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皖15行终76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陈德传。
委托代理人尹文明，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锡芳。
委托代理人王庆贤，安徽中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金寨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安徽省金寨县梅山镇新城区江环北路，组织机构代码00324046-4。
法定代表人陈永开，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洪云龙，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智勇，安徽远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李锡芳诉金寨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金寨国土局）与陈德传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一案，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8日作出（2016）皖1524行初24号行政判决，宣判后陈德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德传及其委托代理人尹文明，被上诉人李锡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庆贤，一审被告金寨国土局的委托代理人洪云龙、王智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锡芳一审诉称：本案被拆迁房屋原系原告大儿子陈从江（第三人陈德传父亲，于1996年去世）购买生产队粮库，因大儿媳在此居住时经常生病，遂于1992年与原告夫妇的房屋互换。因为是父子关系，所以双方的土地证件没有变更。2005年，该房屋发生火灾全部损毁，原告在原址上重新建造房屋。2016年3月，该房屋由政府拆迁。被告在征收现场调查认定结果公示表上记载拆迁房屋所有人为原告，并向原告发放了“签订协议顺序号第023号”，2016年3月15日，被告却与第三人陈德传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其次，原告换给陈从江的老宅于2013年政府拆迁，已由陈德传获得安置房屋三套。综上，陈德传持有的陈从江《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与实际权属不符，被告据此与第三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程序违法等情形，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请求：1、撤销被告和第三人陈德传于2016年3月15日签订的第023号《房屋征收补偿协议》；2、判令被告和原告重新签订第023号《房屋征收补偿协议》；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金寨国土局一审辩称：原告李锡芳居住的房屋在现场调查登记时登记在原告名下。在结果公示前，第三人陈德传提出异议，并出示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书载明权利人为陈从江，而且经郑岭村委会调解，陈德传与原告李锡芳次子陈从国达成调解协议，故被告与陈德传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
陈德传一审述称：原告诉称不是事实。争议房屋是陈从江购买原生产队社房，并办理了建设用地使用证。原告与第三人发生争议后，经村委会调解，双方已达成协议。被告依据土地使用证和调解协议与第三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应予以维持。其次，2013年拆迁房屋不是原告老宅，而是陈从江及第三人新建房屋。
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李锡芳和第三人陈德传系祖孙关系，均居住于金寨县梅山镇郑岭村青冲组。原告长子陈从江（第三人陈德传父亲）于1980年购买生产队粮库（66平方米，土墙草顶）居住，并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1992年前后与原告夫妇的住房进行了互换，双方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未进行变更登记。1993年陈从江又新建了房屋，期间老宅灭失，2013年政府对该地块拆迁并对陈德传进行了房屋安置补偿。原告李锡芳一直在置换后的房屋居住，2005年该房屋失火损毁，原告翻建成土墙瓦顶。2016年3月，金寨县城规划区江环南路（东段）建设项目实施，原告居住房屋在征迁范围，因陈德传主张该房屋是陈从江所有，与原告产生争议。《房屋征收现场调查认定结果公示表》上登记：“房屋所有权人李青芳（笔误，实为李锡芳），合法房屋建筑面积78.69平方米，备注：产权有争议。”2016年3月15日，经梅山镇郑岭村委会调解，原告小儿子陈从国与陈德传达成协议：“李锡芳现住房的拆迁补偿安置房产权归陈德传所有，陈德传补偿陈从国现金三万元，李锡芳由陈从国和陈德传共同赡养，按月分户轮流生活。”同日，金寨县国土资源局与陈德传就争议房屋达成《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李锡芳以陈从国与陈德传达成的调解协议其不知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告和第三人于2016年3月15日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判令被告和原告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锡芳与第三人陈德传之父陈从江（原告长子）于1992年互换房屋客观存在，但双方未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且原告互换后居住的房屋因失火又于2005年重新翻建，因此该被征收集体土地及房屋产权确实存在争议。李锡芳系争议一方当事人，陈从国未经李锡芳授权，于2016年3月15日与陈德传签订《调解协议》，对争议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房作出处理，属无权代理，对李锡芳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县国土局在本案拆迁房屋产权有争议的情况下，依据金集建（91）字第2341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和《调解协议》即与陈德传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该具体行政行为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应予以撤销。对于原告诉请判令被告与其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因本案房地产权有争议，另需通过其他合法通径解决，其不属于本案行政诉讼审理范围，故对原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金寨县国土资源局和第三人陈德传于2016年3月15日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二、驳回原告李锡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金寨县国土资源局承担。
陈德传上诉称：1、被拆迁房屋原系上诉人父亲所购，李锡芳因原住房频危，由上诉人父亲安排其住用，没有置换房屋的事实；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父亲互换房屋并重建，没有有力证据，一审认定被诉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无效没有依据；3、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论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皖1524行初24号行政判决。
李锡芳辩称：1、涉案被拆迁房屋确系李锡芳夫妇与大儿子陈从江置换所得，且房屋曾于2005年失火损毁后重新建造，陈德传上诉称没有置换房屋与事实不符；2、李锡芳置换给陈从江的老宅上的房屋已由陈德传继承获得，故涉案被拆迁房屋的权利人应是李锡芳；3、拆迁过程中，金寨国土局调查公示的房屋权利人是李锡芳，同时载明产权有争议，后未征求李锡芳意见、未调查核实，直接与陈德传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陈德传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寨国土局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金寨国土局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金寨县城规划区江环南路（东段）建设项目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宣传手册，证明征收房屋以产权登记为准，按照相关法律办理；
2、金集建（91）字第2341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明本案诉争房屋的产权人为第三人陈德传父亲陈从江，故与第三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
3、2016年3月15日调解协议一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就诉争房屋已达成协议；
4、金寨县城房屋征收现场调查认定登记表、本案房屋拆迁之前航拍图，证明本案房屋属陈从江所有，征收现场调查认定登记在陈德传名下；
5、金寨县城规划区江环南路（东段）建设项目集体土地协议号第023号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证明被告与第三人达成协议。
李锡芳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如下：
1、原告身份证和户口本、第三人身份证、金寨现代产业园区郑岭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家庭关系成员证明》，证明原告与陈启发（2011年去世）系夫妻关系，第三人陈德传系原告的大儿子（1996年前后去世）之子，陈从国系原告次子；
2、《社员自留山使用证》原件；
3、房屋拆迁后现场照片一组；
4、金集建（91）字第2341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复印件；
5、金寨县城规划区江环南路（东段）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现场调查认定结果公示表原件；
6、金寨县城规划区江环南路（东段）改造项目签订顺序号第023号原件；
7、房屋被拆迁前后的照片一组；
8、关于我村民组村民李锡芳被拆迁房屋的真实情况的证明一共6份及相关身份证复印件；
9、“调解协议”原件一份。证明协议未经原告同意，对原告无拘束力，属无效协议，被告据此与第三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错误；
10、《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安置房分配表照片一张。证明被告未经调查核实，未征得原告同意，即依据陈德传提交的其父亲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和《调解协议》与陈德传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所依据的事实不清，权利主体错误，依法应予撤销；
11、陈启发土地登记审批表、《2013年11月6日房屋征收补偿协议》。
一审中证人陈某1、陈某2、梁某出庭证实原告与陈从江互换房屋，原告居住争议房屋已有二十多年，该房屋于2005年失火草顶被烧，后由原告翻建瓦顶。
陈德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1、陈德传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第三人自然人主体资格情况；
2、金集建（91）字第2341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和登记缴费收据，证明争议房屋土地使用权人为陈从江，用途为住宅；
3、关于陈从青、陈德传两户山场纠纷处理意见，证明李锡芳不是争议房屋所有权人；
4、2016年3月15日《调解协议》、2016年5月12日金寨现代产业园区郑岭村委会书面证明，证明2016年3月15日，经郑岭村委会调解，陈从国代理李锡芳已与陈德传达成了协议，对房屋进行了重新处分，本案争议安置房产权归陈德传所有；
5、2016年3月15日《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和2016年4月8日选房确认书，证明被告与第三人达成了补偿协议；
6、郑岭村青冲村民组村民陈从运等多人书面证明一份，证明争议房屋是陈从江购买，2005年失火后只是维修不是重建；闵道友、陈某1、陈书面证明各一份，证明李锡芳提交的证据“关于我村民李锡芳被拆迁房屋的真实情况的证明”并不清楚证明的具体内容就签了字。
上述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重审了一审时的质证意见，经审查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和证据的审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对象是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合法性。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是政府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就房屋征收安置补偿事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而签订书面协议，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所谓被征收人就是被征收房屋的产权所有人。本案中，李锡芳、陈德传对涉案被征收房屋的产权发生争议，金寨国土局在未经调查核实、明确产权所有人的情况下，即与陈德传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显然事实不清并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撤销金寨国土局与陈德传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陈德传上诉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论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德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颜 凯
审判员 张西湖
审判员 刘莹洁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崔世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