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2民终8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培国，男，197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圣文，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井冈山大道999号。
法定代表人：赖学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鸿忠，江西商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梅，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乐平项目部，住所地江西省乐平市新平北路。
负责人：汪柱根。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通，江西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江西宏达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乐平市珠海西路七号楼。
法定代表人：吴金根。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明，江西护三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欧阳培国因与被上诉人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集房地产）、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乐平项目部（以下简称乐平项目部）、原审第三人江西宏达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建筑）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乐平市人民法院（2016）赣0281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阳培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乐平市人民法院（2016）赣0281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天集房地产、乐平项目部支付拖欠工程款824842.32元及以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1月18日起按月利率计算2%违约金至清偿完毕止；3、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十分错误。1、本案的焦点在于二点：第一，上诉人欧阳培国是否是棚户区改造项目中13/14号楼的实际施工人。（1）棚户区改造项目是由上诉人所洽谈下来的，原审中为什么把4/5号楼也纳入诉讼中，是因为4/5号楼的部分工程款亦是由上诉人在发包人天集房地产所领取的。为了更方便计算工程款，所以才纳入诉讼中。（2）在原审庭审中第三人宏达建筑（上诉人的挂靠单位）法人代表吴金根承认了上诉人为13/14号楼的实际施工人。（3）上诉人因承建13/14号楼整个过程是完全可以通过上诉人欧阳培国与泥工汪某、架子工钱永江、钢筋工吴金海的承包合同、劳务分包合同及此三人的证人证言来证明。（4）从天集房地产、宏达建筑与上诉人达成的一份关于双方约定同意工程竣工结算交由南昌铁路结算中心（第三方）结算的《协议书》内容中的：“经过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及南昌铁路局住房办组织协调，乐平项目部，宏达建筑公司及项目承建人欧阳培国、占某到场”可以很明显的看出上诉人欧阳培国就是13/14栋的实际施工人，此协议书书写的很清晰，承建人：“欧阳培国”。第二，13/14号楼尚欠多少工程款。（1）原审庭审中已认定13/14号楼造价为2724162.32元，上诉人总共在发包人天集房地产处领取了500万的工程款（500万包含4/5/13/14号楼的工程款，因为整个棚户区改造项目是上诉人洽谈下来的，所以为了更加便利工作，4/5号楼的实际施工人占某与史某的工程款是上诉人帮其领取的）。4/5号楼实际领取2890680元，13/14号楼实际领取5000000-2890680=2109320元。13/14号楼造价2724162.32-实际领取工程款2109320=614842.32元。（2）2012年7月3日付陈忠杰20万工程款其实应是退回上诉人的保证金，不应计算为工程款。（3）2012年1月16日10000元工程款其实应是差旅费，也不应计算为工程款。所以，发包人天集房地产还有824842.32元工程款尚未结清。2、原审被告、第三人主张棚户区改造项目4/5/13/14楼工程款5890179元已全部付清，并提供了付款凭证。其实被上诉人天集房地产是在张冠李戴，把另外的经济适用房项目（转给原审第三人宏达建筑的工程款付款凭证）套用到棚户区改造项目。综上所述，上诉人欧阳培国事实上为棚户区改造项目13/14号楼的实际施工人，发包人天集房地产尚欠824842.32元工程款及违约金未结清。
被上诉人天集房地产、乐平项目部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查明的事实，我方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追到我们；2、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连实际施工人都不是，他就是一个第三人的项目经营人，他是内部经营人，不是实际施工人；3、我方与第三人之间的施工款都已完全结清。
原审第三人答辩称：1、本案中的13#、14#楼实际施工人是欧阳培国和吴金根、王某三人。2、上诉人对本案事实陈述前后矛盾。3、第三人宏达建筑已经结清13#、14#的全部工程款。如果上诉人认为尚有工程款没有结清，那么应当是上诉人与合伙人吴金根、王某内部进行结算，与天集房地产、乐平项目部没有关联。
欧阳培国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偿付原告工程款计人民币1261656元，自2014年1月18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清偿完毕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6月3日，天集房地产（甲方）与宏达建筑（乙方）签订了一份建筑施工合同书，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发包乙方承建建筑面积及区域。甲方同意发给乙方承建建筑面积约为2万平方米。甲方同意安排乙方优先开工。第二条约定，乙方一次向甲方完成承建工程保证金60万元。该保证金在乙方完成承建工程第三层楼面浇铸工程时，甲方退还乙方保证金50%。在乙方完成承建楼盘主体封顶时，甲方全额返还乙方剩余保证金。第三条约定，工程付款方式。乙方工程队及机械设备进场后，甲方即开始付给乙方进场费。待乙方完成桩基，甲方按乙方实际工程量付给乙方工程款，一层主体完成后，甲方按乙方实际工程量结算付给乙方工程款，以此类推。材料单价以乐平市季度信息公布价及甲方结算签单为准，以后各层建筑付款方式以此类推。乙方完成全部工程（含粉刷、门窗等），甲方付给乙方工程总造价的80%，验收合格后，甲方付给乙方工程款17%，另3%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满一年即予付清。甲方张长林签名并加盖乐平项目部的印鉴，乙方欧阳培国签名并加盖宏达建筑的印鉴。2011年3月20日，乐平项目部（发包人）与宏达建筑（承包人）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乐平市新平明珠棚户区改造，第三条约定，开工日期2011年3月21日，竣工日期2012年3月20日。第四条约定工程质量标准合格，第五条约定，工程价款为21513801.65元。发包人张长林签名并加盖乐平项目部的印鉴，承包人吴金根、欧阳培国签名并加盖宏达建筑的印鉴，在发包人下方熊国文作为经办人签名，承包人下方欧阳培国作为经办人签名。之后，所争执的4号、5号、13号、14号楼于2010年12月9日先后开始施工，至2012年7月11日竣工，2012年8月16日通过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争执的4号、5号施工主体是谁？二、13号、14号楼实际施工主体是否是原告一人？三、13号、14号楼总工程款是多少，已付多少，尚欠多少？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争执的4号、5号施工主体是谁？原告欧阳培国在诉状中陈述，4号、5号施工主体是原告；庭审中原告欧阳培国又陈述4号、5号是占某、史某和原告（其占20%份额）三人合伙承建施工；第三人宏达建筑的法定代表人吴金根陈述4号、5号是占某、史某二人承建施工；原告欧阳培国为此申请的证人程某、汪某、钱某证实4号、5号楼系原告欧阳培国承建；证人占某、史某又证实4号、5号是占某、史某二人承建施工，并且是证人口头委托原告起诉，对占某、史某的证词原告、第三人都不持异议；第四次庭审，原告欧阳培国也明确表示其本人不是4号、5号楼的实际施工人。根据庭审事实应当认定4号、5号实际施工人是占某、史某，而不是原告欧阳培国。二、13号、14号楼实际施工主体是否是原告一人？原告欧阳培国主张实际施工人是原告一人，承建施工的保证金60万元原告提供了30万元，吴金根交纳了30万元，二人各享有一半股份，4号、5号楼由吴金根转给占某、史某承建，故此，13号、14号楼吴金根没有股份；第三人宏达建筑的法定代表人吴金根陈述实际施工人是原告、吴金根、王某三人，吴金根主张为原告购买一辆价值36万元的新车作为合伙施工使用，承建施工的保证金60万元是第三人宏达建筑交纳的。原告申请的证人程某、汪某、钱某证实13号、14号楼系原告欧阳培国承建，证人占某、史某证实是否是由原告一人承建，还是原告欧阳培国与人合伙承建或者是与吴金根合伙承建，不清楚。证人王某证实其本人和张宝才在13号、14号楼占25%的股份，原告欧阳培国与吴金根发生关系，原告是否合伙或在合伙中股份多少不清楚，原告是吴金根安排的实际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的《协议书》、《建筑施工合同书》，通过庭审质证，当事人对此真实性不持异议，第三人宏达建筑属于合同施工主体。原告欧阳培国、第三人宏达建筑的法定代表人吴金根都一致认可第三人公司是合同施工人，即名义施工人，不是实际施工人。根据原告欧阳培国申请的证人程某、汪某、钱某证实4、5、13、14号楼实际施工人都是原告，但4、5号楼的实际施工人不是原告，从而可知程某、汪某、钱某的证词的真实性不可靠，不具有证明效力；根据原告欧阳培国申请的证人占某、史某证实是否是由原告一人实际施工不清楚；根据原告欧阳培国对4号、5号楼谁是实际施工人，根据证人王某的证词，13、14号楼实际施工人包括吴金根和王某，根据吴金根、欧阳培国交纳保证金的陈述，也证实13、14号楼实际施工人不仅包括原告，也包括吴金根和王某，故此，对原告欧阳培国主张13号、14号楼系原告一人承建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三、13号、14号楼总工程款是多少，已付多少，尚欠多少，如何处理？原告欧阳培国主张4号、5号、13号、14号楼总工程价款为6261656元，并提供了4、5、13、14号楼总造价表的复印件为凭证。第三人宏达建筑也认可原告的造价主张，并提供总结算价单（价款为6261656元），造价单由王某、占某签名，该造价单注明工程价款：4号、5号为3327097元，13号、14号为2934559元。庭审中，南昌华路建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提供的工程决算报告工程造价合计6402368元，降造后总金额为5890179元，原、被告及第三人对此造价不持异议，根据该工程结算可知13号、14号楼的造价为2724162.32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13号、14号楼造价为2934559元，提供了复印件为凭证，因被告对该复印件持有异议，不具有证明力，第三人宏达建筑提供王某、占某签名的造价单，也没有被告依法签名或盖章，被告也持有异议，没有证明力，故此，对原告欧阳培国对13号、14号工程款为2934559元的主张不予认定，应当认定13号、14号楼造价为2724162.32元。
原告欧阳培国主张13号、14号楼二被告已付原告工程款为2154320元（一部分系其从乐平项目部领取款项，一部分系从第三人处领取款项），二被告主张已经将4号、5号、13号、14号楼总工程款5890179元全部付清，并提供付款凭证，第三人也认可二被告付清了工程款，第三人陈述其付给原告欧阳培国2754320元，其中有260000元尚未查到收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乐平项目部与第三人宏达建筑签订的《协议书》、《建筑施工合同书》，当事人对此不持异议，协议书及合同书的主体，即被告乐平项目部系发包方，第三人宏达建筑系承建方，合同明确约定付款是被告付给第三人，第三人宏达建筑在庭审中明确表态，被告已经将工程款全部付清给第三人，且被告提供了相关凭证。根据法律规定，证据其中包括当事人的陈述，故此，应当认定二被告已经将13号、14号楼工程款全部付清给第三人宏达建筑，至于第三人宏达建筑在收到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后，尚有部分工程款未支付给原告，根据合同、协议约定以及法律规定，被告在支付全额工程款后没有责任对原告承担责任，应当由第三人宏达建筑对原告支付工程款，法院在庭审中向原告释明，征询原告是否变更要求第三人宏达建筑支付工程款余额的诉讼请求，原告明确表态不变更诉讼请求。法律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即不告不理原则），故此，对第三人宏达建筑尚未支付给原告主张的余额工程款，法院不予处理。综上，原告欧阳培国主张4号、5号系其个人实际施工，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欧阳培国主张13号、14号楼系其一个人实际施工，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欧阳培国主张13号、14号楼的尚有780239工程款，二被告未支付，因第三人证实二被告的工程款已全部付清给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已经完成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此，对原告欧阳培国主张二被告偿付原告工程款1261656元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欧阳培国对二被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5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币20155元，由原告欧阳培国负担。
二审采书面审理。经召集各方当事人询问案件的有关情况，上诉人欧阳培国表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没有意见，故二审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从上诉人欧阳培国向原审法院提供的有关建筑施工的《协议书》、《建筑施工合同书》等证据来看，欧阳培国与乐平项目部签订的一系列协议、合同，均是以宏达建筑的名义为之。即使其中有以吴金根、欧阳培国等自然人身份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也是在合同中载明甲乙双方为乐平项目部和宏达建筑，只不过是宏达建筑没有在合同尾部盖章而已。因此，可以确认引起本案争议的建筑施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乐平项目部和宏达建筑。如果发生工程款支付争议，应当由合同当事人即宏达建筑和乐平项目部作为诉讼主体。上诉人欧阳培国虽然在一系列合同中签名，其签名的法律后果依法由宏达建筑承担。根据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判明欧阳培国实际上是与吴金根、王某三人合伙，以宏达建筑的名义从事建筑施工。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三人合伙体也应当以宏达建筑的名义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根据第三人宏达建筑的陈述，其与乐平项目部已经结清工程款。因此，欧阳培国可以向第三人宏达建筑或者向其他合伙人主张权利。欧阳培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明确自己的观点为，其上诉请求针对乐平项目部和天集房地产，是想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即明知欧阳培国与乐平项目部或者天集房地产没有直接的建筑施工合同关系，但若乐平项目部或天集房地产尚有工程款没有与第三人宏达建筑结清，则其作为实际施工人以公民个人的身份起诉乐平项目部和天集房地产，是有法可依的。本院认为，根据宏达建筑的陈述，乐平项目部已经与之结清了工程款，因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2048元，由上诉人欧阳培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纯华
审判员 舒振亚
审判员 徐文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涂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