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白中刑一终字第24号
原公诉机关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XX，男，汉族，生于1968年10月9日，大学文化，甘肃省活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3年3月14日被白银市公安局平川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同年4月3日被取保候审。
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XX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于2014年3月7日作出（2013）平刑初字第248号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李XX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李XX，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3月23日，被告人李XX以甘肃活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白银市平川宾馆有限公司签订了《平川宾馆贵宾楼客房装饰工程施工协议书》，合同价款是596万元。协议签订当日，李XX又将工程分包给了杨XX，杨XX便带工人于3月25日开始施工。因李XX拖欠工资，杨XX的工程队于5月16日停工，平川宾馆支付了工程款后李XX便支付了杨XX劳务费19万元。5月17日杨XX便带着工人撤出工地，同日李XX又与高X国在兰州签订了装修合同，将剩余的工程分包给了高XX。双方约定，施工人员由高XX负责，李XX每隔10天结一次工资。5月19日高XX便带着工人进行施工，由于李XX拖欠工资，7月1日工人停工索要工资，并到政府部门上访。截止6月30日平川宾馆已支付李XX工程款现金333万余元，代付材料款65万余元，总计398万余元，工程款的支付已超出了当时的施工进度。2012年7月2日白银市平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甘肃活泉公司下发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该公司于2012年7月3日10时前将所拖欠的工人工资付清，李XX签收后并未按期支付拖欠工人工资。直至2013年3月22日之后，李XX在公安机关对其采取逮捕措施之后，在白银市平川区劳动监察大队的监督下将拖欠的123名工人的工资346045元于2013年8月2日前全部付清。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证言
证人王XX（甘肃活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证言证明，李XX是甘肃活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技术负责人，2013年3月份李XX说他和平川宾馆的老板是朋友，所以不经过招标就能承接平川宾馆的装修工程，公司同意后，过了几天李XX拿来了一份他和平川宾馆签订的装饰合同，其看完合同后就通知公司会计李X在合同上盖了公司的印章。之后有四个多月联系不上李XX，到2012年7、8月的一天，李XX拿着公司之前和平川宾馆签订的合同到公司要公司给其出一份公司委托书，委托他为活泉公司平川宾馆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当时其没有同意，因为第一次公司在合同上盖完章再没有见过李XX，公司还打电话给平川宾馆催要工程款，平川宾馆说是为了赶工期将工程款直接打给了李XX本人。本来公司在签完合同后准备让李XX负责平川宾馆的装修，但合同签订完后李XX就联系不上了，没有和公司进行下一步工作，所以公司没有委托李XX负责平川宾馆的装修工程，这个装修工程后来成了他自己的个人行为。
证人胡XX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23平川宾馆与甘肃活泉公司签订了贵宾楼装修工程合同，合同总价为596万元。合同签订后李XX又将工程转包给了杨XX，杨XX带工人干了40多天，因李XX拖欠了部分工资，后经其督促后李XX结清了工资，杨XX带工人搬出了工地。5月18日左右，李XX又让高X国、高X华兄弟二人继续装修工程，李XX与他们是什么关系说不上。7月1日上午在现场施工的工人突然停工索要工资，并扬言要上访。其将工程款依据合同付给了李XX，并提前支付了一部分。给李XX付了现金333万余元，代付材料款65万余元，合计是398万余元，已远远超出了当时的施工进度。
证人高X华的证言，证实李XX及他所属的甘肃活泉装饰有限公司与平川宾馆签订了该宾馆的贵宾楼的装修工程后，就开始施工，大概干了40多天后，装修出现了各种问题，工人不干了。李XX当时害怕近期完不了工，找来让其装修，其和李XX便于2012年5月17日在兰州签订了装修合同，合同约定由其自己找工人，李XX每10天按考勤表按时发放工人的工资，于5月19日开始施工，到6月21日都按时发了，6月29日左右李XX拿不出钱了，工人停了半天工，李XX就和宾馆的闫总商量，闫总拿了20万元给工人们发了一部分工资。当时闫XX、李XX、秦XX几人说好以后装修工人工资发不了找闫生顺。6月30日工人的工资发不了，工人不干了并且于7月1日至平川宾馆和平川区政府讨要工资。李XX总共给其支付工程款63万元。
证人高X国的证言与证人高X华的证言一致。
证人秦XX的证言，证实其是高X华叫来在平川宾馆干活的，干的是木工活，基本完工了。7月1日早晨高X国打电话说情况有变，要不上钱让停工，木工组就停工了，因拿不到工资工人们就到政府上访。
证人李XX的证言，证实其是高X华和高X国叫来在平川宾馆工地上干木工活的，工资是由高X国结算，后来没发工资，宾馆的闫总说李XX不发工资他给发工资让其继续干活，到了6月30日工资还没有发工人们都停工了便到政府上访。
证人王XX的证言，证实其是经别人介绍和高X国认识的，之后便在平川宾馆客房工程中干电子门锁的安装，安装了256套门锁，高X国给发8000元的工资，还有2040元没有发，说是等门锁全部安装完后再付。
证人司XX的证言，证实其是在2012年6月2日被老乡叫到活泉公司平川宾馆装修工程工地干活的，6月20几日在焊暖气架子时手被割伤了，就回家休息。包工头应付的工资是1870元，因其提前借了生活费，后就剩下1000元没有付。7月1日秦XX打电话说包工头没钱发工资，来要工资，其到宾馆时见有很多人在要工资。
证人王永X的证言，证实其以前在兰州干活时认识了高X国，2012年5月19日高X国叫其来平川干活，当时领了10个工人，后来走了6个，还剩4个。其与高X国只是口头协议，没有签订合同，高X国是从活泉公司揽来的工程。7月1日上午高X国让停工，说甲方不给钱，他发不出工资，他们江苏的木工就在平川宾馆门口打横幅要工资。自己和其他几个人共领了35000元，高X国还欠其44000元。
证人宋XX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20日，其通过平川的一个朋友认识了承包平川宾馆贵宾楼装修工程的高X国，他让其粉刷客房的内墙，每平方米10元，并说好是每干10天结一次工资，但每次工资都没有结清，说是以后一起结。干了40天，高X国共给其结了五次工资，共计48000元。6月20日至7月1日的工资没有结，加上以前每次拖欠的工资，还剩94200元没有结清。后来活泉公司的李XX说10天以后给付下欠的工资，但一直推脱说没有钱发。
证人郭XX的证言，证实2012年6月11日其来到平川区，在活泉公司承包的平川宾馆贵宾楼装修工程干房间内的木工活。当时一位姓秦的说其的工资是每天220元，并且10天结一次工资。因为后来姓秦的说高X国、高X华没钱给发工资，就都停了工。
证人张XX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20日，其认识的高X国打电话叫其到平川干他承包的平川宾馆房间内的水暖和电路。当时口头约定每间房子水暖是120元，电路是300元，工资是由高X国每10天结算一次，其手下有16人，高X国已结了58600元，还欠35330元。因为工资没有发其于7月1日停工，高X国说是平川宾馆没有结工资。该装修工程是活泉公司接的，现在负责该工程的是一个叫李XX的人。
证人陈胜X的证言，2012年5月26日其来到平川宾馆装修工地，是给客房安装套装门的，高X国负责从活泉公司给结工资，7月1日其发现干活的木工和瓦工均停工了，他们说6月30日该发工资的，结果没有发，他们就都停工了。后来他们到政府上访，因为其的工资被拖欠30000余元，心里很吃力，便也跟着其他工人去了政府。
证人金XX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21日其被高X华叫到平川宾馆安装套装门，和高X华之间没有签订合同，只是口头约定每安装一个套装门是110元。安装套装门的有9人，其中7人是其叫来的，工资是按件计算的，工资统一由其领取，在高X国处共领取了35000元，还有37000余元没有领。该工程是平川宾馆和活泉公司签订的，高X华是否为活泉公司的职工不知道。
证人刘XX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26日其来到来平川，给平川宾馆搞装潢，主要是贴壁纸，一起的共9人，材料费不管，只挣手工费，和一姓高的人之间没有签订合同。李XX是活泉公司的人，姓高的是从活泉公司包的活，姓高的只给其结算了16000元的工资，还有23200元的工资没有付。6月30日高老板给其打电话说甲方老板说话不算数钱不到位，让停工。
证人张富X（活泉公司的电工）的证言，证实2012年3月，公司的项目部经理李XX承包了平川宾馆的装修工程，其刚来时被李XX安排当监工。工期紧张时高X国让其找一些人安装一下装潢用的钢架。6月20日高X国又把一楼大厅安装3个吊灯和电梯口2个小吊灯的活包给了其。与高X国之间没有签订合同，干监工的工资是李XX发的，从高X国处承包的活工资一分钱都没有拿到。
证人路XX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其承包了平川宾馆粉刷的活，李XX手写了一份合同书，但最后签字的是杨XX（代表甲方），其代表乙方。平川宾馆开始装修时李XX将工程包给了杨XX，后来杨XX不干了，李XX又将工程包给了高X国。工资是李XX负责结算的。当时其和李XX商量干完粉刷工程的工资是30000元，已付了13000元，扣除的6000元是因乳胶漆还没有刷，干完活的工资还欠11000元。
证人闫XX的证言，证实活泉公司和宾馆签订的装修合同的价款是596万元，到工人停工时平川宾馆已经支付李XX398万元。
证人李X的证言，证实2009年开始其在活泉公司干会计工作，公司的财务状况良好，李XX用活泉公司的名义与平川宾馆签订了装修协议，装修的款项都打到了李XX的帐户，由李XX负责装修工程，活泉公司帐户上自始至终没有收到过工程款。
2、被告人李XX供述，2012年3月23日其代表活泉公司和平川宾馆签订了该宾馆贵宾楼客房装饰工程协议，后来将协议拿到活泉公司给了王XX总经理，王XX看完后就让公司的会计在装饰协议上盖了公司的公章，王XX也在该协议上加盖了自己的私章。其于3月23日又将装修工程分包给了杨邦印，杨邦印于3月24日便带工人进入工地，25日开始施工。5月16日宾馆就拖欠了应付的工程款，其没有办法给杨XX付款导致工人开不了工资，杨XX的施工队就停工了。宾馆于5月16日给其支付了50万元的工程款，就支付了杨XX劳务费19万元，5月17日杨XX就带着他的工人逃离宾馆的施工现场。后其又将该工程分包给了高X华，并说好是每10天结一次工资。高X华是5月18日带领工人进行施工，6月19日因宾馆不及时支付工程款，高X华的工人就停工了，后来宾馆当着其的面给高X华支付了20万元的工程款，6月28日其陪同高X华到宾馆要工程款，宾馆一直推脱不给，高X华于6月30日就停工了。其将工程分包给杨XX、高X华都签订了协议书，不过是以活泉公司第二项目部签订的，协议上没有活泉公司的印章。因为该工程由其负责的，在工程没有结算完时，给公司都没有报过帐，所有的帐目活泉公司都没有介入，都由其拿着，平川宾馆一共给其支付了333.105万元工程款，2012年7月1日其公司收到了平川区劳动局下发的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该决定书是由其本人签收的，后向公司进行了汇报。第二项目部没有资金支付拖欠的农民工资，但第二项目部隶属活泉公司，活泉公司经营良好。因闫XX承诺2012年6月20日以后的工资由他支付，活泉公司也认为应该由闫生顺支付他承诺的6月20日以后的工资，所以其公司也就没有支付拖欠的农民工的工资。
3、书证
施工协议书，证实2012年3月23日，被告人李XX代表活泉公司与平川宾馆签订了平川宾馆贵宾楼客房装饰工程，工程总价款为596万元。
白银市平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甘肃活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拖欠工资一案的调查报告及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工资发放表，证实活泉公司承包装饰工程后，由李XX代表活泉公司在该工程中负总责，按工程进度平川宾馆已支付给活泉公司工程款及垫付材料款共计398万余元，由李XX代表活泉公司领取。李XX在施工过程中未将工资直接支付到农民工手中，至此拖欠123名农民工工资共计34万余元。白银市平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2年7月2日向活泉公司送达了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该公司于2012年7月3日10时之前付清拖欠的农民工工资。
收据、证明，证实了平川宾馆向李XX支付工程款及材料款共计398万余元。
4、工资表、领条、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
原审认为，被告人李XX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触犯了刑法，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李XX在案件提起公诉前支付了拖欠的劳动者工资，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李XX辩解其在该案提起公诉前已足额支付了拖欠的劳动者工资，应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李XX提出其有自首情节，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告人李XX虽然在2013年3月13日接到兰州铁路公安局公安处乘警队的电话后及时到该队接受调查，但其并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故不予认定自首情节，对该辩解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XX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50000元。
原审被告人李XX不服，以一审认定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其有自首行为，并在公诉前已足额支付了拖欠工人工资，可以从宽免于处罚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李XX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经一审当庭质证、认证，均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出新的证据。
对于上诉人所提“其行为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且有自首行为，并在公诉前已足额支付了拖欠工人工资，应当对其从宽免于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李XX是在从平川宾馆结算、领取工程款（包括平川宾馆代付材料款65万元）总计398万余元的情况下，拒不支付123名工人的346045元工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触犯了刑法，依法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上诉提出其有自首情节的问题，因上诉人李XX没有“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的自首法定要件，故原审法院认定准确；其提出在公诉前足额支付了拖延工人工资应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原审已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XX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触犯了刑法，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明莲
审判员 牛彩锋
审判员 张学丽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胡敬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