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凤刑初字第00337号
公诉机关安徽凤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茂信，男，1966年10月出生于安徽省凤台县，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1998年8月14日经凤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后在逃，2013年8月16日被凤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凤台县看守所。
辩护人梁允安，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凤台县人民检察院以凤检刑诉（2013）3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茂信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凤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敏、代理检察员宁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茂信及其辩护人梁允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998年4月27日，被告人李茂信的弟弟李某甲（已判决）被丁某乙无故打伤住院，丁某乙拒绝赔偿医疗费用。同年7月16日晚9时许，丁某乙与李某甲等人酒后乘手扶拖拉机去李某甲家，途径李某甲家门口时，因李某甲家狗叫，丁某乙借机对李家漫骂。李某甲得知此事后，担心丁某乙上门滋事，便邀集其二哥利某乙（已判决）、三哥李茂信、四哥李某丁到家，告知如果丁某乙再来找事，就不能再吃亏了。当晚11时许，李某甲送丁某乙回家时再次经过李某甲家，李某甲听到丁某乙喊其名字，便招呼两人进入家中，不久丁某乙与李某甲发生口角，丁某乙边骂边拿起一只板凳要砸李某甲，李某甲父亲李某丙（已判决）上前阻拦被丁某乙用板凳砸到胳膊，李某甲母亲张某某（已判决）上前劝阻也被丁某乙撞倒在地。李某甲随即跑到门口拿一根木棍向丁某乙打去，此时李茂信、李某丁、李某乙各持一根木棍一起将丁某乙打倒在地。看到丁某乙趴在地上不能动，李某甲提出不如将丁某乙打死，李氏兄弟均没有反对。于是李某甲从大桌下将丁某乙拖出，用木棍向丁某乙头部猛击数下，将丁打死。后李氏兄弟将丁某乙的尸体装入麻袋，并系上一块磨石，由李某甲、利某乙用架车将尸体运到顾桥永幸河团结桥上，将尸体抛入河中。经淮南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死者丁某乙系头部受钝器多次击打，致全颅崩裂而死亡。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及同案犯的供述，淮南市公安局刑事技术鉴定书，凤台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及刑侦技术图片，辨认笔录，户籍证明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茂信伙同他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李茂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因本案被害人在事件起因上存在一定过错，对被告人李茂信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李茂信依法予以判处。
被告人李茂信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护人辩护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茂信犯故意杀人罪不成立，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本案被害人有过错，且本案存在一定程度上的防卫行为；被告人李茂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8年4月27日，被告人李茂信的弟弟李某甲（已判决）被丁某乙无故打伤住院，丁某乙拒绝赔偿医疗费用。同年7月16日晚9时许，丁某乙与李某甲等人酒后乘手扶拖拉机去李某甲家，途径李某甲家门口时，因李某甲家狗叫，丁某乙借机对李家漫骂。李某甲得知此事后，担心丁某乙上门滋事，便邀集其二哥利某乙（已判决）、三哥李茂信、四哥李某丁到家，告知如果丁某乙再来找事，就不能再吃亏了。当晚11时许，李某甲送丁某乙回家时再次经过李某甲家，李某甲听到丁某乙喊其名字，便招呼两人进入家中，不久丁某乙与李某甲发生口角，丁某乙边骂边拿起一只板凳要砸李某甲，李某甲父亲李某丙（已判决）上前阻拦被丁某乙用板凳砸到胳膊，李某甲母亲张某某（已判决）上前劝阻也被丁某乙撞倒在地。李某甲随即跑到门口拿一根木棍向丁某乙打去，此时李茂信、李某丁、利某乙各持一根木棍一起将丁某乙打倒在地。看到丁某乙趴在地上不能动，李某甲提出不如将丁某乙打死，李氏兄弟均没有反对。于是李某甲从大桌下将丁某乙拖出，用木棍向丁某乙头部猛击数下，将丁打死。后李氏兄弟将丁某乙的尸体装入麻袋，并系上一块磨石，由李某甲、利某乙用架车将尸体运到顾桥永幸河团结桥上，将尸体抛入河中。经淮南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死者丁某乙系头部受钝器多次击打，致全颅崩裂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1、同案犯李某甲的供述证实，1998年4月27日下午，其在丁集郭桥村看戏时，被丁某乙打伤，但丁某乙不愿赔偿医疗费。同年7月16日晚，丁某乙坐拖拉机从其门前经过时对其家漫骂，其妈就问其和他有什么仇恨，可会出事。其听后就找几个哥哥帮忙，并告诉他们：“听到俺家的狗叫就去看看，丁某乙可能要来找事，如果丁某乙还来打，你们得上”。其到家后听到狗叫，丁某乙喊其，其便出去把他和李某甲迎进屋，一进屋，丁某乙就要借钱，其说没有钱。于是两人发生争吵，丁某乙顺手拿个凳子要砸其，其父亲阻挡时手被砸烂，后丁某乙又把其母亲撞倒在地，其便从门后拿根棍朝丁某乙头上打，将丁某乙打倒在地，后其哥利某乙、李茂信赶到，也拿棍上去打丁某乙腿部。其讲：“不打死比打死还狠，打死吧！”其看到丁某乙在桌下趴着，身子还在动，就把他拉出来朝他后脑和腿上打，然后其和二哥就把丁某乙的尸体装进麻袋，用架车运到顾桥永幸河团结桥上扔到永幸河里。
2、同案犯利某乙的供述证实，1998年农历四月初二，郭桥集逢会时，丁某乙等人把其弟李某甲打一顿后，不愿赔偿医疗费，刚插完秧后20来天，是个下雨天，那天晚上7点多种，李某甲来找其说丁某乙晚上要来生事，后其到家不到10分钟就听见李某甲住处传来吵架声，其跑过去，看到李茂信、李某丁站在李某甲的厨房门口，丁某乙趴在堂屋地上，李某甲说：把尸体扔掉吧！后其和李某甲把尸体扔到永幸河的一座桥上。
3、同案犯李某丙的供述证实，1998年7月16日，丁某乙途经其家门时喊其子李某甲的名字，其家狗叫，丁某乙就要打狗，后李某甲将利某乙、李茂信、李某丁找来，李某甲讲：“丁某乙来向其要三千元钱，刚才又来找事，今晚得防备一下”。他几个哥都同意了。正讲着话，听到丁某乙喊李某甲，李某甲出去打招呼，并让丁某乙二人进屋，后丁某乙和李某甲发生口角，丁某乙拿板凳要打李某甲，其夫妻二人上前阻拦时，其手被砸烂，老伴被丁某乙碰倒，李某甲便跑到堂屋后面拿根棍打丁某乙，利某乙、李茂信、李某丁各持一根木棍将丁某乙打倒在地，不能动后，李某甲几人商议将丁某乙打死。后李某甲将丁某乙从大桌下拖出，用木棍向丁某乙头部打了数下，将丁某乙打死。后李某甲将丁某乙的尸体装进麻袋装，并系上一块磨石，后用架车把尸体扔到永幸河里了。
4、同案犯张某某的供述证实，1998年4月27日，丁某乙将其子李某甲打伤后，拒绝赔偿医疗费。同年7月16日晚，丁某乙坐拖拉机经过其家门口骂着要把其家狗捅死。并喊李某甲的名字，李某甲听到喊声，便招呼丁某乙和李某甲到家坐，不久，李某甲和丁某乙发生争吵，丁某乙骂了一句，摸个小板凳就要砸李某甲，后李某甲与李茂信、利某乙拿棍上去把丁某乙打倒在地，后李某甲讲：干脆把他打死，又朝丁某乙身上打了几棍，把丁某乙打死后，李某甲弟兄几人把丁某乙装进麻袋扔掉了。
5、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1998年7月16日晚，其开拖拉机带丁某乙途经李某甲家时，听到李某甲家狗叫，丁某乙就喊李某甲的名字，李某甲出来招呼其二人进屋坐，其和丁某乙进屋后，李某甲和丁某乙因以前丁某乙将李某甲打伤一事发生争吵，丁某乙拿板凳要砸李某甲时，将李某甲父亲的手砸烂，接着又把李某甲母亲绊倒，李某甲随即拿根棍出来打丁某乙，后利某乙、李茂信从屋里出来拿棍打丁某乙。丁某乙被打到桌下，李某甲等人看丁某乙不吱声就商议怎么办，李某甲说：“把他打死吧，不打死也花不起钱”。接着李某甲进屋把丁某乙拉出来，并用棍朝丁某乙的后脑勺打，利某乙、李茂信也用棍朝丁某乙头部打了两棍。后来几人把丁某乙装进麻袋，李某甲推架车朝北走了。
6、被告人李茂信供述证实，因其弟李某甲和丁某乙之间有矛盾，1998年7月16日晚，丁某乙酒后途经李某甲家门口时，李某甲怕丁某乙上门找麻烦，便邀集其和利某乙、李某丁到家并告知如果丁某乙再来找事，就教训他，后丁某乙和李某甲到李某甲门口时，李某甲家的狗叫，李某甲听到丁某乙喊其名字，便把丁某乙和李某甲让到屋里坐，后来丁某乙和李某甲发生争吵并打起来，其从东屋拿出一根棍出来看到其父李某丙胳膊被砸伤，母亲被打到在地，李某甲拿根木棍把丁某乙打到在地上，其兄弟几人都上去一起打丁某乙，把丁某乙打的不动了后，李某甲说：“打不死还不如打死”，其几人都没有反对，李某甲从大桌下把丁某乙拉出来，继续朝顶延东身上打，将丁某乙打死。李某甲和利某乙将丁某乙的尸体装进麻袋，运到顾桥镇永幸河团结桥上抛入河中。
7、证人童某甲、童某乙的证言均证实，1998年7月19日上午在永幸河童郢段上发现一具装在麻袋中的尸体，后报案。
8、证人丁某甲、宋某、杨某、李某乙的证言均证实，1998年7月16日晚，其和丁某乙、李某甲等人在丁二毛开的小吃部吃饭，饭间丁某乙喝了不少酒。
9、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5月20日天快亮的时候，外甥李某甲到其家中告知将一个多次找麻烦的人打死了，要求把驾车子放在其家中，自己出去躲躲。
10、淮南市公安局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死者系头部受钝器多次击打，致全颅崩裂而死亡。
11、凤台县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刑侦技术图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凤台县丁集乡丁集村李老庄李某甲住处；抛尸现场位于凤台县顾桥乡童郢村辖区永幸河面；从以上勘验现场分别提取抛尸所用的麻袋、石头以及死者的衣物和传呼机等；附有现场方位示意图6份以及提取的痕迹、物品照片55张。
12、辨认笔录证实，经丁明辨认，尸体为其儿子丁某乙。
13、凤台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经过案发现场勘验和对李某丙家门前沟渠进行打捞，未见到作案工具木棍。
14、（1998）淮刑初字第68号、（2001）凤刑初字第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李某甲因犯故意杀人罪于1998年12月17日被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利某乙因犯故意杀人罪于2001年5月11日被凤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15、凤台县公安局出具的归案经过证实，2013年8月16日，温州市看守所联合凤台县公安局在温州夏梦意杰服装公司将在逃人员李茂信抓获。
16、户籍证明证实，李茂信出生于1966年10月10日，案发时系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被告人李茂信的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被害人有过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茂信犯故意杀人罪不成立，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茂信受李某甲指使，参与殴打被害人丁某乙，后李某甲提出将丁某乙打死，被告人李茂信兄弟均表示同意，后将被害人打死，被告人李茂信主观上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的犯罪构成要件，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具有防卫行为，经查，被告人李茂信的供述与同案犯利某乙、李某甲、李某丙、张某某的供述，证人李某甲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李茂信等人在被害人丁某乙被打得趴在地上不能动的情况下，仍然对被害人实施殴打，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茂信伙同他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凤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李茂信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茂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本案被害人在事件起因上存在一定过错，对被告人李茂信可以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茂信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6日起至2024年8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方 兰
代理审判员 李晓敏
人民陪审员 张淑侠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岳古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