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8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晓芳，男，198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山西航宇顺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山西省长治市屯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金环（赵晓芳之妻），住山西省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素平，山西诚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航宇顺昌保温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白庙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冀高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程，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赵晓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航宇顺昌保温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6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晓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金环、宋素平，被上诉人保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晓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保温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买卖合同当事人错误，赵晓芳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015年，北京航宇顺昌装饰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装饰公司）业务员崔玉根，股东冀高平、李忠联系赵晓芳及向金环，称北京装饰公司大量销售保温公司生产的涂料产品，让赵晓芳注册成立一家北京装饰公司旗下的公司也销售上述涂料，赵晓芳与向金环因此注册成立了山西航宇顺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装饰公司），成立后，北京装饰公司与山西装饰公司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并出具了授权书，授权山西装饰公司洽谈业务等。一审法院仅依据赵晓芳在对账单、应收款明细上签字就认定赵晓芳为买卖合同主体，与事实不符。对账单写明是两公司直接的业务往来，赵晓芳的签字行为不是个人的行为，其代表的是山西装饰公司。二、一审法院拒不让赵晓芳陈述保温公司不具备生产涂料的资格和条件，伪造应予执照的事实，保温公司的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给山西装饰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应退货并赔偿损失。保温公司自称自2016年6月20日起与赵晓芳达成供货协议，故之前的货物不能计算在本案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保温公司辩称，不同意赵晓芳的上诉请求。保温公司并不知晓山西装饰公司，所有的交易都是与赵晓芳联系开展，对账单是赵晓芳签字。北京装饰公司与保温公司是关联公司，但保温公司对于合作协议并不知情，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保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晓芳给付保温公司货款288327.05元；2、赵晓芳给付保温公司自2016年8月3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284307.5元为基数，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赵晓芳给付保温公司自2017年7月2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4020元为基数，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由赵晓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晓芳别名赵宏伟。2017年6月14日，赵晓芳在保温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与保温公司之间的涂料款数额为339166.5元，已给付54859元，尚欠284307.5元。次日，赵晓芳又在保温公司出具的《2016年北京航宇顺昌保温建材有限公司-涂料应收账款——山西长治（赵宏伟）》（以下简称《应收款明细》）上签字确认，明细上标明的供货时间段为2016年3月30日至2016年8月19日，总销售额共计339167元，总回款额为54859元，未回款额为284307.5元。《应收款明细》相对应的销售单中写明的购货单位为“山西长治工地”或“山西太原市经济开发区赵宏伟”。此后，赵晓芳未给付尚欠货款。本案在一审中，保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7年6月16日、6月27日及7月22日的销售单各一张，该三张销售单上写明的供货单位为航宇顺昌河北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公司），购买单位为“赵宏伟”，三张销售单上标明了商品的名称、型号、色号、规格、单位及数量，但未写明单价。保温公司称因北京地区不让保温公司生产涂料，故保温公司自河北公司处购买了涂料出售给赵晓芳，涂料款的价格以保温公司自行打印的应收账款单上列明的价格4020元为准。赵晓芳表示收到上述三张销售单中列明的货物，但对保温公司所述的货物单价持有异议，且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要求保温公司提供河北公司的相关证明材料，保温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赵晓芳为证明其抗辩意见，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战略合作协议》、北京装饰公司授权山西装饰公司作为北京装饰公司在山西长治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山西装饰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山西装饰公司总经理向金环与保温公司经理李忠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短信截图、山西装饰公司的营业执照、向金环的身份证、山西装饰公司出具的赵晓芳为该公司材料管理员，无权签订应收账款单的书面情况说明、向金环与崔玉根、保温公司原职员郭要林的电话通话录音等作为证据。其中《战略合作协议》中标明甲方为北京装饰公司，乙方为“赵宏伟”，并写明“北京装饰公司与长治市赵宏伟本着平等互利原则，经友好协商，就航宇保温材料、航宇涂料在山西省境内作为北京航宇保温建材有限公司、保温公司产品总经销，在保温、涂料领域开展长期合作”。《战略合作协议》的尾部甲方处加盖了北京装饰公司的公章，并写明签章日期为2015.4.12，乙方处加盖了山西装饰公司的公章，未标明日期。保温公司称保温公司与山西装饰公司之间没有业务关系，保温公司与北京装饰公司为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冀高平，保温公司给北京装饰公司提供原材料，两家公司是战略合作关系。保温公司的经理李忠于2015年认识赵晓芳，当时北京装饰公司想与赵晓芳合作，所以出具了一份加盖了北京装饰公司公章的《战略合作协议》，因李忠的朋友崔玉根与赵晓芳熟识，故李忠将《战略合作协议》交给崔玉根，让其转交给赵晓芳。后双方未合作成功，因赵晓芳在山西，且李忠与赵晓芳是朋友关系，就没有将交付给赵晓芳的《战略合作协议》收回。2016年3月30日起，保温公司开始向赵晓芳出售涂料，但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李忠是经人介绍认识向金环的，向金环向其咨询技术问题，且赵晓芳让向金环联系李忠，向金环只是赵晓芳的代表。赵晓芳对保温公司的陈述不予认可，称赵晓芳与向金环系夫妻，二人于2010年认识崔玉根，后崔玉根到北京装饰公司工作，与赵晓芳、向金环联系，称可以让二人与北京装饰公司合作，但需要注册一家北京装饰公司旗下的公司，故赵晓芳与向金环注册了山西装饰公司，并在公司取得公章后于2015年7月20日左右在《战略合作协议》上加盖了公章，并交给了崔玉根。根据《战略合作协议》，山西装饰公司只能使用保温公司的产品，但在使用产品过程中产品质量出现了问题，向金环与李忠的微信及短信聊天记录中可以体现。另赵晓芳称其在《对账单》上签字是因为保温公司的原职员郭要林要求赵晓芳签字，签字只为证明收取货物的数量，不证明所欠的货款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赵晓芳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根据查明的事实，虽保温公司与赵晓芳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赵晓芳在《对账单》、《应收款明细》上签字确认，且销售单中列明的购货单位中有“山西太原市经济开发区赵宏伟”字样，《战略合作协议》中标明的乙方亦为赵宏伟，故一审认为赵晓芳与保温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赵晓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保温公司与山西装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对赵晓芳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赵晓芳拖欠货款的数额。根据赵晓芳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及《应收款明细》，2017年6月15日以前的欠款数额为284307.5元，该部分款项赵晓芳应予给付。鉴于双方在《对账单》上未约定还款时间，故此部分的逾期付款利息应自保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的次日，即2018年1月26日起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请求中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对保温公司要求给付2017年6月至7月货款4020元的诉讼请求，因销售单上写明的供货单位为河北公司，保温公司未提供河北公司的相关证明，且销售单上未标明货物单价，赵晓芳亦对货款数额持有异议，故对此部分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赵晓芳给付保温公司货款人民币284307.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赵晓芳给付保温公司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款项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人民币28430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驳回保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晓芳提交的证据1为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工商变更登记审核表，用以证明保温公司伪造营业执照，不具备生产涂料的资质，因营业执照系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工商变更登记审批表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赵晓芳提交的证据2为自行拍摄的照片，用以证明保温公司的涂料质量不合格，且买卖合同主体并非赵晓芳，对上述照片的真实性，保温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亦不予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中，已付货款54859元系通过向金环个人账户分两次支付，收款人分别为张瑶和武晓娥，向金环表示其系代表山西装饰公司支付货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问题为赵晓芳是否为买卖关系的主体。对于该焦点问题，保温公司主张，赵晓芳为买卖关系的主体，并提交了赵晓芳签字的对账单、应收账明细以及部分销售单。为反驳保温公司的主张，赵晓芳提交了案外人北京装饰公司与其签订但加盖山西装饰公司公章的《战略合作协议》以及授权委托书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本案买卖关系的主体应认定为赵晓芳，理由如下：第一，赵晓芳在对账单、应收款明细上签字确认对保温公司的欠款，其签字确认的行为在无其他反证的情况下，应认定为赵晓芳的个人行为，由此，赵晓芳应为买卖关系的当事人。第二，赵晓芳提供了反驳证据，用以证明其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本案买卖关系的主体是山西装饰公司，但其反驳证据系案外人北京装饰公司与山西装饰公司之间的协议及授权书，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法认定，故该反证不能证明赵晓芳的主张。第三，尽管双方均认可北京装饰公司与保温公司是关联公司，这并不意味着北京装饰公司的行为即为保温公司的行为，两公司在法律上是不同的主体。因此，赵晓芳关于其并非本案买卖关系当事人的主张缺乏证据予以支持，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其支付相应货款并无不妥。综上所述，赵晓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65元，由赵晓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唐大利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