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光泽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光刑初字第38号
公诉机关光泽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章某某，女，1966年1月15日出生于福建省光泽县，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光泽县农业机械管理总站管理股股长，住福建省光泽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7月2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包乾风，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某，女，1971年11月9日出生于福建省光泽县，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光泽县农业机械管理总站人秘股股长，住福建省光泽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7月2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颜端森，福建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光泽县人民检察院以光检公刑诉（2015）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章某某、李某某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3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2015年5月22日、7月21日本案分别因辩护人、公诉机关的申请各延期审理一个月。本院于2015年5月5日、5月21日、8月31日三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光泽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聪、代理检察员徐芸出庭支持公诉，上述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被告人李某某、章某某作为光泽县农业机械管理总站（以下简称光泽县农机站）工作人员，在经办光泽县兴农菇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兴农合作社）申报农机购置补贴事项中，不正确履行监管职责，违反办理程序审核通过兴农合作社申请的大棚设备补贴286680元和简易保鲜储藏设备（以下简称保鲜设备）补贴770000元，造成国家农机购置补贴损失人民币1056680元。其渎职具体表现为：1、在大棚设备补贴办理过程中，（1）章某某、李某某在指标确认书下发后未按规定到兴农合作社大棚建造现场拍摄建造前的空地情况照片，从而未能发现兴农合作社在此之前就已经建好了大棚设备以及安装好保鲜设备这一情况；（2）兴农合作社与建造安装企业签订安装合同和质量安全责任承诺书的日期均是在指标确认书下发之前即“先建后报”，被告人对此未予发现并验收通过；（3）未发现施工图纸的大棚安装型号与指标确认书所列型号不符；（4）章某某身为农机补贴经办人从未到现场进行验收，李某某虽到过一次现场验收，但未对大棚面积进行实际丈量。2、在保鲜设备补贴办理过程中，（1）验收现场实际安装的保鲜设备与供货表不一致，不是供货表所列生产企业的产品，也不是国家及省级推广目录中的农机产品，被告人却予以验收通过；（2）如果被告人按照规范操作，到大棚建造现场拍摄空地照片，即可以发现保鲜设备在指标确认书发出前就已经实际安装的情况；（3）章某某身为农机补贴经办人在从未到现场进行验收情况下，签字确认通过验收。
案发后，被告人李某某、章某某主动到办案机关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章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不正确履行农机购置补贴监管职责，致使国家利益遭受1056680元人民币的重大损失，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本院对二被告人依法判处。
被告人章某某辩解称：1、管理股的岗位职责中并不包括购机补贴，其在购机补贴工作中只是协助，根据光政办（2012）44号文件规定，该项工作的主要负责人为站领导官某某与万某某；2、验收当日由官某某与李某某参与验收，其当时的特定岗位职责是参加全市统计会议；3、其在购机贴补工作中主要是受理申请或验收、汇总材料报批等程序审查，对申请人的行为不负责任，其事后签字是基于对领导的信任及工作服从。综上，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包乾风提出：1、章某某的行为与起诉书指控的国家利益损失1056680元不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章某某对农机购置资金的使用和发放均无监管职责；2、2012年购机补贴不是章某某的职责，现场验收亦不是其当日的岗位职责，章某某未到现场即签字及使用旧的空地照片并未违反有关规定；3、对起诉书指控的损失存在异议。公诉机关指控的损失105万元中，46万元税收不属于损失，53万元用于购买农机设备，涉嫌实际损失的约6万元是经销企业收费，该收费是否构成诈骗罪与本案被告人无关联性，且公诉机关对损失数额的认定未经司法评估，违反法律程序；4、保鲜设备的主机（压缩机）型号与供货表一致，其他厂家生产的产品为配件，并无明文规定企业不能使用其他厂家生产的产品作为配件进行组装，被告人对此项目的验收并无过错；5、根据起诉书的指控，大棚补贴损失低于30万元，无证据证明被告人对保鲜设备验收属玩忽职守，该项不应列入立案范围，起诉书将两项合二为一进行混淆追诉没有依据；6、本案农机经销企业福州绿欣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欣公司）的法人代表涉嫌诈骗被司法机关追究，而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涉嫌玩忽职守罪提起公诉，刑事诈骗与玩忽职守不能并存于同一事实；7、光泽县农机站原站长官某为当时农机站现场验收的主要负责人，而被告人为从属、服从地位，但本案中无官某的生前笔录及必要证据，证据链断裂。综上，本案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请求对被告人作无罪判决。
被告人李某某辩解称：1、2012年其系光泽县农机站人秘股股长，并不负责农机贴补工作；2、验收当日其受站长临时指派，到现场参与验收，保鲜设备的验收要求即是在机具安装之后，其按站长指示拍摄照片、测量大棚面积，核对保鲜设备主机型号、铭牌，与供货表核对无误后签字，验收工作并无不当，其并未参加该项目的其他工作；3、兴农合作社所取得的农机补贴未被司法机关或行政部门认定为非法所得，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玩忽职守造成经济损失无事实依据；4、农机购置补贴涉及县、市、省三级农机、财政部门，其仅临时参与其中一个小环节且并无过错。综上，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颜端森提出，1、李某某并非办理农机补贴的工作人员，验收当日受领导临时指派到现场进行验收，并根据客观事实签名，不存在疏于履行监管职责、违反程序审核的行为与事实，不应当作为被告人受到追诉；2、李某某在验收工作中主要对照供货表与铭牌、型号、面积、数量等进行验收，上述实际验收情况与供货表一致，至于农机补贴的其他工作，李某某均未参与；3、司法机关对国家发放的补贴款1056680元未予追缴，对该款是否合法未予界定，因此被告人玩忽职守罪不成立。综上请求宣告李某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兴农合作社成立于2012年3月20日，法定代表人为吴某某。2012年3月吴某某得知国家农机补贴政策后，与绿欣公司达成协议，由绿欣公司帮助其获得农机补贴，兴农合作社承诺给付一定数额的管理费。2012年3月26日兴农合作社与绿欣公司签订了大棚改造和保鲜设备安装协议，商定由绿欣公司对兴农合作社食用菌栽培房进行改造，并安装制冷设备55套（冷库设备选用汇杰公司生产的ZK160型制冷机组），总价值62万余元，大棚及保鲜设备的其余材料系吴某某向个体商贩购买，设备改造共花费180万余元。此后绿欣公司提供了大棚建造合同书及虚假的销售总价值352.822万元的大棚设备和保鲜设备的《经销企业供货表》、保鲜设备的铭牌等，并虚开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发票所体现的购货单位、销售商、销售总金额、产品名称、型号与供货表一致）。上述材料兴农合作社用于办理大棚及保鲜设备补贴申报。兴农合作社于2011年底改建施工，先建大棚设备，之后安装保鲜设备（保鲜设备安装固定于大棚设备之上，包括压缩机、冷风机、保温板等），2012年11月上述设备全部建成。
2012年11月，兴农合作社向光泽农机站申请大棚设备和保鲜设备国家补贴，章某某时任该站管理股股长，负责农机购置补贴工作，李某某时任人秘股股长，协助办理农机购置补贴工作。2012年11月29日、12月11日光泽县农机站与光泽县财政局通过兴农合作社的上述两项申请，下达了《农机购置补贴指标确认通知书》。指标书确认，兴农合作社申请补贴项目有SYGZ、SYGH型大棚设备共16560平方米，补贴款286680元；保鲜设备55套，补贴款770000元。该指标确认书下达后，章某某、李某某未按照有关农机补贴工作要求到兴农合作社拍摄大棚建造前的空地照片，亦未发现大棚及保鲜设备已经实际安装的情况。
2012年12月26日，光泽县农机站原站长官某某带领被告人李某某到兴农合作社进行现场验收，当日被告人章某某公务出差，未到现场。对大棚设备的验收工作中，官某某、李某某对其中的一栋大棚进行丈量后，认为大棚实际面积大于申报补贴的面积，李某某即按照兴农合作社申报的面积16560平方米在现场拍摄了验收确认照片。对保鲜设备的验收，李某某对照供货表进行验收，对压缩机进行了台数清点，对铭牌进行核对。保鲜设备验收现场安装的机具有：压缩机、上虞大兴锅炉容器有限公司生产的壳管式冷凝器、江西新瑞洪泵有限公司生产的单级消防泵、浙江省嵊州市普适尔保鲜设备总公司生产的空气冷却器等，冷库外墙安装有铭牌，铭牌上体现生产企业为“浙江汇杰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产品型号为“ZK-160”型，并载明机组型号、出产编号。李某某认为对照供货表与铭牌、压缩机机组型号验收无误，在现场对保鲜设备拍摄了人机合照。
在对兴农合作社提供的建造合同书等书面材料审查中，章某某未发现建造合同书签订的时间为2012年7月份即在指标确认书下达之前，建造合同图纸中的大棚型号与供货表大棚型号不符等情况，李某某对书面材料亦未审查。章某某在农机补贴的上报材料——经销企业供货表中加盖了核对章，章某某、李某某在“核实栏”均签名确认已核实，核实时间填写为2012年12月26日。此后，章某某使用2012年7月由其他同事拍摄的空地照片，将兴农合作社农机补贴材料整理建档、逐级上报由市、省级农机、财政部门审核。2013年6月上报材料所体现的大棚及保鲜设备的销售企业绿欣公司就上报项目获得省财政厅发放的补贴款1056680元，此后绿欣公司与兴农合作社进行结算，将补贴款扣除代缴税款461554元并收取管理费59549元，余款535577元转入兴农合作社账户。目前上述款项未被追回。
另查明：1、2013年5月26日、5月27日被告人李某某、章某某以证人身份到检察院接受询问，如实供述了案件事实；2、光泽县农机站为事业法人；3、指标确认书所确认的大棚设备及保鲜设备均为《福建省农业机械购置补贴产品目录》所列，绿欣公司具有当年补贴产品供货权；4、补贴程序要求：农户凭农机购置补贴指标确认书在有效期限内向选定的经销商差额购机。农户购机后，县农机部门应当派出两名以上经办人员凭供货表核实机具，核实无误后签名盖章。其中保鲜设备要先安装后验收；大棚设备要提供安装前后有同一参照物及核实人员在现场的两张照片，并由两名以上核实人员带领农户、建造安装企业人员现场丈量大棚实际面积。补贴资金结算经县、市、省级农机、财政部门审核后，由省财政厅向相关经销商户发放。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受案材料，证明光泽县检察院于2014年6月24日以涉嫌玩忽职守罪对章某某、李某某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明章某某、李某某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无刑事处罚记录证明书，证明章某某、李某某无前科。
4、被告人章某某、李某某的人事档案材料，证明章某某、李某某为光泽县农机站工作人员。
5、光泽县农业机械管理总站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光泽县农机站系参照公务员管理的事业单位。
6、光政农机（2010）1号文件及情况说明，证明2012年章某某任光泽县农机站管理股股长，负责购机补贴工作；李某某任人秘股股长，协助购机补贴工作。
7、兴农合作社2012年大棚和保鲜设备的国家农机补贴申请材料，证明兴农合作社大棚设备和保鲜设备指标确认时间分别是2012年11月29日、12月11日，光泽县农机站于2012年12月26日对兴农合作社大棚和保鲜设备验收；兴农合作社大棚和保鲜设备获得的国家农机补贴款共1056680元等事实。
8、福建省农机总局电脑查询记录，证明兴农合作社于2012年曾先后三次申请国家农机补贴，指标确认书均作废。
9、大棚和冷库补贴款通知单、税务发票、收款凭证、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及账户对账单，证明绿欣公司于2013年6月26日获得省财政厅下拨的购机补贴1056680元，绿欣公司与兴农合作社进行结算，将上述款项扣除税款461554元和管理费59549元，余款535577元转入兴农合作社账户。
10、兴农合作社申请报告1份，证明兴农合作社于2012年5月、8月两次向光泽县购机补贴领导小组申请补贴，叶桂芳副县长批示由光泽县农机站办理。
11、大棚设备和保鲜设备补贴额一览表，证明农机补贴额度情况。
12、《福建省农业机械补贴专项资金使用管理规定》、《福建省2012年农机购置补贴政策落实监督检查工作方案》、《农业部2012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方案》、《福建省2009年农机购置补贴专项实施方案》、《福建省2012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指导意见》、《2012年福建省大棚设施设备建造安装验收方案及补贴结算要求》等，证明了大棚及保鲜设备补贴的办理流程及验收职责要求。
13、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5月26日、5月27日反渎局人员通知李某某、章某某以证人身份到检察院接受询问。2014年6月24日检察院以涉嫌玩忽职守罪对章某某、李某某立案侦查，并于2014年7月1日和7月14日分别对李某某、章某某取保候审。
14、拍摄于兴农合作社现场照片一组，证明（1）、兴农合作社大棚设备的建造情况；（2）、保鲜设备安装现场中冷凝器、空气冷却器、消防泵等机具的生产厂家并非浙江汇杰公司。
15、兴农合作社2012年大棚设备农机补贴申请材料、南平市农机总站的申报材料，证明大棚指标确认书于2012年11月下发，大棚建造安装合同、安全质量承诺书于7月签订，施工图纸的大棚型号和指标确认书的大棚型号不一致等事实。
16、兴农合作社农机补贴建档材料及报南平市农机总站的备案材料，说明兴农合作社大棚及保鲜设备书面申报情况。
17、浙江汇杰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产品宣传册及铭牌一份，证明该公司配套制冷设备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吴某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兴农合作社的大棚设备在2011年年底开始改建，2012年11月底全部建成，申请国家补贴的制冷设备是安装于大棚设备之上，制冷设备包括六面保温库体、内外制冷机、管线、内部雾化设备等；其于2012年3月26日与绿欣公司签订价值62万余元的大棚改造和保鲜设备安装协议；经其与祖某某协商，绿欣公司帮助兴农合作社申报大棚和保鲜设备补贴，提供了合同书、发票等相关书面材料等事实经过。
2、证人苏某某的证言笔录，证明了兴农合作社与绿欣公司签订的大棚改造和保鲜设备协议真实价格是621103元，其余建造材料是吴某某向个体商贩购买，2013年6月，绿欣公司通过转账的方式给付兴农合作社53万余元的国家农机补贴。
3、证人祖某某的证言笔录，证明了吴某某与其达成协议，由绿欣公司帮助兴农合作社获得国家农机补贴，此后兴农合作社与绿欣公司实际签订62万余元的大棚和保鲜设备协议，其公司提供的大棚和保鲜设备的供货表及相应的发票等材料都是虚假的，2013年6月国家补贴款下拨到绿欣公司，其公司从中扣了46万余元的代垫税款及管理费，余款53万余元转入兴农合作社账户。
4、证人陈某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2年7月底其曾到兴农合作社拍摄空地照片，拍照过程中发现大门边的位置已经有保温大棚建好等事实情况。
5、证人杨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2年吴某某以需要申请国家农机补贴为由，要求其公司出具了一个虚假的大棚建造合同。
6、证人江某某的证言笔录，证明了2012年夏，其送官某某、陈某某去吴某某的公司时候，现场已经有3、4排的海鲜菇保温大棚建设好。
7、证人熊某某、徐某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农机购置补贴办理过程中，如指标确认书过期农户应当重新申请。
8、证人罗某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公司生产的ZK160型简易保鲜设备的部件包括压缩机、冷风机和保温板，安装于搭建好的大棚结构上，本案公诉机关现场拍摄图片所见冷库设备非其公司产品的事实。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李某某的供述笔录，证明章某某负责兴农合作社农机补贴工作，其协助办理。兴农合作社指标确认书下发后，其与章某某未按操作规定到现场拍摄大棚建造前的空地照片；2012年12月26日其和站长官某某到兴农合作社现场进行验收，当时未对大棚实际面积全部进行丈量即拍摄验收照片；其对照供货表对保鲜设备进行验收，清点台数、查看铭牌，认为台数无误、铭牌和供货表上的机具型号无误即通过验收。此后，对兴农合作社的书面申请材料，其未审核即在供货表上予以签名等事实经过。
2、被告人章某某供述笔录，证明2012年兴农合作社农机补贴工作由其与李某某负责经办。办理过程中其从未到过验收现场，未按规定到现场拍摄建造前的空地照片而是使用了2012年7月份的照片，其在对兴农合作社补贴材料进行书面审查时未发现问题，在站长与李某某到过现场验收后，其认为验收无误即签名通过验收等事实经过。
（四）勘验检查笔录及摄像资料一份，证明被告人章某某、李某某到兴农合作社现场对所验收的保鲜设备的压缩机、库体上安装的铭牌进行现场指认的情况。
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被告人及辩护人无异议。辩护人提出，以上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存在严重不负责任、玩忽职守的情形，不能证明被告人有罪。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经质证属实，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至于二被告人是否构成犯罪，本院将综合全案查明的事实与证据进行评判。
公诉机关提供的金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电费明细，证明兴农合作社以金辉公司名义用电，用于发展海鲜菇生产。被告人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被告人质证理由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辩护人包乾风提供了以下证据、1、光泽县农机站管理股职责，证明被告人及农机站无管理资金的职能；2、财政部2011年17号文件《关于切实加强农机补贴政策监管职责》，证明财政部门具有农机补贴款的监管职责；3、绿欣公司申报福建省2012年第五批农机购置补贴资金结算资料，证明资金发放的主体是财政局；4、福建省农机购置补贴专刊一份，证明浙江汇杰公司生产的ZK160型保鲜设备为符合条件的国家补贴项目；5被告人章某某的书面陈述，证明章某某无农机补贴资金的监管职责。
公诉机关对辩护人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章某某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农机补贴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未严格履行职责，造成国家经济损失人民币1056680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经查，2012年章某某负责兴农合作社农机补贴工作，李某某协助该项工作，被告人提出无农机贴补工作岗位职责与事实不符，其关于系服从领导意见通过验收的辩解亦没有证据证实。县级农机部门担负农机现场验收职能，属第一道把关部门，补贴申请经农机部门核对无误后才能报市、省级农机、财政部门审核。本案的补贴款1056680元虽由财政部门发放，但如果无县农机部门的验收审核则不能被发放，因此补贴款的发放与被告人的审核行为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有关部门未对其他单位人员问责及绿欣公司是否涉嫌诈骗并不影响本案的定性，司法机关对绿欣公司总经理以诈骗罪追究责任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以玩忽职守罪提起公诉，属对不同主体不同行为的问责，二者并不矛盾。本案认定的损失指依照有关规定本不应当发放的国家补贴款被错误发放，绿欣公司与兴农合作社获得该笔补贴款后如何进行结算与分配不影响该补贴款性质的认定，辩护人提出农机、钱款仍然存在属可追回的资金即不为损失系理解错误，其认为损失未经司法鉴定不能成立无法律依据。关于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的问题，经查，在大棚及保鲜设备补贴经办工作中，章某某、李某某存在以下失职行为：（1）李某某未按要求对大棚面积实际丈量即按报送面积通过验收属违规行为，章某某未到现场核实面积，即轻率签字通过验收；（2）被告人未按要求在指标确认书下达后拍摄安装前的空地照片、对兴农合作社提交的建造合同书未认真审查，从而未能发现兴农合作社大棚“先建后报”违反申报程序的行为；（3）获得补贴的保鲜设备是安装于大棚设备之上，如果被告人认真履职，到安装现场拍摄大棚建造前的空地照片，即可以发现兴农合作社申报的这两个补贴项目在指标确认书下发前都已经实际建造安装，违反了农机补贴程序规定，但被告人对此应当发现的事实未予发现，属重大失职行为。综上，被告人应当对大棚及保鲜设备国家补贴款的错误发放承担失职责任。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章某某、李某某在侦查机关立案前以证人身份主动到案接受询问，并如实供述了案件事实，其提出的无罪辩解意见，属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依法应当认定为自首。被告人的渎职行为虽与1056680元农机补贴款错误发放有因果关系，但该补贴款的发放亦经县、市、省三级农机、财政部门审核，错误发放行为存在多种因素，不应当全部归责于被告人；被告人未严格履行职责，致使兴农合作社违反程序获得农机补贴，但该补贴资金主要是用于发展农业生产。本院综合考量以上事实、情节，认为被告人的行为社会危害较小，其犯罪情节较轻。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章某某、李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凌 云
审 判 员 何澄林
人民陪审员 郑梦明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吴 娴
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