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20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淑平，男，汉族，1965年3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大埔县。
委托代理人：张小伟，广东联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军伟，广东联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永生，男，汉族，1964年12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代理人：孟华，广东建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润杰，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淑平因与被上诉人肖永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2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肖永生与被告郭淑平为同学和老乡关系。2012年9月至2015年1月期间，被告郭淑平共向原告借款4906000元，其中包括原告肖永生转账支付给被告郭淑平账户、原告现金存入郭淑平账户及原告妻子朱小琼转账给被告郭淑平的款项。上述借款被告郭淑平有出具多份借据给原告，但借据均未约定借款利息。被告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称自己只是受原告委托转付款项，原告对被告的该说法不予认可。被告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15年11月10日几乎每月都向原告转款，金额有68000元、44000元、56000元、7万元、82000元、41000元等，还有几笔大额的转款，上述款项合计2785819.7元，被告称上述款项均是偿还原告欠款本金，原告称上述款项中大部分均是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利息，从每月支付且金额基本固定就可以看出来被告支付的款项大部分为利息，但也包括被告偿还的1006000元本金。
2015年10月2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结算单，载明：截止2015年10月25日，借款人郭淑平仍欠肖永生人民币390万元，利息尚欠272000元，总计欠本息4172000元，月利率为2%。
2016年1月1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以物抵债协议书》，载明：今有郭淑平欠肖永生4172000元，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就欠款人郭淑平名下的粤Ｂ×××××号车辆抵销欠款，具体金额未记载。
2016年1月1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还款计划书，载明：本人确认尚欠肖永生250万元，经过两天友好协商，本人自愿还款计划如下：第一期2016年2月3日还20万元、第二期2016年8月30日还30万元、第三期2017年5月30日还50万元、第四期2017年12月30日还50万元、第五期2018年6月30日还50万元、第六期2018年12月30日还50万元，口说无凭，特立此据。
就上述三份书面材料，被告称2016年1月14日晚至2016年1月16日下午，原告非法拘禁被告，被告已经报警，公安机关已经刑拘原告，上述结算单、《以物抵债协议书》、还款计划书均是在原告拘禁被告期间强迫被告签字确认的。被告还称在2015年12月21日至23日，原被告双方协商，被告以船木家具、大红酸枝等家私抵偿欠款，原告共拉走六车货物。原告否认与被告协商以物抵债，并称自己不清楚被告所称的六车船木家具及大红酸枝等家私的去向。对于《以物抵债协议书》所涉及的车辆，原告确认车辆现在由自己控制，还没有抵债，但已经申请法院查封该车辆，待法院拍卖后偿还其借款本息。对于还款计划书所载明的欠款金额与结算单所载明的欠款金额不一致，原告称还款计划书是被告自己的意思表示，原告并未确认和同意上面的金额。被告称还款计划书与结算单金额之间的差额，可能就是原告自认以物抵债的金额。
原告肖永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90万元；2、原告支付借款本金的利息人民币428000元（暂计算至2015年12月25日）及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3、被告支付原告保全费用5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郭淑平自2012年9月至2015年1月共向原告借款4906000元，该借款有被告郭淑平出具的借据、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虽然被告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但被告对此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被告该辩称，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的问题，原告提交的结算单表明截止2015年10月25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90万元及利息272000元，虽然被告称该结算单是原告非法拘禁被告期间所形成，但被告对此亦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被告陈述在报警时也未提及该事实，因此，对该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还款计划书涉及的250万元金额及被告主张的以物抵债，虽然被告称双方可能存在以物抵债的事实，故欠款金额才记载250万元，但因原告不同意该计划书的内容，且本案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曾就以物抵债达成过具体合意，包括以物抵债具体货物价值及具体抵债的金额，因此，对该计划书载明的欠款金额及被告主张的以物抵债不予采纳。
关于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被告每月都给原告转款，金额为68000元、44000元、56000元、7万元、82000元、41000元等，结合结算单中约定月利率为2%的内容，认为涉案借款应存在借款利息的约定，被告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在借款发生后共向原告支付款项2785819.7元，因被告主张全部为偿还借款本金，该主张与事实不符，结合结算单载明欠款金额，法院确认被告已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6000元，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90万元及272000元的利息。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9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郭淑平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肖永生借款本金人民币39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2015年10月25日之前的利息428000元，2015年12月26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息24%的标准计至被告郭淑平付清款项之日止）。如果当事人未按照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或其他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464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合计46464元（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郭淑平负担。
郭淑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只需偿还被上诉人本金人民币972180.3元，且无需再支付任何利息。2、请求依法判决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能查清双方资金往来基本事实，认定的所谓“借款本金”数额严重错误。（一）肖永生提交的2012年9月至2015年10月之间的11张借据，与实际银行汇款的金额明显不符，汇款金额小于借据金额。实际汇款金额只有375.8万元，借据金额却有410万元。1、2012年10月19日实际汇款金额只有30万元，但是对应的借据却写的是借款50万元；2、2013年7月17日实际汇款金额只有49万元，但是对应的借据却写的是借款50万元；3、2014年6月23日实际汇款金额只有32.2万元，但是对应的借据却写的是借款40万元；4、2014年7月8日实际汇款金额只有19.6万元，但是对应的借据却写的是借款20万元；5、2012年9月5日实际汇款金额只有26万元，但是对应的借据却写的是借款30万元；6、2013年6月4日实际汇款金额只有49万元，但是对应的借据却写的是借款50万元；仅以上汇款金额就比借据金额少了34.2万元。（二）肖永生另外提交的4张银行存款单汇款单，没有对应的借据，并不是借给郭淑平的款项。且通过查看双方提交的银行往来对账清单，可以发现双方（包括郭淑平与肖永生的妻子朱小琼）之间资金往来紧密，存在大量所谓借款之外的往来资金，并非借款，而是历史往来对冲或代为转款。1、2012年8月8日肖永生银行现金存款16000元，无借据，明显属于郭淑平之前现金借款给肖永生或代付款，肖永生以银行存款方式归还，并非借款；2、2012年9月6日肖永生银行现金存款34000元，无借据，明显属于郭淑平之前现金借款给肖永生或代付款，肖永生以银行存款方式归还，并非借款；3、2013年7月4日肖永生银行转账588000元，如此大的金额居然没有借据，说明这笔资金属于代为转款（给其他投资项目），并非借款；4、2015年1月8日肖永生银行转账30万元，如此大的金额居然没有借据，说明这笔资金属于代为转款（给其他投资项目），并非借款；仅以上金额就达到人民币88.8万元，均没有借据，也没有借款合同，足以说明以上资金往来不属于借款。（三）通过仔细核对双方的银行资金往来，有借据对应的借款金额375.8万元，减去郭淑平已经归还的金额2785819.7元，尚欠本金只有人民币972180.3元。而且根据肖永生提交的11份借据，均没有写明利息，足以证明双方资金往来是代为过账，即使属于借款，也没有约定利息。（四）一审判决没有查清双方的资金往来明细，仅仅依据肖永生提交的一份非法取得的《结算单》（落款时间2015年10月25日，仍欠款金额390万元），做出了错误的判决。1、一审判决第4页最后一段第一句，“本院认为，被告郭淑平2012年9月至2015年1月共向原告借款人民币4906000元，该借款有被告郭淑平出具的借据、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存在重大事实错误，所谓的借款4906000元既没有借据对应，更没有相同金额的银行汇款流水，其金额纯属肖永生的单方说法，一审判决居然直接采信，难以让人信服。2、该《结算单》属于非法取得证据，存在重大疑点，不应作为主要证据使用。2016年1月14日至1月16日，肖永生指使人员非法拘禁郭淑平、抢走郭淑平的车辆，还逼迫郭淑平出具了虚假借款《结算单》（日期倒签为2015年10月25日）。肖永生还在1月14日晚把郭淑平手持该虚假借款结算单的照片发微信给郭淑平的家属，逼迫立即按结算单的虚假金额付款。2016年1月16日凌晨郭淑平儿子郭鹏的报警被受理，龙岗区公安局布吉派出所出警在龙岗区布吉街道××××号抓获肖永生本人，后因最初案发地点为郭淑平住所地龙城街道，肖永生被转往龙新派出所讯问，之后肖永生因涉嫌非法拘禁郭淑平的犯罪行为被刑事拘留。3、一审判决未能依法查清《结算单》的真实出具时间和其非法效力，导致重大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金额非常巨大，但是并没有任何借款合同，且借据上面也没有载明利息，足以证明双方的资金往来众多，存在大量的代付款和历史归还款，并非都是借款且没有利息约定。而肖永生起诉时提交的证据《结算单》，却又写明有月利率2%，与11份借据明显矛盾。其次，肖永生提交的证据《结算单》，写明截至2015年10月25日，郭淑平尚欠本息金额为4172000元，月利率为2%，落款时间2015年10月25日。而肖永生补充提交的证据《以物抵债协议书》，也写明郭淑平欠款金额4172000元，落款时间2016年1月15日。这两份证据的出具时间明显是矛盾的：即2015年10月25日时，郭淑平欠本息为4172000元，可是到了2016年1月15日，欠款金额还是4172000元，那么2015年10月26日至2016年1月15日期间的所谓利息为何没有写明。分析以上矛盾，不难得出结论，所谓的《结算单》，是2016年1月14日至16日肖永生非法拘禁郭淑平期间，逼迫郭淑平出具的，实际出具时间为2016年的1月14日，然后1月15日肖永生又逼迫郭淑平又出具了《以物抵债协议书》，直接沿用了截至当时肖永生单方计算出来的本息金额4172000元，而并非是在2015年10月25日出具。否则，肖永生肯定要郭淑平把2015年10月26日至2016年1月15日期间的所谓利息金额也加上去，肯定不是本息4172000元。
二、一审判决没有严格审查，综合认定肖永生已经同意用家私折抵欠款的基本事实，置明显的案情事实于不顾，做出了不公正的裁决。（一）肖永生自行提交了以下两份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已经同意用家私折抵部分欠款：1、《结算单》，落款时间2015年10月25日，写明：“截至2015年10月25日，借款人郭淑平仍欠肖永生人民币390万元，利息尚欠272000元，总计欠本息4172000元。”2、《还款计划书》，落款时间2016年1月16日（郭淑平被肖永生非法拘禁期间），写明：“本人确认尚欠肖永生250万元，经过两天友好协商，本人自愿还款计划如下：……（内容略）。”3、以上两张单据都是郭淑平签字出具的，且都掌握在肖永生的手中。其中《结算单》写明欠款390万元外加利息合计4172000元，而《还款计划书》却又写明尚欠250万元并制定了详细的分期还款计划，两者之间的差额为167.2万元，而这个差额就是郭淑平交付给肖永生的两批家私当时肖永生认可的折抵金额。4、从案件的举证先后顺序来看，原告起诉时并没有把《还款计划书》作为证据提交，只提交了《结算单》作为证据。而当被告提交了大量证据，拟证明已经交送了价值356.3548万元的家私给肖永生后，肖永生立即补交了《还款计划书》作为证据。从常理判断，肖永生最初提交的《结算单》有郭淑平的亲笔签名，金额最大，从举证效力来看对肖永生非常有利。但是当郭淑平举证交付了家私后，肖永生却又把金额减少了167.2万元的《还款计划书》作为证据提交，足以说明肖永生担心法院审查认定家私的价值过高可能对其不利，才匆忙提交该证据试图证明原价值约人民币356元的家私，双方早已在2016年1月16日商定作价167.2万元，避免法院认定价值过高或未来评估机构评估价值过高。5、此外，根据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月15日，郭淑平向原告出具一份《以物抵债协议书》，写明郭淑平名下的粤Ｂ×××××雷克萨斯suv车辆给肖永生抵债，具体金额未写明。庭审中，肖永生承认粤Ｂ×××××由其控制，实际是2016年1月14日从郭淑平处非法抢走，并连续非法拘禁郭淑平3天。由此可见，在肖永生非法拘禁郭淑平期间，双方达成了车辆和家私的抵债金额，其中车辆没有写金额是要按未来二手车变卖的价格确定，而家私抵债金额则在《还款计划书》初步确定为167.2万元。由于两份抵债文件都是郭淑平被非法拘禁期间出具的，所以不可能是郭淑平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只能是肖永生强制要求和其真实意思的体现。原价约356万元的家私，直接打4.7折也只能是肖永生的单方意愿，不是郭淑平的真实意愿。（二）证人赖某可以证明肖永生收取家私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重新核实听取证人证词。1、一审开庭时，证人赖某出庭，陈述了2015年12月21至24日期间，多次送货到肖永生指定的惠州新墟城市家具厂的事实，两批船木等物（包括家具、工艺品、挂饰等）一批196件，另一批60件，共计运送6车次，每车运输费800元，共收费4800元。2、一审证人质证时，审判长询问赖某是否认识肖永生，赖某回答不认识。审判长又询问赖某是否见过坐在原告席的肖永生，赖某回答：“见过，当时他（肖永生）就在收货现场（惠州新墟城市家具厂）”。肖永生马上瞪视着赖某说：“你认识我？我根本没在那里（惠州新墟城市家具厂）”。赖某又看了看肖永生，最后犹豫着说：“在收货现场没见到你。”3、开庭后，赖某向郭淑平提起，想起来在布吉装运家私的现场（深圳市中百饰创意文化设计园）见过肖永生在挑选家私，只是没有人告诉赖某那个人就是肖永生。4、虽然开庭前赖某并不认识肖永生，但是在2015年12月21布吉中百饰家私装运现场是见到了肖永生的，当时肖永生在郭淑平的陪同下挑选家私，作为债务的担保抵押物。赖某在一审的庭审中，由于紧张和时间过于久远，把看到肖永生的时间地点记错了，加上被肖永生瞪视，才不能当场回忆清楚。开庭结束后，凭借刚刚见过肖永生本人的相貌赖某仔细回忆，才想起当初见到肖永生的情形，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向证人赖某核实该情况，以便查清肖永生收取家私并同意以家私抵债的基本事实。
被上诉人肖永生辩称，一、双方自2012年9月至2015年1月共发生13笔借款，其中有6笔借款与实际借款数额确有出入，更有一笔2012年10月19日发生的借据为50万元，汇款为30万元，这笔借款是被上诉人收到案外人钟礼崇21万元汇款后即付给上诉人，这笔借款实际汇款为51万元。上诉人显然忘记了曾收到21万元这笔汇款。其余差额是双方约定按月结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在整个借款过程中，上诉人对支付利息没有异议，对此一审判决作出了明确认定。上诉人的疑问是明知故问，不值一驳。
二、13笔借款中2013年7月4日发生的60万元借款及2015年1月8日发生的30万元借款，上诉人已于2013年9月11日及2015年3月13日归还。被上诉人已从借款总额中扣除，借据也已归还给上诉人。因此，当然没有借据。此外，尚有1.6万元及3.4万元的现金存款是被上诉人补足2012年9月5日30万元的借款。上诉人借款数额太多，记忆也发生混乱，其上诉理由实属荒唐。
三、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还款累计2785819元，这是双方确认的事实，然而扣除1006000元为本金外，其余概为借款产生的阶段性利息。对此，一审判决作出了明确认定。
四、2015年10月25日上诉人亲笔签写的结算单具有重大法律意义，不容置疑。该结算单确认了至2015年10月25日上诉人欠款总额及利息的意思表示。没有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施加任何压力，所谓日期倒签实属上诉人的无理抵赖。此外，上诉人提及所谓非法拘禁发生于2016年1月，在结算单签写日期之后，而且办案警方已作出了合乎程序的处理，被上诉人保留国家赔偿权利。
五、还款计划书是上诉人交于被上诉人的单方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不可能认可，之所以向法庭提交，是证明上诉人直至2016年1月始终有还款的意思表示。另外，该还款计划书直接推翻了上诉人伪造的被上诉人签名的2015年12月25日家私抵帐确认单，两份材料在内容上直接冲突。
六、上诉人提及的船木问题，是上诉人与他人发生的法律关系，没有证据表明被上诉人与收取船木有何关联。上诉人应按送货及收货的有关凭据向他人另行主张权利。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就事实及证据不能向法庭提交新的说明，无理提起上诉，只能使其损失进一步扩大及浪费审判资源，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为老乡、同学、朋友，在上诉人陷入困境，走投无路之际被上诉人不顾家庭矛盾拿出全部身家鼎力相助，上诉人不思报答及正常还款，反而先是用借款购房购车，诬告被上诉人非法拘禁，后又伪造证据罗列根本不能成立的各种理由百般抵赖，进一步证明其人品低下，应当受到谴责。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2年9月至2015年1月期间，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载明案涉款项的金额、出借人、借款期限等。经查《借据》的内容和表现形式，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以本人名义在上述借款凭证中借款人处签名的法律性质和后果，现上诉人确认多份《借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也出具其出借本案款项的银行存款转帐凭证，可以认定当事人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被上诉人请求判决上诉人按照约定偿还欠款、逾期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结算单的真实性问题，上诉人称结算单不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在被胁迫的情况下书写并捺指模，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结算单落款时间于2015年10月25日，根据该结算单的内容，上诉人在数月后再次确认本案债务的真实性，同时承诺欠款本金、利息、利率、借款用途等事项。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被胁迫签署上述结算单，其在报警非法拘禁时公安机关也未就此出具报警回执或笔录，其对所称落款时间为倒签的主张亦未申请鉴定或提交有效证据。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以上抗辩理由均不采信，对结算单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原审根据该结算单的内容、上诉人的还款记录以及双方确认的已还金额总数，认定上诉人尚欠的借款本金数额，并核定起算利息的时间以及符合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是否存在以家私折抵欠款的事实，上诉人称双方约定以其家私折抵167.2万元欠款，但被上诉人否认曾就家私折抵欠款的事项与上诉人达成一致意见，同时双方当事人均否认上诉人单方书写的还款计划书中的欠款总额和分期还款数额，结合考虑上诉人未能证明家私的种类、数量、价值、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交接该等家私，被上诉人擅自处理并同意抵扣欠款等事实，对于上诉人所称本案债权债务应扣减家私价值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647元，由上诉人郭淑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建华
审 判 员 沈 炬
代理审判员 易 静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光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