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6民终7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河东区庐山南路198号。
负责人：谭榜华，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四川述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术华，系死者廖倩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四川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怀菊，系死者廖倩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四川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峰军，系死者廖倩之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四川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系死者廖倩之女。
法定代理人：王峰军，系王某某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四川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长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勇，系公司同事。
原审被告：四川德阳南站国家粮食储备库，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长江西路***号（三段）。
法定代表人：张明，该粮食储备库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鸣，系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陈超。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莉，四川智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路沙，系陈超之妻。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为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术华等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中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中江民初字第2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被上诉人廖术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郑怀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王峰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王悦函法定代理人王峰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原审被告李长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勇、原审被告四川德阳南站国家粮食储备库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鸣、原审被告陈超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莉到庭参加诉讼，陈路沙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向被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涉案金额30000元）；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次事故中，被保险车辆承担次要责任，对方车辆承担主要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比例承担，且残疾赔偿金就是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已经支持了残疾赔偿金的基础上，再另外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法律相违背。
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主张精神抚慰金按比例分担没有依据，交强险限额内只分有责无责，只要被保险车辆有责任，保险公司就应当支付；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明显是不同概念，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陈超意见与被上诉人意见一致。
其他原审被告未发表意见。
廖术华、郑怀菊、王峰军、王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824889.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日，被告陈超驾驶川A349**号小型轿车（搭乘廖倩、李冲林、钟帅）从德阳市区经S106线往中江县城方向行驶，于当日14时05分许，行驶至S106线238Km+800m处时，因操作不当，致使该车失控侧滑驶入左车道，与相对方向行驶由被告李长明驾驶的川F157**号小型轿车（搭乘李本贵）相撞，造成李长明、陈超、廖倩、李冲林、钟帅、李本贵受伤及二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发当日，廖倩被送往中江县人民医院抢救，并于2015年9月2日因抢救无效死亡，抢救期间，产生医疗费5291.9元，全部由被告陈超垫付。2015年9月9日，中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陈超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驾驶人李长明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廖倩、李冲林、钟帅、李本贵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被告李长明驾驶的川F157**号小型轿车属被告德阳国家粮库所有，被告李长明系被告德阳国家粮库的职工，事发当日，被告李长明的行为系工作职务行为。2014年11月10日，被告李长明驾驶的川F157**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5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11月12日0时起至2015年11月11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另查明：1、死者廖倩系农村居民，自2014年7月开始至事发前在德阳市嘉知信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及四川中硕环境检测有限公司担任业务员，廖倩与其丈夫王峰军共同购买了德阳市河东区天山北路652号上水湾7栋5-6-1号商品房1套，于2010年4月办理房产证，并在此居住生活；2、死者廖倩之女王某某出生于2011年11月18日，其跟随廖倩与其丈夫王峰军生活；廖倩之母即原告郑怀菊系农村居民，出生于1962年11月22日；3、事发后，被告德阳国家粮库为原告方垫付费用25000元，被告陈超向原告垫付医疗费、丧葬费等共计43977，9元；4、本次事故中的另案受害第三人陈超的医疗费（扣除自费药费用后）和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为118241.46元，其他损失为257349.92元；另案受害第三人钟帅的医疗费（扣除自费药费用后）和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为48483.62元，其他损失为123117.42元；另案受害第三人李冲林因伤势较轻，自愿放弃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分配份额；5、2014年度四川省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381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8027元，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45697元，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的平均工资为34203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一致陈述及经本院确认的原告廖述华、郑怀菊、王峰军、王某某的身份证、户口簿、廖倩与王峰军的结婚证，被告李长明的身份证、驾驶证，被告德阳国家粮库的行驶证，被告陈超、陈路沙的身份证、结婚证、驾驶证、行驶证，中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江县人民医院的死亡证明书，川F157**号小型轿车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单，德阳市嘉知信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廖倩签订的劳动合同，德阳市嘉知信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四川中硕环境检测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廖倩在德阳市嘉知信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四川中硕环境检测有限公司领取工资的工资表，廖倩在四川中硕环境检测有限公司的工作牌，四川力信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水湾服务中心对廖倩与王某某作出的居住证明，廖倩与其夫王峰军的房产证，原告方收到被告德阳国家粮库垫付费用的收条，原告方收到被告陈超支付丧葬费、预赔款的收条，被告陈超在中江县人民医院为死者廖倩垫付购买、穿戴寿衣、搬运尸体费用的收条，被告陈超在中江县殡仪馆为死者廖倩垫付特需服务费、遗体接运费的收费发票，被告陈超为死者廖倩垫付医疗费的发票，本次事故其他伤者李冲林放弃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分配份额的声明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无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首先应由相对于第三人一方的肇事机动车的保险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按照无过错责任原则对受害第三人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由于相对于被告李长明驾驶的川F157**号小型轿车，死者廖倩应属第三人，该轿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应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的分项责任限额内按照无过错责任原则对死者廖倩的近亲属即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由于本次事故造成了廖倩死亡及陈超、李冲林、钟帅受伤，而李冲林自愿放弃在交强险中分配份额，故原告与另案受害第三人陈超、钟帅的损失应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按比例分摊；由于中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被告陈超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李长明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死者廖倩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故原告的损失中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由被告陈超与被告李长明按7：3的比例承担民事责任。被告陈超驾驶的川A349**号小型轿车的法定车主是被告陈路沙，被告陈超系川A349**号小型轿车的使用人，因被告陈路沙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故被告陈路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被告陈超辩称其驾驶车辆好意搭乘廖倩造成交通事故，应适当减轻其民事责任，因其没有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由于被告李长明系被告德阳国家粮库的职工，其在执行工作任务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损害，故原告的损失中超出交强险的应由用人单位即被告德阳国家粮库赔偿。由于被告李长明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故原告的损失中超过交强险的部分应由被告德阳国家粮库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应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代为赔偿。
关于医疗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5291.9元，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陈超辩称其为廖倩垫付专家会诊费2000元，但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纳。原、被告双方均同意医疗费按总额的17%扣除自费药费用，由被告陈超与被告德阳国家粮库按责任比例承担，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原告提供了德阳市嘉知信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廖倩签订的劳动合同、德阳市嘉知信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四川中硕环境检测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廖倩在德阳市嘉知信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四川中硕环境检测有限公司领取工资的工资表、廖倩在四川中硕环境检测有限公司的工作牌、四川力信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水湾服务中心的居住证明、廖倩与其夫王峰军的房产证等，前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死者廖倩在本次事故发生前一年以上的时间在德阳市嘉知信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四川中硕环境检测有限公司工作，并在德阳市河东区天山北路652号上水湾7栋5-6-1号居住生活，即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生活消费并居住于城镇，故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予以支持，对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辩称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王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14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15年，由于王某某之父母即原告王峰军与廖倩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生活消费并居住于城镇，王某某一直跟随父母在德阳市区生活，故本院予以支持。廖倩之母即原告郑怀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原告郑怀菊系农村居民，于廖倩死亡时年仅52周岁，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郑怀菊丧失劳动能力又没有其他生活来源，故本院对原告郑怀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
关于丧葬费，原告主张按2014年度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时间，原告主张按3人计算9天，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标准，原告主张按2014年度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因误工实际减少的收入或者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标准可按2014年度四川省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
关于交通费，原告主张600元，但未能提供正式票据予以证明，其请求法院酌情认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对交通费酌情认定为300元。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30000元，并请求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辩称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应按责任比例承担，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陈超主张为原告垫付处理丧葬事宜的就餐费500元，因其提供的餐饮费发票并不足以证明是原告方在处理丧葬事宜的过程中开销的费用，原告方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德阳国家粮库为原告垫付费用25000元，被告陈超为原告垫付医疗费、丧葬费等费用43977.9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减少讼累，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向原告廖术华、郑怀菊、王峰军、王某某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53383.88元，扣除被告四川德阳南站国家粮食储备库垫付的费用24730.11元后，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尚应向原告廖术华、郑怀菊、王峰军、王某某支付228653.7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向被告四川德阳南站国家粮食储备库支付垫付的费用24730.1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三、被告陈超向原告廖术华、郑怀菊、王峰军、王某某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28452.52元，扣除被告陈超垫付的费用43977.9元后，被告陈超尚应向原告廖术华、郑怀菊、王峰军、王某某支付384474.6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四、被告四川德阳南站国家粮库向原告廖术华、郑怀菊、王峰军、王某某赔偿自费药费用269.89元（已用其垫付费用支付，已执行）。五、驳回原告廖术华、郑怀菊、王峰军、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00元，由被告李长明负担1590元，由被告陈超负担371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事实认定如下：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支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定依据侵权人的过程程度、侵害的具体情节以及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综合因素进行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后，再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进行分担没有法律依据。同时，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保险赔付与侵权责任不相联系，如果机动车一方有责，则该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有责限额范围内对受害人的全部损失进行赔付，故上诉人主张以责任比例来分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等同于残疾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为财产性质的收入损失赔偿，不属精神损害赔偿范畴。因此，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当事人在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之外还可以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同于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没有依据。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晓宇
审判员 杨 轩
审判员 孔祥明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