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502刑初526号
公诉机关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永成，男，1985年4月5日出生。2015年3月16日因谎报警情被阜新市公安局海州分局行政拘留五日。2017年3月10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安阳市公安局文惠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被逮捕。
辩护人李勇，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检察院以安文检公诉刑诉[2017]2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永成犯诈骗罪，于2017年7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永成及其辩护人李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3月3日，被告人张永成受邱某（另案处理）雇佣，利用车载伪基站到全国各地发送办理工商银行信用卡或提供信用卡额度的诈骗信息。张永成驾驶辽Ｊ×××××号丰田牌轿车途径葫芦岛市、天津市、沧州市、保定市、石家庄市、邢台市、邯郸市和安阳市，利用车载伪基站发送诈骗信息70余万条。2017年3月10日，王某在安阳市文峰区万达商场附近收到被告人张永成发送的诈骗短信后进行点击，被诈骗756元。公诉机关同时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和相关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永成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张永成辩解其没有核实所发送信息的真伪，不知道是诈骗短信。
被告人张永成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永成因疏忽大意没有核实信息真伪，没有发送虚假信息的主观故意，王某被骗时间为2017年3月10日15时，而当时张永成已被警方控制，其被骗与张永成发送信息没有因果关系，且被骗数额达不到立案标准。张永成的行为符合扰乱无线电管理秩序罪的特征，而不是诈骗罪。在没有对伪基站实际发送信息条数进行鉴定，对被害人进行核实的情况下，仅依据张永成与邱某的聊天记录和截图认定发送70万条他信息属于证据不足。被告人张永成受人雇用而实施犯罪，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一贯表现较好，请求对其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3日，被告人张永成受邱某（另案处理）的雇用发送诈骗信息，并同意邱某在自己所驾驶辽Ｊ×××××号丰田牌轿车上安装车载伪基站。被告人张永成先后驾车到葫芦岛市、天津市、沧州市、保定市、石家庄市、邢台市、邯郸市和安阳市，利用伪基站发送办理工商银行白金信用卡或提供信用卡额度的诈骗信息70余万条。2017年3月10日，被告人张永成在安阳市义乌商贸城附近发送诈骗信息时被公安机关抓获。公安机关当场查扣车载伪基站、手机等作案工具。
王某于3月10日上午在安阳市文峰区万达商场附近收到张永成发送的诈骗短信后，于当日下午点击短信链接，并按提示输入个人相关信息后，被诈756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受理案件登记表和抓获经过证明证实，2017年3月10日上午，安阳市公安局文惠分局在工作中发现，有人在安阳市文峰区德隆街与中华路口利用车载伪基站发送诈骗短信，遂到现场将嫌疑人张永成抓获。当日2017年5月5日20时7分许，王某报警称，其于2017年3月10日左右一天上午收到提示工商银行信用卡提高额度的短信，其点击相关链接后被骗756元。
二、搜查笔录、物证照片和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7年3月10日18时，公安机关对张永成所驾驶的辽Ｊ×××××号丰田牌轿车进行搜查，搜查出伪基站机器一台、手机二部、笔记本一个和银行卡16张等物品。
三、书证：
（一）所扣押的笔记本，显示里面记载有“加油100、3/3,130、3/4,150、3/6，206、3/8”；“3/4葫芦岛14:40-16：00，秦皇岛-
天津滨海-天津市区，3/6沧州-3/8保定，3/8石家庄，3/9邢台、邯郸”等内容。
（二）张永成的QQ与用户名为“加客服很快”、QQ号为34×××81的好友的聊天记录显示，其于2017年3月3日下午被对方加为好友，之后每天联系直到3月10日；其向对方提供银行卡照片，按照对方的指使到达葫芦岛、天津、保定、石家庄、邢台、邯郸、安阳等地，并报告自己所到达地点；对方向其发送需要发信息的内容，其用手机截屏照片或直接报数量的方式汇报发送信息的数量，其与对方商量要工资，对方表示同意或告知已经打款。
（三）张永成向上线所发送的手机截屏照片，显示内容包括发送时间、业务名称、显示号码、发送信息内容（例如“尊敬的特邀客户：根据综合评分，您可申办我行白金信用卡或提高现有信用卡额度，点击www.95588be.com在线办理[工商银行]”）、计数、频点、功率等内容。
（四）王某尾号为2620的中国工商银行卡消费凭证、电子订单号显示，该银行卡于2017年3月10日通过国付宝支付756元，订单号为2017031085454457。
（五）公安机关从国付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调取的电子数据显示，2017年3月10日15是39分25秒有一笔交易金额为756元，银行订单号为2017031085454457。
（六）五河钱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网站后台订单记录显示，2017年3月10日15时42分许，该公司销售7张面值100元的移动充值卡，共计收费756元，收货人的邮箱号码为ａ30×××＠126.ｃｏｍ。
四、鉴定意见：河南省无线电监测站检测报告证实，从张永成所驾驶车辆内查获的伪基站设备能在935MHz至960MHz频段内发射信号（中国移动和中国联动的基站下行频段均在此范围内）。
五、被害人王某的陈述：2017年3月10日左右的一天上午，其在中华路和德隆街交叉口附近时，收到一条来自95588的短信，内容是可以办理工商银行信用卡或者提升信用得度。其正好有一张工行信用卡，就相信了。当日下午4点许，其点击短信的网址链接，并按网页要求填写了姓名、身份证号、信用卡密码等。不久，手机收到了信用卡消费756元的短信。其到工商银行询问，得知被骗了。当时其信用卡已透支了2000多元，还有800元的额度。
六、证人证言
（一）证人邱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其从监狱服刑出来后，加入了一个QQ群，里面的人说让其找几个人使用伪基站发送短信就可以挣钱。后其通过在微信朋友圈发招聘司机的广告，共找了四个人，其中一个是辽宁阜新的（经辨认为张永成），他们提供车辆，其给他们安装伪基站，让他们发送含有www.95588hc.com等内容的短信，答应每天给他们1000元到1100元。其要求他们每天从早上九点发送到晚上七点，并给其发送显示发了多少短信的手机截图，以此来确定他们是否工作。其再发给上线。上线根据这些截图给其钱后，其再给雇佣的人。其知道通过伪基站发送的是骗钱的信息。公安机关从其电脑内勘查出的电子邮箱ａ30×××＠126.ｃｏｍ是其使用的。其在网上买过电话卡或银行卡。
（二）证人董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4、5月份，其和同学注册成立五河钱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网上卖手机充值卡，对方付款的方式包括国付宝和微信支付，其公司向国付宝注册了，对方给的名字是上海全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3月10日，其公司共有12单购买手机充值卡的交易（其中有一笔订单号为2017031061099的交易额为756元），其把卡号和密码发到ａ30×××＠126.ｃｏｍ邮箱里面了。
（三）证人陈某（张永成的母亲）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3日下午，张永成说他开车去葫芦岛送人，对方一天给150元，管吃住。他平时开“滴滴”拉人挣钱。
七、被告人张永成的供述与辩解：2017年2月28日，其从手机微信上看到一个招聘司机的信息，并与对方联系商谈。3月3日，对方一人与其联系并见面后，给了其一个手机和一个遥控器，并让其用手机给雇佣者“王甲”联系，后“王甲”让其到阜新市良园饭店门口见面后，把一个装在纸箱内的机器放到其车上，说是车载wifi，让其开车到其他城市发工商银行办信用卡的信息。后“王甲”给其一个工商银行北京总部发卡中心的QQ号，让其与对方联系，对方会安排去哪个城市，告诉其发什么内容，并且每天晚上给其发1000元的工资。“王甲”还教会其使用机器，要求每天上午9点到12点、下午1点到晚上7点，到城市商场附近人多的地方发，还让其将银行卡照片发给QQ的对方，对方给其发钱。其根据对方指使，先后到葫芦岛市天津滨海新区、沧州市、保定市、石家庄市、邢台市、邯郸市发信息，并在笔记本上记录了去的地方，后到安阳发信息时被民警抓获。其每到一个地方，对方给其发来需要发送的信息内容，其用手机输入网址，进入网页，找到频点，把要发的内容输到网页内，再点击发送。网页上显示发送多少条信息。其根据网页显示，统计每个城市发送量，共发送了70多万条。对方共给其6400元钱。到每个地方发送信息内容基本一致，只是“95588”后面的两个字母内容会变。其每天发送信息结束时，用手机将网页界面截图，通过QQ发送给对方，告知其发送短信的数量。对方知道其每天何时开、关机器。
八、辨认笔录：张永成辨认出让其用伪基站发送信息、自称“王甲”的人为邱某；邱某辨认出其雇用发信息的人有张永成。
九、被告人张永成的户籍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其他相关书证在卷可查。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永成利用车载伪基站向不特定多数人发送虚假信息70余万条，进行电信诈骗活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永成作为一个心智正常的成年人，清楚其利用伪基站向不特定的人群发送信息，而信息内容针对的对象是特定的工商银行信用卡用户，明显有违常理，且其根据接受邱某雇用的地点、工作的内容和方法、领取报酬的方式等情况，也应当知道自己并非为银行工作，所发送的是虚假信息。被告人张永成辩解其不知道所发送的是诈骗短信，辩护人认为其没有发送虚假信息故意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张永成认为其发送的信息没有被全部收到、辩护人认为认定发送70万条信息的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永成根据其所持与伪基站连接的手机网页显示的发送信息数经统计供述共发送70余万条信息，并有其与邱某的聊天记录、网页截屏图片佐证，足以认定。被告人张永成当庭供述，其认为网页显示数量应该是已发送的数量，且其每天将发送网页截屏图片向上线报告，以此确定完成任务并领取报酬，因此，发送70余万条诈骗信息完全在其犯意之内，也是其希望达到的目标，至于手机客户是否实际收到诈骗信息、是否因此实际被骗，可作为是否属于未遂的情节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根据被告人张永成发送诈骗信息内容、被害人王某的银行转账记录、被害人陈述等证据，可以认定被害人王某于2017年3月10日上午收到张永成发送的诈骗短信，下午点击短信内的链接被骗756元。辩护人认为王某被骗时张永成已被警方控制，其被骗与张永成发送信息没有因果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永成的行为同时符合诈骗罪和扰乱无线电管理秩序罪的犯罪特征，应依照处罚较重的诈骗罪定罪处罚。辩护人认为应按扰乱无线电管理秩序罪处理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在案证据，被告人张永成诈骗的既遂数额为756元，现没有证据证实有其他人被骗，应按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犯罪未遂处理，可予以减轻处罚。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永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0日起至2023年3月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二、责令被告人张永成退赔被害人王某损失756元；被告人张永成的违法所得6400元予以追缴；已扣押在案的伪基站设备、手机等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廷印
审判员 和晓璞
审判员 高 倩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吴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