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6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享佳健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谷里街道吉山大道1号29幢。
法定代表人：肖俊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纪，南京市鼓楼区正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3号院3号楼5层612。
法定代表人：雷恩（LANEOATEY），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平，江苏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静云，江苏爱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江苏享佳健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享佳公司）与被上诉人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牛仔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7)苏8602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8月22日、8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享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纪，被上诉人蓝牛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廖志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享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7)苏8602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审查不清，被上诉人不是涉案摄影作品的原创人，其系通过转让或授权取得著作权，拥有诉讼权利的时间应当从转让或授权合同生效之日起算，被上诉人对之前的被诉行为无权主张；2.上诉人刊登的文章中使用涉案图片属于“适当引用”，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侵权；3.上诉人使用的图片有来源，且这些图片均来源于公益性文章，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侵权；4.被上诉人未举证其损失，一审判决上诉人偿数额过高，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蓝牛仔公司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蓝牛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享佳公司立即停止侵犯蓝牛仔公司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享佳公司赔偿蓝牛仔公司含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6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蓝牛仔公司系成立于2007年5月8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外国法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图片摄影、提供相关的服务、销售自产产品。原告系案涉十六张作品的著作权利人，十六张作品分别为编号bji03040038图片（京作登字-2015-G-00613069），该作品首次发表日期为2012年8月20日，登记日期为2015年12月28日；编号bji03040040图片（京作登字-2015-G-00613071），该作品首次发表日期为2012年8月20日，登记日期为2015年12月28日；编号bji03790295图片（京作登字-2015-G-00616185），该作品首次发表日期为2013年10月12日，登记日期为2015年12月28日；编号bji03790317图片（京作登字-2015-G-00616206），该作品首次发表日期为2013年10月12日，登记日期为2015年12月28日；编号bji04090286图片（京作登字-2015-G-00619797），该作品首次发表日期为2014年4月18日，登记日期为2015年12月28日；编号bji02350011图片（京作登字-2015-G-00625984），该作品首次发表日期为2011年6月17日，登记日期为2015年12月28日；编号bji02610032图片（京作登字-2015-G-00629105），该作品首次发表日期为2011年11月19日，登记日期为2015年12月28日；编号bji02720126图片（京作登字-2015-G-00630587），该作品首次发表日期为2012年1月24日，登记日期为2015年12月28日；编号bji02720129图片（京作登字-2015-G-00630590），该作品首次发表日期为2012年1月24日，登记日期为2015年12月28日；编号bji03160100图片（京作登字-2015-G-00634271），该作品首次发表日期为2012年10月25日，登记日期为2015年12月28日；编号bji03210168图片（京作登字-2015-G-00635035），该作品首次发表日期为2012年11月28日，登记日期为2015年12月28日；编号bji04410181图片（京作登字-2016-G-00000513），该作品首次发表日期为2015年4月25日，登记日期为2016年1月8日；编号bji04240131图片（京作登字-2016-G-00004380），该作品首次发表日期为2014年9月15日，登记日期为2016年1月15日；编号bji02050029图片（京作登字-2016-G-00029875），该作品首次发表日期为2010年11月26日，登记日期为2016年1月27日；编号bji03580042图片（京作登字-2016-G-00032377），该作品首次发表日期为2013年6月25日，登记日期为2016年1月27日；编号bji02160084图片（京作登字-2016-G-00033775），该作品首次发表日期为2011年1月28日，登记日期为2016年1月27日。
享佳公司系成立于2013年10月17日的股份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健康产品及相关软硬件研发；保健食品、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中药饮片、非处方药、医疗器械、乳制品（不含婴幼儿配方乳粉）、图书、报纸、期刊、音像制品的销售；百货零售；第二类电信增值业务中的呼叫中心业务、信息服务业务；养老护理服务；住宿；餐饮服务；提供劳务服务；信息咨询；管理咨询；心理咨询；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各类广告；企业文化艺术交流。享佳公司的营利模式为电话销售。
享佳公司所有的微信公众号“享佳健康家庭”于2015年5月16日至2016年12月15日期间发布《【享佳八百人】那是一个富有魅力的地方宏大瑰丽神奇》等十七篇文章，该十七篇文章是享佳公司的宣传文章。文章中大量使用图片，经比对，其中有十六张图片与蓝牛仔公司上述享有著作权的图片构成相同。
蓝牛仔公司网站上公布的案涉十六张作品图片大小0.5MB的图片售价360元、图片大小1MB的图片售价600元、图片大小2MB的图片售价800元、图片大小10MB的图片售价1300元、图片大小20MB的图片售价1800元、图片大小30MB的图片售价2500元、图片大小60MB的图片售价2800元。
2017年3月20日，江苏爱信律师事务所出具给蓝牛仔公司发票一张，载明律师费6000元，该费用为代理人代理蓝牛仔公司进行含本案诉讼在内的一批案件共同的律师费。
另查明，享佳公司抗辩称其图片转自搜狐网、百度贴吧、新浪健康、365健康在线、药源网等网站上的文章，经比对，上述网站文章中有九张图片与案涉图片构成相同。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蓝牛仔公司作为经营范围包括图片摄影、提供相关的服务、销售自产产品的公司，提供了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及其公司网站上存储并展示案涉图片证明其为权利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蓝牛仔公司是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人。
享佳公司未经许可，使用蓝牛仔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图片，构成侵权。享佳公司的营利模式为电话销售，其十七篇文章系宣传作用，并非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互联网为信息传播提供了便利，但并不能因此而作为免予侵权的抗辩。虽然享佳公司使用的九张图片系通过转载他人文章中的图片，但享佳公司并不能证明其转载文章使用案涉图片已获得蓝牛仔公司授权，故其行为仍构成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关于侵权赔偿数额，蓝牛仔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因侵权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的违法所得。双方均确认蓝牛仔公司在其网站上有关图片的市场许可价格，享佳公司案涉图片均是使用在其手机微信公众号中，图片的实际使用大小应当小于1MB。根据案涉图片拍摄制作的难易程度、商业价值、享佳公司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持续时间、经营规模及本地社会经济发展水平，参考蓝牛仔公司图片实际的市场许可价格以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支出相关费用的必要性、合理性等因素，同时对于享佳公司的侵权行为应给予一定的惩戒，一审法院酌定享佳公司赔偿蓝牛仔公司经济损失40000元（含维权支出）。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享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侵犯蓝牛仔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十六张图片的行为；二、享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赔偿蓝牛仔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40000元；三、驳回蓝牛仔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享佳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存在异议，具体意见为蓝牛仔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著作权人；上诉人享佳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其有十张使用的图片有来源，而不是九张。被上诉人蓝牛仔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享佳公司二审中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庭审中，蓝牛仔公司提供了光盘一张，蓝牛仔公司主张光盘中存储的是涉案图片文档，该文档来自于蓝牛仔公司的图库，文档的属性格式为CR2，这种格式文件直接来源于佳能相机的存档文件，属性不能修改，图片属性中包括相机型号、照相机序列号、图片拍摄日期、分辨率、光圈等拍摄信息。该光盘进一步佐证蓝牛仔公司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
享佳公司质证认为蓝牛仔公司提供的光盘不能证明其是涉案图片的权利人。具体为光盘并非原物，无法确认真实性，且数据内容具有可修改性。
综合一、二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享佳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其有十张使用的图片来自于相关网站，且与案涉图片构成相同。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
本案的争议焦点：1.蓝牛仔公司对涉案作品是否享有著作财产权；2.享佳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是否成立；3.如果享佳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本院认为：
一、被上诉人蓝牛仔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权利
综合一、二审认定的事实来看，蓝牛仔公司作为经营范围包括图片摄影、提供相关的服务、销售自产产品的公司，提供了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涉案图片的文档光盘，结合蓝牛仔公司网站上存储并展示案涉图片证明其为权利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蓝牛仔公司是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人。享佳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实质性的相反证据以证明蓝牛仔公司的著作权存在瑕疵。
关于享佳公司提出图片的信息中包括摄影师的名字，拍摄者应当是作者，蓝牛仔公司系通过转让或授权取得著作权，拥有诉讼权利的时间应当从转让或授权合同生效之日起算，蓝牛仔公司对之前的被诉行为无权主张的上诉理由，经查，涉案图片在蓝牛仔公司网站中均能搜索到，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载明蓝牛仔公司系著作权人，蓝牛仔公司当庭陈述拍摄者均是其员工，现有证据并没有反映拍摄者是著作权人。因此，享佳公司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享佳公司使用涉案图片构成了侵权
关于享佳公司提出其行为属于“适当引用”，享佳公司使用的图片有来源，且这些图片均来源于公益性文章，享佳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经查，首先，我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而本案中，享佳公司未经授权，在其手机微信公众号中使用案涉图片，使用的图片与其经营范围“保健食品、养老护理服务”及宣传其“享佳健康家庭”等有一定的关联性，有利于提高其微信公众号的关注度，也有利于其公司的经营，应属于商业性使用，不属于著作权法规定合理使用的情况。其次，即使上诉人使用的图片有来源，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来源的网站使用合法，更不能证明其转载使用经过许可，使用合法。再次，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享佳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其有九张使用的图片来自于相关网站事实有误的问题，因该认定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本院仅在查明事实中予以确认。据此，享佳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合理
关于享佳公司主张蓝牛仔公司未举证其损失，一审判决享佳公司偿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图片拍摄制作的难易程度、商业价值、享佳公司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持续时间、经营规模及本地社会经济发展水平，参考蓝牛仔公司图片实际的市场许可价格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相关费用的必要性、合理性等因素，酌定享佳公司赔偿蓝牛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40000元，符合法律的规定，并无不当。因此，享佳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享佳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享佳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新
审判员 薛荣
审判员 雒强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