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7民终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都水族自治县农业园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三都水族自治县农业园区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2094496501U。法定代表人：张玉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贵州煜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会，贵州煜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定县中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定县城关镇四方井，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3MA6DKK4RX5。法定代表人：林德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三都水族自治县农业园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都农发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定县中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源建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定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4日作出（2016）黔2723民初556号民事判决，中源建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黔27民终177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贵定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黔2723民初143号民事判决。三都农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三都农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从提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蒙兰身份的认定存在错误，自然人蒙兰并不是上诉人的施工人员或委托代理人，蒙兰与上诉人三都公司的法律关系并不是委托代理法律关系，而是施工劳务承包法律关系。这可从2014年8月8日上诉人三都公司与蒙兰所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由蒙兰承包上诉人从三都县人民政府获得的三都县交梨山地葡萄产业园孵化区标准化厂房垫资建设施工项目”予以印证；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三都县政府申请自拌混凝土获批后，交由被上诉人中源建材公司和赵中祥以“上诉人三都公司拌合站”名义组织生产的事实依法不能成立，没有事实和证据予以支撑。上诉人未就前述事实与被上诉人或赵中祥签订任何书面合同或者达成口头协议。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前述事实的成立。对于被上诉人与赵中祥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不清楚，被上诉人与赵中祥也未明确予以告知；三、对于被上诉人与黄蓉之间是否存在用人单位与员工的法律关系，在上诉人与黄蓉发生业务往来期间，被上诉人及黄蓉均未予以明示。一审庭审被上诉人提供工资册以及黄蓉的陈述明显是虚假的。同时，被上诉人与自然人黄蓉之间存在的内部法律关系不能对上诉人产生法律约束力。在自拌混凝土业务往来过程中，被上诉人均系与黄蓉之间直接发生业务往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贵定公司无权直接向上诉人主张货款余款的权利；四、被上诉人一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支持按照月息2%计算2015年1月30日至2016年1月30日期间的违约金476277.60元明显过高；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四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负有纳税义务的单位和个人为纳税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加工、修理修配劳务以及进口货物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增值税”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第二十条“所有单位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个人在购买商品、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支付款项，应当向收款方取得发票。取得发票时，不得要求变更品名和金额”规定，即使被上诉人具备诉讼主体适格，且其应获得货款余款的前提下，在被上诉人未出具发票的情形下，上诉人有权拒绝付款；六、本案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与上诉人对货款进行结算的证据，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的商砼总价是多少并不能仅凭磅单就可以进行计算得出。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贵定公司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对上诉人不享有任何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本案所涉的法律关系未能作出准确客观、公正的认定，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中源建材公司二审未作书面答辩。原审原告中源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购买商砼货款人民币1984490元；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476277.6元；3、从2016年1月31日起，按月息2%承担逾期付款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购买商砼货款人民币1846135元，其余诉请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贵定县中源建材公司于2013年7月17日成立，被告三都县农发公司于2014年3月20日成立。2014年6月23日，贵定县中源建材公司（代理人张文辉）与三都县农发公司（代理人蒙兰）签订《购销合同》，双方约定商砼标号、单价、数量、金额，交货时间、数量和地点，计量验收、结算及付款方式（预付款或现金），质量验收标准，双方义务等。2014年6月29日，贵定县中源建材公司（三都农业园区项目部）作为甲方与赵中祥作为乙方签订《混凝土自拌站合同》，约定乙方（赵中祥）为投资方，提供设备和生产技术，为甲方（贵定县中源建材公司）生产混凝土，甲方按实际用量和约定价格付款。同日，贵定县中源建材公司向中铁隧道集团三处有限公司贵广铁路第二项目部购买其位于三都县交梨社区莫家寨搅拌站的二手设备（型号为630kv/A的变压器1台，转让价4万元；型号为NGG1的配电柜1组，转让价1万元；规格为200T的水泥仓3个，转让价6万元），用于生产商砼。因该自拌站未能办理工商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被告向三都县政府申请自拌混凝土获批后，交由原告和赵中祥以“三都水族自治县农发公司拌合站”名义组织生产，原告方商砼销售员黄蓉具体负责与赵中祥和被告方的商砼销售和货款回收。2014年8月8日，三都县农发公司与蒙兰签订《协议书》，约定，由蒙兰承包三都县交梨山地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区标准化厂房，承包单价：1180元/m2。2014年8月20日，三都县人民政府与三都农发公司签订《三都县交梨山地葡萄产业园区孵化园标准厂房垫资建设施工框架协议书》，约定（1）建设内容：标准厂房5栋，总建筑面积36402.15m2，项目总投资4530万元，每平方米造价1245.16元；（2）付款方式：工程施工结束，经审计部门审计确定工程量，分三年拨付工程款，即2015年7月付35%（1585.5万元），2016年8月付35%（1585.5万元），2017年8月付30%（1359万元）；（3）招标方式：选择具有三级以上资质、信誉良好的建筑施工企业承建。自2014年9月起至2015年12月止，原告贵定县中源建材公司先后从赵中祥处购进商砼进行转售，其中，2014年11月至2015年2月，原告通过黄蓉向被告工地转售商砼塔C10：27m3、塔C20：614m3、天泵C25：115m3、C30：37m3、塔C30：302m3、天泵C30：6983.5m3，商砼共计8078.5m3，货款金额合计3116135元。上述商砼由被告工地施工人员蒙兰、尚进、袁其祥分别签收。2015年1月5日、2月10日、11月23日，黄蓉先后收到三都农发公司暂付的商品混凝土价款6万元、5万元、70万元，共计81万元。2015年11月21日，张文辉和赵中祥就三都水族自治县农发公司项目拌合站商砼买卖进行决算，明细账载明：C30混凝土共计78075m3、C20混凝土共计570m3、C25混凝土共计115m3、C10混凝土共计27m3，总金额合计：2575240.00元。黄蓉付款1370000.00元；甲方（中源建材公司）付罐子、水泥1车、电费合计：91834.00元；甲方代付陈学杉水泥款：211031.00元；甲方下欠乙方商砼款：902375.00元。经手人：吴克福。同日，张文辉在决算明细账页下半页写下“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赵中祥三都县农业园区拌合站货款：计币，玖拾万元整。在2016年11月20日之前付清材料款，货款付清合同自动解约。此据，欠款人：张文辉。2015.11.21”。赵中祥亦于同日写下“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承诺与贵定县中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张文辉）签订三都县农业园区开发公司（项目部）。张文辉欠赵中祥材料款900000.00元，（大写玖拾万元整）。还清后，本人同意与张文辉签订的合同自动解约。如果在规定时间2016年11月20日内未能付清材料款，合同依然有效。承诺人：赵中祥。2015.11.21。鉴证人：吴克福。”2016年1月20日，张文辉通过工商银行贵定支行汇款90万元给赵中祥，原告贵定县中源建材公司债务履行完毕，其与赵中祥签订的《混凝土自拌站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庭审中，原告方认诺被告方已支付货款127万元，故诉请主张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剩余货款人民币1846135元，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476277.6元，从2016年1月31日起按月息2%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黄蓉作为原告方具体负责商砼销售的业务员，有原告方提供的谈话笔录、工资表和黄蓉当庭作证的证言等证据证实，其作为原告方职工的身份足以认定。其从赵中祥处购买商砼转售给被告，是履行职务的行为，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原告享有和承担。原告提供的《商混使用情况统计表》、《商混结算明细表》等证据中载明的商砼强度等级、直卸料、泵送料单价与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内容一致，足以证明原告已依约履行供货义务，且被告亦履行了部分货款给付义务，故原告诉请判令被告支付剩余货款理由正当，依法应予以支持。原告诉请判令被告按月息2%（折算年息为24%）的标准，支付从2015年1月30日至2016年1月30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低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乙方（原告方）按欠款总额每日收取甲方（被告方）1.5‰的违约金的标准，应视为原告对自己实体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亦应予以支持。原、被告双方仅在合同中约定有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未约定有逾期付款利息，被告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即是承担了违约责任，故原告诉请从2016年1月31日起按月息2%（折算年息为24%）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理由不当，不予支持。被告认可从黄蓉处购得商砼，但主张被告与黄蓉之间属于内部承包关系，与事实不符，理由不当，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签订《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拘束力。原告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应依约支付全部货款。现被告未完全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三都水族自治县农业园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贵定县中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人民币一百八十四万六千一百三十五元（￥1846135元）；二、被告三都水族自治县农业园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贵定县中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四十七万六千二百七十七元点六元（￥476277.6元）；三、驳回原告贵定县中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86元，由被告三都水族自治县农业园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三都农发公司应否承担给付被上诉人中源建材公司剩余货款的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中源建材公司一审主张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成立生效且已实际履行，并提供了加盖上诉人三都农发公司印章的《购销合同》（蒙兰在该合同落款处甲方即上诉人方“代理人”处签字），上诉人三都农发公司的工作人员尚进、袁其祥等人签字确认的商砼结算明细表，案外人蒙兰及黄蓉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三都农发公司辩称其与被上诉人中源建材公司之间的合同没有履行，其是与黄蓉之间直接发生业务往来，故被上诉人中源建材公司无权向其主张支付货款的权利。对此，因上诉人三都农发公司的抗辩与案外人蒙兰的陈述（蒙兰称其是根据三都农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玉龙要求代表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并加盖三都农发公司印章）及黄蓉的陈述（黄蓉称其是中源建材公司的职工，代表公司发货和收款）相互矛盾，蒙兰、黄蓉二人的行为应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公司享有和承担。况且，上诉人三都农发公司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涉案货款已经全部结清，其也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反驳被上诉人中源建材公司的主张及其证据，其抗辩也不足以对抗被上诉人中源建材公司持有相关货物结算单据等事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三都农发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中源建材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内容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一审采信前述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并据此判决上诉人三都农发公司向被上诉人中源建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无不当。上诉人三都农发公司主张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其不应向被上诉人中源建材公司支付货款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因上诉人三都农发公司仅支付部分货款，剩余货款一直未支付，存在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被上诉人中源建材公司诉请上诉人三都农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有据。因上诉人三都农发公司逾期付款造成被上诉人中源建材公司的货款未能及时收回，必然导致被上诉人中源建材公司产生资金占用损失，加之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按照欠款总额每日收取1.5‰的违约金，被上诉人中源建材公司主张按照月息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据此仅判决支持被上诉人中源建材的该项诉请，而未再判决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其他违约金，未超过双方约定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三都农发公司主张一审认定的违约金过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开具发票的事宜进行明确约定，根据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一般是先付款后开具发票，故上诉人三都农发公司主张在被上诉人中源建材公司未出具发票的情况下其有权拒绝付款的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三都农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79元，由上诉人三都水族自治县农业园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才审判员  熊元伦审判员  陈福江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孙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