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81刑初18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袁海，男，1985年1月9日出生于湖北省咸丰县，土家族，小学文化，务工，住咸丰县。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22日被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现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9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益飞，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龙昌海，男，1987年11月10日出生于湖北省宣恩县，苗族，小学文化，务工，住宣恩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9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飞飞，浙江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法援）。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以瑞检刑诉[2018]2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海、龙昌海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海、龙昌海及辩护人郑益飞、徐飞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3日零时30分许，被告人袁海、龙昌海及汪小伟（另案处理）、李某、袁某在瑞安市汀田街道商业街618号附近等候他人，被害人陈某1、池某荣及杨某等人上前主动挑衅，称要打架练练手，且先动手打了李某一巴掌，后被袁某拉开。接着被告人袁海冲上前用力推了被害人陈某1一下，紧接着双方开始相互拳打脚踢，打至附近停车场处。后被告人袁海到附近芳芳夜排档处拿了一把水果刀，被告人龙昌海拿了一个碳烤架，汪某拿了一把火钳，三人先后跑至停车场处，被告人袁海用尖刀捅伤被害人池某荣，接着被告人袁海又持刀与被告人龙昌海持碳烤架以及汪某持火钳一起追打被害人陈某1。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池某荣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被害人陈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被告人袁海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2017年9月28日，被告人袁海、龙昌海到公安机关投案。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定被告人袁海、龙昌海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均能自首，被告人龙昌海系从犯，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袁海辩称，是对方先动手，自己是正当防卫。被告人龙昌海辩称，自己没有殴打池某荣。辩护人郑益飞的辩护意见是，1、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应依法对被告人袁海减轻处罚；2、被告人袁海针对被害人池某荣的行为应认定为防卫过当；3、被告人袁海有自首情节，应当减轻处罚；4、劝投同案犯李某，有立功表现；5、愿意赔偿，建议从轻、减轻处罚。辩护人徐飞飞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的被害人有过错；2、被告人龙昌海有自首情节；3、系从犯；4、愿意赔偿，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3日零时30分许，被告人袁海、龙昌海及汪小伟（另案处理）、李某、袁某在瑞安市汀田街道商业街618号附近等候他人，被害人陈某1、池某荣及杨某等人上前主动挑衅，称要打架练练手，被告人池某荣先动手打了李某脸部一拳，后被袁某拉开。接着被告人袁海冲上前用力推了被害人陈某1一下，紧接着双方开始相互拳打脚踢，打至附近停车场处。后被告人袁海到附近芳芳夜排档处拿了一把水果刀，被告人龙昌海拿了一个碳烤架，汪某拿了一把火钳，三人先后跑至停车场处，被告人袁海用尖刀捅伤被害人池某荣，接着被告人袁海又持刀与被告人龙昌海持碳烤架以及汪某持火钳一起追打被害人陈某1，之后被告人袁海、龙昌海等五人一起驾车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池某荣的损伤为右侧血气胸伴右肺萎陷70%以上，右肩部、右前胸部、左肘部皮肤裂创，右侧肱骨上端局部骨皮质断裂（未达髓腔），右侧第2肋骨骨折，右上臂及右前胸软组织损伤，于2017年8月4日行“胸腔镜下右胸探查止血术”。现右侧胸腔内仍有少量积液，右肩部、右前胸部及左肘部创疤累计长度为10.9cm，其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被害人陈某1主要损伤为左颈部、右胸背部、左上臂共四处创，右侧血气胸伴右肺萎陷30%以上（未达70%）右侧第7、8肋骨骨折，第2胸椎棘突骨折，左肱二头肌部分断裂，左肱肌断裂，左尺神经挫伤，背部软组织擦伤，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被告人袁海主要损伤为左耳屏处一长1.3cm创疤，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2017年9月28日，被告人袁海、龙昌海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袁海、龙昌海与被害人池某荣达成调解协议，已部分赔偿被害人池某荣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0元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袁海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7年8月3日零时多，自己和袁某、汪某、乐某乘坐龙昌海的车子去瑞安市一带陪龙昌海去谈店面转让的事情，龙昌海跟对方通了电话后，自己这边的五个人在商业街等。这时一名灰衣男子、一名黑衣男子、一名白衣男子、一名光膀子男子过来，跟自己这边五个人说“看你们很能打，要不要练练”，接着灰衣男子拉了下乐某的手，黑衣男子打了乐某一巴掌，乐某将对方推开，灰衣男子上来抢自己夹在右腋窝下的手包，还打了自己左边耳朵处一下。袁某上来拉架，双方停手没有继续打架了，然后袁某拿出手机开始报警，对方过来抢袁某的手机。自己觉得气愤，就上去推了下灰衣男子，自己、袁某、乐某就上去跟对方灰衣男子、黑衣男子、白衣男子打起来了，双方在混战，期间自己走到路边，袁某、乐某跟对方三人在打，并打到停车场处，自己旁边正好是一间夜排档，于是就从排档处拿了样工具，往停车场处跑去，看见灰衣男子、黑衣男子在打袁某，袁某趴在地上，自己就拿工具打了灰衣男子，灰衣男子开始逃跑，自己又用工具打了黑衣男子，黑衣男子跟白衣男子一起逃跑了，自己才发现手中拿着刀，自己与汪某、龙昌海一起去追灰衣男子，灰衣男子跑了几步后摔倒，自己用刀子往其身上戳了几下。辨认出被告人龙昌海及袁某、汪某，乐某即李某。
2、被告人龙昌海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7年8月3日零30分许，自己和乐某、袁海、袁某、主席五人乘坐自己驾驶的车子来到瑞安市上，找美食店的老板谈店面转让的事，跟美食店老板联系后对方要自己在路边等。这时从旁边一家烧烤店出来四个青年，一个穿灰衣、一个穿黑衣、一个穿白衣、一个光膀子，跟自己这边五个人说要跟自己打架，自己说不打，对方说“练练”，接着灰衣男子拉了下乐某的手，黑衣男子打了乐某一巴掌，乐某将对方推开，袁某上来拉架，双方停了手，然后袁某拿出手机要报警，袁海上来对自己四人说上去打架，自己不敢上去，袁海就跟对方打架了，乐某、袁某就冲上去跟对方打架。当时袁海、袁某、乐某跟对方灰衣男子、黑衣男子、白衣男子在混战，自己上去打了白衣男子一拳，袁海去排档处拿了一把尖刀，自己去拿了一只碳烤架，主席拿了一把火钳，当时袁某、乐某跟对方三个人已打到停车场那边去了，自己、袁海、主席三人往停车场处跑去，袁海第一个跑过去，主席第二个，自己在最后，自己跑到时，灰衣男子用右手捂着左边手臂从停车场跑出来，袁海、主席在后边追，自己也过去追，后来灰衣男子跑了几步后摔倒，自己和袁海、主席追上去，自己用碳烤架打了该男子身上一下，主席用火钳打了两下，袁海用刀子往其背部砍了几下，灰衣男子起身又跑，自己追上去又打了一下，灰衣男子跑了，自己这边五个人就开车逃跑了。辨认出被告人袁海及袁某、乐某即李某。
3、被害人池某荣的陈述，证明2017年8月3日凌晨，自己和陈某1、彭某（杨某）、池某等人在瑞安市牛牛烧烤店吃完烧烤出来，发现旁边路上站了五个外地人，陈某1说看这五名外地人不舒服，要过去吵架，自己和彭某表示同意，于是自己和陈某1、池某、彭某四人到了五个外地人那边，由于当时喝了很多酒，跟对方讲了什么记不清了。自己打了白衣小个男子（李某）脸部一拳，对方一名穿黑色透明衣服的男子（袁某）将自己和陈某1推开，双方没有动手了。这时对方一名穿背心的男子（袁海）上来跟陈某1扭打起来，于是双方就打了起来。自己与白衣小个打，白衣小个打不过跑了，自己给陈某1、彭某帮忙殴打黑色透明衣服的男子、白衣大个男子，后来又与陈某1追打白衣小个男子，这时背心男子拿着一把尖刀追过来捅了自己左手肘部、右边胸口各一刀，自己就开始逃跑了。
4、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明案发当日和朋友池某荣、池某、彭某等人在瑞安市牛牛烧烤店吃完烧烤准备去排档吃饭，看见旁边路上有五个外地人，对方也看着自己等人，自己与池某荣、彭某就说被对方看得不舒服，要去找对方吵架，于是自己三人到了五个外地人那边，由于当时喝了很多酒，跟对方讲了什么记不清了。池某荣打了白衣小个男子（李某）脸部一拳，对方一名穿黑色透明衣服的男子（袁某）将自己和池某荣推开，双方已经没有动手了。这时对方一名穿背心的男子（袁海）上来打了自己一拳，于是双方就打了起来。自己和池某荣在追打白衣小个时，背心男子拿着一把尖刀追过来捅了自己手臂一刀、背部两刀，自己开始逃跑，在逃跑途中摔倒，自己的颈部又被对方捅了一刀，一名白衣大个男子（龙昌海）用碳烤架打了自己脖子一下，一名打石膏黑衣男子（汪某）用火钳打了自己背部几下，自己又起来逃跑，对方还一直追自己，后自己被救护车送走。
5、证人袁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8月3日零时30分许，自己等五人在瑞安市上，有四名男子上来挑衅，其中一穿黑色衣服的男子打了乐某一个巴掌，自己上去拉架，后自己与乐某、袁海与对方互殴，打到停车场时，自己发现对方开始逃跑，自己追不上对方，于是与龙昌海等人一起驾车离开，后来龙昌海跟自己说当晚袁海拿刀了。辨认出被告人袁海、龙昌海及汪某。
6、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8月3日凌晨零时多，与袁海、袁某、汪某四人乘坐龙昌海的小车到了瑞安市上，有四个男子过来，要找自己等人“练练”，自己右眼处被打了一下，后来双方互殴，在停车场内时对方开始逃跑，自己等五人就离开了现场。辨认出被告人袁海、龙昌海及袁某、汪某。
7、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和朋友陈某1、池某荣、池某在瑞安市吃烧烤结束后，由于当时喝了很多酒，自己和陈某1、池某荣跟旁边的五、六个外地人吵了起来，后来自己跟陈某1、池某荣与五、六个外地人打了起来，一直打到旁边的停车场，在停车场没有打了，后来自己看到池某荣逃跑，自己也跟着跑，逃跑了100米左右，池某荣就躺在地上了，自己发现池某荣身上都是血，后来120救护车将池某荣送走了。
8、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2日晚上，有六名顾客在自己经营的瑞安市汀田街道616-618号洪牛韩式烧烤店内吃烧烤，至8月3日凌晨零时许吃完离开，自己听到外面有吵闹声，发现外面路上有七、八个人已经打起来了，后来他们打到了对面美发店的停车场处，里面怎么打自己没看清。接着一名男子从停车场里面跑出来，捂着左手臂，跑了几步摔倒在自己店门口附近路上，后来有一名穿背心的男子拿着一把尖刀、一名穿白色短袖男子拿着一根铁棒、一名穿黑色衣服男子追上来，用尖刀在背部戳了好几刀，在脖子处戳了几刀，用铁棒打了好几下，那男子起身双跑，又被拿铁棒的人打了好几下，后来打人者上车逃走。
9、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有人打架的事实。
10、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有七、八个人在烧烤店附近路上打架，后来有三个人跑到烧烤店对面的芳芳夜排档拿工具，一名穿背心的男子拿了一把小刀、一名穿白色短袖的男子拿了一只碳烤架，拿了工具后往停车场里面跑去，后有一男子捂着手臂从停车场里跑了出来，后又被三人追上殴打。
11、火钳、碳烤架照片，证明被告人袁海、龙昌海等人打架时所使用的工具。
1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证明被害人池某荣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被害人陈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被告人袁海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袁某的损伤程度未达到轻微伤标准。
13、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袁海、龙昌海的归案经过。
14、瑞安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害人陈某1、池某荣及杨某因结伙斗殴被行政拘留；袁某、李某因结伙殴打、伤害他人被行政拘留。
15、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4）温平刑初字第1513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袁海的前科。
16、监控视频，证明被害人寻衅及双方斗殴、被告人袁海等人持凶器伤害被害人的经过情况。
1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袁海、龙昌海的身份。
以上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足以认定上述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海、龙昌海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正当防卫是指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在本案中，被害人池某荣殴打李某后已被袁某劝止，不法侵害已经终止，正当防卫的前提条件已经不复存在，而后被告人袁海殴打对方并引发双方互殴，具有伤害对方的故意，造成一人重伤、一人轻伤，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袁海及辩护人郑益飞有关本案属正当防卫及防卫过当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李某不构成犯罪，被告人袁海劝说李某投案的行为不符合立功的规定，辩护人郑益飞有关被告人袁海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袁海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龙昌海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对被告人龙昌海减轻处罚。被告人袁海、龙昌海能自首，依法从轻处罚。本案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袁海、龙昌海已部分赔偿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对被告人袁海、龙昌海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郑益飞、徐飞飞相关减轻、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为严明国法，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管理秩序，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袁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28日起至2020年9月27日止。）
二、被告人龙昌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28日起至2018年9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孟海峰
人民 陪 审员 林邦昌
人民 陪 审员 刘秋萍
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
（代）书记员 詹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