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2民终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景德镇市沿江西路景ＸＸ庭6号楼2-7商铺。负责人：钱明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平，江西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逸群，江西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秀婷，女，199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景德镇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英华，男，198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景德镇市。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敏，江西晨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邓跃进，男，196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建龙，景德镇市和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产保险景德镇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秀婷、汪英华，原审原告邓跃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16）赣0202民初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产保险景德镇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赣0202民初35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2.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汪英华投保的3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对被上诉人许秀婷的《问话笔录》和许秀婷在公安交警部门所作的《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询问笔录》，许秀婷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而一审判决书未对上述证据予以列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有意忽略许秀婷肇事后驾车驶离现场的事实，但本院认为部分又有许秀婷“发生事故后因内心害怕，故驾车驶离现场”的表述。一审将驾龄不满一年独自驾车肇事后驶离现场的行为排除在交通肇事逃逸的范畴之外无法律依据，一审以汪秀婷的肇事逃逸行为未影响交警部门对其是否酒驾、毒驾、是否有驾驶资格等事实的认定不当。许秀婷肇事后驾车驶离现场1个多小时才拨打110，并主动回到现场,仅说明其对逃逸行为的悔过表现，并不能说明其没有逃避法定义务和法律责任的故意。2.公安机关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隐瞒了许秀婷在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的事实，从而帮助许秀婷逃避了民事和刑事责任。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交警部门相关人员涉嫌构成渎职罪。一审法院未能就公安机关《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隐瞒的事实予以纠正，有意曲解许秀婷肇事逃逸的主观认识，客观上导致判决结果的错误。3.依据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的责任免除条款，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额内不应承担任何理赔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30万元于法无据。上诉人与汪英华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明确约定了肇事逃逸属于保险公司理赔免责的事项，汪英华在相关声明中明确表示上诉人已就保险条款的黑体字部分内容做了明确说明，其本人已完全理解，同意投保，并签字认可。上诉人已经向法院提交了由汪英华亲笔签名的上述声明，可以证明上诉人按照法律规定完全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30万元于法无据。许秀婷、汪英华答辩称：1.许秀婷在发生事故后并未驾车逃逸，交警部门对此亦未认定。公安部《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74条对交通事故逃逸定义为：交通事故发生后，交通事故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追究，驾车或弃车逃离事故现场。许秀婷发生事故时驾龄未满一年，当时也仅有其一人在车上，发生事故后，基于内心害怕驶离现场，向家人求救后，又驾驶车辆返回事故发生地交警部门投案自首，而后积极配合受害人治疗，垫付了大部分医疗费用及其他费用，其行为显然不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依法不能认定为交通肇事逃逸。2.保险公司应当承担替代赔偿责任，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保险法》第7条的规定，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必须明确说明，否则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而保险公司在投保时仅让二被上诉人在指定位置栏签字，更未对此进行说明，所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始终未能举证证明其在保险合同签订时，已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的含义及其法律后果作出明确说明。《保险法》第19条规定，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条款无效。也就是说，即使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作出了明确说明也是无效的。《合同法》第41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邓跃进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其人身损害各项损失共计400601.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30日18时40分许，被告许秀婷驾驶赣Ｈ×××××小型轿车沿瓷都大道由北往南行驶至吕蒙大桥南段时，与原告邓跃进由南往北骑行的自行车发生碰撞，致邓跃进受伤。该事故经景德镇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认定，许秀婷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发后，邓跃进被送往景德镇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5天，于2015年5月24日出院，用去医疗费368595.39元。2015年8月25日复检用去检查费1860元。邓跃进经景德镇市昌南精神病司法鉴定所认定脑外伤导致中度智能障碍。2016年9月27日，经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伤残五级，无需护理依赖。因协商赔偿事宜未果，邓跃进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赣Ｈ×××××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财产保险景德镇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第三者商业险3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许秀婷、汪英华垫付了医疗费358595.39元，邓跃进还认可收到二人21000元。平安财产保险景德镇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许秀婷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认定准确，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许秀婷是否构成肇事逃逸。许秀婷初次领证日期为2014年1月28日，事故发生在2014年11月30日18时40分，发生事故时其驾龄未满一年，且当时车上只有其一人，发生事故后因内心害怕，故驾车驶离现场。20时05分，其拨打了110，并主动回到现场，到交警部门接受处理，该心里变化过程符合常理，其主观上并无逃避处理的故意，也未影响交警部门对其是否酒驾、毒驾、是否有驾驶资格等事实的认定，不符合商业第三者险保险条款中关于“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的情形，故对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汪英华系赣Ｈ×××××小型轿车的所有人，对本案损害的发生无过错，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平安财产保险景德镇支公司系赣Ｈ×××××轿车的保险人，应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各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许秀婷承担。许秀婷应承担的部分由平安财产保险景德镇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赔偿范围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许秀婷承担。关于邓跃进的具体诉讼请求：1.医疗费。邓跃进与许秀婷、汪英华提供了景德镇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发票368595.39元、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应予认定；另外，门诊检查花费1860元，提供了景德镇市第四人民医院正规发票，亦予认定。2.误工费。邓跃进无固定收入，亦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误工收入可参照我省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故邓跃进主张按住院期间165天、每天129.1元计算应予支持。3.护理费。邓跃进主张护工收入按120元/天计算较高，酌定100元/天。4.交通费。酌定住院期间10元/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该两项费用邓跃进主张50元/天较高，酌定20元/天。6.残疾赔偿金。邓跃进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故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应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邓跃进构成伤残五级，且在本案中无过错，故其主张30000元应予支持。8.鉴定费。邓跃进提供了鉴定机构出具的1600元票据，应予认定。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医疗费370455.39元、误工费21301.5元（165天×129.1元/天）、护理费16500元（165天×100元/天）、营养费3300元（165天×2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165天×20元/天）、交通费1650元（165天×10元/天）、残疾赔偿金318000元（26500元/年×20年×6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人民币764506.8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内赔偿原告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万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11万元，小计人民币12万元；余款644506.89元，由许秀婷承担。许秀婷应承担的644506.8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30万元内赔偿30万元，余款344506.89元由许秀婷承担。二、综上所述，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邓跃进人民币420000元，其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尚应支付410000元。此款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三、许秀婷已支付原告人民币21000元、垫付原告医疗费358595.39元，合计人民币379595.39元，邓跃进应返还其多支付的35088.5元。此款限邓跃进在收到保险公司赔偿款后予以支付。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4年11月30日18时40分左右，事故发生后许秀婷驾车驶离现场。当日20时05分，许秀婷拨打了110，主动回到事故现场，并到交警部门接受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许秀婷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是否存在逃逸行为；2.保险合同约定的交通肇事逃逸免责条款是否有效。1.关于许秀婷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是否存在逃逸行为的问题。《问话笔录》《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证实，事故发生于2014年11月30日18时40分左右，事故发生后许秀婷驾车驶离现场，当日20时05分，许秀婷拨打了110，主动回到事故现场，并到交警部门接受处理等事实。关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交通肇事逃逸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依照该规定，保险人必须在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对免责条款履行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车辆保险投保单》记载的内容只包含投保险种、保险责任限额以及保费等内容，没有涉及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且该投保单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为互相独立的文本，虽然汪英华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已经签字声明其已收到《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车辆保险条款》，并同意投保。但汪英华并未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文本上签字，即保险公司仅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笼统声明免责，未就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使投保人明了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故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故虽然许秀婷发生交通事故后存在离开现场的行为，亦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的理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适用法律和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寿林审判员  陈苾铃审判员  程丽君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吴维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