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51民终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城新西路粤潮花园A幢23、24号铺。
负责人：郑国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奕浩，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旭森，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良茂，男，195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群，广东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丹，广东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少彬，男，197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成青，广东沛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耿，广东沛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下称潮州人寿保险）因与被上诉人黄良茂、陈少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5）潮安法民一初字第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潮州人寿保险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残疾器具费判决，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l）一审认为黄良茂因交通事故导致牙齿损伤，事故发生后进行修复，应定性为残疾辅助器具费；该认定是错误的，残疾辅助器具，是因伤致残的受害人为补偿其遭受创伤的肢体器官功能、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或者从事生产劳动而购买、配制的生活自助器具，根据《关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若干问题的执业指引》8．残疾辅助器评定《假肢、辅助器具基础价格一览表》明确了各项残疾器具的基础价格，然而并没有义齿的评定及价格。而后续治疗费，是指对损伤经治疗后体征固定而遗留功能障碍确需再次治疗的或伤情，尚未恢复需第二次治疗所需要的费用，根据《人身损害医疗费的审核与评定准则》4．2．4后期医疗项目和措施费用标准记载了牙齿治疗的方式及治疗的次数，所以该费用应定义为后续治疗费。（2）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也明确了残疾器具费及后续治理费在交强险各项目限额内赔付，该条第二款、第三款明确写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二、《交强险条款》第十条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且我司非本次事故的侵权人，因此，申请人不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相关事实，依法支持潮州人寿保险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黄良茂辩称，一、一审人民法院对黄良茂因交通事故导致牙齿缺失，后产生的义齿修复安装费用定性为残疾辅助器具费，该认定是正确的。理由如下：（1）正如潮州人寿保险在上诉状中提到：残疾辅助器具，是因伤致残的受害人为补偿其遭受创伤的肢体器官功能、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而配置的生活自助器具。那么黄良茂因本次事故导致牙齿缺失，致使咀嚼功能明显丧失，安装义齿就是为了填补缺失功能，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完全符合残疾辅助器具的特征。（2）所谓残疾辅助器具费，是为弥补人体因肢体、器官残疾或缺失而丧失的功能，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而配制的生活自助器具产生的费用，包括配制、安装义肢、义齿而产生的费用等，属于受害人因伤致残而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而后续治疗费通常是指对损伤经治疗后体征固定而遗留功能障碍确需再次治疗的或伤情尚未恢复需二次治疗所需要的费用。对于一般人而言，成年后牙齿因外力缺失后是不可再生的，无法通过治疗而恢复，只能选择替代性的义齿安装，弥补其功能丧失，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因此而产生的费用应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3）潮州人寿保险仅引用两个费用参考表即认定义齿安装修复费的性质，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潮州人寿保险引用的《人身损害医疗费的审核与评定准则》（下称《准则》）4.2.4的内容是对后期医疗项目和措施费用标准的建议。该部分内容仅仅是说明对于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的评定可以参考《必然发生的部分治疗项目和措施的费用标准》（下称《费用标准》）中的费用标准，该《费用标准》的项目应指向的是《准则》3.14中所述的“必然产生的其他相关医疗费用”，3.14明确这些费用包括了残疾辅助器具费在内的与人身损害医学诊疗有关的费用。因此，仅因义齿安装费用系引自该《费用标准》，并不能说明义齿修复安装费用就是后续治疗费，而不是残疾辅助器具费。其次，潮州人寿保险所引用的《准则》3.13也明确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包括安装义眼、义齿、假肢等费用等。最后，相关鉴定准则不能作为定义“义齿修复费”性质的依据，应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所规定的释义去解释“义齿修复费”，应从产生或者支出相关费用的作用或目的出发，认定相关费用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人身损害解释》）第26条的规定，黄良茂所支付的“义齿修复费”属于其受伤后因为日常生活需要必须配制辅助器具而支出的费用，而非治疗损伤所支出的费用，属于司法解释规定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范围。综上，义齿安装修复费应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二、本案的诉讼费用应由潮州人寿保险承担。理由如下：《交强险条款》第十条规定的，所谓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下称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应指的是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对上述费用不负责赔偿和垫付。这也是和交强险保险内容相一致的。但交强险不承担诉讼费用并不等同于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用。且原审诉讼的发生也是因为潮州人寿保险对黄良茂的损失未积极进行赔偿所引起的。因此，人民法院判决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潮州人寿保险的上诉请求，支持原审法院判决。
被上诉人陈少彬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判决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5日下午18时32分黄良茂驾驶粤Ｕ×××××号二轮摩托车沿留汕线自南往北方向行驶至65KM＋0M处交叉路口时，适遇陈文彬驾驶粤Ｕ×××××号小型轿车，二车发生碰撞，造成黄良茂受伤和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黄良茂并送至潮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8月18日出院，共住院25天，花费医疗费人民币25502.51元。出院诊断：1、左膝关节外伤前交叉韧带胫骨止点斯脱性骨折；2、颅脑外伤GCS15分；3、全身多处挫裂伤；4、口腔外伤。出院医嘱：1、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2月后继续口腔科门诊修复牙齿；3、勿下地行走，半月后拆除支具后再行肢体功能锻炼。2015年11月10日，黄良茂到汕头市第一附属医院行牙齿修复，共花费医疗费人民币19710.69元。潮州市公安局潮安分局交警大队于2015年8月21日作出2015第Y006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良茂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过错，陈文彬承担次要过错。
诉讼过程中，经黄良茂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2月29日出具汕大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51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黄良茂2015年7月25日因交通事故伤致伤，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黄良茂本次鉴定后无需康复治疗费；对本次鉴定前的门诊治疗费，建议按已发生的实际费用结算，以门诊病历复查记录（针对本次损伤的病情）及发票为准。3、被鉴定人黄良茂的护理期限为90天，期间配护理人员1人。营养期为60天，营养费约需人民币1200元。
另查明，黄良茂的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事故车辆粤Ｕ×××××小型轿车的驾驶员是陈少彬；在潮州人寿保险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陈少彬已为黄良茂黄良茂垫付医疗费13702.51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交警事故认定书的认定，陈少彬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即30%的过错责任，黄良茂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即70%的过错责任。事故车辆粤Ｕ×××××号小型轿车在潮州人寿保险处投保交强险，故潮州人寿保险应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黄良茂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陈少彬按其过错责任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人身损害解释》的有关规定和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针对黄良茂的请求，各项赔偿项目如下：1、医疗费：25502.51元，有医疗机构的票据及病历、医嘱，本院予以支持，对非医疗发票原审法院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黄良茂住院治疗共25天，黄良茂请求24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法予以支持，100元／天×24天=2400元；3、营养费：黄良茂没有提供医院相关医嘱依据，本院不予支持；4、护理费：根据住院病历以及鉴定意见书的意见，黄良茂住院治疗25天，出院后护理期为65天，故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40元／天×25天=3500元；出院后护理费为90元／天×65天=5850元，合计9350元；5、误工费：黄良茂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职业及自事故后持续误工，故对其误工的时间参照鉴定结论90天护理期计，10043.2元／年÷365天／年×90天=2476.8元；6、交通费：黄良茂没有提供相应票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7、残疾赔偿金：12245.6元／年×20年×10%=24491.2元；8、残疾器具费：19710.69元，黄良茂因交通事故导致牙齿缺失，后进行修复，该义齿配制、安装费用的性质，应定性为残疾辅助器具费；9、鉴定费：25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黄良茂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十级伤残，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可予以支持，但诉求5000元偏高，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黄良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可确定为人民币4000元。
故黄良茂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为人民币90431.2元。其中黄良茂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为：27902.51元，该项损失由潮州人寿保险在交强险保险责任医疗费用10000元赔偿限额内赔偿黄良茂；黄良茂精神损失抚慰金4000元由潮州人寿保险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优先受偿（110000元－4000元=106000元）；黄良茂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费、鉴定费合计为人民币58528.69元，由潮州人寿保险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黄良茂。抵除交强险已赔部分，黄良茂尚有的损失人民17902.51元由黄良茂自行承担人民币12531.76元、由陈少彬赔偿人民币5370.75元。因陈少彬已经垫付了人民币13702.51元，故黄良茂应在收取赔偿款后返还陈少彬8331.76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人身损害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6年4月22日作出（2015）潮安法民一初字第592号民事判决：潮州人寿保险应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黄良茂人民币72528.69元（其中人民币64196.93元直接支付给黄良茂，人民币8331.76元支付给垫付款方陈少彬）；驳回黄良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79元，由潮州人寿保险负担人民币363元，由黄良茂自行负担人民币216元。
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二审争议事实，本院认定一审查明事实正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将黄良茂因道路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牙齿脱落而所生的义齿安装及修复费用定性为残疾辅助器具费是否恰当。
黄良茂确因本次的道路交通事故致使其牙齿缺失，其根据医生的建议进行义齿的安装及修复，产生的费用为19710.69元，参考《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其中有关于牙齿脱落的伤残等级评定的规定，牙齿因外伤造成缺失确无法通过治疗的方法使其重生，而需选择替代性的义齿安装，因此，一审将黄良茂到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进行义齿的安装及修复的费用人民币19710.69元定为残疾辅助器具费并无不当，根据《人身损害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一审将该项费用列入黄良茂因道路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人身损害并由潮州人寿保险在交强险的伤亡赔偿项目部分进行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潮州人寿保险还提出本案的诉讼费用不应由其承担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一审判决由潮州人寿保险承担其败诉部分的受理费人民币363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潮州人寿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人民币72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承担。
审 判 长 苏 慕 成
审 判 员 李 照 雄
代理审判员 陈 烨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俊强（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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