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民终2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洪武，辽宁诺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怀远县远洋航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玛林，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培，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某与上诉人安徽省怀远县远洋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洋公司）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16）沪72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6月3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谈话。上诉人王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洪武，上诉人远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培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某上诉请求改判远洋公司增加赔偿王某某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5,590元，主要理由是：王某某在一审中提出过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增加主机和变速箱两部分损失，但是一审没有处理。
远洋公司上诉请求判令驳回王某某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一、涉案两船碰撞的事实证据不足，王某某主张的侵权事实不成立。涉案云海事责字（2015）第012号《水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系调查机关主观臆断，未经充分调查，没有证据证明事故发生系“中海18”轮造成，不能作为认定本案责任承担的依据。二、一审对王某某受到的船舶船壳、设备、物料及营运损失估算缺乏事实依据。王某某的各项损失虽经一审到东港市对同等规模的渔船进行调查，但是该轮是否进行渔业运输事实不明，该调查结论或参考价值显然不能全数适用。
针对王某某的上诉请求，远洋公司辩称：王某某按照其在一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变更二审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其在二审中就变更部分重新提起上诉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针对远洋公司的上诉请求，王某某辩称：一、两船碰撞事实有连云港海事局出具的《水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确认。远洋公司没有证据推翻该行政机关做出的责任认定书，故涉案碰撞事实清楚。二、一审到东港市进行了调查，对各项船舶损失形成了调查笔录，故一审认定王某某的财产损失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王某某于2016年4月12日向一审起诉请求：2015年2月6日，远洋公司所属“中海18”轮在黄海灌河口航道21号灯浮附近海域与王某某所属“辽丹渔25845”轮发生碰撞，事故造成王某某的渔船沉没，船上五名船员落水死亡。事故发生后，事发水域管辖机关连云港海事局于2015年10月26日对本起事故作出云海事责字（2015）第012号《水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中海18”轮与“辽丹渔25845”轮对本起事故负有对等责任。涉案事故造成“辽丹渔25845”轮各项损失合计1,759,607元。具体包括：1．渔船船壳灭失损失486,000元；2．船用通导设备损失182,100元；3．船舶附属设备损失179,347元；4．船用辅具设备损失166,410元；5．渔船网具损失107,800元、船舶给养损失11,000元、船舶油料损失93,950元、鱼货损失48,000元、船员个人物资损失30,000元、律师费损失80,000元、交通差旅费损失15,000元、施救费用60,000元及预期可得利益损失300,000元。为此，王某某请求判令远洋公司按照事故责任认定书中确定的50%责任比例，就上述损失赔偿其879,803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计息，自2015年2月6日起算至远洋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庭审中，王某某当庭确认放弃对船员个人物资及律师费损失的诉请主张；同时增加诉请：要求远洋公司就“辽丹渔25845”轮上主机、变速箱等设备损失251,180元及增加的汛期可得利益损失300,000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共计275,590元。但就该增加部分的诉请，王某某并未补交相应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应视为其撤回对增加项目的诉请主张。故王某某最终的诉请标的金额应为824,803元。
远洋公司辩称：连云港海事局作出的《水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系主观臆断，无事实依据，两船实际并未发生碰撞，故王某某诉请缺乏事实基础。王某某主张的各项损失均缺乏足够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损失计算亦不尽合理，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为此，远洋公司请求驳回王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关于王某某与远洋公司船舶概况的相关事实
“辽丹渔25845”轮系一艘从事拖网作业、装运散装鱼货的木质渔船，1998年5月15日建成，船籍港丹东；船长22.10米，型宽5.50米，型深2.40米；70总吨，24净吨；主机功率121千瓦；船舶所有人及渔业捕捞许可证持证人均为王某某。一审庭审中，王某某称该轮实际主机功率为350马力（约合261千瓦），并认为主机功率船证不符系当地普遍现象。
“中海18”轮系一艘钢制多用途船，2010年9月19日建成，船籍港蚌埠；船长75米，型宽16米，型深4.05米；2,617总吨，1,465净吨；主机（两台）总功率700千瓦；船舶所有人和经营人均为远洋公司。
二、关于涉案碰撞事故及责任认定的相关事实
经组织召开专家评审会，连云港海事局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碰撞事故调查报告载明：同年2月6日2100时许，“中海18”轮离泊灌河响水县合兴村码头，空载开往日照，船舶航速8-9节，由张某某驾驶；驾驶台开启雷达和卫导，因取暖器光线较亮，影响视觉瞭望，张某某仅依靠观察雷达和卫导航行，每隔7-8分钟观察一次；2248时许，船位34°31′.88N/119°49′.91E，航速11.5节，航向32度，船舶正横灌河航道21号灯浮；2250时许，船位34°32′.13N/119°50′.10E，航速11.6节，航向31度，张某某感觉船体震动；随后，该轮减速；2305时许，该轮抛下船艏右锚，船位34°32′.74N/119°50′.57E，张某某向船主报告本船可能发生了碰撞事故；2355时许，张某某查看船舶四周未发现异常，在报告船主同意后起锚续航。另“中海18”轮左舷前部有数条新划痕。因“辽丹渔25845”轮在船人员全部失踪，且无AIS信号，根据调查同行船舶及有关人员，报告得出可能的事故经过为：2015年2月5日，“辽丹渔25845”轮从灌河燕尾港离泊，驶往连云港开山岛附近滩涂海域，从事看摊养殖，船上共五人；同年2月6日2230时许，“辽丹渔25845”轮与“苏灌云渔03333”轮一起从开山岛开航拟驶回燕尾港，“苏灌云渔03333”轮在“辽丹渔25845”轮后约1海里，“辽丹渔25845”轮航速约11节；2250时许，“辽丹渔25845”轮沿灌河航道进口航行至21号灯浮附近水域时，与“中海18”轮发生碰撞，随后该轮沉没。
2015年10月16日，连云港海事局作出云海事责字（2015）第012号《水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查明当事双方均存在疏忽瞭望、未遵守狭水道航行规则及值班船员不适任的过失，且上述过失系引发涉案船舶碰撞事故的直接原因，并据此认定“中海18”轮与“辽丹渔25845”轮对本次事故负对等责任。
三、关于王某某所主张各项损失的相关事实
一审诉讼中，经一审赴东港市调查，东港市海洋与渔业局副局长曲静向一审证实，东港地区一艘主机功率约350马力的渔船一年毛利润至少有2,000,000元，净利润可在1,000,000元以上；登记船舶功率和实际船舶功率不相符的情况，在东港地区的渔船中属于普遍现象，当地政府近年来出台了相关规定，对该现象加以规范整治。
东港市渔业从业人员高某某向一审证实，其系“丹渔捕3057”轮船主，在东港地区从事滩涂捕捞黄蚬子业务，一年净收益约为1,700,000元；其所有的渔船登记船舶功率为169千瓦，实际为280马力；其认为建造一艘类似于“辽丹渔25845”轮的渔船约需花费1,200,000元，船上设备约为300,000元；在江苏海域捕捞黄蚬子，一次收获20,000至30,000斤、40,000至50,000斤都有可能；黄蚬子春季收购价约为5至6元/斤，秋天约为2至3元/斤，季节不同价格不同。
东港市渔业从业人员杜某某向一审证实，其系“丹渔捕4817”轮船主，在东港地区从事滩涂捕捞黄蚬子业务，一年净收益约为1,500,000元；其所有的渔船登记船舶功率为120千瓦，实际为300马力；其认为“辽丹渔25845”轮要满足捕捞黄蚬子的条件，船价约为1,500,000元，船上设备约为400,000元；一次捕捞黄蚬子的数量，大约在10,000至60,000斤不等。
东港市渔业从业人员刘某某向一审证实，其系“丹渔捕4149”轮船主，在东港地区从事滩涂捕捞黄蚬子业务，一年净收益约为1,400,000-1,600,000元；其所有的渔船登记船舶功率为160千瓦，实际为280马力；其认为类似于“辽丹渔25845”轮的渔船造价约为1,300,000-1,400,000元，捕捞黄蚬子的必备设备包括发电机组、渔具、缆绳、耙子等全部价值约为500,000元。
东港市渔业从业人员王某向一审证实，其系“丹渔捕6169”轮船主，在东港地区从事滩涂捕捞黄蚬子业务，一年净收益约为1500,000至2,000,000元；其认为捕捞黄蚬子的设备共需约500,000至600,000元，建造类似于“辽丹渔25845”轮的价格约为1,100,000元。同时，其和高某某共同认为，现在造船的行情下跌了。
东港市利洋船舶修造厂（以下简称利洋船厂）负责人于某向一审证实，王某某提交的船舶组成项目明细表系利洋船厂所提供，内容真实；其认为“辽丹渔25845”轮的整体价格约为1,400,000元，其中350马力主机价格约为100,000元；目前该厂有一艘与“辽丹渔25845”轮类似的在建渔船，造价约为1,450,000至1,550,000元；木船寿命大约为25年左右，“辽丹渔25845”轮建造于1998年，按折旧率计算，现在整体船舶价值约为700,000至800,000元。
丹东宏泰机械加工厂（以下简称宏泰机械厂）会计庞某向一审证实，王某某提交的盖有宏泰机械厂印章的有关拉耙、电缆、水泵等项目价格明细表系该厂所出具，并称明细表中所列项目和价格系当初该厂卖给王某某相关设备的真实情况，也都是目前的市价价格，上述设备系捕捞黄蚬子的必备设备。
东港市鸿运渔需厂负责人吕某某向一审证实，王某某提交的有关铁链、拉绳等项目价格明细表系由该厂出具，并称上述列明的项目、数量皆为渔船正常出海作业所必需。
东港市海龙通导中心（以下简称海龙通导）负责人刘某某向一审证实，王某某提交的盖有海龙通导印章的有关通讯工具的收据，皆由其亲自开具，当初卖给王某某的价格已经低于市场价格；一艘与“辽丹渔25845”轮类似的渔船，满足最低的通讯工作标准，需要卫星电话、对讲机、雷达、探灯器、北斗导航系统等，整套价格约为120,000元；王某某购买这套设备后不足一年时间就出事，不存在计算折旧的情况。
东港市宏泰网厂（以下简称宏泰网厂）工作人员陈某向一审证实，王某某提交的盖有宏泰网厂印章的网具价格证明确系由该厂出具，上面列明的价格皆为市场价格，也是东港地区同等渔船渔网所需的平均价格；所列明的网具均系渔船出海捕捞所必需。
东港市金隆源水产有限公司出具黄蚬子收购价格证明称，该司在2015年2月时对黄蚬子的收购价格为2元/斤。一审诉讼中，王某某称其在涉案船舶碰撞事故发生前赴开山岛附近海域捕捞黄蚬子苗，出售给山东文登海域黄蚬子养殖厂（户），价格约为1.50元至2元/斤，每次捕捞后可运24,000至30,000斤；“辽丹渔25845”轮系捕捞后返程途中遇事故沉没的。
涉案船舶碰撞事故发生后，王某某“辽丹渔25845”轮沉没灭失，未予打捞。另经查，丹东地区休渔期一般自每年6月1日始至9月1日止，为期三个月。
一审法院认为：
本案系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船舶发生碰撞，碰撞的船舶互有过失的，依法应按照过失程度比例负赔偿责任。现连云港海事局已作出《水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中海18”轮与“辽丹渔25845”轮对本次事故负对等责任。远洋公司虽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书所依据的事实及责任认定结论存有异议，但并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加以证实，故一审对远洋公司相关抗辩不予采信，并对《水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所作责任比例认定予以确认。远洋公司应就涉案碰撞事故中王某某所遭受的损失，按照5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在此基础上，涉案主要争议焦点即在于王某某所主张的各项损失及其金额认定。因“辽丹渔25845”轮已在事故中沉没灭失，王某某所主张的各项损失客观上无法精准认定，故一审将依据王某某诉请主张，结合在案相关证据并参考经核实的当地实际情况，对各项损失及其金额作如下认定：
1．船壳灭失损失。根据一审向东港当地船厂、渔民所了解的情况，类似于“辽丹渔25845”轮的木质渔船船壳造价约为1,000,000元至1,200,000元（不含主机及变速箱等动力设备）。现王某某在本案中作为证据提供的利洋船厂情况说明中所列木质渔船船壳造价为971,000元，低于当地市场价格，对此一审予以认定。据此，按照一般木质船舶使用年限为25年计，“辽丹渔25845”轮系1998年建成的木质捕捞船，至涉案碰撞事故发生时船龄已近17年，计算折旧后应认定该轮事发时船壳灭失损失为310,720元。
2．船用通导设备损失。“辽丹渔25845”轮系正常从事捕捞作业的渔船，其装备有卫星电话、对讲机、雷达、卫导系统及探鱼仪等船用通导设备符合常理。唯该轮在事故中沉没后，仅凭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实际在船通导设备的购置时间、数量型号及对应价格。根据一审向东港当地通导设备供应商所了解的情况，一艘类似于“辽丹渔25845”轮的船舶所应配备的通导设备价格约为120,000元；而王某某在本案中作为证据提供的利洋船厂情况说明中所列通导设备价格为80,000元。综合考虑上述已知的市场价格，在购置时间不明情况下兼顾可能存在的设备折旧因素，一审酌情认定该轮事发时船用通导设备损失为60,000元。
3．船舶附属设备损失。“辽丹渔25845”轮系正常从事捕捞作业的渔船，其装备有铁锚、钢丝绳、锚链、铁链、各类线绳、索具及渔筛子等船用附属设备符合常理，根据一审向东港当地附属设备供应商所了解的情况，相关数量亦符合渔船出海生产作业所需。唯该轮在事故中沉没后，仅凭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实际在船附属设备的购置时间、具体型号及对应价格。综合考虑上述附属设备已知的市场价格，兼顾可能存在的设备折旧、使用消耗等因素，一审酌情认定该轮事发时船用附属设备损失为80,000元。
4．船用辅具设备损失。“辽丹渔25845”轮系正常从事捕捞作业的渔船，其装备有发电机组、吸蚬泵、高压油泵及辅机等船用辅具设备符合常理。唯该轮在事故中沉没后，仅凭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实际在船辅具设备的购置时间、数量型号及对应价格。综合考虑当地市场行情，兼顾可能存在的设备折旧因素，一审酌情认定该轮事发时船用辅具设备损失为80,000元。
5．其他各项损失。
（1）渔船网具损失。根据一审向东港当地网具供应商所了解的各类网具单价情况，综合考虑渔船实际生产需求，兼顾可能存在的使用消耗因素，一审酌情认定该轮事发时渔船网具损失为30,000元；
（2）船舶给养损失。综合考虑渔船实际生产需求，兼顾可能存在的使用消耗因素，一审酌情认定该轮事发时船舶给养损失为3,000元；
（3）船舶油料损失。综合考虑2015年2月时的柴油价格，结合“辽丹渔25845”轮在返程途中沉没的事实，按留存10吨油料计，一审酌情认定该轮事发时船舶油料损失为60,000元；
（4）船载鱼货损失。因“辽丹渔25845”轮系在作业后返程途中沉没，故其随船载有鱼货符合常理。根据一审向东港当地渔民所了解的情况，黄蚬子市场价格因季节不同而有所变化。一审诉讼中，王某某称其在涉案船舶碰撞事故发生前赴开山岛附近海域捕捞黄蚬子苗，出售价格约为1.50元至2元/斤，低于当地市场价格，对此本院择其较低的单价1.50元/斤予以认定。关于鱼货数量，结合一审向东港当地渔民所了解的单航次捕捞状况，一审亦择其较低的数量10,000斤予以认定，故一审酌情认定该轮事发时船载鱼货损失为15,000元；
（5）交通差旅费损失。王某某为处理涉案事故，发生相关交通差旅费用符合常情。唯就其金额并无在案证据可予以证实，一审酌定认定为事故处理而发生的交通差旅费损失为2,000元；
（6）施救费用。王某某并未举证证明事发后曾实施了相关施救措施且其垫付了施救费用，加之王某某亦自认沉船目前尚未打捞，故就该项费用一审无法予以酌情认定；
（7）预期可得利益损失。“辽丹渔25845”轮的渔汛损失，依法可以本年内同期同类渔船的平均净收益计算。王某某主张按照两个月计算预期可得利益损失，于法不悖，一审可予支持。根据一审向东港当地渔业主管部门、渔民所了解的情况，类似于“辽丹渔25845”轮的木质渔船（主机功率300马力左右）一年净收益约为1,400,000至2,000,000元。尽管经一审了解，东港当地渔船普遍存在主机功率船证不符情况，但仍无法据此有效证明“辽丹渔25845”轮同样存在该情况，故仍应以“辽丹渔25845”轮登记的主机功率121千瓦（约合162马力）作为认定其捕捞能力的依据。综合考虑“辽丹渔25845”轮的主机功率以及渔业捕捞作业收益的不确定性，一审酌情认定该轮同期年净收益约为500,000元。按照扣除休渔期后的全年有效作业期九个月计算月度平均净收益，依王某某诉请计算两个月期间，一审酌情认定该轮预期可得利益损失为110,000元。
综上认定，王某某因涉案碰撞事故所致损失共计750,720元。如前所述，远洋公司应就该损失按照5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375,360元。其中，船壳灭失损失155,360元，其他各项损失220,000元。王某某关于利息损失及所适用利率标准的主张，于法不悖，一审可予支持。唯就船壳灭失损失的利息起算点，依法应自王某某主张的渔汛损失停止计算之日起算；另各项利息均应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对此一审予以适当调整。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四条、第七条、第九条第（四）项、第（五）项、第（九）项、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远洋公司向王某某赔偿“辽丹渔25845”轮船壳灭失损失155,36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计，自2015年4月7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远洋公司向王某某赔偿船用通导设备、附属设备、辅具设备、渔船网具、船舶给养、船舶油料、船载鱼货、交通差旅费及预期可得利益损失220,0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计，自2015年2月7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对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048元，由王某某负担6,565元，由远洋公司负担5,483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查明：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在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在2016年11月30日一审庭审笔录法庭辩论终结之前，有一段“增加诉请在2日内交纳诉讼费。逾期不交，视为撤回。”的手写内容。
本院认为：
本案系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王某某上诉要求增加船舶主机及变速箱的损失赔偿有无法律依据；二、一审对涉案船舶碰撞事故及王某某损失的认定有无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王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洪武在二审审理期间确认，其在一审庭审辩论终结之前，手写“增加诉请在2日内交纳诉讼费。逾期不交，视为撤回。”因之后王某某并未按期缴纳相应诉讼费，应当视为王某某撤回了对主机和变速箱两项诉讼请求，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王某某在二审期间就已在一审撤回的诉讼请求重新提出要求二审处理的主张，于法有悖，本院对王某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远洋公司虽对船舶碰撞的事实提出质疑，但其并未提供证明推翻连云港海事局出具的云海事责字（2015）第012号《水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效力，故其主张并无事实依据，本院无法采纳。在此前提下，一审根据《水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中海18”轮与“辽丹渔25845”轮对涉案事故负对等责任的基础上，经过实地调查、核实实际情况并结合在案证据后酌情认定的各项损失金额，在远洋公司未提出有效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王某某与远洋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42.2元，由上诉人王某某负担人民币2,811.8元；由上诉人安徽省怀远县远洋航运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93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辰旻
审 判 员 周 燡
代理审判员 许毅瑾
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陈 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