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24刑初120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麻金雷，男，1976年10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永嘉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永嘉县。曾因无证驾驶，于2007年11月28日被永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三日。现因涉嫌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6年6月23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被逮捕。
辩护人薛长虹，浙江六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以温永检公诉刑诉（2016）11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麻金雷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6年10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双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麻金雷及其辩护人薛长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5年11月份，被告人麻金雷在永嘉县巽宅镇雷付村“大丘田”山场，利用捕兽夹捕获一只野生动物鬣羚。被告人麻金雷将鬣羚宰杀后分别将鬣羚肉出售给孙某（另案处理）和永嘉县巽宅镇“本色”农家乐的邵某1（另案处理）等人，并收取邵某1人民币3000元。
2、2016年5月13日，被告人麻金雷在永嘉县巽宅镇雷付村“长亭坑”山场，利用铁丝圈套捕获一只野生动物鬣羚。后经王某（另案处理）介绍，被告人麻金雷将该只鬣羚以人民币6000余元的价格出售给浙江省缙云县的李某（另案处理）。
3、2016年6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麻金雷在永嘉县巽宅镇雷付村“大丘田”山场，再次利用捕兽夹捕获一只野生动物鬣羚。后因该鬣羚死亡，被告人麻金雷将其肢解后将部分肢体存放于雷付村文山自然村家中冰柜内。2016年6月23日，该鬣羚冻体被公安机关查获。经鉴定，公安机关查获的动物为鬣羚，属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参考价值为人民币8016元。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麻金雷的行为已构成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属于情节严重。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麻金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1、2节事实无异议；对于第3节事实，其辩称自己不清楚该节中的鬣羚是不是自己的捕兽夹夹到的，很大可能是别人的捕兽夹。此外还辩称自己不知道鬣羚是国家保护动物。
被告人麻金雷的辩护人提出，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麻金雷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鬣羚的数量为三只存有异议。1、麻金雷供述自己在捕获第二只鬣羚后就已把捕兽夹收掉，认定第三只鬣羚系麻金雷捕杀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公安机关也只是按照前后逻辑来推断认定，故本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着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不予认定。2、即使法院认定麻金雷捕杀的数量为三只，在考虑本节事实不清、麻金雷也没有获利的情况下，对麻金雷从轻处罚。二、麻金雷有从轻、减轻处罚的事实和法律依据。1、麻金雷主观恶性较小，在了解到其认为的“山牛”系国家保护动物后，马上撤回了所放置的捕兽夹。2、麻金雷因法律意识淡薄才触犯了法律，且其违法所得才9000元。3、麻金雷无刑事处罚前科，平时表现良好，归案后如实供述。4、麻金雷家境困难，其是家中经济支柱。综上，要求对被告人麻金雷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1、2015年11月份，被告人麻金雷在永嘉县巽宅镇雷付村“大丘田”山场，利用捕兽夹捕获一只野生动物鬣羚。被告人麻金雷将鬣羚宰杀后分别将鬣羚肉出售给孙某（另案处理）和永嘉县巽宅镇“本色”农家乐的邵某1（另案处理）等人，并收取邵某1人民币3000元。
2、2016年5月13日，被告人麻金雷在永嘉县巽宅镇雷付村“长亭坑”山场，利用铁丝圈套捕获一只野生动物鬣羚。后经王某（另案处理）介绍，被告人麻金雷将该只鬣羚以人民币6000余元的价格出售给浙江省缙云县的李某（另案处理）。
2016年6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麻金雷在永嘉县巽宅镇雷付村“大丘田”山场，发现一只已死亡的鬣羚，被告人麻金雷将其肢解后将部分肢体带回放于雷付村文山自然村家中冰柜内。2016年6月23日，该鬣羚冻体被公安机关查获。经鉴定，公安机关查获的动物为鬣羚，属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参考价值为人民币8016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今年五六月份的一天下午，王某打电话给自己说他朋友有一只“山羊”，问自己要不要，自己就说拿来卖卖看。当晚12点多一点，王某打电话过来说他快到了，自己就烧开水准备杀“山羊”。他们来的时候，开了一辆银灰色带斗的小货车，一共来了三个人。自己花6950元买了一只“山羊”另加一只200元的黄麂，因现金还差950元，那个收钱的就叫自己明后天打钱到他的银行卡。大概过了二三十分钟，水烧开了，自己就和王某以外的两个人把“山羊”放在一条杀猪的长凳子上把它杀了，之后他们三个人就开车走了。大概六七点钟的时候，自己把“山羊”肉摆在门口的空地上卖，到早上十点钟左右就卖光了。自己不知道“山羊”具体叫什么羊，只知道是野生的，而且知道这种羊是国家保护动物的事实。
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五六月份的一天，表兄弟麻金雷打电话过来让自己帮忙问问有没有人要买80元一斤的“降羊”，自己就打给缙云的李某，他说太贵，最多45元一斤。麻金雷同意以45元一斤的价格送到缙云卖给李某，并让自己陪他过去。刚开始麻金雷让自己妹夫的车把“降羊”送到缙云，说他的车晚上要是开出去的话，村民就怀疑他运“降羊”出去卖了。但妹夫说把东西放他车里的话会把车弄坏，没同意，麻金雷就一个人开了他自己的银灰色双排座小货车拉“降羊”，自己坐妹夫的车跟他一起到缙云。到了李某家后，麻金雷、李某和另外一个人一起把“降羊”杀了，付钱的时候连同在路上抓的黄麂共6000多元，李某现金不够，麻金雷还发了银行卡号给李某。自己知道“降羊”是山上的野生保护动物，不能捉，不能买卖，但不知道是什么保护动物的事实。
3、证人邵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份的一天晚上9点多的时候，自己在巽宅镇本色农家乐从一个人那里以45元一斤共3000元的价格购买了保护动物“山羊”肉，也叫“降羊”肉。自己让卖肉的人不要把卖肉给自己的事告诉别人，老婆陈某1也知道这些肉不能买卖，因为肉买过来几天后，自己就告诉她卖肉的人说“降羊”是野生的保护动物，叫她不要在外面叫的事实。
4、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五六月份的时候，老公邵某1在巽宅镇本色农家乐从一个人那里以45元每斤共3000元的价格购买了“降羊”肉。自己知道“降羊”是保护动物，因为肉买回来后，老公跟自己说这个事情不要在外面叫，这种肉是不能买卖的，在店里卖的时候就说是山货的事实。
5、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1月份的时候，麻金雷给自己送了一袋山货肉，自己拿500元给他，他说不要，后来收了400元。麻金雷送肉过来的时候，自己看有两个蹄子，就问是不是“降羊”肉，麻金雷不说话，自己就觉得是“降羊”肉。如果是野猪肉的话，他应该会说的，但“降羊”是不能打的，国家不让打的。农村叫“降羊”也叫“山牛”、“岩羊”的事实。
6、证人麻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二三月份的时候，麻金雷有拿“野山羊”肉给自己。另外当时在村里的时候，麻金雷发了一张照片给自己，自己看“野山羊”头挺好看的，就想拿过来做成标本，但后来麻金雷把头送过来的时候头已经烂掉了，自己就把它扔掉了。自己不知道野山羊是保护动物的事实。
7、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四五月份的一个晚上九点多的时候，邵某1打电话过来叫自己去他店里看看有些山货的肉是什么动物肉。自己到了本色农家乐后，看到地上脸盆里有一些肉，大概有几十斤重，自己也没认出来是什么动物。后邵某1以3000元价格买下，钱是自己借给他的事实。
8、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二三月份的时候，自己发现丈夫麻金雷的车上有两三个新的捕兽夹。大概五月份的时候，麻金雷发了一段视频给自己，视频中的山林里有一头黑色的动物，两只角长得像羊一样。端午节自己回家的时候，发现冰柜里有两个红色塑料袋里装着一些有点像牛肉一样的肉的事实。
9、证人麻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三月份的时候，麻金雷给了自己一些野生羊肉的事实。
10、证人邵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六月份的时候，有一个人到自己儿子邵某1的农家乐，问其要不要野生动物的肉，自己叫邵某1不要买，后面的事情自己就不清楚了的事实。
11、证人麻某3的证言，证明2015年11月份的时候，丈夫孙某向麻金雷购买了一些野生动物肉的事实。
12、证人麻某4的证言，证明2016年3月份的时候，麻金雷送给自己一些野生动物肉，刚好孙子麻某2过来，自己就把肉送给麻某2的事实。
13、证人董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份的时候，麻金雷发了一段视频给自己，视频里有一只像羊一样的动物，自己出于好奇去百度查了下，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鬣羚，就把这个信息告诉麻金雷的事实。
14、证人麻某5的证言，证明大概2016年6月份的一天晚上，自己在雷付村帮麻金雷把一头山货抬上他的小货车的事实。
15、证人董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份的时候，麻金雷用微信发了一个野生动物被绳子吊住的视频给自己看，并叫自己不要给别人看见的事实。
16、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五六月份自己在李某家的时候，有一辆小货车运了一只山羊过来，后自己帮忙烧水，李某将山羊杀了的事实。
17、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五六月份的一天，自己和王某一起到了巽宅镇雷付村一个人的家里，后对方要自己将一头“降羊”运到缙云，因为怕弄脏车，自己就没有答应。后对方用他本人的车将“降羊”运到缙云去卖，自己则送王某一同过去的事实。
18、浙江农信存款明细，证明被告人麻金雷的账户明细情况，2015年5月15日存入900元的事实。
19、移动通话详单，证明被告人麻金雷的通话情况。
20、手机微信截屏，证明名为“神的恩典”的微信号于2016年5月13日9时46分发出微信内容为“它的名字叫鬣羚，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的信息给麻金雷微信；麻金雷于2016年5月13日15时54分发出一段鬣羚视频给微信名称为“徐某”的人。
21、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民警于2016年6月23日在永嘉县巽宅镇雷付村文山自然村被告人麻金雷住处查获并扣押疑似鬣羚冻体3块、铁质捕兽夹6个、手机1只、动物角1对。
22、鉴定意见书，证明公安机关查获送检的动物为鬣羚，属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参考价值为8016元。
23、辨认笔录，证明麻金雷辨认出邵某1，邵某1、陈某1辨认出麻金雷。
24、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麻金雷的归案情况。
25、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麻金雷的身份情况。
26、被告人麻金雷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自己知道“山牛”也就是“降羊”、“岩羊”是不能捕杀的，且在捕到第二只的时候其外甥董某1已明确告知这种动物是鬣羚，属于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在捕猎的数量方面，其供认自己捕过三只“山牛”，但同时又供述称自己在知道鬣羚是保护动物后就把山上所有的捕兽夹都收掉了的事实。
被告人麻金雷辩称自己不知道鬣羚是国家保护动物，与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以及证人邵某1、陈某1、李某、王某、董某1、董某2等人的证言均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也就是麻金雷猎捕鬣羚的数量是两只还是三只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人麻金雷猎捕鬣羚的数量应认定为两只。麻金雷虽然在侦查阶段供认自己捕过三只，但同时又称自己在捕到第二只知道它是国家保护动物后就把山上的捕兽夹都收了，其之所以把动物肉带回家，是因为发现鬣羚时它已经有点烂了，扔在那里觉得可惜，就割了部分回来，在庭审中其亦供述是别人的捕兽夹夹到的可能性比较大，自己应该是收了所有的捕兽夹。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捕到第三只鬣羚的捕兽夹就是麻金雷放置，公诉机关的指控属于推断性认定，故从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出发，认定麻金雷猎捕鬣羚的数量为两只。对被告人麻金雷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麻金雷非法猎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其行为已构成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麻金雷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3日起至2019年6月22日止。）
二、追缴被告人麻金雷违法所得人民币9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暂扣于永嘉县林业局的捕兽夹6个、冻肉3块、动物角1对、手机1只，均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新清
人民陪审员 胡忠钦
人民陪审员 廖远鲜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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