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刑初字第00051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袁朝碧，无固定职业。因犯虚报注册资本罪，于2008年2月26日被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8年5月2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5月29日被通知到案留置盘查，5月30日被重庆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7月5日经重庆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3年7月31日经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重庆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谌智勇，重庆国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渝检一分院刑诉（2014）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朝碧犯诈骗罪，于2014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朝碧及其辩护人谌智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于2014年5月26日申请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并于2014年6月26日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2年10月12日，被告人袁朝碧代表深圳A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与重庆市B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签订《C中心项目建设工程垫资总承包协议》，约定该项目由A公司总承包施工，A公司应于7日内向B公司支付5亿元工程保证金。
2012年12月左右，被告人袁朝碧以将C中心项目的部分主体工程交给龚某承建为由，约定二人各自向B公司交付保证金1亿元。2012年11月26日、12月11日，龚某两次通过个人账户向B公司转账共计5000万元。袁朝碧非但未按约定交付保证金，反而对B公司谎称该5000万元是A公司交付的保证金。
2013年初，B公司因仅收到工程保证金5000万元，与A公司在履约过程中产生分歧。2013年3月，被告人袁朝碧要求B公司先退还1000万元保证金，B公司同意将1000万元保证金退给A公司指定的重庆市D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D公司）账户，但要求必须有龚某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和收条。
2O13年3月19日，被告人袁朝碧伙同陈某甲（另案处理）等人伪造了龚某的授权委托书和收条，并由陈某甲至B公司办理了退款手续。2013年3月22日，B公司将1000万元退至D公司帐上，后全部被袁朝碧用于归还D公司欠款及个人债务、消费等。
2013年5月29日，被告人袁朝碧被公安机关抓获。
为证实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在庭审中举示了C中心项目建设工程垫资总承包协议、合作协议、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人陈某甲、周某、高某、龚某等的证言；被告人袁朝碧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认为，被告人袁朝碧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共计100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袁朝碧曾因虚报注册资本罪被判过刑，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诈骗罪，系累犯，对其处罚时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袁朝碧提出以下辩解意见：1、支付给B公司的5000万元是龚某代表A公司付的工程保证金，退还1000万应该退给A公司，而非退给龚某；2、其未参与陈某甲伪造委托书和收条的过程，对此不知情，具体事情都是陈某甲在办理；3、B公司退还的保证金1000万元如何处理是D公司和A公司的内部问题；4、其主观上并没有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不构成诈骗罪。
被告人袁朝碧的辩护人除提出与袁朝碧辩解意见相同的意见外，还提出：1、C中心项目是真实存在的，袁朝碧没有诈骗的故意；2、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袁朝碧参与伪造龚某的授权委托书和收条；3、龚某代表A公司支付的5000万元进入B公司的时候，B公司的工作人员都认为是A的，B公司本应该退还5000万元给A公司，B公司不是本案的受害人，没有受到诈骗。综上，袁朝碧以及其负责的D公司主观上没有欺骗被害人的故意，也没有使用诈骗的手段，袁朝碧的行为不应该构成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重庆市B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简称B公司）系民营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高某，公司经营范围为土地整治、房地产开发等，注册资金16亿余元。B公司全资控股重庆C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简称C公司）。2008年，为开发C中心项目建设工程，C公司和某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合资组建重庆E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E公司），C公司占股5%，中信公司占股95%，注册资金4亿元。C中心项目建设工程位于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江北中医院旁，建筑面积36.6万平方米，概算总投资约20亿元，E公司系该项目的业主方。
深圳A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简称A公司）于1996年10月30日在广东深圳成立，注册资本3000万元，公司经营范围为投资兴办实业，国内商业，物资供销，经济信息咨询，进出口业务，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郑某。2009年5月，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某与被告人袁朝碧等共四人出资成立重庆市D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为郑某。
2012年10月12日，被告人袁朝碧代表A公司与B公司签订《C中心项目建设工程垫资总承包协议》，约定B公司的“C中心项目”建设工程，总建筑面积36.6万平方米由A公司总承包施工并全额垫资，由双方共同挑选合格公司承建，A公司应于协议签订7日内向B公司缴纳工程保证金5亿元。
2012年12月10日，被告人袁朝碧以将“C中心项目”的部分主体工程交给龚某承建为由，与龚某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二人各自向B公司交付保证金1亿元。2012年11月26日、12月11日，龚某两次通过个人账户向B公司转账共计5000万元。袁朝碧未按此约定向B公司交付保证金，对B公司称该5000万元是A公司交付的保证金。
2013年初，A公司约定交纳的5亿元保证金迟迟不能到位，B公司因仅收到工程保证金5000万元，双方负责人商定解除合同和退还已经交纳的工程保证金5000万元。2013年3月，被告人袁朝碧要求B公司先退还1000万元保证金，B公司同意将1000万元保证金退给A公司指定的重庆市D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D公司）账户，但要求必须有龚某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和收条。
2O13年3月19日，被告人袁朝碧指使D公司办公室工作人员周某假冒龚某签名和捺印，在龚某不知情的情况下，以龚某名义向D公司工作人员陈某甲出具授权委托书称：“本人现授权委托陈某甲办理重庆市B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C中心项目的保证金退还事宜，保证金金额壹千万元整，请将退还的保证金转入以下账户内（即D公司账户），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后果由本人承担……”陈某甲持该授权委托书至B公司办理了退还保证金1000万元到D公司账户的退款手续。此后，2013年3月21日，周某假冒龚某签具收款人姓名，出具1000万元保证金已到D公司账户的收条，并将该收条交由陈某甲，由陈某甲将该收条交到B公司。
B公司将1000万元退至D公司帐上后，被告人袁朝碧指使D公司财务人员通过转账到重庆F商贸有限公司借给龚某200万元，转款到D公司副经理伍某银行卡231万元用于偿还D公司债务（退保证金），转款偿还给D公司债权人龙某100万元（退保证金），转款偿还给D公司债权人尹某8万元（退保证金），转款偿还给D公司债权人罗某5万元（退保证金），转账到重庆渝北区XX五金部偿还给D公司债权人李某25万元，D公司提现13万元用于支付工资以及办公费；偿还袁朝碧以个人名义向邓某的借款176万元，偿还袁朝碧以个人名义向田某的借款50万元，袁朝碧个人提现170万元用于归还个人债务、消费等。
另查明，2013年5月20日，龚某与B公司签订协议书明确支付到B公司的5000万元保证金属于龚某所有，并约定签订协议后五个工作日内，B公司退还龚某2000万元，余款3000万元由双方另行协商退款时间。此后，B公司退还龚某保证金4000万元，并以被害人名义向公安机关报案，2013年5月24日，公安机关对本案立案侦查，2013年5月29日，被告人袁朝碧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在本院审理期间，B公司对袁朝碧、陈某甲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申请撤回对陈某甲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起诉，申请撤回对袁朝碧的附带民事起诉。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报案材料、立案决定书证实：20l3年5月15日，B公司向重庆市公安局经侦总队报案称陈某甲等通过虚构事实，以提供虚假授权委托书为手段，骗取B公司将l000万元工程保证金支付给D公司。重庆市公安局于2013年5月24日对B公司被骗案立案侦查。
2.重庆市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材料证实：2013年5月29日，B公司董事长高某通知陈某甲到B公司后被守候的民警抓获盘查；同日，袁朝碧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经侦支队后被抓获。
3.重庆市公安局采取强制措施有关书证证实：袁朝碧、陈某甲因涉嫌诈骗罪，于2013年5月30日被重庆市公安局刑拘；2013年7月5日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证据不足为由作出不批捕决定书，2013年7月5日重庆市公安局决定对二人取保候审；因重庆市公安局申请复议，该院2013年7月16日复议决定对二人维持不批捕决定；重庆市公安局申请复核，重庆市人民检察院2013年7月31日决定批准逮捕袁朝碧，因证据不足对陈某甲不批捕；同日袁朝碧由重庆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4.袁朝碧户籍资料证实：袁朝碧的身份情况。
5.公司注册资料证实：（1）B公司法定代表人系高某；C地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涂某，唯一股东为B公司；E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雷某，C地产公司出资5％，中信信托出资95％。（2）A公司成立于1996年，注册资本300O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郑某，2004年后，因长期未申报增值税被税务机关行政处罚。（3）D公司成立于2009年5月，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为郑某，认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缴500万元，股东为郑某、徐某、漆某、袁朝碧，执行董事、总经理为郑某。
6.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证实：2008年，袁朝碧因犯虚报注册资本罪，被江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8年5月23日刑满释放。
7.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情况说明等证实：（1）袁朝碧还涉嫌其他诈骗案件。（2）龙某被调查时间是2013年3月21日，证明袁朝碧以龙某被调查时间是3月18日推断自己次日即3月19日不在办公室的辩解不成立。
8.C中心项目建设工程垫资总承包协议复印件1份，证实：袁朝碧代表A公司与B公司在2012年10月12日签订C项目总承包垫资协议，并约定A公司7日内向B公司支付5亿元工程保证金。
9.建筑工程合作协议两份证实：2012年10月26日，中建六局两次与A公司签订协议，约定A负责帮助中建六局承接到C项目，A收取工程造价8％的管理费，中建六局负责建设项目的主体部分，分包工程由A指定的有资质的施工单位与中建六局签订分包合同。
10.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实：B公司与中建六局在2012年11月l6日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
11.合作协议复印件1份证实：龚某与袁朝碧合作C项目，约定在龚某取得内部承包权后，龚某和袁朝碧各出1亿元作为保证金，龚某的一亿元直接支付给B公司。
12.龚某转账银行业务回单证实：2012年11月26日至12月11日龚某分5次从个人账户向B公司支付工程保证金5000万元的事实。
13.B公司保证金收据证实：B公司于2012年12月11日、11月26日分别给龚某个人开具保证金共计5000万元整的收据。
14.退款审批单、回单复印件、B公司付款、借款流程图证实：B公司向D公司退还保证金1000万元的事实及B公司内部审批程序。
15.收条、授权委托书复印件证实：陈某甲退领1000万元保证金所持龚某授权委托书、收条系伪造的事实。
16.龚某出具的证明、B公司与龚某2013年5月20日协议书、关于龚某50O0万元保证金往来的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龚某证实自己没有出具委托书和收条。龚某称5000万元属于自己所有，不是为A或中建六局缴纳的保证金。B公司承诺向龚某退还5000万元，现已经退还龚某保证金4000万元。
17.袁某甲提供的D公司记账及往来凭证证实：D公司收到1000万元后用于支付给其他公司、个人、D公司自用等。
18.A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深圳市罗湖区国家税务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A公司因为从2O05年12月至20l2年12月期间违规逾期未申报增值税，被国税局罚款。
19.江北区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3月21日通知龙某进行询问，3月18日没有对龙某进行询问。
20.电子数据检验鉴定报告书、鉴定文书证实：周某在其电脑打印授权委托书、收条，并伪造龚某签名的事实。
21.证人蒋某（B公司财务部经理）的证言证实：（1）C项目的业主方是重庆E投资有限公司，E公司是C地产公司的全资子公司，C公司又是B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在C项目上，A公司是投资方，中建六局是总承包方。（2）5000万元保证金是龚某个人账上转到B的，B公司认为这是A公司给B交的保证金。（3）陈某甲向B公司提交龚某的授权委托书后，B公司没有进行实质性审查，按照委托书的要求将1000万元退给D公司。
22.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1）袁朝碧代表A公司与B公司签订C项目承包协议的事实经过以及项目的具体情况。（2）龚某从个人账户向B公司缴纳5000万元工程保证金的事实，对此，A公司解释系公司资金借用龚某账户走账。（3）因A未支付足额保证金，B公司提出解除合同，陈某甲持龚某授权委托书等材料从B公司退领1000万元的事实经过。（4）经龚某确认，陈某甲所持龚某授权委托书等材料系伪造。（5）B公司仅对授权委托书等材料进行形式审查，未进行实质性审核。
23.证人龚某的证言证实：（1）袁朝碧与龚某签订合作协议，承诺由龚某承建C项目部分工程。龚某按照袁朝碧要求向B公司分两次合计转账5000万元工程保证金。（2）龚某曾交付个人资料给袁朝碧的事实，印证授权委托书龚某个人信息的来源。（3）袁朝碧借给龚某200万元，后从高某处得知陈某甲已经退走了1000万元保证金；自己没有出具过委托书和收条。（4）龚某发现1000万被转走后，电话询问陈某甲和周某，陈某甲称是袁朝碧安排其退还保证金，和周某交谈的具体内容记不得了。（5）目前B公司已给龚某退还保证金4O00万元。
24.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经袁朝碧介绍，中建六局与B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吴某先后以保证金、借款等的名义交给袁朝碧300万元左右，后来C项目无法正常实施，袁朝碧承诺退还上述30O余万元，并承诺给吴某补偿100万元。
25.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E公司是2011年C公司为了购买观音桥太阳谷地块（即C项目中心）搞开发临时成立的公司，由中信公司占股95％，C公司占股5％；依照合同，应该是A公司缴纳保证金，不应是中建六局缴纳保证金。
26.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1）D公某但是不领取工资；（2）20l3年3月19日，袁朝碧伙同陈某甲指使周某打印授权委托书，打印并签龚某的名字时袁朝碧和陈某甲二人均在场，是袁朝碧叫其以龚某的名义出具授权委托书和假冒龚某签名；（3）此后多次修改授权委托书及打印收条均是受陈某甲安排；（4）第一次作证时，按照袁某甲的要求将伪造龚某授权委托书说成是陈某甲的安排是不属实的；（5）袁朝碧多次表示A公司交了几千万的保证金，周某认为5O00万元是A公司的。
27.证人伍某的证言证实：潘某等人想通过袁朝碧或D公司介绍获取工程，因此给伍某或袁朝碧支付钱财用作工程保证金或运作项目，但因没有实际做成项目，袁朝碧借新账还旧账。2013年3月30日，C退了1000万元保证金到D公司账上，伍某按照袁朝碧的安排还给了潘明等多人；伍某没有要求袁朝碧退保证金，没有承诺帮她还钱。
28.证人袁某甲的证言证实：1000万元保证金到D公司账上后根据袁朝碧安排资金的去向，有2O0万借给龚某。
29.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1）袁朝碧称银行有一笔理财产品资金要进入房地产市场，郑某遂与高某联系用资事宜，后袁朝碧代表A与B签合同并交了500O万元保证金；（2）后因双方合作有争议，双方曾协商退还保证金未果；（3）郑某对袁朝碧退还1000万元不知情。
30.证人龙某、邓某、袁某乙、陈某乙、罗某、尹某、李某、田某等人证实：（1）因与袁朝碧合作，先后交给袁朝碧或D公司保证金、私人借款、资金利息等数百万元。（2）2013年3月22日后，袁朝碧归还部分款项，证实了1000万元中一部分资金的去向。
31.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1）陈某甲进入D公司工作，负责在C项目中与B公司谈判技术问题；（2）B公司提出解除合同，袁朝碧让陈某甲先退出10O0万保证金，高某提出要龚某出具授权委托书，陈某甲才知道保证金是龚某交到B公司的；（3）袁朝碧说龚某交给B公司的钱是A公司的钱，因为A公司的投资款是外币，要通过龚某的账户走账；（4）袁朝碧和陈某甲安排周某打印了授权委托书，并要求周某签龚某的名字；（5）此后陈某甲多次安排周某修改委托书并签龚某的名字，并安排周某伪造龚某的收条；（6）此后B公司将1000万元退到D账户上；（7）陈某甲在退到1000万元后没有得到任何好处。
32.被告人袁朝碧的供述和辩解称：（1）袁朝碧在A公司帮郑某追收欠款，但不在A任职，不领工资；（2）2012年，袁朝碧得知C项目后，向郑某表示可以做这个项目，经郑某与高某谈判，袁朝碧代表A公司与B公司签订C项目垫资总承包协议，约定A向B公司支付5个亿的保证金；（3）郑某因得知B公司在C中心项目仅占5％的股份后表示放弃。袁朝碧遂私下又与龚某签订个人合伙协议共同承包C项目，龚某从个人帐户上以保证金名义出资5000万元给B公司，袁朝碧一直对陈某甲等人宣称5000万元是A公司的钱，只是借龚某的个人账户走账；（4）因D公司及个人债务，袁朝碧要求陈某甲从B公司退1000万元保证金，袁朝碧明知退款要龚某方出具相关手续，而龚某不会出具；（5）袁朝碧辩解不知道虚构龚某授权委托文书的事实，并提出3月19日不在D公司的证据，第一，当天上午与邓某、伍某在远东百货对面的两岸咖啡谈事情，第二，其之所以这么确定时间，是因为星期一（3月18日）龙某被江北经侦喊去谈话；（6）D公司收到1000万元后用于归还伍某债务、D公司的债务、D的日常支出及自己的私人债务；（7）陈某甲协调退还保证金的事情，高某表示需要龚某的授权委托书时陈某甲才知道保证金是龚某出的；（8）袁朝碧无债权，无财产，至今未成功做成一笔项目。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朝碧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指使他人假冒保证金的实际所有人龚某的名义出具退款授权委托书和收条，从B公司骗取退还保证金1000万元，除借支给保证金的实际所有人龚某200万元外，其余用于归还其控制的D公司的债务和个人欠款及其他支配，骗取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处罚。被告人袁朝碧曾因虚报注册资本罪被判过刑，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诈骗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袁朝碧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指控袁朝碧参与伪造委托书和收条的事实有误，袁朝碧没有指使他人伪造龚某授权委托书和收条的辩解辩护意见是否成立的问题。
经查，庭审中，公诉机关举示了证人周某的证言，周某证实20l3年3月19日，袁朝碧指使周某打印授权委托书，并让其假冒龚某的签名，证人陈某甲也证实，是袁朝碧指使其和周某打印授权委托书，并假冒龚某的签名；证人龚某的证言也证实，其未出具授权委托书和收条，不知道1000万元保证金已经退还，得知保证金退还给D公司后，责问陈某甲，陈称是袁朝碧指使这样干的。上列证人证言收集程序合法，证明内容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袁朝碧指使他人伪造龚某授权委托书和收条，办理退保证金的事实。
关于被告人袁朝碧及其辩护人提出支付给B公司5000万元是龚某代表A公司付的工程保证金，B公司退还1000万应该退给A公司，而非退给龚某，B公司并非受害人，退还保证金1000万元如何处理是D公司和A公司的内部问题，不属于骗取他人财物的辩解是否成立的问题。
经查，证人高某证实，A公司交到B公司的5000万元保证金实际是龚某的，要支付到龚某之外的其他地方需要龚某出具授权委托书，袁朝碧派陈某甲交来的以龚某名义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他以为是龚某出具的，后经过龚某确认是假的；该证言与证人龚某的证言、陈某甲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实5000万元保证金虽然是以A公司的名义交纳，但保证金的实际所有人是龚某，且B公司也明确要求退给龚某本人，要支付到龚某之外的其他地方需要龚某出具授权委托书。袁朝碧为获取该款，明知B公司要求将该款支付给龚某或龚某要求支付的人，采取指使他人伪造龚某的授权委托书的方式，不仅向龚某本人隐瞒退还保证金的事实，而且也欺骗B公司将款支付到自己控制的D公司账户，供其支配，应当属于骗取他人财物的行为，故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袁朝碧及其辩护人提出袁朝碧主观上并没有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是否成立的问题。
经查，被告人袁朝碧以及其控制的A公司、D公司均没有实际履行合同能力，明知A公司与B公司的双方负责人商定解除合同和退还已经交纳的工程保证金人民币5000万元，且B公司要求退给保证金的实际所有人龚某，采取对龚某隐瞒退保证金的事实真相和假冒龚某名义欺骗B公司办理退款手续的方式，从中骗取1000万元并转至其控制的D公司账户，在一月余的短时间内，通过提现和转账，用于其个人控制的D公司退还先前收取的他人保证金和归还个人债务等，耗用殆尽，其个人和实际控制的公司并无资产可用于归还该款，应当认定其主观上有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要件，依法应予处罚。故对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袁朝碧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5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29日起至2028年6月22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袁朝碧退赔重庆市B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1000万元；
三、以上所判罚金和退赔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黄 旭
代理审判员 代英勋
人民陪审员 向仿君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曾维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