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知法著民终字第7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大石金禄福首饰店，经营地在广州市番禺区；经营者张贻秋，男，汉族，1968年7月29日出生，户籍地址在湖南省宁乡县，居民身份证号码430124196807293275。
委托代理人：邱石清，广东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国杨，男，汉族，住所地在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居民身份证号码×××5211。
委托代理人：张小华，广东鸿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东省黄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郑健华。
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大石金禄福首饰店（以下简称金禄福首饰店）因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5）穗南法知民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申请者翁国杨（中国）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其于2012年10月26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手镯（10）》，申请者以作者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6266，登记日期：2012年12月17日。”登记资料中的《作品说明书》记载：“本作品涉及的产品是一种女性或儿童的重要饰品之一手镯，本作品涉及贵重银饰手镯，是根据普通手镯进一步创新设计，其造型风格独特，艺术性、观赏性较高，具有一定的收藏价值。原告的涉案作品分为鱼头、鱼身、鱼尾，鱼头包括鱼嘴和鱼眼，鱼嘴呈现三角形状，鱼身上显示有鱼鳞，比较细腻，鱼身上部有鱼鳍，长度比较长，贯穿整个鱼身，鱼尾上有七条横纹。
原告翁国杨系莆田市荔城区新东泰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5日，经营范围为珠宝、金银首饰、玉、饰品加工批发、零售。原告称其成立该公司使用其美术作品《手镯（10）》对外生产销售产品，并提交4份印有“莆田市荔城区新东泰珠宝首饰有限公司”字样的出货单据，原告称该单据上货名为“金鱼”的就是涉案产品，单价显示为12元，原告称系加工费，手镯的价格按照克数计算的，原告的批发价大约140-150元。
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公证处出具的（2014）粤广海珠第30412号《公证书》显示，2014年11月6日上午，公证人员与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陈国文来到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吉祥道一门面标示有“广东黄金”等字样的商店。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陈国文在该商店购买了商品（详见公证书附件照片及经该处粘封后的所购商品），并取得了《发票联》、《持卡人存根》及单据各一张。购买结束后，陈国文随即将上述所购商品及取得的单据交由公证员保管。公证员在现场对该商店的门面及相关情况进行了拍摄。回到公证处后，公证员对取得的单据及所购商品进行了拍摄（见附件照片）后封存。公证书所附照片显示上述公证证据保全的商店外观招牌有“广东黄金”、“典藏一刻·富贵一生”的金色字样，其中“广东黄金”字体明显较大，在招牌中处于显著位置。
经当庭拆封公证封存的物品，内有一个纸袋，侧面前后中间位置均印有“广东黄金”、“典藏一刻·富贵一生”的金色字样，其中“广东黄金”字体明显较大。纸袋中有一个首饰盒，盒盖中间位置印有“广东黄金”的金色字样，打开首饰盒，内有一个鱼形状银手镯，经与原告涉案作品及手镯产品相比对，两者均为细长的鱼形造型银手镯，各组成元素及特征基本相同，整体外观基本无差异。被告金禄福首饰店认为经比对公证封存的手镯与原告提交的手镯，鱼身上的鱼鳞分布、制作工艺的凹凸感有区别；鱼眼、鱼尾存在差别，被告手镯鱼眼的凹凸感比原告的强一些，表现出的美观、视觉效果不一样；被告手镯的鱼嘴位置比原告的位置高。手镯上有一价格标签，印有“广东黄金”字样。纸袋中还有一张发票，号码为03294009日期为2014年11月6日，顾客名称陈先生，项目为99银手镯，数量1件，金额513元，该发票上加盖有被告金禄福首饰店的发票专用章。还有一张质保单，正面上方中间位置印有“广东黄金”金色字样及图案，商品名称为99银手镯，数量1件，原价856元打6折514元，实收513元。右上角印有“2014-11-611：38：35”、“广东黄金洛溪店，番禺洛溪新城吉祥道1号，020-39982213”等字样。该单加盖的印章印有“广东黄金”、“典藏一刻·富贵一生”、“质保专用章”等字样。该单背面亦印有“广东黄金”金色字样及图案，并印有“贵客请注意：1.购买素金、钻石首饰，如没有损坏，三天内可以免费对换一次（只限同类产品）。2.制造所需，部分首饰若有较、制、针、弹弓，耳迫螺丝等配件，千足金或足金之配件以Au916／Au900制造，足铂金之配件以Pt950／Pt900制造，卖出价均按当时饰金价计算。3.售出货品如非因质量问题，恕不退换，退款服务。4.定货、客留及代镶单一经落单不作取消。5.镶嵌戒指类货品，可有限度改圈，若因部分款式或个别款式或个别情况而导致不能改圈度，顾客不能因此要求退货或索偿，若须加金则以加金重量按市价计算。6.请保留此销售单，日后如需享有售后服务，必须携同货品及此单正本到分店办理，维修安排详情可向分店查询。（承诺内容以此电脑单据机印为准，口头及手写承诺，皆不获承诺。）被告金禄福首饰店称其作为被告黄金集团公司的加盟商，所以有印有“广东黄金”字样的纸袋、包装盒、价格标签等，被控侵权的手镯是其自行购买后使用印有“广东黄金”字样的纸袋、包装盒及价格标签进行包装后出售的，被告黄金集团公司对此并不知情。
原告提交被告黄金集团公司的网站相关页面打印件，显示在页面左上角标注有“广东省黄金集团有限公司责任公司”字样及图案，右上角标注有“广东黄金”、“典藏一刻·富贵一生”字样。在该网站“集团概况”栏中有对各地加盟店的介绍，其中对“广州番禺洛溪店”的介绍内容有：“广东黄金”番禺洛溪专卖店地处广州市番禺区大石吉祥路商业街的黄金地段，于2014年4月29日盛大开业，以其高端、大气、时尚的形象紧紧抓住了当地消费者的眼球。番禺区地处广东省中南部，珠江三角洲腹地，位于穗港澳小三角的中心位置，是历史重要港市，为历代通商口岸，是著名的鱼米之乡，是岭南文化发源地之一。洛溪位于番禺最北端，距离广州天河、海珠等中心城区较近，地理优势明显，是番禺最受关注的居住板块之一。“广东黄金”进驻番禺区洛溪，表明了“广东黄金”立足广东、扎根南粤、为扩大品牌的影响力而不断努力的决心，亦进一步体现了“广东黄金”的“以人为本、攻坚克难、不辱使命、走向辉煌”的企业精神。该店地址为广州番禺区吉祥道1号。被告金禄福首饰店确认其系被告黄金集团公司的加盟商。
原告主张本案合理开支8000元，包括律师费3000元、调查费3000元、公证费2000元（包含给公证员的有关费用）、差旅费，原告只提交由广东鸿康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号码为02425532、金额为3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其它费用没有提交票据证明。
另查明，被告金禄福首饰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贻秋，该店成立于2008年9月16日，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洛溪新城吉祥园吉祥道3号，注册资本9000元，行业代码为珠宝首饰零售。
被告黄金集团公司于1992年7月24日成立，注册资本一亿元，经营范围包括贵金属及有色金属的投资、开发、销售及咨询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黄金集团公司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原告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作为证据，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院认定原告是美术作品《手镯（10）》的著作权人，其享有的著作权利依法应受保护。
根据（2014）粤广海珠第30412号《公证书》记载内容及被告金禄福首饰店的自认，本院认定本案被控侵权的手镯系被告金禄福首饰店销售的事实。经比对被控侵权手镯与原告的美术作品《手镯（10）》及正品手镯，虽然被告金禄福首饰店认为两者的凹凸感及某些元素的位置有差别，但整体观察两者均为细长的鱼形造型银手镯，各组成元素及特征基本相同，整体外观基本无差异，两者已经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金禄福首饰店的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原告的美术作品《手镯（10）》于2012年10月26日创作完成，并在被控侵权行为发生之前已经将该美术作品制作成银手镯商品对外发行，被告金禄福首饰店有接触到原告该美术作品的可能。根据“接触＋实质性相似”的判断标准，且被告金禄福首饰店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控侵权手镯上使用原告美术作品已经过原告的授权，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销售的被控侵权手镯具有合法来源。故该院认定被控侵权手镯已经构成对原告的美术作品《手镯（10）》发行权的侵犯，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由于被告金禄福首饰店确认其系被告黄金集团公司的加盟商，被告黄金集团公司的网站上亦有对被告金禄福首饰店的介绍，该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被告黄金集团公司在对被告的介绍中使用了“广东黄金番禺洛溪专卖店”、“广东黄金进驻番禺区洛溪”等内容。被告金禄福首饰店在经营过程中亦在其商店招牌显著位置突出使用了“广东黄金”的金色字样，并使用由被告黄金集团公司提供的印有“广东黄金”字样的纸袋、包装盒及价格标签，其随首饰向消费者出具的“质保单”上亦印有“广东黄金”字样及公司标志，结合该“质保单”上印制的“贵客请注意”内容，表明被告金禄福首饰店作为被告黄金集团公司的加盟商，在其经营过程中实际使用被告黄金集团公司的企业字号及标志对外经营，两被告构成共同销售行为。从被告黄金集团公司网站上的加盟流程页面内容看，被告黄金集团公司对其加盟商采取统一销售人员培训、统一渠道采购配送、统一经营管理服务、统一售后服务体系、统一零售价格、回购等措施，虽然被告金禄福首饰店称其销售的被控侵权手镯并非来自被告黄金集团公司，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且从被告黄金集团公司的经营范围看，该公司具备生产涉案饰品的能力。综上所述，该院有理由相信，被告金禄福首饰店销售的被控侵权手镯系由被告黄金集团公司生产，并提供给被告金禄福首饰店对外销售，被告黄金集团公司构成对原告涉案美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的侵犯，依法应对被告金禄福首饰店的侵权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黄金集团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后，若认为被告金禄福首饰店存在违约行为，可依双方加盟合同另行向被告金禄福首饰店主张权利。
由于原告的实际损失及被告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该院根据原告的请求，综合考虑本案被告金禄福首饰店经营场所的规模、经营区域、侵权行为的情节、持续时间、性质和后果、被控侵权商品的利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原告所主张的合理开支，仅提交律师费发票予以证明，该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对该项费用酌情予以支持，酌定两被告应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35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广州市番禺区大石金禄福首饰店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翁国杨享有的美术作品《手镯（10）》发行权的行为；二、被告广东省黄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翁国杨享有的美术作品《手镯（10）》复制权、发行权的行为；三、被告广州市番禺区大石金禄福首饰店、广东省黄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翁国杨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5000元；四、驳回原告翁国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00元，由原告翁国杨负担506元，由被告广州市番禺区大石金禄福首饰店、广东省黄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394元。
上诉人金禄福首饰店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未依照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对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程序违法；二、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陈述了案涉手镯的来源，但一审法院以上诉人销售的手镯使用了标有广东省黄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包装材料、价格标签、质保单，并根据经营范围推定该公司具备案涉手镯，上诉人认为是违背事实的。上诉人作为黄金集团的加盟店存有黄金集团的包装材料、价格标签、质保单是正常的，符合商业惯例，上诉人销售手镯的时候擅自使用了标有黄金集团的包装材料、价格标签、质保单，但黄金集团并不知情。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实黄金集团有生产案涉产品。一审法院根据黄金集团的经营范围认定其生产案涉手镯，完全是主观臆断。事实上，只要是黄金集团生产制作的首饰，在其首饰中均刻有能使得消费者容易识别的标志，且有统一编号，但上诉人销售的手镯是没有任何标识的；三、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购买的手镯与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手镯存在明显的区别，上诉人并未侵犯被上诉人的权利，也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批发销售行为；四、由于上诉人没有生产制作的能力，并未侵犯被上诉人的复制权和发行权，亦不构成著作权法中的侵权行为，上诉人销售案涉手镯应当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进行裁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赔偿数额过高。据此，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翁国杨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黄金集团没有应诉答辩。
经二审庭询，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1、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该案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上诉人是否侵犯了被上诉人的著作权；3、原审被告黄金集团是否具有生产案涉手镯的行为；4、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的合理费用赔偿金额是否合理。
关于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该案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法律与司法解释均无明确规定该类案件不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上诉人上诉认为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该案，违反法定程序，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申请者翁国杨（中国）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其于2012年10月26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手镯（10）》，申请者以作者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6266，登记日期：2012年12月17日。”据此，被上诉人享有案涉作品的著作权。虽然案涉手镯与被上诉人的上述作品存在一定的区别，但是两者均为细长的鱼形造型银手镯，各组成元素及特征基本相同，已经构成实质性相似。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控侵权手镯上使用被上诉人美术作品已经过其授权，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销售的被控侵权手镯具有合法来源。故原审法院认定被控侵权手镯已经构成对被上诉人的美术作品《手镯（10）》发行权的侵犯，并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原审被告黄金集团是否有生产案涉手镯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原审被告黄金集团公司的网站相关页面打印件，从原审被告黄金集团公司网站上的加盟流程页面内容看，原审被告黄金集团公司对其加盟商采取统一销售人员培训、统一渠道采购配送、统一经营管理服务、统一售后服务体系、统一零售价格、回购等措施，上诉人其销售的被控侵权手镯并非来自原审被告黄金集团公司，并称原审被告黄金集团生产制作的首饰，在其首饰中均刻有能使得消费者容易识别的标志，且有统一编号，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综合本案的证据，认定上诉人销售的被控侵权手镯系由原审被告黄金集团公司生产，并提供给上诉人对外销售，原审被告黄金集团公司的行为构成对涉案美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的侵犯。
关于原审法院判决合理费用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本院认为，鉴于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侵权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或因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侵权而获得的利润，原审法院依法采取酌情判定原则，综合考虑作品类型、知名度和独创性程度、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及被上诉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判定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大石金禄福首饰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宏
审 判 员 谭海华
审 判 员 郭小玲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榆岚
书 记 员 钟小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