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9刑初10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巴中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森，男，1984年6月22日出生于四川省南江县，汉族，大专肄业，无业，户籍地南江县，住南江县。2016年3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江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汪某1，女，1963年5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南江县，汉族，初中文化，住南江县，务工，系本案被告人李森之母。
辩护人肖何，重庆合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巴中市人民检察院以巴检公诉刑诉﹝2016﹞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森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8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巴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毅、代理检察员魏小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森及其法定代理人汪某1和辩护人肖何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巴中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6年2月底，被告人李森从成都市回到南江县凤仪乡街道家中，与被害人汪某2（系李森祖母，殁年75岁）一起生活，期间一直未工作。2016年3月5日晚汪某2赶集回家，看到李森躺在床上睡觉，便训斥李森不务正业，李森没有理会并继续躺在床上睡觉。次日凌晨4时许李森睡醒后，觉得头疼无力，想起汪某2训斥自己的话，心生气愤，便从其床边拿出一把手电筒，到客厅找到一把生铁铸造的黑色菜刀，来到正在卧室熟睡的汪某2床前，左手持电筒并掀开汪某2的被子，右手持菜刀对着汪某2的头颈部乱砍数刀，砍完后李森坐在汪某2床边的纸箱子上，念及汪某2养育之恩，心生悔意，遂于当日5时52分许用汪某2的红色手机拨打“110”电话报警，并出门向邻居求救。同日6时许凤仪卫生院医护人员赶到现场，对汪某2进行检查发现汪某2已无生命体征。经鉴定，被害人汪某2系被他人持锐性物体作用右侧头面部至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作案后李森用汪某2的手机拨打110报警未果，遂请求其邻居帮忙拨打110和120后在案发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案件事实。
巴中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李森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经鉴定，李森对案发当日的犯罪行为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李森作案后请求他人报警并在原地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为支持起诉，巴中市人民检察院当庭举出了菜刀、手电筒、红色直板手机等物证，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向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李森的供述与辩解，尸体检验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和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明。
被告人李森没有辩解意见，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森的法定代理人没有辩护意见，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森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罪名无异议，认为李森具有自首情节、系限制行为能力人、认罪悔罪态度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森因病自2016年2月与其家住南江县凤仪乡街道的祖母汪某2（女，本案被害人，殁年75岁）一起生活。2016年3月5日晚，汪某2训斥李森不务正业。次日凌晨4时许，李森想起汪某2训斥自己的话，心生气愤，便从床边拿出手电筒，到客厅找到黑色菜刀，来到正在熟睡的汪某2床前，掀开被子，持菜刀对着汪某2的头颈部乱砍数刀。砍完后李森听见汪某2呻吟声，念及汪某2养育之恩，心生悔意，于是用汪某2的手机拨打“110”电话报警，并出门请求其邻居帮忙拨打“110”和“120”，后留在现场等待警察到来，并如实供述了其罪行。凤仪卫生院医护人员赶到现场后，发现汪某2已无生命体征。经鉴定，被害人汪某2系被他人持锐性物体作用右侧头面部至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李森患有抑郁症，对其2016年3月6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案件来源。
2.拘留证、提请批准逮捕决定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证明，李森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3.户籍证明证明，汪某2及李森身份信息。
4.归案情况说明、南江县公安局指挥中心说明、手机通信记录证明，李森作案后电话报警并向邻居求救，后留在现场，经公安机关传唤后接受讯问，并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5.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现场立体图，现场照片证明，本案现场位于南江县凤仪乡凤仪街道67号汪某2住宅二楼，现场发现女尸一具，提取血迹5处，菜刀1把，手机3部，手电筒1把，有滴落血迹的物品3个，假牙1副。
6.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生物检材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李森作案时所穿衣物、使用的手机、电筒、菜刀等物品进行了扣押。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6年3月28日，李森对杀害汪某2的地点，拿菜刀的位置，砍人的位置，放刀的位置，拿电话报警的位置，喊向某帮忙的位置进行了指认；辨认出报警所使用的手机是汪某2生前用的，所杀的人就是汪某2、所使用的手电及菜刀是其家中的。
8.物证菜刀、手电筒各一把，证明李森杀人过程中所使用工具的物理特征。
9.巴中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巴）公（物）鉴（尸检）字[2016]5－1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尸检照片证明，汪某2系被他人持锐性物体作用右侧头面部致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10.巴中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巴）公（物）鉴（DNA）字[2016]49号法庭科学DNA鉴定及附件证明，李森面部及所穿篮球衫上疑似血迹未排除汪某2、李森。现场菜刀上、尸体右侧墙面、尸体头侧床板、尸体头部下方、现场红色手机、现场床单上血迹与汪某2相同。
11.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技精（2016）字第159号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证明，李森患有抑郁症，对其2016年3月6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12.证人向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汪某2邻居，2016年3月6日早上，李森叫她帮忙打120，说他把汪某2杀了，于是打了120和社区干部的电话。李森在家一个月都不出门，吃穿用什么没人知道，感觉李森精神有疾病，后来大家就给汪某2打电话让她回来的。
13.证人刘某1、刘某2、龙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3月6日，李森把汪某2杀了，其三人赶到现场后发现汪某2已经不行了，李森说他用菜刀把汪某2杀了的，安排人稳住李森后就报警了。感觉李森精神有点毛病，每年开菜籽花的时候都会到处跑和闹。
14.证人蔡某、赵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3月6日龙某打电话说汪某2被杀了，二人出诊到了汪某2家，发现汪某2头部被砍，已经死亡。
15.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3月6日刘某1报告说李森把汪某2杀了，于是马上安排报警和控制人，组织人员维稳，街上人都说李森有病。
16.证人李某1、王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3月6日，刘某2打电话说李森把汪某2杀了。希望对李森宽大处理。
17.证人李某2、汪某1的证言证明，汪某2是其母亲，李森是其儿子。2016年3月6日很多亲戚打电话说李森把汪某2杀了，2014年时父母曾说李森可能精神有问题，但没有治疗。
18.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李森是其哥哥，李森曾经打过爷爷，喝过药自杀过。
19.证人汪某3、李某4、杨某的证言证明，李森精神有问题。
20.被告人李森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6年2月底其从成都回凤仪后一直在家耍，经常与婆婆汪某2吵嘴。3月5日，汪某2赶集回家看见其在睡觉就说其好吃懒做，其继续睡觉至6日早上4时许。其醒后头痛乏力，想起汪某2昨天说的话更难受，就拿上电筒照明到客厅找了一把菜刀，冲进汪某2卧室后掀开被子，用刀朝汪某2颈部和脸部乱砍了很多刀，汪某2问砍她做啥子后就没有砍了。后来其听见汪某2呻吟，又想到是汪某2把其带大，觉得后悔，于是拿出汪某2手机打了110说自己杀人了。由于120没打通，就出门喊向某，并把杀汪某2的事给她说了，并听见了向某给别人打电话。后来就在大门外等人来。医生来后说汪某2已经死了。刘某1到了后就报了警，后来警察就来了。10多岁时精神很郁闷，曾自杀过一次，在家里砸过东西。
本案公安机关程序性法律文书及归案情况说明等能证明本案来源、破案经过和李森系自首的事实。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DNA鉴定意见，尸检鉴定意见，向某等人的证言和李森的供述与辩解能证明李森杀害汪某2的事实。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汪某3等人的证言能证明李森刑事责任能力。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能够形成证据锁链。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森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李森作案后拨打110电话报警并请求邻居拨打120电话急救，并留在现场等待警察到来，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自首，李森患有抑郁症，对2016年3月6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李森的辩护人认为李森具有自首情节、系限制行为能力人、认罪悔罪态度好的辩护理由，本院予以采纳。为保护公民生命权利不受非法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7日起至2027年3月6日止。）
二、对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手电筒一把予以没收并销毁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罗纪才
代理审判员 许 莉
代理审判员 王 屏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益珍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