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38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宇萌，女，1982年4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元，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呼家楼支行，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向军北里4号楼。
负责人：张雪，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悦，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俭，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宇萌、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呼家楼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呼家楼支行）因借记卡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39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宇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元，被上诉人建行呼家楼支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宇萌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建行呼家楼支行向王宇萌支付存款本金400万元，并以34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6年3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6年3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事实与理由：1.本案系借记卡纠纷，属于合同纠纷，王宇萌在银行存款400万元，建行呼家楼支行应支付存款本金400万元及相应利息；2.案外人王某1向王宇萌账户存的10万元，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且没有证据显示该10万元系案外人代银行向王宇萌支付的存款本金，以案外人向王宇萌银行账户的转款抵减建行呼家楼支行应支付的存款本金，没有法律依据；并且存在案外人王某1向王宇萌主张返还该10万元的情形。3.银行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赔偿王宇萌的利息损失。因王宇萌未能及时取款，为支付高额房贷、维持家庭基本生活等，王宇萌被迫向第三方借款，按照活期基准利率支付利息不足以弥补王宇萌的损失。
建行呼家楼支行辩称:不同意王宇萌的上诉请求。王宇萌的该笔存款是为了谋取高额的收益，其实是参与了非法集资的项目，由此造成的损失不应由银行承担。
建行呼家楼支行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宇萌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1.王宇萌明显不具有与建行建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属于以合法行为掩盖非法目的的典型的无效合同情形；2.王宇萌案件并非个案，而是一个存在多个受害者的非法集资案件的一部分，并不能因为其没有获益就否认其参与的是非法集资这一事实；3.王宇萌只有涉案这张银行卡受到了损失，其他的建行银行卡并没有受到损失，说明王宇萌本身存在过错。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本质不是民事案件，而是刑事案件，应通过刑事途径解决。一审的逻辑是基于合法有效的储蓄合同关系，但是这个基础不存在。
王宇萌辩称：对建行呼家楼支行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王宇萌与建行呼家楼支行之间的储蓄合同是有效的，不存在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无论刑事案件的结果如何，银行都应当承担没有履行保障储户资金安全义务的法律责任。
王宇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建行呼家楼支行赔偿银行存款损失40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赔偿自2016年3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4日，王宇萌在建行呼家楼支行办理尾号5472的借记卡一张，预留本人手机号码186XXXX****，未开通网上银行、手机银行、短信银行、电话银行业务。申请开通了境内自助设备自助转账功能，并设定本人通过境内自助设备向境内他人账户每日转账限额5万元。当日，王宇萌向该银行卡账户转入两笔各50万元，王宇萌之父王某2向该银行卡账户转入300万元，转账备注为借款。
当日及次日，上述银行卡账户存款被陆续转出80笔，每笔5万元，共计400万元。其中3月14日转出68笔，共计340万元，3月15日转出12笔，共计60万元。
2016年4月30日，上述银行卡账户收到案外人王某1转账存入两笔5万元。
2016年5月17日，王宇萌从上述银行卡中取出10万元，同时被扣收手续费及账户管理费30元。同日，王宇萌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呼家楼派出所报案。
一审庭审中，建行呼家楼支行称涉案交易是通过天翼广东分公司经营的第三方支付平台完成，天翼广东分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支行（以下简称建行越秀支行）签有协议，天翼广东分公司依据协议经营第三方支付业务，可以对其客户在各建设银行的存款进行划扣。建行越秀支行与建行呼家楼支行通过银联系统结算。
另查，案外人曾某、王某1因涉嫌集资诈骗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根据法院向广州市公安局预审监管支队预审侦查三大队调取的讯问笔录，犯罪嫌疑人曾某、王某1承认二人共同合作，直接或通过中间人介绍向多人借款并要求出借人将借款存入建设银行账户，然后曾某、王某1以湖北好得伟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得公司）的名义通过天翼广东分公司经营的第三方支付平台完成划扣。划扣过程需要客户的姓名、银行卡账号、开户行信息、身份证号、约定金额五个要素即可完成。借款过程中无须签订纸质协议，通常为口头约定。曾某、王某1通常会向出借人许以每年15%至20%的利息收益，而实际上，出借人收到的利息是从其交付的本金中划扣而来。
再查一，2015年10月1日，天翼广东分公司作为合同甲方与合同乙方建行越秀支行签署《银企直联代收代付业务协议》，约定：甲方运用乙方的银企直联代收代付渠道为甲方用户提供代收代付及资金清算等服务。乙方的银企直联代收代付渠道可受理的账户类型包括：建行个人活期账户（存折和借记卡）。甲方保证所委托收付费的合作商户具有相应费用的收付资格，甲方确保其合作商户具有相应费用的收付权。甲方确保其合作商户已取得收付费客户对在其指定的账户上收取相关费用的有效授权，甲方代理其合作商户收付有关费用须获得其合作商户的有效授权和交易指令。甲方作为交易发起方，对向乙方发送的交易数据真实性、完整性及准确性负责。甲方应在发起代收代付交易同时向乙方明确合作商户等交易信息以及交易性质、用途信息，交易数据须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否则由此引起的全部损失和纠纷由甲方负责。甲方确保与其合作商户代收付业务的合法性、有效性，如因合法性、有效性等问题，导致甲方、甲方合作商户以及客户间发生争议，由甲方负责处理并解决合作商户与客户间的纠纷。
好得公司作为合同甲方与合同乙方天翼广东分公司签有《资金归集企业账户服务标准协议（外部）——湖北好得伟业实业有限公司》，约定：甲乙双方互相有意达成合作，由乙方利用其“电子支付平台-
企业账户支付”为甲方提供【充值、提现、转账、支付】交易服务提供支付服务。“银行卡无磁无密银行代扣”是指付款方（甲方代理/终端客户）与甲方之间已存在法律关系，并签订划扣协议，同意并授权甲方代表付款方向乙方发送支付指令，由乙方根据该指令完成资金支付过程。“资金归集服务”是指天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利用本身的“支付平台”运营产品为社会机构包括政府机关、企事业单位、大型批发商、产业链供应商和个人提供的资金代收付业务。“资金归集服务”内容包括为甲方建立乙方支付平台上的企业账户作为甲方资金收款的虚拟账户；为甲方提供所需企业账户及银行账户支付业务，包括甲方与甲方代理/终端客户间、甲方代理间正常交易所涉及的翼支付企业账户、银行账户之间的资金往来所需要的收款、付款服务；为甲方提供企业账户管理功能，包括账户创建、设置、对账、交易、历史记录查询等；资金归集业务的处理流程为，甲方业务系统的订单模块通过联网方式与乙方“支付平台”进行对接，甲方或甲方代理/终端客户通过其业务平台发起付款交易，交易指令直接送往乙方技术接口，由乙方直接或转发银行处理，并实时将交易结果返回甲方技术接口。甲方根据自身的业务需要，使用乙方资金归集服务中提供的以下服务作为甲方收取甲方代理/终端客户业务应缴款的支付手段。1、充值（代收）服务【对公网银、无磁无密银行对公代扣、无磁无密银行对私代扣】；2、提现服务【捆绑银行代付】……5、代付银行账户服务【无磁无密银行对公代付、无磁无密银行对私代付】。甲方保证其每一笔交易真实、正当合法，不会违反法律法规，也不会侵犯任何第三方利益。同时甲方须保证其调用“支付平台”接口指令中的信息真实、合法、准确，并承担信息不真实所导致的所有损失。甲方应妥善保管甲方代理/终端客户资料，并对甲方代理/终端客户的身份进行必要的验证；如因甲方过错导致甲方代理/终端客户资料泄露或甲方代理/终端客户银行账户资金被盗，甲方须承担以上行为所导致的所有损失。如甲方选择资金归集运营服务中涉及到“银行卡无磁无密银行代扣”或“企业账户代扣”的产品，则应按照本协议约定与甲方代理/终端客户签订委托扣费协议。
再查二，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结果，王宇萌的400万元存款，在被曾某、王某1通过天翼广东分公司经营的第三方支付平台划扣之列。2016年5月19日，广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王宇萌进行了询问，询问中王宇萌称：王宇萌曾多次通过其妹夫王某3进行理财。2016年3月，王某3称有一家建设银行拉储蓄业务，王宇萌可以将钱存入建设银行账户，一个月不取出，月息1.5%，并且王某3可以提前将利息支付给王宇萌。王宇萌想反正钱存放在自己的账户，便表示同意。2016年3月14日，王宇萌到建行呼家楼支行办理了尾号5472的储蓄卡，并存入400万元。王某3要求王宇萌不对该账户办理手机银行业务和账户信息提醒，在一个月中不要查询。因王某3是王宇萌的妹夫，王宇萌之前也多次委托他进行过理财，并且钱也是在王宇萌自己的账户上，王宇萌便听从了王某3的要求。一个月后，王某3给王宇萌打电话称因为银行系统升级原因，本来一个月的项目变成三个月，并向王宇萌保证资金一定安全，要求王宇萌不要查询。因王宇萌4月20日生小孩，便未理会。其间王宇萌给王某3打过两次电话，询问资金有无问题，王某3让王宇萌只管放心，资金没有问题。5月16日，王某3打电话给王宇萌，称资金出了问题，让王宇萌不要着急，并称实际上银行这个项目有几个投资人，现在其中一个投资人不愿意继续投资，还要求取出投资款，几个投资人闹了起来，要撤资的人到公安局报了案，导致王宇萌的资金全部被冻结。王某3称王宇萌此时去银行查询，账户上一定没有资金，但让王宇萌不要担心，可以向建设银行申请把钱追回，并向王宇萌保证一定可以追回来，因为钱是存在银行，银行没有经过王宇萌允许把钱划走。王某3把向建设银行进行追款的步骤一步一步地教给王宇萌。王某3让王宇萌先到银行查询自己的账户资金，400万的资金肯定是没有的，有也可能只有几万块钱，然后去银行进行理财交易或者转账打出该账户交易清单，便可以向银行声明所有划款行为不是王宇萌本人进行，银行的工作人员会向95533进行查询。过两天后，银行工作人员会联系王宇萌，让王宇萌签一些承诺书、向第三方支付平台进行理赔程序之类的文书，之后银行的工作人员便会进行相关工作。最后，王宇萌的钱大概会在15个工作日左右退回到自己的账户。王宇萌当时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想着要保护自己的资金安全，就按照王某3说的去做了。另，王宇萌与好得公司没有业务往来，王宇萌不知道银行卡账户中收到的王某1转入的10万元是什么费用，在2016年5月17日查询交易清单时才知道有该10万元。
一审庭审中，王宇萌称王某3向其索取了银行卡账号、身份证号及开户行信息，但并不清楚王某3索取上述信息的目的。另，王宇萌并未签署过任何扣划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王宇萌向建行呼家楼支行申请开立账户，双方之间建立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故建行呼家楼支行有义务保障王宇萌的存款安全，除非王宇萌将400万元存入建行呼家楼支行银行卡账户是基于非法目的或者实施了非法操作。根据查明的事实，并无证据证明王宇萌存在非法目的或非法行为。王宇萌将400万元存入建行呼家楼支行的银行卡账户，目的是为了投资理财获得高额利息回报，对于具体的理财方式在所不问。王宇萌始终认为，钱存入银行至少可以保证安全。因此，王宇萌可能对理财风险存在错误判断，但不能由此免除建行呼家楼支行保障王宇萌存款安全的法定义务。
银行在与第三方支付平台合作的过程中，将部分审核权利让渡给第三方支付机构，由此在提高交易便捷性的同时，也增加了交易风险，银行有义务提升其与第三方支付平台交易衔接过程的安全防范水平。王宇萌办理银行卡的过程中，建行呼家楼支行未将第三方支付平台的协议签署、交易流程及可能增加的风险对王宇萌予以告知，王宇萌与建行呼家楼支行之间亦无免密码交易的协议。现王宇萌的存款在未经任何授权的情况下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被转出，且转出过程省略了储户存款密码这一重要安全要素，建行呼家楼支行未严格按照双方约定履行义务，对于王宇萌的存款损失应付全部责任。现王宇萌要求建行呼家楼支行赔偿存款本息损失，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王宇萌被转回的10万元，应当从损失中予以扣除。王宇萌的损失系存款发生，故相应的利息损失应当按照存款利率计算，利息起算时间法院依据损失时间予以调整。
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不影响建行呼家楼支行基于储蓄存款合同形成的对王宇萌的应负合同义务，建行呼家楼支行赔偿后，亦可取得受害人的地位向犯罪人追偿损失，故建行呼家楼支行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判决：一、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呼家楼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宇萌存款损失390万元，并以3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赔偿自2016年3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赔偿自2016年3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赔偿自2016年3月14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王宇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建行呼家楼支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王宇萌在建设银行北京分行旗下的其他支行开立的储蓄卡的开户手续及账户明细，欲证明其他正常消费的银行卡王宇萌都开通了电子银行，王宇萌用涉案的该笔存款理财的方式是比较激进的，不够严谨；2.讯问笔录，欲证明王某3把王宇萌的个人信息给了好得伟业。王宇萌对证据一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认为上述二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
关于建行如何审核广东天翼分公司发送的代扣指令问题，建行呼家楼支行陈述，广东天翼分公司取得客户的授权后，向其合作方建行越秀支行发起代扣指令并告知客户身份证号、姓名、账户、手机号码、金额等要素，建行系统会自动校验，如校验一致，扣款成功，扣划后账务处理，将款项划入广东天翼分公司指定清算账户。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宇萌向建行呼家楼支行申请开立账户，双方之间建立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目前并无证据证明王宇萌进行存款存在非法目的或用于非法行为，建行呼家楼支行上诉认为王宇萌以合法行为掩盖非法目的，双方之间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建行呼家楼支行是否应对王宇萌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宇萌将涉案款项存入银行，按照双方之间的储蓄合同，建行呼家楼支行应保障王宇萌银行账户内资金的安全，并按王宇萌的要求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现王宇萌以其与建行呼家楼支行之间的储蓄合同关系为依据提起本案诉讼。若建行呼家楼支行未尽到严格审核责任，导致王宇萌银行账户内资金被错误处分，建行呼家楼支行仍应按原储蓄合同约定向王宇萌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王宇萌存入涉案款项是否以理财为目的，以及对理财的风险是否存在错误判断，均不影响建行呼家楼支行上述义务的承担。
银行在与第三方支付平台进行合作的过程中，将资金交易的部分审核权利委托给第三方支付平台，此举虽然提高了交易的便捷性，但也大大增加了交易风险。银行作为储蓄合同的相对方，有义务提升其与第三方支付平台交易过程的安全防范水平，以保障储户的资金安全。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宇萌银行账户内的款项系被案外人通过天翼广东分公司的第三方支付平台所划扣。王宇萌主张其并未对涉案的划扣行为进行授权，建行呼家楼支行亦未提交王宇萌授权他人进行划扣的证据。现建行呼家楼支行在涉案划扣行为未取得王宇萌的有效授权的情况下即将王宇萌银行卡内的资金转出，未尽到严格的审核责任，违反了其保障储户资金安全的合同义务，故对于王宇萌的存款损失，建行呼家楼支行应承担全部责任。按照王宇萌与建行呼家楼支行之间的储蓄合同，建行呼家楼支行应向王宇萌支付其损失的存款本金及利息。建行呼家楼支行主张其不应承担给付义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建行呼家楼支行上诉另主张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驳回起诉，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与经济犯罪嫌疑案件虽有关联但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经济纠纷案件。本案系王宇萌以其与建行呼家楼支行之间存在储蓄合同关系为由，要求建行呼家楼支行给付存款本金及利息。本案虽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刑事案件存在关联，但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本案民事法律关系的认定无需以刑事案件审理为前提，故对于建行呼家楼支行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建行呼家楼支行向王宇萌赔偿后，其可取得受害人的地位向犯罪人进行追偿。
关于王宇萌的上诉请求。由于王宇萌的涉案账户内被转出400万元，后被转回10万元，故其实际损失的存款本金为390万元。且涉案款项性质为存款，而非贷款，王宇萌所受的利息损失亦为存款利息损失。王宇萌上诉要求建行呼家楼支行向王宇萌支付存款本金40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相应款项的利息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王宇萌、建行呼家楼支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100元，由王宇萌负担2300元（已交纳），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呼家楼支行负担3880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惠
审 判 员 胡新华
审 判 员 陈 静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冯 妍
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