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20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阳，女，198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澹台东宁，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桢栋，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银宝，男，195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桂芳，女，195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晨，男，199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临军，上海市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上海市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弘铭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张一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巍。
上诉人高阳因与徐银宝、孙桂芳、徐晨(以下简称徐银宝方)及原审第三人上海弘铭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以下简称“弘铭事务所”)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7民初17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第五项；2、驳回徐银宝方的诉讼请求；3、高阳没收徐银宝方支付的购房定金人民币10万元整(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事实和理由：本案系争房屋有三个户口，包括高阳，这也是其唯一住房；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上的价格是120万元，并不是之前约定的139万元，也没有证据证明徐银宝方愿以139万元签合同，所以买卖关系没有成立；高阳并未去向不明导致合同无法签订，是双方无法就139万元条款达成一致；高阳收首付款是根据居间合同，且收到之后才看到120万元的合同，不是说高阳收了首付款就表明其认可120万元的合同；做低房价是违法行为，没有证据证明高阳愿意或约定这么做；徐银宝方和中介从未提供符合高阳要求的到手价139万元合同供高阳签署，故双方在诉讼前未就房屋价格达成一致。
徐银宝方辩称：不同意高阳的上诉意见，徐银宝方本来就要求按照139万元的合同履行，按照上海市的有关规定，合同已经成立，应当履行下去。
弘铭事务所述称：应当按照139万元履行合同。签居间协议时告诉高阳，139万元到手，因为税收才签120万元。首付款付完后，就联系不到高阳。她父母说房子不卖了，产证是高阳的，她与父母住。
徐银宝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阳继续履行就上海市绿杨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配合办理过户手续；2、本案诉讼费由高阳承担。
高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高阳没收徐银宝方支付的定金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4日，孙桂芳(甲方)与弘铭事务所(乙方)就系争房屋签订了《弘铭房地产委托服务合同(委托购买)》。该合同约定，乙方受甲方委托向该房屋产权人支付145万元用于确定购买该房屋，房屋价格为145万元。委托期限从2016年3月14日至2016年9月14日。甲方委托乙方按如下付款进度向房屋产权人承诺支付房款，2016年3月14日支付定金3万元；4月20日首付52万元；交易当日支付88万元(如户口不迁走，留户口押金10万元)；交房当日支付尾款2万元。以上房价包括交易税费及手续费、中介费。双方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系争房屋产权人系高阳。2016年3月14日，弘铭事务所(甲方)与高阳(乙方)就系争房屋签订了《弘铭房地产定金收取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受购房人委托向乙方支付定金3万元，用于确定购买该房屋，房屋价格净到手价为139万。乙方承诺于收取定金后30日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乙方承诺按如下进度收取房款：2016年4月20日前首付47万元；交易当日支付87万元(如户口不迁出，留户口押金10万元);交房支付尾款2万元。乙方收取甲方受委托代付的购房定金后，乙方与购房人买卖关系成立。若乙方不按上述条款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则做违约处理，乙方没收定金3万元。
同月14日，高阳出具定金(包括追加定金7万元)收据，两次共收取徐银宝方交付的定金10万元。
在《房地产买卖合同》上约定，系争房屋的转让价款为120万元，卖方于2016年8月31日前腾出该房屋及进行验收交接。买卖双方确认，在2016年7月31日之前，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合同中也约定了违约责任。在附件三中约定：2016年3月14日支付定金10万元；3月31日之前首付56万元；交易当日支付52万元；交房当日支付2万元。弘铭事务所作为居间方盖章，落款处已由徐银宝方签名。
2016年3月23日，高阳到弘铭事务所处欲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时，发现合同上系争房屋的转让价款为120万元，即提出异议并予以拒签。经沟通未果后，高阳离开弘铭事务所处。
2016年3月26日，徐银宝通过工商银行桃浦支行转付给高阳购房首付款50万元。当日，徐银宝方向弘铭事务所支付居间服务费6万元。
后因高阳去向不明，徐银宝方及弘铭事务所与之失联，至今房屋买卖合同上无高阳的签名。
2016年5月22日，孙桂芳及弘铭事务所联名书面通知高阳，通知函内容：通知高阳于2016年3月14日在本经纪公司签订绿杨路XXX弄XXX号XXX-
XXX室的出售合同。收取定金10万元并于2016年3月26日收取孙桂芳首付款50万元，现正式通知你于2016年5月28日办理过户手续，到期不配合办理视为违约按房价的20%违约金支付于购买方并支付中介费。一式三份。高阳于当月26日收到。
2016年5月25日，高阳向徐银宝方发出信件，内容为：我房子当初是谈好的139万元到手价，但是2016年3月23日这天你们和中介却逼我按120万元签买卖合同，我再次重申，这是不诚信的，我不会签的。现在早已过了签约时间，房子我不卖了，你们再去医院吵也是没用的，我现在想办法把收到你们的60万元扣除定金后筹齐还给你们。你们三天内给我一个账号，户名一定是要你们三人的，不要给我其他人的账号，我怕再上当。户名及账号请用短消息发到我的手机上，我的手机号码是13764****77。逾期收不到账号，后果自负。
2016年5月26日，弘铭事务所在高阳居住地张贴《通知》，其内容：高阳你的房子于2016年5月28日可以办手续了，请速与我们联系(电话662****8)，另外你买的房子也可以办手续了，房东已把钥匙交过来了。
一审另查：2016年3月，高阳曾由弘铭事务所提供居间服务，购买案外人房屋用以置换系争房屋。同年3月21日支付定金10万元后，又于当月27日支付购房首付款50万元，后因三方未能签订《居间合同》及买卖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高阳于同年4月27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卖方双倍返还购房定金20万元并返还首付款50万元。该案的案外人辩称：原告(指高阳)玩消失，中介一直在催促高阳与卖方的买卖合同，但是通过电话、短信等形式多方联系，高阳均不予回复。中介还通过短信等形式催促高阳，去高阳住所张贴通知催促高阳，但高阳仍不予理睬。故无法签订合同，责任在高阳而不在卖方。2016年7月4日，高阳提出撤诉申请，同月11日，一审法院裁定，准许高阳撤回起诉。
本案一审反诉部分查明的事实同本诉部分。
一审法院认为：通过事实调查并从证据的关联性分析，在中介的居间服务下，徐银宝方与高阳之间就上海市绿杨路XXX弄XXX号XXX-
XXX室房屋已建立了买卖关系，双方之间虽未按约于5月23日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或《补充合同》，但高阳于3月26日收到首付款后，既未就房屋价格提出异议，也未将收到的房款予以退还，高阳的作为能够印证合同中做低房价是买卖双方及弘铭事务所的意思表示，系争房屋的成交价应为139万元。高阳为房屋置换进行买卖房屋，在买卖房屋中引发纷争后，买方或卖方在诉辩称中，均因与高阳失联，致房屋买卖合同不能按约签订，故本诉中，一审法院应采纳徐银宝方的观点。对徐银宝方要求双方继续履行合同之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鉴于双方约定的交房、产权过户等事宜与现有客观事实已经发生变化，为便于解决纠纷，根据徐银宝方之请求，一审法院对相关事宜一并判明。同理，对高阳的反诉理由及请求，一审法院难以采纳与支持。判决：一、徐银宝、孙桂芳、徐晨与高阳关于上海市绿杨路XXX弄XXX号XXX-
XXX室房屋买卖关系成立，双方应当继续履行；二、徐银宝、孙桂芳、徐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阳支付剩余房款人民币79万元(已交付一审法院代管)；三、高阳、上海弘铭房地产经纪事务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徐银宝、孙桂芳、徐晨办理上海市绿杨路XXX弄XXX号XXX-
XXX室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相关税费等费用按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四、高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洁在上海市绿杨路XXX弄XXX号XXX-
XXX室户口，并搬出上海市绿杨路XXX弄XXX号XXX-
XXX室房屋；五、对高阳的反诉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3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6,150元，由高阳负担。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人民币1,150元，由高阳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就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查明的事实，孙桂芳、高阳与弘铭事务所就系争房屋的买卖分别签订过委托合同，两个委托合同除了定金均约定3万元外，对房屋总价、付款进度、每笔付款金额等均有不同约定，其中与孙桂芳约定的购房价为145万元，与高阳约定的净到手价为139万元。而列明卖售人为高阳，买受人为徐银宝、孙桂芳、徐晨，转让价为120万元的房屋买卖合同中仅有徐银宝方的签字、居间方盖章，没有高阳的签字。之后，徐银宝方与高阳通过短信等方式交涉依然未就房屋买卖达成合意。综上，本案并无证据证明高阳与徐银宝方就系争房屋的买卖，包括房地产买卖合同所应具备的主要条款：房屋总价、付款进度、每笔付款金额等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故高阳关于房屋买卖合同未成立的上诉主张成立。徐银宝方称双方之间139万元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成立，高阳收取其定金及部分房款也能印证合同成立，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为本案双方在中介居间服务下，已就系争房屋建立了买卖关系，对徐银宝方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系争房屋买卖关系未成立，高阳收取的徐银宝方支付的60万元应予返还。一审对高阳要求没收徐银宝方定金10万元的反诉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7民初17619号民事判决第一至第四项;
二、维持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7民初1761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徐银宝、孙桂芳、徐晨要求高阳继续履行房地产买卖合同配合徐银宝、孙桂芳、徐晨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请不予支持；
四、高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银宝、孙桂芳、徐晨人民币60万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3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6,150元，由徐银宝、孙桂芳、徐晨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人民币1,150元，由高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300元，由高阳负担1,500元，徐银宝、孙桂芳、徐晨负担10,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忻贤麟
审判员 顾文怡
审判员 王怡红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婷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