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新01行初48号原告：孙乾，男，196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委托代理人：魏学浩，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ＸＸ，男，1968年1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被告：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法定代表人：金之镇，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胡亚洪，新疆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乾与被告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政府（下称米东区政府）房屋行政征收一案，原告孙乾于2017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4月6日受理后，向被告米东区政府送达了行政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于2017年5月24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孙乾委托代理人魏学浩、ＸＸ、被告米东区政府行政机关负责人范军、委托代理人胡亚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米东区政府于2015年7月1日晚将座落在乌鲁木齐市米东区铁厂沟镇原米泉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住宅区范围内相关房屋拆除。原告孙乾诉称，我系原米泉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前身为米泉市煤矿，国有企业)三分厂的职工，在工作期间，企业给我分配公有平房一套，后在此基础上，我进行了小规模的加盖，均位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铁厂沟镇原米泉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住宅区范围内，当时原米泉县煤矿公司按照每间房屋一千至四千的标准向我收取了集资款，且也以住房公积金在不断扣款。2004年，经米泉市人民法院(2002)米民破字第2-5号民事裁定书宣告米泉市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破产，但清算组以及原破产企业对已分配房屋作为员工福利未进行收回和处分，仍由职工继续居住使用。原米泉市煤矿部分职工得到了妥善安置，八方市场和衣帽厂的职工也进行了房改并办理了房产证，唯有原告等人未进行安置和房改，但企业分配的房屋一直由原告等居住，维修保养以及水电费长期以来也由自己缴纳。2015年7月1日晚间两点钟以后，原告等人的房屋及自建房被强行拆除，拆除前后没有和我签订任何协议。此后一段时间内，我甚至不知道房屋为什么被拆除，后经不断上访和了解，才得知该范围内将修建乌鲁木齐市绕城高速东段，我居住的原米泉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三分厂范围上的房屋均系被米东区政府拆除。但米东区政府并未对原告等人进行住房安置和补偿，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对原告房屋强制拆除违法；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依法对原告进行住房安置；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送达费。原告孙乾针对其诉讼请求提供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职工养老保险手册；证据2、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行申807号行政裁定书。以上证据证明原告原工作单位是原米泉县煤矿，原告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权。第二组证据：证据3、米东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证明涉案土地及房屋在企业未破产时未办理土地证及房产证，这是历史遗留问题，因此导致后期原告无法办理土地证及房产证；证据4、（2016）新01行初312号行政裁定书，证明2016年另案开庭中被告才向我出示公告。被告米东区政府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1）原告不是涉案房屋的产权所有人。原告诉拆迁行为违法，但未提供与涉案房屋相关的房屋产权证或房屋建设手续或公房改革资料等证据材料，未充分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所有权；（2）原告不是涉案房屋的实际居住人。原告等职工已多年未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其关于2015年还居住在“涉案房屋”的陈述不真实；（3）原告不是我机关实施征收补偿行为的相对人。原告所诉的涉案行政行为是2011年我机关负责实施的乌鲁木齐市东线绕城公路的征收行为，而此征收行为涉及到原告陈述的原米泉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三分厂（即后来的新疆众兴矿业有限公司）区域，被征收对象是新疆众兴矿业有限公司。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原告既不是被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也不是利害关系人。2、我机关对涉案房屋的征收行为（包括拆迁）是合法的。首先，我机关根据乌鲁木齐市城市规划和公共利益的需要，对涉案房屋及土地作出征收决定符合物权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等法律、法规规定；其次，我机关对征收补偿决定以及征收方案依法进行了公告，对被征收标的物依法进行权属审查及进行评估之后，与被征收人新疆众兴矿业有限公司签订土地征收补偿协议，其后才对涉案房屋依法实施拆迁行为。故我机关实施的涉案征收行为的征收目的、征收程序均合法。3、原告适用法律错误。原告的情形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实施办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情形不符。该条第一款规定“征收未向房屋居住人出售的单位自建住宅，建房单位选择产权调换的，应当用产权调换房屋安置房屋居住人”，而我机关在征收时，涉案房屋已经是新疆众兴矿业有限公司享有土地使用权的地上建筑物，同时，被征收人已经是新疆众兴矿业有限公司，而不是原建房单位，故即使原告以居住人身份主张权利，也不符合该条第一款之情形。另，该条第二款规定“建房单位破产，或者建房单位因改制、兼并、重组等原因转移单位自建住宅所有权的，由房屋居住人选择征收补偿方式，并按照前款规定对房屋居住人予以补偿”，但由于原米泉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于2004年被法院终结破产还债程序时，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职工住宅并未纳入到破产资产中出售给任何人，因而不存在建房单位破产原因转移单位自建住宅所有权的情形，故原告适用该条第二款也是错误的。4、本案起诉期限已过。本案涉案行政行为即房屋征收行为是2011年由我机关实施的，并依法进行了公告。声称一直居住在此的原告当时即知道或应当知道上述事实，原告应当在六个月内提起行政诉讼，但其却在时隔五年后的2016年第一次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米东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新疆自治区乌鲁木齐绕城公路东段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发改基础[2013]583号）；证据2、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选字第650000201100240号）；证据3、米东区政府于2011年2月24日作出的《关于乌鲁木齐绕城高速公路东段工程（米东区行政区域）拟征收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的公告》。以上证据证明：1、原告起诉状中所涉及的绕城高速公路项目是经过国家发改委批准的合法项目；2、米东区政府就该项目的建设依法开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3、原告在2011年2月24就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房屋被征收事宜，其已过起诉期限。第二组证据：证据4、《米泉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清算资产评估报告书》（宏昌评报字[2003]4-016号）；证据5、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与新疆众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二煤矿于2015年5月19日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证据6、米泉市人民政府《土地登记审批表》（编号：[2006]7287号）；证据7、《绕城高速公路东线工程建设用地征迁项目所涉及的新疆众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单项资产评估报告》（华盛评报字[2012]1121号）。该组证据证明米东区政府作出的征收行为的相对人是新疆众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而非原告等。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作如下确认：被告米东区政府对原告孙乾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房屋居住人不代表是所有人，无法证明原告与涉案房屋有利害关系；证据2、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裁定书驳回原告的再审申请，表明原告在申诉中提出的主张不能成立，且该裁定书认为是否处置涉案房屋下土地问题，不影响原告的居住权，这并未明确界定原告享有居住权。同时，该裁定无法证实2011年涉案房屋被拆迁时，原告就居住其中。第二组证据：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无法证明原告主张。首先，其仅证明1997年涉案土地及房屋权属状况，无法证明2012年被告征收时的权属状况，涉案土地及房屋后来发生了权属变化；其次，无法证明原告是涉案土地及房屋的权属人，仅能证明当时房屋上无权属人。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仅能证明米东区政府当时向法庭出示公告，无法证明原告主张。原告孙乾对被告米东区政府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要证明的主张不认可。被告在征收涉案土地中没有征求公众意见，没有及时公布征收情况，征收后没有进行及时公告，未对涉案房屋区位、面积等进行调查登记。原告更从始至终未收到过任何公告及征收补偿方案，从未在任何征收补偿方案上签过字，原告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被告通过断电、断水等方式对原告房屋进行拆除。被告该组证据无法证实其征收房屋的合法性，不能作为其拆迁涉案房屋合法的依据。第二组证据：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认为涉案土地没有被纳入破产财产进行清算；证据5、真实性认可，合法性不认可。原告及新疆众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均为被征收人，不单是该公司；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无法证明被告主张。该土地登记审批表的登记时间是2006年，而原米泉煤炭有限责任公司是2002年破产，该证据恰恰证明该宗地属于国有土地，对该土地上房屋征收应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证据7、真实性认可、合法性不认可。第一，该评估报告是新疆众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单方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土地等价值进行评估，不符合应当由被征收人选定评估机构的法律规定；第二，该评估报告第12页第11项的特别事项说明，能证明新疆众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评估中未办理房产证，该评估报告是在没有事实基础上作出的，不能证明被告的征收行为合法；第三，该评估报告证明职工住房仅作为评估对象列入评估报告，故原告有权获得赔偿；第四，该评估报告第13页第（四）项证明新疆众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过程中，未缴纳土地出让金，未向评估机构提供土地使用权费用发票，证明该评估报告不合法。本院综合全案情况审查认为，鉴于原告、被告均对对方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以上证据亦与主张涉案房屋权益均有关联，本院对原告、被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予确认。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查明下列事实：1、孙乾系原米泉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三分厂职工。孙乾在该企业工作期间，该企业为其分配公房一套，据孙乾庭审中陈述，其又进行了小规模加盖，企业向其收取了房屋集资款。2002年12月，米泉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被宣告进行破产还债。2004年12月，原米泉市人民法院作出（2002）米民破字第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终结米泉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的破产还债程序。期间，孙乾未被安置或房改，其居住的涉案房屋亦未被纳入破产资产予以处置，仍由孙乾居住使用。2、据米东区政府庭审中陈述，2003年，米泉圆通煤炭公司通过与政府签订协议，以出让方式取得涉案房屋下的土地使用权，至2006年，新疆众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米泉圆通煤炭公司签订国有土地转让协议，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新疆众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3、2006年7月28日，米泉市人民政府为新疆众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颁发米国用（2006）第728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新疆众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取得座落于米泉市铁厂沟镇的相关土地使用权，涉案房屋项下的土地包含其中。2011年2月24日，米东区政府作出《关于乌鲁木齐绕城高速公路东段工程（米东区行政区域）拟征收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的公告》，对涉乌鲁木齐绕城高速公路东段工程路线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与补偿工作，涉案房屋在该范围内。2015年5月19日，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与新疆众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二煤矿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米东区政府对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土地及房屋实施了征收，该协议未加盖新疆众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二煤矿公章，法定代表人处有签字。2015年7月1日晚，涉案房屋被米东区政府拆除。孙乾对此不服，诉至本院。4、孙乾于2017年6月21日撤回“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依法对原告进行住房安置”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一、关于孙乾是否为适格原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实施办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征收未向房屋居住人出售的单位自建住宅，建房单位选择产权调换的，应当用产权调换房屋安置房屋居住人；选择货币补偿的，应当将80%的货币补偿支付给房屋居住人。”第二款规定：“建房单位破产，或者建房单位因改制、兼并、重组等原因转移单位自建住宅所有权的，由房屋居住人选择征收补偿方式，并按照前款规定对房屋居住人予以补偿。”第四款规定：“本条所称房屋居住人，是指居住在单位自建房的职工（含下岗、分流、解聘人员）、职工遗属或者与其具有抚养、赡养义务的利害关系人。”本案中，涉案房屋原系米泉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建设的公房，分配给其职工孙乾居住使用。米泉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后被依法宣告破产，涉案房屋未被纳入破产资产予以处置，由孙乾一直居住使用。之后，涉案房屋项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虽历经几次转移，但未有相关权利人获得过涉案房屋产权证。因此，依据前述规定，建房单位破产后，孙乾作为公房房屋居住人，在房屋被征收时，其有权选择征收补偿方式，并应获得相应补偿。米东区政府因征收而拆除涉案房屋，孙乾与该拆除房屋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应系本案适格原告。二、关于被诉拆除房屋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了“先补偿、后搬迁”的房屋征收原则，意味着只有在相关补偿得到妥善处理和安排的前提下，被征收房屋权利人才承担完成搬迁的义务，征收机关进而才能实施拆除房屋。联系本案，如前所述，米东区政府征收涉案房屋，孙乾有权选择征收补偿方式，并应获得相应补偿。虽然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与新疆众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二煤矿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但未与孙乾签订补偿协议，孙乾亦未获得相应补偿，此情形下，米东区政府迳行拆除了房屋，违反前述法规规定，显属错误。三、关于孙乾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本案中，被诉行政行为系米东区政府于2015年7月1日晚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至孙乾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前述规定的2年起诉期限。综上，孙乾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其起诉亦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米东区政府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告孙乾要求确认被告米东区政府拆除涉案房屋违法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米东区政府的抗辩理由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参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实施办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政府拆除原告孙乾居住的座落在乌鲁木齐市米东区铁厂沟镇原米泉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住宅区范围内房屋的行为违法。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孙乾已付），由被告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国建审 判 员  孔祥华审 判 员  王海亮代理审判员  张海军人民陪审员  刘 秀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高靖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