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商终字第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锡林郭勒盟金浩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苏尼特左旗满都拉图镇地税局对面。
法定代表人程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斌，北京市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松哲，系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自治区煤田地质局104勘探队。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新城区八家组团宝山路西大明街南。
法定代表人王国政，队长。
委托代理人褚春岩，系该公司项目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石广忠，系该公司部门经理。
上诉人锡林郭勒盟金浩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自治区煤田地质局104勘探队（以下简称104勘探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尼特左旗人民法院（2014）苏左商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肖有才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娜日苏、代理审判员程鹏皎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浩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斌、吴松哲、被上诉人104勘探队褚春岩、石广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浩公司与104勘探队于2009年签订项目名称为内蒙古自治区苏尼特左旗乌兰敖包钼多金属矿地质勘查的《地质勘查合同书》。104勘探队于2009年完成钻孔五眼及相关勘查工作量，2010年完成钻孔四眼及相关勘查工作量，并由金浩公司相关人员签字验收。金浩公司给104勘探队指定汇款十次，共计3221800元，其中2008年度汇款三笔计330000元，双方当庭确认该款与本案无关：其余为2009年度和2010年度汇款，共计2891800元。金浩公司提供104勘探队2009年度决算表金额为2391800元，汇款还余500000元。与2009年度决算表相同方法104勘探队提供的2010年度决算金额为3883700元，扣除汇款余额与104勘探队的诉求金额相等。另在庭审中向金浩公司释明是否对104勘探队完成的工作量进行价格鉴定时金浩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双方在合同的违约责任中约定：因某方内部原因提出终止合同，需额外支付对方2%的违约金。
原审法院认为，金浩公司与104勘探队所签订的地质勘查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切实履行，但以本案具体情况来看该合同已没有必要继续履行，可以解除。解除合同的原因系金浩公司未支付相应费用引起，其应负违约责任，向104勘探队支付所欠费用及违约金。金浩公司所辩称款已付清的主张，即不申请工作量价值的司法鉴定。也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进行佐证，与该院认定的事实不符，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双方签订的《内蒙古自治区苏尼特左旗乌兰敖包钼多金属矿地质勘查》合同；二、被告锡林郭勒盟金浩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内蒙古自治区煤田地质局104勘探队支付地质勘查费用3383700元；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67674元；四、本判决书第二、第三项限在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469.6元，减半收取17734.8元由被告锡林郭勒盟金浩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
上诉人金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原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本案双方之间签订的《内蒙古自治区苏尼特左旗乌兰敖包钼多金属矿地质勘查合同》，金浩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支付了全部费用。104勘探队所依据的两份预算，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事实上其并未提供已结算完毕工作以外其他工作的相关资料和证据，故金浩公司不存在拖欠工程款未付的事实。2、原审判决金额超出双方认可的实际工程量金额，违法判决。针对104勘探队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双方已经有过确认且金浩公司已经根据双方确认的工程量完成了支付工程款义务。104勘探队并未就超出已结算部分的工作量进行举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以上诉人认可的实际工程量为双方结算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104勘探队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104勘探队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2010年完成的工作量都有金浩公司的签字，决算是按照2010年地质调查项目预算标准进行的计算，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金浩公司与104勘探队于2009年签订项目名称为内蒙古自治区苏尼特左旗乌兰敖包钼多金属矿地质勘查的《地质勘查合同书》，该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双方均已履行完毕。2010年1月104勘探队向金浩公司提交了《内蒙古自治区苏尼特左旗乌兰敖包钼矿区二0一0年普查设计》后附《2010年预算表》，金浩公司工作人员吴松哲在预算表后批注“同意施工钻探3孔及槽探20000立方米，槽探单价按市场价定应比去年有所减少。吴松哲”，之后104勘探队开始地质勘察工作，开展部分工作后，因金浩公司未支付相关勘察费用，104勘探队停止了勘察工作，已完成的勘察工作相关资料均未交付给金浩公司。104勘探队对于2010年完成的勘查项目提交了单方制作的《乌兰敖包2010年决算表》，金浩公司只认可钻孔四眼、槽探12637.14立方米，其他完成的勘查项目金浩公司均不予认可。在二审庭审中104勘探队提交了一份《2010年东苏旗矿床勘探工作会议纪要》证明双方针对2010年地质勘察工作项目的确认。金浩公司质证认为，这只是双方合作的意向，是普查设计之前双方商讨的工作方案，不能证明是双方对地质勘察工作项目的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104勘探队向金浩公司提交的《内蒙古自治区苏尼特左旗乌兰敖包钼矿区二0一0年普查设计》附《2010年预算表》，金浩公司在该份预算表上予以批注的行为，且双方当事人亦认可这份普查设计中批注的工作量已实际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因此，对于2010年《内蒙古自治区苏尼特左旗乌兰敖包钼矿区二0一0年普查设计》“批注部分”确认的勘察项目范围，能够认定双方就此部分以实际履行的方式成立了合同关系。对于其他争议的工作项目，双方各执一词，104勘探队提交的《2010年东苏旗矿床勘探工作会议纪要》，从内容上无法确定双方针对勘查项目形成明确的意思表示，本案中亦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就争议勘察项目形成合意，故本院就此争议项目是否形成合同关系无法认定。本案诉争的合同目的实现时间为2010年，考虑到金浩公司未支付勘查费，104勘探队未提交工作成果的事实，根据公平原则，双方应各自履行权利义务后，终止双方合同关系。故原审判决认定解除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的定性，涉案合同为有偿合同，并且104勘探队是独立完成工作，并必须要按约定完成一定的工作成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综上，金浩公司与104勘探队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应属于承揽合同关系，故原判将本案定性为“探矿权纠纷”属于定性有误，应予更正为“承揽合同纠纷”。
关于完成的勘察项目及工作量。本院认为104勘探队完成的工作量除了双方确认均认可的钻孔四眼以及槽探12637.14立方米，其余104勘探队完成的工作量无法由双方协商确认，故根据双方认可的钻孔四眼、槽探12637.14立方米范围，金浩公司应向104勘探队支付勘察费用。因承揽合同要求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故钻探及槽探的编录费用、刻槽采样以及根据双方的岩芯移交书可以确定的岩芯采样、化学样以上工作项目金浩公司应向104勘探队支付费用。关于勘察费用标准，因双方在合同中未做约定，其中“槽探单价按市场价定应比去年有所减少”属于约定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故该勘察费用标准应按照《地质调查项目预算标准（2010年试用）》作为依据。本案中104勘探队提供的《乌兰敖包2010决算表》是按照《地质调查项目预算标准（2010年试用）》进行的计算，故本院采纳其中的钻探、槽探、钻探编录、槽探编录、刻槽采样、岩芯采样、化学样的预算价格，共计1513100元，原审中经双方确认金浩公司支付了500000元，因此金浩公司应向104勘探队支付勘察费用1013100元。同时104勘探队向金浩公司交付上述项目的相关资料。
关于违约金赔偿问题，因本案履行过程中，104勘探队及金浩公司均存在违约行为，金浩公司不支付勘察费，104勘探队不交付工作成果，导致合同目的最终无法实现。双方对合同未能履行完毕导致的纠纷均有过错。且双方针对违约金没有约定，故104勘探队要求金浩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苏尼特左旗人民法院（2014）苏左商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苏尼特左旗人民法院（2014）苏左商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内蒙古自治区苏尼特左旗人民法院（2014）苏左商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锡林郭勒盟金浩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内蒙古自治区煤田地质局104勘探队地质勘察费用1013100元，被上诉人内蒙古自治区煤田地质局104勘探队向上诉人锡林郭勒盟金浩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提供钻探编录、槽探编录、刻槽采样、岩芯采样、化学样资料；
四、驳回被上诉人内蒙古自治区煤田地质局104勘探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5469.6元，减半收取1773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469.6元，共计53204.4元，由上诉人锡林郭勒盟金浩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7243.08元，被上诉人内蒙古自治区煤田地质局104勘探队负担15961.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有才
审 判 员 娜日苏
代理审判员 程鹏皎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墨颖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条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