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嘉南刑初字第77号
公诉机关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系被害人陈天才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系被害人陈天才的母亲。
诉讼代理人郭堂战，浙江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师亮，无业。因本案于2013年9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荣华，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明壮，无业。因本案于2013年9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丁裕，广西桂百律师事务所田林分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宋福新，无业。因本案于2013年9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谢冬梅，浙江安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石兴渠，无业。因本案于2013年9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柳刚，无业。因本案于2013年9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陆友生、孙琴芳，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方家凤，无业。因本案于2013年9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金宏伟，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相淋，无业。因本案于2013年9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被告人方欣，无业。因本案于2013年9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卫建，浙江源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范某，无业。因本案于2013年9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文江，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无业。因本案于2013年9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荣发，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莫某，农民。因本案于2013年9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柴立群，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嘉南检刑诉（2013）1299、13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师亮、刘明壮、宋福新、石兴渠、周柳刚、方家凤、黄相淋、方欣、张某、莫某犯非法拘禁罪、被告人范某犯窝藏罪，于2014年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梁某亦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李冬冬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郭堂战、被告人吴师亮、刘明壮、宋福新、石兴渠、周柳刚、方家凤、黄相淋、方欣、范某、张某、莫某及辩护人王荣华、黄丁裕、谢冬梅、孙琴芳、金宏伟、高文江、张荣发、王卫建、柴立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师亮、刘明壮、宋福新、石兴渠、周柳刚、方家凤、黄相淋、张某、方欣、莫某为使他人加入非法传销组织，结伙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中，被告人吴师亮、刘明壮、宋福新、石兴渠、周柳刚、方家凤、黄相淋非法剥夺2人人身自由18天，并致1人死亡，被告人方欣非法剥夺2人人身自由11天，并致1人死亡，被告人张某、莫某非法剥夺1人人身自由1天，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均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范某明知是犯罪的人仍帮助其逃匿，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窝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师亮、刘明壮、张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宋福新、石兴渠、周柳刚、方家凤、黄相淋、方欣、莫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吴师亮等11人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被害人陈天才因受到被告人吴师亮等人的非法拘禁，为逃离而从窗口逃跑，不幸摔在水泥地上死亡，故请求判令被告人吴师亮、刘明壮、宋福新、石兴渠、周柳刚、方家凤、黄相淋赔偿死亡赔偿金291040元、丧葬费20043.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8885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等656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合计585568.50元。
被告人吴师亮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并自愿认罪，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表示愿意赔偿但现在无能力赔偿。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是因非法传销导致的非法拘禁，吴师亮对被害人的死亡是想象不到的。案发后，被告人吴师亮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又系初犯，表示愿意赔偿，有真诚的悔罪表现。被告人吴师亮只不过在传销窝点进行管理，而不是组织、指挥、领导，对其以主犯追究刑事责任过重，请求法庭做出罪行相适应的处罚。
被告人刘明壮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并自愿认罪，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表示愿意赔偿但现在无能力赔偿。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刘明壮是被骗加入传销组织的，名义上是管家，但在作案期间被告人吴师亮没有离开窝点，被告人刘明壮未起到管家的作用，不是本案的主犯。被告人刘明壮系初犯，请求对其在有期徒刑六年以下量刑。
被告人宋福新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并自愿认罪，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表示愿意赔偿但现在无能力赔偿。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宋福新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系从犯。被告人宋福新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被告人宋福新没有前科，系初犯，是由于对法律的无知才走上犯罪道路，自己也是被骗加入传销组织，被抓后才逐渐认识到自己的行为是犯罪。
被告人石兴渠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并自愿认罪，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表示愿意赔偿但现在无能力赔偿。
被告人周柳刚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并自愿认罪，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表示愿意赔偿但现在无能力赔偿。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周柳刚在传销组织中是业务员，没有对被害人采取殴打等暴力手段，仅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减轻处罚；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主观恶性较轻，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方家凤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并自愿认罪，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表示愿意赔偿但现在无能力赔偿。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方家凤在本案中处于被支配的辅助地位，系从犯，应减轻处罚；被害人的死亡与非法拘禁本身没有因果关系，是被告人方家凤无法预见的，被告人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不能对被告人作为结果加重犯量刑；被告人方家凤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归案后积极配合查明真相，认罪态度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黄相淋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并自愿认罪，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表示愿意赔偿但现在无能力赔偿。
被告人方欣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并自愿认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方欣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庭审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好，又系初犯，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范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并自愿认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范某是受上级的指挥帮助吴师亮等人逃跑，虽然窝藏的人数较多，但并未造成严重后果，所以其犯罪行为不构成情节严重；被告人范某系初犯、偶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请求法庭依法作出判决。
被告人张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并自愿认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张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又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相对较轻，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莫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并自愿认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莫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被害人被拘禁的时间不长，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非法拘禁
2013年8月份以来，被告人吴师亮、刘明壮、宋福新、石兴渠、周柳刚、方家凤、黄相淋、方欣、张某、莫某等人先后加入天津天狮非法传销组织并流窜至嘉兴市南湖区，分别以朝东埭1幢502室、栅堰新村103幢501室为据点进行非法传销活动，为使他人加入该非法传销组织，采用贴身看管、没收通讯工具、言语威胁、房间上锁等手段，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
2013年9月2日夜，被告人方欣以介绍工作为由将被害人陈天才骗至嘉兴市南湖区朝东埭1幢502室，在该窝点主任被告人吴师亮的指使下，该窝点管家被告人刘明壮及被告人宋福新、石兴渠、周柳刚、方家凤、黄相淋、方欣采用上述同样手段，非法剥夺被害人陈天才人身自由。2013年9月13日13时许，被害人陈天才从窗户跳下后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天才系生前高坠致严重颅脑损伤、胸腹脏器损伤出血等多器官损伤致死。被害人陈天才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梁某的儿子，陈某、梁某育有六个子女。
2013年9月5日晚，被告人方家凤以介绍工作为由将被害人梁业迪骗至嘉兴市南湖区朝东埭1幢502室，在该窝点主任被告人吴师亮的指使下，该窝点管家被告人刘明壮及被告人宋福新、石兴渠、周柳刚、方家凤、黄相淋采用上述同样手段，非法剥夺被害人梁业迪人身自由。2013年9月13日下午，被害人梁业迪逃离该传销组织。
2013年9月3日晚19时许，被告人方欣以介绍工作为由将被害人陈万骗至嘉兴市南湖区栅堰新村103幢501室，在该窝点主任被告人张某的指使下，被告人莫某、方欣以及黄剑、麦盛、刘志喜（均另案处理）采用上述同样手段，非法剥夺被害人陈万人身自由。2013年9月4日晚21时许被害人陈万被公安民警解救。
二、窝藏
被告人范某系天津天狮非法传销组织的成员。2013年9月13日13时许，被告人范某明知吴师亮、刘明壮、宋福新、石兴渠、周柳刚、方家凤、黄相淋非法拘禁被害人陈天才，并致被害人从窗户跳下的犯罪事实，为吴师亮更换手机号码、安排逃跑线路，帮助吴师亮等7人从嘉兴市区逃至浙江省嘉善县西塘镇，后被公安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被告人吴师亮、刘明壮、宋福新、石兴渠、周柳刚、方家凤、黄相淋、张某、方欣、莫某、范某在庭审中均无异议，并有被害人梁业迪、陈万的陈述、证人陈小龙、刘志喜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藤县公安局东荣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户籍证明材料、到案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师亮、刘明壮、宋福新、石兴渠、周柳刚、方家凤、黄相淋、张某、方欣、莫某为使他人加入非法传销组织，结伙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中，被告人吴师亮、刘明壮、宋福新、石兴渠、周柳刚、方家凤、黄相淋、非法剥夺2人人身自由，并致1人死亡，被告人方欣非法剥夺2人人身自由，并致1人死亡，被告人张某、莫某非法剥夺1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范某明知是犯罪的人仍帮助其逃匿，其行为构成窝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吴师亮、张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刘明壮、宋福新、石兴渠、周柳刚、方家凤、黄相淋、方欣、莫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是从犯，应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吴师亮、刘明壮、宋福新、石兴渠、周柳刚、方家凤、黄相淋、张某、方欣、莫某、范某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范某的犯罪行为从犯罪情节、主观恶性程度及所造成的后果看，尚未达到情节严重，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赔偿死亡赔偿金291040元、丧葬费20043.5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抚养人陈某、梁某的生活费均应按16年计算，即浙江省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1760元×32年÷6人，为62720元；关于误工费，应按3人计算10天，为2123.84元（25840元／年÷365天×30天），上述费用合计375927.3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证实或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被告人吴师亮、刘明壮、宋福新、石兴渠、周柳刚、方家凤、黄相淋、方欣对被害人的非法拘禁行为导致被害人死亡，均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对被告人方欣提起附带民事赔偿诉讼，故被告人吴师亮、刘明壮、宋福新、石兴渠、周柳刚、方家凤、黄相淋应按各自的责任大小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33833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师亮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4日起至2024年9月13日止）
二、被告人刘明壮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4日起至2021年9月13日止）
三、被告人宋福新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4日起至2019年9月13日止）
四、被告人石兴渠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4日起至2019年9月13日止）
五、被告人周柳刚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4日起至2019年9月13日止）
六、被告人方家凤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4日起至2019年9月13日止）
七、被告人黄相淋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4日起至2019年9月13日止）
八、被告人方欣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5日起至2019年9月4日止）
九、被告人范某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4日起至2016年3月13日止）
十、被告人张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管制二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
十一、被告人莫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管制一年十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
十二、被告人吴师亮、刘明壮、宋福新、石兴渠、周柳刚、方家凤、黄相淋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梁某338335元，其中吴师亮赔偿93980元、刘明壮赔偿56390元、宋福新、石兴渠、周柳刚、方家凤、黄相淋每人赔偿3759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十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杨志勇
人民陪审员 沈章焕
人民陪审员 钱金魁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沈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