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川刑终字第29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猛，绰号“猛子”，男，汉族，1977年2月13日出生于四川省广汉市，初中文化，农民，住广汉市新平镇。2012年12月18日因涉嫌犯制造毒品罪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汉市看守所。
辩护人文永红，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林务宽，绰号“林老大”，男，汉族，1971年1月26日出生于四川省广汉市，小学文化，农民，住广汉市连山镇。2012年12月18日因涉嫌犯制造毒品罪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汉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易军，男，汉族，1984年6月28日出生于四川省广汉市，高中文化，无业，住广汉市雒城镇。2013年4月9日因涉嫌犯制造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汉市看守所。
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猛、易军犯制造毒品罪，林务宽犯制造毒品罪、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德刑二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后，合议庭进行了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一、2012年10月，被告人刘猛欲制造毒品冰毒牟利，从他人处获得两桶“麻黄水”，并陆续购买制毒设备及制毒化学辅料，通过上网查询和向申某某（已判刑）现场学习的方式掌握了一些制毒技术后，在其女友租住的位于广汉市雒城镇柳州路二段出租房内开始制造甲基苯丙胺。同年11月份，被告人林务宽携带两桶“麻黄水”到刘猛的出租房，与刘猛共同制造甲基苯丙胺。期间，被告人易军明知刘猛、林务宽在制造毒品，仍然驾驶其“雪佛兰”轿车搭载刘猛、林务宽去购买制毒所需的设备、原料，并在刘猛的出租房内帮助二人清洗制毒设备等。同年12月17日，公安民警将刘猛、林务宽、邓某抓获，并现场查获32千克的液态毒品疑似物及制毒工具。经鉴定，查获的液态毒品疑似物中均含有甲基苯丙胺成分。2013年4月8日晚，公安民警将易军抓获。
二、2010年8月7日，被告人林务宽与被害人吴某某因拉沙石的费用问题发生矛盾，后吴某某打电话约林务宽到广汉市连山镇光辉村1社范某某家处理此事。当日17时许，林务宽携带砍刀来到范某某家，二人见面后即发生言语冲突，林务宽持砍刀朝吴某某身上猛砍数刀，致吴某某左肘部鹰嘴、尺骨茎突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
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物证、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称量封存笔录、理化检验报告、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定被告人刘猛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林务宽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十五万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十五万元；被告人易军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四万元；查扣在案的毒品、制毒工具予以没收销毁。
刘猛上诉提出，其制造毒品过程中只有加水、加温、过滤等行为，没有产生化学反应，现场查获的毒液中甲基苯丙胺含量极低，未制出成品或者半成品，应属制造毒品未遂，且其系初犯，认罪悔罪，请予减轻处罚。其辩护人除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外，还以原判理化检验报告中没有确定检出的甲基苯丙胺是左旋结构还是右旋结构，不能证实本案现场扣押的液体系毒品，且含毒液体数量认定错误等理由为其辩护。
经审理查明：
一、2012年10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猛欲制造毒品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先从他人处获得“麻黄水”，并陆续购买制毒工具及化学辅料，通过上网查询和向申某某（已判刑）现场学习的方式掌握了一些制毒技术，之后，刘猛在其女友邓某（另案处理）租住的广汉市雒城镇柳州路二段城建7栋502室开始制造甲基苯丙胺。同年11月，原审被告人林务宽携带“麻黄水”到刘猛制毒的出租房，与刘猛共同制造甲基苯丙胺。期间，原审被告人易军明知刘猛、林务宽在制造毒品，仍然驾驶其“雪佛兰”轿车搭载刘猛、林务宽去购买制毒所需的工具、原料等，并现场帮助二人清洗制毒工具等。同年12月17日，公安民警在该出租房内将刘猛、林务宽抓获，并当场查获32千克的液态毒品疑似物及制毒工具。经鉴定，查获的液态毒品疑似物中均含有甲基苯丙胺成分。2013年4月8日晚，易军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2年12月17日晚，广汉市公安局民警在查找一命案嫌疑人陈某某时，搜查了广汉市雒城镇柳树路菜市旁的城建7栋502号房屋，在该房屋内查获大量疑似制毒工具和原料，并当场抓获刘猛、林务宽、邓某，该局遂立案侦查；2013年4月8日晚，该局民警在广汉市雒城镇东门口处将驾驶“雪佛兰”轿车的易军抓获。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广汉市雒城镇柳州路二段城建7栋502室，在该住房东侧寝室的梳妆台以东、紧靠南墙处可见4个形状各异的烧杯，均盛装浅黄色液体状物质；厨房灶台上可见3个内装黄色液体状物质的大小各异的烧杯及1个装有黄褐色液体状物质的塑料桶；厨房阳台西侧地面上有1个装有黑色液体状物质的蓝色塑料桶；在窗台南侧可见1个装有黄褐色液体状物质的烧杯；在阳台北墙下可见1个装有黄褐色液体状物质的烧杯。公安机关现场对上述液体分别予以提取。
3.搜查证、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称量封存笔录证实，公安民警于2012年12月17日22时30分对广汉市雒城镇柳州路二段城建7栋502室进行搜查，并对现场发现的11处可疑液体状物质进行提取、扣押、称量、封存，总重量为32千克。
4.理化检验报告及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从广汉市雒城镇柳州路二段城建7栋502室提取、扣押的11处可疑液体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其中，检出的甲基苯丙胺最高含量为0.33%，部分液体中甲基苯丙胺含量低至不能准确定量。
5.证人邓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邓某是刘猛的女朋友，刘猛给钱叫邓某租了广汉市雒城镇柳州路二段城建7栋502室共同居住。2012年10月，易军开车与刘猛、林务宽一起将一些制造毒品的工具和原料陆续运至邓某、刘猛的租住房。之后刘猛、林务宽等人就每天用烧杯、电炉熬一种黄色的液体，发出一种特别臭的气味，易军曾两次用烧杯把那种黄色液体装走，说拿回去自己制造，听他们说是制造毒品。后警察在租住房将制毒工具和液体全部扣押了。邓某分别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林务宽、易军就是与其男友刘猛共同制毒的人。
6.证人邱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邱某某系刘猛的朋友，有时住在刘猛、邓某的租住房，林务宽因为和刘猛一起制毒，所以也住在刘猛的租住房。刘猛曾对邱某某说过他与林务宽等人合伙制造毒品。2012年12月初的一天，邱某某看见刘猛、邓某、林务宽等人在该租住房内，客厅地上一个电饭煲里面放了一个烧杯，林务宽在摆弄那个烧杯，烧杯里装着黄颜色的水，还一直冒泡，屋里有很臭的呛人气味，听刘猛说是在制造毒品。12月11日17时许，有一叫“勇哥”男子来找刘猛，后邱某某与刘猛、“勇哥”又一起坐车去了连山镇“勇哥”家，一个叫“申哥”的男子帮刘猛制毒，最后也没有制出来，后刘猛又说到“老曾”那里去做。邱某某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刘猛就是在制造毒品的朋友。
7.证人申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1年11月初，陈某某来找申某某要求其一起到连山镇陈某某家提炼麻黄素。12月10日左右，“猛子”提了一个白色塑料桶来，里面装了大半的“麻黄水”，让申某某帮忙一起提炼，当晚“猛子”就把制造麻黄素的工具也拉到陈某某家，但没有提炼成功。申某某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刘猛就是找其帮忙提炼麻黄素的“猛子”。
8.原审被告人刘猛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2年7月份左右，一个叫谭某的男子送给刘猛两桶“麻黄水”，说能提炼冰毒。三天后，刘猛叫女朋友邓某租好房子，刘猛就将“麻黄水”搬到租住房内，开始提炼冰毒，但没有成功。后来刘猛在陈某某家看见“老申”提炼冰毒后，刘就用“老申”的方法提炼，也没有成功。后林务宽也带了一些“麻黄水”到刘猛的租住房，二人开始共同制造冰毒。二人在租住房内按“老申”的方法提炼，并按照电脑上搜索的制造冰毒方法，购买了滤纸、烧杯、分滤瓶等工具来制造冰毒，但最后都没有成功。易军是开“野的”的，刘猛、林务宽购买工具、材料等经常用易军的车，易军有时到租住房来玩，看见刘猛、林务宽制毒时，易军也在一旁帮忙洗烧杯、拿东西。刘猛分别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林务宽、易军。
9.原审被告人林务宽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2年11月份，林务宽在连山镇“段老二”处偷了两桶“麻黄水”，后找刘猛商量制造毒品，刘猛同意了，说好制出的毒品一人一半。为方便买原材料，二人就在广汉市柳州路刘猛的租住房内制毒，林务宽加入时发现租住房内已经有制毒所需的烧杯等器皿了。后林务宽就住到刘猛家里，二人开始制毒，易军开一辆“雪佛兰”轿车跑“野的”，刘猛、林务宽经常搭乘易军的车去买制毒原料等，易军来过租住房看刘猛、林务宽制毒，问过制毒的详细方法，还动手做了六七次，易军有时候把没有做完的东西拿回他家自己继续做。制毒期间，陈某某、邱某某等人也来过制毒现场。林务宽分别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刘猛、易军。
10.原审被告人易军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2年认识刘猛后，刘猛经常租易军的车子办事。后来易军到刘猛的租住房去玩耍时看见厨房摆了许多烧杯，里面有一些液体，易军便知道刘猛在制造冰毒。易军经常在该租住房看见刘猛、林务宽用电炉加热烧杯里面的液体，易军没事干，就帮着洗烧杯等玻璃器皿，刘猛在原料、工具用完时，就让易军开车搭乘刘猛去买原料和工具。易军分别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刘猛、林务宽。
11.户籍信息证实，刘猛、林务宽、易军的年龄及其他身份情况。
二、2010年8月7日，原审被告人林务宽与被害人吴某某因拉沙石的费用问题发生矛盾，后吴某某打电话约林务宽到广汉市连山镇光辉村1社范某某家处理此事。当日17时许，林务宽携带砍刀来到范某某家，二人见面后即发生言语冲突，林务宽持砍刀猛砍吴某某数刀，致吴某某左肘部鹰嘴、尺骨茎突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0年8月7日，广汉市公安局接到电话报警称，林务宽因沙石债务问题持刀在广汉市连山镇光辉村1社范某某家将吴某某砍伤。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广汉市连山镇光辉村l社范某某住宅，在该住宅二楼过道东侧地面发现有流淌及踩踏状血迹，范围为50×75厘米。
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吴某某左肘部鹰嘴、尺骨茎突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
4.被害人吴某某的陈述证实，2010年7月，吴某某在林务宽处购买沙石，并预付1万元货款，但林务宽只供了约3千元的沙石后，不能继续供货，吴某某遂约林务宽见面商谈。8月7日17时许，林务宽到连山镇范某某家二楼阳台处叫吴某某出来，交谈几句后，林务宽即持刀将吴某某砍伤。
5.证人谢某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8月7日17时许，林务宽来到范某某家二楼上，把吴某某从屋里喊到楼上过道说沙石的事，隔了一分钟左右，听见吴某某说“老大我没有……”，谢乐均来到过道上，看见林务宽左右手各持一把砍刀，吴某某的手部等已被砍伤。
6.原审被告人林务宽的供述供认，2010年，吴某某作为中间人介绍王某到林务宽的沙石场拉沙石，王某付了1万元押金作为进场费用。当时说好这1万元不论对方拉没拉到沙石都不会退，如果拉超过1万元的沙石就补钱，结果王某只拉了几千元的沙石就没有来了，而吴某某坚持说沙石没拉够，要求退钱。8月7日下午，吴某某电话约林务宽到连山镇范某某家去谈这个事。因之前吴某某带人到林务宽家要求退钱，当天吴某某在电话中语气很冲，遂决定教训一下吴某某。17时许，林务宽在范某某家二楼过道与吴某某发生言语冲突，即手持两把砍刀将吴某某砍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猛与原审被告人林务宽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制规定，运用麻黄素制造毒品甲基苯丙胺，原审被告人易军明知刘猛、林务宽制造毒品而为其提供帮助，其行为均已构成制造毒品罪，且系共同犯罪。原审被告人林务宽因纠纷而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林务宽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在制造毒品共同犯罪中，刘猛、林务宽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易军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刘猛、林务宽、易军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刘猛及其辩护人提出刘猛等人没有采用化学反应的方法制出冰毒，现场扣押的液体中甲基苯丙胺含量极低，应属于制造毒品未遂，且认定毒品数量错误等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刘猛等人为了制造毒品甲基苯丙胺，从他处获得麻黄素后，自行购置制毒工具及原料，通过网络查询及他人传授的制毒技术研制毒品，公安机关从刘猛等人的制毒现场扣押经鉴定含有甲基苯丙胺成分的液体32千克，虽然没有制成冰毒成品，但查获液体中均检出了甲基苯丙胺成分，视为粗制毒品，应以制造毒品既遂处理，同时，按照法律规定，毒品的数量不以纯度折算，无论含量高低，应以实际查证属实的数量计算，故原判以现场查获的数量认定并无不当，为此，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刘猛的辩护人所提原判物证鉴定中没有确定甲基苯丙胺是左旋结构还是右旋结构，不能确定是毒品，经查，刘猛等人的目的就是制造毒品甲基苯丙胺，公安机关对现场扣押的疑似毒品液体进行了理化鉴定，并检出了甲基苯丙胺成分，法律并不要求对甲基苯丙胺的内在结构进行鉴定，故该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刘猛及其辩护人所提刘猛系初犯、认罪态度好等从轻情节，原判已作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世樑
代理审判员 翟开富
代理审判员 李 宇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杜春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