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4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茂飞。
委托代理人喻军，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哲野印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振仲。
委托代理人谢冬青，上海李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茂飞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茂飞委托代理人喻军、被上诉人上海哲野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哲野公司）委托代理人谢冬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7年2月14日，金茂飞向哲野公司出具《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本人因业务周转需要，现向上海哲野印刷有限公司借贷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款期限为叁拾叁月，到期一次性还清并按期支付利息，如不还款，本人承诺愿意在哲野公司持有的股权用低价转让给公司”，金茂飞在该份协议的落款处签字。
2009年12月21日，金茂飞通过银行转账向哲野公司打款人民币10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用途注明为“还贷款”。次日，哲野公司将该款退还金茂飞。2010年1月8日，金茂飞再次通过银行向哲野公司打款100万元，用途仍为“还贷款”。2010年1月12日，哲野公司又将该款退还金茂飞。
2011年7月15日及9月2日、2013年3月23日，哲野公司三次向金茂飞发函催讨归还借款100万元，但均未果。故哲野公司起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金茂飞归还借款100万元，利息40万元；2、金茂飞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另查明：哲野公司与金茂飞因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于2011年8月23日诉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该案经一、二审【案号为（2011）宝民二（商）初字第1056号和（2012）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585号】审理，判决确认金茂飞为持有哲野公司12.5%股权的股东。在该案一、二审民事判决书的事实查明部分记载：2007年2月14日，金茂飞出具《借款协议》一份，向哲野公司借款100万元，言明借款期限33个月，到期一次性还清并按期支付利息，但其届时未能按约还款，虽经哲野公司向其催讨，但金茂飞至今未向哲野公司归还该款。嗣后，金茂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就上述查明事实部分所涉内容，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3年5月31日受理了该再审案件。后金茂飞于2013年8月19日以搜集调查证据为由撤回了再审申请，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6日作出准许撤回再审申请的民事裁定书。
原审中，哲野公司表示本案系争《借款协议》所涉100万元借款，系金茂飞为购买杨振仲的股权而向哲野公司借款，哲野公司并未将该100万元直接打给杨振仲，而是给了杨振仲的债权人陈瑞启用以归还债务，因公司财务制度的规定，银行汇票是不可以将这笔钱直接打款给个人，因此哲野公司就和杨振仲想了变通的办法，打给了苍南县龙港伟杰日用礼品商行（以下简称苍南龙港商行），该商行系杨振仲亲戚开设，再从苍南龙港商行取现归还陈瑞启，该商行亦出具情况说明，称其收到哲野公司于2007年2月14日以汇票形式转来的300万元，取现后转给哲野公司股东杨振仲的债权人陈瑞启，并非该商行与哲野公司的往来款，该商行与哲野公司也无其他业务往来。金茂飞对此表示，其为购买杨振仲在哲野公司处的股权，已于2006年4月11日、9月28日及2007年2月14日向杨振仲支付共计190万元，杨振仲出具收据给金茂飞，并非哲野公司所述借款100万元用以支付股权转让款，对于哲野公司提供的苍南龙港商行出具的情况说明之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后哲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振仲到庭陈述称，当时出具收据是为了让金茂飞取得支付股权款的凭证，成为哲野公司的股东，但实际上，杨振仲只取得收据上的90万元股权转让款，到了2007年2月14日，金茂飞出具了《借款协议》，系哲野公司与金茂飞双方对于100万元股权转让款之间的一个结算，其后由于金茂飞迟迟未归还哲野公司借款，根据《借款协议》约定其股权应低价转让给哲野公司，由此哲野公司与金茂飞之间产生矛盾，加上金茂飞仅归还借款本金未偿付借款利息，导致了金茂飞两次归还哲野公司100万元均被哲野公司退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争的《借款协议》系金茂飞向哲野公司出具的借款凭证，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金茂飞未按照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哲野公司要求其归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金茂飞抗辩称其实际仅收到34.5万元的借款并已归还之观点，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借款的数额，在《借款协议》上明确写明借款金额为100万元，金茂飞也已签字，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对其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具有预见性；其次，借款到期日后的一段时间内，金茂飞通过银行两次以“还贷款”的名义向哲野公司打款100万元，印证了金茂飞向哲野公司借款100万元的事实，虽然金茂飞抗辩称前述两次打款100万元系帮助哲野公司资金周转而非归还本案系争借款，但哲野公司对此予以否认，金茂飞应就此进一步举证，但金茂飞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审法院认定前述100万元系归还本案系争借款；再次，金茂飞自出具《借款协议》至其2011年起诉股权纠纷案件期间，若其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与协议不符，理应在合理期限内向哲野公司提出异议，并要求哲野公司补足未出借的部分金额，但原审法院未看到金茂飞向哲野公司提出过此方面异议的证据，与常理不符；最后，关于金茂飞称已归还借款部分，因哲野公司和金茂飞之间除了本案系争的民间借贷纠纷以外，还存有其他经济往来及股权纠纷，现金茂飞提供的多张以上海伊多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多姿公司）为付款人、哲野公司为收款人的银行凭证，在哲野公司否认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无法认定系归还本案系争借款。因此，原审法院对于金茂飞的上述抗辩观点，不予采纳。
关于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从《借款协议》约定“到期一次性还清并按期支付利息”的内容来看，哲野公司和金茂飞之间应约定过借款利息，只是利息计算标准并不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8条规定：“借贷双方对约定的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本意见第6条规定计息”。而该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据此，哲野公司要求金茂飞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哲野公司表示借款期限外的利息实为利息损失，因金茂飞至今未按照系争《借款协议》偿付哲野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显属违约，金茂飞理应赔偿哲野公司借款期限外占用哲野公司资金造成的利息损失。故哲野公司主张金茂飞支付自借款次日即2007年2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借款利息及利息损失，并无不妥，但因金茂飞于2009年12月21日、2010年1月8日两次向哲野公司归还过100万元，而哲野公司认为与金茂飞就利息数额等产生纠纷，分别于2009年12月22日、2010年1月12日又将该款退还金茂飞，原审法院认为，自2009年12月21日至2010年1月12日期间，金茂飞确有履行归还借款的义务，但由于哲野公司拒绝接受又将借款本金退还金茂飞，在哲野公司占有系争100万元期间的利息损失应由哲野公司自行承担，故利息损失的计算时间应扣除该时间段为妥。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金茂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哲野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二、金茂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哲野公司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为基数，自2007年2月15日起至2009年11月13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金茂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哲野公司利息损失（以借款人民币100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11月14日起至2009年12月20日、2009年12月22日至2010年1月7日及自2010年1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对哲野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哲野公司负担人民币50元，金茂飞负担人民币17，350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金茂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2007年2月14日，金茂飞和哲野公司签署了本案系争的《借款协议》和另外一笔25万元的借款协议（以下简称《借款协议（25万元）》。2007年2月15日，金茂飞收到哲野公司60万元的本票，其中包括《借款协议》中的34.5万元，《借款协议（25万元》）中的25万元以及备用金0.5万元。因此，对于《借款协议》，金茂飞仅实际收到34.5万元。对于实际借款金额与《借款协议》不符，金茂飞认为应当以实际借款金额为准，故未提出异议。上述借款，金茂飞已于2008年1月30日、9月8日和9月27日通过伊多姿公司的账户分三笔归还给哲野公司，不再欠款。2、金茂飞与哲野公司股东杨振仲之间的股权转让款和本案借款无关。关于购买哲野公司股权的190万元，金茂飞分别在2006年4月11日、9月28日、2007年2月14日以汇款和现金的方式全额支付。对此，有金茂飞提供的三份股权转让款的收据为证，且在双方之前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件中已经得到认定：“原告（金茂飞）分别于2006年4月11日、9月28日、2007年2月14日支付杨振仲股权转让款95万元、40万元及55万元，合计190万元，杨振仲收到上述款项后均向原告（金茂飞）开具了相应的收据”。3、金茂飞曾于2009年12月21日、2010年1月8日两次向哲野公司汇款100万元并被退回与本案借款无关。对于哲野公司主张该两次汇款100万是金茂飞归还借款100万，但因金茂飞未支付利息和违约金而退回并非事实，也有悖常理。事实上，金茂飞两次汇款100万元是为了帮助哲野公司归还银行贷款，对此有付款凭证上所注：“还贷款”字样及哲野公司退款行为为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哲野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哲野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1、2007年2月14日，哲野公司与金茂飞签订了100万元和25万元的两份借款协议，即本案系争《借款协议》和《借款协议（25万元）》。其中，本案系争《借款协议》，因金茂飞尚欠杨振仲股权转让款100万，哲野公司通过向杨振仲的债权人汇款100万的方式完成了交付。关于《借款协议（25万元）》，哲野公司是在协议签订的当天以现金的方式交付给了金茂飞。关于25万元的借款，金茂飞也于2009年12月9日前陆续以现金的方式归还。对于100万元的借款，金茂飞至今尚未归还给哲野公司。至于金茂飞所称的60万元的本票，是哲野公司向伊多姿公司出借的暂借款，与本案无关，且伊多姿公司也于2008年1月30、9月8日和9月27日分三笔归还了哲野公司60万元。2、关于金茂飞与杨振仲之间的股权转让款190万元，杨振仲仅实际收到90万元，余下的100万元是通过金茂飞向哲野公司借款100万，并由哲野公司直接支付给杨振仲的债权人陈瑞启的方式结算的。嗣后，为了让金茂飞取得股权款的对价，同时也对股权转让进行最终结算，杨振仲才向金茂飞出具了上述收据。3、金茂飞曾两次向哲野公司汇款100万元用于还款，由于金茂飞迟迟未归还哲野公司借款，根据《借款协议》约定其股权应低价转让给哲野公司，由此哲野公司与金茂飞之间产生矛盾，加上金茂飞仅归还借款本金未偿付借款利息，导致金茂飞两次归还哲野公司100万元均被哲野公司退回。综上所述，原审认定金茂飞未归还哲野公司借款100万元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哲野公司与金茂飞之间100万元的借款是否交付以及是否归还；2、借款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以及如何计算。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07年2月14日，哲野公司与金茂飞签订《借款协议》【即上述《借款协议》（25万元）】，内容为“本人因业务周转需要，现向上海哲野印刷有限公司借贷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借款期限为短期月，到期一次性还清并按期支付利息，如不还款，本人承诺愿意在哲野公司持有的股权用低价转让给公司。”金茂飞在该份协议的落款处签字。哲野公司陈述，该25万元的借款，哲野公司于2007年2月14日的当天就以现金的方式交付给金茂飞。嗣后，金茂飞陆续以现金的方式归还，至2009年12月9日还清。在哲野公司和金茂飞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件中，一、二审民事判决查明事实部分记载“原告（金茂飞）于2007年2月14日出具另一份“借款协议”，向被告公司（哲野公司）借款25万元，言明借款期限为短期，后其于2009年12月9日将该借款全部归还给了被告公司（哲野公司）”。
以上事实，有《借款协议》、2014年1月16日谈话笔录、（2011）宝民二（商）初字第105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2）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585号民事判决书为证。
本院认为，关于100万元借款是否交付以及是否归还，首先，在双方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生效的一、二审民事判决中已经确认了金茂飞尚欠哲野公司100万元借款的事实。本案审理中，金茂飞虽对该事实提出异议，但并未能够提出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故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其次，若据金茂飞所言，哲野公司汇给伊多姿公司60万元的本票中包括另外一笔25万元的借款，则该25万借款的还款时间应当在2008年9月27日之前。而在双方之前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件的生效判决中，已经查明该25万元借款的最后还款日为2009年12月9日，且金茂飞并未提出异议。可见，对于25万元借款的还款时间，金茂飞的表述存在自相矛盾之处。因此，对于金茂飞主张该60万元本票系借款的交付和归还之观点，本院难以采信。再次，金茂飞自出具《借款协议》至2011年起诉股东资格确认案件期间，若其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与协议不符，理应在合理期限内向哲野公司提出异议，并要求哲野公司补足未出借的部分金额。但金茂飞并未向哲野公司提出过这方面的异议。这一事实印证了借款金额为100万元。最后，金茂飞曾两次向哲野公司汇款的行为，且数额为100万元和备注为“还贷款”的事实再次印证了实际借款数额为100万元且尚未归还。虽然金茂飞抗辩称前述两次汇款100万元系为帮助哲野公司偿还银行贷款而非本案系争借款，并称备注“还贷款”的字样就可以证明。本院认为，仅“还贷款”的字样通常应理解为向哲野公司还借款。金茂飞主张上述两次汇款系帮助哲野公司归还银行贷款，应当提供进一步的证据予以证明。现金茂飞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哲野公司予以否认，故本院对金茂飞的该主张难以采信。综上所述，原审认定哲野公司向金茂飞出借100万元，金茂飞未归还的事实并无不当。故，金茂飞应当承担归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金茂飞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但鉴于金茂飞于2009年12月21日、2010年1月8日两次向哲野公司归还100万元，而哲野公司分别于2009年12月22日、2010年1月12日又将该款退还金茂飞。故，自2009年12月21日哲野公司第一次退款至2011年7月15日哲野公司第一次发函催款期间（其中2010年1月8日至2010年1月11日哲野公司占有100万元的期间除外）的利息应当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审判决第三、四项，本院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4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4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上诉人金茂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哲野印刷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借款人民币100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11月14日起至2009年12月20日，自2011年7月1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四、上诉人金茂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哲野印刷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借款人民币100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12月23日起至2010年1月7日及2010年1月13日起至2011年7月1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
五、对被上诉人上海哲野印刷有限公司在原审中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400元，由上诉人金茂飞负担17，151元，被上诉人上海哲野印刷有限公司负担2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志红
代理审判员 周广元
代理审判员 杨喆明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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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