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6民终8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利军，男，198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卫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珍，河南大正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南有限公司鹤壁市浚县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浚县城镇云溪路。
代表人：龚志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华，男，197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鹤壁市淇滨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南有限公司鹤壁分公司，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淇水大道与柳江路交汇处东北角。
代表人：熊国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斌，男，198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鹤壁市鹤山区。
原审原告：王德莲，女，194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
原审原告：王珍，女，197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
原审原告：刘晓栋，男，200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
原审原告：刘晓存，男，200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
原审原告刘晓栋、刘晓存的法定代理人：王珍（系刘晓栋、刘晓存之母），女，197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浚县小河镇刘古屯村。
上述四原审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凌云，河南衡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毛利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南有限公司鹤壁市浚县分公司（以下简称移动浚县公司）、原审原告王德莲、王珍、刘晓栋、刘晓存义务帮工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河南省浚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4日作出（2016）豫0621民初604号民事判决，王德莲、王珍、刘晓栋、刘晓存、移动浚县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豫06民终1367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浚县人民法院（2016）豫0621民初60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浚县人民法院重审。河南省浚县人民法院重新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王德莲、王珍、刘晓栋、刘晓存申请追加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南有限公司鹤壁分公司（以下简称移动鹤壁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后河南省浚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621民初18号民事判决，毛利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利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珍，被上诉人移动浚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斌、被上诉人移动鹤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华，原审原告王德莲、王珍、刘晓栋、刘晓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凌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毛利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移动鹤壁公司、移动浚县公司共同对王德莲、王珍、刘晓栋、刘晓存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事实与理由：1、本案所悬挂的条幅是移动浚县公司送到毛利军代办点，并委托毛利军悬挂，移动鹤壁公司和移动浚县公司是本案的主要受益人，因条幅的制作、宣传内容及业务受益者均是移动公司而不是毛利军。且本案的被帮工人是移动公司而不是毛利军。2、移动鹤壁公司与毛利军签订合同，条幅由移动浚县公司送给毛利军进行悬挂，二者均系条幅宣传内容的共同受益人，应在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基础上，共同给付王德莲、王珍、刘晓栋、刘晓存受到的损失。所以，一审判决不当，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移动浚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毛利军与受害人刘春平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以及浚县移动公司不承担责任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毛利军与移动浚县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毛利军与刘春平之间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
移动鹤壁公司辩称：1、移动鹤壁公司与移动浚县公司是各自具有一定民事能力的民事主体，悬挂条幅是毛利军依据合同所负担的合同义务，受害人刘春平实施的帮工行为针对的是毛利军并非移动鹤壁公司。移动鹤壁公司对侵权的发生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2、毛利军根据与移动鹤壁公司的合同约定，悬挂条幅所宣传的对象是毛利军的超市，即使所悬挂的条幅的宣传内容有移动鹤壁公司，但悬挂条幅的行为是毛利军独自实施，实施过程中毛利军应尽到对刘春平的提示和保护义务。毛利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王德莲、王珍、刘晓栋、刘晓存陈述称，本案所涉事故发生的原因是悬挂移动公司的条幅所造成的，而条幅宣传的组织者是移动公司，移动鹤壁公司虽然与毛利军有合同，但毛利军与移动鹤壁公司之间是代理关系，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承担。所以本案的被帮工人是移动鹤壁公司而不是毛利军。而毛利军应在收益的范围内承担责任。
王德莲、王珍、刘晓栋、刘晓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移动浚县公司、移动鹤壁公司、毛利军共同赔偿王德莲、王珍、刘晓栋、刘晓存各项损失400273.0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利军在浚县小河镇××田庄路口经营好再来超市期间，于2014年10月13日与移动鹤壁公司签订了移动业务代办协议，约定：一、协议宗旨（二）签订协议的目的使乙方（毛利军）成为甲方（移动浚县公司）业务代理商，规范相关管理工作，以共同促进移动通信服务业务的发展。二、业务代办范围（一）代理移动公司面向客户办理的部分业务：包括办理客户入网、新业务注册、营销活动。（二）代收移动电话费、接受业务咨询等。三、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二）甲方保证为乙方提供优质服务，向乙方提供办理业务所需要的业务单据、业务宣传资料等相关资料。（三）甲方应在乙方缴存500元的足额履约保证金后，负责乙方店面门头制作，费用由甲方负责。（四）甲方将以适当的方式进行广告宣传和促销活动，帮助乙方提高知名度。（五）甲方按期足额向乙方支付代办费用。（六）甲方负责售后服务及质量保证，甲方有权按《社会渠道管理办法》对乙方代办业务的情况进行监督检查，对乙方代办业务销售情况进行稽核，对代办业务中发生的差错和客户投诉情况进行处理，并按《社会渠道管理办法》的规定进行处罚。四、乙方的权利与义务：（一）乙方应具备签订代办所需要的相关手续，有固定场地；有营业执照，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应有经营通信器材，代办移动业务等内容。（十）乙方可优先参与甲方推出的各种促销活动。（十一）乙方负责在甲方指定区域内按要求做好条幅悬挂、海报张贴等业务宣传。（十三）安全生产（如防火、防盗、人身安全等）由乙方负责。（十五）乙方只有在代办甲方业务和销售甲方产品时可以向客户提供甲方的发票。五、代理酬金支付标准。甲方按《社会渠道代办酬金管理办法》支付乙方代办费用。八、协议期限:本协议自2014年10月20日起生效，有效期叁年。九、其它：（三）乙方与工作人员的民事、劳务等其他纠纷引起的法律责任由乙方负责。
移动鹤壁公司是移动浚县公司的管理部门，财务独立，自负盈亏。移动鹤壁公司与毛利军签订代办协议后，合同的履行均由移动浚县公司实施。
2015年11月17日，移动浚县公司要求毛利军悬挂其公司的条幅，搞业务宣传。条幅内容“移动宽带优惠实在交两年送一年。办理地点包田庄路口好再来通讯，办理热线134××××5588”。条幅长约10米余。毛利军接到条幅后，邀约其亲戚朱明峰帮忙到村里悬挂条幅。后毛利军到浚××××村悬挂条幅，刘春平（曾用名刘广平）见到后对毛利军说愿意帮忙悬挂条幅，毛利军未表示拒绝。毛利军拉住条幅一端，刘春平拉住条幅另一端上到梯子上悬挂条幅，因梯子翻倒，致刘春平从梯子上摔下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刘春平受伤后于2015年11月17日至2015年11月23日在浚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主要诊断为脑挫伤。2015年11月22日至2015年11月28日在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6天。主要诊断脑出血术后。支付医疗费65623.92元。事故发生后，毛利军垫付47000元。
刘春平1974年5月4日出生，2015年11月28日死亡。刘春平之母王德莲，有四个子女。刘春平之妻王珍，刘春平与王珍有两个儿子刘晓栋、刘晓存。
2015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0853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7887元/年，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为28849元/年（79.04元/天），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为30482元（83.51元/天），河南省机关事业单位出差人员伙食补助标准为30元/天。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2670元。
一审法院认为：毛利军在悬挂条幅过程中，受害人刘春平见到后主动对毛利军说愿意帮忙悬挂条幅，毛利军未表示拒绝，刘春平在悬挂条幅过程中摔伤致死，因双方未约定劳务费用，刘春平的行为视为义务帮工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帮工人的主体，从庭审查明看，刘春平是向毛利军提出的帮忙，主观上具有帮助毛利军减轻劳务的意思表示，且从悬挂条幅的内容“移动宽带优惠实在交两年送一年。办理地点包田庄路口好再来通讯，办理热线134××××5588”看，业务办理地点为毛利军的好再来通讯，联系电话为毛利军的手机号码，毛利军是直接受益人，并且由毛利军在现场负责悬挂，故被帮工人应为毛利军。刘春平因帮助毛利军悬挂条幅遭受人身损害，毛利军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德莲、王珍、刘晓栋、刘晓存的损失有：医疗费66007.79元；误工费869.44元（79.04元/天×11天）；护理费1837.22元（83.51元/天×11天×2人）；营养费330元（30元/天×11天）；丧葬费21335元（42670元/年÷2）；死亡赔偿金217060元（10853元/年×20年）；精神抚慰金4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463.25元（7887元/年×3年＋7887元/年×7年÷4人）；
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以上共计385902.70元。
刘春平在悬挂条幅过程中对自身安全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应减轻被帮工人的责任，结合刘春平的过错程度，以20%为宜。毛利军悬挂的条幅内容涉及移动公司的业务范围，移动鹤壁公司根据其与毛利军的代办协议拓展其公司业务，获取相应收益，移动鹤壁公司亦应承担一定的补偿责任，以80000元为宜。王德莲、王珍、刘晓栋、刘晓存的下余损失228722.16元，由毛利军承担。毛利军垫付款47000元，应予以折抵，毛利军应赔偿181722.16元。
关于王德莲、王珍、刘晓栋、刘晓存要求移动浚县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毛利军系与移动鹤壁公司签订的代办协议，移动浚县公司系代为履行人，故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移动鹤壁公司承担，移动浚县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毛利军认为其悬挂条幅受移动浚县分公司指派，与受害人刘春平同为义务帮工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从毛利军与移动鹤壁公司签订的代办协议，“四、乙方的权利与义务：（十一）乙方负责在甲方指定区域内按要求做好条幅悬挂、海报张贴等业务宣传。（十三）安全生产（如防火、防盗、人身安全等）由乙方负责”看，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悬挂条幅、出现人身安全事故由毛利军负责。根据协议应当遵守的原则，毛利军承担人身安全事故责任符合合同的约定。故毛利军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一、毛利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德莲、王珍、刘晓栋、刘晓存各项损失181722.16元；二、移动鹤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王德莲、王珍、刘晓栋、刘晓存各项损失80000元；三、驳回王德莲、王珍、刘晓栋、刘晓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成立。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对刘春平所受伤害承担责任的主体是谁，也就是刘春平作为帮工人，其被帮工人是移动公司还是毛利军。首先，从刘春平帮工的经过来看，系在毛利军悬挂条幅的过程中，刘春平提出为毛利军帮忙；其次，条幅的内容为“移动宽带优惠实在交两年送一年。办理地点包田庄路口好再来通讯，办理热线134××××5588”，该条幅显示的地点及联系方式均为毛利军，毛利军为受益人；第三，条幅悬挂地址的选择、悬挂的高度等均为毛利军自己决定，移动鹤壁公司及移动浚县公司均未参与。从上述情况来看，刘春平的被帮工人应为毛利军，而非移动鹤壁公司或移动浚县公司。另外，毛利军与移动鹤壁公司签订的代办协议约定，“四、乙方的权利与义务：（十一）乙方负责在甲方指定区域内按要求做好条幅悬挂、海报张贴等业务宣传。（十三）安全生产（如防火、防盗、人身安全等）由乙方负责”，该合同明确约定，悬挂条幅、出现人身安全事故由毛利军负责。并且一审法院已从移动鹤壁公司收益情况，判决移动鹤壁公司对刘春平承担一定的补偿责任。故毛利军上诉称由移动鹤壁公司及移动浚县公司系被帮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毛利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26元，由毛利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立新
审判员 单明霞
审判员 罗惠莉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孟祥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