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芜中刑初字第00006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向龙，男，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9月19日被安徽省无为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经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故意杀人罪批准逮捕，同日由安徽省无为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徽省无为县看守所。
辩护人马辉能，安徽有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芜湖市人民检察院以芜检刑诉（201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向龙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1月12日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朱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向龙及其辩护人马辉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16日，王向龙因购买车辆保险取款金额一事与其妻子孟某某发生矛盾。9月18日晚19时许，王向龙在外吃饭喝酒后回到家中，在二楼卧室欲与孟某某和好，但遭拒绝，两人发生争吵。王向龙遂下楼拿取菜刀和镰刀，返回二楼，将镰刀扔在房间门口，手持菜刀进入卧室，与手持锤子的孟某某进行扭打。在扭打过程中，王向龙夺下孟某某拿的锤子，向孟某某头部连续打击，致其当场头部流血倒地。后由他人送往铜陵市工人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孟某某系被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头面部致严重开放性颅脑损失死亡。
案发后，王向龙打电话向牛埠镇民权行政村党支部书记潘某甲报告了其犯罪行为，并跟随孟某某来到铜陵市人民医院。后无为县公安局民警在群众协助下，在铜陵市工人医院附近将王向龙抓捕归案。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当庭出示了铁锤、菜刀、镰刀、户籍证明、到案经过、通话记录、情况说明、证人证言、王向龙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鉴定意见、勘验检察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王向龙因家庭琐事，与孟某某发生争执，持铁锤朝被害人头部连续打击，致其严重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予以审判。
被告人王向龙对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王向龙系自首，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考虑其案发后积极救治被害人等认罪、悔罪态度，请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6日，王向龙因购买车辆保险取款金额一事与其妻子孟某某发生矛盾。同年9月18日晚19时许，王向龙在外吃饭喝酒后回到家中，在二楼卧室欲与孟某某和好，但遭拒绝，两人发生争吵。王向龙遂下楼拿取菜刀和镰刀，返回二楼，将镰刀扔在房间门口，手持菜刀进入卧室，与手持锤子的孟某某进行扭打。在扭打过程中，王向龙夺下孟某某拿的锤子，向孟某某头部连续打击，致其头部流血当场倒地。后孟某某被他人送往铜陵市工人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孟某某系被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头面部致严重开放性颅脑损失死亡。
案发后，王向龙打电话向牛埠镇民权行政村党支部书记潘某甲报告了其犯罪行为，并要跟随孟某某前往铜陵市医院。随后，无为县牛埠派出所在接到潘某甲报告后，民警与村主任潘某乙一同前往铜陵市。在途中潘某乙用民警手机联系王某丙，童某某在电话中报告了地址。当晚21时许，王向龙在铜陵市工人医院附近等候时，被民警现场控制，过程中王向龙未逃跑、拒捕。王向龙到案后对自己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1、木柄羊角铁锤、菜刀、镰刀各一把，证实为王向龙作案工具，其中铁锤系王向龙杀害孟某某时所持凶器。
二、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安徽省无为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无）公（刑）勘（2014）090045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方位示意图、立体图、现场分析报告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在安徽省无为县牛埠镇民权行政村牛条自然村王向龙家，为一栋自建式两层楼房，在一楼通往后门的第二阶楼梯距北墙边60厘米、距楼梯边沿15厘米处提取一把菜刀，在二楼东侧客厅南距客厅南墙边缘10厘米、西距客厅西墙边缘50厘米处提取一把镰刀，镰刀与菜刀刃、柄部有血迹，并在现场提取拖鞋以及骨骼、疑似血迹等。王某丁家位于王向龙家南侧，在客厅东侧窗户边有一冰柜，在冰柜与墙面间拖鞋处，提取了一长32.5厘米铁质木柄的羊角锤，锤体与木柄处附有血迹等情况。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王向龙辨认，确认5号铁锤系其杀害孟某某所持凶器。
3、检查笔录及检查照片证实：经无为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检查，王向龙全身外表未见明显伤痕，在其内裤上面发现可疑血迹，以及对其衣着情况。
4、扣押笔录、清单及照片证实：无为县公安局依法扣押一条浅绿色内裤（王向龙在接受人身检查时所穿），以及一条灰黑色男式长裤、一双橘黄色女士平底鞋（案发时王向龙所穿，后被王某丙弃于铜陵市工人医院门口的垃圾桶内）。
5、提取笔录证实：无为县公安局依法提取王向龙十指指甲、双手擦拭物，以及王向龙和王某甲血样。
三、鉴定意见
1、安徽省无为县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无）公（法）鉴字（2014）18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安徽芜湖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芜公物鉴（理化）字（2014）215号毒物检验报告及尸检照片证实：孟某某系被他人用钝器多次击打头面部致严重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并排除了毒物致死的可能性。
2、芜湖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芜公物鉴（法物）字（2014）705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从送检的镰刀、菜刀、锤子的刃部和柄部，孟某某十指和手掌擦拭物，王向龙短裤以及案发现场疑似血迹中，检出与孟某某相同的基因分型，支持为孟某某所留；从送检的王向龙十指和手掌擦拭物中，检出与王向龙相同的基因分型，支持为王向龙所留；从送检的王向龙长裤上疑似血迹中，未检出人血痕；（2）王向龙和孟某某为王某甲的生物学父母。
四、书证
1、户籍信息证实：王向龙、孟某某身份情况，以及王向龙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无为县牛埠派出所于2014年9月18日晚8时许，接到辖区民权行政村村支部书记潘某甲电话报警，称王向龙与孟某某打架，孟被打倒后送往铜陵市抢救，王向龙准备跟去。在民权行政村主任潘某乙协助下，民警随即赶赴铜陵市。途中由于潘某乙手机无法拨打电话，遂使用民警王某乙电话联系童某某，后得知王向龙在铜陵市工人医院附近。当晚21时许，在工人医院王向龙抓获，过程中王向龙未逃跑、拒捕。王向龙到案后对自己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3、铜陵市工人医院门诊病历及情况说明证实：孟某某被送往铜陵市工人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况。
4、王向龙储蓄交易明细、机动车信息材料证实：王向龙在无为县农村商业银行牛埠支行的银行账户及吉利牌机动车皖QGP1**车辆等财产情况。
5、通话记录证实：王向龙于2014年9月18日20时许拨打潘某甲电话，20：17潘某甲拨打派出所教导员龚某某电话，21时许潘某乙使用民警王某乙手机拨打王某丙电话，以及案发后王向龙拨打王某丙电话等情况。
6、录音录像制作说明书证实：无为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依照法律规定，对王向龙讯问程序、辨认作案工具程序、现场、尸检等程序进行全程录音录像，并制作光盘。
7、取证人员一览表证实：相关证人的基本情况。
五、视听资料
1、讯问录像七张、现场、辨认、尸检录像各一张证实：取证程序合法。
六、证人证言
1、王某丁（系王向龙父亲）、钟某某（系王向龙母亲）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七点多，王向龙抱着小儿子让钟某某照顾，说因为钱的事情把孟某某打了。钟某某到现场后看到孟某某躺在二楼房间地上，头上和地上很多血，后来王某戊、小孟过来把孟某某抬车上并送往铜陵医院，裴某某、程某某也在。王向龙准备开车跟去，王某丁拽着王向龙衣服不让走，并从王向龙身上抢下一把木柄的铁锤，钟某某把锤子藏在冰柜后面，后王向龙挣脱后离开。
2、沈某某、裴某某、王某戊、朱某甲、朱某乙、程某某、潘某丙、王某己证言证实：案发当晚6时许，沈某某、程某某等人在王某戊家打牌，王向龙来了一会儿就走了，后来听到王向龙父母家有讲话声，王向龙说和孟某某打架了，几人就去王向龙家，发现孟某某俯卧在二楼靠楼梯的房间地板上，头部朝向房门，头部及地上很多血，喘气声很急促。裴某某打了120，潘某丙被找来开车，王某戊和朱某乙陪同，将孟某某送往距离较近的铜陵市医院，在过铜陵大桥附近遇到120急救车，便将孟某某抬到救护车上。在楼上救孟某某的时候，王向龙抱着孩子在楼下，让打120并说自己不想活了，沈某某让王向龙准备身份证和钱，王某丁抱着王向龙不让他走，王向龙挣脱后开着自己的车跟去铜陵方向。案发当晚，王向龙喝了酒但神志清醒。平时王向龙与孟某某夫妻之间经常因为钱的事情吵架。
3、王某丙、童某某、何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7点半左右，王向龙电话说把孟某某打狠了并要自杀。王某丙和童某某开车到铜陵大桥附近找到王向龙。当时王向龙没有穿上衣。经过劝说后，王某丙开车将王向龙送往铜陵市工人医院，王向龙在抢救室外面看了一下。王向龙说自己已经打电话给潘书记自首了，王某丙、童某某让王向龙在何某某经营的“长淮宾馆”洗了血迹并换下了脏衣服，王某丙将换下来的衣服放在车上。潘某乙用一个陌生的号码打电话给王某丙，童某某接的电话并说了地点。中间那个陌生号码打电话时，有个不是牛埠口音的人说是潘某乙让打的电话。童某某他们猜测是潘主任和派出所民警一起来的，王向龙问谁打的电话，童某某说估计是派出所人打的电话。随后派出所民警在工人医院附近将等待的王向龙抓获，王向龙并无拘捕等情况。王某丙将脏衣服扔到了医院门口垃圾桶内，有一条带血迹的长裤和一双女式拖鞋。
4、潘某甲、潘某乙证言证实：案发当晚，王向龙给民权行政村党支部书记潘某甲打电话，说把孟某某打的比较严重并被送到铜陵医院，如果救不活，王向龙要跳江自杀，因王向龙要先到铜陵医院看孟某某，让潘某甲帮忙给公安机关说一下。潘某甲联系村委主任潘某乙和派出所，随后潘某乙带着民警前往铜陵。潘某乙在路上用民警手机给王某丙打电话，童某某接了电话并告知王向龙在铜陵市工人医院附近等着。随后在工人医院附近民警将王向龙抓获。潘某乙并没有在电话里说和派出所民警在一起。
5、孟某某、王某庚、王某甲证言证实：平日孟某某与王向龙经常因为钱的事情吵架等情况。
七、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王向龙到案后供述称：2014年9月16日，因为车子买保险，银行卡与存折上余额不一致，他与孟某某发生矛盾。18日晚7时左右，他在外面吃饭喝酒后回到家中，在二楼卧室想与孟某某和好，但遭拒绝，两人再次发生争吵。孟某某在二楼南边房间拿了锤子，他看到后就去一楼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在上楼梯时看到镰刀，然后就拿着镰刀和菜刀一起到了二楼。他将镰刀放下，抢孟某某锤子，孟某某抢他手里的菜刀，在争抢过程中菜刀掉在地上。他抢过锤子后朝孟某某头部砸了几下，具体几下不记得了，孟某某倒地后，他把锤子放在口袋里，抱着小儿子去他父母家。他当时在气头上，也知道砸头不伤即死。他母亲知道事情后，就把锤子拿走了。后来朱某甲、裴某某等人将孟某某抬下楼并送往铜陵市，他随后开车跟去，在路上他给潘某甲、王某丙等人电话说了打了孟某某以及孟某某被送往铜陵医院等事情，他并未给潘某甲说让代为报警。在大桥附近他被王某丙追上，把自己车放在服务区后，坐着王某丙的车去了医院，他去抢救室边上看到人还在抢救中。他跟着童某某他们去医院附近的小旅馆洗了下并换上了王某丙买的新裤子和鞋子，原来穿的裤子和孟某某的凉鞋被王某丙装到袋子里。不是王某丙就是童某某，说村主任和110要过来，他和王某丙就在工人医院附近等着，随后被抓获。
上述证据经质证、本院审查，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指控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另查明，王某庚系孟某某母亲，王某丁、钟某某系王向龙父母，王某甲、王某辛系王向龙与孟某某儿子，王某辛（2013年7月7日出生）现由王某丁、钟某某抚养。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某庚于2015年3月13日以口头方式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在法院主持下，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王某壬代王向龙一次性赔偿王某庚人民币贰拾柒万元整，王某庚对王向龙犯罪行为表示谅解。本院于2015年3月20日制作（2015）芜中刑初字第0006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同日调解书已签收并生效。
以上事实由调解协议、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王向龙因家庭琐事与其妻子孟某某发生争执，持铁锤连续击打孟某某头部，致孟某某严重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王向龙于案发后给其所在行政村的负责人潘某甲打电话，主动交代自己罪行，后跟随被害人前往医院，在明知民警前来抓捕而在原地等待，过程中没有逃跑、拒捕等情况，其在到案后亦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依法应认定为自首，可减轻处罚，本院对辩护人提出该意见予以采纳。又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纠纷引发，且案件审理期间王向龙亲属代为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并获得谅解，其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从轻处罚，本院对辩护人提出该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向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二、作案工具铁锤、菜刀、镰刀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江 权
审 判 员 江隆宝
代理审判员 张赵慧
二〇一五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俊杰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