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民一终字第5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炳枢，男，1929年6月28日出生，住澳门。
委托代理人：赖伯平，男，1955年5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蒲伟，广东暨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玲，广东暨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白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白石村。
负责人：欧文郁。
委托代理人：张琼，广东星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国权，男，汉族，1968年1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
上诉人高炳枢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白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石村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4）珠斗法民二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2年4月18日，高炳枢与白石村委会签订《承包种植果树合同》，约定：白石村委会将座落在白石村后的西瓜窝和潭泉窝山坡地发包给澳门高炳枢承包开发种植果树，承包范围东至西瓜窝和潭泉窝后山山顶分水岭，西至白石村后住宅基地边，南至潭泉窝右边山顶分水岭，北至西瓜窝左边山顶分水岭；承包期限由1992年3月1日起至2042年7月30日止，共五十年零四个月；从承包合同生效之日起，头三年为免租开发期，从第四年开始高炳枢按每年以人民币计算租金支付给白石村委会，即从1992年3月1日起至1995年3月1日止，为免租开发种植期，1995年3月2日起至2000年3月3日止，每年租金500元，2000年3月3日起至2005年3月3日止，每年租金为800元，2005年3月4日起至2010年4月4日止，每年租金1300元，2010年4月5日起至2042年7月30日，每年租金2000元；承包合同签订后，高炳枢先付给白石村委会定金2500元，1999年12月将定金转为租金抵偿，以后从2000年起按每年在十月前高炳枢将租金付清给白石村委会；合同生效后，白石村委会应将发包地移交高炳枢承包种植使用，同时承包地西南角规划一条通汽车的道路和提供220伏电源给高炳枢使用，并将土地上住户迁离；高炳枢应在合同生效后付给白石村委会定金2500元，并从2000年起按每年在10月前将租金付清给白石村委会；在承包期间，白石村委会不得以任何借口干涉高炳枢的种植权；遇白石村委会集体性破坏或干涉，造成高炳枢经济损失，白石村委会应负全部经济责任；在承包地的竹子、杂树，白石村委会应自行砍伐清除，承包合同生效后，白石村委会对竹子杂树仍不砍伐清除的，由高炳枢砍伐清除；在承包期间，土地所有权属白石村委会所有，高炳枢只有使用土地权，因国家建设需要承包土地，造成高炳枢果木及经济损失，经济赔偿归高炳枢所有，土地经济补偿归白石村委会所有；高炳枢承包期内，亲属有承包继承权，期满后，高炳枢需要继续承包的，另行协商签定合同；承包期满后，高炳枢应将种植的果树与土地使用权无偿移交白石村委会使用管理；本合同交白蕉镇法律事务所存档。当天，双方签订《澳门高炳枢承包种植白石果树合同补充条款》，约定：承包果园界限，以西瓜窝分水岭为高点开一条从东至南的环山沟为界，潭泉窝以坑底中线为界，西以自然住宅屋后面＜欧贵华旧屋＞六米为界；高炳枢出资代白石村委会建一公厕作为青苗及果园内树木和现有建筑设施补偿费（公厕按图纸施工）；承包期内上调租金按当年市场价变动而变动。
2004年10月15日及2005年6月12日，高炳枢向珠海市公安局白蕉派出所报案，称白石村委会在高炳枢承包的西瓜窝位置推挖土地。期间，白石村委会于2005年5月9日在村府张贴通知，内容：关于高炳枢先生与我村在92年4月18日所签约的承包果园窝种植果树合同，但高炳枢从2000年起至今未向我村交纳地租款，由于无法联系到高炳枢，也一直未见来经营管理租地，致使租地一直荒废。现特出通知，限高炳枢三个月内把尚欠的2000年至2004年共五年的地租款交清，若你逾期不办理交清地租款，则视为违约，我村将解除双方之间的地租合同，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后果由高炳枢负责。通知书采用印有“珠海市斗门县白蕉镇白石村民委员会电话0756-55××××6邮编519125”字样的便条书写。
2014年2月11日，高炳枢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经现场勘查，高炳枢承包土地内位于西瓜窝地段的土地部分被推挖，植被被清除，泥土裸露，山坡上有零星被砍伐后遗留的树头。
另查明，2001年4月4日，国务院批准广东省撤销斗门县设立珠海市斗门区【国函（2001）35号文】。白石村委会自与高炳枢签订承包合同后，至今没有收到承包合同项下约定的租金。
1992年4月18日，高炳枢与案外人谢全洲签订开发种植优质水果生产投资合同，约定：根据承包合同规定，双方同意投资开发白石村委会发包的西瓜窝和潭泉窝土地面积估算30亩，开发年限从1992年3月1日起至2042年7月30日止，共五十年零四个月；种植优质荔枝和芒果为主体；高炳枢按生产需要投资港币20万元，谢全洲负责技术工程开发和生产管理。白蕉镇法律事务所作为鉴证单位在合同上签章。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承包种植果树合同》应否继续履行。高炳枢起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白石村委会答辩认为高炳枢违约不履行交纳承包款的义务，已公告解除合同。原审法院认为，高炳枢提交的证人证言虽然能证明其在2002年10月24日要求白蕉镇法律服务所协助处理白石村委会拒收其交纳的承包款的纠纷，但该证据不能证明高炳枢按合同约定从2000年3月开始向白石村委会履行交纳承包款的义务，不能证明高炳枢完全按合同履行合同义务，高炳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白石村委会提出高炳枢违约不履行交纳承包款义务的答辩主张，予以采信。白石村委会因高炳枢的违约行为在本村张贴解除合同通知书，虽然该解除合同通知书采用旧式办公便条（斗门区设立前使用）书写，但通知书落款盖有白石村委会印章，因此通知书的效力不受影响。另外，虽然白石村委会没有按高炳枢在合同中提供的住所地邮寄或张贴解除合同的通知书，但由于通知书张贴地为涉案合同履行地，符合当地农村村务管理的习惯做法，白石村委会已明确表达了因高炳枢不按合同交纳承包款而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白石村委会在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书后，自行清除涉案承包土地上的大部分植被，并推挖了土地，是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由于白石村委会的上述行为导致大部分承包土地泥土裸露，树木被砍伐，无法恢复原状，且合同已履行22年，已不能通过种植获取收益的合同目的，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因此，对高炳枢提出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原审不予支持。高炳枢认为白石村委会将涉案承包土地发包给第三人，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纳。
本案另一争议焦点，是高炳枢是否在承包土地上种植树木。高炳枢作为承包人，对提出已按合同为白石村委会建设公厕以补偿承包前已种植在土地上的树木及原有建筑设施，以及在签订承包合同后管理承包土地、种植树木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高炳枢为证明其主张而提供叁证人证言，白石村委会为此亦提供两证人证言予以反驳。由于高炳枢提供的证人陈述的果树种类不一致，证人证言与谢全洲种植果树合同约定种植品种亦不一致，高炳枢主张的种植行为与现场被砍伐后遗留的零星树头不相一致，因此，原审对高炳枢提供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同时，根据补充协议约定，高炳枢签订承包合同前，土地上已种植有果树，因此，高炳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即使高炳枢有种植行为，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种植树木的状态（包括种类、数量），也没有申请专业部门按种植密度核定果树数量。再有，高炳枢主张的承包面积不确定，也没有申请专业部门以测量方式核定。总的来说，高炳枢请求赔偿所依据的果树种植、种植果树的数量、果树品种、种植面积均缺乏证据证明。对高炳枢要求白石村委会赔偿果树被砍的诉讼请求，原审不予支持。
同上理由，高炳枢要求白石村委会赔偿被推毁房屋的损失，没有证据支持，应予以驳回。
根据现有证据显示，高炳枢没有按约定种植果树、交纳承包款，即使有管理土地行为，但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存在因管理行为发生土地被改良或增值的情形，反而高炳枢有可能因此获取一些合同外利益。因此，白石村委会解除合同，高炳枢不应获得补偿。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驳回高炳枢要求白石村委会继续履行双方于1992年4月18日签订的《承包种植果树合同》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高炳枢要求白石村委会停止违约行为，并赔偿高炳枢果树损失人民币112500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高炳枢要求白石村委会赔偿推毁房屋损失人民币8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695元，由高炳枢负担。
高炳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以证明上诉人并无违约行为，但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视若罔闻。本案一审中，为了证明被上诉人拒收租金的事实，上诉人申请了珠海市斗门区司法局原工作人员周某出庭作证，该证人在当年是代表政府行使权力，其证言应具有很强的公信力，理应采纳。二、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虚假证据，原审法院居然予以采纳。被上诉人为了制造是上诉人主动违约，没有按时缴纳租金的事实，制造了一份通知以证明上诉人没有依约缴纳租金，双方解除合同的事实。但该份证据错漏百出，以一般人的思维就足以否定其真实性，但居然被原审法院采纳作为定案依据，着实令人费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支持原诉请，即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双方于1992年4月18日签订的《承包种植果树合同》；被上诉人赔偿果树损失人民币1125000元；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白石村委会答辩称：一、被答辩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被答辩人在一审中仅仅就是一位证人的证言，但该证人在出庭作证接受法庭及答辩人的提问时，证人对问题的回答总是不确定，总是说时间太久了记不清楚了，且内容存在自相矛盾。就算被答辩人当年曾向证人咨询相关法律问题，对于产生争议的当事人，证人更应告知被答辩人寻求法律途径解决纠纷。故被答辩人曾找过证人，并不能代表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实际履行合同义务，更不能证明答辩人拒收租金。因此，被答辩人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向答辩人履行合同义务。
二、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供的《通知》是现在制造的虚假的，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事实上现在要制造成一份这样的《通知》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1）白石村委会已于2001年至2003年进行了体制改革，早已由原来的“县级制”改为了现在的“区级制”，即原“珠海市斗门县白蕉镇白石村民委员会”已经合法改制为现在的“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白石村民委员会”，即与被答辩人签订协议的“珠海市斗门县白蕉镇白石村民委员会”已于2001年被依法撤销了，公章也早已被依法收回注销。答辩人根本没有可能制造一份以“珠海市斗门县白蕉镇白石村民委员会”名义的通知。且通知所用纸张也是原珠海市斗门县白蕉镇白石村民委员会的便签纸，现在答辩人根本就没有这种纸张。（2）一审法院对于《通知》进行了严格审查，核对了证据原件，对本案所涉纠纷是怎样处理的细节进行了详细的询问，并依职权要求答辩人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当时的客观事实。答辩人提供了当年答辩人召开村民会议的会议记录薄，证实当年就被答辩人拖欠承包租金事宜的处理是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答辩人当时在处理本案所涉租赁合同关系时，还特别考虑到被答辩人是澳门居民，因此还给予了被答辩人交租宽限期。因此，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形成了合理合法的证据链，证实了2003年答辩人因被答辩人未依据交纳租金而依法解除了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
三、被答辩人主张其在涉案土地上种植了果树等植物，进行开发利用和管理，但被答辩人却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在涉案土地上种植了果树，种植了什么果树，种植了多少，什么时候种植的，怎样管理的。虽然被答辩人申请了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涉案土地上种植了果树，但两证人的证言却是相互矛盾，且经一审法院堪查涉案土地的现场尚存的植物及遗留的树头也与被答辩人的主张不相一致。故本案被答辩人就其本案的主张无法提供合法有效，充分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就本案的审理经多次开庭，案件承办人还亲自堪查了涉案土地的现场，并根据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和调查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了本案的一审判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被答辩人提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确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高炳枢于一审申请证人周某、赖某、欧某1、欧某2出庭作证，其中周某为司法所退休干部，赖某为赖伯平同乡，欧某1、欧某2为白石村村民。周某称看见谢全州在管理涉案土地，后由谢全州儿子谢洛岐管理，曾于2000年10月跟谢洛岐去村府处理承包合同纠纷，书记吴某回复说不是高炳枢，不收租金。赖某称十多年前经常去高炳枢承包果园摘荔枝，知道是一个姓谢的在管理，1995年种的果树，有荔枝和少许龙眼（树），2014年春节期间被砍了。欧某1称97、98年一个姓谢的老板请其去摘荔枝，地块叫西瓜窝，果园里多数是荔枝树，还有杨桃、龙眼（树），站着摘荔枝，树干成年人两个手掌可以合握，果园大约有三十亩，赖伯平等人经常到果园来。欧某2称西瓜窝有个果园，大概三十几亩，荔枝树比较多，2014年2、3月份上去时果树没有被砍。
白石村委会于一审亦申请证人吴某、欧某3出庭作证，其中吴某为已退休的原白石村书记（1997-2008年期间），欧某3为白石村村民代表。吴某称涉案土地承包前有果树，是其大哥以前种的，其没有去承包土地看过，村民反映该地没有种植，不清楚该地有无建房子，没有村民反映上面建有房子。欧某3称没有见过村以外的人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没有见过地上有房子，承包人不交租，村民不同意给他承包。
另查明，高炳枢与白石村委会签订的《承包种植果树合同》中没有约定涉案承包地上原有其他果树以及处置方式。
本院认为，当事人各方对高炳枢与白石村委会签订的《承包种植果树合同》有效成立均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高炳枢是否履行了在承包土地上种植果树的合同义务；2、《承包种植果树合同》应否继续履行；3、白石村委会应否向高炳枢赔偿损失以及损失金额的确定等问题。本院对此具体评述如下：
（一）关于高炳枢承包土地面积以及是否在承包土地上种植果树的问题。双方对于高炳枢承包土地面积以及是否在承包土地上种植树木，各自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高炳枢共申请四名证人出庭作证，该四名证人除赖某为赖伯平同乡，与本案一方当事人的代理人存在一定特殊关系外，另三名证人均为本案事实的知情人，且与当事人不存在特殊关系或利害关系；而白石村委会共申请两名证人出庭作证，一名为双方发生纠纷期间的前白石村委会书记，一名为村委会的村民代表，与白石村委会均存在利害关系。因此，高炳枢申请的证人所作证言可信度更高。高炳枢申请出庭的证人对于高炳枢承包土地面积以及委托他人管理涉案承包土地并种植了果树的事实均明确予以确认，而白石村委会申请出庭的两名证人中吴某称其没有去承包土地看过，只是听村民反映，欧某3则称没有见过村以外的人在涉案土地上种植，两人的证言均未直接否认高炳枢或高炳枢委托或雇用村民在承包土地上种植果树。结合高炳枢在签订涉案承包合同后，与案外人谢全洲签订了开发种植优质水果生产投资合同估算土地面积30亩并约定种植优质荔枝和芒果为主体的事实；勘验现场显示高炳枢部分承包土地内遗留有被砍伐后的树头的事实；涉案《承包种植果树合同》中对于承包地上原有杂树约定了处置方式，却没有约定涉案承包地上尚有其他果树处置方式可推定原承包地上并无果树的事实；高炳枢申请的证人证言陈述果园大约有三十亩、种植荔枝树较多的事实等，本院确认高炳枢土地承包面积为30亩，其在承包土地上种植了以荔枝树为主的果树。
（二）关于《承包种植果树合同》应否继续履行的问题。《承包种植果树合同》明确约定从2000年起高炳枢须每年在10月前将承包费付清给白石村委会，但高炳枢从2000年起至提起本案诉讼，一直未向白石村委会交纳过承包费。高炳枢提交的证人证言虽然能证明白石村委会曾拒绝收取代缴人代缴承包费以及其在2002年10月24日要求白蕉镇法律服务所协助处理双方纠纷。但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债权人无正当理由拒绝受领标的物，债务人可以将标的物提存。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高炳枢既从未亲自缴纳过承包费，也未积极地采取法律途径如将承包费提存等方式履行缴纳承包费的合同义务，更没有亲自或明确授权他人与白石村委会就承包费的代缴以及缴纳方式等进行积极协商，而是放任自己不缴承包费。因此，高炳枢长期不履行交纳承包费义务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白石村委会以高炳枢不履行交纳承包费义务为由而主张解除《承包种植果树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且高炳枢承包的土地部分已被推挖，植被被清除，白石村委会已实际解除了涉案承包合同。因此，高炳枢上诉请求继续履行双方于1992年4月18日签订的《承包种植果树合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驳回高炳枢要求继续履行《承包种植果树合同》的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白石村委会应否向高炳枢赔偿损失以及损失金额的确定问题。如前所述，白石村委会因高炳枢长期未缴纳承包费的违约行为，可以行使单方解除权，但该权利的行使必须按照法定程序进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依照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在《承包种植果树合同》明确列明高炳枢的详细地址的情形下，白石村委会没有通过邮寄或直接送达等方式向高炳枢主张解除合同，只是于2005年5月9日在本村张贴解除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的内容显示属催告高炳枢限期缴纳承包费的通知，且没有证据显示该通知书已到达高炳枢，因此，白石村委会在高炳枢对于解除合同并不知情的情况下，单方收回承包土地并推挖部分土地，清除植被，扩大了合同解除所造成的损失，其对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承包种植果树合同》虽没有约定合同提前解除后对高炳枢种植果树的处置方式，但由于高炳枢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提前解除，而白石村委会仅是解除合同方式不当，因此，高炳枢对于白石村委会单方收回承包土地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白石村委会承担次要责任。综上，本院确认白石村委会对其单方收回承包土地所造成的青苗损失承担30%的责任，高炳枢承担70%的责任。
根据高炳枢承包土地面积为30亩以及承包土地上种植了以荔枝树为主的果树的事实，参照珠海市人民政府《珠海市征收（征用）土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办法》［珠府（2015）43号］第八条规定“成片种植并间种多种果树或其它树木的，只能以种植最多的一种植物作为青苗补偿的品种，不以品种分类作重复计补”，上述损失应按成片荔枝树的补偿标准核算。由于上述补偿办法对荔枝树补偿标准按照树木的冠幅长度确定，而涉案荔枝树已被砍伐无法确定冠幅，因此结合高炳枢承包种植的起始时间为1992年，参照《珠海市征收（征用）土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办法》（2011年］关于荔枝树“树龄递增至15年或以上，每亩最高补偿18750元”的规定，据此，核算推挖土地，清除植被的损失额为30亩×18750元／亩=562500元，白石村委会应向高炳枢赔偿562500元×30%=168750元。
高炳枢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承包土地上新建了房屋，其上诉请求白石村委会赔偿被推毁房屋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驳回其要求白石村委会赔偿推毁房屋损失8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部分改判。高炳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4）珠斗法民二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4）珠斗法民二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白石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炳枢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68750元。
本案一、二审受理费31390元，由高炳枢负担21973元，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白石村民委员会负担94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詹 洁
代理审判员 马 艳
代理审判员 唐龙影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戴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