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深中法房终字第31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香港鸿祥发五金塑胶制品公司。
法定代表人：连萍。
委托代理人：宋祖德，广东鹏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连远辉，男，系公民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岗区雄誉五金塑胶制品厂，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
投资人：黄增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增毅，男，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少英，女，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凌百军，广东格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香港鸿祥发五金塑胶制品公司（以下简称鸿祥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雄誉五金塑胶制品厂（以下简称雄誉厂）、黄增毅、张少英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1）深龙法民三初字第2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鸿祥发公司是在香港注册的企业，黄某和连萍为主要股东，分别占有50％和40％的股份。黄某和连萍为配偶关系。黄增毅为黄某的养子，黄某于2003年10月去世。鸿祥发公司在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设立了三来一补企业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荷坳五金塑胶玩具手袋厂（以下简称“荷坳玩具手袋厂”）。经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荷坳社区居民委员会和深圳市横岗荷坳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同意，该厂有权使用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荷坳长江布工业区某栋大院某栋2500平方米仓库、1栋1594.8平方米职工宿舍、1栋7230平方米厂房。使用年限自1992年3月1日至2042年3月1日。
2001年5月21日，黄增毅作为投资人成立深圳市龙岗区雄誉五金塑胶制品厂（即雄誉厂），实际占有荷坳玩具手袋厂的经营场所从事生产。鸿祥发公司因此于2004年11月17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雄誉厂和黄增毅，要求雄誉厂和黄增毅停止侵害并向某发公司支付侵害赔偿金19280000元。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后作出（2005）深中法民四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1、黄增毅向某发公司返还深圳市龙岗区横岗镇荷坳长江布工业区11栋大院一栋2500平方米仓库、1栋1594.8平方米职工宿舍及1栋7230平方米厂房；2、黄增毅将属于鸿祥发公司所有的机器设备等财产交还鸿祥发公司；3、黄增毅向某发公司支付侵权赔偿款1068113.2元（从2004年中旬计算至本判决作出之日即2005年6月17日）。黄增毅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生效后，鸿祥发公司作为申请人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申请执行的内容为：1、被申请人即本案黄增毅将深圳市龙岗区横岗镇荷坳长江布工业区11栋大院一栋2500平方米仓库、1栋1594.8平方米职工宿舍及1栋7230平方米厂房归还申请人；2、被申请人即本案黄增毅将属于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荷坳五金塑胶玩具厂和申请人的机器设备等财产交还申请人；3、被申请人即本案黄增毅向申请人支付赔偿款1667112.9元。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申请已立案。至本次庭审辩论终结时，该案尚未执行终结。
雄誉厂和黄增毅在庭审中称（2005）深中法民四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雄誉厂和黄增毅已于2004年11月将涉案厂房、宿舍和仓库归还给鸿祥发公司。鸿祥发公司在庭审中对归还厂房、宿舍和仓库的事实予以否认。原审法院随后到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荷坳社区居民小组进行调查询问。据该居民小组工作人员反映如下情况：1、荷坳玩具手袋厂已有五六年没有进行生产经营活动，涉案的厂房、宿舍和仓库目前也没有使用，但有几名鸿祥发公司派驻的保安和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荷坳社区居民委员会荷坳居民小组派驻的一名工作人员在驻守；2、雄誉厂和黄增毅于2004年已经搬离涉案厂房、宿舍和仓库。随后，原审法院到龙岗区横岗荷坳长江布工业区荷坳玩具手袋厂进行现场勘察，发现涉案的厂房、宿舍和仓库大门紧闭，现场只有几名保安驻守。我院工作人员向几名驻守保安做了询问调查。通过询问查明：现场的几名保安是鸿祥发公司委托保安公司派遣来看管涉案厂房、宿舍和仓库的，2004年涉案的厂房、宿舍和仓库就没有使用，雄誉厂和黄增毅于2004年搬离涉案的厂房、宿舍和仓库。
另查，深圳市龙岗区横岗镇荷坳长江布工业区11栋大院与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荷坳社区长金路26号属于同一处房产，均是本案的争议房产。至本次庭审法庭辩论终结前，雄誉厂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信息查询单上的注册地址为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荷坳长江布工业区10-11栋1-3层，与涉案的地址有重合之处。另外，鸿祥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连萍和雄誉厂、黄增毅之间曾发生矛盾和冲突。2004年10月24日的《深圳晚报》曾对双方的冲突进行过报道。
鸿祥发公司在原审中诉请：一、判令雄誉厂和黄增毅向鸿祥发公司归还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荷坳长江布工业区11栋大院的厂房、仓库、宿舍及设备等；二、雄誉厂、黄增毅、张少英向鸿祥发公司支付损害赔偿金人民币3087057.20元（从2005年6月18日暂计到2011年5月17日，实计至实际归还之日）；三、雄誉厂、黄增毅、张少英承担本案全部诉讼及相关费用。在本次庭审活动中，鸿祥发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如下：一、判令雄誉厂和黄增毅向鸿祥发公司归还龙岗区横岗荷坳五金塑胶玩具手袋厂的厂房、仓库、宿舍及设备等；二、判令雄誉厂、黄增毅限期更改其注册地址或注销其公司；三、雄誉厂限期清除在互联网上关于现有厂址的全部宣传信息；四、雄誉厂、黄增毅向鸿祥发公司支付损害赔偿金人民币3087057.20元（从2005年6月18日暂计到2011年5月17日，实计至实际归还之日）。
原审法院认为，荷坳玩具手袋厂是鸿祥发公司在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设立的三来一补企业。依据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荷坳社区居民委员会和深圳市横岗荷坳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荷坳玩具手袋厂有权使用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荷坳长江布工业区11栋大院1栋2500平方米仓库、1栋1594.8平方米职工宿舍、1栋7230平方米厂房。使用年限自1992年3月1日至2042年3月1日。
关于鸿祥发公司请求雄誉厂搬离涉案厂房、宿舍、仓库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已生效的（2005）深中法民四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已判令黄增毅将深圳市龙岗区横岗镇荷坳长江布工业区11栋大院的厂房、宿舍、仓库和属于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荷坳五金塑胶玩具厂及鸿祥发公司的机器设备等财产归还给鸿祥发公司。鸿祥发公司亦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至本次庭审辩论终结时尚未执行完毕。因此，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鸿祥发公司请求原审法院判令雄誉厂和黄增毅向鸿祥发公司归还深圳市龙岗区横岗镇荷坳长江布工业区11栋大院的厂房、宿舍和仓库及设备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关于鸿祥发公司请求雄誉厂、黄增毅、张少英支付侵权损害赔偿金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鸿祥发公司称雄誉厂、黄增毅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尚未搬离涉案厂房、宿舍、仓库。雄誉厂、黄增毅则称已于2004年底就搬离涉案厂房、宿舍、仓库。原审法院于庭审活动结束后到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荷坳社区居民小组和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荷坳长江布工业区荷坳玩具手袋厂进行调查。调查对象系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荷坳社区荷坳居民小组的两名工作人员和两名鸿祥发公司派驻的保安。上述四名人员与雄誉厂、黄增毅均无利害关系，因此，对于上述四人的陈述，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该四人均陈述雄誉厂已于2004年底就搬离涉案厂房、宿舍、仓库。但其中一名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荷坳社区荷坳居民小组的工作人员和一名鸿祥发公司派驻的保安还称2003年至2009年鸿祥发公司和雄誉厂各派有保安驻守，到2009年雄誉厂的保安才全部撤离。而鸿祥发公司起诉要求雄誉厂、黄增毅支付鸿祥发公司侵权损害赔偿金的事实依据是雄誉厂、黄增毅侵占涉案的厂房、宿舍、仓库。但经原审法院的调查，雄誉厂已于2004年底就搬离涉案厂房、宿舍、仓库。因双方矛盾大积怨深，并没有办理相关的交接手续。鸿祥发公司称2009年之前雄誉厂仍有保安驻留在涉案厂区，但鸿祥发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雄誉厂的保安有实际侵占涉案厂房、宿舍、仓库的事实。因此，从2005年6月始（鸿祥发公司起诉要求计算侵权损害赔偿金的起始时间）已不存在侵权的事实。因此，鸿祥发公司请求雄誉厂、黄增毅、张少英向鸿祥发公司支付从2005年6月18日暂计到2011年5月17日（实计至实际归还之日）的损害赔偿金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鸿祥发公司请求雄誉厂和黄增毅限期更改其注册地址或者注销其公司、限期清除在互联网上关于现有厂址的全部宣传信息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雄誉厂的注册地址与鸿祥发公司在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设立的三来一补企业即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荷坳五金塑胶玩具手袋厂的地址有重合之处。雄誉厂、黄增毅的行为构成侵权。因此，对于鸿祥发公司请求雄誉厂、黄增毅限期更改雄誉厂的注册地址的主张，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雄誉厂、黄增毅更改注册地址已足以保护鸿祥发公司的相关权利。对鸿祥发公司要求雄誉厂、黄增毅注销其公司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鸿祥发公司请求雄誉厂和黄增毅限期清除在互联网上关于现有厂址的全部宣传信息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鸿祥发公司没有举证证明互联网上关于雄誉厂厂址的全部宣传信息是雄誉厂、黄增毅发布的。因此，对于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鸿祥发公司称黄增毅和张少英仅以80万元的财产查封价值数千万的财产导致鸿祥发公司及合作者巨大的经济损失的陈述。原审法院认为，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已在（2006）深中法民四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书中和（2010）粤高法民四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对该部分内容已做了判决。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不再做审查处理，因此鸿祥发公司要求张少英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雄誉厂、黄增毅、张少英称鸿祥发公司系合伙企业，在合伙人黄某去世后，对其去世后发生的侵权之债其余合伙人不可以商号名义起诉，即鸿祥发公司在本案不具有鸿祥发公司之诉讼主体资格。对于雄誉厂、黄增毅、张少英的该项辩称，雄誉厂、黄增毅、张少英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因此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雄誉厂、黄增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到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更改深圳市龙岗区雄誉五金塑胶制品厂的注册地址。二、驳回鸿祥发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96元、保全费4520元，由雄誉厂、黄增毅承担100元，其余由鸿祥发公司承担。
上诉人鸿祥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判令雄誉厂和黄增毅向鸿祥发公司归还龙岗区横岗荷坳五金塑胶玩具手袋厂的厂房、仓库、宿舍及设备等；3、判令雄誉厂、黄增毅、张少英向鸿祥发公司支付损害赔偿金人民币3087057．20元（从2005年6月18日暂计到2011年5月17日，实计至实际归还之日）；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雄誉厂、黄增毅、张少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黄增毅并未归还涉案标的物。虽然已经生效的（2005）深中法民四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己判令黄增毅将深圳市龙岗区横岗镇荷坳长江布工业区11栋大院的厂房、宿舍、仓库和属于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荷坳五金塑胶玩具手袋厂及鸿祥发公司的及其设备等财产归还给鸿祥发公司，鸿祥发公司也已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至今尚未执行完毕，黄增毅并没有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二、原审违反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相关司法解释对法院调查取证作出了明确规定，原审法院调查取证明显违法。
被上诉人雄誉厂、黄增毅、张少英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准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具体理由如下：一、鸿祥发公司的起诉属重复起诉，属于恶意诉讼，理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具体可以见雄誉厂、黄增毅、张少英一审代理词。二、鸿祥发公司故意提供不真实的电费、水费单，误导法院。经雄誉厂、黄增毅、张少英向有关部门核实该水电费并非因雄誉厂使用水电而造成的，鸿祥发公司提供虚假证据和不真实证据的目的是打击报复黄增毅、张少英。三、鸿祥发公司开设的荷坳玩具手袋厂至今为止注册地址是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荷坳村，该地址与雄誉厂的注册地址是不一致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鸿祥发公司要求雄誉厂搬离涉案厂房、宿舍、仓库并交还设备的主张，已生效的（2005）深中法民四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对此已作出处理，根据“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鸿祥发公司该项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驳回正确，本院依法维持。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自2005年6月18日至今侵占涉案房产及设备。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因对雄誉厂何时搬离涉案房产，对立双方各执一词，原审法院依职权对相关事实进行了调查。鸿祥发公司称原审法院未经当事人申请，自行调查取证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原审向涉案厂房所处社区工作人员及涉案厂房现场保安所作调查，雄誉厂于2004年底就已搬离涉案厂房、宿舍、仓库。虽鸿祥发公司称雄誉厂至今仍占用涉案房产及设备，但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或推翻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二审调查中，鸿祥发公司亦承认，机器设备均在涉案厂房中，涉案房产处于空置状态，亦无雄誉厂、黄增毅方人员把守、看管或对房产设备限制使用，仅提出雄誉厂以涉案厂房所在地为注册地产生注册冲突的问题。而此外，鸿祥发公司主张雄誉厂侵权的主要依据是（2005）深中法民四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尚未执行终结，未办理交接手续。就双方之间发生多次诉讼的事实，及本案诉讼中双方针锋相对的状况看，双方之间因积怨深矛盾大，互相配合办理涉案房产及设备交接手续的积极性不大。涉案房产设备虽未办理交接手续，但自双方2004年底纠纷发生以来，因双方冲突及诉讼中财产保全措施的采取，涉案厂房内未进行生产经营活动的事实应可确认。而厂房内设备均属鸿祥发公司所有，也不存在腾空清场始能交付的问题，鸿祥发公司主张雄誉厂、黄增毅在诉请期间内侵占涉案房产及设备，缺乏证据证明。至于雄誉厂以涉案厂房所在地为注册地导致厂房无法使用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鸿祥发公司根据上述主张提出的损害赔偿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496元，由上诉人香港鸿祥发五金塑胶制品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 波
审 判 员 聂 效
代理审判员 许莹姣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邹俊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