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亚民一终字第3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康焕。
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
上诉人李康焕因与被上诉人李明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简称城郊法院）（2014）城民一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李康焕及其委托代理人郑世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李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9月，李明与李康焕口头约定，李明将其位于三亚市吉阳镇田独村委会军坡村43号的住宅楼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交由李康焕组织工人施工，工程款为每平方米125元。涉案工程于2010年11月完工，建筑面积326平方米，工程款共计40750元。施工期间，李康焕很少待在工地，工程均由其组织的工人施工完成。施工过程中，李康焕自李明处领取了工程款7000元，工人生活费由工人向李明预支。工程完工后，李明向工人支付了工程款。后李康焕要求李明支付工程款，经村委会及吉阳镇司法办多次调解无果，吉阳镇田独村委会于2013年9月11日作出《调解终止告知书》。2013年12月19日，李康焕向城郊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明向其支付工程款33750元。诉讼中，李明向城郊法院提交了两张付款清单，证明已向李康焕支付工程款7000元，向现场工人关祖维支付工程款2000元，向现场工人李奎支付工程款24400元，共计支付工程款33400元。李明还主张李青代其支付给李康焕7000元，第二层封顶时垫付工人费用950元，以上共计支付工程款41350元，多付了600元，不再拖欠李康焕的工程款。李康焕认为李明提交的两张付款清单中，其只收到7000元，李青支付的7000元是李青建房的工程款，非李明的工程款，对其他人领取的款项均不认可。为了查明工人实际领取的工程款数额，城郊法院限期由李康焕提供实际建房工人的地址及联系方式，李康焕未能向城郊法院提供。李康焕主张建房工人的工资系其支付，且已付清（部分用建房材料抵扣），也未能向城郊法院提交工人的付款凭证。
一审法院认为：李康焕与李明口头约定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将李明的住宅楼交由李康焕组织工人施工，双方的约定属农村建房施工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对承包方式、计价方式及价款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涉案房屋工程款为40750元，李康焕已领取7000元，尚余33750元。李明已举证实际向现场工人支付了26400元，而李康焕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招来的工人没有领取李明支付的26400元工程款，也未能提供相关线索供法院核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李康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对李康焕主张的33750元欠款中的26400元不予认可。李明辩称李青已向李康焕支付7000元及第二层封顶时垫付950元，因李康焕不予认可，李明也无相关证据佐证，故对李明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关于李青向李康焕支付的7000元，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本案李明应付工程款40750元，扣除李康焕已领取的7000元及李明已付给工人的26400元，李明还应向李康焕支付73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明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康焕支付工程款7350元。二、驳回李康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元（李康焕已预缴），由李康焕负担150元，李明负担172元。
上诉人李康焕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工人生活费由工人向李明支取错误。实际上，施工期间，工人的生活费系由李康焕支付，即使李康焕要求工人去李明处领取款项，也会由李康焕签字确认。而李明一审诉讼中提供的工人领取款项的证据均未有李康焕的签名，且李康焕也不认识在领款单中签字的工人。工程完工后，因李明不支付工程款，工人便把李康焕的顶木拉走抵顶了工资。2、本案中，只有李康焕才有领取工程款的权利，李明将款项发放给毫不相干的人，不能视其已向李康焕支付了工程款。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李明向李康焕支付工程款33750元。
被上诉人李明辩称：李明已向李康焕支付41350元，不存在拖欠李康焕工程款的事实。2010年10月，李明与李康焕口头约定，由李康焕包工、李明包料为李明建造房屋，工程款每平方米125元，房屋建筑面积326平方米，工程款共计40750元。施工过程中，李明分12次共计给付李康焕工程款41350元，其中分3次向李康焕支付14000元，分2次向李康焕的工人关祖维支付工程款2000元，分6次向李康焕的工人李奎支付工程款24400元，替李康焕垫付封顶费用950元。综上，李明已超付工程款，不存在拖欠李康焕33750元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李康焕的上诉。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李康焕作为个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李明签订的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应为无效。一审判决认为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法规的规定，属有效合同错误，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房屋已于2010年11月建成并交付李明使用，虽然李康焕与李明之间的农村建房施工合同无效，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明仍应按照双方约定的40750元向李康焕支付工程款。李明抗辩其已向李康焕支付工程款41350元，其中向李康焕支付14000元，向李康焕的工人关祖维、李奎支付工程款合计26400元，替李康焕垫付封顶费用95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明对其抗辩负有举证义务，但其仅提供了李康焕出具的合计收到工程款7000元的收条，及关祖维、李奎出具的收据，对关祖维、李奎是否系李康焕的工人、是否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施工人员及其他抗辩事项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支持，在此情形下，李明对其相关抗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由关祖维、李奎签字领取的26400元不能视为系李明向李康焕支付的工程款，对李康焕要求李明支付余欠工程款33750元的主张，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将李明主张的、由关祖维、李奎领取的26400元是否系向李康焕支付的工程款的举证责任判由李康焕承担显属不当。
综上，李康焕的上诉主张，理由充分，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4）城民一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
二、限李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康焕支付工程款3375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4元，由李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人孝
审 判 员 陈晓明
代理审判员 韩 宁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罗 瑛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