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诉讼文书拟稿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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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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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琼行终字第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儋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儋州市那大镇中兴大道市政府大楼。
法定代表人：张耕，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何发亮，儋州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唐符力，儋州市国土环境资源局法规科科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儋州市白马井镇马口井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叶琼标，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家健，儋州市那大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儋州市白马井镇马口井村民委员会马口井村民小组。
法定代表人：苏文圣，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张德印，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儋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儋州市政府）、上诉人儋州市白马井镇马口井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口井村委会）因被上诉人儋州市白马井镇马口井村民委员会马口井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马口井村民小组）诉其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海南二中行初字第2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1月19日受理后，于2015年1月20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儋州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何发亮，上诉人马口井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叶琼标及委托代理人陈家健，被上诉人马口井村民小组的法定代表人苏文圣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德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儋州市政府于2005年1月20日向马口井村委会颁发了儋集有（白马井）第13624号《集体土地所有证》（以下简称13624号证）。该证项下记载：土地所有权人：白马井镇马口井村经济联合社（现马口井村委会）；座落：白马井镇马口井村经济联合社；地号：46000311600022c1；土地总面积：8.397公顷。
原审查明：本案争议地名称为“小巷田”，面积13.8794亩。马口井村民小组于1998年12月31日与其村民吴秋月等人签订了《海南省家庭承包耕地合同书》，将“小巷田”土地分包给了吴秋月等人，从1998年12月3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承包期限为30年。因村民反映“小巷田”存在规划为宅基地出卖的情况，儋州市国土环境资源局于2014年4月22日作出儋土环资答复（2014）22号《关于对白马井镇马口井村民委员会涉嫌非法出卖土地有关问题的答复》（以下简称22号文），答复中认定马口井村委会涉嫌非法买卖集体土地的情况。儋州市国土环境资源局于2014年8月7日再次作出儋土环资答复（2014）65号《关于白马井镇马口井村民委员会与马口井村民小组土地权属问题的答复》（以下简称65号文），对马口井村民小组申请的“小巷田”土地权属问题作出答复，经测量认定争议的“小巷田”地面积为24.0242亩，其中10.1447亩争议地于2005年1月20日已颁证到儋州市白马井镇福村经济联合社的儋集有（白马井）第13623号《集体土地所有证》项下，另外的13.8794亩颁证到13624号证项下。马口井村民小组认为儋州市政府将“小巷田”13.8794亩争议地颁证到13624号证项下侵犯了其合法权益，遂向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13624号证。另外，马口井村民小组原称马口井经济合作社。马口井村委会庭审中承认争议地是由马口井村民小组使用。此外，儋州市白马井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土地权属来源证明书》中亦写明13624号证项下的土地属马口井村民小组集体所有。
原审认为：儋州市国土环境资源局作出的65号文证明，本案争议的“小巷田”13.8794亩土地于2005年1月20日已颁证在13624号证项下。虽然儋州市政府提供了证据证明其颁证的行政行为合法，但儋州市政府提供的证据中，儋州市白马井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土地权属来源证明书》却证明了儋州市政府颁证的土地所有权属马口井村民小组所有，而马口井村民小组提供的《海南省家庭承包耕地合同书》也证明，在1998年期间，马口井村民小组已将争议的“小巷田”地发包给了其村民使用，马口井村委会在庭审中亦承认争议地于上世纪60年代已交给马口井村民小组的村民使用，即承认了马口井村民小组连续使用“小巷田”争议地的事实。因此，儋州市政府在未查明争议地的权属来源及使用现状的情况下，即将“小巷田”13.8794亩土地颁证到13624号所有证项下，显然属颁证事实不清，依法应予以撤销。马口井村民小组的诉请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的规定，判决撤销13624号证，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儋州市政府负担。
儋州市政府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上诉人颁证事实不清与事实不符。尽管马口井村委会只是提交了《土地权属来源证明书》，但是该证明书是可以证明马口井村委会在使用争议地的。另外，马口井村民小组只是提交了一份《家庭承包耕地手册》，不能仅以此得出关于该宗地权属应该归谁所有的结论。二、马口井村民小组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期限。13624号证在2004年4月8日已经进行了土地登记审核结果公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马口井村民小组应当在2006年4月9日之前起诉，而其一直到2014年8月才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三、马口井村民小组的主体不适格，马口井村民小组的公章并未在民政部门备案登记。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马口井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
马口井村委会上诉称：一、马口井村民小组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审遗漏审查，程序违法。苏文圣自称是村民小组组长，但是其没有儋州市白马井镇人民政府颁发的《当选证书》。因为该村民小组组长并未选出，2013年3月马口井村委会暂时指定郑寿福为该村民小组组长（负责人）并经儋州市民政局、儋州市白马井镇人民政府和儋州市政府备案。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村民小组诉讼权利如何行使的复函》（（2006）民立他字第23号）的精神，村民小组组长以村民小组的名义行使诉讼权利应当参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履行民主议定程序，经村民会议讨论通过并取得授权。原审时，苏文圣未提交《当选证书》及村民会议讨论通过的证据，所以不能认定其代表全体村民的意思表示，苏文圣以村民小组的资格起诉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二、原审判决认定《土地权属来源证明书》证明争议地所有权属于马口井村民小组，以及马口井村委会承认上世纪60年代将争议地交给马口井村民小组连续使用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所涉争议地属马口井村委会所有，依据是因为马口井村委会是按照二级管理，由村委会经营、管理本辖区村集体所有土地，各村民小组没有独立财产和土地，没有住所，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这些事实马口井村委会有七份证据可以予以证明。其次，马口井村委会至今未将其管辖的集体土地划分给马口井村民小组和案外人港南铺村民小组，如果认定本案争议地归属马口井村民小组所有，不仅是对案外人港南铺村民小组集体土地权属的侵害，而且推翻了之前政府征用土地时相关合同及征地补偿，导致一系列新的问题。三、原审时马口井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未出庭，只有代理律师李强出庭，李强在庭审中承认马口井村民小组连续使用争议地是没有根据的，马口井村委会对此不予认可。实际情况是马口井村委会管辖的两个村民小组的村民都是渔民，从未使用过争议地，该争议地一直被弃荒到1999年10月我村委会将其规划成宅基地。另外，马口井村民小组提供的承包合同书也不合法不规范，如果1998年吴秋月就承包了该地进行耕作，为何在1999年未就宅基地事项提出异议？儋州市白马井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土地权属来源证明书》写明拟登记的土地属于马口井村民小组所有是笔误，因为该宗地土地申请人是马口井村委会。四、马口井村民小组的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儋州市政府在2004年4月8日日已经对争议地进行了公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马口井村民小组应当在2006年4月9日之前起诉，而其一直到2014年8月才提起本案诉讼，依法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马口井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马口井村民小组辩称：一、本案争议土地是马口井村民小组合法的集体土地。为了证明这一事实，马口井村民小组已经向法庭提交了多份书证，这些原始凭证形成了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本案争议地的权属。二、马口井村民小组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一）本案争议土地归属马口井村民小组所有，马口井村民小组有自己独立的财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其他组织，可以作为独立主体进行诉讼。（二）关于苏文圣组长的身份问题。苏文圣的组长身份是合法的，否则马口井村民小组的村民也不会同意，并且在原审中两位上诉人也予以了认可，现在又以各种理由予以否认，是无理的。（三）对于诉讼时效的问题。2014年8月7日，儋州市国土环境资源局作出了65号文，马口井村民小组才得知本案争议地已经颁证给了马口井村委会，于同年9月提起了诉讼，符合法定的起诉期限。（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两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马口井村民小组向本院提交了《马口井村民小组经议定程序支持苏文圣组长进行土地维权诉讼名册》及三份证据：1、马口井村民小组五名成员出具的《证明书》；2、儋州市白马井镇马口井村委会港南铺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书》；3、郑寿福出具的《情况说明》。马口井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了七份证据：1、13624号证复印件；2、儋州市政府的批复等多份材料；3、儋州市南丰镇人民政府颁发的《当选证书》；4、儋州市白马井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材料》；5、儋州市白马井镇马口井村委会港南铺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材料》；6、儋州市白马井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7、《会议记录》。经过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定：一、对于马口井村民小组提供的《马口井村民小组经议定程序支持苏文圣组长进行土地维权诉讼名册》，该名册属于补全其符合起诉条件的材料，本院予以确认。二、对于马口井村民小组提交的另外三份证据、马口井村委会提交的2至7号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的规定，由于马口井村民小组、马口井村委会在一审中没有正当理由未提交上述证据，故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苏文圣的身份及马口井村民小组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上诉人儋州市政府、马口井村委会认为苏文圣没有当选证书，不是马口井村民小组的组长，不能代表其参与诉讼，并且马口井村民小组的公章未备案，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本院认为，苏文圣在原审和二审期间均提交了盖有马口井村民小组公章的法定代表人证明书，在二审期间还补充提交了村民推举其参加诉讼的相关材料，足以证明马口井村民小组的诉讼主体资格及苏文圣的组长身份。另外，公章备案及当选证书的问题属于政府行政管理的范畴，这些问题并未对马口井村民小组的诉讼权利产生实际的影响，因此上诉人儋州市政府、马口井村委会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马口井村民小组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上诉人儋州市政府、马口井村委会认为儋州市政府在2004年4月8日就被诉颁证行为进行了公告，马口井村民小组当时就知道被诉颁证行为，其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本院认为，虽然儋州市政府在2004年4月8日已经进行了公告，但是该公告只是颁证之前征询异议的公告，不能直接得出马口井村民小组知道被诉颁证行为的结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儋州市政府、马口井村委会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儋州市政府颁发13624号证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马口井村民小组在1998年就将本案争议地进行了发包，儋州市白马井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土地权属来源证明书》是儋州市政府颁证依据的唯一一份土地权属来源证据，但是该证明书中的土地权利人是马口井村民小组而不是马口井村委会，并且该证明书所称争议地由马口井村民小组从人民公社成立后一直经营、管理使用至今，13624号证颁发给马口井村委会显然与该证明情况不符。儋州市政府在未查明争议地的权属来源及使用现状的情况下，即将本案争议地颁证到13624号证项下，显然属于颁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综上，儋州市政府颁发13624号证，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儋州市政府及马口井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儋州市人民政府及上诉人儋州市白马井镇马口井村民委员会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道远
代理审判员 李 贝
代理审判员 单 宇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井泉旺
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
审核：钱冰撰稿：单宇校对：井泉旺印刷：冼时平
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3月12日印制
（共印2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