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浙刑终5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文亮，男，汉族，1984年7月10日出生，福建省上杭县人，大专文化，住福建省上杭县。因本案于2015年7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晓辉、顾炳鑫，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海林，男，汉族，1986年4月19日出生，福建省安溪县人，小学文化，住福建省安溪县。因本案于2015年7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子龙、夏晶，北京国宏（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春妹，女，汉族，1987年3月19日出生，福建省上杭县人，初中文化，住福建省上杭县。因本案于2015年7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旭亮，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辉昆，男，汉族，1990年4月12日出生，福建省安溪县人，小学文化，住福建省安溪县。因本案于2015年7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金华市看守所。
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文亮、王海林、林春妹犯诈骗罪，被告人苏辉昆犯诈骗罪、伪造居民身份证罪一案，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6）浙07刑初26号刑事判决。张文亮、王海林、林春妹、苏辉昆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3月至6月，被告人张文亮、王海林伙同他人，利用张文亮开设的“充值卡交易”网站实施诈骗。期间，张文亮以略低于面值的价格从网上购进面值为人民币100元（以下币种均同）的电话充值卡、游戏充值卡，再以每张108元、109元、110元等高于面值的价格在涉案网站平台上设置购买链接；王海林在网上招募他人，并以兼职刷信誉，承诺返本、支付佣金为诱饵，骗取被害人到涉案网站平台购卡。在被害人支付购卡款后，张文亮、王海林等人既未发卡，也未返还购卡款，而是将被害人拍下的充值卡发给他人另行销售。事后，张文亮、王海林按被害人支付的购卡款与购进价的差额进行分赃，王海林获得每张2元至3元不等的分成，其余归张文亮所有。两被告人将非法所得用于购置房产、汽车及投资、挥霍等。2015年4月20日至6月底，被告人林春妹受张文亮雇佣，负责查询涉案网站平台充值卡订单、发货及在网站被提示为“欺诈网站”、“危险购物网站”等情况时购买、更换域名，并从张文亮处获取报酬2万余元。2015年6月2日至6月底，被告人苏辉昆按王海林指示，负责帮其在网上联络他人及在涉案网站平台被提示为“危险网站”或出现冻结支付宝账号等情况时通知张文亮、林春妹更换域名、支付宝账号，并约定以王海林非法所得的五分之一作为报酬，同年6月19日、21日，王海林通过张文亮向苏辉昆控制的何宝珠农业银行账户汇款10万元。被告人张文亮、王海林、林春妹、苏辉昆等人利用上述方法，伙同他人从方某、沈某等被害人处骗取资金共计116672449元。其中，张文亮、王海林参与诈骗数额均为116672449元，林春妹参与诈骗数额为97241899元，苏辉昆参与诈骗数额为25044556元。
原判还认定，2014年6月，被告人苏辉昆通过QQ在网上联系他人购买假居民身份证，并提供其本人照片，由他人为其伪造名为“陈某”、“曾某”的居民身份证3张。
原审根据以上事实，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以诈骗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张文亮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判处被告人王海林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判处被告人林春妹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判处被告人苏辉昆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并以伪造居民身份证罪判处被告人苏辉昆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追缴被告人张文亮、王海林、林春妹、苏辉昆的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116672449元，返还给各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各被告人退赔给各被害人；查封、扣押、冻结在案的财物，由查封、扣押、冻结机关依法处理；用于作案的工具，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被告人张文亮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的被害人关联性存疑，诈骗数额仅根据支付宝数据及张文亮和王海林的聊天记录确定的部分卡的销量、价格等计算得出，无客观性证据；相关电子证据采集程序违法，滥用情况说明补证，盘石软件的司法鉴定程序违法；张文亮仅提供交易平台的技术支持，赚取差价，不直接接触被害人，属于间接故意，犯罪地位较轻，作用较小，原判量刑过重，要求从轻改判。
被告人王海林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主观上并无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系从事正常的市场推广并按劳取酬；客观上亦未实施诈骗行为，推广的销售平台在收款后自动发卡，其未承诺过返还购卡款，也无证据证实其伙同他人诈骗，其实际系被他人利用，且未销售过每张卡108元的价格；诈骗数额认定依据不足；其系被张文亮雇佣，即使构罪，应认定为从犯，要求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告人林春妹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涉案网站的充值卡有真实交易，张文亮、王海林等人仅赚取差价，应扣除100元的真实交易部分；本案被害人的关联性存疑，部分被害人陈述的网址与公安机关所作的远程勘查笔录网址不同，诈骗数额统计有误；林春妹系听从张文亮指示工作，未参与非法收入分成，犯罪情节显著轻微，认罪态度较好，原判量刑过重，要求从轻改判。
被告人苏辉昆上诉提出，一审认定诈骗数额有误，依据不足，且量刑过重；伪造的居民身份证无法使用，达不到刑事追责的程度，要求改判或发回重审。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张文亮、王海林、林春妹、苏辉昆诈骗以及被告人苏辉昆伪造居民身份证的事实，有方某、沈某、楼芷溪等被害人的陈述，证人丘某的证言，相关支付宝交易记录、转账记录、网上聊天记录、网购明细、兼职申请表格、上网订单截图、手机短信照片，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网络警察大队出具的金某婺（网警）勘[2015]27号、28号、29号、30号网站远程勘查工作记录、金某婺（网警）勘[2015]7号、35号、38号、39号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及相关电子数据光盘，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电子数据光盘，盘石软件（上海）有限公司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计算机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及相关电子数据光盘以及公安机关出具的说明，银行账户查询资料，协助查封通知书、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搜查证、搜查笔录、照片、现场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以及扣押在案的电脑、手机及伪造的居民身份证，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出具的金某婺[2016]居某第012号居民身份证鉴别书、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等证据证实。四被告人归案后对犯罪事实亦有相关供认在案，所供能相互印证，并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方某、沈某、楼芷溪等诸多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张文亮、王海林、林春妹、苏辉昆相互之间的QQ聊天记录、归案后稳定的供述及相关被告人与他人的QQ聊天记录等，与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电子数据、盘石软件（上海）有限公司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计算机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等证据印证证实，张文亮、王海林设立并使用涉案网站，伙同他人以兼职刷信誉，承诺返本并支付佣金等为诱饵，诱骗被害人购卡，在被害人购卡后，既不返还购卡款，也未支付佣金，在网站频繁被举报显示为“有风险的购物网站”、“钓鱼网站”、“欺诈网站”，网站支付宝账号经常被冻结后，又不断地购买、更换域名、支付宝账号，其诈骗故意、地位作用均明显。张文亮、王海林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亦未实施诈骗行为，属于间接故意，作用小，系从犯等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2）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电子数据及盘石软件（上海）有限公司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计算机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涉案的被害人汇出款项的支付宝账户与张文亮电脑使用过的收款支付宝账户在款项笔数、数额均逐一对应，并且有张文亮、王海林QQ聊天中关于涉案期间销售卡的价格、张数的记录以及王海林、林春妹等相关QQ聊天记录等证据印证，平台网址并非本案认定的唯一依据，原判认定的诈骗数额客观有据。张文亮、王海林、林春妹、苏辉昆及其相关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害人缺乏关联性、诈骗数额有误等理由不足，不能成立，均不予采信；（3）扣押在案的居民身份证以及相关鉴定书足以证实，苏辉昆提供了自己的照片让他人为其伪造居民身份证，侵害了国家居民身份证管理制度，其上诉提出身份证伪造的程度不足以追究刑事责任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信。（4）本案负责鉴定的盘石软件（上海）有限公司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具有相应的司法鉴定资质，其他部分有瑕疵的证据已进行补证，对证明效力无实质性影响，并能与在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可予采信。被告人张文亮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关于本案取证程序违法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文亮、王海林、林春妹、苏辉昆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以惩处。被告人苏辉昆违反国家居民身份证管理制度，伪造居民身份证，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居民身份证罪，亦应依法惩处，予以数罪并罚。在共同诈骗过程中，被告人张文亮、王海林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苏辉昆、林春妹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予以从轻处罚。原审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数额及情节，所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张文亮、王海林、林春妹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要求发回重审或从轻改判等理由不足，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被告人张文亮、王海林、林春妹、苏辉昆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钊华
代理审判员 金家胜
代理审判员 储盛楠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钟晓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