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6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祥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朱建军，职务：。
委托代理人谭和平。
委托代理人王若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现代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吴惟瑞，职务：。
委托代理人：陈庆元。
委托代理人：刘佳妮。
原审第三人：广东绿福农资有限公司（原广东省水果发展公司），住所地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黄生。
上诉人广州祥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现代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农业公司）、原审第三人广东绿福农资有限公司（原广东省水果发展公司，以下简称绿福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2）穗天法民四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现代农业公司于2009年4月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原广东省水果发展公司和祥顺公司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书》，解除双方的合作开发关系；2、确认原广东省水果发展公司对广州市天河区东某棠下十三队地段5939平方米的土地开发经营权由现代农业公司承接；3、祥顺公司支付上述土地三通某的费用45万元；4、祥顺公司赔偿违约金100万元；5、祥顺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于2010年12月6日作出（2009）天法民四初字第1210号民事判决，祥顺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5月29日作出（2011）穗中法民五终字第96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09）天法民四初字第121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以（2012）穗天法民四重字第2号立案。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本案土地使用权的用地手续、规划报建等办理情况。
1992年1月21日，广州市城市规划局向广东省水果发展公司（以下简称水果公司）核发了《国家建设征用土地通知书》［（92）城地批字第26号］，同意水果公司征用天河区东圃镇棠下村委会十三队地段土地，核准面积共5939平方米（合8.91亩，下简称案涉土地），兴建水果批发市场、果品仓库工程；要求水果公司即到广州市房管局及天河区人民政府办理征地手续，领取土地使用证后，方得使用土地。
1992年2月17日，水果公司（甲方）与广州市天河区东圃镇棠下村民委员会（乙方，下简称棠下村委会）签订了《征地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因建设需要，经市规划局（92）城地批字第26号文批准征用乙方土地；征用土地范围为案涉土地，经双方协商同意签订如下协议：一、双方同意以大包干形式，由甲方以每亩8.3万元作征地一次性补偿费用给乙方（其中包括土地补偿费、劳动力安置费、青苗补偿费、镇及镇以下的各种征地补偿费用），8.91市亩补偿费用739530元；二、征地的红线范围内南边的排水坑的石堤砌石工程，甲方同意以每立方110元一次性补偿，甲方补偿金额为21000元，征地范围内如涉及该地段西、北边排水渠的改移，其费用由甲方负责支付；三、征地后的农转非和耕地面积核减，由甲方负责与乙方办理，其劳动力的安置由乙方的工企业自行安排解决；四、本协议在签订之日起生效，征地款甲方在1992年6月份一次付清给乙方；在甲方办妥征地手续后十天内清理征用土地内的全部农作物，将该地交付给甲方使用。
1992年7月14日，水果公司（甲方）与棠下村委会（乙方）签订《征地补充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因建设需要，经市规划局（92）城地批字第26号文批准征用乙方土地，征用面积为5939平方米（合8.91市亩）；由于红线外西南边排水境边总长70米，宽2米，东铁路材料厂水泥路边总长60米，宽1米合计200平方米，折合耕地0.3市亩；甲方仍按8.3万元一亩的征地补偿费补偿乙方24900元；甲方西南排水边平面2米给乙方作进入西边蔬菜耕地通道使用；乙方在征地红线范围内有农具棚一间，甲方同意补偿400元给乙方作拆迁费用；甲方付清征地补偿款给乙方后，乙方保证在款到十天内将土地清理完毕交付甲方使用；甲方为了加快用地进度，乙方同意甲方在农转非手续未办妥前，以每亩补偿乙方300元的经济损失后，先划地使用。
1995年8月24日，广州市城市规划局向水果公司发出《关于同意增加用地功能的复文》［穗城规东片地复（1995）第395号］，批准案涉土地增加住宅及市场办公功能。
1995年12月6日，广州市城市规划局出具了《建设工程报建审核书》［穗城规东片建字（1995）第498号］，对报建项目为自编A号住宅、自编B号住宅综合楼的建设工程作出了审核意见。
1998年11月23日，广州市国土局向水果公司、祥顺公司作出穗国土建用函（1998）325号《关于土地使用权问题的复函》，内容为同意将经（1992）城地批字26号文核准给水果公司使用的案涉土地，改由祥顺公司、水果公司使用；用地性质为水果批发市场、住宅、市场办公；接文后请抓紧办理以下手续：一、到天河区国土局、市土地开发中心办理征地拆迁手续；二、到市土地开发中心办理土地有偿使用手续；三、到市规划局办理相应手续；四、到区国土部门办理缴交税费手续；五、按有关法律和政策规定承担各自的法律责任；六、同意分二期开发。
1999年2月4日，水果公司、祥顺公司共同向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发出《关于分期缴纳地价款的请示》，申请分期缴纳地价款。
2003年11月3日，广州市天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广州市国土房管局发出了《关于征地补偿结案的函》，内容为水果公司已在广州市天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办结（1992）城地批字26号《建设用地通知书》案涉土地的征地补偿手续，请广州市国土房管局给予办理用地结案手续；用地单位已缴纳税费为菜田建设费292693元、耕地占用税47517.03元、征地管理费15500元；征地补偿情况为核减耕地通知书已办、农转非棠下村同意自行安置。
2004年5月9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水果公司作出《关于尽快申领或确认规划设计批文完善土地有偿使用手续的通知》（穗国土建用综函（2004）92号），内容为水果公司持规划局的（92）城地批字第26号《征用土地通知书》和穗城规东片地复（1995）第395号文申请办理国有土地有偿使用手续的函收悉；水果公司曾经（92）城地批字第26号《国家建设征用土地通知书》文同意位于案涉土地的用地手续；2003年11月天河区国土局同意该征地结案；由于上述批文已过有效期，根据《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五条和穗府（2003）16号《广州市申请使用建设用地规则》的规定，请水果公司尽快到市规划局申领或确认该项目的规划设计批文后，再到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使用手续。
2004年6月，广州南方电子工程设计院对水果批发市场的规划设计出具了规划平面图。
二、土地的合作开发合同签订情况
1995年3月8日，水果公司与广东世角实业有限公司（下简称世角公司）签订《关于合作兴建棠下水果批发市场综合楼的合同》，双方就案涉土地上合作兴建广州市东圃棠下水果批发市场综合楼的问题达成协议。
1995年12月13日，世角公司与广州市泰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简称泰然公司）签订了《关于联合开发棠下批发商场、住宅综合楼的合同》，约定因世角公司开发资金缺乏，无法履行与水果公司于95年3月签订的合作开发棠下批发商场、住宅综合楼合同，为使该项目能顺利进行，经世角公司与泰然公司协商，双方采取由泰然公司提供开发经营权和提供贷款担保，世角公司负责贷款及经营的合作方式；鉴于泰然公司为实际出资方，世角公司提供劳务的实际情况，项目完成后世角公司将与水果公司分成所得的利润或房产按2：8比例与泰然公司分配利润或房产，世角公司得2成，泰然公司得8成。
1995年10月19日，水果公司与泰然公司签订《关于合作兴建棠下水果批发市场综合楼的合同》，就案涉土地上合作兴建广州市东圃棠下水果批发市场综合楼的问题达成协议。
1996年1月26日，水果公司与世角公司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双方同意向广州市国土局办理加名手续，由泰然公司取代世角公司；加名后，原合同及本合同仍有效；双方仍执行原合同与本补充合同；与泰然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对双方没有实际约束力；泰然公司仅收取每平方米80元挂靠费，不取代世角公司的权益等。
1996年2月7日，水果公司、世角公司、泰然公司签订《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书》，就案涉土地开发的合作方式和条件，项目建设规模、工期，各方权益分配等问题达成协议。
1998年1月，广州世角有限公司、广州泰远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共同申请成立祥顺公司。1998年3月10日，祥顺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成立。
1998年9月10日，祥顺公司、水果公司、世角公司、泰然公司发函广州市国土局用地处，内容为经该处批准，泰然公司、水果公司、世角公司共同在案涉土地兴建综合楼；现由于世角公司于三月成立了祥顺公司，该项目实际以祥顺公司和水果公司负责投资建设，泰然公司已自动退出；为此特申请该项目由祥顺公司和水果公司共同开发，并承担全部权利义务以及债权债务。
1998年10月28日，水果公司（甲方）与祥顺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书》，约定采取甲方提供土地，乙方出资的合作开发经营；合作条件为甲方提供案涉土地，乙方负责该项目所需的全部建设资金，负责全部土地有偿使用费，增容费及开发建设该综合楼的一切费用和税费（征地费及有关征地涉及的费用，甲方销售房产所发生的税费均由甲方支付）；建设工期为二年，开工日期为1999年8月1日，竣工交付使用日期为2002年8月1日；甲方责任为负责提供合作项目用地约5939平方米的土地；收到乙方保证金和补偿金后提供该地段有关报建开发的所有资料、文件；协助乙方和向政府有关部门办理报建审批手续；负责被开发土地的纠纷处理及费用；负责协助乙方办理减免税费和提供优惠政策手续；与乙方共同负责施工图纸审批、现场监管和工程验收工作、工程验收须双方签名盖章方有效；乙方责任为负责项目的全部建设资金和费用（征地费及有关征地涉及的费用，甲方销售房产所发生的税费均由甲方支付）；负责办理各种手续的有关费用；负责该建设用地的三通某工作和费用；由于甲方已代乙方完成部分三通某的工作，因此在合同生效后十天内由乙方一次性付清45万元费用给甲方；为保证该合同的严格实施，保证该建设项目的顺利完成，在市规划局批出设计要点后，乙方即付甲方保证金100万元，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由甲方归还乙方；住宅综合楼建成后，甲方在16000平方米内按3.8：6.2分成，16000平方米至22000平方米以内按1.2：8.8分成，22000平方米以上部分归乙方，同时甲、乙双方在B幢首、二层商场原则上按垂直对半分配，甲方分得6800平方米，乙方为15919平方米；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未能履行本合同条款，应视为违反本合同；违约方应向其他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并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本合同自各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并盖公章后生效等。
1999年1月11日，水果公司（下称甲方）与世角公司（乙方）签订《终止合作合同》，约定甲、乙双方于1995年3月7日签订《关于合作兴建棠下水果批发市场综合楼的合同》，1996年1月26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合同》，称由于最近广州市房地产开发不景气，乙方股东广东省畜牧发展总公司要进行产业结构和经营策略的调整，乙方决定终止与甲方的合作关系。
三、水果公司的主体变更情况
2000年7月31日，广东省经济贸易委员会、广东省财政厅发出粤经贸（2000）552号《关于将广东省农业发展公司等企业划拨给广东省农业集团公司的通知》，将水果公司划入广东省农业集团公司。
2000年8月7日，广东省经济贸易委员会向广东省农业集团公司发出粤经贸（2000）575号《关于同意广东省现代农业集团有限公司章程和组建方案的批复》，同意组建现代农业公司。
2002年11月28日，现代农业公司（甲方）与水果公司改制企业发起人黄生、黄某甲（乙方）签订《产权转让合同》，约定转让标的物为水果公司100%的产权，以零资产作价1元转让给乙方，乙方以1元受让水果公司100%产权；上述企业产权转让不包括案涉土地；本合同签订后，甲方收妥乙方产权转让价款的同时，乙方将水果公司在案涉土地开发建设水果批发市场相关的原件资料，如《国家建设用地通知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以及相关合同等整套完整移交甲方，并且承诺和声明企业改制后仍无条件协助甲方开发或转让该土地，费用由甲方独立承担，土地开发或转让权益与乙方无关。
2003年6月16日，广东省财政厅向现代公司发出了《关于同意广东省现代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属下企业（第二批）内部改制产权转让的批复》（粤财农（2003）150号），同意现代农业公司将包括水果公司在内的10户企业按制定的改制方式进行改制，原企业的债权债务由改制后的企业承担。
在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祥顺公司申请法院向房管局调取国家建设征用土地通知书（92）城地批字第26号现代农业公司与祥顺公司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复印件。2009年12月30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作出穗国房协查复字（2009）第512号复函，函复称经查该局无现代农业公司与祥顺公司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的资料，并将水果公司和祥顺公司签订的《终止合作协议书》的复印件附后。上述《终止合作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06年4月25日，内容为甲方（即水果公司）、乙方（即祥顺公司）于1998年10月28日签订了《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书》，就甲方征用的案涉土地由甲方出地，乙方出钱进行合作开发；但鉴于自合同书签订后，乙方并未按其约定对该项目进行过实质性投入，所有的手续也都是甲方派人办理，现该土地已被广州市国土局列入闲置土地调查对象，为保护甲乙双方各自的利益及避免由此产生不必要的纠纷，甲乙双方达成以下终止合作协议书并共同执行：一、自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该项目所产生的一切法律问题均由甲方自行承担，与乙方无关；二、甲方不追究乙方没履行上述《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书》的违约责任；三、乙方放弃在该项目的一切权益，如在该项目的有关手续中办理了乙方加名的，乙方同意以本协议书作为声明放弃的依据和具结；四、本协议书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交广州市国土房管局备案一份，本协议书在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即生效；五、本协议书如在执行中有不可预见的事件发生，双方再行协商解决。上述协议盖有水果公司和祥顺公司的印章。
祥顺公司提供了2003年至2005年度工商年检登记表上其公司的印章，以证明《终止合作协议书》上祥顺公司的印章是现代农业公司为毁约而伪造的。对于上述《终止合作协议书》及祥顺公司2003年至2005年度工商年检登记表，现代农业公司认为《终止合作协议书》上水果公司印章是真实的，但现代农业公司也确认盖在《终止合作协议书》上的祥顺公司印章与盖在祥顺公司工商年检登记表的印章不一致。同时现代农业公司认为该证据无论真实与否，与本案的争议和审理没有必然的联系，因为水果公司与祥顺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书》后，祥顺公司在长达几年时间里均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任何义务，事实上祥顺公司也没有履行上述合同的能力，祥顺公司的行为构成了根本违约。
现代农业公司认为，1998年11月23日广州市国土局向水果公司、祥顺公司作出穗国土建用函（1998）325号《关于土地使用权问题的复函》，同意将经（1992）城地批字26号文核准给水果公司使用的案涉土地，改由祥顺公司、水果公司使用，就视为交付案涉土地，可以开发；现代农业公司确认双方实际上没有办理案涉土地的交接手续。祥顺公司认为现代农业公司没有将案涉土地交付祥顺公司，祥顺公司无法对案涉土地进行投资开发，因此祥顺公司没有对案涉土地进行任何投资。
另，祥顺公司称其曾向水果公司支付了1000000元合作费用，原审法院告知其在庭后5天内提供相关支付凭证，但祥顺公司没有提供。祥顺公司确认没有支付案涉土地的土地出让金或相关征地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土地是水果公司于1992年1月21日经广州市城市规划局出具的（92）城地批字第26号《国家建设征用土地通知书》同意而征用的土地，其后，水果公司与棠下村委会签订了《征地协议书》及《征地补充协议书》，并经广州市天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所出具的《关于征地补偿结案的函》确认，水果公司已办结（1992）城地批字26号《建设用地通知书》案涉土地的征地补偿手续，要求广州市国土房管局给予办理用地结案手续，天河区国土局亦同意该征地结案。因此，水果公司对案涉土地享有合法权利。而在水果公司改制过程中，水果公司改制企业发起人黄生、黄某甲与现代农业公司签订了《产权转让合同》，将案涉土地的权利转让给现代农业公司，并且经广东省财政厅等主管部门确认，因此，案涉土地的债权债务已转由现代农业公司享有和承担。综上，现代农业公司要求确认水果公司对案涉土地的权利由其承接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关于案涉土地的合作开发问题。虽然水果公司就案涉土地的开发问题分别与世角公司、泰然公司、祥顺公司等签订了合同，但在1998年9月10日由水果公司、祥顺公司、世角公司、泰然公司共同发给广州市国土局用地处的函件中，四公司共同确认在案涉土地兴建综合楼的项目实际以祥顺公司和水果公司负责投资建设，泰然公司已自动退出；而1999年1月11日，水果公司与世角公司签订了《终止合作合同》，双方终止了合作关系。综上，泰然公司、世角公司已退出了案涉土地的合作开发。案涉土地的合作开发合同关系的主体为水果公司与祥顺公司，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受双方于1998年10月2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书》约束。又如前所述，水果公司改制后，案涉土地的权利由现代农业公司承接，因此，水果公司在《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书》的权利义务应相应由现代农业公司概括承受。根据合同约定的合作条件，水果公司提供案涉土地，祥顺公司负责该项目所需的全部建设资金，负责全部土地有偿使用费，增容费及开发建设该综合楼的一切费用和税费（征地费及有关征地涉及的费用，水果公司销售房产所发生的税费均由水果公司支付），并应在《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书》生效后10天内向水果公司支付450000元、在市规划局批出设计要点后向水果公司支付保证金1000000元。根据已查明事实可知，《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书》签订后，经水果公司努力，广州市国土局同意将经（1992）城地批字26号文核准给水果公司使用的案涉土地，改由祥顺公司、水果公司使用，表达了共同开发的诚意。另外，水果公司还已完成了案涉土地的征地补偿手续、建设工程报建、规划设计等相关土地开发事宜。但在上述合同签订后的长时间内，祥顺公司却没有投入任何资金开发案涉土地、也没有支付案涉土地的土地出让金或相关征地费用。另外，经原审法院告知，祥顺公司没有提供其向水果公司支付款项的凭证，祥顺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因此，确认祥顺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在十天内将450000元支付给水果公司，亦未向水果公司支付保证金1000000元。综上，祥顺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了根本违约，因此，现代农业公司要求解除原水果公司和祥顺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书》、解除双方合作开发关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由于案涉土地并未实际交付给祥顺公司使用，而现代农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故现代农业公司要求祥顺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鉴于原水果公司与祥顺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书》解除，祥顺公司退出案涉土地的合作开发，故现代农业公司要求祥顺公司支付案涉土地三通某的费用4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绿福公司（原水果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于2015年1月7日作出判决：一、原水果公司与祥顺公司于1998年10月2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书》予以解除；二、原水果公司对广州市天河区东圃镇棠下村委会十三队地段土地（面积共5939平方米）开发经营的权利和义务由现代农业公司承接；三、驳回现代农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850元，现代农业公司负担17260元、祥顺公司负担590元；公告费1000元，由祥顺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祥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现代农业公司不是适格原告。《产权转让合同》清楚表明，凡是涉及涉案土地的处置均需以水果公司的名义行使，原现代农业公司只是取得涉案土地的实际收益权。因此现代农业公司既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又不是水果公司权利义务的继承人，根本无权起诉祥顺公司。且现代农业公司也不是当年与黄生、黄某甲签署《产权转让合同》的原现代农业公司。2003年2月，现代农业公司由原来的国有公司改制成自然人控股公司，但涉案土地没有列入改制企业转让资产范畴，因此现代农业公司根本无权就涉案土地主张权利。二、现代农业公司和水果公司的行为导致《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书》不能实施，才构成“根本违约”。祥顺公司在十天内不支付45万元以及保证金100万元就导致合同不能实施吗？何况祥顺公司不在十天内支付上述款项完全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当时水果公司并未办理征地结案手续，土地不能提供作合作项目的用地，而且水果公司许让他人建有许多临时商业棚户，祥顺公司理所当然依照《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行使不安抗辩权，并致函水果公司要求其履约及时交付土地。关于100万元保证金的问题，由于水果公司不能完成征地结案，导致国有土地使用证不能办出，市规划局根本不能批出设计要点。前提不存在，何能要求祥顺公司支付100万元保证金？而现代农业公司与广东省水果发展公司根本违约的行为比比皆是。四、涉案土地仅完成土地征收结案，没有通过用地规划许可，也没有交纳土地出让金，根本谈不上开发经营。依照广州市人民政府的规定，所有历史用地都要经过招、拍、挂，不能私自处理。原审法院确定涉案土地“开发经营的权利和义务由现代农业公司承接”，以司法判决替代行政许可是错误的。五、原审法院称其依据祥顺公司的申请追加了绿福公司作为第三人不是事实，祥顺公司在重审曾提起反诉，将绿福公司列为被反诉人。反诉请求未被原审法院受理，故不是现代农业公司请求追加了第三人。六、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土地的债权债务已转由现代农业公司享有和承担；第三人绿福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的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一，根据现行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房地产合作关系及权属应当以在房地产相关管理部门登记核准为合法有效。案涉土地合作双方为祥顺公司和水果公司，而涉案土地至今未变更到现代农业公司名下，因此现代农业公司根本不是本案的主体。第二，涉案土地的合作开发合同关系主体是水果公司和祥顺公司，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受双方于1998年10月2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书》约束。水果公司后来进行改制，其权利和义务归属均发生了重大变化，在此期间水果公司及现代农业公司均从未告知祥顺公司，也从未与祥顺公司签订过变更协议，作为涉案土地合作的权利人之一祥顺公司直到诉讼期间才得知相关情况。况且，涉案的土地权属及双方的合作关系至今在房地产管理部门仍是祥顺公司与水果公司。可见，水果公司才是涉案的主体，其为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而现代农业公司则无权主张涉案土地的权利和义务。七、2006年现代农业公司及水果公司伪造祥顺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名，伪造《终止合作协议书》等文件，其目的就是为了逃避违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现代农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所有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现代农业公司答辩称：首先，水果公司就其他资产与其股东签订了产权转让合同，唯独土地剥离出来不列作产权转让范围，涉案土地有关权益是由现代农业公司承接。祥顺公司所提到水果公司零资产转让是历史问题，当时国有资产转制只需经过相关部门审批就是合法的。故现代农业公司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有关政府批复表明水果公司权利义务由现代农业公司承接，在此情况下现代农业公司把合同余下的问题解决，是行使合同、改制文件给予现代农业公司的权利。第二，关于谁违约的问题，我方已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广州市国土局作出的穗国土建用函（1998）325号复函中可以体现已为祥顺公司办理加名手续，且我方已办理完毕全部拆迁补偿手续，而祥顺公司在签订合同以后没有履行任何合同义务，属于违约，我方可解除合同。
绿福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表明意见。
经二审审查，2000年8月7日，广东省经济贸易委员会向现代农业公司发出粤经贸（2000）575号《关于同意广东省现代农业集团有限公司章程和组建方案的批复》，同意组建现代农业公司。原审法院对此查明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审法院其他查明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00年5月11日，中共广东省委办公厅、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出粤办发（2000）9号《广东省省属国有企业资产重组总体方案》，提出将省畜牧发展总公司和原省农办等单位合并组建省农业集团。
2003年4月27日，现代农业公司向广东省财政厅发出粤农集（2003）17号《关于申请批准广东省现代农业集团有限公司第二批改制企业的请示》，将该集团第二批改制企业的有关资料上报审查批准，其中对水果公司的企业管理方式注明为“托管”，改制方式为国有资产评估后，企业产权整体转让给企业内部职工。
2003年8月25日，广东省经济贸易委员会向现代农业公司发出《关于同意省现代农业集团有限公司改制方案的复函》，称该司报送的《广东省现代农业集体有限公司整体改制方案》已获省人民政府批准同意。该复函的附件《广东省现代农业集体有限公司整体改制方案》订明：改制形式为由农业集体经营者和员工通过零资产受让、注资入股的形式，向省政府受让农业集团整体国有产权，承接农业集团全部债权债务，承担农业集团全部民事法律责任，把原国有独资企业整体改制为非国有的有限责任公司；产权转让以省财政厅核准的中介机构审计评估报告为依据，对列入审计评估范围的36户企业（未包括水果公司）都纳入整体转制范围；省政府将36户企业产权整体作价1元转让给农业集团新股东；中介机构已对集团改制企业占有的国有划拨土地全部进行评估，计有土地8处（未包括涉案土地），上述土地评估值已由中介机构纳入评估报告，列入改制企业转让资产范畴。
2003年12月16日，广东省财政厅（转让方）与吴惟瑞等38人（受让方）、广东省经济贸易委员会（见证方）签订《广东省现代农业集体有限公司整体改制国有产权转让协议》。协议订明广东省人民政府系持有农业集团全部国有产权及其权益的出资方。广东省财政厅根据广东省人民政府的授权管理农业集团的国有产权。协议约定转让方向受让方转让广东省人民政府所持有的纳入整体改制方案的国有产权，受让方同意以现金注资的方式，向集团母公司注入资本金。各方同意根据评估结果确定的转让产权的价值，确定转让产权价格为1元。协议并约定，为防止国有资产流失，对农业集团在改制过程中由于改制发起人造成的资产审计、资产评估等环节出现的隐瞒资产、低评漏评等问题，转让方保留追究的权利。
2003年12月30日，广东省财政厅向现代农业公司发出粤财库函（2003）92号《关于确认省农业集团整体改制国有产权转让价款1元到账的函》，确认该公司上缴的整体改制国有产权转让价款1元已到账。
2003年12月，经工商部门核准，现代农业公司的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变更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吴惟瑞等38人。
为调查水果公司的财产产权是否实际划拨给现代农业公司持有、现代农业公司能否承接享有《产权转让合同》转让范围以外的水果公司的土地财产权益以及对于未列入企业整体改制评估处理范围的原国有企业土地财产权益如何处理等问题，本院于2014年8月5日分别向广东省财政厅、广东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发出《协助调查函》，但上述单位至本裁定作出之日仍未向本院作出回复。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现代农业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现代农业公司主张水果公司对案涉土地的权利已转由其承接，而祥顺公司则认为在现代农业公司由国有独资企业改制为自然人持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过程中，因涉案土地没有列入改制资产范畴，故现代农业公司无权就涉案土地主张权利。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土地为水果公司经相关政府部门同意征用的土地，水果公司对案涉土地享有合法权利。在现代农业公司属下企业内部改制过程中，现代农业公司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某、黄某甲签订了《产权转让合同》，将案涉土地以外的水果公司企业产权转让给受让方。但现代农业公司关于水果公司对案涉土地的权利已转由其承接的主张，缺乏明确的文件依据，也与现代农业公司向广东省财政厅发出的粤农集（2003）17号请示中所注明对水果公司的“托管”企业管理方式不符。其次，在2003年12月现代农业公司由国有独资企业改制为非国有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整体改制实施过程中，原水果公司并未被纳入整体转制的36户企业范围，而原水果公司对案涉土地的权利也未被列入转让资产的评估和定价范围，在相关改制方案和国有产权转让协议中也未予披露。且现代农业公司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改制后取得涉案土地的权利，其对于已承接涉案土地权利的主张也未能提供经国有产权管理者和转让方广东省财政厅等部门认可的文件依据。综上，鉴于现代农业公司未能提供确切证据证明目前其对涉案土地享有权利，故其不能证明与涉案《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书》有直接利害关系，其提出本案诉讼，请求解除水果公司与祥顺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书》，原告主体不适格。祥顺公司主张现代农业公司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对现代农业公司的起诉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2）穗天法民四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广东省现代农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案一审预收的受理费17850元退还给广东省现代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二审预收的受理费17850元退还给广州祥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蔡培娟
审判员 黄 嵩
审判员 谭红玉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仪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