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6民终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市人艺人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小波，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波。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琳。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久俊，四川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剑英，四川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什邡市友邦家具厂。经营者：惠远发。委托代理人：惠少英。委托代理人：王道贵，德阳市旌阳区博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霞。委托代理人：赵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平。委托代理人：洪友庆。上诉人王小波、陈琳、德阳市人艺人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人艺人公司）与被上诉人什邡市友邦家具厂（以下简称友邦家具厂）、张海霞、邱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旌阳区人民法院(2015)旌民初字第3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4月21日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王小波、陈琳和人艺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久俊和李剑英，被上诉人友邦家具厂的委托代理人惠少英和王道贵，被上诉人张海霞的委托代理人赵健，被上诉人邱平的委托代理人洪友庆均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友邦家具厂：原被告于2013年8月20日签订了合作协议，原告为被告公司承包的装修客户制作家具，完工后，经被告单位负责人赵健验收，通过对账单，于2014年8月6日被告公司签订对账协议书并约定分四次付清，被告至今尚欠原告家具款64390元，被告公司在协议中约定滞纳金每日2‰，至今12个月尚未支付，即滞纳金为46360.8元，由于人艺人公司由王小波、陈琳、张海霞、邱平四个股东组成。公司主办业务人员赵健是张海霞的丈夫，洪友庆是邱平丈夫。同时公司注册资金两天全部抽逃并销账，为此应由被告股东成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家具款64390元，利息及滞纳金46360.8元。被告人艺人公司、王小波、陈琳共同辩称：人艺人及其股东与原告友邦家具厂无承揽合同关系，原告的主体不适格，本案中，合同是德阳市人人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人人公司)，由赵健签订的，与人艺人公司无关，应当驳回。赵健、洪友庆与人艺人公司无劳动关系，不能代表人艺人公司，原告亦无证据证明由人艺人公司或王小波授权，赵健、洪友庆以不存在的人人公司从事商业活动与人艺人公司无关。人艺人公司未抽逃出资，将50万元注册资金从验资账户转到基本账户，故根据相关规定，不存在抽逃出资，并未将该50万元转为个人所有，该50万元有明确去向。被告张海霞辩称：人艺人公司与人人公司是混同的，人艺人公司创立时就叫人人公司，其宣传等资料上均按人人公司筹备，但去工商注册时，“人人”被一广告公司抢注，后经王小波授意将名称变更为人艺人公司，人人公司的出资与人艺人公司出资一样，本人愿意承担股东的相应责任。被告邱平辩称：人艺人公司聘请洪友庆作为工程负责人，洪友庆收的钱全部通过财务上交王小波。一审法院认定下述事实：2013年8月20日，友邦家具厂（乙方）与人人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为甲方生产订制整体家具产品及配件，该协议书由赵健作为甲方代表签字确认,并加盖人人公司公章。2014年8月6日，赵健作为经手人以人人公司名义向友邦家具厂出具《协议书》，载明“人人装饰公司未结友邦家具厂家具款64390元（详见报销单）。分为四个月支付，支付月份为8月至11月。每月20日为给付日，每期支付16097.5元。如未能按时支付，人人装饰公司需支付未付款项滞纳金2‰每日”。另查明，被告人艺人公司于2013年7月15日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为王小波、陈琳、张海霞、邱平四人，邱平与洪友庆系夫妻关系、张海霞与赵健系夫妻关系。2013年3月8日，王小波、陈琳、张海霞、邱平签署了《股东出资协议书》,主要载明：“综上述股东各方充分协商，就投资设立德阳市人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事宜，达成如下协议”。2013年6月26日，人艺人公司全体股东向德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承诺书》载明“本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实收资本为0万元，股东4人，其中王小波20万元，陈琳20万元，张海霞5万元，邱平5万元。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人艺人公司全体股东承诺如下：在公司成立之日三个月内实收资本到50万元，占注册资本100%。股东认缴或认购的出资额为限承担公司的法律责任”。另查明，2014年3月27日，编号为2345006的收据载明“蒋辉向人人公司缴纳鼎虹南城1-2-402、尊域3-14-10质保金1420元，经办人为赵健，由人人公司签章”；2014年4月3日，编号为2345008的收据载明“蒋辉向人艺人公司缴纳家装质保金（鼎虹南城）质保金1100元，经办人赵健，由人艺人公司签章。”2014年8月16日，人艺人公司（甲方）与洪友庆（乙方）签订《关于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主要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为了提高工程质量，加强工程管理，调动项目经理管理制度。甲方将天籁福7-1-706装饰工程的施工交给乙方管理。甲方赵健、杨波签字，加盖人艺人公司公章。2015年1月26日，四川省德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说明，载明：“经我局档案室企业机读档案中查询核实，无名称为‘德阳市人人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再查明，现金缴款单载明王小波、陈琳、张海霞、邱平分别实际缴纳出资额人民币20万元、20万元、5万元、5万元，于2013年8月19日缴存德阳市人艺人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河支行开立的人民币临时验资账户内。人艺人公司帐户显示，2013年8月22日该笔50万元资金转入到人艺人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河支行开立的基本账户内，同日，人艺人公司通过该基本账户向德阳楠芮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5万元，向黄淑琴支付劳务费4万元和货款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3月8日的《股东出资协议书》明确王小波、陈琳、张海霞、邱平四人投资成立人人公司，但人人公司并未登记注册。人人公司与人艺人公司出资股东一致，股东出资额一致，邱平与洪友庆系夫妻关系、张海霞与赵健系夫妻关系。2013年8月20日的《合作协议书》及2014年3月27日收据（2345006）加盖人人公司公章，2014年4月3日收据（2345008）及2014年8月16日的《关于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加盖人艺人公司公章，经办人均为赵健。以上事实能够相互印证，人人公司发生的交易系人艺人公司所为，人人公司对外所欠债务应当由人艺人公司承担，赵健以人人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及结算确认欠付家具款64390元的行为代表人艺人公司，人艺人公司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关于资金利息问题，《协议书》中约定“每月20日为支付日，每期支付16097.5元。如未能按时支付，人人公司需支付未支付款项滞纳金2‰每日”，友邦家具厂亦当庭明确该利息计算期限为一年，被告均抗辩过高，一审法院认为，该利息标准超过法定的最高限额，故将利息标准酌情认定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时间为自2014年8月21日起至2015年8月20日止。关于被告王小波、陈琳、张海霞、邱平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人艺人公司设立后，注册资金由临时账户转到基本账户，并转出至其他账户均系同一天，但被告并未提供具有真实交易关系的事实和证据，不符合常理，故不予认可资金流转情况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王小波、陈琳、张海霞、邱平作为人艺人公司股东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德阳市人艺人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什邡市友邦家具厂支付家具款64390元，并从2014年8月21日起至2015年8月20日止，以6439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资金利息；二、被告王小波在抽逃出资20万元本息范围内、被告陈琳在抽逃出资20万元本息范围内、被告张海霞在抽逃出资5万元本息范围内、被告邱平在抽逃出资5万元本息范围内对被告德阳市人艺人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什邡市友邦家具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应征收案件受理费2520元，由被告德阳市人艺人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王小波、张海霞、邱平负担。上诉人王小波、陈琳和人艺人公司提出上诉理由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王小波和陈琳已经完成出资，公司开展业务的场地装修费、租赁费、公司筹备费等均由王小波和陈琳垫付，该费用已超过全体股东认缴的50万元，原审所认定的抽逃出资已由股东王小波和陈琳补足，故请求法院：撤销旌阳区人民法院(2015)旌民初字第3391、3394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均答辩称：一审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故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上诉人为证明王小波和陈琳垫付了公司开展业务的场地装修费、租赁费、公司筹备费等费用，庭后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票据复印件，但该证据未经质证，不予认可。经二审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设立后，注册资金由临时账户转到基本账户，并转出至其他账户均系同一天，但上诉人拒绝提供具有真实交易关系的事实和证据。在其他同类案件中，法庭要求其提供公司注册资金的变动情况，但其无正当理由拒绝提供，现提供的注册资金在一天内全部转出,不合常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不予认可资金流转情况的真实性，王小波、陈琳、张海霞和邱平作为人艺人公司的股东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王小波、陈琳和人艺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2520元，由德阳市人艺人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家审判员 费元汉审判员 江 黔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