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硕，XX年XX月XX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XX路XX弄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董月英，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峰，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思科系统（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XX学院XX路XX号XX座XX层XX房间。法定代表人埃文·巴里·斯洛夫斯（EVANBARRYSLOVES)，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志明，上海市宏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硕因与被上诉人思科系统（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科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四（民）初字第1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3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邱硕的委托代理人董月英、刘峰，被上诉人思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志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邱硕于2008年7月14日进入思科公司工作，担任华东区客户经理一职，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员工应遵守应遵守不时依法制定的政策和规章制度，并约定员工具有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或公司不时制定和修订的政策、指南或规章，例如《思科业务行为守则》等情形的，公司可立即解除本合同并免除合同责任。《思科商业行为准则》规定：1、无论在怎样的情形下，您都应当以完全的诚实和正直做每一件事情。作为一名员工，您有责任遵守我们于其中开展业务的所有国际的所有适用法律法规，并了解和遵守我们的《商业行为守则》以及其他公司政策。违反本《商业行为守则》将招致纪律处分，可能包括解雇。2、作为思科的员工，我们都有义务在全公司范围内促进诚信正直，并承担着对思科内部和外部利益相关者的责任。这包括了解并遵守内部财务会计政策。及时、准确地处理并报告财务信息不仅是法律的要求，也是我们诚信、道德经商承诺的核心内容。每位员工必须确保我们获得良好的价值，并对每项开支保持准确而及时的记录。隐瞒、杜撰、虚假陈述或篡改与思科资金使用相关的文件或数据违反COBC。遵守思科的费用报告政策。思科员工必须遵守思科的差旅及费用报告政策。特别是员工必须在经批准的工具内报告所有的业务费用并对费用进行准确的分类。严禁不报告交易，对交易进行错误的分类，伪造凭证或编制不正确的凭证。邱硕分别于2012年5月2日、2013年5月6日、2014年5月15日对《思科商业行为准则》进行认证，确认作为思科员工，已经阅读并理解思科商业行为准则并同意遵守思科商业行为准则中确立的政策与指南。思科公司《全球费用政策》第1.1.6条规定，对于申请报销的所有费用，员工都必须都必须将含有费用明细的收据原件（如住宿收据）提交给相应的费用审计中心。收据必须明确标明消费场所的名称、消费日期、消费项目及付款方式和金额。如果员工不能提供收据原件或副本，则员工需提供合理的证明文件并获得经理批准后才能报销费用。……。第2.3条规定，员工应遵守应遵守思科费用政策。严禁对费用报告或其他思科记录包括费用收据进行作弊或虚假陈述。员工如作弊或虚假陈述，会受到纪律处分，包括立即解雇。思科公司《中国费用政策附录》第3条规定，总费用超过2,000元（人民币）的内部或外部的招待必须获得经理的批准。在提交2,000元（人民币）及以上的招待费用报销申请时，需随附经理批准的电子邮件。第5条规定，所有国内差旅招待费用的报销必须同时提交原始发票和小票（详细的打印收据）。原审另查明，思科公司提供的费用报告387410502显示，邱硕填写的2013年12月30日2笔费用，报销金额分别为1,999元和1,998元，收据金额也是1,999元和1,998元，但实际发票金额均为2,000元（发票号码为1585937315859373、15859374）。费用报告386754020显示，2013年10月10日，邱硕使用个人抬头发票报销费用980元（发票号码为1040523410405234）。费用报告386753868显示，2013年8月31日，邱硕使用个人抬头发票报销费用1,968元。邱硕填写的2013年8月16日报销费用1,998元，收据金额1,998元，实际发票金额为2,000元，2,000元，2,432元（发票号码为08477491、08477492，08477493）。费用报告387370456显示，邱硕填写2013年10月14日2笔报销金额分别为1,990元和1,998元，收据金额同前，但实际发票金额为2,400元和2,599元（发票号码为2355354623553546和23553554）。邱硕填写的2013年10月13日报销金额1,999元，收据金额1,999元，实际发票金额为2,946元（发票号码为02469372）。2013年11月21日邱硕使用个人抬头发票报销金额659元，2013年10月16日邱硕使用个人抬头发票报销金额1,240元。2013年12月3日邱硕填写报销金额1,990元，收据金额1,990元，实际发票金额为3,556元（发票号码为00566950）。邱硕否认上述费用报告由其提供给思科公司，但认可确实存在低于实际金额报销的情况，表示其为了公司利益自愿吃亏的行为不属于违纪。思科公司则表示如招待费用超过2,000元，则存在公司不予审批的可能性。2014年12月5日，思科公司以邱硕在多笔报销中违反公司的相关政策（未按公司要求提供发票，在多笔报销中未按公司要求提供小票，在一项报销中使用个人抬头发票申请报销，在多笔报销中未根据实际发票金额申请报销等等），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为由，通知邱硕解除劳动合同。邱硕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65,095元。2014年12月25日，邱硕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思科公司与其恢复劳动关系并按65,095元/月标准支付自2014年12月5日起至裁决之日的工资。该仲裁委员会对邱硕的请求未予支持。邱硕不服该裁决，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思科公司提前解除与邱硕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该争议应由思科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思科公司为证明邱硕存在严重违纪行为，提供了报销表格及发票，邱硕虽否认报销表格及发票由其提交，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故对邱硕的异议不予采信。根据思科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邱硕的自认，可以证明邱硕在财务报销过程中存在将一个报销项目拆分成若干发票以及故意压低报销金额，使发票面额与其填写报销金额不符的事实。不管邱硕出于何种目的实施上述行为，邱硕的行为确实有违诚信。诚实信用是公民实施民事行为必须遵守的基本原则，思科公司的规章制度亦对有违诚信的法律后果作了规定。思科公司认为邱硕的行为已达到严重违纪程度的抗辩意见，证据充分，可予采纳。思科公司据此解除与邱硕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邱硕要求思科公司恢复与其劳动关系及支付恢复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邱硕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邱硕负担。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邱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1、恢复其与被上诉人思科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思科公司按65,095元/月标准支付自2014年12月5日至判决恢复之日止的工资；3、若不能恢复劳动关系，则要求思科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2,589元。其主要理由为：（1）原审对于其行为的性质认定错误，其低于发票金额报销等行为不应定性为弄虚作假，而属于未按财务要求填写票据的工作失误；（2）思科公司规章制度中的解除依据并不合理。被上诉人思科公司则不接受上诉人邱硕之上诉主张。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邱硕对原审查明事实提出一节异议，称其并未在原审中否认相关费用报告由其提供给被上诉人思科公司，只是表述因为时间太长记不清楚这些费用具体情况，这些费用报告都是其亲自填写并提供给公司的，无需否认。经查，2015年9月23日原审庭审中，对于思科公司提供的邱硕寄送发票的信封及所附全部发票，邱硕陈述“对发票真实性不认可，不清楚公司是否更换”，并称“不存在拆分的情况，这些发票也不是我提供的”，故邱硕该节异议不成立。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上述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1、上诉人邱硕称其上司陈某于2014年12月1日出具过一份书证，证明邱硕的花费都是与业务相关、是真实的，被上诉人思科公司对于发票系真实发生予以认可。思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公司当时表述是说无论这些发票是否真实发生都与本案无关，本案涉及的问题是邱硕在报销发票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虚假陈述和作弊。2、邱硕称思科公司每年的报销制度均需修改，思科公司系以2014年8月1日新实施的报销政策之标准审查了其2013年的发票。思科公司则不予认可，称其公司提供的是2013年邱硕违规时的规章制度，包括邱硕当时认证时的链接所对应的《商业行为准则》、2012年5月版《全球费用政策》以及2013年6月26日版的《中国费用政策附录》。本院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在本院询问上诉人邱硕发票金额大于2,000元时选择低于票面金额报销按其自述系为了公司利益自愿吃亏，那么发票金额小于2,000元的均按实报销为何不选择自愿吃亏的问题时，邱硕陈述被上诉人“思科公司有规定，在招待客户之前如果超过2,000元的，需要向上级领导汇报，因为没有事先申报批准，所以超过2,000元的就不再按照超过2,000元的报，只按照低于2,000元的报了”。以上事实，有二审庭审笔录记载的内容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思科公司解除上诉人邱硕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思科公司提供的报销表格、发票等证据可以证明邱硕在财务报销过程中存在将一个报销项目拆分成若干发票以及压低报销金额、使发票面额与其填写报销金额不符的事实。邱硕对于该事实未予否认，但认为其行为性质仅属于未按财务要求填写票据的工作失误。对此，根据邱硕在二审庭审中“思科公司有规定，在招待客户之前如果超过2,000元的，需要向上级领导汇报，因为没有事先申报批准，所以超过2,000元的就不再按照超过2,000元的报，只按照低于2,000元的报了”之陈述，可以认定邱硕系在明知思科公司有相关规定的情况下故意为之。思科公司主张该行为属于在报销发票的过程中存在虚假陈述和作弊，本院予以采信。邱硕主张思科公司以2014年的规章制度审查了其2013年的发票，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思科公司的规章制度，思科公司解除邱硕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邱硕之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邱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鸿
代理审判员 顾颖
代理审判员 王骥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胡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