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高行（知）终字第2631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湖南邱则有专利战略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麓景路8号巨星产业基地内。
法定代表人邱则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颜喜东，男，1977年11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郭军，男，1980年8月2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阳光轻质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经济开发区华鲁路6号。
法定代表人邹志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雯雯，女，1987年7月2日出生，青岛发思特专利商标代理有限公司专利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巩同海，男，1963年10月28日出生，青岛发思特专利商标代理有限公司专利代理人。
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10-12层。
法定代表人葛树，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玉阳。
委托代理人吴风静。
上诉人湖南邱则有专利战略策划有限公司（简称湖南邱则有公司）因发明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4）京知行初字第1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5年7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南邱则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军，被上诉人淄博阳光轻质材料有限公司（简称淄博阳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雯雯、巩同海，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吴风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
本案涉及名称为“钢筋砼用空心管及其制作方法、专用模具”、专利号为02122558.3的发明专利（简称本专利），其申请日为2002年5月29日，授权公告日为2004年10月6日，专利权人是邱则有，后变更为湖南邱则有公司。
2013年12月23日，淄博阳光公司针对上述专利权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以本专利权利要求26不符合2000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权利要求26、27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为由，请求宣告本专利权利要求26-27无效，并提交了如下附件作为证据：
附件1：申请日为2000年12月27日，授权公告日为2003年9月24日，授权公告号为CN1121927C的发明专利说明书，共7页。附件1公开了一种现浇空心楼板用芯管的制造方法，包括两种现浇空心楼板用芯管的制造方法，其中一种步骤如下：a.预制端盖1；b.在外模板2上铺料3并抹平压实；c.将覆有料3的外模板2卷起，放置端盖1后定型并振捣封缝；d.养护；e.脱外模板2。另一种步骤如下：a.预制端盖1；b.在外模板2上铺料3并抹平压实；c.将覆有料3的外模板2卷起定型，封缝后放置端盖1；d.养护；e.脱外模板2。以上所述的c步骤的封缝是在定型的料3内侧将料3形成的缝4抹平。所述的c步骤中的将覆有料3的外模板2卷起可为在料3上放置抹平芯模5后再卷起覆有料3的外模板2；封缝是将抹平芯模5从一端抽出。所述的放置抹平芯模（5）可为将抹平芯模（5）放置在料（3）上的一端，封缝是将抹平芯模（5）从另一端抽出。所述的料3可为两层胶凝材料6、7之间夹有一层增强网8。所述的料3可为胶凝材料中掺有增强丝。所述的端盖1为有胶凝材料或在胶凝材料中夹有增强网或在胶凝材料中掺有增强丝（参见附件1说明书第1、2页，图1－4）。
附件2：公开日为2002年5月8日，公开号为CN1348046A的发明专利申请公开说明书，共19页。附件2公开了一种组合式空心管构件，包括有空心管（1）和空心管（1）两端的堵头（2），还包括有至少一片加劲肋（3）和至少两节以上空心管（1），空心管（1）在加劲肋（3）上对接，并与加劲肋（3）连接成整体（参见附件2说明书全文，附图1-22）。
附件3：公开日为1999年1月26日，公告号为JP特开平11-20030A的日本公开特许公报，共4页。附件3公开了一种纤维增强塑料保温罩与保温管等制品坯料制造用的可变金属模型，以及该坯料的制造方法和用此方法制取的坯料，在一块长方形金属板1纵向两端的下方，分别安装一根角钢2和3，在制作纤维增强塑料制品时，在金属板1上敷设玻璃纤维布，浸涂加入固化剂的树脂液。树脂在固化之前，操作角钢2和角钢3，将两根角钢拉拢重叠成管状。通过如此操作，树脂便按管状固化，于是便可制成纤维增强塑料保温罩与保温管等制品的坯料（参见附件3中文译文全文，图1-5）。
附件4：附件3的中文译文，共3页；
附件5：公开日为1998年4月8日，公开号为CN1178160A的发明专利申请公开说明书，共9页。附件5公开了一种柔性保温管壳生产方法，包含以下步骤：首先用水或柔性保温板材的原浆液将柔性保温板材的单面或双面润湿；其次将润湿的柔性保温板材置于柔性外模上，并将刚性内模置于柔性保温板材上；然后用锁紧装置使柔性外模将柔性保温板材紧包在内模上，并将圈成管壳的柔性保温板材的管壳接口用粘结剂粘住；最后打开锁紧装置并将外模展开，使内模与柔性保温管壳相分离，就得到了成型的柔性保温管壳（参见附件5全文，图1-5）。
湖南邱则有公司于2014年3月3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
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4年8月21日举行口头审理。双方当事人均出席了本次口头审理。在口头审理过程中，淄博阳光公司明确其无效理由、范围及证据的使用方式为：权利要求26相对于附件1不具备新颖性；权利要求26相对于附件2和3的结合或者相对于附件2和5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权利要求27相对于附件2、3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
2014年8月27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3750号专利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该决定中认定：
一、关于审查基础
本决定以授权公告的权利要求26-30、32-55为基础作出。
二、关于证据
附件1可用于评述本专利的新颖性。附件2、3、5可以作为评价本专利的现有技术使用。附件3公开的内容以湖南邱则有公司提交的中文译文即附件4为准。
三、关于《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
由附件1说明书记载内容以及其图2所示可确定附件1管端封口板未被包裹在空心管管端口内壁，即附件1未公开权利要求26的特征“管端封口板包裹在空心管管端口内壁”。由于淄博阳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管端封口板包裹在空心管管端口内壁”是本领域的惯用技术手段，由此不能说明权利要求26中的上述特征是本领域的惯用手段的直接置换。因此，淄博阳光公司关于权利要求26相对于附件1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新颖性的无效理由不能成立。
四、关于《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
（1）权利要求26
权利要求26要求保护一种钢筋砼用空心管。附件3和5公开的不是制造钢筋砼用空心管的制造方法，其并没有给出采用附件3和5所述的制造方法制造钢筋砼用空心管的技术启示，也就是说，本领域技术人员没有动机采用附件3和5所述的制造方法制造附件2所述的钢筋砼用空心管，即没有动机将附件3或5与附件2进行结合。因此，淄博阳光公司关于本专利权利要求26相对于附件2和3结合或者相对于附件2和5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的无效理由不能成立。
（2）权利要求27
权利要求27是权利要求26的从属权利要求，对权利要求26中的接合缝进行了进一步限定，在淄博阳光公司关于权利要求26不具备创造性的主张不成立的前提下，其关于从属权利要求27相对于附件2、3的结合不具备创性的主张也不成立。
由于淄博阳光公司关于本专利权利要求26、27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的无效理由均不成立，因此对湖南邱则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再予以评述。
综上，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在权利要求26-30、32-55的基础上继续维持本专利权有效。
淄博阳光公司不服被诉决定，依法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上述事实，有被诉决定书、本专利权授权文本、附件、当事人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根据附件1的说明书记载及其图2所示的内容，本领域技术人员能够确定附件1管端封口板未被包裹在空心管管端口内壁。因此，附件1未公开本专利权利要求26中“管端封口板包裹在空心管管端口内壁”的特征。专利复审委员会对该区别技术特征的认定正确。权利要求26相对于附件1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新颖性。
根据《审查指南》的规定，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可以是与要求保护的发明技术领域不同，但能够实现发明的功能，并且公开发明的技术特征最多的现有技术。由此可见，在评价发明专利的创造性时，与发明不同技术领域的现有技术也可以作为评价其是否具备创造性。《审查指南》的上述规定与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并不冲突，人民法院可以参照适用。虽然附件3、5公开的不是制造钢筋砼用空心管的制造方法，与本专利相比技术领域存在一定的差别。但就附件3、5披露的技术内容来看，其涉及建筑材料或者建筑用材料的技术，与本专利涉及的技术领域较为接近。本专利为发明专利，在附件2披露的技术内容的基础上，面对本专利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时，本领域技术人员有动机从附件3、5所述的制造方法中获取相应的技术启示。因此，专利复审委员会关于本领域技术人员没有动机将附件3或5与附件2进行结合的认定不当，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第2目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二、专利复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
湖南邱则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淄博阳光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淄博阳光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本领域技术人员在附件2披露的技术内容的基础上，有动机到附件3或附件5中区寻找技术启示，以得到本专利权利要求26的技术方案，缺乏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审查指南》的规定。附件3、5没有给出任何技术启示。本专利权利要求26具备创造性。在此情况下，本专利权利要求27也具备创造性。
淄博阳光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专利复审委员会员会未提出上诉，但答辩认为附件3、5涉及的技术主题及技术领域与附件2完全不同，与本专利要求保护的“一种钢筋砼用空心管”也完全不同；而且附件2、3、5均没有公开“空心管体有一条沿着纵向的管壁胚体的两料浆胚边接合而成的胶结接合缝”以及“管端封口板包裹在空心管管端口内部”两个技术特征；在附件2公开的技术内容的基础上，本领域技术人员没有动机从附件3、5所述的制造方法中获取相应的技术启示；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维持被诉决定。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专利权利要求26为“一种钢筋砼用空心管，包括空心管和管端封口板，管端封口板封闭空心管形成封闭空腔，其特征在于空心管体有一条沿纵向的管壁胚体的两料浆胚边接合而成的胶结接合缝，管端封口板包裹在空心管管端口内端。”
权利要求27为“根据权利要求26所述的一种钢筋砼用空心管，其特征在于所述的接合缝为通长接合缝。”
以上事实有本专利说明书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本专利权的权利要求26、27相对于附件2、3的结合或者附件2、5的结合是否具备创造性。
《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创造性，是指同申请日以前已有的技术相比，该发明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该实用新型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
本专利权利要求26为“一种钢筋砼用空心管，包括空心管和管端封口板，管端封口板封闭空心管形成封闭空腔，其特征在于空心管体有一条沿纵向的管壁胚体的两料浆胚边接合而成的胶结接合缝，管端封口板包裹在空心管管端口内端。”
附件2中的权利要求1公开了一种组合式空心管构件，包括有空心管（1）和空心管（1）两端的堵头（2），还包括有至少一片加劲肋（3）和至少两节以上空心管（1），空心管（1）在加劲肋（3）上对接，并与加劲肋（3）连接成整体。本专利和附件2记载的技术方案均为建筑用预制板中的空心管，为建筑领域的技术方案。
附件3为一日本专利，根据说明书的记载，其所属的技术领域为纤维增强塑料保温罩和保温管产品的制造，主要利用由金属板所具有的弹性而产生的反弹力和树脂固化时间这两个特性，来制造纤维增强塑料保温罩与保温管等产品。附件3与本专利、附件2相比，前者涉及的技术主题和技术领域为保温罩与保温管产品的制造，本专利及附件2涉及的技术主题和技术领域为建筑领域中预制板空心管的制造，二者既不属于相同也不属于相近的技术领域，而属于完全不同的技术领域。本领域技术人员在附件2公开的技术内容的基础上，没有动机去附件3中寻找技术启示，进而作出本专利发明。
附件5公开的是柔性保温管壳生产方法，所述的保温管壳可用于各类管道的保温。由附件5公开的内容看，其涉及的技术主题与技术领域并非建筑领域，与本专利和附件2不同，本领域技术人员在附件2公开的技术内容的基础上，没有动机去附件5中寻找技术启示，进而作出本专利发明。
综上，专利复审委员会认定附件3、5与附件2的技术领域不同，本领域技术人员没有动机将附件3、5分别与附件2结合得到本专利权利要求26，这一认定是客观的，也符合《审查指南》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附件3、5涉及的技术领域与建筑领域较为接近，本领域技术人员在附件2公开的技术内容的基础上，有动机到附件3、5中区寻找技术启示，该认定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退一步而言，即使本领域技术人员有动机将附件3、5分别与附件2相结合，也无法得到本专利权利要求26，理由如下：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均认可，本专利权利要求26与附件2相比具有区别特征“空心管体有一条沿纵向的管壁胚体的两料浆胚边接合而成的胶结接合缝”，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附件3中的保温管也是弯曲而成，接合处应当也有接合缝，但该接合缝与上述区别特征中的“胶结接合缝”不同。附件5中未提到“接合缝”，即使有“接合缝”，与上述区别特征中的“胶结接合缝”也不同。因此，附件3、5并未公开该区别特征。
专利复审委员会和湖南邱则有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认为，除上述区别特征外，还存在另一个区别特征，即本专利的“管端封口板包裹在空心管管端口内壁”，淄博阳光公司则不予认可。经查，附件2中也有堵头（相当于管端），堵头位于空心管的两端，而不是空心管两端的端口内壁。附件3、5中并未公开该技术特征。
事实上，本专利权利要求26中的“钢筋砼用空心管”与附件2中的“空心管构件”具有很大的不同，前者由空心管、管端封口板以及纵向的胶结接合缝构成，管端封口板包裹在空心管管端口内端；后者由至少两节空心管、堵头以及夹在两节空心管中间的加强肋构成，二者的构思相去甚远，在附件2公开内容的基础上，无论如何也无法结合附件3、5的内容得到本专利权利要求26的技术方案。
综上所述，由于附件2与附件3、5的技术领域不同，本领域技术人员没有动机将附件2、3或者附件2、5结合起来得到本专利的技术方案，即使有结合动机，由于附件3、5未公开区别特征，没有给出技术启示。本专利权利要求26相对于附件2、3的结合或者附件2、5的结合具备创造性。在此基础上，其从属权利要求27相对于附件2、3的结合也具备创造性。
鉴于淄博阳光公司并未对被诉决定关于除本专利要求26、27之外的其他权利要求的认定提出异议，本院对被诉决定的相关认定依法予以确认。被诉决定的认定并无不妥，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湖南邱则有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4）京知行初字第118号行政判决；
二、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4年8月27日作出的第23750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淄博阳光轻质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淄博阳光轻质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辉
审 判 员 刘庆辉
代理审判员 俞惠斌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