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刑终字第00160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男，1968年2月26日出生于安徽省凤台县，汉族，大学文化，原系安徽淮化集团有限公司供应部副部长，住淮南市田家庵区，户籍地淮南市田家庵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3月28日经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当日由淮南市公安局田家庵分局执行拘留，同年4月8日经淮南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由淮南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史爱国，安徽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审理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9月1日作出（2014）田刑初字第00036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保辉、黄尚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某及其辩护人史爱国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淮南市人民检察院阅卷1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陈某在安徽淮化精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供应部担任副部长期间，在2007年7、8月份收受国合工贸公司经理王某甲贿赂款2万元；在2007年中秋节前收受王某甲贿赂款1万元；在2008年春节前收受王某甲贿赂款1万元；在2009年中秋节至2012年春节期间收受王某甲购物卡价值1.4万元；并为国合工贸向淮化集团供应二甲胺业务及液氨等相关化工产品提供便利。2009年春节至2011年中秋节期间，被告人陈某在安徽淮化集团有限公司供应部担任副部长分管钢材组和动力煤期间，分六次收受淮南蔚蓝水处理技术有限公司董事长郭某某购物卡共计价值4000元，并为该公司与淮化集团之间的水处理剂供应业务提供便利。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被告人陈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自书材料，证人王某甲、郭某某的证言，淮化集团及淮化股份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淮化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陈某同志简历》、《干部履历表》、岗位职责，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户籍证明，归案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某身为国有企业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共计5.8万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陈某在审理期间能够部分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陈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非法所得五万八千元予以追缴。
陈某上诉提出：原判认定陈某于2007年中秋节前收受王某甲1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某于2008年春节前收受王某甲所送1万元，2009年中秋节至2012年春节期间收受王某甲所送购物卡1.4万元，收受郭某某所送购物卡4000元，均未利用其职权为行贿人谋取利益，不属于受贿；陈某具有自首情节；原审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辩护人当庭提出与陈某上诉理由基本一致的辩护意见。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的主要犯罪事实清楚，陈某的行为应构成受贿罪，且其归案经过不能成立自首。但是，原判据以认定陈某于2007年中秋节收受王某甲贿赂1万元事实的证据之间存在矛盾，建议二审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综合全案证据，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2007年至2012年，上诉人陈某在担任安徽淮化集团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化精细化工公司）供应部副部长，安徽淮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化集团公司）供应部工作人员、副部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非法收受淮南市国合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合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甲、淮南市蔚蓝水处理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蔚蓝水处理公司）董事长郭某某贿赂共计价值4.8万元，具体受贿事实如下：
一、2007年，上诉人陈某在担任淮化精细化工公司供应部副部长期间，应国合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甲的请托，以供应部的名义，向淮化精细化工公司推荐从国合公司采购二甲胺，并获批准。为了表示感谢以及以后能够继续得到陈某的帮助，王某甲分别于2007年中秋节前送给陈某现金2万元；2008年春节前送给陈某现金1万元；2009年至2012年中秋、春节期间每次送给陈某购物卡2000元，共计价值1.4万元。
二、与淮化集团公司有业务往来的蔚蓝水处理公司董事长郭某某，为了能够与时任淮化集团公司供应部的工作人员、副部长陈某保持良好关系，为其公司开展业务提供便利，于2009年春节至2011年中秋节期间，送给陈某共计价值4000元的购物卡。
另查明，一审审理期间，陈某退赃3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实：安徽淮化集团有限公司、安徽淮化股份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
2、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从淮南市工商局查询注册信息查询单，淮化集团公司出具的说明等证实：淮化精细化工公司成立和解散情况，淮化精细化工公司系淮化集团公司的子公司。
3、淮化集团公司出具的陈某简历、干部履行表证实：陈某于2005年7月至2008年8月任淮化精细化工公司供应部副部长；2008年8月至2009年9月在淮化集团公司供应部工作；2009年9月至2014年2月任淮化集团公司供应部副部长；2014年2月任淮化集团公司供应部副部长（主持工作）。
4、淮化集团公司供应部副部长的岗位职责证实：陈某任职期间的工作职责。
5、从淮南市工商局查询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实：国合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人王某甲，经营范围包括化工原料等。
6、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证实：2008年1月，国合公司与淮化公司签订合同，淮化公司向国合公司采购液氨。
7、淮化公司供应部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07年，淮化精细化工公司与国合工贸公司存在二甲胺采购业务。
8、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国合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主要依托淮化集团公司经营相关业务。2007年，在陈某的帮助下，该公司向淮化集团公司供应了几个月的二甲胺。为表示感谢，其于2007年中秋节送给陈2万元，2008年春节送陈1万元。为保持关系，以后能够继续得到陈某的帮忙，2009年至2012年春节、中秋节每次送给陈2000元购物卡，7次共计价值1.4万元的购物卡。以上共计送给陈某现金及购物卡4.4万元。
9、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蔚蓝水处理公司董事长、总经理。该公司生产、销售水处理药剂，主要与淮化集团公司有业务联系。2009年至2011年期间，其送给陈某4000元购物卡，都是在过年过节时，分几次送的。送给陈某购物卡，是因为有业务联系，为保持联系，方便业务往来。
10、上诉人陈某的供述证实：2007年，王某乙（王某甲）向其表示想向淮化精细化工公司供应二甲胺，其以供应部的名义向公司推荐了国合公司，后经公司研究批准。为表示感谢，王某甲于2007年七八月份送其现金2万元，2008年春节前送其现金1万元。2009年至2012年春节、中秋节期间，王某甲分7次每次送给其购物卡2000元，共计1.4万元。王某甲送给其购物卡，一方面是为其之前的帮助表示感谢，另一方面是为了与其保持好，为将来开展业务提供便利。
蔚蓝水处理公司和其公司供应部存在业务往来，供应水处理剂。郭某某于2009年春节至2011年中秋节前，分6次共送其购物卡共计4000元，其中春节送1000元购物卡，中秋节送500元购物卡。郭某某送购物卡是为了和其保持良好的关系，为蔚蓝水处理公司在其公司开展业务提供便利。
另证实：2014年3月25日，陈某在接受侦查机关询问时，否认与他人存在不正当的经济往来。次日，再次接受侦查机关询问时，陈某供述了其小部分受贿事实。
本案综合性证据：
1、户籍证明证实：陈某的基本情况；王某乙的真实姓名为王某甲。
3、侦查机关出具的归案说明、淮化集团公司纪委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相关法律手续证实：本案系由淮南市人民检察院交办犯罪线索，淮化集团公司纪委通知陈某回到单位，由侦查人员带回接受询问、调查。
4、票据证实：一审审理期间，陈某退赃3万元。
针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以及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本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述如下：
1、对于陈某及其辩护人，以及出庭检察员提出，原判认定陈某于2007年中秋节前收受王某甲现金1万元事实不清的意见，经查，原判据以认定此起事实的证据是侦查阶段陈某的供述和王某甲的证言，但两者在受贿时间、地点等方面均存在明显矛盾，现陈某对此节事实已予以否认，又缺少其他证据印证，故原判认定此起事实证据不足，应不予认定。上诉人及其辩护人，以及出庭检察员关于此节的意见能够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2、关于陈某及其辩护人所提陈某于2008年春节前收受王某甲所送现金1万元，2009年至2012年收受王某甲所送购物卡1.4万元，收受郭某某所送购物卡4000元，均未利用其职权为行贿人谋取利益，不属于受贿的意见，经查，王某甲的证言证实：其送给陈某现金和购物卡，在2009年之前，是为了感谢陈某利用其职务便利，对该公司曾提供的帮助，之后，则是为了能够继续得到陈某的帮助。郭某某的证言亦证实：其送给陈某购物卡，同样也是因为该公司与陈某的工作单位有业务往来，希望能够与陈某保持良好的关系，利用陈某所掌握的权力为该公司谋利。对于行贿人的目的，陈某是清楚的，至于陈某是否实际为行贿人谋取利益，不影响其受贿犯罪的成立。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此节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陈某及其辩护人提出陈某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陈某在办案机关已掌握其受贿犯罪线索之后，接侦查机关通知接受询问。但在第一次的询问笔录中，陈某否认犯罪，次日仅供述其小部分受贿事实。直至侦查机关立案侦查之后，对其进行讯问，陈某才如实供述，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故陈某及其辩护人关于此节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身为国有企业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现金和购物卡共计价值4.8万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判认定陈某收受郭某某购物卡价值4000元，收受王某甲现金3万元、购物卡价值1.4万元，并为行贿人谋取利益的受贿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但认定陈某于2007年中秋节收受王某甲现金1万元的受贿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认定。原判定罪准确，应予维持。原审法院依法审理本案，审判程序合法，陈某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审程序违法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4）田刑初字第00369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陈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8日起至2017年3月27日止）。
三、上诉人陈某的违法所得四万八千元予以追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查 政 权
审判员 肖 丽
审判员 王 坤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葛新亮（代）
附相关法律规定：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