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昭中刑一初字第36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云山，男，汉族，1959年4月18日出生，大学本科学历。因涉嫌犯受贿罪，经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4年12月10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经昭通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同年12月31日被刑事拘留；经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5年1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昭通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锦峰、王垚，云南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以昭检公诉刑诉（2015）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云山犯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坚、代理检察员冯明楠、雷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云山及辩护人赵锦峰、王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9年5月至2013年9月期间，被告人李云山利用其担任昭通市委党校党委书记、常务副校长、校迁建领导小组成员兼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项目申报建设组组长、校合并工作组组长的职务便利，先后多次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83万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笔迹鉴定意见书、相关书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应当以受贿罪追究被告人李云山的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李云山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云山没有为王某丁谋取不正当利益，李云山收受王某丁人民币2万元不应认定为犯罪，且李云山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要求对李云山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至2013年9月期间，被告人李云山利用其担任昭通市委党校党委书记、常务副校长、迁建领导小组成员兼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项目申报建设组组长、合并工作组组长的职务便利，先后多次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83万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案发后，被告人李云山之妻杨某某代其退缴赃款人民币40万元。
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9年5月至2013年9月期间，被告人李云山利用职务便利，为鄢某某、潘某甲、王某甲合伙租赁经营昭通市委党校小北门校区学员公寓楼和学员住宿楼给予帮助，并先后十次收受鄢某某、潘某甲、王某甲的贿赂共计人民币3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王某甲、潘某甲、鄢某某分别证实，2008年上半年，以昆明景华腾龙酒店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华腾龙公司）的名义，与昭通市委党校签订学员公寓、住宿楼租赁协议。为感谢李云山将学员公寓承包给三人合伙经营，同时在学员公寓经营过程中，李云山通过党校借款给三人作为周转资金，并与相关单位和部门协调，帮助解决实际问题，2009年5月，三人商量为李云山办理一张农业银行卡，每年存款人民币6万元到卡里给李云山。后潘某甲安排人员以徐某的名字办理一张银行卡，将银行卡交给李云山、将卡号告诉出纳张某，王某甲安排张某每年上、下半年各一次、每次向该卡存款人民币3万元。从2009年至2013年，张某向该卡存款10次共计人民币30万元。
张某证实，2009年5月起，受王某甲安排向户名为徐某的农业银行卡存款，每年上、下半年各一次，每次存款人民币3万元，到2013年下半年，向该卡存款10次共计人民币30万元。
杨某某证实，前几年，李云山拿了一张户名为徐某的农业银行卡给我，每年我都从这张卡取钱或转账，到2013年为止，总共取款人民币30万元，钱全部取完后就将银行卡丢弃。
2、景华腾龙公司登记卡片、登记申请书、注销登记申请书证实，该公司成立于2004年9月14日，法定代表人为鄢某某。
3、租赁协议证实，昭通市委党校于2008年3月11日与景华腾龙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将学员公寓楼、住宿楼出租给景华腾龙公司经营管理，租赁时间从2008年10月1日起至2013年9月30日止。
4、昭通市委党校记账凭证、借条、还款收据证实，王某甲经李云山签字同意于2008年5月、10月共向昭通市委党校借款人民币12万元及王某甲归还借款的事实。
5、银行查询报告、明细查询单、存款凭条、取款凭条、笔迹鉴定意见书证实，张某于2009年5月至2013年9月期间，分10次通过转账或现存的方式向户名为徐某的农业银行卡存入人民币30万元，杨某某于2009年9月至2013年10月分11次从该卡取款人民币300257元，经鉴定：11份取款凭条客户签名栏“徐某”的签名字迹是杨某某所写。
6、被告人李云山供述了鄢某某、潘某甲和王某甲合伙经营学员公寓的过程中，为感谢自己给予的帮助，从2009年至2013年，通过户名为徐某的农业银行卡分10次送给自己人民币30万元的事实。其供述与上述证据相印证。
（二）、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被告人李云山在家中收受鄢某某、潘某甲、王某甲的贿赂人民币10万元，后利用其职务便利，让三人以云南北极冰厨房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极冰公司）的名义分别于2013年4月6日、12月6日获得昭通市委党校新校区共计人民币1074790元的厨房设备采购项目。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王某甲、潘某甲、鄢某某分别证实，2012年底，三人经过商量决定送人民币10万元给李云山，希望得到李云山的关照以做成昭通市委党校新校区厨房设备采购生意。后鄢某某汇款人民币5万元到王某甲的银行卡上，王某甲又筹集人民币5万元，在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王某甲和潘某甲到李云山家，将人民币10万元送给李云山，并请李云山关照厨房设备采购的事情。事后，由王某甲代表北极冰公司与昭通市委党校签订了厨房设备供应合同。
杨某某证实，2013年春节前，王某甲和潘某甲到家里，送给李云山人民币10万元，当时我和李云山在家。
陈某证实，我是昭通市委党校设施设备采购小组的组长，负责办理昭通市委党校新校区厨房设备采购前期的相关手续。2013年1月初，李云山安排我在学校网站上发布询价公告，北极冰公司和成都华龙厨房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均报来方案，华龙公司的报价低于北极冰公司，工作组将两家公司的报价形成书面材料报给李云山，李云山确定以北极冰公司的方案报给市财政局审批。当时，因新校区厨房要安装抽油烟系统，李云山就安排由我代表学校与北极冰公司签订了合同。
王某乙证实，2013年12月，北极冰公司的王某甲来找我签订厨房设备采购合同，我向李云山汇报后，李云山就安排我与北极冰公司签订合同，并要求北极冰公司在原来报财政局审批预算价的基础上再降低5%。根据李云山的安排，我代表学校与北极冰公司签订了合同。
2、北极冰公司登记卡、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及证明证实，该公司成立于2011年12月26日，法定代表人为潘某乙，潘某甲系该公司股东、实际负责人。
3、会议记录、询价公告、华龙公司厨房设备报价单、昭通市委党校新校区厨房设备报价比较表、昭通市政府采购需求申报表等证实，2013年1月21日李云山主持召开党委会研究北极冰公司1438846元人民币厨房设备报价方案，1月25日学校在网站发布询价公告，华龙公司报价人民币861318元，北极冰重新报价人民币974726元，昭通市委党校以北极冰公司报价方案送审批的事实。
4、厨房设备购销合同、验收报告、电汇凭证、拨款说明等证实，昭通市委党校于2013年4月6日与北极冰公司签订148800元人民币抽油烟系统的厨房设备购销合同，12月6日签订925990元人民币厨房设备购销合同，经验收后，李云山签字同意拨付合同总价80%货款的事实。
5、查询存款通知书、银行查询清单、取款凭证证实，王某甲的银行账户于2013年1月13日存入人民币5万元。
6、被告人李云山供述了在2013年春节前的一晚，潘某甲和王某甲为做成昭通市委党校新校区的厨房设备采购生意，到家里送给自己人民币10万元，后在自己影响力的作用下，工作组决定将厨房设备交由王某甲和潘某甲供货的事实。其供述与上述证据相印证。
（三）、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李云山在所住小区收受昭通市委党校新校区表层取土和土地整理工程承包人李某某的贿赂人民币1万元，并在工程款拨付方面对李某某给予关照。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李某某证实，为感谢李云山照顾自己在昭通市委党校新校区做了土方开挖工程以及李云山及时签字拨付工程款，于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在李云山所住的永乐小区里送给李云山人民币1万元。
2、私营企业登记基本信息、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证证实，昭通市昭阳区崇正经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5日，法定代表人为李某某。
3、昭通市委党校新校区项目表层取土协议、场地土地整理协议、工程竣工结算表、验收报告、结算报告、结算表、发票等证实，2011年8月29日，李某某承包昭通市委党校新校区表层取土工程、场地整理工程，经验收后，李云山签字同意拨付人民币228200元工程款给李某某。
4、被告人李云山供述了李某某为感谢自己帮助做成昭通市委党校土方开挖工程和及时拨付工程款，于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李某某在永乐小区送给自己人民币1万元的事实。其供述与上述证据相印证。
（四）、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李云山在西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苑建筑公司）法人王某丙的办公室内收受王某丙的贿赂人民币40万元，李云山对该公司在承建昭通市委党校迁建二标段综合楼的施工及资金拨付等方面给予帮助。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王某丙证实，2012年，西苑建筑公司承建昭通市委党校新校区土建工程二标段综合楼项目期间，李云山及时拨付工程款，施工期拖延，李云山没有为难，另外，外墙装修增加五六百万元的造价，李云山也同意施工后结算送审计办理。为感谢李云山的关照，于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在西苑建筑公司办公室送给李云山人民币40万元。
黄某某证实，我是学校迁建办副主任，具体负责新校区工地施工管理工作。西苑建筑公司施工期间，外墙装修增加工程量，昭通市委党校主要领导开会同意由西苑建筑公司施工，另外，西苑建筑公司由于延误工期，学校没有进行处罚。
申某某证实，我是云南世博监理有限责任公司昭通分公司项目部总监代表。监理昭通市委党校工程期间，凡是监理方签字认可的工程量增加或减少的情况，学校迁建指挥部都出具了变更通知。
2、西苑建筑公司营业执照证实，该公司成立于2003年7月29日，法定代表人为王某丙。
3、昭通市委党校迁建建设项目二标段招标公告、评标报告、公证书、招标人定标意见书、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证实，经公开招标西苑建筑公司于2012年1月19日中标昭通市委党校迁建建设项目二标段招标项目、中标价为人民币25508175.66元，昭通市委党校于3月7日与西苑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4、建筑工程施工说明、幕墙设计委托合同书、投标（预算）总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济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回复函等证实，西苑建筑公司于2012年12月6日委托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进行幕墙深化设计，后西苑建筑公司将综合楼外墙装饰工程发包给山东香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施工的事实。
5、建设工程招投标情况报告书、工程结算书、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工程量现场签证等证实，西苑建筑公司与昭通市委党校签订的综合楼外墙装饰投标暂估价为人民币6776413.50元，工程完工后，综合楼外墙装饰工程结算价为人民币12513104.69元的事实。
6、同济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关于办公楼桩基的处理意见、有关通知、批复、回复、工作联系函、会议纪要、工程验收签证审查资料、验收报告书、发票等证实，西苑建筑公司进行的综合楼静载试验桩承载力不满足设计要求，导致工期拖延，以及李云山签字同意拨付西苑建筑公司人民币2000万元的事实。
7、黄某某笔记记录证实，学校与同济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联系接洽综合楼外墙装饰设计方案以及黄某某向李云山请示二标段综合楼外墙暂估价一事，李云山回复“按设计要求施工，材料报监理和指挥部，价格待财政和审计”的事实。
8、被告人李云山供述了西苑建筑公司在昭通市委党校新校区土建工程第二标段综合楼项目施工期间，王某丙为感谢自己对西苑建筑公司在工期拖延、增加工程造价、拨付工程款方面的关照和帮助，于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在西苑建筑公司王某丙的办公室，王某丙送给自己人民币40万元的事实。其供述与上述证据相印证。
（五）、被告人李云山分别于2013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和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在昭通市委党校小北门校区的办公室、新校区工地办公室分别收受昭通市委党校新校区消防工程承包人王某丁的贿赂共计人民币2万元，李云山在工程施工及工程款拨付方面对王某丁给予关照。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王某丁证实，2013年以昆明市青山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山公司）名义承建昭通市委党校的消防工程，为感谢李云山在工程施工、工程款拨付方面的关照，于2013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和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分别在昭通市委党校小北门校区李云山办公室、新校区工地李云山办公室送给李云山人民币各1万元。
2、青山公司营业执照、说明证实，该公司成立于1999年8月17日，法定代表人为王某戌，由王某丁负责昭通市委党校消防项目事宜。
3、昭通市委党校迁建消防工程招标项目招投标情况报告书、中标通知书、公证书、工程施工合同、发票等证实，经公开招标青山公司于2013年4月1日中标昭通市委党校迁建消防工程招标项目、中标价为人民币2896958元，昭通市委党校于4月24日与青山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以及李云山签字同意拨付人民币28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
4、被告人李云山供述了王某丁承建昭通市委党校新校区消防工程期间，为感谢自己在工程施工、工程款拨付方面的关照，王某丁送给自己人民币2万元的事实。其供述与上述证据相印证。
综合证据：
1、到案情况说明、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11月10日，昭通市纪委工作人员到李云山居住的小区，将李云山带到办案地点开展调查。12月8日，昭通市人民检察院对李云山涉嫌受贿罪立案侦查。
2、中共昭通市委任职通知、中共昭通市委党校关于调整党校领导分工的通知、关于成立学校迁建办公室的通知、中共昭通市委办公室关于成立昭通市委党校迁建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证实李云山的任职情况。
3、结算票据证实，2014年12月8日，杨某某代李云山向昭通市纪委退缴赃款人民币40万元。
4、户口证明，证实李云山的基本情况。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云山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具有证明力，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李云山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收受他人人民币共计83万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应依法判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云山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其家属代为退赔部分赃款，依法可对其从轻判处。辩护人提出李云山收受王某丁人民币2万元不应认定为犯罪，经查：王某丁承建昭通市委党校消防工程期间，被告人李云山收受王某丁人民币2万元，并利用职务便利给予王某丁关照，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李云山为他人谋取利益是否属于不正当利益，并不影响受贿罪的成立。故辩护人所提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李云山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要求对李云山从轻处罚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李云山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云山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2024年12月19日止）。
二、被告人李云山家属代为退交的赃款人民币40万元依法予以没收，李云山的其余犯罪所得人民币43万元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何家如
审判员 黄开奇
审判员 朱小二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谭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