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01刑终221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荣平，女，197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东区人，住石家庄市桥东区。2014年11月11日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上网追逃，2015年2月3日被保定市公安局南市区分局杨庄派出所抓获，同日被石家庄市藁城区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2月15日经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石家庄市藁城区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程小燕，北京市亦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荣平犯诈骗罪、合同诈骗罪一案，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5日做出（2015）藁刑初字第0030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荣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1、2011年10月至2013年11月间，被告人吴荣平以月息2.5%、年息30%、代表公司借款用于投资买卖承兑汇票、给企业注册验资垫款等名义，分数次吸收冯某某款项，经计算尚欠本金80万元，期间被告人吴荣平以利息为名给付冯某某27.8708万元，冯某某实际损失为52.1292万元；还分数次吸收冯某甲款项，经计算尚欠本金105万元，期间被告人吴荣平以利息为名给付冯某甲49.8506万元，冯某甲实际损失为55.1494万元，并出具了以吴荣平个人签名的借条，出借人的上述投资款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数次转入吴荣平提供的其本人银行卡后，吴荣平又分数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转入其本人签名打借条的出借人严某某、张某1、张某2、袁某等银行账户内。期间，吴荣平在依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冯某某、冯某甲的银行卡转入部分款项后，即以公司钱紧张为由不再给付款项，后吴荣平逃匿。另查明，自2011年10月1日至2013年12月4日被告人吴荣平银行账户有大量资金频繁流动。
2、2014年1月6日，被告人吴荣平以乙方（债务人）北京龙美物流有限公司名义、以公司能办理承兑汇票支付业务等为由与甲方（债权人）河北阳天通信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吴荣平在该协议的乙方盖章处加盖了其持有的北京龙美物流有限公司印章和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某印章，在经办人处签了吴荣平名字。协议约定甲方将票面金额共计300万元的承兑汇票转让给乙方，借款期限6个月，到期日2014年7月6日乙方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和全部利息共计322.5万元。协议签订当日，河北阳天通信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即将票面金额共计30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给吴荣平。同日吴荣平将上述票面金额共计11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给石家庄康贺威药业有限公司，该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人民币106.75万元转入吴荣平账号62×××34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吴荣平又转入其账号04×××17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将票面金额共计19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给河北佰事达商贸有限公司，该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人民币183.92万元转入吴荣平的中信银行账户，吴荣平将其中的170万元转入其账号04×××17的中国工商银行卡，此时该卡账户余额人民币328.208万元。同日，吴荣平将该银行卡账户中的200万元转入户名为习某的中国工商银行卡，习某以吴荣平归还其借款为由于次日转出；次日，吴荣平又将该银行卡账户中的100万元转入户名常志勇的中国工商银行卡，2014年1月13日常志勇的该银行卡内的100万元又转入李冬梅银行账户。
2014年7月6日上述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日期到期，北京龙美物流有限公司及吴荣平未按期归还河北阳天通信科技有限公司的本息，该公司多次向吴荣平催要后，2014年7月23日付款方户名为常志勇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以交易用途：代龙美物流款还款，网上银行转款转入河北阳天通信科技有限公司的农行账户25万元，尚有275万元本金及利息未还该公司，后该公司负责人及经办人多次联系吴荣平，但吴荣平拒不与该公司负责人及经办人见面。2014年11月11日吴荣平被上网追逃，2015年2月3日被保定市公安局南市区分局杨庄派出所抓获。
案发后，经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吴荣平在上述借款协议上加盖的北京龙美物流有限公司印文与从北京市通州工商分局调取的北京龙美物流有限公司印模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第一起
1、被告人吴荣平的供述……2011年12月至2014年1月我代表公司借冯某某、冯某甲的款，我都给他们打了借条，具体数额以借条为准。公司用了这些款，哪个公司用的我记不清了。以什么理由借的款我也记不清了，利率月息2.5%、年息30%。
2、受害人冯某某的证言……吴荣平告诉我他注册了石家庄浚达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她是法人，公司业务是给注册公司的企业垫款，同时还买卖承兑汇票，并说她们公司需要大量资金，给付利息高、保险。我就相信了，后通过转账给了她20万元，每月初她都能按时给利息，我就相信了吴荣平。后我向吴荣平汇款，都能给利息。到了2014年3月初，吴荣平没有给2月份的利息，我就找吴荣平，她说资金紧张过两个月再给，因吴荣平没有给我利息，我就让吴荣平补了借条。打完借条后，吴荣平始终不给我钱，我们就找不到她了，从石家庄消失了。吴荣平共骗了我80万元。
3、受害人冯某甲的证言……2011年10月，我通过冯某某认识的吴荣平，吴荣平说她是干担保公司的，月息2.5%、年息30%，并且保险，并且每月给利息。2011年10月6日我把30万元汇给了她，同年11月5日吴荣平把利息给了我，我看她给利息的时间比较准，我相信了她，后来我陆陆续续给她打款，都能按时给利息。2013年12月吴荣平就不给利息了，我就找她要我的钱，分两次给了我50万元本金，还欠我105万元。再后来就联系不上她了。
4、证人冯某的证言；
5、证言严某某的证言；
6、证人张某1的证言；
7、证人张某2的证言；
8、证人袁某的证言；
9、借条（冯某某提供），证明，被告人吴荣平借冯某某80万元。
10、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证明，冯某某将款打给吴荣平。
11、冯某甲给吴荣平汇款记录；
12、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凭条，证明，冯某甲将款打给吴荣平。
13、借条（冯某甲提供），证明，被告人吴荣平借冯某甲145万元。
14、被告人吴荣平个人账户交易明细结果表，证明，被告人吴荣平自2011年10月1日至2013年12月4日有大量资金频繁流动。
15、被告人吴荣平的辩护人提供的资金往来明细及银行回单，证明，被告人吴荣平以利息为名给付冯某某27.8708万元、给付冯某甲49.8506万元。
第二起
1、被告人吴荣平的供述……我代表北京龙美物流有限公司和河北阳天通信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我在协议上盖了北京龙美物流有限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郭某手章，我在经办人处签了我的名字。河北阳天通信科技有限公司给了我300万元的承兑汇票，我把这些汇票具体交给谁了我记不清了。公司让我变现，我拿着其中的190万元承兑汇票到河北佰事达商贸有限公司，他们把183.92万元汇到我卡上。我拿着其中的110万元承兑汇票到石家庄康贺威药业有限公司，他们把106.75万元汇到我卡上。这个业务是北京龙美物流有限公司总经理李某2让我做的。其中的200万元我给了习某，其余打到了北京龙美物流有限公司指定的常志勇的账号。北京龙美物流有限公司不给我开工资，我和公司没有劳动合同，我做的票据业务公司不给我提成。
2、受害人王庆华的陈述……我被自称是北京龙美物流有限公司的吴荣平，以借款的名义骗了我公司300万元承兑汇票。
3、证人李某1的证言……我是河北阳天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会计，我代表公司和吴荣平签订的协议。
4、证人曹某的证言；
5、证人徐某的证言；
6、证人李某2的证言……北京龙美物流有限公司是以我妻子郭某名义注册的，她始终没有经营，我在用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做业务。公司2010年注册后没有做过业务。公司的公章和法人手章都在我手里。我认识吴荣平，但不知道她是干什么的。我不知道吴荣平用北京龙美物流有限公司公章和河北阳天通信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的事。
7、证人张某3的证言；
8、证人宇某的证言；
9、证人习某的证言；
10、证人郭某的证言……我不知道吴荣平用北京龙美物流有限公司公章和河北阳天通信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的事。
11、报警案件登记表；
12、在逃人员信息表；
13、常住人口信息表；
14、抓获经过；
15、借款协议及银行承兑汇票；
16、河北阳天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对银行承兑汇票的说明；
17、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证实，北京龙美物流有限公司与河北阳天通信科技有限公司的《借款协议》上的公章与从北京市通州工商分局调取的印模不是同一印章盖印。
18、石家庄市藁城区公安局调取证据清单；
19、被告人吴荣平中国工商银行卡（0402……4617）资金流动情况，证明，2014年1月6日分二次转给吴荣平变现款（106.75万元＋170万元），同日又转给习某200万元，次日转给常志勇100万元。
20、证人习某中国工商银行卡（6222……3490），证明其收到吴荣平转给的200万元。常志勇中国工商银行卡（6222……5956）中国农业银行卡资金流动情况，证明其收到吴荣平转给的100万元；证明其代北京龙美物流有限公司（实为吴荣平）还款25万元。
21、定兴县公安局姚村派出所证明，证明常志勇长期在外，现不在家中。
22、石家庄市唯美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证明；
23、北京市工商局企业注销材料。
原判认为，被告人吴荣平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扰乱金融秩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吴荣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以使用假公章冒用他人名义的方法，骗取对方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均应依法予以惩处。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荣平犯合同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关于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吴荣平犯诈骗罪的指控，经查，被告人吴荣平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在社会上以给付高息存款的形式吸收公众资金，其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特征，因此对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犯诈骗罪，不予支持。被告人吴荣平犯罪所得的一切财物，应予退赔。对被告人吴荣平辩称的，本案发生的款项都是公司借的，经查，本案款项的发生由被告人吴荣平与受害人协商、借条由其签字、款项打入其银行卡账号、并都是通过其银行账户进行支配，现没有证据支持其主张，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吴荣平的辩护人辩称的，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是冯某某、冯某甲的投资款，被告人吴荣平不构成犯罪，经查，被告人吴荣平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在社会上以给付高息存款的形式吸收公众资金，其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特征；第二起，被告人吴荣平的行为应为诈骗罪，经查，被告人吴荣平在签订合同过程中，以使用假公章冒用他人名义的方法，骗取对方财物，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犯罪特征，故对该辩解意见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吴荣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合并刑期十六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吴荣平自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赔犯罪所得382.2786万元，返还受害人（其中冯某某52.1292万元、冯某甲55.1494万元、河北阳天通信科技有限公司275万元）。
原审被告人吴荣平上诉提出：原判定性错误，是民事借贷；不是诈骗，不构成犯罪，请求做出无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吴荣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合同诈骗的犯罪事实正确，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荣平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扰乱金融秩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审被告人吴荣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以使用假公章冒用他人名义的方法，骗取对方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其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在社会上以给付高息存款的形式吸收公众资金，完全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构成。吴荣平在签订合同过程中，以使用假公章冒用他人名义的方法，骗取对方财物，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构成。故原审被告人吴荣平称无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英辰
审判员 裴卫华
审判员 张立新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