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94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乔书明，男，1970年11月13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黎明，北京市坤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建华，男，1967年2月19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雷，北京市圆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淑红，女，1968年4月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雷，北京市圆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建军，男，1972年10月25日出生。
上诉人乔书明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华、被上诉人王淑红、被上诉人孙建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商）初字第9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乔书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建华、王淑红、孙建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乔书明与王建华、王淑红、孙建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约定、补充协议，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虽然一审法院作出的（2013）大民初字第7945号民事判决认定北京桐欣园农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桐欣园公司）改变了租赁土地用途，进而确认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后辛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后辛庄村委会）与桐欣园公司于2002年4月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同时认定了租赁土地上的建筑物为桐欣园公司、王建华、王淑红所建，其对上述建筑物享有处分权。因此，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约定、补充协议中关于上述建筑物买卖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同时，上述协议中关于桐欣园公司股权无偿转让的约定与建筑物买卖无因果关系，应为有效。2.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认定乔书明与王建华、王淑红、孙建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约定、补充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第十五条第二款适用的合同主体为村集体与本村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第三十一条适用的主体为村集体与土地承包人，而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约定、补充协议的主体并不符合上述要求；其次，从第三十一条可以看出，承包人可以有条件的改变承包耕地的用途，并不需要政府批准。
王建华和王淑红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诉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没有相关审批手续，王建华、王淑红未达到转让诉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目的，双方无偿转让桐欣园公司股权所签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约定、补充协议应属无效。签订上述协议，是乔书明为了规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一条没有规定承包人可以有条件的改变耕地用途而无需批准。
孙建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建华和王淑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王建华、王淑红与乔书明、孙建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约定、补充协议无效。
乔书明和孙建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王建华、王淑红返还定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每月2%标准，自2014年11月11日计算至实际返还本金之日）；2.王建华、王淑红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21872.25元；3.王建华、王淑红返还乔书明、孙建军代其支付对外债务145815元；4.王建华、王淑红返还乔书明、孙建军支付给后辛庄村委会的土地租金25.2万元；5.王建华、王淑红返还乔书明、孙建军出借的115万元；6.诉讼费由王建华、王淑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7945号判决书查明：“2002年4月6日，后辛庄村委会与桐欣园公司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后辛庄村委会向桐欣园公司提供芦求路铁路北路西沙荒地64亩，供桐欣园公司从事经营活动；租赁期限30年（2002年4月6日至2032年4月6日止；租金分六次交清，五年为一阶段，即2002年4月6日至2007年4月6日五年（每年每亩1500元），共计484500元；2007年4月6日至2012年4月6日五年（每年每亩2000元），共计640000元；2012年4月6日至2007年4月6日五年（每年每亩2500元），共计800000元；2017年4月6日至2022年4月6日五年（每年每亩3000元），共计960000元；2022年4月6日至2027年4月6日五年（每年每亩3000元），共计960000元；2027年4月6日至2032年4月6日五年（每年每亩3000元），共计960000元；后辛庄村委会协助桐欣园公司办理生产经营中的有关手续，桐欣园公司如在租占的地内搞建筑需经后辛庄村委会同意方可施工；桐欣园公司租赁的土地不能转让、转包，合同期内土地房屋的使用税桐欣园公司自付；合同期满桐欣园公司不再继续经营，租赁土地上的所有建筑物归后辛庄村委会所有，机械设备归桐欣园公司所有。该协议签订后，2002年6月17日，北京市大兴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具一份《农业内部结构调整用地批准书》，确认将前述桐欣园公司承包的土地用途进行调整，调整前用途为未利用土地，调整后用途为种植、养殖用地。2013年9月30日，一审法院至桐欣园公司承包土地进行现场查勘，确认该土地上目前建有大量建筑物，用于商业经营活动。……另查明，桐欣园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并非后辛庄村委会村集体企业，2008年5月6日，桐欣园公司企业住所自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李营村迁至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后辛庄村村委会北800米。后辛庄村委会称双方签订协议时并未经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代表同意，亦未经黄村镇政府批准或备案。”
一审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7945号判决书认定:桐欣园公司承包后辛庄村集体土地，其并非后辛庄村集体企业，其承包土地性质为种植、养殖用地，其承包土地后将土地转包，在该土地上建大量的建筑物，改变土地用途，故确认后辛庄村委会与桐欣园公司于二〇〇二年四月六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
2014年4月25日，王建华、王淑红（王建华之妻）与乔书明、孙建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建华将其持有的桐欣园公司180万元股份转让给乔书明，王淑红将其持有的桐欣园公司120万元股份转让给孙建军，受让方同意接受；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转让方负责，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受让方负责。
2014年5月8日，王建华、王淑红与乔书明、孙建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约定，约定王建华、王淑红将其持有桐欣园公司的全部股权无偿转让给乔书明、孙建军，王建华、王淑红协助乔书明、孙建军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乔书明、孙建军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费用；公司于2006年4月6日与后辛庄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公司认可在租赁土地上的建筑物及地上地下所有配套设施由王建华出资建设，与公司无关，地上建筑物约1.4万平米，所有建筑以200__年卫星测绘数据为依据，除建筑外的所有地上或地下所有配套设施，以转让协议生效当日双方另行签字认可为准（详见清单1）；王建华同意将上述租赁土地地上物及所有配套设施的所有权以1100万元价格转让给乔书明、孙建军，乔书明、孙建军应在双方交接手续完成后，于2014年9月31日一次性将1100万元支付给王建华、王淑红，如有拖欠视为违约，王建华、王淑红有权收回所有合同内容的权属部分（9月31日前乔书明、孙建军收取的第三方应付的转让费用及租金部分应及时交付给王建华、王淑红，所交付的款项将冲抵其应交付的转让费用）；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权变更完成后，公司与后辛庄村委会协议变更土地租赁协议，由乔书明、孙建军以个人名义与后辛庄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并承担原租赁合同中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土地租赁协议变更后，乔书明、孙建军向后辛庄村委会协调并支付自2012年1月1日以后所有租金及相关费用；公司在股权转让前转租给第三方的合同继续有效，乔书明、孙建军有权收取公司转租给第三方的自2012年1月1日至合同期满的所有租金及相关费用，以公司与第三方签收的合同内容为准；王建华、王淑红保证租户除合同内容之外，无任何经济纠纷，如有应如实以书面形式告知乔书明、孙建军，否则按王建华、王淑红违约处理；由于王建华、王淑红在原有别墅内多年存放私人物品较多，不好与现有租户姜×分割确定，王建华、王淑红承诺在2014年4月25日至2014年5月15日期间加以确认封存，并于2014年9月25日前自行处理，王建华、王淑红私人用品（另见详细清单2），王建华、王淑红2014年9月25日前不能及时处理或需要占用现有场地须经双方重新签订使用或包村协议，未经乔书明、孙建军同意擅自占用的视为王建华、王淑红自动放弃权属。
2014年10月1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因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约定签署时权利义务不明确，故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乔书明、孙建军于2014年10月13日支付100万元定金，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乔书明、孙建军与后辛庄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在王建华、王淑红与租户确权后10日内（支付时间以租户合同确权之日为先决条件）付款500万元，确权30日内付款500万元；如在上述款项支付过程中，乔书明、孙建军未与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协议，未能继续向王建华、王淑红履行支付义务，乔书明、孙建军应向王建华、王淑红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并且在三个工作日内将桐欣园公司全部股份无偿返还（转让）给王建华、王淑红，将公司原有租户的租赁合同原件返还王建华、王淑红。补充协议第二条王建华、王淑红个人物品确认，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王建华、王淑红在原有的别墅院落内存放的包括办公大厅、展示厅的私人物品，王建华、王淑红应与乔书明、孙建军以书面形式在2014年10月30日前进行现场确认并签字，上述物品自乔书明、孙建军全部款项结清之日60日内办理，逾期未能搬离，且无书面保存协议，视为王建华、王淑红放弃所有权，归乔书明、孙建军所有。补充协议第三条租户合同确认约定：王建华、王淑红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与现有租户进行房屋建筑平米数现场确认，以及相关基础设施的权属，如管线、变压器、围墙、绿化带等，与现有租户以书面形式确认无任何债务纠纷，保证原有租户合同可以继续履行。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本协议如与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约定有冲突，以本协议为准。
乔书明、孙建军提交2012年1月1日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农村集体土地使用合同书，该合同书系后辛庄股份经济合作社与乔书明为法定代表人的桐欣园公司签订，租赁土地为（2013）大民初字第7945号判决书涉及的土地（共计51.78亩），使用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31年12月31日，共计20年，土地使用费每亩每年1.2万元，每三年递增5%；2012年1月10日之前，一次性交齐当年使用费62.136万元，之后每年1月10日前交清全年使用费。合同第八条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原该地块2002年4月6日签订的第3号合同于2011年12月31日终止。王建华、王淑红对上述合同书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该合同书与判决书时间不符，其签章无法核实，合同内容租金一年62.136万元，而原合同五年租金79.75万元。乔书明陈述上述合同书系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相关协议后与后辛庄经合社签订，合同书上的时间为倒签形成。
王建华、王淑红申请证人姜×出庭，姜×陈述其于2013年9月1日租赁桐欣园公司6366.19平米厂房，租期5年，王建华、王淑红使用的办公室、库房均在姜×租赁院内；王建华于2014年9、10月份因房屋及附属设施确认找过姜×，姜×没有增加建设，与王建华也没有债务关系；2014年底乔书明找到姜×收取房屋租金，协商用家具抵房租；王建华将土地转手给乔书明后，姜×与王建华对物品进行了清点；对于租赁的土地未实际测量，是按照合同附件平面图计算，地上设施没有改动过，与王建华进行确认时没有书面材料。乔书明、孙建军对证人证言提出异议，认为证人与乔书明存在债务关系，并提交还款方式为证据，该还款方式载明因证人姜×为法定代表人的北京京徽弘远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远家具公司）向乔书明借款480万元未及时偿还，双方于2014年12月13日达成还款方式，约定弘远家具公司分期偿还上述债务，以上款项偿还不足部分分别以2014年11月28日盘存姜总（姜×）库存表1-5中所有家具抵押，直至欠款还清。诉讼过程中，姜×再次出庭，陈述其与乔书明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于2015年解决，当时乔书明拉走姜×6车家具，而且没有出具欠条，拉走家具价值约500万元。姜×对于上述还款方式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内容存在争议。
一审另查明，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现场土地及建筑物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调取了2011年10月10日测绘报告及（2013）大民初字第7945号卷宗材料，经双方确认，王建华、王淑红称除了上述材料显示的建筑外，张勇（北开电气）租赁院内增加了新的建筑，该院落已经盖满，徐振宇租赁院落新建鸽子窝和办公用房，但政府已经要求整改。
关于诉争土地的民主议定程序材料，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一审法院在向后辛庄村委会调取测绘报告时亦未查到相关程序材料。关于诉争土地的地上物，双方当事人也未提交关于建设规划审批的相关手续。
一审诉讼过程中，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情况，王建华、王淑红称双方虽以股权转让协议方式签订合同，但实际为土地及地上物的转让。乔书明称因2013年判决书确认之前租赁合同无效，地上物均为违法建筑，后辛庄村委会要拆除，王建华无法续签协议，所以乔书明来承租该片土地，后与后辛庄村委会协商达成一致租赁该土地，但后辛庄村委会要求必须以公司名义租赁，同时与王建华达成协议将土地上的建筑物购买，然后再履行土地租赁协议。
在双方当事人就诉争协议履行产生争议后，2015年3月31日，王建华、王淑红向乔书明、孙建军发出催告函，内容为双方协议签订后，王建华、王淑红早已与租户确权完毕，但乔书明、孙建军仅付款100万元定金，未依约与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协议，迟延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后未能付款1000万元，虽然口头约定按月支付资金占用费25万元，但截止2015年3月5日未支付资金占用费，亦未支付1000万元，故乔书明、孙建军严重违约，故致函要求乔书明、孙建军务必于2015年4月5日前支付1000万元和截止2014年4月5日的资金占用费50万元，否则王建华、王淑红不再另行通知，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约定及补充协议于2015年4月6日解除，届时将无偿收回全部股权。王建华、王淑红还提交了双方谈话的视频及催告函送达视频。乔书明、孙建军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并申请进行鉴定，后在诉讼过程中又撤回了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桐欣园公司租赁后辛庄村委会集体土地后，在争议土地上建有大量建筑物。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关于该集体土地对外承、发包或租赁的民主议定程序材料，王建华在争议土地上大量建设房屋进行转租，其在诉讼过程中亦未提交建设房屋的规划审批手续。在一审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7945号判决确认原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后，王建华、王淑红与乔书明、孙建军为达到转让诉争土地及地上物的目的，以无偿转让桐欣园公司股权形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约定和补充协议，该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约定和补充协议所约定内容涉及诉争土地及地上物的转租、转让，而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诉争土地租赁及地上物的建设审批相关手续，结合一审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欠缺手续和违反土地用途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故在欠缺合法审批手续等证据的情况下，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约定和补充协议应属无效。
因诉争土地上建筑物现均无相关规划审批手续，该类建筑物之认定须经行政机关先行进行处理，故对双方当事人有关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约定和补充协议无效之后的法律后果问题，在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双方当事人可待行政机关先行处理后再行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98年修订）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建华、王淑红与乔书明、孙建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约定(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及补充协议(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一日)无效；二、驳回乔书明、孙建军的反诉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王建华、王淑红确认桐欣园公司股权系无偿转让给乔书明、孙建军，且相关股权已经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约定、补充协议是否应属无效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王建华、王淑红系将其两人持有的桐欣园公司股权无偿转让给乔书明、孙建军，且双方已经在工商部门办理了相关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已生效的一审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7945号民事判决确认，桐欣园公司在涉案土地上修建了大量建筑物，改变了涉案土地用途，据此判决后辛庄村委会与桐欣园公司就涉案土地所签租赁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在租赁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后辛庄村委会与桐欣园公司应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对相关财产进行处理。而此后王建华、王淑红作为桐欣园公司股东与乔书明、孙建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约定、补充协议，实质上是针对租赁合同涉及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转租、转让作出的约定，结合相关租赁合同已被认定无效及地上建筑物缺乏合法审批手续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约定、补充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乔书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乔书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 飞
审 判 员 周 岩
代理审判员 杜彦博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吕小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