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7刑终22号
原公诉机关铁力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继亮，男，198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2014年11月25日因本案被铁力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批准逮捕，现羁押于铁力市看守所。
辩护人巩丽艳，黑龙江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明，男，198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2014年12月8日因本案被铁力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13日被铁力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6月30日经铁力市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铁力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廷尧，男，198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2014年12月26日因本案被铁力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13日被铁力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6月30日经铁力市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铁力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吴加海，男，196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2014年12月9日因本案被铁力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13日被批准逮捕，现羁押于铁力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继亮、吴加海、高明、马廷尧诈骗一案，铁力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8日作出（2015）铁刑初字第56号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李继亮、吴加海、高明、马廷尧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审理后，认为此案部分事实不清，于2015年12月30日将此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铁力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2016）黑0781刑初6号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李继亮、高明、马廷尧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伊春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查员槐润菲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继亮、高明、马廷尧、吴加海及李继亮辩护人巩丽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一）被告人李继亮因工程建设缺少资金，便产生骗取他人车辆变卖套现的想法�2013年5月20日，其虚构“幸福里”商服是其个人财产做为抵押物与被害人张某甲达成协议，以25万元的价格购买张某甲07款奥迪A6L轿车一台（鉴定价值17.5万元）。张某甲将车辆交付李继亮，李继亮将车辆以16万元的价格卖掉，赃款被其挥霍。因房产抵押无法实现，张某甲催要车款，李继亮又陆续以路虎车、商品房、车库等虚假财物做抵押。至案发，被告人李继亮未给付张某甲车款。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铁力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破案经过，证实受案、立案、破案经过及被告人被传唤到公安机关的事实。
2、被害人张某甲报案陈述，2013年5月，李继亮用虚假房产抵押将他的奥迪车骗走，至今末付款。
3、欠条、协议、证明，证实李继亮多次设定虚假抵押物的事实。
4、证人田某证言证实，他是“�福里”小区开发商，不认识李继亮，幸福里小区北侧第三户他们已经售完，没有抵给李继亮。
5、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4、5月份，王某甲让李继亮开钩机去幸福里小区干活，因他没有钩机，李继亮租了一台在工地干了两天，工钱最多1万元，是李继亮结算的。没有用房子抵工程款的事。
6、记账凭证，证实李继亮以李某甲名义收取“幸福里”小区钩机工时费1万元。
7、证人陈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4、5月份李继亮在“幸福里”小区用钩机干了18个小时的活。
8、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2013年8月至2013年12月，一共给李继亮开具价值337万元的房产。万怡园小区1号楼7单元402室这套房产是我预支给李继亮的，得在李继亮到2013年年底将等值的砂石、材料送到工地结算后，这套房产才能算是李继亮的。李继亮2013年10月份之后就没有往工地送过砂石，我不欠李继亮材料款，所以这套房产应该是我的。
9、收据一张。内容：时间2013年11月6日，万怡园小区1号楼7单元402室价值187104元，李继亮转张某甲。收据未加盖万怡园的公章。
10、二手车买卖协议，证实2013年11月6日，李继亮将奥迪车以价值13万元卖给彭某。
11、证人彭某证言证实，他从事二手车交易。2013年11月6日，李继亮卖给他一台20**款奥迪A6L轿车，价格13万元。
12、证人王某乙、滕某某证言,证实李继亮将路虎车抵押、变卖的经过。
13、证人李某丙证言证实，他有一台路虎车，车牌号为HA2***。2014年10月发现在黑龙江省铁力市被套牌使用。证明李继亮的路虎车手续是假的。
14、证人郭某某、刘某甲、董某某、刘某乙、王某丙证言，证实与李继亮的经济往来情况。
15、价格鉴定书，证实�台奥迪车价值17.5万元。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继亮自然情况。
17、被告人李继亮供述，2013年5月他以25万元价格购买张某甲奥迪A6L轿车一台，用虚假的房屋做抵押，后又用虚假的路虎车手续做抵押。这台奥迪车的价值应该在16万左右，他卖了16万，钱被他花了。他的目的是想骗车后换现金，车款至今没给张某甲。
(二)2013年5月至2014年1月期间，被告人马廷尧、高明受雇于被害人张某乙经营的房地产经纪公司，负责审核借款人信息及抵押物是否真实，并负责办理借款手续后报张某乙，由张某乙发放借款。2013年9月至12月间，被告人李继亮在马廷尧、高明帮助下，使用伪造的购房收据和他人身份信息，骗取张某乙借款142.2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铁力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破案经过、抓捕经过，证实受案、立案、破案过程。
2、被害人张某乙陈述，2012年12月份期间，他雇马廷尧、高明在铁力向外放贷。2013年7月到2014年1月间，他发现有37笔借款抵押是假的，共计被骗400多万。
3、证人王某丁、车某某、狄某某、智某、高某某、杨某、李某丁、赫某某8人证言，证实李继亮以他们名义借款的经过。
4、证人艾某某证言证实，他按李继亮要求刻印章，在李继亮提供的收据上加盖，之后李继亮将收据拿走。
5、艾某某辨认笔录，证实李继亮是让其制作假印章的人。
6、购房收据、房屋买卖合同、欠条、证明，证实李继亮虚开房票，以王某丁、车某某、狄某某、智某、高某某、杨某、李某丁、赫某某、陈某乙、王某戊名义向张某乙借款的事实。
7、工商银行理财账户明细清单，证实张某乙资金流转情况。
8、张某乙提供的账单，证实李继亮借款、还款情况。经核实李继亮用虚假抵押物借款142.2元。
9、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李继亮用于抵押的购房收据均是假的。
10、户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自然情况。
11、被告人李继亮供述，2013年5月，他通过高明、马廷尧在张某乙处借款，后期欠张某乙本息共计100多万还不上。2013年9月，高明、马廷尧索要借款，他与高、马二人说整几张假的购房收据让他俩帮忙在张某乙公司借款，高、马同意。自2013年9月10日开始，他伪造购房收据，以王某丁、车某某、狄某某、智某、高某某、杨某、李某丁、赫某某、陈某乙、王某戊名义，通过马廷尧、高明在张某乙公司借款160.8万元，扣除当月利息，实际得款142.2万元。这些钱大部分还之前张某乙的借款利息了，大约有20多万元被他花销。
12、被告人高明供述，2013年9月份，因李继亮没有按时偿还张某乙的借款，他和马廷尧催款时发现抵押房产是假的，他俩问李继亮是怎么回事，李继亮说没有钱和房子还借款了，做了一张假房票，让他俩帮其隐瞒，别告诉张某乙，他俩就没说。过了一段时间，李继亮跟他和马廷尧说再用假房票骗点钱偿还欠张某乙的借款和利息，他和马廷尧就同意了。从2013年9月到12月，李继亮使用假的购房收据，以赫某某、王某戊、李某丁等人名义在张某乙处借款142.2万元，有20余万被李继亮个人使用，其余由他和马廷尧替李继亮还张某乙借款和利息了。李继亮给其好处费约二万元。
13、被告人马廷尧供述，2013年5月份，李继亮找到高明想在张某乙处借款，用于承包工程，这样，李继亮用他名下的房产在张某乙处借款80万元左右。2013年9月份，因李继亮没有按时偿还张某乙的借�，他和高明去卖抵押房产时发现抵押房产是假的，他俩问李继亮是怎么回事，李继亮说没有钱和房子还借款了，做了一张假房票，李继亮让他俩帮其隐瞒，别告诉张某乙，他俩就没说。过了一段时间，李继亮跟他和高明说再用假购房收据在张某乙处做抵押借款。这样一直到2013年12月份，李继亮使用假的购房收据，以赫某某、王某戊、李某丁等人名义在张某乙处借款160多万元，李继亮实际拿走本金142.2万元。有20多万被李继亮个人使用，其余由他和高明替李继亮还张某乙借款和利息了。李继亮给其好处费约二万元。
(三)被告人吴加海于2013年7至9月间，在被告人高明同意下，使用自己伪造的虚假购房收据和他人身份信息，在张某乙处借款28.8万元，赃款被其挥霍。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铁力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破案�过、抓捕经过，证实受案、立案、破案过程及被告人被传唤到公安机关的事实。
2、被害人张某乙陈述，2012年12月份，他雇马廷尧、高明在铁力往外放贷。2013年7至12月期间，铁力农场的吴加海通过高明、马廷尧以亲属名义向他借款37万元，后发现抵押房票都是假的，他被骗30多万元。
3、证人王某己、吴某甲、吴某乙、王某辛、刘某丙、张某丙证言证实，吴加海以他们名义借款的经过。
4、证人艾某某证言证实，他按吴加海要求刻印章，在吴加海提供的收据上加盖，之后吴加海将收据拿走。
5、艾某某辨认笔录，证实吴加海是让其制作假印章的人。
6、购房收据、房屋买卖合同、欠条、证明，证实吴加海虚开房票，以王某己、吴某甲、吴某乙、王某辛、刘某丙、张某丙、李某丁、丁某某、倪某某名义向张某乙借款的事实。
7、工商银行理财账户明细清单，证实张某乙、马廷尧资金流转情况。
8、张某乙提供的账单，证实借款、还款情况。吴加海用虚假抵押物借款28.2万元。
9、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吴加海用于抵押的购房收据均是假的。
10、被告人吴加海供述，2013年5月，他与高明说用假的购房收据在张某乙公司借款，高明同意了。自2013年5月份开始，他伪造购房收据，以吴某甲、李某丁、刘某丙、张某丙、丁某某、王某己、倪某某、王某辛及他本人名义，通过高明在张某乙公司借款42万余元，扣除当月利息，实际得款37.8万元。这些钱有一部分还之前张某乙的借款本息了，剩余被他花销了。
11、被告人高明供述，2013年5月至9月期间，他帮助吴加海使用假的购房收据骗取张某乙借款30多万元。
12、铁力市金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一般经营项目：二手房、二手车经纪。
原审法院依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及证据认为，被告人李继亮、高明、马廷尧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吴加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钱财，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李继亮在与高明、马廷尧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高明、马廷尧起辅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吴加海在与高明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高明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对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四被告人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继亮与被害人张某乙借款合同已经成立，用后期借款归还前期利息和罚息是履行合同的行为。李继亮用虚假的手续骗取张某乙借款142.2万元，符合犯罪的全部构成要件，应认定诈骗数额为142.2万元。被告人李继亮及其辩护人、�告人马廷尧及其辩护人、被告人高明辩解应认定诈骗数额为20万元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高明被公安机关传唤后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应认定自首。被告人马廷尧被传唤到公安机关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属自动投案，但在一审判决前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条件，亦不应认定自首（虽然现在是一审状态，马廷尧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但经过二审、发回重审，已不是实际意义上的一审，故不应认定自首）。被告人马廷尧及其辩护人、被告人高明辩解应认定自首情节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马廷尧的辩护人辩护马廷尧是初犯、偶犯、从犯，主观恶性较小，可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正确，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一款、第二十六条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一款、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认定被告人李继亮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认定被告人高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认定被告人马廷尧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认定被告人吴加海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
上诉人李继亮在上诉书中提出如下上诉意见：1、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人未给付张某甲车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告人与被害人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被告人对欠款出具了欠条，属民事法律行为。且案发前被告人用房屋偿还了部分车款，故不能认定是犯罪；2、一审判决认定骗取被害人张某乙借款142，2万元，被告人仅占有了20余万元，而其余的120多万元自己并没有非法实际占有，而是经高明、马廷尧直接归还了张某乙的高额借款利息和罚息了，故应认定诈骗数额为20万元。其辩护人亦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被告人高明提出应认定其参与诈骗数额为20万元的上诉意见；被告人马廷尧提出应认定其参与诈骗数额为20万元并提出应认定其系自首等上诉意见。
经审理查明：关于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继亮骗取被害人张某甲07款奥迪A6L轿车一台（鉴定价值17.5万元）。这一事实，查明，被告人于2013年5月20日给被害人张某甲打欠条一份，骗取了被害人07款奥迪A6L轿车一台并以16万元的价格卖掉，卖车款没有给付被害人，欠条里所写的房产抵押物也是假的。但被告人与被害人又于2013年11月8日签订协议一份，内容李继亮用万怡园小区1号楼7单元402室、4号楼8号车库外加22平方米左右的车库与张某甲奥迪A6L轿车交换。后被告人又以欺骗手段将两个车库骗出，但万怡园小区1�楼7单元402室案发前实际以过户给张某甲。上述事实有协议书一份、万怡园小区开具收据一张；张某甲证言证实，此房屋系案发前由李继亮转给我的，但顶的是李继亮欠我的工资款、被告人李继亮供述。从上述事实及证据上看，被告人没有拒绝偿还车款的意思，并履行了协议的部分内容，主观上没有非法有的目的，认定该笔犯罪证据不足。被害人张某甲所述房屋系被告人顶所欠其工资款，没有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9月至12月间，被告人李继亮在马廷尧、高明帮助下，使用伪造的购房收据和他人身份信息，骗取张某乙借款142.2万元、被告人吴加海于2013年7至9月间，在被告人高明同意下，使用伪造的虚假购房收据和他人身份信息，在张某乙处骗取借款28.8万元的事实清楚，卷宗内有证人证言、书证及被告人的供述，足以认定。上诉人李�亮、高明、马廷尧所提此笔犯罪诈骗数额应认定为20万元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事实及依据，不予支持。被告人马廷尧提出系自首的上诉理由，经审理后认为，被告人马廷尧被传唤到公安机关后虽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但在一审判决前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条件，故不应认定自首。上诉人所提此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继亮、高明、马廷尧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吴加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钱财，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结合各被告人在犯罪过程中的地位、作用、情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一款、第二十六条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三款，判决如下�
一、维持铁力市人民法院（2016）黑0781刑初6号刑事判决二项即被告人高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三项即被告人马廷尧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四项即被告人吴加海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
二、撤销铁力市人民法院（2016）黑0781刑初6号刑事判决一项即被告人李继亮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
三、认定被告人李继亮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5日起至2026年11月2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晓 梅
审 判 员 �赵海君
代理审判员 葛 琦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孟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