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6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中环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汉礼，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立夫，山东辰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长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桂芬，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玉霞，北京市中银(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思雷。原审被告：马红云。上诉人青岛中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公司）与被上诉人青岛长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公司）被上诉人高思雷、被上诉人马红云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3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环公司委托代理人张立夫，被上诉人长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玉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环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先行使抵押权再向上诉人追偿。事实与理由：根据《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的规定，现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仍归被上诉人长兴公司所有，而被上诉人长兴公司为自己所有的财产支付银行贷款，是其现实财产所有权应尽的义务，故其所支付的银行贷款不应向他人索要。本案中，实际车主原审被告高思雷、马红云提供了物的担保，上诉人只是提供了保证，因此被上诉人长兴公司只有在实现其担保物权之后，就剩余不足偿还债务的部分向上诉人主张权利。长兴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高思雷、马红云共同支付代垫款人民币90018.16元，违约金8850元。二、判令中环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律师费5780元由高思雷、马红云、中环公司承担。四、诉讼费由高思雷、马红云、中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4月4日，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人民路第一支行与长兴公司、高思雷、中环公司签订青岛银（人一支）个车借字（2014）第502号《个人汽车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贷款人（抵押权人）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人民路第一支行（以下简称：青岛银行人民路支行），借款人为高思雷，保证人为长兴公司，抵押人为中环公司；借款本金为177000元，即高思雷所购汽车总价款的70%，借款期限共计24个月，自2014年5月21日起至2016年5月21日止；所借款项按月等额本息还款，借款人自借款发放后次月开始按月还款，还款日按实际放款日的对应日，如某一期还款日没有相应日的，则以该月的最后一日为还款日；合同约定采用保证、抵押的担保方式；约定高思雷未按照约定期限足额偿还任何一期借款本息（含贷款人宣布提前到期）的，青岛银行人民路支行对逾期借款本息自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五十计收罚息，直至逾期本息清偿为止；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条款。该担保借款合同，由青岛银行人民路支行在贷款人（抵押权人）处加盖公章，高思雷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马红云在共同还款人处签名捺印、长兴公司在保证人处加盖公章、中环公司在抵押人处加盖公章，高思雷、马红云在抵押物共有人处签名捺印,予以确认。二、2014年4月4日，青岛银行人民路支行与长兴公司签订青岛银（人一支）个汽保字（2014）第502号《青岛银行个人汽车贷款保证合同》一份，约定：青岛银行人民路支行作为贷款人，长兴公司作为保证人，为确保高思雷与青岛银行人民路支行签订的青岛银（人一支）个车借字（2014）第502号《个人汽车担保借款合同》项下的义务得到切实履行，长兴公司愿意向青岛银行人民路支行提供保证；长兴公司保证的金额为人民币177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21日起至2016年5月21日止；合同约定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长兴公司对借款合同中高思雷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高思雷没有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或没有清偿全部债务，青岛银行人民路支行有权直接要求长兴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价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壹拾柒万柒仟元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等青岛银行人民路支行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三、长兴公司作为甲方、高思雷作为乙方、中环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一份，约定长兴公司向高思雷提供质量合格的大运牌牵引汽车壹辆，总价为人民币254100元，其中首付款为人民币77100元，银行贷款人民币177000元，高思雷在合同签订之日即向长兴公司支付首付款77100元；高思雷所借的银行贷款还款期为24个月，每月还款按购车方与银行签订的合同及还款明细表，向银行及长兴公司支付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约定高思雷须按期如数向银行及长兴公司交纳车款、利息，如出现拖欠按购车方与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规定需向长兴公司交纳有关费用，高思雷到期还清本息后，车辆所有权归转高思雷；在高思雷未全部付清车款、利息及滞纳金等费用前，长兴公司拥有车辆的所有权；任何一方违反合同规定均应承担违约责任（除不可抗力外），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金额5%的违约金；高思雷配偶对高思雷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中环公司自愿为高思雷购车作连带责任保证，不论发生什么情况，如果高思雷未按照合同要求按期交纳购车款、利息及各项费用时，中环公司将负责偿还高思雷所欠长兴公司的全部款项，中环公司有义务提供实际运营信息。四、上述合同签订后，高思雷自青岛银行人民路支行办理了个人商用汽车贷款，贷款金额为177000元，因高思雷没有按照约定期限向青岛银行人民路支行偿还贷款，长兴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2015年3月31日、4月30日、5月29日、6月26日、7月31日、8月31日、9月30日、10月30日、11月30日分别代为清偿款项16018.25元、8186.49元、8128.8元、8199.16元、8289.23元、8280.79元、8283.6元、16441.32元、65.37元和8190.52元，累计90083.53元。五、高思雷与马红云于1992年12月3日登记结婚。六、2016年1月6日，长兴公司为本案诉讼事项，向北京市中银（青岛）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用5780元。一审法院认为，青岛银行人民路支行与长兴公司、高思雷、中环公司签订的《个人汽车担保借款合同》、长兴公司与青岛银行人民路支行签订的《青岛银行个人汽车贷款保证合同》、长兴公司与高思雷、中环公司所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相关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青岛银行个人汽车贷款保证合同》是《个人汽车担保借款合同》的从合同，系长兴公司为担保高思雷向青岛银行人民路支行贷款购车签订的保证合同。长兴公司就高思雷偿还贷款的合同义务，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即向青岛银行人民路支行偿还了购车贷款90083.53元。高思雷未能按照约定期限偿还贷款，长兴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代为清偿了相关费用，长兴公司基于担保义务的履行，依法获得对高思雷的追偿权，高思雷应当向长兴公司清偿相关费用。本案高思雷所负债务，于高思雷和马红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且马红云在担保借款合同中以共同还款人的身份签名捺印，应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马红云应对高思雷所欠长兴公司款项承担共同付款责任。长兴公司与高思雷、中环公司所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就车辆买卖部分，系按揭贷款购车。根据合同约定首付款于合同签订之日先行支付，剩余车款以银行贷款支付。合同明确高思雷须分期向银行及长兴公司支付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合同相关条款包含了长兴公司作为借款保证人行使追偿权的相关内容。合同还约定了中环公司自愿为高思雷购车作连带责任保证，如果高思雷未按照合同要求按期交纳购车款、利息及各项费用时，中环公司将负责偿还高思雷所欠长兴公司的全部款项。从合同相关条款的文义及当时当事人合同的目的角度，中环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的担保范围，并非只限于车辆的首付款，还应包括高思雷基于借款保证关系应当偿还长兴公司的借款本息。中环公司对高思雷应当偿还长兴公司的代付款项（银行借款本息），自愿提供了反担保，对高思雷所欠长兴公司债务，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环公司主张，长兴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青岛银行人民路支行支付了该177000元的购车款。原审法院认为，长兴公司提交的证据已达到高度概然的程度，能够证明青岛银行人民路支行已经实际履行了借款合同的义务，且中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提出的该项抗辩主张，中环公司该项答辩主张，事实依据不足。中环公司辩称，是在涉案车辆做了抵押的情况下进行的担保，其应在长兴公司实现了抵押权后承担担保责任，在长兴公司没有实现抵押权之前，中环公司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但在第三人提供抵押担保与保证担保并存的情况下，依据物权法、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债权人有权选择行使抵押权或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中环公司的该项抗辩，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环公司另主张，根据合同约定，现在车辆所有权属于长兴公司，长兴公司在为自己的车付款并且该车辆由长兴公司交付给高思雷、马红云，长兴公司只能要求高思雷、马红云返还财产，不能索要垫付银行款。根据本案长兴公司与高思雷、中环公司所签订的相关合同，全部购车款已经以首付款和银行贷款的方式履行完毕，就购车人高思雷与银行之间的借贷关系，长兴公司与高思雷约定保留车辆所有权，没有事实基础。且当事人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保留所有权，出卖人所享有的取回权，亦并不当然构成对出卖人行使其他合同权利的限制，在买受人违约的情况下，出卖人依然有权依照合同条款请求买受人履行付款义务。中环公司的该项抗辩，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长兴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了违约金及律师费用，因当事人并未就追偿权行使的违约责任及律师费用的负担问题进行明确的约定，长兴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上和合同上的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高思雷、马红云共同支付青岛长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垫付贷款本息人民币90018.16元，限高思雷、马红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青岛中环运输有限公司对第一项所列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青岛中环运输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得向高思雷、马红云追偿；三、驳回青岛长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高思雷、马红云、青岛中环运输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5元，减半收取1097.5元，由青岛长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72.5元，高思雷、马红云、青岛中环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0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依据《个人汽车担保借款合同》及《青岛银行个人汽车贷款保证合同》的约定，向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人民路第一支行代偿了原审被告高思雷所欠的借款本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高思雷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中约定上诉人自愿为原审被告高思雷的欠款提供反担保。因此，被上诉人有权对其为原审被告高思雷垫付的款项向上诉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原审被告高思雷向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人民路第一支行的借款系上诉人提供的抵押担保，根据上述规定，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人民路第一支行有权选择行使抵押权或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5元，由上诉人青岛中环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超审 判 员  冷 杰代理审判员  李鸿宾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张雅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