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曹民再字第3号
抗诉机关唐山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原告）张志连，无业。
申诉人（原审原告）于庆宝，农工。
委托代理人张志连，无业。
申诉人（原审原告）梁庆军，农工。
委托代理人冯海青，男，1946年11月13日生，系梁庆军亲属。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孙长胜，农工。
委托代理人徐利民，河北徐利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永存，男，1977年12月3日生，汉族，系孙长胜之子。
原审原告张志连、于庆宝、梁庆军因与原审被告孙长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9）唐民初字第19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唐山市人民检察院以唐检民行抗（2013）第41号民事抗诉书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唐民再终字第3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雪梅出庭支持抗诉。原审原告及原审原告于庆宝委托代理人张志连，原审原告梁庆军委托代理人冯海青，原审被告孙长胜委托代理人徐利民、孙永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称，1992年3月11日，三原告为辽宁省葫芦岛锌厂盐场及锦西市第一建筑公司施工期间，累计工程款370367.34元，未予以支付。依原被告双方约定，全部工程款均由被告代为结算后，再付三原告。但在此期间，被告仅付给三原告工程款165000元，扣除10％税金37036.70元及油款等费用23000元后，被告尚应给付三原告工程款145330.64元。但被告始终借口此款尚�结算，无法支付。后原告于庆宝到葫芦岛时，才从原锌厂盐场副总指挥高树华口中得知全部工程款早由被告领取。此后，三原告再找被告讨要时，被告也认可上述事实，但又以此款由他人占用为由拒绝给付。
原审被告辩称，一、本案的三个原告，我方只认可与于庆宝之间存在经济联系，据当事人介绍，三个原告是一辆车，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我们跟别人没有联系，只承认于庆宝。二、于庆宝本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其诉请。三、起诉状中所述内容不属实，被告不欠原告于庆宝钱，于庆宝的支款也不是16.5万元，据现有现金账记载，于庆宝已超支16821元。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原审查明，原告于庆宝与被告孙长胜等人于1992年3月在辽宁省葫芦岛市某盐场进行推盐池工程施工。有挖掘机五台，分别为于庆宝、张金友、孙长胜、赵善义、�学广，其中原告于庆宝称与原告张志连、梁庆军、案外人吴国章、高庆文合伙一台。1992年7月15日上述人员共同商定以于庆宝的名义在唐海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了“唐海县一农场吉金土方搬运有限公司”，集体对外开票、纳税，个人车辆内部独立核算，于庆宝负责会计记账，被告负责现金记账。1992年11月原告于庆宝返回，其他人亦先后陆续返回唐海。被告一人继续留在葫芦岛施工作业并收取应收账款。原告未向被告提交结算凭证，只将公司公章交给了被告。原告称在葫芦岛完成工程总量370367.34元，被告否认。另查明，1993年11月2日唐海县税务局税收检查报告表显示：唐海县一农场吉金搬运土方有限公司于1992年6月至12月在葫芦岛工程总收入1089532.82元。被告孙长胜提交的各车现金日记账截止1992年12月30日工程总收入1075692.30元。其中于庆宝234602.30元，赵善义252865元，孙�胜340777元，张金友50050元，张学广197398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被告记载的1992年至1993年现金日记账，被告提交各施工车辆的全部现金日记账、1993年11月2日税收检查表，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唐民二终字709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实。
原审认为，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原告车辆在葫芦岛盐场完成的施工总量、应得工程款、被告由盐场实际结算的工程款、被告已给付的工程款以及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数额等。原告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告主张其在葫芦岛盐场及锦西市第一建筑公司累计施工款370367.34元，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主张委托被告索要工程款未向被告提供相关证据。称被告欠其施工费145330.64元，被告不予认可，且不能提供充实的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费3206元由原告负担。
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唐海县人民法院（2009）唐民初字第197号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本案分别于2009年1月19日在唐海镇法庭第二审判庭第一次开庭、2010年11月24日在唐海镇法庭第二审判庭第二次开庭。在第一次开庭庭审笔录第4页被告发表对原告陈述不同意见中提及了原告提交的录音光盘，但第一次开庭并未就原告提交的录音光盘组织双方进一步质证。在第二次开庭庭审笔录第1页原告在具体陈述庭下向法院提交证据即证明事项中提及到“录音”，之后庭审也未组织双方对录音证据进行质证。根据张志连、张学广、卢凤和的调查笔录中均承认录音证据已提交但并未在上述两次开庭中进行质证。纵观本案始终，其争议焦点就是施工费是否已由盐场全部结清且孙长胜是否已将工程款全部要回。原审卷宗中，原被告双方提交的书面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上述争议点，而原告提交的录音证据却能直接予以证明。其中，REC002录音笔录中孙长胜承认钱要回来了，没到我手，到赵军手了……REC014录音笔录中孙长胜承认活肯定是收了，但是97年就被赵军把60万元要走了……REC018录音笔录中高树华承认给孙长胜补了一百多万……可能是97年通过法院判决给解决的……盐场的账肯定是结清了，百分之百的通过法律97年就结清了，老孙受骗是96年，97年开始打官司……REC020录音笔录中孙长胜承认找董秀云找葫芦岛地税所开发票上了6万块钱的税。综上，该录音证据能证明盐场的施工款已于97年通过法律途径结清且结清的工程款也已交给了孙长胜。由此，该录音证据可以被认定为该案事实的关键证据，并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8条规定，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本案中，申诉人提供的录音是原告与被告闲谈时，使用市场上公开销售的电子录音设备进行录制的。其手段和工具皆不违反法律规定、意思表示真实、录音内容不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和社会公共道德，也未涉及他人隐私。法院应当对该录音证据进行质证。而原一审法院判决并没有对申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进行质证，就认定申诉人不能提供充实的证据予以证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的情形。
申诉人张志连、于庆宝、梁庆军称，一、本案应依法认定为合伙纠纷。二、一审判决审理程序违规、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遗失了支持原告诉求的关键�据并对其不予质证。2.一审判决采信的《现金日记账》是假证。3.一审法院把1张税票涉及的1089532.82元认定为工程总收入是以偏概全。
被申诉人孙长胜辩称，一、本案抗诉程序存在问题，但被告放弃提出任何异议，愿意以尊重法律的心态参与并接受本案的法庭审理和法院判决。二、抗诉书称一审法院没有对本案的“核心证据”--原告提交的“录音”进行质证错误，原审中（包括原卢希全一案中）录音证据都进行了质证，只是由于原告根本没有原件，且所证明事实已经是被告承认的事实，被告不同意浪费法庭时间完整播放而未在当庭播放。检察机关以此为由提出抗诉实在牵强。三、抗诉书内容漏洞百出，所谓“唯一争议焦点”根本不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四、本案是返还不当得利之诉。原告应当也必须提交能够证明其以个人名义对被告进行委托的证据、实际交付委托事�相关手续的证据。然后才涉及到被告是否存在已经完成原告的委托，存在是否取得了属于原告的利益而拒不交付的问题。但实际上，原告从来没有委托过被告，也没有交付给被告任何手续和债权凭证。五、被告向盐场指挥部催要剩余的工程款（其中包括被告个人在93年之后若干年间的工程款）是吉金公司的内部事务，与原告无关。六、在本次抗诉再审审理中，原告在证据的使用上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否认原告一直作为证据使用的公司现金账，将1992年11月其已经返唐后的大量工程“转移”到自己名下，并且依据公司现金账“大伙页”的内容伪造了一份所谓“抽取好处费单”，承认公司会计账目在于庆宝手中却拒不交出，不仅欺骗了检察机关，而且浪费了大量的宝贵司法资源，应当受到法律的惩戒。七、综合以上情况，认为：各车辆与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应当以�司为诉讼主体，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庆宝也理应将公司账目（于庆宝在原审笔录中多次提及公司账目由其管理，且在检察机关的抗诉书和原告的民事再审申请书中也已经多次明确这一问题）提交法庭，以便查明本案基本事实（《公司现金账》是目前的唯一依据，原告的工程款基数为234602.3元）。如果越过公司起诉被告“不当得利”，目前明显既有悖法理也无证据支持，人民法院应当再审维持原审判决。关于原告要求将案由更改为合伙纠纷，被告认为再审中不应当变更诉讼请求。
再审经审理查明，事实及证据认定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再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对原审原告提交的录音光盘进行质证，原审被告称原审原告提交的录音不是原件，不能证明光盘中录音的真实性，对光盘中录音内容不予质证。根据法律规定，对视听资料进行质证时，当事人有权要求出示原件�原审原告未提交原件，故该录音光盘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原审原告提出本案应属于合伙纠纷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本案抗诉机关并未提出合伙纠纷的抗诉内容，故再审不予涉及，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09）唐民初字第197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同时在7日内交纳上诉费，逾期按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印贺
审 判 员 瞿金格
代理审判员 孙绪忠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