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昆行终字第7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志生，男，1972年11月7日出生。
上诉人（一审原告）周艳芬，女，1971年10月25日出生。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海云、李学成，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均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石林彝族自治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局，住所地：石林彝族自治县鹿阜镇龙泉路128号。
法定代表人李林青，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路元，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王志生、周艳芬因与被上诉人石林彝族自治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局（以下简称石林县计生局）计划生育行政征收一案，不服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石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依法报请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了审理期限。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一、王志生、周艳芬夫妇于1997年12月30日登记结婚，1999年3月4日生育长女。2012年9月13日至2012年9月20日，周艳芬在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产科住院，并在入院当日（即2012年9月13日）的12时23分通过剖腹产的方式产下一2.6公斤活体男婴，生产史为第二胎。二、由于对原告夫妇调查询问过程中该夫妇否认其生育第二个子女，被告石林县计生局在2013年12月25日至2014年4月21日期间，就原告夫妇是否生育第二胎子女的事实先后到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医院、石林县妇幼保健院进行了调查核实，提取了相关的病历、记录等资料，并将在该资料上分别留有“王志生、周艳芬”签名的部份材料与调查收集的留有“王志生、周艳芬”签名的部份样材提交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做笔迹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4年1月28日给出了检材上的“周艳芬”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周艳芬”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和检材上的“王志生”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王志生”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的鉴定意见，并提供了昆锦司（2014）文鉴字第1号笔迹鉴定意见书。被告石林县计生局根据调查核实情况，依据《云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云南省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昆明市人口与计划生育行政处罚及行政征收自由裁量权细化规范标准（修订）》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的相关规定，对原告王志生作出征收社会抚养费人民币111456.00元和对周艳芬征收社会抚养费人民币41910.00元的行政征收决定。因王志生在接受送达征收决定书时拒绝签收，被告进行了留置送达。2014年7月24日，周艳芬、王志生向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被以“已超过法定复议期限”为由不予受理。原告王志生、周艳芬于2014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被告石林县计生局又到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医院调取了出生医学证明卡和围产保健档案以及情况说明并于开庭前提供到了本院。
一审人民法院认为，石林县计生局作为计划生育行政管理机关，根据我国《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第四条的规定，对在本行政区域内违反计划生育法律法规的行为有进行查处作出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的法定职责与职权。石林县计生局根据调查核实的相关证据，能够确认原告王志生、周艳芬“违法多生育第一个子女”的法律事实。因此，被告依据《云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云南省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规定》及《昆明市人口与计划生育行政处罚及行政征收自由裁量权细化规范标准（修订）》的相关规定，对原告王志生作出征收社会抚养费人民币111456.00元和对周艳芬征收社会抚养费人民币41910.00元的行政征收决定，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被告主张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有关原告王志生、周艳芬夫妇认为在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所生产男婴系“朋友”借用其夫妇身份住院生育、治疗的主张，不符合常理，况且原告也未提供该“朋友”的信息情况供被告核实，其理由不能成立。第三，有关二原告提出被告没有进行听证程序、提起行政诉讼后被告还在进行调查取证以及被告在送达决定书及相关文书时没有直接送达原告周艳芬等问题。其一，按照行政处理程序的严格要求，被告石林县计生局在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环节上存在一定的瑕疵，但并未从根本上对其行使权利构成障碍；其二，本案涉及的具体行政行为系行政征收行为，并非是行政处罚行为，对此没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必须进行听证程序；其三，被告在行政诉讼开始后调查收集的证据，系原已形成并存在，其性质和作用仅是对做出征收决定前原已收集到相关证据的补充。因此，原告以此为由主张撤销具体行政行为，理由不够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志生、周艳芬要求撤销被告石林县计生局做出的石计生征决字（2014）第4号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志生、周艳芬负担。
上诉人王志生、周艳芬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向石林县人民医院询问调查时，未调取存于医院档案室的产妇手印，一审法院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仅根据笔迹鉴定这一间接证据，直接推导出上诉人实施了违法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对相关医学资料的笔迹进行鉴定时，未向鉴定机构提交其所调查取证的全部签名笔迹，而是选择性的提交了一部份签名，被上诉人自行筛选原始资料并提交鉴定机构，既侵犯了上诉人的知情权，也造成了鉴定机构鉴定程序的瑕疵。一审法院对此违法鉴定行为不予置评，结果必将造成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做出征收决定后，未送达上诉人之一周艳芬，但一审法院却未确认该事实，认为“未从根本上对其行使权利构成障碍”。行政相对人都未收到行政征收决定书，权利义务都不知晓，一审法院还居然认为仅是瑕疵，不构成障碍。上诉人周艳芬提起行政复议时，复议机构以另一上诉人王志生的送达时间作为起点，直接认定周艳芬的复议申请过期，不予受理，复议权利都被剥夺。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庭审中，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开庭之日当庭提交被上诉人做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收集的证据，上诉人当即明确表示被上诉人这一做法违法。但一审法院无视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对前述违法证据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4）石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书；2、撤销被告石林县计生局做出的石计生征收决字（2014）第4号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石林县计生局答辩称：一、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违法多生育的证据充分，证据间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本案客观事实。根据现有证据，上诉人属于法律法规规定应当征收社会抚养费的对象。结合笔迹鉴定及相关笔录，证明上诉人周艳芬从怀孕、孕期历次检查、分娩、婴儿出生后生病再次住院，以及《出生医学证明》的签字领取，整个过程的证据确实充分，证据与证据之间得到相互印证，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事实已经清楚。石林县医院因搬迁的原因，导致上诉人周艳芬在石林县医院分娩时留下的产妇手印资料丢失，但为加强印证本案事实，答辩人特申请对上诉人笔迹进行了鉴定，并已将最终的鉴定意见告知了上诉人，未侵犯其知情权，上诉人的笔迹鉴定程序及鉴定意见合法有效。答辩人作为行政机关，在上诉人否认事实并不配合调查（最后还拒绝签收文书）的情况下，为查明案件事实的需要，依照法律赋予答辩人的职权，依法委托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完全合法。答辩人已将全部笔迹鉴定材料提交给鉴定机构，且《司法鉴定检验意见书》所附的鉴定材料上的签字确系上诉人本人签字，在答辩人已经告知上诉人鉴定意见后，上诉人从调查取证期间至一审开庭结束为止，均并未向任何有关部门或一审法院提出过申请重新鉴定，而是选择一直沉默。二、答辩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合法。答辩人是严格按照《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云南省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规定》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作出的征收决定，其行为合法。现行法律法规并没有明确的立案、送达等程序规定，答辩人在调查取证工作中也存在一定的困难，现行法律法规并未对社会抚养费征收案件的相关文书如何送达作出规定的前提下，答辩人本着让上诉人知情知晓的基本原则，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已经将相关文书送达给上诉人，并已经确定两上诉人确实、及时知情知晓，本案答辩人已经送达了相关文书，且两上诉人确已收悉知晓，送达的目的确已达到。三、原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清单二》，是在答辩人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就已经客观存在的，因石林县医院搬迁，一直没找到，直到石林县医院整理档案，于2014年9月11日才发现该份证据，并通知答辩人前往调取，且该份证据也系一审法院在开庭当日说明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给予采纳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项的相关规定：“被告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已经收集证据，但因不可抗力等正当事由不能提供的证据，经人民法院准许可以补充相关的证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陈述纯属狡辩，其事实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决，驳回上诉。
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在二审中并无新的证据提交。
经本院二审审查，一审人民法院对本案的审判程序合法。
根据本案收录的有效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第四条“社会抚养费的征收，由县级人民政府计划生育行政部门作出书面征收决定”的规定，石林县计生局作为县级人民政府计划生育行政部门，依法具有做出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法定职责和执法主体资格。本案系行政行为相对人王志生、周艳芬因违法多生育对计划生育行政征收行为不服而提起的诉讼，依法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并符合行政诉讼管辖的相关规定，在一审人民法院的管辖之内。
关于本案所争议的石林县计生局做出的征收决定认定王志生、周艳芬违法多生育一子女是否有相应证据证实的问题。王志生、周艳芬于2012年9月13日在石林县人民医院登记住院，并在当日产下一名男婴，在此之前，从周艳芬怀孕、孕期检查、分娩、婴儿出生后生病再次住院、领取《出生医学证明》均有王志生与周艳芬的签名，上诉人王志生、周艳芬陈述系朋友借用其夫妻的身份住院生育、治疗，但又无法提供该“朋友”的真实信息情况证实其主张。在石林县医院出具证明证实产妇手印及孩子脚印丢失的情况下，石林县计生局申请对上诉人的笔迹进行鉴定，经司法笔迹鉴定确认送检医院病史资料上签名均系王志生、周艳芬本人的签字，住院病历上周艳芬所陈述的生育史也与其真实情况相符。石林县计生局根据《云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云南省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规定》以及《昆明市人口与计划生育行政处罚及行政征收自由载量权细化规范标准（修订）》之相关规定，对上诉人王志生做出征收社会抚养费人民币111456元和对周艳芬征收社会抚养费人民币41910元的行政征收决定，整个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石林县计生局在送达征收决定书的过程中，因王志生拒绝签名才留置送达，王志生与周艳芬系共同生活的夫妻，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推定周艳芬应当知道被上诉人所作征收决定，行政机关在送达程序上虽有瑕疵，但未实际妨碍其救济权利之行使，不足以撤销征收决定。故上诉人王志生、周艳芬请求撤销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石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和撤销石林县计生局作出的石计生征收决字（2014）第4号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人民法院所作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及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2目、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王志生、周艳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华虹
审 判 员 方玲
代理审判员 张锐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 员代 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