药公司工会，发生在1998年6月18日及以前，该做法并不违反当时的政策性规定。1998年5月8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国有企业改革中登记管理若干问题的实施意见》［工商企字（1998）第88号］第四条规定：对原国有企业吸收本企业职工入股改建为有限责任公司的，可由具有社团法人资格的本企业职工持股会或本企业工会，代表全体或部分职工作为公司的投资主体行使股东或发起人的职能；改建为股份有限公司的，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2001月4月，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外经贸企业内部职工持股会法律地位问题的复函》规定：“职工持股会是公司工会内设的专门从事本公司内部职工股的管理组织，不必作专门的登记。”2001年8月，中华全国总工会、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以《关于外经贸试点企业内部职工持股会登记暂行办法》将职工持股会的法律地位重新界定为“职工持股会是企业内部持股职工的组织，负责管理企业内部职工股份，代表持股职工行使股东权力，履行股东义务，维护持股职工利益。”同时还规定：“企业成立的职工持股会，依托本企业工会法人，以工会法人作为股东或发起人，办理工商登记注册，并依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公司章程和职工持股会章程开展活动。”所以，中药厂职工持股会和德海制药公司工会在不同的时期，作为德海制药公司的股东有合法性依据。上诉人钟明姬有关原审法院认定持股会是德海制药公司的股东之一，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及认定中药厂工会委员会和德海制药公司工会委员会为代为履行职工持股会职能的组织，依据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随着国有企业的改革而产生的职工持股制度，根据当时的规定，是由企业内部职工认购本企业股份，由职工持股会持有并进行集中管理的产权组织形式。其机制是职工持股参与人以二次利润分配的方式参与公司利润分享，即以工会或者职工持股会或者职工代表大会名义享受公司利润分配，再由其按职工个人持股数额进行二次利润分配。所以，持股职工个人与公司之间存在中介组织，持股职工个人与公司不产生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上诉人钟明姬虽曾是职工股的持有者，但与德海制药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关系，其起诉德海制药公司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其对德海制药公司的起诉应予驳回。被上诉人龚方伦先后作为中药厂、德海制药公司的工会主席，依照德海制药公司章程的规定代表代表职工行使股东权利的持股会和工会从事相关活动，是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况且，龚方伦并非德海制药公司，其不具备赋予钟明姬德海制药公司股东资格的资格，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钟明姬对其也无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钟明姬对其提起的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也应驳回。上诉人钟明姬有关其与其他出资职工和本案持股会之间并无任何出资协议、权力义务约定，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钟明姬是向持股会出资、不直接享有股东权益，同时不具备本案起诉主体资格错误的上诉理由，因中药厂在职工参股认购之时就与职工有依照公司章程规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职工自愿认可后方入股，而德海制药公司章程规定的就是由职工持股会、工会代表职工行使股东权利，分享公司利润，所以，钟明姬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涉及原审第三人泓杉公司、泓鑫公司的问题，因无上诉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不予审查。另外，钟明姬上诉所称加盖了“湖南德海制药有限公司”公章的《职工股金股息发放明细表》能证实职工出资对象是德海制药公司，而不是持股会和原审法院对龚方伦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属于无权代理、协议无效的事实没有调查确认，导致事实不清以及钟明姬写的遗失报告仅能证明《出资证明》已经遗失，该遗失报告不是退股报告，更不是股权转让报告，遗失报告与股权转让是完全不同的等上诉理由，因《职工股金股息发放明细表》系复印件，德海制药公司加盖公章只是向常德市人民政府金融办证明复印属实，所以不能作为德海制药公司认可钟明姬等出资职工为其显名股东的依据；龚方伦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属于无权代理、协议无效等情形，因龚方伦代表所为的上述行为未被诉，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原审法院不应进行审查；钟明姬曾经持有的德海制药公司工会签发的《出资证明》是属于遗失、还是作废等，均不能改变其持股性质及与德海制药公司的关系，原审法院是否作出认定，均不影响本案的处理。
综上，上诉人钟明姬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文国银
审 判 员 周建民
审 判 员 熊淑兰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方 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