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265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西安海粤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路25号瑞欣大厦21D。法定代表人：李百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芳，北京市广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晟元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解放西路233号。法定代表人：应金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芙蓉，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治源，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西安海粤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粤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晟元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陕民终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海粤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涉案工程至今尚未进行法律意义上的竣工验收及交付，一、二审法院认定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和交付，缺乏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规定》、《建设工程文件归档整理规范》、《城市建设档案管理规定》的规定，晟元�司提交竣工图纸及竣工资料，工程经各相关政府部门及建设、设计、施工、监理等各方竣工验收合格后，才完成法律意义上竣工验收，之后才是交付。“交钥匙”不是法律意义上的竣工验收和交付,更何况未竣工验收合格就向购房人交钥匙是晟元公司原因造成的，是晟元公司在海粤公司根本不拖欠其进度款的情况下，索要额外工程款，恶意停工，致使工期严重延误，无法按期向购房人交房从而激起众怒，当地政府要求晟元公司交的，根本不是一、二审法院认定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海粤公司“擅自使用”。二、因上述基础事实不存在，故一、二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案，适用法律错误，对发票及车库质�问题的认定同样适用法律错误。1、因“竣工验收”、“擅自使用”并不存在，故上述法律规定不适用于本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明确规定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支付工程款、交付工程的顺序，据此，本案结算工程款的条件尚未具备，一、二审法院依据上述司法解释判令支付工程款，是错误的。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晟元公司向海粤公司交付发票是其法定义务，法院应当受理。3、一、二审法院以“晟元公司在本案中放弃了对车库工程款的主张，加之海粤公司并未提供车库质量不合格的直接证据”，驳回海粤公司的请求，同样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人�法院准许本诉原告撤诉的，应当对反诉继续审理。”海粤公司既提出了反诉，又提出了车库质量问题的鉴定，法院没有理由直接驳回。三、既然一、二审法院判令双方签订的协议和合同无效，则合同就不应再继续履行，海粤公司要求晟元公司立即撤离百欣花园项目施工场地的反诉请求就应当得到支持，而一、二审法院却别出心裁，判令晟元公司继续施工，自相矛盾。此外，既然合同无效，工程款就应当依据法律规定的定额并结合市场价格进行结算，而一、二审法院却采纳了对海粤公司最不利的认质认价，是错误的。综上，海粤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晟元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第一，涉案工程因海粤公司违约而没有履行法律规定的正常验收手续属实，但晟元公司已经履行了移交工程的义务。海粤公司不按约定支付工程款，而晟元公司已经履行了移交工程的义务，4、5、6号楼直接向海粤公司指定的物业公司移交了钥匙，2、7号楼的移交有海粤公司的通知和确认，业主也已实际使用。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海粤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第二，海粤公司要求晟元公司撤离施工现场不属于反诉范围，2、4、5、6、7号楼已经交付，1、3号楼工程也已于2015年12月交付业主使用，故也不存在撤场问题。而且，涉案项目在政府主持下进行了多次协调，一审法院也参加了协调会，政府主导剩余工程由晟元公司继续施工，一审法院的处理既符合政府相关会议的精�，也符合业主的切身利益。第三，发票开具事宜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而是税务机关行政管理范畴，一审、二审法院未支持海粤公司反诉提出的发票请求适用法律正确。第四，晟元公司承建的车库因海粤公司拖欠工程款导致停工，并非全部竣工，自然不能按照竣工验收标准判决其是否合格，应待竣工验收后方可确定。一审、二审法院认定车库尚未实际交付海粤公司，且海粤公司未提交车库质量不合格的直接证据，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处理，是正确的。第五，两份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当事人均认可实际履行的合同是《补充协议》，现晟元公司已经完成了施工建设，业主均已入住，海粤公司应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据此，一审法院委托进行了司法鉴定，并采纳了鉴定机构依据的认质认价单结算的工程价款，既符合法�规定的结算工程价款的原则，也符合当事人当时的真实意思。综上，请求驳回海粤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有关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业主使用的事实，海粤公司没有提交证据加以推翻，故其以该事实认定错误为由申请再审缺乏事实依据。由于海粤公司已将涉案房屋实际交付业主使用，二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已经构成实际交付，并无不当。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后结算工程价款的一般原则，体现的主要理念是在承包人提供的建筑产品合格时，即应当予以折价补偿。本案中，涉案工程虽然并未经竣工验收合格，但已经在实际上经由发包人交付给业主入住使用，海粤公司也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不合格等问题，故二审法院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涉案工程具备了支付工程价款的基本条件，符合本案实际，并无明显不当。至于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由于涉案三份合同均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的精神，此时，应当尊重当事人之间的约定。而本案中，当事人实际履行的是《补充协议》，该协议最能够反映当事人对于工程价款结算的真实意思。据此，二审法院对于一审法院采纳鉴定机构依据《补充协议》约定的认质认价单结算工程价款的鉴定意见，认定应付工程价款，予以认可，并无不当。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发票及税收管理属于税务机关的行政权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管辖范围。二审法院据此驳回海粤公司提出的索要发票的反诉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复次，对于海粤公司主张的百欣花园项目地下车库质量不合格的问题，由于晟元公司承建的车库并未竣工，故而尚未实际交付海粤公司，并且晟元公司也在本案中放弃了对车库工程款的主张，故实际上本案所涉工程价款，并不包含地下车库部分，故二审法院对其该项反诉请求不予处理，并无明显不当，海粤公司对此可另行主张权利。最后，由于涉案百欣花园项目2、4、5、6、7号楼已经交付，故并不存在撤场问题。至于1、3号楼，由于本案并不涉及1、3号楼的工程款，故针对1、3号楼的撤离施工现场问题，虽然涉案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但考虑到晟元公司完成了涉案项目大多数工程的施工，政府就涉案纠纷主持进行了多次协调，并形成会议纪要，二审法院在此情形下认定剩余工程由晟元公司继续施工，符合涉案工程的现实情况。综上所述，海粤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及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西安海粤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韩 玫代理审判员 司 伟代理审判员 沈丹丹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李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