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葫民终字第009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古健。
委托代理人张春研。
委托代理人阎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辉。
委托代理人郭延星。
上诉人李古健因与被上诉人杨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兴城市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00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古健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春研、阎芳，被上诉人杨辉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延星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辉在一审诉称：杨辉在兴城市开办泳装厂做泳装。李古健购买泳装出售。李古健购货总价款为220145元，已付120000元，余款100145元未付。杨辉与李古健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李古健支付未付货款及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古健辩称：李古健与杨辉已经建立了长时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李古健从杨辉处购买泳装，每次杨辉向李古健出具送货单，然后由李古健核对。相隔一段时间，双方核对货品及数量后由李古健签字确认。李古健从2014年5月24日至2014年12月4日止，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汇款形式向杨辉汇款，共计334100元。杨辉已确认，李古健向杨辉购货总价款为220145元，李古健向杨辉汇款已超出货款113955元。超出部分是双方继续履行买卖合同预付款。
李古健提出反诉，反诉要求杨辉应返回李古健预付货款113955元。
杨辉针对李古健的反诉答辩称：杨辉不存在多收取李古健的预付货款，李古健给杨辉汇款是结算之前所欠的货款。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杨辉开办泳装厂，从事制作泳装生意。李古健开办网店，从事销售泳装的生意。双方从2012年开始进行买卖泳装生意，双方订立的是口头合同，李古健到杨辉处取需要购买的货品，每隔一段时间双方就货品的名称及数量进行核对。交易方式是先取货，后付款，但每次不是将之前所欠货款全部结清，而是有尾款与后期货款累计再次结算。杨辉从2012年至2014年5月，向李古健提供货物536362元，2014年6月至2014年12月提供货物244100元，共计780462元。李古健从2012年至2014年5月12日支付货款288000元，从2014年5月24日至2014年12月通过现金及银行转账方式共计支付货款397100元（其中银行转账334100元，现金支付63000元）。
另查明，双方的交易习惯是买方到卖方处取货，每隔一段时间买方给卖方结账，但时间不固定。2014年5月之前是通过现金方式结算货款，2014年5月24日至2014年12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方式结算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杨辉与李古健从2012年开始进行泳装的买卖生意，双方未订立书面的合同，而是头口约定，长期从事该买卖行为，形成了一定的交易模式。合同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杨辉应履行交付泳装的合同义务，李古健也应履行支付货款的给付义务。双方的交易模式是买方到卖方处取货，后期不定时的结算货款，该交易模式也在双方的交易过程中一直持续。双方交易凭证中均书写为“还款”，即可证实该种交易模式的真实性。虽交易凭证中一些单据中没有李古健及其雇佣人员的签字，但证人李想、王楠出庭证实该交易模式及杨辉提供的单据系专用于针对李古健所记载的交易记录。李古健在答辩中对杨辉所诉的货款220145元予以承认。虽杨辉未提交双方从2014年6月份至2014年12月份的交易凭证，但就期间发生的货款数额双方都予承认。故该期间的货款交易额为220145元。从双方提交的交易凭证中可以体现出：杨辉从2012年至2014年5月，向李古健提供货物536362元，2014年6月至2014年12月提供货物244100元，共计780462元。李古健从2012年至2014年5月12日支付货款288000元，从2014年5月24日至2014年12月通过现金及银行转账方式共计支付货款397100元（其中银行转账334100元，现金支付63000元）。李古健欠杨辉货款95362元。故李古健的辩解及反诉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一、李古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辉货款95362元。二、驳回杨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李古健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2310元、反诉受理费1290元，由李古健负担。
宣判后，李古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杨辉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理由如下：一、一审审判程序违法。1、当事人双方对本案事实争议较大，双方的陈述根本不一致。杨辉主张李古健欠其货款100145元，李古健主张其向杨辉多付货款113955元，要求返还。属于在事实上有较大争议的案件，应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而不应由审判员进行独任审理。2、一审法院未对李古健的反诉请求进行审理及对相关事实作出认定，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未核对清楚双方交易的有关凭证，杨辉在一审中提供的有关凭证中，李古健对未有其签字的凭证、没有供货凭证的244100元及没有写清年月日等凭证是不认可的，而一审判决却对上述凭证全部认定为杨辉的供货依据错误。2、一审判决采信杨辉单位的员工李想和王楠的证言，按交易模式、交易记录，对李古健未签字的票据认定为杨辉的供货凭证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杨辉的供货款总计为780462元，李古健尚欠杨辉货款95362元错误；事实上，无李古健签字的票据87张合计125734元，及杨辉主张从2014年5月至2014年12月期间无交易凭证的供货244100元，不应计算在内。3、有李古健及其员工签字的票据291张总计403730元，李古健通过现金及银行存款的方式共支付杨辉672100元，杨辉应返还李古健货款268370元。
杨辉答辩称：双方之间存在买卖泳装关系没有争议，争议的是从2012年10月2日至2013年7月10日，李古健在杨辉处拿走泳装也给了部分款项，但是李古健没有签字，没有签字的李古健就不认可了。事实上，李古健不签字也把泳装拿走了。2014年5月到12月，双方之间发生的货款即时结算，拿泳装就付款，李古健说没有票据就不计算也不符合事实。按照当时的交易习惯这两笔款项也应计算在内，李古健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道理。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准确，数额上略有出入，杨辉考虑到尽早拿到货款，没有上诉。一审法院按照法律程序审理的，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认为，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案系因泳装买卖合同而引发的货款纠纷。杨辉在一审起诉时诉称，其与李古健共发生货款220145元，李古健已付货款120000元，尚欠100145元货款。而从杨辉所提供的交易凭证即送货单上看双方从2012年就开始有交易往来，至2014年结束。一审判决认定杨辉在此期间向李古健供货价款共计为780462元，李古健向杨辉支付货款共计为685100元。可见，杨辉起诉时所主张的货款，并非发生的全部货款，那么一审应查清杨辉主张的货款是什么时间发生的交易往来及尚欠款项，是否与实际交易往来一致。一审审理中，李古健对杨辉提供的未有李古健签字的送货单是不认可的，那么一审判决仅凭杨辉自己书写的送货单认定为向李古健的供货凭证，该部分证据不充分。由于本案当事人在交易过程中手续不规范，双方陈述意见不一致，且双方对自己的主张也陈述不一，均存在矛盾之处，故一审法院应对双方的供货凭证、付款凭证按照时间顺序逐一审查，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合理作出认定。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在事实认定上较为复杂，应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而一审法院没有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另外，李古健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而一审判决未对李古健反诉部分的事实作出认定即未对李古健反诉部分进行审理，程序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兴城市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00050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兴城市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陈 瞳
审 判 员 唐宏博
代理审判员 朱 丹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殷雨晴
本裁定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