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5）惠中法行终字第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博罗分局。
法定代表人：何益聪。
委托代理人：郑力。
委托代理人：孙泽平，广东方正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博罗县罗阳镇蓝星宝石首饰厂。
经营者：蓝敬良。
委托代理人全昌春、刘家峰，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惠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博罗分局因社会保障行政给付纠纷一案，不服博罗县人民法院（2015）惠博法行初字第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博罗县罗阳镇蓝星宝石首饰厂属个体工商户，于2000年5月31日注册成立，2007年11月12日注销，登记业主为蓝某某，实际经营者是蓝敬良。2007年12月27日，蓝敬良以相同名称登记成立博罗县罗阳镇蓝星宝石首饰厂。
1999年12月，刘某某经招聘进入蓝某某登记的博罗县罗阳镇蓝星宝石首饰厂从事切粒工作至2001年12月，原告已及时为刘某某建立了工伤保险关系。2001年12月25日，刘某某被诊断为壹期尘肺（I＋）。在博罗县劳动局劳动安全监察部门的主持下，刘某某（乙方）与博罗县罗阳蓝星宝石厂代表蓝敬良（甲方）于2002年1月25日签订《博罗县职工工伤事故调解书》，事由为刘某某经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诊断为壹期（I＋）矽肺（属柒级伤残），经双方协商调解同意达成以下协议：“甲方补偿给乙方一次性残疾补偿金、工伤辞退费等所有费用19776元，同时双方签字收齐钱款后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以后双方互不相关。”双方签订上述调解书后，刘某某领取了19776元伤残补偿款。
2007年10月16日，刘某某向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提交尘肺病晋级诊断申请表，2008年1月22日，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作出粤职诊（2008）18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对刘某某的晋级诊断结论为：贰期矽肺（Ⅱ＋）。2008年2月25日，博罗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劳工伤认字（2008）第132号《工伤认定书》，以“广东博罗蓝星宝石厂”为用人单位，认定刘某某此次受到的人身伤害为工伤，按规定享受工伤待遇。2008年4月24日，惠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惠市劳复查鉴字（2008）第58号《惠州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以“广东博罗县蓝星宝石厂”为工作单位，鉴定为刘某某劳动功能障碍（伤残）叁级，生活自理障碍达不到等级。2009年2月19日，刘某某向博罗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博罗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同月23日以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由此，刘某某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原告支付后续治疗费等费用。原审法院受理后，委托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对刘某某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10年12月27日，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于2009年8月8日作出《关于刘某某矽肺病后续治疗费用估算的函》，认为一般情况下刘某某每年的后续治疗费用包括：复查观察治疗住院费5800元（住院时间约为半个月，贰期矽肺患者住院费用平均每天费用包括床位费、药费、治疗费、检查费、伙食费费386元），日常治疗费2920元（每天8元），每年共：8720元（末含发生并发症费用）。另，在无肺灌洗禁忌症情况下，建议可做一次肺灌洗治疗，费用共30000元。原审法院对本案审理后作出（2009）博法民一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判令赔偿刘某某工伤后续治疗费117200元；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向刘某某履行了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原告曾多次向惠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博罗分局申请核发上述款项，但惠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博罗分局并不认可生效法律文书，以无医疗费发票核实为由拒绝核发。2013年，原告再次申请核发工伤待遇款，惠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博罗分局称其与原告另案［案号（2013）惠中法行终字第83号］的同类纠纷现正由法院在审理中，待该案判决生效后参照法院认定情况再一并处理原告的申请。在2014年3月、4月，原告委托律师两次发函请求核发刘某某的工伤待遇款。2014年3月20日，惠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博罗分局以博社保函（2014）1号复函要求原告提供工伤职工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劳动能力鉴定结论》、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用收据原件、门诊、住院费用明细清单原件等相关材料，再到工伤待遇核发股申报工伤待遇。对此，惠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博罗分局没有核发刘某某的工伤待遇。
2014年5月27日，原告诉惠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博罗分局没有核发刘某某的工伤待遇行政不作为，原审法院立案后经审理，查明原告已及时为刘某某建立了工伤保险关系，刘某某工伤后续治疗费117200元属于治疗工伤的医疗费用，于2014年7月18日作出（2014）惠博法行初字第9号行政判决，判决惠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博罗分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对原告博罗县罗阳镇蓝星宝石首饰厂提出的刘某某工伤待遇核发的申请事项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上述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10月24日，原告委托律师再次递交律师函，要求支付刘某某工伤后续治疗费117200元。2014年10月28日，惠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博罗分局以博社保函（2014）25号复函要求原告提供工伤职工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劳动能力鉴定结论》、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用收据原件、门诊、住院费用明细清单原件等相关材料，再到工伤待遇核发股申报工伤待遇。原告不服该行政决定，遂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条规定，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提供社会保险服务，负责社会保险登记、个人权益记录、社会保险待遇支付等工作。《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规定，省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全省的工伤保险工作，组织实施本条例。市、县（含县级市、区）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各级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具体承办工伤保险事务。根据上述规定，惠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博罗分局是原告辖区承办工伤保险事务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因此，原告向惠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博罗分局申请核发刘某某工伤待遇，惠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博罗分局依法应当受理并予以核发。
2014年10月24日，原告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博罗县人民法院（2009）博法民一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2014）惠博法行初字第9号行政判决去函惠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博罗分局，申请核发刘某某工伤待遇。惠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博罗分局收到原告申请后仍以上述理由不予核发刘某某工伤待遇。因此，惠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博罗分局不予核发刘某某工伤待遇的行为属于行政不作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因工伤发生的下列费用，按照国家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一）治疗工伤的医疗费用和康复费用；（二）住院伙食补助费；（三）到统筹地区以外就医的交通食宿费；（四）安装配置伤残辅助器具所需费用；（五）生活不能自理的，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的生活护理费；（六）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一至四级伤残职工按月领取的伤残津贴；（七）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合同时，应当享受的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八）因工死亡的，其遗属领取的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因工死亡补助金；（九）劳动能力鉴定费”的规定，刘某某工伤发生的后续治疗费117200元，上述事实已经由发生法律效力的原审法院（2009）博法民一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确认并由原审法院执行支付给了刘某某。原告据此申请核发刘某某工伤待遇，无需再举证证明。惠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博罗分局多次要求原告提供发票等原件核实后才予以核发，没有法律依据，惠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博罗分局应按有关法律规定及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数额将属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项目费用及时支付给原告。对于惠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博罗分局认为后续治疗费不属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项目的辩称，原审法院认为后续治疗费属于治疗工伤的医疗费用，且该费用已经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及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经原审法院强制执行，原告已将上述费用支付给了刘某某，所以惠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博罗分局依法应当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给原告。惠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博罗分局多次以各种理由拒绝原告关于刘某某工伤待遇申请，其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是严重的行政不作为，惠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博罗分局应按有关法律规定及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刘某某工伤待遇数额（原告已垫付）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原告作为用人单位，积极为本单位职工参加工伤保险并缴纳工伤保险费，保障因工作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分散用人单位的工伤风险，符合社会保险法的立法宗旨，但却得不到保障。因此，惠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博罗分局应将属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项目费用医疗费117200元及时支付给原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惠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博罗分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应按博罗县人民法院（2009）博法民一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后续治疗费的数额核定支付给博罗县罗阳镇蓝星宝石首饰厂。本案诉讼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惠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博罗分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由始至终从未为刘某某缴纳工伤保险费，但是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时故意完全忽略这一关键事实。被上诉人诉称“刘某某入职后，原告已经及时为其参保了工伤保险”，对于这个事实，无论是在刘某某诉被上诉人工伤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2009）博法民一初字第528号］，还是在被上诉人诉上诉人行政不作为案件［（2014）惠博法行初字第9号］，乃至本案一审程序中，都没有相关的证据予以印证。事实上，根据上诉人查阅的社保信息资料显示，从刘某某入职被上诉人处至病休，期间被上诉人从未为其办理参加工伤保险事宜，也并未为其缴纳工伤保险费。虽然工伤保险是国家给予职工享有的一项社会福利，但这一福利并非无偿，仍需要用人单位支付最低限度的对价，即缴交工伤保险费。亦即缴纳工伤保险费是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必要先决条件，如果用人单位没有承担支付工伤保险费的义务，其职工自然不能享有得到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一条第（三）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行政诉讼法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一）项也规定，“原告对下列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举证起诉符合法定条件”。上述规定事实上对行政诉讼原告的举证范围进行了限定，亦即诉讼请求对应的事实依据应由原告进行举证。本案讼争的是上诉人是否应当核发工伤保险待遇的问题，因此，被上诉人是否为刘某某参与工伤保险和缴纳工伤保险费就是本案必须查明的一个关键事实。这个问题无法回避，而且应当由原告进行举证。而且是否购买工伤保险，应当以缴费凭证、税务信息等直接证据证明，不能根据民事判决进行倒推。缴纳工伤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职工所在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发生工伤事故的，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在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其为刘某某缴纳工伤保险费的情况下，刘某某的事故所产生的赔偿，应由被上诉人独自承担。
二、被上诉人诉请的后续治疗费不属于法定的工伤保险待遇范围，（2009）博法民一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不能约束上诉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因工伤发生的下列费用，按照国家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一）治疗工伤的医疗费用和康复费用；（二）住院伙食补助费；（三）到统筹地区以外就医的交通食宿费；（四）安装配置伤残辅助器具所需费用；（五）生活不能自理的，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的生活护理费；（六）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一至四级伤残职工按月领取的伤残津贴；（七）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合同时，应当享受的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八）因工死亡的，其遗属领取的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因工死亡补助金；（九）劳动能力鉴定费。”该条文没有设置兜底条款，也就是说除了列明的九项费用外，工伤保险中不赔付其他费用。对于被上诉人诉请的后续治疗费系非法定的赔付项目，依据法定的核发程序不能得到支持。如上诉人依据非法定范围和条件核发工伤保险待遇，反而极大违背了“依法行政”的基本原则，违背了当下提倡的“法治”核心价值。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而本案中，上诉人诉请的后续治疗费117200元是由（2009）博法民一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所确定，该案是依据审理一般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而非工伤待遇纠纷案件的流程及法律依据进行，其法律效力约束的是被上诉人与刘某某，所产生的权利义务也仅限于其二者之间，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众所周知，工伤保险待遇无论是内涵还是外延都远比一般人身损害赔偿要缩窄，不能将被上诉人作为侵权者所承担的一切民事责任无限度地转嫁给并非作为侵权责任人的上诉人。因此，后续治疗费不属于工伤保险范畴，应由被上诉人作为侵权责任人直接向刘某某进行赔偿。上诉人惠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博罗分局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博罗县罗阳镇蓝星宝石首饰厂答辩称：一、答辩人依法为刘某某建立社保关系，并缴纳保费。在刘某某入职答辩人工厂后，答辩人便依法及时为其购买工伤保险。在此之前，答辩人向被答辩人申请核发刘某某工伤待遇时，被答辩人从未提出刘某某未购买工伤保险的说法，并且被答辩人曾核发过刘某某工伤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同时在博罗县人民法院（2014）惠博法行初字第9号案件中，被答辩人认可答辩人已为刘某某购买工伤保险的事实，该案判决书查明事实中确认了答辩人已及时为刘某某建立了工伤保险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答辩人已及时为刘某某建立了工伤保险关系与客观事实相符，且有充分的法律依据。
二、刘某某的后续治疗费属于治疗工伤所需的医疗费用，依法应由被答辩人承担。刘某某被依法认定为工伤（贰期矽肺），经博罗县人民法院委托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鉴定，刘某某治疗工伤所需的后续治疗费为117200元，（2009）博法民一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答辩人支付刘某某工伤后续医疗费117200元。答辩人已完全履行上述判决的付款义务。显而易见，后续医疗费属于治疗工伤的医疗费用。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进行治疗，享受工伤医疗待遇。……治疗工伤所需费用符合工伤保险诊疗项目目录、工伤保险药品目录、工伤保险住院服务标准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治疗工伤的医疗费用和康复费用按照国家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治疗工伤的后续治疗属于治疗工伤的医疗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刘某某治疗工伤的医疗费应当由被答辩人支付。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属实。另查明，博罗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于2008年2月25日作出的劳工伤认字（2008）第132号《工伤认定书》中的“有无参加工伤保险”一栏内载明“无”。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提起本诉，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
首先，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刘某某作为劳动者，该二者之间的劳动关系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范畴，不受行政法调整。从刘某某被社保部门认定为工伤之时起，即产生了行政法律关系，但此时的行政法律关系仅限于被上诉人、刘某某与博罗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三者之间，与本案上诉人惠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博罗分局并无关联。被上诉人按照生效民事判决向刘某某履行了金钱给付义务，对被上诉人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但至此并不能得出惠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博罗分局应当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工伤保险待遇达到填平其损失的结果。
其次，刘某某于2001年12月25日被诊断为壹期尘肺。博罗县罗阳蓝星宝石厂代表蓝敬良作为甲方，刘某某作为乙方，双方于2002年1月25日签订《博罗县职工工伤事故调解书》，达成以下协议：“甲方补偿给乙方一次性残疾补偿金、工伤辞退费等所有费用19776元，同时双方签字收齐钱款后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以后双方互不相关。”上述协议虽然使用了《博罗县职工工伤事故调解书》的文本样式，但其内容只涉及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双方，博罗县劳动局相关工作人员只是起到居中调解以及见证协议的作用。即在上述协议的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并未产生行政法意义上的行政法律关系，更不能凭此推断用人单位为劳动者建立了工伤保险关系。
再次，博罗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于2008年2月25日作出的劳工伤认字（2008）第132号《工伤认定书》，虽然认定了刘某某此次受到的人身伤害为工伤（贰期矽肺），但在“有无参加工伤保险”一栏内载明了“无”。故，根据各方提供的现有证据，对被上诉人主张为刘某某缴纳了工伤保险费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及时为刘某某建立了工伤保险关系的事实，本院予以纠正。
至于涉案民事判决，因本案上诉人不是民事案件的当事人，且民事案件并未认定被上诉人为刘某某建立了工伤保险关系，故，民事判决的结果并不当然对上诉人产生法律羁束力。至于博罗县人民法院（2014）惠博法行初字第9号行政判决，因该行政案件所诉案由为行政不作为，处理结果为判令上诉人做出行政行为，而本案所诉案由是社会保障行政给付纠纷，处理结果也会与前案不同。故，在本案处理过程中，应当按照本案的具体情况审查相关证据，认定相应事实。
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一条第（三）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本案中，所诉案由是社会保障行政给付纠纷，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应当提供其为刘某某缴纳工伤保险费的票据等材料，以达到证明其为刘某某建立了工伤保险关系的目的，才能据此向上诉人申请支付工伤保险待遇。但，直至本案二审阶段，被上诉人仍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即缺乏基本的事实根据。被上诉人提起本诉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的起诉条件，其在一审阶段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二）起诉人无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之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原审法院作出实体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惠博法行初字第18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博罗县罗阳镇蓝星宝石首饰厂的起诉。
博罗县罗阳镇蓝星宝石首饰厂在一审缴纳的受理费50元，惠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博罗分局在二审缴纳的受理费50元，分别予以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瑞南
审判员 覃毅华
审判员 黄潮明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林美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