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9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蒋永东，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元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辉祥。
委托代理人蒋磊，重庆中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曦。
委托代理人蒋磊，重庆中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
法定代理人黄辉祥，系原告陈某母亲。
委托代理人蒋磊，重庆中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明。
委托代理人田期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自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泽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金贵通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万青，董事长。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黄辉祥、陈曦、陈某、王成明、胡自强、方泽兰、重庆市永川区金贵通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3日作出（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0746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中心支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5年12月10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元江，被上诉人黄辉祥、陈曦及其黄辉祥、陈曦、陈某的委托代理人蒋磊，被上诉人王成明的委托代理人田期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胡自强、方泽兰、重庆市永川区金贵通物流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2日，被告胡自强驾驶渝Ａ×××××小型普通客车，由四川岳池往从重庆方向行驶，5时15分许，当行驶至兰海高速公路进城方向959KM+41.9M路段时，与前方被告王成明驾驶的渝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尾随相撞，造成渝Ａ×××××号车上乘车人陈述波、胡明当场死亡，熊呈珍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曾文贵、曾文军、宋六吉、刘红梅、唐仕华、李发琴、王小华、吴茂林、罗德全、杨天涛、苟先云、王兴书、吴建云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胡自强驾驶超过核定人数的车辆且未确保安全行驶的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王成明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渝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系被告王成明实际所有，挂靠在被告重庆市永川区金贵通物流有限公司从事经营。该车经鉴定，后下部防护装置和车辆后部设置的反光标识不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相关规定。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支中心公司为渝Ｃ×××××号重型自卸货车承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本案事故发生在该保险期间内。渝Ａ×××××小型普通客车系被告方泽兰所有，被告方泽兰系被告胡自强母亲。陈述波生前系城镇居民，于1970年7月7日出生；原告黄辉祥系陈述波妻子，原告陈曦、陈某系原告黄辉祥与陈述波的子女。事故发生后，被告胡自强已给付几原告现金30000元。
黄辉祥、陈曦、陈某在一审中诉称：2015年4月2日，被告胡自强驾驶渝Ａ×××××小型普通客车，由四川岳池往从重庆方向行驶，5时15分许，当行驶至兰海高速公路进城方向959KM+41.9M路段时，与前方被告王成明驾驶的渝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尾随相撞，造成渝Ａ×××××号车上乘车人陈述波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被告胡自强、王成明分别负主要责任、次要责任。陈述波与配偶黄辉祥、儿子陈曦、女儿陈某一直居住在岳池麻柳桥社区。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支中心公司为渝Ｃ×××××号重型自卸货车承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方泽兰明知胡自强的驾驶证处于实习期不能上高速，且胡自强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而将车借与胡自强使用，对该交通事故有过错。要求五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502940元，丧葬费2923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597.5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632875.5元。
王成明在一审中辩称：对责任划分不认可，发生事故时，自己驾驶的车辆在正常行驶，不应承担责任。车辆在保险公司买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险，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和交强险的范围内进行赔付。也不存在免赔10%的情形。即使肇事车辆有超载的行为，免赔10%的条款也是格式条款，应属无效。精神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
胡自强、方泽兰在一审中均辩称：该承担责任。
重庆市永川区金贵通物流有限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对责任划分不认可，发生事故时，王成明驾驶的车辆在正常行驶，不应承担责任。车辆在保险公司买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险，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和交强险的范围内进行赔付。也不存在免赔10%的情形。即使肇事车辆有超载的行为，免赔10%的条款也是格式条款，应属无效。肇事车辆挂靠在我司，我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即使有责任也应当由实际车主承担。如果法院判决本公司承担责任，也应该是补充责任。精神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王成明是次要责任，不符合赔偿精神抚慰金的条件。即便按次要责任处理，应该按照二八开的主次比例来处理。
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支中心公在一审中辩称：对事故事实及责任划分无异议，渝Ｃ×××××是正常行驶，是被追尾车辆，对于超过交强险部分只承担20%的责任，渝Ｃ×××××车有超载事实，根据保险条款应免赔10%。受害人系农村户口，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均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渝Ｃ×××××车方承担次要责任，不应当承担精神抚慰金。原告请求金额过高。我司不是侵权人，不承担诉讼费。500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交通费1000元合适。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该按照农村标准。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或者财产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再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支中心公司为本案事故车辆渝Ｃ×××××号重型自卸货车承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支中心公司应先在交强险的保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的损失；再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三原告的其余损失，即根据其承保车方的赔偿责任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本案交通事故责任人进行赔偿。据事故责任认定书，并未记载被告王成明有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违法行为，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支中心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赔付时享有10%免赔率缺乏事实依据，且事故车方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据该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人不享有免赔率，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支中心公司却主张免赔10%与此相悖。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胡自强、王成明分别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同一起交通事故，导致三原告亲属陈述波等人人身损害，分别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次要责任。交警部门认定双方的违反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恰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以被告胡自强、被告王成明分别按照七比三的原因力比例分担事故责任为宜。被告胡自强、被告王成明应当按照该比例赔偿三原告未获保险赔偿的损失。挂靠经营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或者财产损害的，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重庆市永川区金贵通物流有限公司系本案事故车辆渝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挂靠单位，该被告对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与挂靠人即被告王成明承担连带责任。因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支中心公司为本案事故车辆渝Ｃ×××××号重型自卸货车承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本案损失均在保险赔付限额内，被告王成明及被告重庆市永川区金贵通物流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用对原告方承担赔偿责任。驾驶配偶、父母、子女等家庭成员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的，机动车所有人和使用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渝Ａ×××××小型普通客车系被告方泽兰所有，被告方泽兰系被告胡自强母亲，被告方泽兰与被告胡自强分别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和使用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等。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对三原告的损失作如下认定：1、丧葬费，为重庆市2014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6个月的平均工资，即56852÷2计28426元；2、死亡赔偿金，陈述波在事故发生时44岁，计算20年，包括重庆市2014年度城镇居民（陈述波系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25147元X20计502940元，及被扶养人生活费45697.5元（原告陈某，按照重庆市2014年度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18279元计算5年，18279元X5/2），共计548637.5元；3、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以及住宿费，酌情认定5000元；4、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30000元。以上损失总计612063.5元。综上所述，原告的损失612063.5元，先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支中心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死亡赔偿金2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50000元（本次事故受害人众多，其余限额预留）。交强险赔付后的剩余部分562063.5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支中心公司再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168619元（562063.5元X30%），由被告胡自强、方泽兰连带赔偿393444.5元（562063.5元X70%），已付30000元，尚欠363444.5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支中心公司共计应赔偿三原告218619元（50000元+16861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支中心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黄辉祥、陈曦、陈某的损失218619元；二、被告胡自强、方泽兰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黄辉祥、陈曦、陈某的损失363444.5元；三、驳回原告黄辉祥、陈曦、陈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564元，减半收取1782元（原告系缓交），由被告胡自强负担1248元，被告王成明与被告重庆市永川区金贵通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负担534元。
一审宣判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支中心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重庆市永川区金贵通物流有限公司、王成明承担。其理由：根据《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中的约定：“（二）违反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渝Ｃ×××××号车违反装载规定属实，且是严重超载行为，该车所投保险的不计免赔险种为责任免赔，责任免赔和违反装载规定的免赔不同。对于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引起的免赔差额16861.91元，应由重庆市永川区金贵通物流有限公司、王成明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黄辉祥、陈曦、陈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保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有商业险及不计免赔，根据条款约定，不计免赔就是对于商业险应免赔事项都不应予以扣除。且本案事故并不是因为超载导致的，保险公司免赔10%的情形不存在。
被上诉人王成明答辩称：同意黄辉祥代理人的意见。
被上诉人重庆市永川区金贵通物流公司答辩称：本案事故责任认定书没有记载王成明有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违法行为，且该货车已投保了不计免赔。“违反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属于不利于被保险人的格式条款，应属无效条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胡自强、方泽兰未作答辩。
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了其对王成明的询问笔录，用于证明事故车辆在发生事故时存在超载事实。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支中心公司为本案事故车辆渝Ｃ×××××号重型自卸货车承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支中心公司应先在交强险的保险限额内赔偿黄辉祥、陈曦、陈某的损失；再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黄辉祥、陈曦、陈某的其余损失，即根据其承保车方的赔偿责任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本案交通事故责任人进行赔偿。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上载明，本案的事故车辆渝Ｃ×××××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的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均是不计免赔特约条款。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人不享有免赔率，上诉人主张增加免赔率10%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93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支中心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欲晓
审 判 员 郑 泽
代理审判员 张冀兮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夏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