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24民终51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淑清.
委托代理人：马春蕾，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滕召君，安图县明月镇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朱子仁。
委托代理人：马春蕾，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滕召君，安图县明月镇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孙先明。
委托代理人：张磊，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宋瑞花.
委托代理人：张磊，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淑清、朱子仁因与被上诉人孙先明、宋瑞花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龙井市人民法院（2015）龙民二初字第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子仁及上诉人朱子仁、陈淑清的委托代理人马春蕾、滕召君，被上诉人孙先明及被上诉人孙先明、宋瑞花的委托代理人张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先明、宋瑞花一审诉称：2007年9月17日，孙先明、宋瑞花（系夫妻关系）与陈淑清、朱子仁（系夫妻关系）与案外人孙天明签订林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孙天明将诉争林地转让给我们，转让价格为68万元。当天，孙先明夫妻与朱子仁夫妻订立合伙协议，约定：“共同协商购买龙井市老头沟镇太阳村孙天明山场所有权。购买时投资75万元整，其中陈淑清投资74万元，宋瑞花投资1万元整，等到买山本钱回来以后，山场归陈淑清和宋瑞花各一半，挣钱后先还山款，但是宋瑞花以后还得继续投资共计36.5万元。利息各负责一半，自己负责自己的利息，但是山场以后投资与生产必须陈淑清与宋瑞花共同协商后方可进行。”现有生效判决确认孙先明夫妻与朱子仁夫妻分别与孙天明签订的买卖山林协议有效，孙先明夫妻与朱子仁夫妻之间合伙关系成立，但未分割合伙比例。故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孙先明、宋瑞花与朱子仁、陈淑清内部合伙比例为各占50%。
陈淑清、朱子仁一审答辩称：2007年9月17日，朱子仁夫妻与孙先明夫妻签订《买卖山林协议》，约定双方承包案外人孙天明位于龙井市老头沟镇太阳村的林地，承包林地时我们夫妻支付了全部承包价款68万元，协议明确约定承包林地时孙先明夫妻应出资1万元，在经营过程中，还应继续出资36.5万元，但是承包林地以后孙先明夫妻并未出资已构成违约。2008年1月，我们向安图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孙先明夫妻之间的合伙协议，孙先明夫妻当时表示同意解除合伙关系，并将合伙协议原件交付给我们，我们就向安图县人民法院申请撤诉。现事过八年后，孙先明夫妻主张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在这八年内，我们夫妻对林地进行了大量投入，但孙先明夫妻一直没有参与经营、管理，更没有投资一分钱。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早在2008年就已经解除，故不同意孙先明主张确认合伙比例的诉讼请求。
陈淑清、朱子仁一审反诉称：2008年1月份，陈淑清在安图县人民法院起诉孙先明、宋瑞花，要求解除合伙关系。孙先明、宋瑞花表示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并将合伙协议交给了陈淑清，来证明同意解除合伙关系。至此，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已解除。陈淑清撤回了起诉。在过去的8年中孙先明、宋瑞花没有参与山场经营、管理，更没有投入一分钱。这充分证明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在2008年已经解除。请求依法解除陈淑清、朱子仁与孙先明、宋瑞花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
孙先明、宋瑞花一审答辩称：朱子仁的反诉请求不明确，朱子仁主张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在2008年已经解除，现在又主张确认解除协议，相互矛盾。且孙先明夫妻在签订合伙协议之前已投入1万元，对于其他投入，协议没有约定投入时间，投入方式是挣钱后先还山款，再者，朱子仁夫妻未经协商对林地进行投入，对此至今未向我们提出，所以我方不予认可。故不同意解除协议的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孙先明、宋瑞花系夫妻关系，朱子仁、陈淑清系夫妻关系。2007年9月17日，孙先明夫妻与朱子仁夫妻与案外人孙天明签订林地承包合同，孙先明夫妻与朱子仁夫妻从案外人孙天明处以68万元价格承包林地。当天，孙先明夫妻与朱子仁夫妻签订合伙协议，协议约定：“今陈淑清与宋瑞花共同协商购买龙井市老头沟镇太阳村孙天明山场所有权（50年），购买时投资柒拾伍万元整；其中陈淑清投资柒拾肆万元，宋瑞花投资壹万元整，等到买山本钱回来以后，山场归陈淑清和宋瑞花各一半，但是，山场的所有支出与收入必须由陈淑清管理，宋瑞花没有支配权，挣钱后先还山款，但是宋瑞花以后还得继续投资共计叁拾陆万伍仟元。利息各负责一半，自己负责自己的利息，但是山场以后投资与生产必须陈淑清与宋瑞花共同协商后方可进行，如果山场出现乱砍盗伐，都由宋瑞花负责，陈淑清不予负责。”2008年1月21日，陈淑清向安图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宋瑞花签订的合伙协议，2008年4月25日，陈淑清撤诉。孙先明于2014年7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与朱子仁、陈淑清之间合伙关系成立，本院于2014年12月26日作出（2014）龙民一初字第285号民事判决，驳回孙先明的诉讼请求，孙先明不服判决，向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3日作出（2015）延中民一终字第105号民事判决，确认孙先明与朱子仁、陈淑清之间合伙关系成立，该判决现已生效。另查明：陈淑清、宋瑞花从案外人孙天明处承包林地时，朱子仁、陈淑清出资74万元，孙先明、宋瑞花出资1万元，朱子仁自认承包林地产生的收益双方各占一半。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部分。2007年9月17日，原告孙先明、宋瑞花与被告朱子仁、陈淑清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双方合伙关系成立，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各自提供资金，虽然原告孙先明、宋瑞花只出资1万元，与合伙人朱子仁、陈淑清出资金额不均等，但被告朱子仁自认与孙先明合伙承包林地所产生的收入两家各一半，据此，双方盈余分配应为各占50%。故对原告孙先明、宋瑞花要求与被告朱子仁、陈淑清各占合伙比例50%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朱子仁、陈淑清抗辩原告孙先明、宋瑞花未实际出资1万元，本院认为，该项抗辩内容与其提供的合伙协议及已经生效的（2015）延中民一终字第10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对被告朱子仁、陈淑清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
关于反诉部分。反诉原告朱子仁、陈淑清主张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早在2008年向安图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和撤诉过程中已经解除，请求法院解除双方之间的协议书，本院认为，安图县人民法院依照被告陈淑清的撤诉申请准许撤诉，并未对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进行实体审查，且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延中民一终字第105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双方之间合伙关系成立，该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反诉原告朱子仁、陈淑清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孙先明、宋瑞花在2007年9月17日合伙协议中占合伙比例为50%。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朱子仁、陈淑清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1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朱子仁、陈淑清负担。
陈淑清、朱子仁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是关于个人合伙的特征，该条的规定与本案毫无关系，双方是否构成合伙，不是本案的争议问题；第三十二条是关于合伙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一审法院依照该条规定来判决孙先明、宋瑞花占合伙比例为50%，是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孙先明、宋瑞花占合伙比例为50%的依据不足。从2008年3月之后孙先明、宋瑞花未再参与合伙经营管理，且自认未出资。因此，孙先明、宋瑞花不具有合伙出资人的主体资格，无权要求盈余分配。即使双方构成合伙关系，那么，在《合伙协议书》当中，双方已经明确约定“等到买山的钱回来以后，山场归双方各一半”。现在买山的钱一分钱都没有回来，怎么能确定孙先明、宋瑞花占合伙比例为50%？并且，双方还约定了今后孙先明、宋瑞花需要投资36.5万元，至今已经过去了近9年，孙先明、宋瑞花没有投入一分钱，没有履行《合伙协议书》，怎么能确定双方至今还存在合伙关系？合伙协议书为孙先明、宋瑞花提供的主要证据，该协议书最后约定“山场产权主要归陈淑清所有”，协议书中未对盈余分配比例、亏损比例等作出约定。现双方发生争议且无法协商，应按照实际出资比例确定，因孙先明、宋瑞花未出资，故即使条件成就也无权分得与山场有关的任何收益。3.一审法院驳回陈淑清、朱子仁的反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判决书当中驳回了陈淑清、朱子仁的诉讼请求，没有说明驳回诉讼请求适用的法律依据。一审过程中，陈淑清、朱子仁已经提出明确的反诉请求，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书》。那么，一审法院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来确定是否应该解除《合伙协议书》。一审法院直接驳回陈淑清、朱子仁的反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4.一审程序违法，应要求孙先明、宋瑞花明确其要求确认的比例是出资比例还是盈余分配比例，或者是亏损承担比例。协议书中的相关内容约定不明。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先明、宋瑞花的诉讼请求。2.判令解除陈淑清、朱子仁与孙先明、宋瑞花之间的合伙协议。
孙先明、宋瑞花答辩称：1.根据延边州中院已生效的（2015）延中民一终字第105号民事判决、（2015）延中民四终字第147号民事判决，双方签订的协议书，龙井市公安局林业分局对朱子仁、陈淑清作出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朱子仁在公安局询问笔录中回答“山场木材资源卖了钱还完买山钱以后，每家平分，各一半，……”陈淑清在公安局询问笔录中回答“山场如果出现了收入，两家各一半”以上证据足以证明陈淑清、朱子仁与孙先明、宋瑞花之间关于合伙比例应为各占50%，且孙先明、宋瑞花也按协议约定进行了出资。2.根据龙井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对朱子仁、陈淑清所作的询问笔录足以证明孙先明按照双方的约定进行了出资。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孙先明当庭向朱子仁支付剩余36.5万元，但朱子仁、陈淑清拒收，这足以表明孙先明愿意继续履行双方的协议。3.双方《合伙协议书》中对于合伙份额没有约定不明的情况，双方合伙比例应为各占50%。该山场从2008年天然的增值已经远远够收回买山本钱，该增值部分属于收益。现已满足“山场归陈淑清和宋瑞花各一半的条件”现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分配涉案林地，双方各占50%的合伙比例。买山场时，孙先明没有能力借到36.5万元，只是出资了1万元，朱子仁借到了74万元，根据双方约定朱子仁借款的一半36.5万元应为孙先明偿还。一审中孙先明表示要偿还此款，但陈淑清、朱子仁拒绝接收。《合伙协议书》最后出现的“山场产权主要归陈淑清所有”是陈淑清、朱子仁单方所写，不产生效力。综上所述，2007年9月17日，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延边州中级法院已经确认了双方合伙关系成立，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已经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各自提供了资金，虽然双方出资不同，但是参照《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协议约定了盈余分配各自占50%且朱子仁、陈淑清也自认双方合伙承包林地所产生收入各一半。故应认定陈淑清、朱子仁与孙先明、宋瑞花之间关于合伙比例应为各占50%的诉请，即合伙利润分配和亏损双方各占50%。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应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从案外人孙天明处承包的林地仍登记在孙天明名下。2008年3月之前由孙先明对林地进行管理，之后孙先明没有再参与林地的管理，由陈淑清、朱子仁管理至今。2009年3月5日，公安机关对朱子仁讯问时，朱子仁称：“山场木材资源卖了钱还完买山钱以后，每家平均分，各一半。其它什么资源也是我和孙先明一家一半分配。”孙先明在一审中认可陈淑清、朱子仁支付给孙天明68万元，其支付的1万元用于前期费用。双方约定承包林地的本钱回来后，先偿还陈淑清、朱子仁支付的承包款。
本院认为：本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延中民一终字第105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双方合关系成立，陈淑清、朱子仁主张双方合伙关系已于2008年解除，但没有充分的证据推翻该民事判决，故对其反诉主张不予支持，应认定双方合伙关系一直存续。
因双方合伙协议对于利润分配及亏损承担约定不明确，本案只是确定合伙利润分配及亏损承担比例，并不是对合伙实际已产生的利润分配或亏损承担具体数额的确定。虽然合伙协议对于合伙利润分配约定不明确，但结合朱子仁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等证据，应认定是在陈淑清、朱子仁支付的承包林地款68万元从合伙收入中先收回后，合伙利润双方各分得50%。现双方承包的林地没有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权利人仍为孙天明，双方目前只是占有管理。该林地即使是已增值，目前双方也不能处分变现，陈淑清、朱子仁支付的承包款68万元仍没有收回。对于合伙亏损承担双方亦约定不明确，根据前述利润分配比例，对于合伙亏损亦应各承担50%。对于合伙协议履行过程中一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双方的其他投资等应另行解决，不影响本案确定利润分配及亏损承担比例。
一审判决对于合伙比例表述不明确，应为陈淑清、朱子仁支付的承包款68万元从合伙收入中先收回后，合伙利润双方各分得50%；合伙亏损各承担50%。在本院对此予以明确后，因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故予以维持。陈淑清、朱子仁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淑清、朱子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陈淑清、朱子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照令
审 判 员 宋 丹
代理审判员 张 丽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