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62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群庆，男，汉族，1972年1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美妹，女，汉族，1970年2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克强，广东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木旺，男，汉族，1953年8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丽芬（李木旺的外甥女），住上海市长宁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来，男，汉族，1969年10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剑静，女，汉族，1953年7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
原审被告：李丽金，男，汉族，1966年8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
原审被告：李彩群，女，汉族，1975年7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
上诉人李群庆、黄美妹因与被上诉人李木旺、李金来、覃剑静以及原审被告李丽金、李彩群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8民初1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李群庆、黄美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木旺赔偿李群庆、黄美妹损失77419.60元；2.李丽金、李彩群连带赔偿李群庆、黄美妹154839.20元；3.李金来、覃剑静连带赔偿李群庆、黄美妹77419.60元；4.本案诉讼费由李木旺、李丽金、李彩群、李金来、覃剑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群庆、黄美妹为受害人李福润之父母。李丽金、李彩群为李子杰之父母。李金来、覃剑静为李晓强之父母。
李福润、李晓强、李子杰均为居住在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大洞的未成年人。2015年7月11日上午，李福润、李晓强、李子杰相约户外游玩，至中午12时许，三人来到大洞李木旺承包经营的一口鱼塘，先后下塘嬉水。在嬉水的过程中，位于鱼塘岸边较远的李子杰突然溺水并挣扎，已经在岸上的李福润见状立即下水前往救助李子杰，但李福润被水冲至鱼塘中部位置溺水并挣扎。在岸边嬉水的李晓强见状后找到一条竹竿实施救助，李子杰抓住了竹竿，被李晓强拉上了岸。后李晓强、李子杰用竹竿去救李福润时，李福润被水淹没了头，未能抓住竹竿并沉没水下，李晓强、李子杰马上用手机打110报警电话并打电话给李福润的哥哥李福龙。闻讯赶到的大洞村民李德辉、李少荣下水找到了李福润并拉上岸，后经120急救医生抢救无效，李福润死亡。
高明区公安机关于2015年7月12日（第一次）、于2015年7月13日（第二次）、于2015年8月11日（第三次）对李子杰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三次询问都有李子杰的监护人李丽金陪护。高明区公安机关于2015年7月12日（第一次）、于2015年7月14日（第二次）、于2015年8月11日（第三次）对李晓强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三次询问都有李晓强的监护人李金来陪护。
一审法院认为：李福润、李晓强、李子杰三未成年人在李木旺经营的鱼塘嬉水过程中，李福润溺水身亡，李福润的父母即李群庆、黄美妹就李福润的人身损害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纠纷属于生命权纠纷。
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关于李福润溺水身亡过程的事实认定。李群庆、黄美妹主张先是李子杰溺水，李福润见状前往救助李子杰而溺亡；而李彩群、李丽金、李金来、覃剑静抗辩称，李福润并非是救助李子杰而溺亡。法院认为，本案溺水事件的现场当事人只有李福润、李晓强、李子杰三人，认定李福润溺水身亡的事实的证据唯有李子杰、李晓强二人的陈述，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公安机关就本案溺水事件对李子杰、李晓强分别作了三次询问，每次询问过程中均有李子杰、李晓强的各自的监护人李丽金、李金来的陪护。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依法对李子杰、李晓强及各自的监护人李丽金、李金来进行询问，李子杰、李晓强、李丽金、李金来均认为公安机关在询问过程中未有引导或诱导的行为，李子杰、李晓强并向法院表示其在公安机关第二次、第三次所作的陈述是客观事实。李子杰、李晓强在公安机关第二次、第三次询问中所作的陈述稳定，并可以相互印证，所得出的事实就是：先是李子杰溺水，李福润见状前往救助李子杰而溺亡。李彩群、李丽金、李金来、覃剑静抗辩事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李木旺是否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李群庆、黄美妹主张李木旺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是：李木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安全保障义务是指经营者对消费者、潜在的消费者或者其他进入服务场所的人之人身、财产安全依法承担的安全保障义务。法院认为，李木旺不负安全保障义务，理由是：其一、李木旺经营鱼塘是从事养殖业，并未对外开展游泳的业务；其二，李福润、李晓强、李子杰未经李木旺的许可，进入其经营的鱼塘游泳，换言之如经其许可进入鱼塘游泳则李木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其三、李群庆、黄美妹认为李木旺在经营鱼塘时应树立警示标志，或加装堤坝围栏，或加强巡视，法院认为，在农村经营鱼塘树立警示标志、加装堤坝围栏、加强巡视并非法定的义务，即便李木旺采取了上述措施，行为人也有可能乘其不备而进入其鱼塘游泳。综上，李木旺不负安全保障义务，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本案争议焦点之三：李彩群、李丽金、李金来、覃剑静是否应承担本案过错赔偿责任。李群庆、黄美妹主张李晓强、李子杰不应相约李福润下鱼塘嬉水，且对李福润未尽到特别的看护和保护，且对李福润未尽有效救援，李晓强、李子杰对李福润的死亡负有过错责任。法院认为，首先，李群庆、黄美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李晓强、李子杰相约李福润下鱼塘嬉水，无论是谁组织此次嬉水，亦不影响李福润下鱼塘嬉水是其自愿、自由进行嬉水这一事实的成立；其次，李晓强、李子杰、李福润三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受认识及民事行为能力的限制，三人在嬉水过程中相互间无法定的监管和照顾义务，当同伴发生溺水时，亦无法定的救助义务，故李晓强、李子杰均无过错，其监护人即李彩群、李丽金、李金来、覃剑静不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考虑到李福润是为救助李子杰而溺亡，法院酌定由李子杰的监护人即李丽金、李彩群补偿李群庆、黄美妹的物质性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603858元、丧葬费32395元）的20%即127250.60元，并根据李群庆、黄美妹的精神损害情况，酌定补偿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以上补偿款合计137250.60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丽金、李彩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137250.60元给李群庆、黄美妹；二、驳回李群庆、黄美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8元，减半收取1024元（法院已准许李群庆、黄美妹缓交），由李群庆、黄美妹负担570元，由李丽金、李彩群负担454元。上述受理费应由李群庆、黄美妹、李丽金、李彩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缴纳。
上诉人李群庆、黄美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判令李木旺赔偿或补偿李群庆、黄美妹77419.60元；3.判令李金来、覃剑静连带赔偿或补偿李群庆、黄美妹77419.6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木旺、李金来、覃剑静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对相关事实进行确认并作出对应的有利于李群庆、黄美妹的论述。1.李木旺年岁较大却承包了村口的一个鱼塘（非涉事鱼塘），十多年前又在该鱼塘边将耕田私自挖掘成鱼塘(涉事鱼塘)，2014年李木旺又擅自请挖掘机把涉事鱼塘挖得更深。鱼塘下地理条件复杂且积水颇深，鱼塘边堆积的塘土松软易滑动，对浅水处嬉水的活体存在着滑落深处溺亡的巨大威胁。李木旺对鱼塘的深挖行为增加了鱼塘的危险性，且李木旺疏于管理，没有在鱼塘边树立警示标志、加装堤坝围栏以及加强随机巡视等来防范未成年人下塘玩水。李木旺的这些作为及不作为使危险长期存在，最终导致李福润溺水身亡，因此，李木旺对李群庆、黄美妹之子的死亡负有过错责任。2.事发时李子杰、李晓强为在校生，学校在暑假前专门进行过溺水安全教育，有其二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佐证，而在2015年暑假的第一天，其二人却与李福润到危险水域玩水，明显存在较大过错。3.李福润应是被捞出鱼塘时已经溺水死亡，因为其在水下近半个小时后才被捞出水面，120急救医生只是作了相关无效抢救，李福润并非抢救无效死亡。二、一审判决法理论述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李木旺无法定安全保障义务错误。法定安全保障义务不仅仅限于服务场所，李木旺所有的鱼塘属于临近村口的大型生产场所，对其潜在的危险没有作出充分的防患处理，当由此危险导致的事故发生时，作为场所的管理人、经营人员的李木旺依法应承担安全保障不足的责任。2.李木旺由于前述过错，还应承担过错责任。3.就算一审判决认定李木旺不负过错责任、没有法定安全保障义务，但其经营深挖鱼塘获利而疏于管理致使未成年人在鱼塘中嬉水溺亡，出于公平责任也应该对李群庆、黄美妹做出相应赔偿。李群庆、黄美妹要求李木旺承担10%的责任己经很克制和体谅了。4.李子杰、李晓强事发时己经超过10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是在校初中生，故其与李福润一起结伴出游，在一定范围内对同样未成年的李福润有监管及照顾义务。5.一审判决以未成年人之间无法定救助义务等为由推断出李晓强、李子杰均无过错属推断错误。李晓强、李子杰的过错就是不应该结伴同为未成年人的李福润去鱼塘嬉水。6.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二条的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李金来、覃剑静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当。1.一审判决称李群庆、黄美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李晓强、李子杰相约李福润下鱼塘嬉水。对于没有证据推断过错的共同危险行为，实践中一般是推定平均责任，而不是直接认定李群庆、黄美妹举证不能。
被上诉人李木旺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事发鱼塘已存在近十六年，自鱼塘存在起至今，李木旺从未再深挖鱼塘，李群庆、黄美妹称李木旺于2014年擅自请挖掘机将事发鱼塘深挖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因事发鱼塘几面被山体包围，光照不足且土地贫瘠，无法种植农作物，为了避免土地闲置及满足李木旺家庭自给自足的肉食需求，李木旺于十六年前将家庭承包的耕地改变用途用于养殖。由于事发鱼塘自然条件极差，每年的养殖收成非常低，且李木旺年事已高，经济能力极为有限，李木旺根本无能力在2014年再请挖掘机深挖鱼塘。2.由于事发鱼塘存在时间久远，水深有限，塘基泥土已堆积了近十六年，早已夯实。李群庆、黄美妹称涉事鱼塘积水颇深、塘土松软易滑动纯属主观臆断。事发鱼塘远离居民区及村道，若非李福润不习水性且不顾自身安危执意跳下事发鱼塘游泳，事发鱼塘根本不会对其生命安全造成任何威胁，这从事发鱼塘存在近十六年，从未发生任何事故这一侧面也可以佐证。3.李木旺在通往事发鱼塘的必经之路入口处的屋舍墙面书写了清晰易辨的警告语“水深危险，严禁玩水”。李木旺考虑到自己在该耕种区域内有两口鱼塘（包括事发鱼塘），出于对村民及行人的人身安全考虑，李木旺于两口鱼塘存在之最初便在该小路的入口处的屋舍墙面用红色油漆书写“水深危险，严禁玩水”几个大字，并每年对字体重新上漆。事发时，油漆虽有不同程度剥落，但仍然清楚可见。4.事发鱼塘面积仅三亩，李群庆、黄美妹所谓的大型生产场所属无稽之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李木旺不负安全保障义务，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公平责任在本案亦无适用余地。1.事发鱼塘用于养殖且位于极为偏僻的深山谷地的最深处，远离居民生活区和村道，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适用安全保障义务的公共场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所涉之安全保障义务人具体包含两类对象：一是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二是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本案事发鱼塘用于养殖且位于偏僻的山谷深处，远离居民生活区和村道。李木旺从未将事发鱼塘对外开放开展垂钓、游泳等收益性商业经营活动。因此，事发鱼塘既难以认定为以公众为对象进行商业性经营的场所，亦难认定为对公众提供服务的场所，李木旺对进入事发鱼塘游泳的李福润不负有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2.在事发鱼塘树立警示标志，加装围栏，加强巡视并非李木旺的法定义务，李木旺无过错，无不作为的侵权行为，李福润溺亡的损害后果与李木旺并不存在因果关系。农村的鱼塘为从事养殖活动的生产场所，不同于对不特定公众开放的一般公共场所，鱼塘的管理人并无法定义务设置警示标志，特别是加装围栏及巡视的措施对于现阶段我国广大的农村鱼塘来说根本不现实，对鱼塘主或管理人课以严苛的安保义务将严重影响农民进行养殖生产及发展养殖业的积极性。既然李木旺没有法定的义务，不作为的侵权行为及过错也就无从谈起。尽管事发鱼塘位置极为偏僻且人迹罕至，但李木旺仍在事发鱼塘必经之路的入口处书写了警示标语，提醒过往村民及行人，达到了高标准的善良管理人的注意程度。即便李木旺采取了加装围栏或巡视等措施，也不能绝对防止悲剧的发生，自甘冒险的李福润、李晓强和李子杰仍可能趁其不备进入鱼塘游泳。3.无任何邀请、同意及许可等先行行为使李木旺对进入鱼塘游泳的李福润、李晓强及李子杰的安全负有保障责任。李木旺从未邀请或同意李福润、李晓强及李子杰进入事发鱼塘区域，更不可能许可李福润、李晓强及李子杰在事发鱼塘内进行游泳，李福润、李晓强及李子杰未经李木旺许可擅自进入事发鱼塘游泳的行为影响李木旺的养殖生产，违反李木旺意愿。4.公平责任不适用于本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李福润自甘冒险擅自下塘游泳，李群庆、黄美妹未履行监护职责，明显具有重大过错，而李木旺无过错，不存在侵权行为，李福润溺亡的损害后果与李木旺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三、李福润溺亡的损害后果是因其本人自甘冒险的行为及李群庆、黄美妹未尽监护责任所致，由此导致的全部责任应自行承担。1.李福润应自行承担由自身自甘冒险行为导致溺亡的损害后果。事发时李福润己年满十四周岁，虽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已具备辨别是非，保护自身安全的能力。作为农村长大的年轻人，应对进入野外鱼塘游泳这一常识性的显著重大危险状态有清楚的认识及足够的判别能力，但其竟然未采取任何防范措施，无视李木旺屋墙上的警示，甘愿冒着生命危险进入鱼塘游泳，放任危险后果的发生，从而导致溺亡。2.李群庆、黄美妹作为李福润的父母未尽监护责任，应对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责任。李群庆、黄美妹常年离家外出工作，将留守的未成年人李福润交给无看管能力的八十多岁高龄的爷爷照顾，长期未履行监护职责，没有对李福润进行必要的管教，特别是在李福润已辍学一年多留守在农村终日无所事事，缺乏学校安全教育的情形下，仍未加强对其的家庭教育及陪伴，以致损害结果的发生。因此，李群庆、黄美妹对于李福润的溺亡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被上诉人李金来、覃剑静答辩称，与其一审时的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李丽金、李彩群答辩称，与其一审时的答辩意见一致。
在二审期间，上诉人李群庆、黄美妹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广东省中小学生休学、复学申请表一份、佛山市高明区新市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拟证明李福润事发时是因病休学而非辍学；2.三鑫家具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黄美妹工作期间都是在家居住。3.照片两张，拟证明涉事鱼塘所处地点并不偏僻。在二审期间，李木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照片十四张，拟证明涉事鱼塘位置偏僻、李木旺在通往鱼塘的必经之路树立了警示标语。2.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水井村民委员会上大洞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李木旺是将自己的责任田改为鱼塘养殖。3.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水井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涉事鱼塘的开挖时间是2001年，面积为3亩。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李群庆、黄美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和证据2与本案事故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因其确认照片中的鱼塘并非涉事鱼塘，故本院不予采信。对李木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与涉事鱼塘及周边情况相符，故本院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李金来、覃剑静以及原审被告李丽金、李彩群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除“李福润经120急救医生抢救无效死亡”以外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二审期间，李群庆、黄美妹、李丽金、李彩群、李金来、覃剑静均述称，事发前并不知道李福润、李晓强、李子杰相约去游泳，且李福润、李晓强、李子杰均不会游泳。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本案的审理围绕李群庆、黄美妹的上诉请求进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木旺、李金来、覃剑静应否对李群庆、黄美妹的损失承担责任的问题。
关于李木旺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根据本条规定，侵权责任法上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人包括两类：一类是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一类是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本条的立法目的在于平衡安全义务保障人与他人的利益，故在确定安全保障义务人时，应当严格依本规定。本案中，涉事鱼塘并非上述法律规定的公共场所，且李木旺亦非李福润、李晓强、李子杰在涉事鱼塘游泳的组织者，故依上述规定，李木旺在本案中不属于法定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李福润、李晓强、李子杰未征得李木旺同意而私自进入其鱼塘游泳时发生的人身伤亡后果，李木旺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其次，虽李福润未经鱼塘管理人李木旺同意擅自下鱼塘游泳导致溺水死亡，令人同情，但事发时李福润已年满十四周岁，在其自身不会游泳的情况下，对下鱼塘嬉水的危险性已具备一定的认知能力，但李福润仍冒险下鱼塘游泳致不幸后果发生，自身应负主要责任。李群庆、黄美妹作为李福润的父母疏于管理，没有履行尽职责的法定监护义务，故对李福润的死亡后果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最后，从李木旺提交的照片以及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时拍摄的照片可知，涉事鱼塘地理位置较为偏僻，李木旺在进入鱼塘时路过的房屋墙上书写“水深危险、严禁玩水”的标语，具有一定的警示作用。作为一般农村鱼塘管理人，应视为已尽到善良注意义务。因此，一审判决李木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群庆、黄美妹上诉主张李木旺应承担责任，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金来、覃剑静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从目前的证据来看，无法认定谁是提议此次下鱼塘游泳的人，但无论李晓强、李子杰、李福润三人中是谁提议下鱼塘游泳，均不影响李福润下鱼塘游泳是其自愿行为。其次，事发时，李晓强、李子杰、李福润三人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不会游泳。当李子杰、李福润先后发生溺水时，李晓强实施了救助。李子杰被救后，与李晓强马上用手机报警并打电话给李福润的哥哥求助。由此可见，李晓强、李子杰已在与其年龄相符的能力范围以内实施了救助行为。因此，一审认定李子杰、李晓强在本次事故中均无过错，其监护人李彩群、李丽金、李金来、覃剑静不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因李福润是为救助李子杰而溺亡，故一审法院酌定由李子杰的监护人李丽金、李彩群补偿李群庆、黄美妹物质损失的20%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处理恰当、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案件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李群庆、黄美妹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4.19元（本院已准许李群庆、黄美妹缓交），由上诉人李群庆、黄美妹负担，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文波
代理审判员 袁秋华
代理审判员 唐铭焕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车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