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知民终字第1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艺洲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周湛文，该公司总裁。
委托代理人：戴文、谭振恩，系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义党，男，197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原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现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
上诉人广州艺洲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洲人公司）因与上诉人曾义党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2）中二法知民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5月14日，HITEntertainmentLimited授予艺洲人公司独家享有动画片《巴布工程师》电视系列1-16（总共209集）家用音像制品在中国地区生产、销售、发行以及宣传的权利。2010年5月28日，艺洲人公司与广东音像出版社签订合作出版发行协议书，委托广东音像出版社办理《巴布工程师》的版权登记、内容审批等出版手续。同日，双方再签订合作出版引进版节目补充协议，约定《巴布工程师》审批通过后，版权归艺洲人公司所有。
2010年7月12日，中国新闻出版总署签署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批准广东音像出版社进口《巴布工程师》电视系列用于出版发行，批准文号为新出像进字（2010）211号，发行载体为VCD／DVD。同时，该批准单记载上述作品的原产地为英国，原出品公司为HT娱乐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2010年3月16日至2013年9月15日。
2010年6月9日，中国国家版权局著作权合同登记办公室作出批复（编号：0018122），该批复同意对广东音像出版社出版《巴布工程师》（BobTheBuilder）第1-16系列的授权出版合同予以登记，合同有效期限2010年3月16日至2013年9月15日，合同登记号为国权像字21-2010-0205号。
2010年9月1日，广东音像出版社出具证明，确认与艺洲人公司合作出版的动画片《巴布工程师》第1-16系列（共209集）的出版、复制、发行权等属于艺洲人公司所有，艺洲人公司并有权单独采取法律救济途径。
2012年8月11日，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公证处应艺洲人公司的申请，对艺洲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咏恺在中山市东凤镇艺能影音店购买到《巴布工程师1-9季》一套（一张光碟）的行为进行公证，并出具（2012）粤广荔湾第10209号公证书。
庭审中，曾义党确认公证购买的封存实物《巴布工程师1-9季》动画系列剧光盘一套（一张光碟）被现场拆封。经比对，涉案被控侵权光盘标明出版发行单位为“辽宁文化艺术音像出版社”，没有进口出版批文号，而艺洲人公司提供的原版光盘的封底标明“广州艺洲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独家发行，广东音像音像出版社出版，版权提供HITEntertainmentLimited，版权名称巴布工程师，批文号国权像字21-2010-0205号／新出像进字（2010）211号”等信息；涉案被控侵权光盘内的音像剧集名称虽与艺洲人公司提供的正版光盘内的剧集名称、顺序不一致，但剧集人物、剧情、主题歌及每剧集后标注的英文出品方等内容与艺洲人公司提供的正版光盘内的完全一致，如被控侵权光盘的第1集中“伊立先生的展览”与正版光盘内的第83集“艾利思先生的展览会”、被控侵权光盘的第2集中“巴布与獾”与正版光盘内的第84集“巴布和獾的故事”、被控侵权光盘的第3集中“毕先生的新朋友”与正版光盘内的第79集“比思利先生的新朋友”、被控侵权光盘的第5集中“崔斯与水獭”与正版光盘内的第81集“特里克斯和水獭”、被控侵权光盘的第6集中“动作快的史奇”与正版光盘内的第82集“身手敏捷的史吉”、被控侵权光盘的第7集中“小侦探花花”与正版光盘内的第136集“大侦探狄丝”、被控侵权光盘的第19集中“巴布的喇叭”与正版光盘内的第7集“巴布的小喇叭”、被控侵权光盘的第20集中“皮查不见了”与正版光盘内的第1集“小猫阿皮不见了”、被控侵权光盘的第21集中“小牛仔巴布”与正版光盘内的第4集“牛仔巴布”、被控侵权光盘的第26集中“巴布的假日”与正版光盘内的第29集“休息日”等剧集内容完全一致。曾义党否认其销售了涉案被控侵权光盘。
另查明，中山市东凤镇艺能影音行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曾义党，于2009年10月20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国产音像制品。曾义党确认该影音店每日营业额为1000多元，营业面积为80平方米左右，有从业人员2人。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动画系列剧《巴布工程师》属于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2010）粤穗荔内民证字第14830号公证书的记载，新闻出版总署在编号为像字（2010）113号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中说明《巴布工程师》动画作品原出品公司为HT娱乐有限公司，该公司又授权艺洲人公司在中国独家享有《巴布工程师》电视系列“1-16”的生产、销售、发行以及广告宣传权等权利，该动画作品亦取得中国新闻出版总署的进口批准单，著作权合同亦在国家版权局登记。且经原审法院审查，涉案动画作品的原版光盘上标注“广州艺洲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独家发行、广东音像出版社出版”等信息，而据广东音像出版社出具证明，确认该动画作品的出版、复制、发行权等属于艺洲人公司所有。故在无相反证据证明且曾义党未对版权归属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艺洲人公司依授权取得涉案动画作品《巴布工程师》1-16系列（共209集）的著作权，享有独家出版、发行的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
关于涉案被控侵权光盘是否为曾义党销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行为、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艺洲人公司的取证行为在公证员的监督下进行，公证机关就此出具了相应的公证文书，所购光盘亦由公证机构封存，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当认定公证书及公证购得涉案光盘的证明效力。根据公证书的公证内容，所购被控侵权光盘《巴布工程师1-9季》系从中山市东凤镇艺能影音行处购得，原审法院有理由相信涉案产品系由曾义党所销售。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经原审法院查明曾义党销售的被控侵权的《巴布工程师1-9季》光盘与艺洲人公司发行销售的原版《巴布工程师》动画作品中的部分剧集内容完全相同，且曾义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销售的上述被控侵权光盘的复制品的来源合法。因此，可认定曾义党销售《巴布工程师1-9季》动画作品复制品的行为，侵犯了艺洲人公司作品的发行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艺洲人公司请求曾义党停止侵害并赔偿损失及合理开支费用的主张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款的数额问题。因艺洲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曾义党销售涉案《巴布工程师1-9季》光盘的实际数量及金额，无法确定艺洲人公司的实际损失或曾义党的实际违法所得。故原审法院鉴于《巴布工程师》动画作品的知名度、社会影响程度，曾义党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方式及曾义党的主观认错态度，酌定认定曾义党赔偿艺洲人公司实际损失4500元。
对于合理开支费用问题。艺洲人公司认为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5000元属于合理开支费用。因公证费1000元有发票为证，故原审法院予以认定。至于律师费5000元，因艺洲人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供相关单据，致使原审法院无法核实具体数额，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原审法院酌定艺洲人公司支付的律师费为1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曾义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销售《巴布工程师1-9季》光盘；二、被告曾义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广州艺洲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不包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4500元；三、被告曾义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广州艺洲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2000元；四、驳回原告广州艺洲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超出上述范围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曾义党负担。
上诉人艺洲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不足赔偿艺洲人公司的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判决的赔偿数额明显偏低。艺洲人公司为制止曾义党的侵权行为支付的律师费为5000元，此费用包括了律师服务费和办案费用。艺洲人公司为制止曾义党的侵权行为还支付了证据保全公证费用1000元。原审法院仅支持了艺洲人公司经济损失4500元及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2000元，远远低于艺洲人公司的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二、艺洲人公司付出巨额的费用购买本案作品的发行权，原审法院在酌定赔偿数额时并未充分考虑该情况。而曾义党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公开销售侵犯上述著作权产品，其盗版产品因成本低，价格竞争优势强，冲击艺洲人公司的正版产品市场，给艺洲人公司造成较大经济损失。因此，请求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四项；二、曾义党赔偿艺洲人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1万元；三、曾义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上诉人曾义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并针对艺洲人公司的上诉答辩称，被控侵权产品并不是曾义党卖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曾义党赔偿艺洲人公司经济损失4500元，明显超过了必要的限度。曾义党向经销商进货时不知道所购《巴布工程师》光盘是伪冒品，而且销售完这张《巴布工程师》光盘以后再没进过货，防止了艺洲人公司损失的扩大。曾义党实际销售金额仅有10元，原审判决明显与曾义党的实际违法所得差异过大。此外，原审法院判决第三项判令曾义党向艺洲人公司支付律师费，此于法无据，聘请律师是当事人的自由，不能将费用转嫁到曾义党身上。故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曾义党赔偿艺洲人公司经济损失10元（以曾义党销售获得利益为限）；二、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三项为曾义党无需支付艺洲人公司其它费用；三、两审诉讼费均由艺洲人公司承担。
艺洲人公司针对曾义党的上诉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曾义党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根据本案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被控侵权光盘是否为曾义党销售；二是原审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涉案被控侵权光盘是否为曾义党销售的问题。曾义党虽在庭审中否认其曾销售过被控侵权光碟，但其在上诉状中又自认曾销售过《巴布工程师》光碟，供述前后矛盾；且艺洲人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公证处（2012）粤广荔湾第10209号公证书，对曾义党经营的中山市东凤镇艺能影音行销售《巴布工程师》光碟的行为进行了保全固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在曾义党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公证文书记载的事实应予以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被控侵权光盘是曾义党销售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的规定，由于艺洲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以及曾义党因侵权而获利的情况，而曾义党也未提供的证据证明其经营状况及违法所得，根据上述规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以及曾义党侵权行为的方式、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中山市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曾义党向艺洲人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500元恰当。对于为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因公证费1000元有发票为证，原审法院认定公证费为1000元于法有据。而律师费因艺洲人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鉴于艺洲人公司确实委托了律师出庭，原审法院酌定艺洲人公司律师为1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一并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艺洲人公司和曾义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艺洲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5元，由上诉人曾义党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红妮
审判员 谢劲东
审判员 练天成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郑 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