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钟民初字第1486号
原告常州市xx医院。
法定代表人凌x，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季xx，该医院法务专员。
委托代理人袁x，该医院人事科长。
被告梅xx。
委托代理人朱xx（系梅xx之夫）。
原告常州市xx医院诉被告梅xx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先由本院审判员王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7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季xx、袁x，被告梅xx及其委托代理人朱xx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梅xx与朱xx系夫妻关系，两人同在原告处工作。朱xx由原告出资委培博士，但是其毕业后便不辞而别、下落不明。为此，原告对梅xx做临时工作调整，安排其协助医院寻找朱xx。梅xx有条件、有能力完全可以完成该项工作，但其故意不联系，自2014年2至5月始终未完成可以完成的工作。朱xx与原告之间存在人事争议，包括与梅xx的人事争议。后经常州市卫生与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为“市卫计委”）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即朱xx、梅xx退还已经领取的住房补贴、朱xx支付违约金55000元、原告补发梅xx2014年2至5月的最低工资，并办理他们俩的辞职手续。双方（包括朱xx）都各自履行完毕了调解协议约定的义务。本来该案已结束，但2015年4月22日，朱xx、梅xx分别向常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为“常州劳动仲裁委”）提出申请，单方面对调解协议无理反悔。常州劳动仲裁委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常劳人仲案字（2015）第170号仲裁裁决。原告认为上述仲裁裁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一、市卫计委主持下的调解应具备法律效力。原、被告之间的人事争议是经过市卫计委主持下调解的。虽然未签书面调解协议，但根据法律规定，口头协议是有同等法律效力的，对协议双方是有法律约束力的。常州劳动仲裁委片面强调“没有签字”是对法律规定的曲解。既然双方达成调解一致意见，双方都必须守信，这是法律的诚信原则。本案中，双方不但达成了调解协议，并且双方也都实际履行完毕各自的义务。现在被告单方面反悔，实属违法。二、被告2014年2至5月未按照医院工作安排积极联系朱xx，天天在家休息。按照原、被告签订的聘用合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必须服从医院因工作需要的岗位调整与安排。被告违约是十分明确的，按劳分配是我国分配制度的基本原则。被告有工作不做，天天在家休息，被告要求补发2014年2至5月的全部工资、奖金是完全没有法律依据的。三、被告不得享受住房补贴。对照常政发[1999]31号文件精神，从入职时间上说，被告属于“老职工”但她不仅仅是原告曾经的老职工，还应该是xxzz县人民医院的老职工。住房补贴是按照25年本院职龄计发的。被告仅在原告医院工作6年多，无权享受25年的住房补贴，更何况这本身也是调解的一致意见。综上不服常州劳动仲裁委的常劳人仲案字（2015）第170号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必须返还22500元住房补贴；二、原告无需支付被告20000元工资余额。
被告梅xx辩称，一、原告所谓市卫计委的调解记录为其单方面提供的证据，记录内容不真实，不应采信。二、2013年农历年底，在被告毫无过错的情况下，因受丈夫朱xx的牵连，原告以被告联系朱xx为由，非法剥夺被告工作权利，责令被告下岗，免去急诊科护士长的职务，扣发了2013年年终奖、2014年1月份奖金及以后的工资奖金、公积金及养老保险等。后经被告多次向上级领导放映后，原告才补发了部分劳动报酬，但仍未兑付2014年2至5月应享受的正常工资与奖金。三、被告为1998年前参加工作的无房老职工，按照《常州市关于进一步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实施方案》常政发[1999]31号文件第四条规定，被告应当享受一次性住房补贴（未借支也未签订借款协议）。所以，被告不应因为个人辞职而退还住房补贴。综上，请求法院判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于1994年参加工作，2007年11月12日与原告签订《常州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并于2011年4月25日变更上述合同期限为2010年12月30日至2020年5月30日，岗位变更为“主管护师”。因被告丈夫朱xx原同为原告医院职工，于朱xx在博士毕业后向原告提出辞职未再至原告医院工作，原告于是在2013年农历年底调整了被告的工作岗位不再担任原告护士长职务，改由联系丈夫朱xx。原告单位的“急诊留观”部门2014年2至4月考勤表也显示被告由“医院另行安排工作（联系朱xx）”。2014年5月13日，原告双方解除聘用合同，原因为被告“本人提出解除与常州市第x人民医院（也即原告常州市xx医院）聘用合同”。
另查明，被告自述其正常工作情况下每月工资应发为4500元、实发为3500元，急诊科每月奖金3800元左右，原告已按照常州市每月最低工资标准1480元支付了2015年2至4月的工资共计4440元。原告自述被告正常工作情况下每月工资应发为4500元，实发为每月3000元左右，被告担任护士长期间每月奖金为4000元左右，不担任护士长之后按一般工作人员每月奖金为1500元左右。
《常州市市区1999年度职工住房分配货币化实施办法》（常政发[1999]31）第一条规定，购房补贴的对象为全市在册职工中的无房和住房面积未达到规定面积标准的职工，包括1998年11月30日之前参加工作的职工（下称“老职工”）；第二条规定，购房补贴的发放按照效率优先、兼顾公平的原则，根据职工的行政职务、工作年限、住房面积标准和现住房面积等因素确定；第三条规定，职工购房补贴面积标准为一般干部职工75平方米、科级干部90平方米、处级干部110平方米、厅局级干部135平方米（以上均为建筑面积）；第五条“（一）‘老职工’购房补贴的及发方式”第3项规定，“老职工”中的无房和住房未达到规定面积标准的，购房时可一次性计发，工作年限在25年以上（含25年）的职工全额计发、一次结清，未满25年的职工按实际工作年限计发，差额年限的购房补贴可以在与所在单位签订借款协议后借支，并以今后的工作年限逐年抵扣，职工如调离、辞职的，借支余额由调入单位或本人一次性偿还。原告单位的《常州市红十字医院职工享受住房分配货币化实施办法》中亦规定，“老职工”享受购房补贴者，出于本人原因调离医院的，应按照常州房改办有关规定按比例扣回其所得的购房补贴款。原告在2009年按照常政发[1999]31文件规定的25年以上（含25年）的职工全额计发、一次结清的方式支付被告购房补贴22500元，未与被告签订借款协议。但是，原告于2014年5月9日向被告收回了上述住房补贴。
被告曾于2015年4月22日向常州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一、原告退还被告一次性住房补贴22500元；二、原告支付被告2014年2至5月应当享有的工资及奖金20000元整。常州劳动仲裁委经审理中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常劳人仲案字[2015]第170号仲裁裁决，裁决：一、原告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向被告收取的住房补贴款22500元；二、原告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2014年2至5月工资余额20000元。原告不服上述裁决，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与自认、常劳人仲案字[2015]第170号仲裁申请书、受理案件通知书、仲裁庭审笔录及仲裁中双方提供的相关证据等证据证实。
仲裁庭审中，原告为证明其与被告在市卫计委的主持下达成了朱xx、梅xx退还已经领取的住房补贴、朱xx支付违约金55000元、原告补发梅xx2014年2至5月的最低工资、办理二人辞职手续的调解协议，提供了2014年4月30日《x处、朱xx、梅xx调解会议记录》一份，其中载明:“……x院：你们要拿出诚意。朱xx读博是签了协议的，按协议要退回博士学习期间工资奖金、学费、房贴，人事科算算多少钱。朱xx：这个协议不合理，我读博期间也上过班的，这样算来，几十万的，我哪里有，这不是逼我么。z院：你们走了，房贴要退，你的已经退了，小梅辞职，她也要退回，其他也要拿出诚意来，你这样擅自离职，给医院造成的影响是很大的。朱xx：让我拿几十万，我还不知如跳楼哪。梅xx：朱xx的房贴，前面已经退过了，学费也退了，我辞职，房贴退还能接受，再拿这么多钱，我们也拿不出，前面的房贴我也是借的。x处：违约金大家可以坐下来商量。医院也拿出诚意来，考虑到朱xx的困难，也少要些。x院：少于10万元不行。朱xx：医院也不能说多少就是多少，我退了房贴，一个化验的能有多少钱，让我交这么多，还不如杀了我。袁x：朱xx，你这话讲的。梅xx：朱xx在医院这几年也为医院做了很多，我们去上海也是为了孩子，医院要的也太多了，我们实在拿不出来。x处：x院，他们俩确实也拿不出这么多钱，你看这么着吧，一半行不行。z院长：x院长，印处都在这，我来讲吧，5万5，x院、x处，你们看行吧，朱xx，这已经是对你最大的让步了。印处：5万5，就5万5吧，朱xx想想办法，医院也算拿出诚意来，做了让步，朱xx、小梅你们也想想办法，这事也拖了这么长时间了，把钱交了，手续就好办了。朱xx：就听x处的，你们不能到我现在单位去找。梅：我们会处理。x院：医院这么大，不在意钱，讲的是诚意，后面人事科办手续”。被告认为，记录不真实，没有签字。
就上述调解记录事宜，本院向主持调解的市卫计委印xx处长询问，其口头告知本院确实进行调解过，开始双方对金额有争议，后来说好了55000元，就没有签字，以为双方会按照这个履行的，不知为何没有履行。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2014年4月30日《x处、朱xx、梅xx调解会议记录》没有相关当事人签字，且从内容看也没有双方就“梅xx退还已经领取的住房补贴、原告补发梅xx2014年2至5月的最低工资”达成一致的内容，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该证据不予采信。《常州市市区1999年度职工住房分配货币化实施办法》（常政发[1999]31号）明确规定，购房补贴的发放按照效率优先、兼顾公平的原则，根据职工的行政职务、工作年限、住房面积标准和现住房面积等因素确定；未满25年的职工按实际工作年限计发，差额年限的购房补贴可以在与所在单位签订借款协议后借支，并以今后的工作年限逐年抵扣，职工如调离、辞职的，借支余额由调入单位或本人一次性偿还，而未规定未签借款协议无需抵扣。虽被告自1994参加工作以来未满25年，但是原告在2009年仍按照常政发[1999]31文件规定的25年以上（含25年）的职工全额计发、一次结清的方式支付被告购房补贴22500元，被告辞职解除聘用合同距离届满25年尚有5年，被告取得按照工作年限25年计发的全部住房补贴没有合法根据，被告应当将未履行年限部分分摊部分返还原告。故扣除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缺乏合法根据的住房补贴4500元，原告应当向被告返回住房补贴18000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原人事部《关于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工资待遇等问题的处理意见（试行）》（国人部发[2004]63号）第一条第1项规定，确定受聘人员的工资待遇，要与其岗位职责、工作绩效紧密结合，坚持按劳分配与按生产要素分配相结合。本案中，在被告丈夫与原告发生人事争议后，原告单方将被告从合同约定的“主管护师”岗位调整为“联系朱xx”，并扣发相应工资及奖金，显然是对被告工作岗位的不合理变更，缺乏岗位调动的目的正当性，违反了双方在聘用合同中约定的工作内容。原告的单方调动致使被告无法正常工作、按劳获取报酬。参照原、被告陈述的被告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待遇，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14年2至5月应当享有的工资奖金2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因调解不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常州市xx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十日内向被告梅xx返还住房补贴18000元；
二、原告常州市xx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十日内向被告梅xx支付2014年2至5月的工资奖金余额20000元；
三、驳回原告常州市xx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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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王 明
人民陪审员 曹佳义
人民陪审员 戴晓燕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荆 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