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4民终8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明，男，195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户籍所在地淮南市潘集区，经常居住地淮南市潘集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桂英，女，194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淮南市潘集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06年2月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淮南市潘集区。
法定代理人：彭某（系李某1母亲），女，198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淮南市潘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明（系李某1祖父），男，195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户籍所在地淮南市潘集区，经常居住地淮南市潘集区。
上述三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柯素国，男，197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淮南市谢家集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串，男，1974年8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淮南市谢家集区，经常居住地淮南市田家庵区。
上述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会昌，安徽昌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超，安徽昌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付，男，197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淮南市潘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飞，安徽衡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庆明、蔡桂英、李某1、柯素国、李串因与被上诉人刘明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18）皖0406民初1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庆明、蔡桂英，上诉人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明，上诉人李庆明、蔡桂英、李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上诉人柯素国、李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会昌，被上诉人刘明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庆明、蔡桂英、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柯素国、李串、刘明付赔偿精神抚慰金60000元、蔡桂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8126元、李庆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03700元；对一审法院称“赔偿李庆明、蔡桂英、李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3处）进行更正。事实与理由：精神抚慰金是肇事方对死者李某2亲人在精神上的一种抚慰，是根据死者亲人因事故对其造成精神伤害的程度，由法院判令支付。本案死者李某2生前是国家优秀教师，上有年迈的父母，下有年幼的孩子，李某2的死亡给亲人造成的精神损害特别严重。根据安徽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规定精神抚慰金应当在5-8万元之间酌情考虑。原判酌定3万元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原判关于蔡桂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事发时，蔡桂英不满68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67岁计算。原判因李庆明是国家退休教师，享有退休工资而不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的相关规定，“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顾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可见，孩子对父母扶养是法定义务，不能因为父母有退休工资就免除孩子的法定赡养义务。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多次出现语句使人产生歧义的描述，望二审法院予以更正。
柯素国、李串辩称，原判根据李某2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认定精神抚慰金3万元适当；根据交通事故发生时间及蔡桂英的出生日期，原判对蔡桂英的扶养年限认定正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李庆明系国家退休教师，有稳定收入，不符合被扶养人条件。
刘明付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柯素国、李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柯素国、李串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为226358.80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违反法定程序。李庆明、蔡桂英作为李某1的监护人代为提起民事诉讼，程序违法。李某2死亡后，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应为彭某，未经法定程序，人民法院不得撤销其监护人资格。二、交通事故认定书划分责任有误。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是李某2无证、饮酒驾驶摩托车撞到停放在路旁刘明付驾驶的车辆造成的；其次是刘明付因车辆发生故障，被迫临时停车。通过刘明付的询问笔录可知，刘明付驾驶的车辆刚刚发生故障，刘明付还没来得及放置安全提醒牌就发生事故了。从交通事故认定书查明的双方违章行为与事故的因果关系及作用大小来看，李某2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刘明付承担次要责任。三、原判认定刘明付与柯素国系雇佣关系错误，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一审中，刘明付当庭陈述其平时专门在潘集区一小区门口承揽运输业务，其自己也有专门承揽业务的运输车辆。由于柯素国、李串均没有驾驶运输车辆的资质，便找到刘明付，加之所运输的大粪必须使用特殊车辆。因此，双方约定仅仅利用刘明付的驾驶技术，每承揽一趟业务支付承揽费用50元。造成事故的主要责任在李某2，其次是刘明付，柯素国作为定作人没有任何责任。退一步讲，柯素国仅仅需要承担选任过失责任，仅应承担20%的选任错误。
李庆明、蔡桂英、李某1辩称，原判关于责任比例划分正确；原判认定刘明付与柯素国之间系雇佣关系正确。
刘明付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庆明、蔡桂英、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明付、柯素国、李串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修车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殡仪馆花费、律师费等合计63730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8日20时许，李某2无证饮酒驾驶无牌两轮电动车（经鉴定为两轮轻便摩托车）由东向西行驶至潘集区珠江路第二十中学路段时，撞到刘明付驾驶的因故障停放在道路上的无号牌罐式低速货车尾部，致李某2受伤，两车损坏。后李某2经淮南新华医疗集团北方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柯素国支付抢救费用3000元。事后，柯素国又支付费用15000元，刘明付支付费用1万元。肇事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及相关车辆保险。李庆明、蔡桂英系李某2的父母，李庆明、蔡桂英共生育三个子女，李庆明系退休教师。李某1系李某2之子。李某2系城镇居民，其生前系教师。柯素国、李串系连襟关系。柯素国购买涉案车辆与李串共同从事粪便运输。2017年6月8日，柯素国临时雇佣刘明付驾驶车辆，双方口头约定每运输一车支付刘明付费用50元。刘明付驾驶车辆过程中发生本起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某2、刘明付分别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造成交通事故的车辆已投保交强险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损失。车辆未投保交强险的，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之间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他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某2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与刘明付驾驶的因故障停放在道路上的机动车发生碰撞，致李某2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经交警部门认定，李某2、刘明付分别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依法予以确认。柯素国、李串要求重新划分事故责任，依法不予采纳，具体理由已在证据的分析认定中阐述，此不赘述。根据李某2、刘明付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定双方的责任比例按5︰5划分。刘明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他人损害，其民事责任应当由雇主柯素国、李串承担。柯素国抗辩其与刘明付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应由刘明付承担赔偿责任。因刘明付为柯素国、李串驾驶车辆，柯素国、李串支付刘明付报酬，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雇佣合同的特征，应认定为雇佣关系。故对柯素国该抗辩，依法不予采纳。肇事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柯素国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应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刘明付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柯素国、李串承担50%。刘明付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其在本起事故中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对超出交强险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
李庆明、蔡桂英、李某1在本起事故的损失，核定为：1、死亡赔偿金，按照安徽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640元标准，计算20年，死亡赔偿金为632800元。蔡桂英、李某1系李某2生前需要扶养的人，李某2因交通事故死亡，侵权人还应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蔡桂英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17年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1106元标准计算，予以采纳。蔡桂英的被扶养人生活为44424元（11106元×12年÷3人）；李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2590元（20740元×7年÷2人），死亡赔偿金合计749814元。2、丧葬费，按照2016年安徽省城镇职工工资59102元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丧葬费为29551元（59102元÷12个月×6个月）。3、办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按照每天5人，办理丧事期限3天标准，李庆明、蔡桂英、李某1未提供办理丧事人员的收入状况，办理丧事人员的收入按照2016年安徽省城镇职工工资59102元标准计算，办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为2429元（59102元÷365天×5人×3天）。4、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某2因本起交通事故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精神上的痛苦，应给付精神抚慰，根据李某2、刘明付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5、车辆损失，李某2的车辆在本起事故中受损，酌定车辆损失1000元。
上述损失合计812794元，由柯素国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李庆明、蔡桂英、李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中赔偿）等损失11万元；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李庆明、蔡桂英、李某1车辆损失1000元，合计111000元。刘明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柯素国支付的费用15000元，刘明付支付的费用1万元，应赔偿86000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701794元，由柯素国、李串赔偿50%，即350897元。对于柯素国支付的抢救费3000元，因不在李庆明、蔡桂英、李某1的诉请范围，本案不予处理。李庆明系退休教师，享有退休工资，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李庆明、蔡桂英、李某1诉请的丧葬费已获支持，其又另行主张实际支出的丧葬费用，依法不予支持。李庆明、蔡桂英、李某1主张赔偿因信访支出的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判决：一、柯素国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庆明、蔡桂英、李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合计8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刘明付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柯素国、李串赔偿李庆明、蔡桂英、李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合计35089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四、驳回李庆明、蔡桂英、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87元，由李庆明、蔡桂英、李某1负担1600元，柯素国、李串负担348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证据的意见和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李某2与彭某于2011年12月16日登记离婚。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原判责任比例认定是否正确；2、刘明付与柯素国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如何认定；3、原判关于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是否正确。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刘明付驾驶的机动车发生故障临时停车时，未设置必要的警示标志，亦未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交通事故认定书据此认定其与李某2承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柯素国、李串上诉称李某2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刘明付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争议焦点二：本案中，柯素国与刘明付之间约定，由刘明付为柯素国驾驶涉案车辆，柯素国按50元一车向刘明付支付报酬，涉案车辆由柯素国提供。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存在支配和从属关系，由柯素国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由刘明付提供劳务，且刘明付提供的劳务是柯素国一方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故双方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原判认定刘明付与柯素国之间系雇佣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争议焦点三：关于精神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根据上述规定，精神抚慰金赔偿数额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酌情确定。原判结合刘明付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因素酌定精神抚慰金3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本案中，李庆明系退休教师，有退休工资，不符合上述规定中“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的条件。原判对李庆明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故发生于2017年6月8日，李某2于当日经抢救无效死亡，蔡桂英于1949年6月25日出生，事发时蔡桂英67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应按13年（20年-7岁）计算，原判按照12年计算蔡桂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妥，本院依法予以变更。经核算，蔡桂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48126元[44424元+3702元（11106元×1年÷3人）]。柯素国、李串应赔偿李庆明、蔡桂英、李某1超出交强险的损失352748元（350897元+3702元×50%）。
另外，李某1的母亲彭某一审虽未参加诉讼，但二审期间，经本院通知彭某，其表示愿意作为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将李庆明、蔡桂英列为李某1的监护人欠妥，但不影响实体审理，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一审法院关于“赔偿李庆明、蔡桂英、李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表述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李庆明、蔡桂英、李某1认为该表述产生歧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庆明、蔡桂英、李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柯素国、李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关于蔡桂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18）皖0406民初10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即“柯素国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庆明、蔡桂英、李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合计8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刘明付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李庆明、蔡桂英、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18）皖0406民初10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柯素国、李串赔偿李庆明、蔡桂英、李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合计35089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为“柯素国、李串赔偿李庆明、蔡桂英、李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合计35274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7032元，由李庆明、蔡桂英、李某1负担2574元，由柯素国、李串负担44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代 奇
审判员 魏 宁
审判员 焦 波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维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