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最高法民申70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爱增。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捍东。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汉川市枫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汉川市刘家隔镇刘隔村。
法定代表人：黄纪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艳春，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纪略。
委托代理人：刘艳春，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周爱增、徐捍东因与被申请人汉川市枫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川枫华公司）、黄纪略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鄂民二终字第00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周爱增、徐捍东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华信项目系七人共同共有，徐捍东不得单独请求分割，故一审法院应通知或者追加其他投资人参加诉讼而未通知或追加，程序违法，应予纠正。（二）申请人在原审中已经举证证明黄纪略已将其对华信项目的45%份额转让给了夏宏荣并收取了3825万元转让款，而原审判决却认定转让的是汉川枫华公司的股权。并且，黄纪略替代徐捍东偿还夏伟东的借款系上述转让款支付的，因此，黄纪略不应占有、取得徐捍东的股份，也不应据此认定徐捍东实际份额为5.867%。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2013年7月11日的《股东会决议》是伪造的，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未准许再审申请人的鉴定申请，认定事实错误。（四）2013年8月12日温州市铭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铭海公司）与汉川枫华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说明，汉川枫华公司已经取得了华信项目的债权，汉川枫华公司有权处分该债权，因此，汉川枫华公司向周爱增、徐捍东出具的《确认函》合法有效，应予确认，周爱增应为案涉债权的权利人之一。（五）华信项目所涉及的债权已经通过法院的强制执行而实现，申请人投资的债权已经变现为现金及房产，申请人依据《确认书》有权要求该房产及现金的相应份额，一、二审判决均以华信项目未进行清算为由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法律适用不当。综上，请求：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法院（2014）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328号民事判决及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鄂民二终字第00039号民事判决；二、判令汉川枫华公司、黄纪略因抵债取得的位于武汉市江汉区中山大道779-805号桥东商厦1、2、4栋的1-2层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百分之三十归周爱增、徐捍东所有；判令汉川枫华公司、黄纪略将执行拍卖位于武汉市江汉区中山大道779-805号桥西商厦第2层1387.67平方米房地产款项中的432万元支付给周爱增、徐捍东；判令汉川枫华公司、黄纪略转让上述另外百分之七十财产时，周爱增、徐捍东享有优先购买权；三、由汉川枫华公司、徐捍东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汉川枫华公司、黄纪略提交意见称：一、周爱增在华信项目转让过程中未出资，《确认函》所载的内容与案涉《武汉华信债权项目投资股东会议决议》和《股东会决议》确认的内容不符。周爱增非华信项目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二、案涉华信债权项目出资总额为4500万元，徐捍东出资额为900万元，实际出资为264万元，另向孙玲洁借款236万元、夏伟东借款400万元，由于该借款未能偿还，根据《武汉华信债权项目投资股东会决定》的约定，孙玲洁取得5.24%的股权，替代徐捍东偿还借款400万元的黄纪略取得了该款项对应的8.89%的股权。因此，徐捍东主张占案涉项目30%的份额，无事实依据。三、华信项目各投资人系依投资比例按份共有，周爱增、徐捍东起诉请求对汉川枫华公司因该项目取得的房产分割确权，并不涉及其他投资人的投资份额，故无需追加其他投资人为本案当事人。四、周爱增、徐捍东在一审中主张2012年10月18日的《武汉华信债权项目投资股东会决定》系伪造，但在一审庭审中除徐捍东外，其余所有投资人均人手一份该决议原件且经当庭质证。在再审中又主张2013年7月11日的《股东会决议》系伪造，并主张其一审已经提出鉴定申请，系对一审庭审过程的不实陈述，无事实依据。五、徐捍东未支付其出资额的全部款项，按照约定不得取得未支付款项所对应的股权。六、夏宏荣投资的系华信项目债权及收购汉川枫华公司股权，《协议书》已明确约定，徐捍东主张系收购该债权对应的房产份额，无事实根据。七、温州铭海公司及汉川枫华公司仅为华信债权项目名义权利人，无处分权，《确认函》所载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出具对象为周爱增，但申请人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周爱增与案涉债权存在投资关系。《确认函》不具备证明周爱增、徐捍东取得30%投资份额的证据效力。八、根据案涉债权项目而取得的房产尚未变现，案涉项目收益如何及如何实现收益，尚需投资人协商确认，在此之前徐捍东无权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综上，请求驳回周爱增、徐捍东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主要问题有：一、案涉《确认函》的证明力应如何认定；二、徐捍东就案涉华信项目债权享有的份额应为多少；三、徐捍东请求确认其对案涉债权的抵债房产及其部分拍卖款的30%的份额能否成立。
一、关于案涉《确认函》的证明力问题。本案的主要事实是，黄纪略、邱锡和、徐捍东、夏向荣、孙玲洁共六人于2012年10月18日以签订《武汉华信债权项目投资股东会议决定》的方式，以温州铭海公司的名义合伙投资购买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与亚洲特别机会MCI公司所有的武汉华信高新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债权项目（以下简称华信公司项目债权）。后于2013年7月11日以签订《股东会决议》的形式约定以汉川枫华公司的名义购买上述债权，最终以温州铭海公司与汉川枫华公司于2013年8月12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方式将华信公司项目债权转让至汉川枫华公司名下。上述两份股东会决议对各个合伙人的出资额、资金到位情况、尚需补足款项、为履行出资的贷款以及不能履行出资义务或偿还贷款时其他合伙人替代出资或替代偿还借款的份额如何变更等问题，均作出了明确约定。
在履行过程中，由于徐捍东为履行出资义务向夏伟东的借款400万元、向孙玲洁的借款236万元均未能偿还，根据前述《武汉华信债权项目投资股东会议决定》及2012年10月24日徐捍东向孙玲洁出具的借款借据的约定，黄纪略因替代徐捍东偿还夏伟东借款400万元而取得相对应的份额、孙玲洁因徐捍东未能偿还236万元而取得相对应的份额。2013年1月6日，孙玲洁、吴侠将各自名下3%和2%的权益份额转让给吴淑华。据此，黄纪略、邱锡和、吴侠、夏向荣、孙玲洁、吴淑华六人于2013年7月11日签订《股东会决议》，对上述各个合伙人的份额变化作出了确认。
从本案涉及的各个合伙人的上述交易过程来看，各个合伙人之间的权益安排是，按照各个合伙人的实际出资数额确定各自的权益份额。而周爱增、徐捍东在本案中提交的《确认函》，在关于合伙人的权益安排上，显然不符合上述整个交易过程所反映的各个合伙人的权益安排规则，此其一。
其二，更为重要的是，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确认函》确认周爱增、徐捍东享有30%的权益具有合理的经济原因。
其三，从形式上看，合伙人在确定各自份额比例时，均采用签订协议或者股东会决议的方式体现各个合伙人的意思表示。而《确认函》则只有汉川枫华公司的公章。在意思表示的形式上，显然与各个合伙人的习惯做法不同，而周爱增、徐捍东对此却未能给出合理的理由。
其四，周爱增、徐捍东在申请再审时主张2013年7月11日的《股东会决议》是虚假的。但该股东会决议与2012年10月18日各合伙人签订的《武汉华信债权项目投资股东会议决定》在内容上具有连续性，在各个合伙人的权益安排规则上保持了一致。且在一审庭审中，汉川枫华公司和黄纪略均提供了该份证据的原件，其他合伙人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此，在无其他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周爱增、徐捍东的此项主张不能成立。
其五，在汉川枫华公司发现其公章被用于《确认函》上之后，于本案诉讼受理（2014年5月5日）前的2014年3月3日向公安机关报案。2014年5月13日，徐捍东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时，明确承认其在《武汉华信债权项目投资股东会议决定》中约定的20%份额是以徐捍东的名义为徐捍东和周爱增两人持有以及为履行出资义务而借款的事实。对于2013年7月11日的《股东会决议》，徐捍东表示他不同意把案涉项目整体转移给汉川枫华公司。这也说明，徐捍东是明知《股东会决议》的。另外，徐捍东也明确承认其对于《确认函》的来历并不清楚，是周爱增告诉他黄纪略给他的。上述陈述显然与徐捍东申请再审中提出《股东会决议》是虚假的并认为原审法院应当鉴定的主张相互矛盾。因此，原审法院未准许鉴定并综合各个证据否定《确认函》的证明力，并无不当。
其六，关于徐捍东、周爱增主张汉川枫华公司将案涉项目的45%份额转让给夏宏荣的问题。2013年10月18日，各合伙人召开会议，会议由黄纪略、吴侠、邱锡和、夏向荣和孙玲洁参加，吴淑华未参加委托吴侠代理表决，但徐捍东经通知后未参加会议。在该会议上形成的《股东会决议》载明，因案涉项目资金困难需要寻找合作意向人。由夏向荣退10%、邱锡和退20%、吴侠退8%、黄纪略退1%、孙玲洁和吴淑华各退1%共计45%的份额转让给合作意向人。据此，2013年10月22日，黄纪略、夏宏荣和汉川枫华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将汉川枫华公司的45%股份转让给夏宏荣。由此可知，该转让并未对徐捍东在案涉项目的权益份额造成影响。同时，该交易也符合各合伙人在《武汉华信债权项目投资股东会议决定》及2013年7月11日的《股东会决议》中的约定。实际上，受让人夏宏荣是以取得股权的方式间接取得了案涉项目债权的权益。因此，徐捍东认为黄纪略以转让后的价款替代其偿还向夏伟东的借款并由此不能取得相应份额的主张，不符合《武汉华信债权项目投资股东会议决定》的约定，亦无法律上的依据。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
综上，《确认函》不能证明周爱增、徐捍东享有华信公司项目债权30%的权益，周爱增、徐捍东以此为理由申请再审，不能成立。
二、关于徐捍东的权益份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如前所述，由于案涉项目各个合伙人权益份额是按照各自的实际出资额为标准确定。因此，根据《武汉华信债权项目投资股东会议决定》以及徐捍东的实际出资确定徐捍东的实际份额为约5.867%，而周爱增因无实际出资亦无其他取得案涉债权项目权益的合法根据，故不能确认其权益。原审法院据此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周爱增、徐捍东的此项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
三、关于徐捍东请求确认其对案涉债权的抵债房产及其部分拍卖款的份额问题。根据各合伙人关于案涉债权项目一系列股东会决议的约定，案涉债权是以汉川枫华公司名义受让并行使。而其他合伙人则是通过由黄纪略作为汉川枫华公司大股东的方式实现其利益。因此，在案涉债权抵债房产尚未过户至汉川枫华公司名下、案涉债权的成本收益尚未清算以及各合伙人的分配形式尚未确定的情况下，徐捍东请求确认其对抵债房产所有权以及部分房产拍卖款份额的条件尚不具备，原审法院以此为理由驳回徐捍东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徐捍东的此项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徐捍东、周爱增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徐捍东的再审申请；
二、驳回周爱增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姚爱华
代理审判员 高 榉
代理审判员 姜 强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