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安中民一终字第00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甲，男，1970年2月12日出生，陕西省石泉县人，汉族，农民。
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尹立波，陕西奇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乙，男，1953年2月5日出生，陕西省石泉县人，汉族，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某某，男，1959年5月12日出生，陕西省石泉县人，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丙，男，1961年9月25日出生，陕西省石泉县人，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丁，女，1967年11月28日出生，陕西省石泉县人，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戊，男，1950年7月11日出生，陕西省石泉县人，汉族，居民。
共同委托代理人汪德进，陕西奇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某甲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石泉县人民法院（2014）石民初字第00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尹立波、被上诉人曹某乙、阮某某、曹某丙、曹某丁、曹某戊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汪德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曹某己与钟某某婚后共生育五子一女，长子曹某戊、次子曹某乙、三子阮某某、四子曹某丙、五子曹某甲及女儿曹某丁。1973年，曹某己夫妇与长子曹某戊、二子曹某乙一起在城关镇二里村二组修建土木结构瓦房两间及偏房两间。1975年，长子曹某戊成家分得偏房两间（折算住房一间）另行居住（1993年，曹某戊将所分得的房屋拆除自行修建砖混结构楼房两层，每层三间）。1980年，曹某己夫妇与长子曹某戊、次子曹某乙、三子阮某某及四子曹某丙一起在原建房东修建土木结构瓦房三间。1987年，曹某乙搬离所修建的房屋另行居住。1989年，曹某丙搬离所建房屋另行居住。阮某某自幼随其养父母居住。1992年6月29日，曹某己在石泉县土地管理局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1997年3月28日，曹某己召集家庭会，对所建房屋进行分配，并亲笔书写《分家协议》一份，该协议具体内容如下：“曹某己为解决其晚年生活和百年后事经同儿、儿媳共同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家产瓦房共陆间分配如下：东头第一间作老人的住房（包括厕所）权属老人所有，第二间分给曹某丙所有，第三间分给曹某甲所有，第四间（堂屋）分给曹某乙所有，第五间（厨房）分给阮某某所有，原偏房分给曹某戊所有（已拆除改建）。二、老人留的房屋作价壹仟元作为百年后事不足费用谁需要谁出钱产权归谁，老人百年后事不足费用由五儿平均分摊。三、所有房屋处理时，应依内部兄弟优先价格自行协商，如改建时兄弟之间协商解决。四、老人生活费问题暂时儿子均不承担，老人生活费由曹某甲从其应还给老人的欠款中每月拿200元作为生活费，从其欠款总额中扣减，当老人自有资金用完后，再另议承担生活费。曹某戊、曹某乙、阮某某、曹某丙、曹某甲、父曹某己97.3.28”。《分家协议》写好后，复印给曹某戊、曹某乙、阮某某、曹某丙、曹某甲各执一份。2003年11月9日，曹某己向曹某甲出具郑重声明一份载明：“声明事项及原因：本人于1997年3月28日会议解决自己晚年生活及百年后事等问题，与五个儿子儿媳共同协商达成协议条款（详见分家协议）此协议自公布后至今无效。会议协商议定老人自有资金用完后，生活费和其他费用等全部由五个儿子分摊，现在老人自有资金早已用完，至今生活费无人照管，更没有任何人承担养老的责任，协议所规定条款没有任何人执行，在这种饥寒交迫、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本人郑重声明以下决定：一、1997年3月28日分家协议申明作废。二、分家协议中家产瓦房共六间，分配方法及分配所有声明作废。三、分配给五个儿子的瓦房现在全部收回（注：长子，曹修政将瓦房已改建，现在必须拆除退回原房基地）。四、全部收回的瓦房及原房基地归本人自行处理（瓦房及房基地面积以本人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为准），上述分家协议附载。五、此声明自2003年11月9日生效。注收回的所有财产均归曹某甲所有。声明人：曹某己（私人印章）二00三年十一月九日”。2004年4月25日（农历），曹某己去世，其安葬费用由各子女均摊。2010年农历5月24日钟某某生日，其召集子女及曹某庚、钟某甲等人，由孙子曹某辛（曹某戊之子）代笔书写遗嘱“农历五月二十四日是我（钟某某）生日，召集家庭成员五子一女和家中长辈曹某庚、钟某乙（幺子曹某甲不在家中，其媳妇喊几次不来，钟某乙说他负责把我的遗嘱向他们传到），于下午六点，于家中安排我今后生活赡养及属于我的财产分配问题，特此立遗嘱如下：一、鉴于我现在生活不能自理，我要求从明日起从老大开始每家去轮流吃住二十天，以此轮推，其中女儿（曹某丁）不需要承担此义务，但以后的病痛费用需要均担，在各子承担的二十天中该子应该管我吃喝及生活照料，如有病痛费用先行垫付，如严重应有义务第一时间通知其它子女，其费用六儿女均担。二、六子女中，其中五子于97年分家时由老头子（曹某己）分割房产时分别获得一间，现遵照其遗嘱意愿不变，现东头第一间房屋为我养老房产，鉴于女儿（曹某丁）没有分到房产，其多年来对我悉心照顾，我决定把它分给女儿曹某丁。三、东头自留地现在我声明是四个人土地，分别是：曹某己、钟某某、曹某丁、曹某甲四人土地，无其他儿子土地，如今后开发商开发应为四人共享利益，不能为某一人的。遗嘱人钟某某（捺印）农历二0一0年五月二十四日（此遗嘱一式柒份，儿女各一份，原件由曹某庚为我保管）”。2010年12月26日，由叶友楠代笔书写钟某某遗嘱：“我年已八十四岁高龄了，患病多年近来更觉得身体虚弱深恐一旦长逝，家属发生继承遗产纠纷。故请兄弟钟某甲在场，特邀刘顺明、邹松为证，代书遗嘱，留我家属各自遵守，不生争执。我一生有五子：曹修政、曹某乙、阮某某、曹某丙、曹某甲，一女：曹某丁。与其它任何人无经济纠纷和财产纠纷，现特立遗嘱如下：一、我丈夫曹某己于2004年4月25日（农历）病故，病故后，一直跟随曹某甲生活，平素对我照顾备极、关切、孝道在生病中体贴入微，我心甚慰。在今年7月（公历）我过生日时，因曹某甲出差不在场，其他儿女让我吃轮工每家二十天（女儿除外）第一轮在一个多月前已满，又跟着曹某甲生活，我实在不习惯吃轮工，年老体弱实在不愿意过这种流浪生活，2010年我过生日所商议吃轮工，并所写的遗嘱内容全部条款宣布作废。二、我现在本来也是跟着曹某甲生活的，自此继续跟着曹某甲生活。1、衣、食、住、行2、生病、护理、平常照顾3、安葬所需一切费用，全部都由曹某甲承担，其他儿女不负担。二、我二老的承包地、自留地（包括菜地）归曹某甲永远经营。退耕还林款归曹某甲永远领取。二老的房屋（面积以集体土地使用证石集建（92）字第00234号为准）房屋所有权永远归曹某甲所有。四、本遗嘱一式七份，儿女各一份，暂由曹某甲保管，待我长逝后再分发给其他儿、女们。五、以上遗嘱共七份（经核对内容相同文字无异）。立遗嘱人：钟某某（签名、捺印）证明人：刘顺明、邹松（签名）代书人：叶友楠公历二0一0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在场人：钟某乙（签名）”。2011年农历9月6日，钟某某去世，安葬事宜由二里村二组组长陈佑新、村调委会主任刘衍春及左明新、曹典贵主持经办，子女六人分摊费用2150元。此后，曹某甲以其父曹某己的声明及母亲钟某某的遗嘱为由，阻碍被上诉人对房屋的使用，双方发生纠纷，经二里村村组干部组织调解无果。2014年10月27日，被上诉人诉至法院要求析产继承所分的房屋。
上述事实由分家协议、遗嘱、钟某某安葬费用记录、调解记录、证人谈话笔录、关于解决车辆归属和购车欠款还款协议、照片、曹某己声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钟某某丧葬费支出票据、曹某己、钟某某医疗费病历及发票、照片、信用社贷款借据、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认为，1973年曹某己夫妇主持建房中，长子曹某戊、次子曹某乙均已成年与父母共同生活，参加劳动修建房屋两间、偏房两间。1980年曹某己夫妇主持建房中，与长子曹某戊、次子曹某乙、三子阮某某、四子曹某丙修建住房三间，虽1992年6月29日石泉县土地管理局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人为曹某己，并不表明所建房屋所有权归曹某己一人，1973年和1980年所修建的房屋六间，是家庭成员曹某己夫妇及曹某戊、曹某乙、阮某某、曹某丙共同修建所得的家庭共同财产。1997年3月28日，曹某己夫妇召集家庭成员对共同修建的房屋进行分配，亲笔书写《分家协议》并将协议给其子各执一份，参加协议人员曹某戊、曹某乙、阮某某、曹某丙、曹某甲及曹某己本人均无异议，该协议应视为曹某己夫妇及曹某戊、曹某乙、阮某某、曹某丙对其共同财产分配处理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应予确认。2003年11月9日，曹某己单方书写郑重声明一份，将《分家协议》作废，并将所有房产交给曹某甲一人，该声明中损害其他财产共有人权益的内容无效。2010年农历5月24日钟某某生日，其召集子女及曹某庚、钟某甲等人，由孙子曹某辛（曹某戊之子）代笔书写遗嘱，对其所分的房产做出了死后归曹某丁所有的表示，随后2010年12月26日再次立遗嘱将房屋归曹某甲所有。按照法律规定，遗嘱人以不同形式立有数份内容相抵触的遗嘱，以最后所立遗嘱为准，但2010年12月26日再次立遗嘱将房屋（面积以集体土地使用证石集建（92）字第00234号为准）归曹某甲所有的内容，对损害其他财产共有人权益的内容无效。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石泉县城关镇二里社区（原二里村）二组土木结构瓦房五间，自东向西第一间住房（包括厕所）、第三间归曹某甲所有，第二间归曹某丙所有，第四间（堂屋）归曹某乙所有，第五间（厨房）归阮某某所有，原偏房（已拆除改建）归曹某戊所有。二、驳回曹某丁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曹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本案诉争的房屋是曹某己夫妻共同财产而不是家庭财产，其他子女在建房时虽干了力所能及的活，但并不享有共有权，房屋产权问题应当通过房产登记的姓名认定，原审认定家庭共有错误；二、分家协议是赠与合同，可以撤销，曹某己的声明及钟某某的遗嘱有效，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曹某乙、阮某某、曹某丙、曹某丁、曹某戊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不会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如下：第一、本案争议房屋属于家庭财产还是曹某己夫妻共同财产？第二、曹某己的声明及钟某某的遗嘱是否有效，本案房屋应如何处理？关于房屋的性质问题，经审理查明，本案房屋分两次修建，在1973年第一次建房时，由曹某己夫妇和曹某戊、曹某乙共同建成房屋两间、偏房两间。在1980年第二次修建时，由曹某乙夫妇和曹某戊、曹某乙、阮某某、曹某丙共同建成住房三间。1975年曹某戊成家分得偏房两间另行居住，1993年曹某戊将所分房屋拆除自行修建砖混结构楼房两层三间。1997年3月28日，曹某己召集家庭成员以《分家协议》对房屋进行分配，各方对协议均无异议。由此可见，本案争议房屋实为家庭成员共同修建所得的家庭共同财产。虽然在1992年办理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曹某己，但不能以此否认本案房屋属于家庭共有的性质。上诉人认为本案房屋属于曹某己夫妻共同财产，但未提供证据可以证实其主张，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声明及遗嘱的效力问题，经审查，曹某己书写分家协议后，于2003年11月9日单方书写“郑重声明”一份，将分家协议作废。因该声明有打印和手写两个版本，故对两个版本中不一致的地方即（注：所回收的所有财产均归曹某甲所有）不予认定，同时，因本案房屋系家庭共同财产，故对协议中侵犯其他共有人权利的部分亦不予认定。曹某己去世后，钟某某分别于2010年农历5月24日及2010年12月26日两次立遗嘱，依照法律规定，应以钟某某2010年12月26日所立遗嘱为准，但在该份遗嘱中，钟某某将房屋所有权处分给曹某甲侵犯了其他共有人利益的部分不应认定。因此，处理本案房屋应当先析产再继承，先依据之前各方认可的分家协议对房屋进行分割，再依据钟某某的遗嘱将属于其夫妇的份额由曹某甲继承。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曹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五四
代理审判员 张代亮
代理审判员 王 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梦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