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粤01民终7375号
上诉人(原审�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城区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41900000030160。
负责人：韩将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峰，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7929063794。
负责人：吴杰辉，总经理助理。
委托代理人：梁武红，广东意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连喜，广东意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存财，住河南省方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华，住广东省徐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姑，住广东省徐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妃妹，住广东省徐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梦洁，住广东省徐闻县。
法定代表人：陈妃妹，住广东省徐闻县。系张梦洁的母亲。
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桂平，广东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土荣，住广东省吴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恒冠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40112000030943。
法定代表人：冯海荣，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立明，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雄卓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1565973213Y。
法定代表人：冯素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东锋，住河南省平興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新塘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83797377138T。
负责人：黄小敏，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凤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城区支公司、柳存财、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5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向原告张振华、陈美姑、陈妃妹、张梦洁赔偿各项损失868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受偿；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城区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向原告张振华、陈美姑、陈妃妹、张梦洁赔偿各项损失868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受偿；三、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新塘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向原告张振华、陈美姑、陈妃妹、张梦洁赔偿各项损失11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受偿；四、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原告张振华、陈美姑、陈妃妹、张梦洁赔偿各项损失292943.46元；五、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城区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原告张振华、陈美姑、陈妃妹、张梦洁赔偿各项损失651134.75元；六、驳回原告张振华、陈美姑、陈妃妹、张梦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80元（原告已预交受理费7780元），由原告张振华、陈美姑、陈妃妹、张梦洁负担435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2471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城区支公司负担4802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新塘支公司负担72元。对各被告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由各被告在支付赔偿款项时一并迳付给原告。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城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柳存财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提起上诉。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认为：陈美姑的丈夫未达退休年龄，具有扶养能力，故扶养人数应按5人计算。据此请求：改判陈美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5人扶养计算，张振华、陈美姑、陈妃妹、张梦洁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针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张振华、陈美姑、陈妃妹、张梦洁答辩认为：陈美姑是受害人的母亲，在受害人死亡时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可认定为被扶养人。虽然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但应以无成年子女或成年子女无法或不履行赡养义务为前提，受害人的父亲张振华不应认定为陈美姑的抚养人，且张振华已年满59岁，即将到退休年龄，丧失劳动能力，因此原审认定陈美姑的扶养人数为4人并无不当。
针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黄土荣、广州恒冠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冠物流公司”）陈述意见为：同意一审判决。
针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阳光保险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新塘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陈述意见为：同意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
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认为：一、原审没有查明事故发生后当事人垫付费用的情况，柳存财曾经垫付15000元给陈妃妹，应当在阳光保险公司的保险赔偿款项中予以扣减。二、原审认为张文生属于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发生事故时，张文生在汽车尾部，按照驾驶常理分析，应该在检查车辆故障，应视为驾驶人驾驶行为的合理延伸，不能简单以是否离开驾驶室作为区分驾驶人与第三者的标准，原审据此认定阳光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事实依据不足。三、事故责任划分不合理。原审认定张文生属于第三者，则粤A×××××号车与张文生属于两个不同主体，张文�在事故中负有一定责任，应区分粤A×××××号车及张文生的责任。四、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文生的人身损害赔偿数额证据不充分。张文生取得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一年以上，与事故发生前三个半月张文生受柳存财雇佣开始驾驶工作之间没有关联性，且不能够排除张文生取得从业资格证后并没有从事驾驶工作或并没有在城镇连续居住工作一年以上的可能性。据此请求：撤销原判第一、四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二审中，阳光保险公司明确其第四点上诉理由是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异议。
针对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张振华、陈美姑、陈妃妹、张梦洁答辩认为：一、阳光保险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损失。阳光保险公司在一审中当庭表示可以在交强险内赔偿，但又认为不属于商业第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在事故发生前，受害人是粤A×××××号车的驾驶人，但任何人不可能永远在车上，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和驾驶人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二者可以因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在事故发生时，受害人下车到车后，已经不能且没有实际操作和控制车辆，应当认定为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二、受害人是一名职业司机，多年来一直从事道路运输工作，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
针对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黄土荣、恒冠物流公司答辩认为：同意一审判决。
针对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平安保险公司答辩认为：同意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第一、四点。
针对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太平洋保险公司答辩认为：不同意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
上诉人柳存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
广州市雄卓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董东锋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也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平安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张振华、陈美姑、陈妃妹、张梦洁均确认柳存财已向张振华、陈美姑、陈妃妹、张梦洁支付15000元。平安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张振华、陈美姑、陈妃妹、张梦洁、黄土荣、恒冠物流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均表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无异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因上诉人柳存财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和理由不予审查，将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
关于阳光保险公司应否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首先，张文生在事故发生时在粤A×××××号车后，属于车外人员；其次，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及阳光保险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第五条约定，交强险赔偿的对象不包括本车车上人员。对于交通事故保险赔偿而言，受害人与被保险车辆在事故发生时的位置关系决定了适用保险的种类，应以事故发生的瞬间时间进行判断，此时受害人在车下就属车下人员，在车上就属于车上人员。既然张文生在事故发生时处于粤A×××××号车外，当然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对象。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对“被保险人”含义的解释，特别是对驾驶人的描述，是针对事故发生时受害人的身份描述。驾驶员并非一种固定身份，而是随时空的变化而转变。当事故发生时仍位于车上的控制车辆的人员是驾驶员，而当事故发生时已经在车外的人员与其他在道路上的行人并无本质区别，此时其已不是该车的驾驶员，而只是普通的受害人。其虽然还能控制车辆，但并非基于其驾驶员的身份，而是基于其实际使用人、管理人的身份。因此，阳光保险公司主张其无需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事故责任，交警部门认定张文生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是因其作为粤A×××××号驾驶人在停车后未开启闪光灯及设置警告标志，与该车存在密切联系，在划分事故责任时，将张文生与粤A×××××号车视为一体，因车辆并非法律规定的民事主体，车辆既不能行使民事权利也无法承担民事义务，故阳光保险公司认为应该区分粤A×××××号车与张文生的责任不符合基本法律原理，本院不�采信。
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张振华、陈美姑、陈妃妹、张梦洁在一审中提交了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结合张文生受雇于柳存财驾驶车辆的情况，可以证明张文生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符合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前提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根据该规定，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基础是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因扶养人丧失部分或全部劳动能力，导致被扶养人可以预期的生活费减少。因此，决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或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因素是扶养人本身的工作、�住情况，而非被扶养人的生活居住情况。既然张振华、陈美姑、陈妃妹、张梦洁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张文生符合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的前提条件，则被扶养人生活费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应予维持。阳光保险公司对此的上诉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美姑的扶养人，陈美姑有四个子女，其丈夫张振华在事故发生时接近退休年龄，原审考虑到上述实际情况确定扶养人为4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平安保险公司要求改判，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柳存财已付的15000元应否在本案赔偿款中予以扣减，虽然张振华、陈美姑、陈妃妹、张梦洁承认柳存财已付15000元，但认为该款是其以雇主的身份支付给家属的抚慰金，而阳光保险公司认为该款属于赔偿款的一部分。因柳存财一审并�到庭，也未抗辩其已付该款，故一审没有在赔偿款中扣减并无不当；柳存财二审仍未到庭，无法查明及认定该款的用途和性质，故阳光保险公司要求扣减该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由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数额没有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7247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城区支公司负担250元，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69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军 梅
审判员 潘 志 刚
审判员 张 宾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罗淑�
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