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9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森本防爆电器(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叶向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会，上海汇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宏源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李维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麟，上海市东方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森本防爆电器(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宏源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二(商)初字第2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森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森本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宏源公司依约应提供给森本公司LVD无极灯等产品，这些产品是需要国家3C强制认证的，但宏源公司供应给森本公司的部分型号的产品无国家3C强制认证，还有部分产品被国家质量监督机构抽查为不合格产品。根据合同约定，森本公司对出现质量问题的产品可先自行维修后再由宏源公司调换。森本公司处目前仍存有10724件出现质量问题的产品，经催促宏源公司仍未予取回，也未退还货款。宏源公司目前在上海等地的工厂已经全部关闭，故已无实际履约能力，因此，森本公司现有权要求宏源公司取回残次货物并返还货款人民币1,450,895元(以下币种同)，支付违约金72,544.75元以及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
宏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森本公司的上诉请求。1、根据合同约定，除超过质保期或者因森本公司自身使用问题外，如果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当由森本公司先行退回，经宏源公司检测后确属质量问题，由宏源公司负责维修或更换。因此，宏源公司在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时，首先承担的是维修责任而非退还货款的责任。2、本案森本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是否仍在质保期内。按约，在没有将产品交由宏源公司检测的情况下，森本公司要求返还货款并让宏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3、宏源公司目前仍合法存续，仅仅是更换了经常住所地。4、宏源公司曾到森本公司仓库查看所供产品，要求将有问题的产品退回检测，但遭到森本公司的拒绝。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森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宏源公司取回残次货物并返还森本公司货款1,306,349元、支付违约金65,318元以及利息损失。一审诉讼过程中，森本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宏源公司取回残次货物并返还货款1,450,895元；2、判令宏源公司支付违约金72,544.75元(1,450,895元×5%)；3、判令宏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1,450,895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4年10月起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素有业务往来，由宏源公司向森本公司供应LVD无极灯及配套灯具等产品。双方于2007年4月签订《供货协议》及《补充协议》各一份，于2008年8月10日签订《VIP经销商协议》及《补充协议》各一份，于2010年1月签订《VIP配套厂协议》及《补充协议》各一份，于2011年2月24日签订《2011年VIP配套厂协议》［含附件一《补充协议》、附件二《价格目录》、附件三《LVD无极灯质保证书》、附件四《森本防爆电器(上海)有限公司无极灯(镇流器、灯管、裸板)检验标准》］。此后，双方未再签订过书面合同或协议。双方业务实际于2013年7月结束。2011年协议第四条第十一款约定：森本公司对于宏源公司销售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的情况应该及时、妥善地处理，所有出现质量问题的产品由森本公司退回，该质量问题产品将由宏源公司品管部门进行检查分析后向森本公司提供分析报告；第九条约定：违反协议条款的，应以相当于购销合同总价的5%承担责任，实际损失较大的按实际损失赔偿；第十条第一、二款约定：协议有效期为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协议有效期满，除双方任意一方提出书面终止外，协议自动延续一年。附件一《补充协议》第六条第二款约定：正常使用情况下，由于宏源公司产品在某一批次中出现的质量问题，宏源公司为森本公司调换产品，并在必要时承担森本公司由于现场维护而产生的路费及住宿费。附件三《LVD无极灯质保证书》明确自购买日起，所有规格型号产品质保五年，在质保期内若发生因产品自身缺陷而引起的质量问题，可凭实物和有效发票向宏源公司调换。
2013年10月，宏源公司以森本公司尚欠价款1,731,627.10元为由提起诉讼，要求森本公司支付欠款及相应利息。森本公司以宏源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损失为由要求驳回诉请。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5日作出(2013)嘉民二(商)初字第2118号民事判决，判决森本公司应给付宏源公司价款1,731,627.10元和相应利息。
2014年1月，森本公司向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一、宏源公司偿付森本公司售后差旅费用855,089.57元；二、宏源公司偿付违约金96,977元；三、宏源公司偿付由于其对不合格产品不予维修而致使森本公司向案外人另行采购产品的经济损失164,450元；四、宏源公司返还森本公司向其购买的无3C强制认证产品的价款64,200元；五、宏源公司给付森本公司其未返还的产品价款212,695.60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森本公司于2014年3月5日发给宏源公司一份通知函，内容为宏源公司自2013年9月4日后未来拿理赔产品，导致森本公司积压了很多不良产品。现要求宏源公司在2014年3月15日前将3369件不良品取回维修，在2014年4月15日前返回良品。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9月2日作出(2014)嘉民二(商)初字第284号(以下简称“284号案件”)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以下事实：2011年间，宏源公司的生产日期/批号为2011年4月25日，规格型号为LVD-
WJ220/50-120DJF、120W220V50/60HZ的无极灯电子镇流器经上海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抽查为不合格产品；此外，森本公司于2012年5月31日至2013年9月4日间将有质量问题的产品退回至宏源公司处维修，宏源公司于2012年6月7日至2013年9月17日间陆续向森本公司返还了部分维修品。该案判决主文为：一、宏源公司应偿付森本公司售后差旅费用50,000元；二、宏源公司偿付森本公司违约金50,000元；三、驳回森本公司要求宏源公司偿付经济损失164,450元之诉讼请求；四、森本公司应返还宏源公司交流电子线路板，宏源公司应给付森本公司相应的价款；五、宏源公司应给付森本公司未退还的维修产品的价款212,695.60元。嗣后，森本公司又以在其处尚有客户退回的不良产品为由再次诉至法院。本案审理中，森本公司表示宏源公司工厂在2014年拆除，已没有相应履行能力；因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已经多时，森本公司为此已另行购买产品，故一定要退货。宏源公司则表示，其公司在正常运转中，如森本公司处产品是宏源公司提供且尚在质保期内并确有质量问题的，宏源公司愿意维修或更换。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2011年VIP配套厂协议》(含附件)系双方意思一致的表示，为合法有效合同，且应为双方各自履行义务、行使权利的依据。对于双方在履行合同中产生的纠纷，森本公司曾于2014年提起诉讼，但前案森本公司要求宏源公司返还的价款是针对已经在2013年9月前退至宏源公司而宏源公司未履行质保义务的产品，本案中森本公司要求宏源公司取回并支付相应价款的产品是尚未退给宏源公司的产品，故并未构成一案两诉。根据合同约定，产品有质量问题的，宏源公司予以保修或调换。在之前的履行过程中，森本公司也是将产品交由宏源公司保修、更换，对宏源公司未保修、更换部分才在284号案件中判决宏源公司支付相应价款，故宏源公司提供的产品即使存在质量问题，也应由宏源公司先承担修理、更换责任。现森本公司认为已通知宏源公司取回待维修品但宏源公司不来取回，是不履行质保义务。宏源公司则表示不应由宏源公司去取回待维修品。从合同对出现质量问题的产品由森本公司退回的表述，以及284号案件事实认定中所作“森本公司于2012年5月31日至2013年9月4日间将有质量问题的产品退回至宏源公司处维修”的表述，应该理解为对需维修、更换产品是由森本公司交付给宏源公司。现森本公司没有充足证据证明宏源公司拒绝履行质保义务以及宏源公司没有履行能力而坚持要求直接退货退款，不符合合同约定。因此，相对应的违约金、利息损失亦不应支持。据此，一审判决：驳回森本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5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23,510元，由森本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过程中，宏源公司提供了其现售后服务部的地址为：上海市嘉定区嘉美路XXX号XXX栋XXX楼。森本公司已知悉该地址。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2011年VIP配套厂协议》(含附件)系双方合意，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森本公司认为宏源公司销售给森本公司的部分型号的产品无国家3C强制认证，另有部分产品被国家质量监督机构抽查为不合格产品，因宏源公司的生产工厂已关停，故宏源公司已无实际履行合同约定的调换、维修的履行能力，为此，要求支持其一审诉请。但森本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宏源公司销售给森本公司的哪一批次什么型号的多少产品属上述问题产品。至于森本公司称在其处存有10724件出现质量问题的产品，宏源公司未取回也未就这些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进行退货，但根据双方约定，宏源公司提供给森本公司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应由森本公司退回宏源公司。结合284号案件的处理结果，本院认为，对需维修、更换的且在保质期内的产品应由森本公司交付给宏源公司进行检测后，由宏源公司对不合格产品进行维修、更换，双方未约定对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森本公司可以直接要求退货。现森本公司未依约将10724件其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交付宏源公司进行检测，故不能认为是宏源公司未履行质保义务，且森本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这些产品是否还在质保期内。关于森本公司认为宏源公司相关工厂已关停、相关产品无处可送、宏源公司已无履行合同义务能力的问题，宏源公司已提供了其现售后服务部的地址，森本公司可与宏源公司售后服务部联系，并按双方合同约定解决存在质量问题产品的处理方式进行处理。如果宏源公司确实无法按约定的方式解决在质保期内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则森本公司可另行予以主张其权利。故从现有证据来看，森本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
综上，森本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510元，由上诉人森本防爆电器(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增军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代理审判员 丁海宁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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