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28民终12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来凤县翔凤镇桂花树村**组。
法定代表人刘加树，系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吴晓明，湖北欧兴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淑兰因与被上诉人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2016）鄂2827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淑兰一审诉称，原告王淑兰于2013年古历正月17日至2014年12月30日在用人单位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张家湾矿山点从事财会工作（开票、收款），工资每月3000元，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为事实劳动关系。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拖欠原告王淑兰的工资15000元，此工资已通过来凤县劳动监察大队追回。原告王淑兰不服来劳人仲裁字（2016）5号仲裁裁决书，理由如下：1、来凤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未查明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将翔凤镇张家湾（包谷湾）碎石场发包给无主体资格、无营业执照证、无税务登记证、无采矿许可证、无安全生产许可证的龚开贵个人承包的事实。2、来凤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未查明龚开贵缺乏资金开采，招用王邦平、吴学清、王淑兰、姚志祥、李大方等劳动者开采矿山，上班计发工资，并实行个人投资入股分红的事实。3、来凤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未查明2015年7月13日由来凤县劳动监察大队追讨拖欠王淑兰领到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张家湾矿点工资15000元收条证据，与具有主体资格四证齐全的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形成劳动关系的事实。4、来凤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适用法律法规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非煤矿山外包工程安全管理暂行办法》、《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之规定，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将张家湾矿山发包给无主体资格、无四证手续的龚开贵，系违法发包承包，为无效合同。（2）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用工主体资格，承包人龚开贵承包矿山招用劳动者，上班工资计发，并组成劳动投资分红，无主体资格。为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现向法院起诉，要求：1、依法撤销来劳人仲裁字（2016）5号裁决书；2、依法判决解除双方劳动关系；3、依法判决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3000元（从2014年2月30日至2014年12月30日的双倍工资：11个月×3000元=33000元）；4、依法判决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6000元（从2014年1月30日至2014年12月30日止，一年×2倍×3000元=6000元）；5、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费用。
原审被告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一审辩称，原告王淑兰起诉的事实不属实，起诉的理由不成立，原告王淑兰的起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被告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王淑兰不存在劳动关系，其要求与被告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双倍工资和经济补偿的请求不成立，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王淑兰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2010年3月1日，原告王淑兰与案外人王邦平、龚开贵等人达成《内部股份协议》，共同经营来凤县翔凤镇竹坝村张家湾采石厂，其中王淑兰入股资金207658元。该矿点所有权为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3月8日，王淑兰与吴学清、王邦平、龚开贵等签订退股协议，王淑兰自愿退出矿点经营，拿走了自己的股份。2013年5月1日，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与吴学清、王邦平签订《矿产资源开采承包协议》，即将该公司所属的张家湾采矿点承包给吴学清、王邦平开采，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及义务。因王淑兰原在合伙经营中从事财会工作，为工资待遇与张家湾矿点发生纠纷，经来凤县劳动监察大队解决，该矿点支付了王淑兰工资15000元。2015年5月29日，王淑兰以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王邦平为被告向来凤县人民法院提起与公司有关的纠纷诉讼，要求退还股金和分红。经来凤县人民法院审理认为系合伙纠纷，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不是合伙成员，与王淑兰之间没有发生任何法律关系，因此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且王淑兰已经与龚开贵等人达成退股协议并履行完毕，现又要求退还原始股金及合伙分红没有法律依据，来凤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5）鄂来凤民初字第0050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王淑兰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2015年12月8日，王淑兰向来凤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双倍工资和经济补偿。经该委审理于2016年2月2日作出来劳人仲裁字（2016）5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王淑兰的仲裁请求。
原审认为，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没有证据或者提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王淑兰与被告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部下发的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虽本案原告王淑兰与被告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符合法律、法规的主体资格，但劳动关系是受劳动法调整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所形成的法律关系，在没有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除符合主体资格和所属单位业务组成外，还需结合劳动者付出劳动并从用人单位取得报酬，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实施管理、指挥、监督的职能，且劳动者必须接受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约束等情形综合认定。根据被告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证据《内部股份协议》，原告王淑兰是与他人合伙承包开采被告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所属的张家湾矿产，且2015年3月8日，王淑兰与他人签订了退股协议，王淑兰自愿退出了合伙经营，王淑兰系合伙人之一。虽然矿产权属归被告，但就用工管理、劳动报酬的发放、规章制度适用方面，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原、被告之间不具有隶属性和人身依附性，不符合劳动关系构成的特征。依据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项、第（三）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淑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王淑兰负担。
王淑兰不服原审法院的前述判决，上诉称：上诉人王淑兰于2013年古历正月17日至2014年12月30日在用人单位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张家湾矿山点从事财会工作（开票、收款），工资每月3000元，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为事实劳动关系。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写下条据欠上诉人王淑兰工资15000元，此工资已通过来凤县劳动监察大队追回。原告王淑兰不服来劳人仲裁字（2016）5号裁决书，理由如下：1、来凤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未查明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将翔凤镇张家湾（包谷湾）碎石场发包给无主体资格、无营业执照证、无税务登记证、无采矿许可证、无安全生产许可证的龚开贵个人承包的事实。2、来凤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未查明龚开贵缺乏资金开采，代为招用王邦平、吴学清、王淑兰、姚志祥、李大方等劳动者开采矿山，计发工资并实行个人投资入股分红的事实。3、来凤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未查明2015年7月13日由来凤县劳动监察大队追讨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张家湾矿点拖欠王淑兰15000元工资，与具有主体资格四证齐全的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形成劳动关系的事实。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非煤矿山外包工程安全管理暂行办法》、《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之规定，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将张家湾矿山发包给无主体资格、无四证手续的龚开贵个人，系违法发包承包，为无效合同。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用工主体资格，承包人龚开贵无主体资格。上诉人王淑兰现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来劳人仲裁字（2016）5号裁决书；2、解除双方劳动关系；3、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3000元；4、支付经济补偿6000元；5、被告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切费用。
被上诉人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2010年3月1日，王淑兰与王邦平、龚开贵等人达成内部股份协议，约定由几个人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张家湾采矿点，其中王淑兰入股资金207658元，该采矿所有权为被上诉人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吴学清、王邦平与被上诉人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矿产资源开采承包协议。2015年3月8日，王淑兰与张家湾采矿点的另一合伙人聂仁军、王邦平、龚开贵等合伙人分别签订退股协议，上诉人王淑兰已按退股协议领取了全部价款。来凤县人民法院（2015）鄂来凤民初字第00508号民事判决和来劳人仲裁字（2016）5号仲裁裁决书均认定被上诉人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与上诉人王淑兰之间没有发生任何法律关系，且人民法院的上述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鉴于上诉人王淑兰与被上诉人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之间不存在包括劳动关系在内的任何法律关系，故上诉人王淑兰起诉请求解除与被上诉人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劳动关系并支付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王淑兰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淑兰与被上诉人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淑兰以被上诉人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将来××翔凤镇张家湾采矿点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为由认为被上诉人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经审查认为，用工主体责任和劳动关系的确认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上诉人王淑兰与被上诉人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依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之规定来确定。首先，从来××翔凤镇张家湾采矿点与被上诉人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关系来看，来××翔凤镇张家湾采矿点与被上诉人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是承包关系。其次，从来××翔凤镇张家湾采矿点与王淑兰的关系来看，王淑兰在来××翔凤镇张家湾采矿点投入资金，系合伙人之一，其在来××翔凤镇张家湾采矿点负责开票是向来××翔凤镇张家湾采矿点而非被上诉人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劳务。再次，从控制、管理、支配和隶属关系等方面来看，上诉人王淑兰的工作场所、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劳动报酬等由来××翔凤镇张家湾采矿点安排，上诉人王淑兰未举证证实与被上诉人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控制、管理、支配、隶属关系以及被上诉人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上诉人王淑兰。因此，上诉人王淑兰认为其与被上诉人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要求法院判令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上诉人王淑兰与被上诉人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其要求被上诉人来凤鑫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以及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淑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开平
审判员 李 莉
审判员 韩艳芳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