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1民终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黑五常，男，195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荥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英杰，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郑州石油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里岗魏庄东里二号。
负责人：崔保林，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国录，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强，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黑五常与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郑州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5）上民初字第1432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黑五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蒲英杰，上诉人中石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国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黑五常上诉请求：1.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二、三项；2.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郑州市中润泵业有限公司与中石化公司于2009年12月8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已于2015年5月20日解除；3.变更一审判决第四项为：驳回中石化公司的反诉请求；4.改判中石化公司向黑五常支付违约金10万元；5.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中石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加油站租赁合同》于2015年7月15日解除明显不当，应当认定该合同已于2015年5月20日解除。中石化公司自始至终明知本案加油站资产实际上属于黑五常所有，挂靠在郑州市中润泵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公司）名下，并以中润公司的名义与中石化公司签订了本案所涉《加油站租赁合同》，经催告后，中石化公司在合理期限内仍拒不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和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认定《加油站租赁合同》已于2015年5月20日《解除合同通知书》送达给中石化公司时解除，故一审判决认定于2015年7月15日解除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二、中石化公司迟延履行租金支付义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拒不履行已构成根本违约，应当向黑五常支付违约金10万元。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中石化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租金支付义务。中石化公司在已严重迟延履行义务的情况下，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既不向黑五常支付租金，也不向中润公司支付租金。即便中石化公司有合理理由怀疑，也应当将其应付租金予以提存。中石化公司在拒不支付租金的情况下，仍继续强行使用该加油站至2015年7月15日，已构成根本违约。依据约定中石化公司应当向黑五常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中石化公司有合理理由怀疑并进行抗辩，不向黑五常支付租金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明显不当。
中石化公司辩称，一、黑五常单方解除涉案《加油站租赁合同》的行为无效，该合同系中石化公司与中润公司签订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中石化公司只能将租赁费支付给中润公司。况且，中石化公司作为国有企业，有严格的财务制度，将租赁费支付给合同相对方以外的人是违规的。2017年9月8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1民终11407号民事判决之前，该加油站的产权一直处于未定状态，中石化公司未支付2014年12月8日至2015年5月20日前的租赁费有正当理由。二、黑五常要求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不应得到支持，黑五常不是涉案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要求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中石化公司严格按照合同履行，无任何违约行为。在加油站产权未确定之前，黑五常根本无权利主张租赁费。依据涉案合同，支付租赁费必须先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无论中润公司还是黑五常均未在2015年5月20日前开具正式发票，所以中石化公司无法支付租赁费。
中石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黑五常的诉讼请求，支持中石化公司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黑五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确认租赁合同已解除缺乏依据。1.在涉案加油站的确权判决生效之前黑五常无权向中石化公司主张租金，因为中石化公司是与中润公司签订的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只能向中润公司履行合同。如果出租方合同主体有变更，也应依法签订三方协议，将合同权利义务一并转移给黑五常。如果出租方内部有产权纠纷，中石化公司只能等双方产权纠纷有最终的确权结论时，才能够确定租金支付的对象。虽然目前出租方内部的产权纠纷已经明了，但中石化公司也只是在本案开庭审理之时即2017年11月1日才最终确定该信息的真实性，因此，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9月8日作出的(2017)豫01民终11407号民事判决，对中石化公司在交付租金的开始时间上并没有溯及力。如果中石化公司履行租赁合同的交付租金义务，也只能在庭审之后向黑五常交纳租金，在此之前中石化公司有权拒绝黑五常的租金支付请求权。一审判决也认定在此问题上中石化公司并未违约，既然中石化公司并未违约，之后黑五常向中石化公司主张租金并以此为由于2015年5月20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均属无效，一审判决认定黑五常早在2014年11月20日就享有租金请求权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中石化公司早在2015年5月20日黑五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时就应当知道黑五常已成为涉案加油站的实际所有人也是错误的。因为当时作为合同相对人的中润公司并不认可加油站资产转让的事实,这一事实有中润公司在确权诉讼中的答辩状可以证明。况且本案最终查明的事实也证实了加油站转让之说不存在，所以中石化公司当时没有轻信黑五常的转让之说,事后证明中石化公司这一谨慎的做法也是极其正确的。3.中石化公司并无违约行为,一审判决确认租赁合同已解除毫无依据。中石化公司在2015年7月15日停业是因为黑五常非法强行封堵加油站造成的(此有中石化公司的报警记录为证)。二、一审判决前后矛盾,前面说中石化公司不承担逾期违约责任,后面却又以逾期支付租金构成违约为由判决解除租赁合同,前面认定黑五常通过转让取得加油站产权,后面又认定此加油站系黑五常挂靠在中润公司名下,黑五常是该加油站的实际产权人。1.中石化公司是在本案开庭审理之时才最终确定黑五常为涉案加油站产权人的信息真实性,因此,中石化公司只能在庭审之后向黑五常交纳租金。2.一审判决认为黑五常在2014年11月20日以转让方式继受取得了加油站的产权,并以此为由认定黑五常有权向中石化公司主张租金。但本案现查明黑五常的业主身份不是通过买卖而是因挂靠取得的,所以黑五常要求中石化公司支付其租金理由虚假,中石化公司在黑五常与中润公司就加油站产权之争最终确定之前根本无法支付租金。三、一审判决认定中石化公司依约交付的前5年租金280万,该租金最终通过中润公司的账号支付给了黑五常是错误的。中石化公司只是将租金支付给了租赁合同相对人中润公司,此时中石化公司根本不知道黑五常,更没有向黑五常支付过租金,一审判决的该事实认定毫无根据。四、一审判决第三项缺乏证据及法律支持,且无法执行。一审中根据黑五常出示的证据显示危化证、成品油零售证、营业证照均登记在中润公司名下,没有办理在中石化公司名下。按照相关行政法规及其规章,即使双方租赁合同解除,这些证件也绝不可能变更到黑五常名下。当初经管性证照的发放均是以中润公司名义申请的,一审判决让变更到黑五常名下明显存在法律上的障碍,法律明确规定营业证照是不允许转让、变更的,况且经营性权利涉及到行政许可对经营主体有一定资质及条件要求,黑五常是否符合相关行政许可条件,均要经相关行政机关进行审核,并不是中石化公司所能决定的,更何况生效判决也只是将加油站的物质性资产确权给了黑五常,并不包括加油站的经营性权利。五、2009年12月8日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继续履行。无论黑五常以何种方式取得了加油站的所有权,该《加油站租赁合同》均应得到尊重,双方均应严格执行,黑五常非法封堵加迪站的行为不能导致中石化公司与中润公司之间合同的解除。黑五常一审当庭增加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身也说明,即使黑五常自己也认可在开庭之时即2017年11月1日双方租赁合同关系的有效存在，同时也进一步证明黑五常于2015年5月20日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是无效的。综上,黑五常应继续履行租赁合同,承继原租赁合同中中润公司的权利义务,一审判决确认本案的租赁合同已解除完全错误。
黑五常辩称，一、涉案加油站租赁合同已经解除，一审判决认定合同解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涉案加油站为黑五常所有，系挂靠中润公司进行经营，该事实已经有生效判决书予以证明，没有任何争议。租赁合同实际是由黑五常履行的，这可以从中润公司将租金转给黑五常这一事实予以印证。为减少相关环节，中润公司以资产转让形式将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黑五常，并通知了中石化公司，中石化公司当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所以黑五常作为受让人当然可以行使出租人的权利，而这也无需征得合同相对方同意。因为本案是实际挂靠经营关系，使用资产转让方式，只是为了使租赁合同恢复到真正权利人手中。因此黑五常在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之后可以收取租金。中石化公司在黑五常多次催缴的情况下，拒不缴纳，已经构成违约。黑五常依约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中石化公司并没有在法定的三个月时间内对解除合同通知书提出诉讼，其在黑五常起诉后提出反诉，要求确认解除合同无效，已经超过法定期间，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此，涉案租赁合同应当自中石化公司接到合同解除通知书之日起解除。其次，租赁合同已经无法履行，并事实解除。根据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内容，涉案租赁标的物所有权系黑五常所有，并不是中润公司的，因此中石化公司与中润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也就无法履行。同时因为政府要求油气改造原因，黑五常已经实际控制该加油站，该租赁合同自2015年7月15日已经事实上解除，这也是一审查明的无争议的事实之一。因此该租赁合同已经被事实解除，无法继续履行。一审判决确认解除合同的事实，完全正确。此外，无论黑五常与中润公司是否存在产权纠纷，中石化公司不按照合同交纳租赁费均构成违约。在黑五常向中石化公司催缴租金时，中石化公司并没有接到中润公司关于催缴租金的通知，且中润公司配合黑五常出具有合同权利义务转让手续，说明当时黑五常与中润公司之间没有纠纷，相关确权纠纷是在本案诉讼之后才出现的。另外，即便中石化公司接到双方均催要租金的通知，其也可以向公证处进行提存租金或直接按照合同约定账户进行支付，均可以解决租金交纳问题，但中石化公司并未履行义务，当然构成违约。二、黑五常是涉案加油站的实际产权人，加油站是挂靠到中润公司名下经营，资产转让合同仅是为了理顺租赁合同关系，使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恢复到黑五常名下的一种手段，二者并不矛盾。一审法院依照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本案证据证明的事实进行认定，也不错误。三、一审认定中石化公司依约交付了前5年的租金280万，该租金最终通过中润公司的账号支付给了黑五常是正确的，根据黑五常与中润公司所有权纠纷一案的生效判决查明，中石化公司支付的280万已经支付给黑五常，因此该事实并不错误，该事实也证明黑五常是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四、在涉案租赁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加油站的经营及相关许可手续中石化公司当然需要协助过户至黑五常的名下。因为相关经营和许可手续均是根据该加油站的条件和设施办理的，并且是颁发给涉案加油站的，因此租赁合同解除后，登记在中石化公司名下的相关手续应当恢复到黑五常名下，以确保涉案加油站能够正常经营。五、涉案租赁合同已经解除，故不可能继续履行。因为涉案加油站是黑五常的，该产权争议已经有生效判决书予以证实。因此中石化公司与被挂靠人所签订的合同效力本身就存在问题，在黑五常同意用资产转移形式接受租赁合同权利义务的情况下，中石化公司拒不向黑五常履行合同义务，构成合同违约，并导致黑五常解除合同，故该合同已经无履行之可能。
黑五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石化公司返还黑五常加油站及设备（设备详见清单）；2.责令中石化公司限期为黑五常办理证照过户手续（详见证照清单）；3.判决中石化公司支付黑五常拖欠的租赁费30.8万元及欠交期间的利息；4.判决中石化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并由中石化公司承担诉讼费。诉讼过程中，黑五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确认中润公司与中石化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已于2015年5月20日解除。
该案诉讼中，中石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反诉请求：请求依法确认黑五常于2015年5月20日向中石化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的行为无效，并由黑五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黑五常投资并兴建了荥阳市豫龙镇槐西村位于恒公路与中原西路交叉口东南角的加油站，并将该加油站挂靠在中润公司的名下进行经营，并以中润公司的名义办理了相关前置行政许可手续。2009年12月8日黑五常以中润公司的名义与中石化公司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将其出资并兴建的位于荥阳市豫龙镇槐西村恒公路与中原西路交叉口东南角的加油站出租给中石化公司经营，租赁期限20年，租金约定为每年56万元，每三年租金递增10％，付款方式为首付5年租金280万元，5年期满后每次支付3年租金，合同同时将租赁加油站面积、房屋、加油机具、油罐等经营配套设备详细列明。
合同签订后按照协议约定将以中润公司名义经营的该加油站的营业执照、化学危险品安全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等证件正副本交付中石化公司，并协助中石化公司将上述证照登记在中石化公司的名下，中石化公司也依约交付了前5年的租金280万元，该租金最终通过中润公司的账号支付给了黑五常。
2014年11月20日，黑五常与中润公司签订加油站资产转让证明一份，约定中润公司将位于中原西路与荥阳恒公路交叉口东南角的中润公司加油站的全部资产在2014年11月10日转让给黑五常所有，今后该加油站的一切债权、债务由黑五常承担，原中润公司以该加油站作为标的物对外所签的租赁协议，由黑五常负责并履行。
2014年年底，黑五常以涉案加油站所有人的身份向中石化公司发出书面缴纳租金的通知书，催收2015年至2017年三年的租金，中石化公司以租赁合同是其与中润公司所签订，黑五常无权收取租金为由，未向黑五常缴纳租金。2015年5月20日黑五常以中润公司的名义书面向中石化公司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
2015年7月15日，黑五常以涉案加油站需按照政府要求进行油气改造，对涉案加油站进行施工改造，致使中石化公司无法正常经营而停业至今。
2017年9月8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7）豫01民终1140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诉争的加油站系黑五常出资并挂靠在中润公司的名下经营，黑五常系该加油站的实际所有权人。
另查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石油分公司名称已变更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郑州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诉争的加油站经两级法院判决，并确认该加油站系黑五常出资并兴建，系涉案加油站的实际所有权人，故黑五常作为所有权人有权要求中石化公司返还加油站的主要资产及设备。关于返还加油站的资产及设备，2017年9月8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7）豫01民终1140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认定涉案加油站的主要资产为：加油站房屋240平方米、网架棚936平方米、正星牌双枪加油机两台、正星牌单枪加油机6台、30立方米储油罐5个，庭审中，双方已认可中石化公司已于2015年7月15日停止经营，黑五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中石化公司将上述资产及设备进行了转移，现涉案加油站资产已由黑五常实际管理，资产及设备仍在加油站内存放，故对黑五常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黑五常主张中石化公司支付2014年12月8日至2015年6月8日半年租金30.8万元的问题，由于中润公司与中石化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每年租金56万元，每三年租金递增10％，至2014年租金上调至61.6万元，半年的租金应为30.8万元，由于中石化公司实际经营涉案加油站至2015年7月15日，故中石化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加油站的实际所有权人即黑五常缴纳经营期间半年的租金30.8万元。
关于黑五常主张的责令中石化公司限期为其办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营业执照》、等证照的过户手续问题，由于黑五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现上述证照已办理登记在中石化公司名下，黑五常经生效判决确定已取得涉案加油站的所有权，故中石化公司应协助黑五常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营业执照》等证照登记在黑五常名下。
关于黑五常主张中石化公司支付逾期缴纳租金的违约金10万元，在涉案加油站的产权诉争尚未明确的情况下，黑五常也并非签订合同的相对方，黑五常以自己的名义向中石化公司催要租金，中石化公司有合理理由怀疑并进行抗辩，故中石化公司不向黑五常缴纳租金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违约，故对黑五常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黑五常增加诉请要求确认中润公司与中石化公司于2009年12月8日所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已于2015年5月20日解除的主张，由于涉案加油站的产权中润公司已于2014年11月20日书面确定转让给黑五常，故黑五常有权收取涉案加油站的租金，在多次通知中石化公司交纳租金无果的情况，向中石化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书，在中石化公司接到黑五常的解除合同通知后，实际经营至2015年7月15日，该日期视为合同解除时间。
关于中石化公司的反诉主张，要求依法确认黑五常于2015年5月20日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的行为无效，由于中石化公司实际经营至2015年7月15日后未再实际经营，且中石化公司应当知道黑五常已成为涉案加油站的实际所有人，合同解除时间应延长至2015年7月15日，故中石化公司请求解除合同无效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州中润泵业有限公司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石油分公司于2009年12月8日所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于2015年7月15日予以解除；二、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郑州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黑五常支付2014年12月8日至2015年7月15日实际经营期间的租金30.8万元；三、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郑州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将涉案加油站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营业执照》等证照协助过户登记在黑五常名下；四、驳回黑五常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石油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20元，黑五常承担1855元，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郑州石油分公司承担5565元；反诉费50元，由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郑州石油分公司承担（双方预交诉讼费不退，待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时一并结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标的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黑五常起诉要求中石化公司向其支付2014年12月8日至2015年6月8日期间的租金30.8万元。中石化公司对未付上述期间的租金并无异议，但认为与其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的相对方系中润公司，黑五常无权向其主张租金。因有关涉案加油站的产权，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即归属黑五常所有，中润公司系名义上的出租人。且中润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通过出具加油站资产转让证明的方式，通知中石化公司由黑五常负责涉案租赁合同的履行。中石化公司在接到通知后，既拒绝向黑五常支付租金，也未向中润公司履行义务，已违背了其作为承租人应当承担的主合同义务。基于此，一审判决认定由中石化公司向加油站的实际所有权人黑五常支付拖欠的租金，符合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予以确认。但考虑到中石化公司拒付租金，与黑五常未尽真实告知义务有关，故一审判决对于黑五常要求中石化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
关于黑五常上诉要求确认涉案《加油站租赁合同》于2015年5月20日解除，以及中石化公司上诉要求确认黑五常于2015年5月20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行为无效，租赁合同应当继续履行的意见。因双方均认可中石化公司在2015年7月15日已实际退出涉案加油站的经营，且二审中双方也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其上诉主张，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加油站租赁合同》于2015年7月15日实际解除，对黑五常、中石化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涉案加油站有关证照的办理问题，因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加油站的相关证照已办理登记在中石化公司名下，故在黑五常按照法定程序变更手续时，中石化公司有义务予以协助。
综上所述，黑五常、中石化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40元，由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郑州石油分公司、黑五常分别负担74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清来
审判员 曾小潭
审判员 宋江涛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