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14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明。
委托代理人谭成机，重庆美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丹成。
原审被告胡洪荣（系北部新区和庭轩家具店登记户主）。
原审被告李文明。
委托代理人涂登明，重庆善弘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东莞市永和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路东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郑淦泉，总经理。
上诉人甘明与被上诉人刘丹成及原审被告胡洪荣、李文明、东莞市永和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和家具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23日作出（2012）渝北法民初字第12315号民事判决。甘明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明的委托代理人谭成机、被上诉人刘丹成、原审被告李文明的委托代理人涂登明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胡洪荣、永和家具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为农村居民，其自购位于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宝石路91号华府春城1幢1-2-2号房屋，并从2009年12月入住至今。被告胡洪荣为北部新区和庭轩家具店的个体工商户。2011年6月26日，和庭轩家具重庆聚信美店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深圳概念家居品牌策划设计（重庆）机构签订《工程装修协议》，约定将该门店的装饰装修工程发包与乙方。协议落款处，甲方为胡侨代表被告胡洪荣签字，乙方签字人为被告甘明，未加盖任何公章。原告从事北部新区和庭轩家具店装修的木工工作。2011年8月4日下午4时左右，原告登上一木梯从事吊顶装修工作，在走下木梯时，因木梯发生垮塌，致原告跌落受伤。事发后，原告被送往重庆北部新区高新园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住院7天后出院，花去医疗费2766元。在重庆骑士医院花去检查费500元。2012年10月26日，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刘丹成属Ⅹ级伤残等级。”“刘丹成右距骨骨折康复治疗需人民币肆仟伍佰圆。”鉴定费共计1300元由原告自行垫付。在第二次庭审中，原告认为被告永和家具公司无责任。另查明，事发后，被告甘明向原告支付了1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与谁形成劳务关系。本案中，原告主张与被告甘明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在为被告甘明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伤害。从目前的证据来看，能够明确的是被告甘明从被告胡洪荣处承揽了其门店装修，而原告又确系在为被告甘明承接的门店装修中受伤，原告已完成了举证责任，如无相反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甘明之间的劳务关系应当成立。被告甘明主张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而是被告李文明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其举示的书面证据及证人证言都不能直接证明或综合推定其主张成立。之前和之后形成的承揽关系不能推定此次形成的亦为承揽关系，而证人得出的被告甘明与被告李文明之间形成木工承揽关系也是基于被告甘明所说。被告甘明主张其与被告李文明之间形成承揽关系、被告李文明又与原告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在无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的情况下，依据举证规则，被告甘明负有举证责任而不能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甘明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应当由被告甘明承担相应的提供劳务者受害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李文明作为介绍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过错方面，一方面，原告摔伤的主要原因是木梯发生垮塌，而木梯由谁提供的证明责任在原告。原告主张木梯是由被告甘明提供，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现被告甘明主张木梯材料由其提供，但系当场工人自己制作，因原告举证不能，本院对被告甘明的说法予以认可。根据原告自己的陈述，其已从事木工工作多年，应当对该份工作中所涉流程及工序十分熟悉，也应深知在做工过程中需注意的安全事项，应当知道须尽到最大的谨慎注意义务，且木梯也系在场工人自己制作，原告对此次事故的发生，自身具有过失，应承担次要责任；另一方面，被告甘明作为门店装修的承揽人，其应当为施工工人提供必要的做工工具及保障劳动环境的安全，其未尽提供必要工具的义务，致使在场工人自行制造简陋工具，导致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应当负主要责任。综上，结合本案案情，本院酌情认定原告自身对此次事故承担30%的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胡洪荣将门店的整个装饰装修工程交予没有营业执照及相关资质的被告甘明个人，被告胡洪荣作为定作人对定作、选任具有一定过失，应当承担与其过失程度相应的赔偿责任。虽然被告胡洪荣辩称其无能力和义务审查被告甘明与深圳概念家居品牌策划设计（重庆）机构的关系，但其在达成协议方与签字方不一致、又无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没有进行必要询问和审查，仍然存在过失，且其也未能证明深圳概念家居品牌策划设计（重庆）机构具有相关装饰装修资质，故对其免责答辩，本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案情，本院综合认定被告胡洪荣、甘明分别向原告承担10%、60%的赔偿责任。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原告在此次事故中主张的损失项目如下：1.医疗费。原告因此次事故在重庆北部新区高新园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用为2766元，在重庆骑士医院花费检查费500元。虽然各被告对原告在重庆骑士医院花费的检查费500元不予认可，但因检查日期系原告出院当天，不能确定其仍在住院期间，且原告举示了专门医药费票据，在无反证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此笔检查费予以确认。据此，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3266元，本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原告无相关休息医嘱，也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其因伤致残持续误工，故对原告的误工时间，依法计算为7天；在收入情况方面，由于原告从事的行业属无固定收入行业，原告又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收入情况，本院将依照相近行业标准予以计算其误工费。故原告的误工费为28385元／年÷12个月÷30天×7天=”552元。”3.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本案中，依据原告的住院天数及相关赔偿规定，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50元／天×7天=”350元，本院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7天，其主张按32元／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24元。5.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原告所举示的一系列证据能够互为映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原告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有正当的收入来源，且原告受伤时也正在城镇从事相关工作，故其残疾赔偿金依法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经鉴定，原告有一处十级伤残，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0250元／年×20年×10%=”40”500元，本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交通费应是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以正式票据为凭。虽原告未举示交通费票据，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有理由相信原告在就医期间花去了一定的交通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400元，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7.续医费。根据鉴定意见，原告还需续医费4500元，对原告主张的此笔费用，本院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此次事故已造成原告伤残，对今后的生活将带来长久的影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本院予以支持。9.鉴定费。原告主张的鉴定费，有专业司法鉴定部门出具的发票及鉴定协议书为凭，本院予以认定。原告鉴定伤残等级，花去鉴定费700元；鉴定后续医疗费，花去鉴定费600元，共计1300元。
营养费。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原告并无相关医嘱，也未有证据证实原告确需特别加强营养，而其他方面诸如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能够对原告伤后所产生的身体上的损失进行弥补，故对原告营养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在此次事故中的损失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续医费及鉴定费，共计51092元，被告甘明承担60%的责任，即为30655.2元，被告胡洪荣承担10%的责任，即为5109.2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由被告甘明、胡洪荣各承担为2000元、1000元。因被告甘明已向原告支付16000元，故其尚有16655.2元需向原告支付。本案原告诉求的诉讼标的为102526元，现本院判决标的为22764.4元，对标的扩大部分所产生的案件受理费由原告自行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洪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刘丹成一次性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续医费、鉴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6109.2元；二、被告甘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刘丹成一次性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续医费、鉴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6655.2元；三、驳回原告刘丹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600元，由被告甘明负担600元，被告胡洪荣负担200元，原告刘丹成自行负担1800元。受理费原告刘丹成已全部预交，被告甘明、胡洪荣在本判决生效后，对其应当负担的部分直接给付原告刘丹成。
上诉人甘明上诉称，本人在胡洪荣处承包了装修工程，但其已将木工部分分包给了李文明，刘丹成也是李文明雇佣的人员，其发生事故与本人无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刘丹成答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文明答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刘丹成从事北部新区和庭轩家具店装修工作，其在装修工作中，因木梯发生垮塌，致其跌落受伤。甘明作为雇主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胡洪荣作为定作人，其选任具有一定的过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因刘丹成自己未尽到注意义务，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因上诉人不能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6.38元，由上诉人甘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欲晓
审判员 肖怀京
审判员 郑 泽
二〇一三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夏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