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95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阳，男，1968年12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臣，北京和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士龙，男，1964年2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志杰，北京市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士真，男，1948年10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可新，北京市通州区中仓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立群（潘士真之女），1971年9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长秀，女，1928年10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芳（兼张长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女，1962年1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建浩，男，1998年12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
韩阳因与刘淑芳、张长秀、常建浩、李士龙、潘士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初30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韩阳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淑芳、张长秀、常建浩负担。事实和理由：1.常福明并非受雇于韩阳，常福明不是韩阳联系过来干活的，常福明是第二天下午干活时才到的现场。根据刘淑芳、张长秀、常建浩一审提交的与郑某的录音中说的是房主潘士真直接给工钱，不是韩阳发钱。韩阳与常福明仅是搭班干活，均受雇于房主潘士真，故韩阳不应对常福明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裁判的责任比例错误，架子管断裂是常福明摔伤死亡的根本原因，架子管是由李士龙、潘士真提供，架子管有焊接，他们没有事前提示，对事故发生有过错。架子管本身不属于劳务作业的一部分，韩阳协助房东搭架子管是帮忙行为；3.韩阳仅提供劳务，并未提供任何材料，不属于定做合同，不属于承揽关系，一审法院定性错误。
刘淑芳、张长秀、常建浩辩称：我方对一审判决有意见，但是由于经济压力没有提出上诉。不同意韩阳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请求法院依法驳韩阳的上诉请求。我们自己承担的责任比例过重。韩阳和常福明是雇佣关系，韩阳给常福明发工资，而且我们因为常福明干别的活，跟韩阳要过工资。介绍人跟我说，常福明是跟着韩阳干活去。架子管断裂导致常福明摔下来。
李世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调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韩阳的上诉请求，韩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韩阳的上诉请求。我给潘士真建房子，本案的彩钢活是我给潘士真介绍的韩阳，具体是韩阳跟潘士真谈的，我也在场。常福明跟韩阳的关系我不清楚，但这次是常福明跟着韩阳干的。钱就是韩阳当着潘士真夫妻面说一个人一天300元，统一给韩阳，然后韩阳给发。谈工资的时候郑某在现场，常福明不在现场，就是干活的时候来的。
潘士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韩阳的上诉请求，韩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韩阳的上诉请求。我认为我应该承担10%的责任，但是法院判决20%的责任我方也认可。
刘淑芳、张长秀、常建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刘淑芳、张长秀、常建浩死亡赔偿金1145500元、丧葬费462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000元、停尸费10000元、医疗费48147.93元、误工费1350元、交通费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880元，以上共计1387613.93元；2、诉讼费由韩阳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常福明从事辅助焊工工作，韩阳是焊工工头。2017年7月下旬，经李士龙介绍，韩阳承接了潘士真位于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王庄村家建房中电焊工作。2017年7月30日，常福明在潘士真家提供劳务时从脚手架上跌落，经抢救无效于同年8月8日去世。经了解，上述脚手架为李士龙提供。刘淑芳系常福明之妻，常建浩系常福明之子，张长秀系常福明之母。
韩阳在一审法院辩称：一、对刘淑芳、张长秀、常建浩诉称我是焊工头表示反对。我与常福明不存在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在几次搭班作业中，都是同时受雇于雇主，雇主直接谈妥并发放工资，且每次的工钱都是事先与雇主谈好，公开透明，我并未从中获利。朱存旺介绍的第一个雇主李东即为佐证；二、刘淑芳、张长秀、常建浩诉称我承接潘士真家的工程与事实不符。2017年7月27日上午，我和郑某、常福明在王海鑫家施工完毕，郑某说李士龙在王庄有个建房的活，需要找人做彩钢，因为是二层，工钱会高些，我说行去看看。当天下午李士龙带着我和郑某找到房东潘士真夫妇。当时在场的还有他女儿，最后谈定按日工算，一个人干一天给300元钱。第二天正式开始干活，28、29号两天李士龙都在，帮忙往房上递材料，30号李士龙还没来，因为马上完工该结账了，郑某给李士龙打电话确认了一下工资的事。然后我和郑某、常福明补搭残缺的架子管，当时潘士真也在现场帮忙，后来架子管不够，潘士真又叫李士龙派人送来了一些。搭好后我第一个上去，开始系着绳，郑某在二楼窗口里拉着我，后来我把所有管子都踩了一下，觉得没事就把绳子解了，常福明过来的时候可能超重就出事了。彩钢工程并非是承包的，所有施工过程，我与常福明都是挣日工资，属于平行关系，只是分工不同的两个工人；三、刘淑芳、张长秀、常建浩称在医院收到我的一千元，与此次事故无关。2017年7月27日，我与郑某、常福明给雇主王海鑫简易房施工完毕，结账时王海鑫表示没有足够的现金，需要支付宝转账支付我们三人工资，郑某、常福明表示自己没有收款功能，最终大家商定，王海鑫支付宝转账给我，由我提现后，代为支付另外两人工资，王海鑫即给我支付宝转账1600元（施工时间两天半，我工资600元，郑某工资600元，常福明工资375元）。第二天开始就去潘士真家干活，并未来得及提现。出事后，常福明的家属刘淑芳找我取这部分钱，当时我把手头仅有的一千元现金都给了刘淑芳，刘淑芳当时说是不是给多了？没有这么多吧？我说你就拿去吧。我和常福明受伤被送到医院后，这次施工中的相关人，就再也没来过医院，这一千元不但有常福明两天半的工钱，其他的完全出自我同病相怜的同情心所为。综上所述，我认为，刘淑芳、张长秀、常建浩对我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刘淑芳、张长秀、常建浩的诉讼请求。
李士龙在一审法院辩称：我并非雇主或者雇员，只是介绍人的身份，同时在这起事件中我不存在任何过错。常福明的伤害结果与李士龙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我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在此次事故中，常福明存在重大过失，没有尽到自身的安全义务，对此负有主要责任。
潘士真在一审法院辩称：对刘淑芳、张长秀、常建浩要求我方赔偿的各项损失发表答辩意见如下：一、对于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不予认可，常福明系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张各庄村农民，而刘淑芳、张长秀、常建浩以居民计算，我方认为应按照户口性质计算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法院酌定；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及交通费我方不予认可，刘淑芳、张长秀、常建浩应出示相关证明及票据；停尸费应出示相关票据，请法庭酌定；医疗费产生系治疗摔伤，我方予以认可，其他治疗费用不予认可；误工费及交通费，刘淑芳、张长秀、常建浩应出示误工证明、劳动合同及相关票据，如没有误工证明不予认可；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计算方式应按照农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乘以5年除以被扶养人所有子女。二、对于常福明死亡我方感到同情，但要求我方赔偿各项损失不予认可。2017年5月我方与李士龙以口头形式达成建房合同，我方支付李士龙人工费每平方米220元，并通过李士龙购买所有建筑材料（包括：沙子、水泥、楼板、彩钢板、钢筋），所有施工人员由李士龙负责与我方无关。房屋主体都是按照这样的方式履行的，而且李士龙己从我处结算六万元，所有施工人员劳务由李士龙给付，具体怎么给付我方不清楚。2017年7月房屋彩钢由李士龙介绍，然后由我方出钱购买，李士龙负责人工将彩钢安装，我方只知道出材料、出费用，所有的安装都归李士龙。事后我方得知安装彩钢人员是李士龙找韩阳安装的，我方与韩阳并不认识与死者常福明更不认识，常福明是由韩阳雇佣，韩阳是由李士龙找来的，所以常福明死亡与我方没有任何关系，我方不同意赔偿所有费用。三、关于死者常福明高空作业资格，应具备相应的资格，而死者常福明系完全行为能力人，明知应当具备相应资格才能作业，且应做好安全措施，比如安全绳索。而死者常福明一意孤行高空作业，应当承认一定责任。四、根据刘淑芳、张长秀、常建浩提供的医院小结中记载：“2017.8.8患者家属商量后表示要求放弃呼吸机辅助呼吸，放弃抢救药物及心脏按压及电除颤等抢救措施，向家属反复说明放弃抢救的风险及后果，家属理解并签字要求停止治疗及抢救。”从这点证明，死亡家属放弃治疗存在一定过错，并没有积极挽救死者生命。综上所述，我方与死者常福明、韩阳并不认识，也不是我方找来安装彩钢屋顶的。因此，我方请求法院驳回刘淑芳、张长秀、常建浩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潘士真与李士龙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李士龙承建其位于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王庄村潘士真家的房屋，负责土建工程等事宜，每平方米220元。后经李士龙介绍，韩阳等人与潘士真家人就彩钢房顶施工进行洽谈，并达成口头约定：每个工300元，并由韩阳将工钱支付给工人郑某、常福明。2017年7月30日上午，常福明在距离地面约4、5米处施工时因架子管折断坠落摔伤。事发时郑某、韩阳等人均在现场。事发当日，常福明被送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潞河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同年8月8日死亡，为此支付医疗等费用共计48147.93元。另查，常福明的近亲属分别系其妻刘淑芳、其母张长秀以及其子常建浩，其中张长秀生于1928年10月11日，并育有八个子女，现其女常玉芹、其子常福明及四子已去世。另查，常福明系农业户口。潘士真系在其宅基地上建设房屋，但未经相关部门审批。
庭审中，刘淑芳、张长秀、常建浩称，常福明系经案外人朱连旺介绍，并受雇于韩阳，每日工钱为150元，并提供了与韩阳之间的短信内容“韩阳：让您儿子我这拿钱来。刘淑芳：行，待会儿我跟他一块儿去，给你签个字”；韩阳对此不予认可，并称该工钱系另一处活帮常福明代收的工钱，同时提供了李东的书面证言“2017年7月初，我在位于潞城镇谢楼村建一个简易棚，雇佣韩、常二人进行施工，先与二人谈好，韩工资300元/每天，常工资150元/每天，常共干了6天共计900元，完活当天晚上，我把900元交给常……”。对于潘士真家的施工，韩阳认可由其发放工资，但认为系每人均摊，工钱为300元，并且不认可其与常福明之间系雇佣关系；李士龙称其并不认识常福明，但是盖房过程中需要做彩钢，故将韩阳介绍给潘士真，韩阳接的活，谈的时候其在现场，每人每天300元，至于韩阳给工人多少钱，并不清楚，其他费用由潘士真出资。后韩阳带着郑某和常福明干的活；证人郑某称，韩阳给其工钱，八个小时一个工，韩阳给多少工钱他说了算，自己不向东家要工钱。
对常福明在干活时，是否采取了相应的安全措施问题，韩阳称，为了保证安全，起初常福明将绳子拴在腰上，后常福明自己解开了。郑某亦称，我和东家要了绳子，韩阳和常福明都系上了，常福明说了一句多啰嗦呀，解开了，韩阳也解开了。刘淑芳、张长秀、常建浩则认为事发后并没有在现场看到过绳子，即便如证人所述，也只有一根绳子，只能供一个人使用，而当时韩阳在使用绳子，死者并没有绳子可用，后韩阳将绳子解开，说明系绳子对干活影响很大，这种防护措施实际上起不到作用，常福明也没有高空作业经验，对死亡的结果不能预见，因此自身并没有过错。
另据在场人郑某称，事发时三个人包括潘士真、常福明、韩阳，上去插管搭的架子，其称给我多少钱也不干这活，并说帮忙可以，常福明刚在檐上扣了两个钉，就摔了下去。刘淑芳、张长秀、常建浩称，常福明死亡的直接原因系架子管断裂所致，系因韩阳、潘士真提供的架子管未达到安全标准。韩阳称，通过现场照片可以看出，上面有很多的架子，我干的活根本用不了那么多架子，外墙那样不可能撤掉架子，原来就有架子，没有架子的地方我们就补上了，并称干这种零活，其不会提供架子管，架子管都是东家提供的，搭上缺失的架子管时潘士真也参与了，而且架子管不够用，潘士真又打电话叫人从外边拉了新的架子管，我们不是这些东西的提供者，只是帮忙搭建，确实也有参与。李士龙认可墙面底部的钢管架系其搭建，但称高处的架子不是其搭建的。潘士真则认为其将房屋承包给李士龙，李士龙屋顶不会做，雇佣的韩阳，韩阳雇佣常福明，自己负责结账，找建筑材料都与李士龙接触，与韩阳、常福明并不认识，故认为对常福明的死亡没有任何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士龙承揽了潘士真家房屋建设的土建工程等工作，后经李士龙介绍，潘士真又与韩阳达成口头协议，将彩钢房顶的工作交由韩阳等人完成。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以及工钱发放情况等因素，可以认定常福明、郑某均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受雇于韩阳。常福明在上述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韩阳未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且其在施工过程中使用的架子管未达到安全质量标准，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此韩阳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韩阳的陈述，法院不予采信。而常福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高空作业的危险性，其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就李士龙而言，其对彩钢房顶的工作仅起到中间人的介绍作用，并未从中获益，不具备再次分包的条件，也没有证据证明李士龙对其架子管的使用予以允诺，故不应由其承担民事责任。潘士真是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对此法院重点论述如下：
首先，农村建房的合同性质认定。现行法律法规对低层农房建设未强制要求农村工匠需要施工资质。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的规定，对于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以下简称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设活动，县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管理以为农民提供技术服务和指导作为主要工作方式。此外，该意见也仅规定可以发给合格证书，并没有规定农村工匠必须取得资质证书；对是否需要资质仅作出了指导性意见，并未强制性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可见潘士真家所建房屋属于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范畴，不适用建筑法的规定，故将该类合同应定性为一般承揽合同，而非建设工程合同。刘淑芳、张长秀、常建浩以韩阳不具备建筑资质为由，要求潘士真与韩阳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其次，判断潘士真是否承担民事责任，应看潘士真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是否过失。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及现场施工的情况，可以认定潘士真存有过失。理由如下：一、从安全防护的角度，房主在与承揽人达成协议及施工过程中未就施工人员是否佩戴安全帽、安全带或者防护网等防护措施进行审查，且在其家人看到危险作业的情况下亦未予以有效制止；二、从施工设备的角度，在部分施工人员认为危险的情况下，房主仍与承揽人进行架子管的搭建，这为危险的发生共同埋下了一定的隐患；三、从房屋建造的角度，潘士真所建房屋虽在其宅基地范围内，但并未取得相关部门的审批手续，房主的定作工作本身即存在一定的缺陷。对此，潘士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综上，根据事发的原因、经过、损害结果及各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本案酌定韩阳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潘士真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常福明承担30%的过错责任。关于刘淑芳、张长秀、常建浩主张常福明生前的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常福明的死亡赔偿金，根据其户口性质及居住、收入来源情况，法院按照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并其主张的2016年标准计算，具体数额计算为446200元；关于被抚养人张长秀的生活费，根据其抚养人数，并按照2016年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计算为5年计14441元；关于常福明的丧葬费，按照2016年度北京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46236元；关于常福明的停尸费，已在丧葬费中予以考虑，法院不再重复计算；关于刘淑芳、张长秀、常建浩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根据侵权人和受害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为40000元；关于刘淑芳、张长秀、常建浩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但考虑上述费用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且系必要支出，故法院酌定为4000元。经核实，刘淑芳、张长秀、常建浩因常福明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48147.93元、误工费1350元、交通费500元、死亡赔偿金4462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44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丧葬费46236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及交通费共计4000元，以上共计600874.93元。对于李士龙另外给付的部分，其未提出主张，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对潘士真已经给付的4000元，法院认为应从潘士真赔偿的数额内予以扣除。
判决：一、韩阳赔偿刘淑芳、张长秀、常建浩因常福明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以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及交通费，共计300437.4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除潘士真已赔付的4000元外，潘士真再赔偿原告刘淑芳、张长秀、常建浩因常福明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以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及交通费，共计116174.9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驳回刘淑芳、张长秀、常建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924元，由刘淑芳、张长秀、常建浩负担9413元（已交纳），由韩阳负担5807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潘士真负担2704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韩阳与常福明之间是否形成劳务关系；二、常福明事故死亡的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
首先，就韩阳与常福明之间是否形成劳务关系的问题，根据本案一审及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在案的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根据本案中彩钢活的商定、组织、施工过程等，一审法院认定常福明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受雇于韩阳并无不当，韩阳上诉称其与常福明之间仅是搭班干活，不存在雇佣关系，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就死亡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根据查明的情况，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为高处的架子管断裂，潘士真作为房主，未尽到相应安全注意与保障义务，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相应责任；常福明参与高处作业，自身亦未尽到相应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发生亦应承担部分责任；韩阳作为雇主，在组织施工过程中，未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亦未尽到安全保障与提示义务，故应对事故承担部分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酌情确定各方责任比例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韩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7元，由韩阳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海涛
审 判 员 万丽丽
审 判 员 杨 夏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文文
书 记 员 王 艳
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