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10民终8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甲，男，196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乙，女，196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丙，女，1969年9月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丁，女，197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军，辽宁杜金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某某，女，1948年1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李平，辽宁腾昱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贾某某与原审被告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法定继承纠纷一案，灯塔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9日作出（2016）辽1081民初429号民事判决，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及其与王某甲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军，被上诉人贾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贾某某一审诉称：我与丈夫王廷立于2012年5月8日登记结婚，双方均为再婚，王廷立生育四名子女即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均已独立生活。王廷立生前为灯塔市国税局退休干部。其于2015年11月11日去世。王廷立安葬后，依照相关政策应获得丧葬费10,062元，抚恤金114,968元。原告到单位领取，灯塔市国税局要求第一顺序继承人共同签字才能发放。要求共同分割以上份额和与王廷立共同存款7万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父亲生前与我们签订了遗赠抚养协议书。遗产分配，丧葬费等一切费用归被告王某乙所有，被告王某乙负责父亲丧葬事宜。父亲生前支付部分医疗费用不属于医保报销范围应当从王廷立遗产支付。原告与父亲生前有共同存款3,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贾某某与王廷立2012年5月8日登记结婚。贾某某无业，王廷立为灯塔市国税局退休干部，双方均为再婚老人。婚后双方共同居住灯塔市国税局归王廷立个人所有权家属住宅楼。2015年11月11日王廷立病世。2013年4月1日王廷立与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在辽宁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文仲见证下，签订“遗赠抚养协议书”内容：1、坐落灯塔市万宝桥街道朝官寺登记所有人纪萍文，共有人4人，建筑面积93平方米，使用土地面积266平方米，归儿子王某甲所有，4位继承人王廷立、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放弃对纪萍文该房产继承权；2、坐落灯塔市兆麟街房屋所有权人王廷立，房权证灯字第0201516**号税务住宅楼，建筑面积54.80平方米，归4位子女继承，王廷立放弃对纪萍文该房产继承权；3、王廷立生养死葬由王某乙承担，百年后王廷立的丧葬费及应得的一切相关费用归王某乙所有；4、王廷立百年后，一切事宜由王某乙1人代为处理，任何人不得干涉；5、本协议一式5份；立遗赠抚养人王廷立和继承人各一份、各自亲笔签字后并经辽宁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见证生效，具有同等法律约束力。王某乙提供一份王廷立生前在2015年1月7日委托书，内容：我王廷立系灯塔国税局退休职工，现决定我故去时单位的遗属补助及丧葬费，抚恤金等托女儿王某乙领取，其他人不得领取，特声明。王某乙庭审提供王廷立丧葬费61,375元。其中招待费30桌10,200元，哭丧费、吹鼓手1,800元，棺木17,000元，招待烟5,820元。医疗费用10,017.27元。贾某某庭审质证认为，遗赠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其与王廷立为合法夫妻关系，王廷立与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签订协议没有其参加，其又不知情，该协议和委托书无效。经调查，被继承人王廷立丧葬费为11,614元，抚恤金114,968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质证笔录，结婚登记证书、协议书在卷为凭。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以下简称“继承法”）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继承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公民可以与抚养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按照协议，抚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受遗赠的权利”。该条款所指的“公民”或“抚养人”是指法定继承人以外的其他公民。其子女为法定抚养义务人，该协议是在瞒着妻子贾某某与其子女签订的，该协议无效，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继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共余的为被继承人的财产。《继承法》规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子女、父母。被继承人王廷立死亡时配偶贾某某健在，有权享有被继承人遗产继承权。其诉讼请求分割丧葬费、抚恤金合理。但丧葬费是用于死者丧葬的费用，不属于遗产，王廷立生前与子女在遗赠抚养协议约定对丧葬费进行处分，没有法律依据，不是有效遗嘱。鉴于王廷立丧葬事宜均由王某乙操办，所花费用已超过王廷立单位发放丧葬费数额，并未有剩余。王某乙大操大办，又有封建迷信活动费用。违反了国家倡导丧事要从简，不要铺张浪费遵守的准则，超过国家发放丧葬费部分由其负担。被继承人王廷立在与其子女协议书中约定应得的一切相关费用归王某乙所有，其中包括抚恤金。抚恤金不属于遗产范围。抚恤金是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或者社会团体在死者死亡后，发给死者近亲属的费用。近亲属主要指配偶、子女、父母。享受抚恤金的人，一、是死者的直系亲属；二、是这些亲属主要依靠死者生前抚养。抚恤金一般应均等分配。但贾某某为王廷立供养人，供养人死亡后其生活无法保障，应给予照顾。王某乙支付医疗费10,017.27元合理，应当从抚恤金中支付，扣除医疗费用10,017.27元，余下104,950元其分享一半即52,475元，其于归子女分配。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贾某某享有灯塔市国税局发放王廷立抚恤金52,475元（贾某某自行领取，灯塔市国税局也可直接支付贾某某）；二、驳回贾某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1元，减半收取1,400.50元，应收取部分由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负担（可从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领取抚恤金款额支付贾某某）。
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丧葬费和抚恤金不是遗产，应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有财产予以分割。死亡抚恤金是公民死亡后死者单位给予死者近亲属及被扶养人的生活补助费，丧葬费是死者单位给予死者亲属处理死者后事的一种补助，属于遗属津贴范围，因该款项均发生在死者死亡后，不属于公民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而应将其归为家庭的共有财产，应该对共有财产析产。二、上诉人办理丧事支出和医疗费用为合理支出，应从丧葬费和抚恤金中予以扣除，余款按照法律规定分配。不能因为超出得到的丧葬费就不予以承认。三、共同财产分割应遵循平均分配的原则。上诉人王某乙在其父亲生前尽赡养义务较多，依法应多分，被上诉人另外得到国税局给付的遗属生活费，已经按照法律规定享受其应得待遇。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给付被上诉人贾某某抚恤金10,717.50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贾某某二审答辩认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定丧葬费和抚恤金不属于遗产，不能按遗产进行继承，是对近亲属的补偿，一般在继承人中分配。由于答辩人年岁已高，是与死者生前在一起生活的人，是死者生前的供养人，现生活无法保障，应当给予照顾，一审判决的分配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精神的。二、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超出单位给予死者亲属处理死者后事的丧葬费正确。丧葬费需要子女共同承担，不能以支付了丧葬费为由要求用抚恤金来补偿。三、上诉人王某乙在其父生病至死亡期间，尽的义务多，依法应多分抚恤金问题。财产一般是实行平均分配的原则，但总有例外的规定，法律还规定，对生活有困难的人，由供养人生前供养的无生活来源的人、老年人可以适当多分。答辩人承认上诉人在其父亲生病期间尽了子女应尽的义务，但答辩人对丈夫照顾的可以说是非常周到，要说尽义务答辩人可以说自己对得起逝去的丈夫。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继承人应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本案涉及王廷立死亡后的丧葬费及抚恤金的分配问题，上述两笔款项不应视为遗产，原则应作为共同财产平均分配，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被上诉人贾某某生活确实存在困难，无固定收入亦无完全劳动能力，一审法院酌定对其适当多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法院对2013年4月1日王廷立与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书》的认定无效，属事实认定错误，该协议的名称虽为遗赠抚养协议，但内容主要表现为王廷立处理其个人财产的行为，该协议系其个人意思表示，超出其个人财产部分的处理意见无效，即丧葬费与抚恤金的处理无效，其余条款并无违反法律规定情形，应属有效，对此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4元，由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墅
审 判 员 毕寒光
代理审判员 张丽丽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秦海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