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民申字第19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海清，男，汉族，1954年8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罗江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殷国平，男，汉族，1969年7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绵竹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式球，男，汉族，1957年11月14日出生，住浙江省乐清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岳良，男，汉族，1962年6月14日出生，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代理人：彭兴万，罗江县罗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江县祥发页岩砖厂。住所地：四川省罗江县白马关镇广济村*组。
负责人：章兵，该独资企业投资人。
委托代理人：彭兴万，罗江县罗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李海清因与被申请人殷国平、杨式球、杨岳良、罗江县祥发页岩砖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民一终字第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海清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二审裁定；2.判令殷国平、杨式球、杨岳良、罗江县祥发页岩砖厂复垦李海清的承包土地18亩；3.判令殷国平、杨式球、杨岳良、罗江县祥发页岩砖厂搬运拆除烟囱、砖窑的固体废物；4.殷国平、杨式球、杨岳良、罗江县祥发页岩砖厂按相关法律规定按照农田耕种的要求履行复垦和搬运废弃物，否则殷国平、杨式球、杨岳良、罗江县祥发页岩砖厂按照法院的委托司法评估（复垦费和废弃物搬运）结论的费用共计980400支付给李海清，李海清代为复耕及搬运废弃物；5.撤销李海清与罗江县祥发页岩砖厂负责人章兵于2011年6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其理由为：（一）原二审裁定认定李海清主体不适格，该认定缺乏基本的事实证据证明，混淆事实。1.原一审裁定第5页第一段中载明已查明“2008年10月25日”杨岳良等为了企业扩大，新租用二组承包土地25.05亩，与二组签订了土地租用协议。该裁定第9页第二段据此认定李海清“李海清无权向其他义务人征收土地复垦费用……李海清不是土地复垦费用的合法的主张主体”。二审裁定对这一事实及法律认定给予支持。为此，李海清认为，李海清于2008年9月2日与殷国平签订《转让合同》后，砖厂的事务已与李海清无关，罗江县祥发页岩砖厂、杨式球、杨岳良等取得的25.05亩土地根本就不在李海清的转让协议内。罗江县祥发页岩砖厂另行签订租用的25.05亩土地与本案及李海清毫无关系。事实上，罗江县祥发页岩砖厂实际占用的土地应是两部分：一部分是李海清具有承包经营权的21亩土地，另一部分是殷国平、杨式球、杨岳良、罗江县祥发页岩砖厂新租用的25.05亩土地。但是，原一、二审法院故意将此两块土地混为一谈，实是为了混淆事实之意，因此，原一审法院就以殷国平、杨式球、杨岳良、罗江县祥发页岩砖厂新租用二组的承包土地为由，认定李海清不是二组组长及主体，完全否认了李海清的一切事实和依据。该事实不能成立，无法律依据。2.值得注意的是，原一审法院在第一次作出判决的审理中，却从没提到李海清主体不适格的问题，在发回重审后，李海清申请对复耕及搬运垃圾的费用评估鉴定时，原一审法院也没有提出李海清主体不适格的问题，此案从二审法院发回重审，原一审法院再次审理，也没有说李海清主体不适格的问题。评估报告结论出来，殷国平、杨式球、杨岳良、罗江县祥发页岩砖厂应承担复耕和搬运垃圾所需费用980400元后，原一审法院审理的时间长达13个月之久，制作出长达18页的与本案毫无关系的过程多数用在李海清的裁定书中，这样不严谨的裁定怎样让当事人信服，又怎样体现法律的公正。3.李海清在一审法院开庭时，己举证证明原罗江县祥发页岩砖厂用地21亩系由李海清名下承包地13.1亩及租用村民承包地7.9亩组成。李海清对其名下13.1亩承包地享有使用权、收益权、承包经营权，这是法律赋予申请人的权利，且村民对7.9亩租用承包地也认可李海清办砖厂使用，由李海清每年付给本组村民的租金费用，其土地使用权、收益权由李海清享有，因此，发生与李海清承包地或租用承包地的权益纠纷时，李海清当属合法诉讼主体。4.李海清与殷国平签订的《转让合同》包括两部分内容：一是企业转让，二是土地租用。显然《转让合同》的转让标的是不包括罗江县祥发页岩砖厂新租用土地25.05亩，罗江县祥发页岩砖厂要使用原占用的土地，按双方的协议，殷国平每年向李海清支付土地租用费8600元，即租赁的方式取得，在停止生产经营时受让人需要履行还耕责任并支付肥料款。在转让砖厂后，为了落实李海清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所承担的“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土地，不得给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的法定义务，落实土地复垦，砖厂停止生产经营后，土地能够恢复原有功能和用途，确保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土地出租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该协议双方约定受让人向李海清履行土地还耕责任并支付肥料款（即复垦土地并达到土壤肥力）。据此，殷国平、杨式球、杨岳良、罗江县祥发页岩砖厂均知晓并应当承担使用土地、毁损土地带来的土地复垦等法定及约定责任。根据以上事实应当认定，享有权益的主体是李海清。（二）原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扭曲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土地复垦主体及费用承担的规定。1.依据《土地复垦条例》第三条、第十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土地使用人应当承担复垦责任。据此，本案应当区分两层法律关系：一是李海清作为砖厂用地的土地承包人及直接租用人；二是砖厂转让时双方明确规定受让企业停产时复垦由乙方负责。因此，复垦责任，应当是由殷国平、杨式球、杨岳良、罗江县祥发页岩砖厂负责，李海清对国家及土地出租村民负责。故李海清当属合法权利主体，有权利要求殷国平、杨式球、杨岳良、罗江县祥发页岩砖厂承担复垦责任和费用。2.本案中，李海清系13.1亩承包地的承包人及7.9亩村民承包地的租用人，而殷国平、杨式球、杨岳良、罗江县祥发页岩砖厂是从李海清手中取得砖厂土地使用权的，因此，殷国平、杨式球、杨岳良、罗江县祥发页岩砖厂未履行复垦义务的情况下，应当向李海清支付复垦费用，由李海清进行复垦。原二审裁定认为李海清无权提起土地复垦及搬运有关废弃物的主张，此论断没有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武断地为罗江县国土资源局设定了行政法律义务。按照原一、二审的法律文书的逻辑，殷国平、杨式球、杨岳良、罗江县祥发页岩砖厂就不承担任何责任的，李海清和相关村民的承包土地就没有人来复垦，承包的土地就可以按照原一、二审的逻辑就永久性的荒起，生效的法律文书既不支持李海清的还耕请求，也不支持赔偿和损失补偿的请求。这样，不仅李海清自己承包的土地不能耕种，其流转转租的其他农户的土地也无法耕种，作为土地承包权人，李海清的权益全部落空。3.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对于承包经营的集体土地13.1亩以及通过流转经营权7.9亩承包土地，李海清享有使用、收益和进行流转的权利，《土地复垦条例》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在罗江县祥发页岩砖厂已经停止生产经营，殷国平、杨式球、杨岳良、罗江县祥发页岩砖厂未依照《转让合同》的约定履行土地还耕责任的情况下，李海清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要求判令殷国平、杨式球、杨岳良、罗江县祥发页岩砖厂承担还耕及搬运废弃物及费用，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三）原二审裁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李海清与章兵签订的协议应当予以撤销。1.李海清与章兵签订的《协议书》其中约定在砖厂停办的情况下，砖厂应当向李海清支付“土地还耕费及其他补偿人民币130000元”。据此，可以得出两个结论：一是土地还耕及其他费用应当由砖厂承担并向李海清履行付款义务，二是在当时未经鉴定的情况下，章兵仅支付了13万元款项。本案中，原一审法院经过司法评估得知土地复耕及固体废物处理所需费用为98.04万元，此数额与《协议书》约定的13万元相去甚远，且在签署《协议书》之时也未对有关事项予以明确，故当属显失公平和重大误解，李海清请求撤销原《协议书》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合法有据。2.《协议书》不属于效力待定，该《协议书》签订后，李海清向章兵出具的《收条》清楚地载明款项是支付给李海清的，且砖厂在庭审中对付款并无异议；加之，章兵又未在一个月之内向合同相对方追认效力。因此，该协议即使要混淆效力，也只能是无效和撤销，而不属于效力待定。3.李海清在转让砖厂时，协议中己明确复垦等费用并未计入转让价款，否则，转让价格岂止仅仅是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较低价格，因此，砖厂受让人、使用人理应及时履行复垦及废弃物搬运等责任，并承担相关款项，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原二审裁定存在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的严重错误，李海清起诉的是l8亩土地，一审法院委托评估的是18亩，不是25.05亩，而原一审法院连事实和法律基本原则不顾，混淆事实，严重侵害了李海清的合法权益。请求对本案予以重视和关注，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李海清的合法权益。
殷国平提交意见称：（一）李海清是混淆事实，其不应是适格主体，原一、二审法院认定合法、正确。李海清再审申请中所称“两块土地”的事实，纯属其于原一审裁定中断章取义，其故意以“两块土地”来混淆视听，更牵强附会的套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中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应“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土地，不得给土地造或永久性伤害”的原则性规定，从而推定李海清是该土地复垦权利主张的适格主体，只是李海清主观臆造事实及扭曲适用法律以达再审申请之目的的做法。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并没有李海清所谓的将“两块土地”混为一谈之说，原一审法院已查明该合同纠纷争议的标的，李海清也针对此标的进行上诉，而在二审中李海清也未对争议的标的提出异议，同时也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为土地复垦费用合法主张主体。实际在原一、二审中审理的就是同一块土地即争议的就是同一标的，而二审法院依据《土地复垦条例》第十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再次明确李海清“作为自然人，不是有关国家机关，在复垦义务人不履行复垦义务后，无权提起土地复垦及搬运有关废弃物的主张，也无权主张复垦费用”从而认定李海清主体不适格，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合法、正确。（二）关于李海清与章兵2011年6月9日《协议书》效力问题。原一审法院认定其效力待定，而二审法院在裁定中认为“一审法院对有关实体问题进行了评判不当，予以纠正。”此意见中肯，在此殷国平针对此问题亦不发表任何意见。（三）殷国平没有实际经营该砖厂，不存在土地损害的问题，不应承担李海清所谓的复垦责任。原一审法院已查明殷国平于2008年9月6日与李海清签订转让合同，但实际上殷国平只是经手并没有实际经营该砖厂，而是在与李海清达成转让意向后直接将该砖厂变更为杨式球名下，由其为该砖厂的合法主体，李海清亦同意并于2008年11月4日与杨式球签订了转让协议。该事实李海清在一审的陈述及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皆能得到印证。综上，殷国平没有经营该砖厂，也没有对土地造成实际损害，不应承担复垦责任。李海清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其不是适格的主体，请求依法驳回李海清再审申请，对原一、二审裁定予以维持，以保障殷国平的合法权益。
本院查明：本案在审查过程中，罗江县白马关镇广济村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10月9日向本院出具一份证明，内容载明：（2012）罗民初字第645号合（应为和）（2014）德民一终字第9号的民事裁定书都搞错了，原告（李海清）起诉的是自己的承包土地13.1亩和租用二组村民的7.9亩，共计18亩，原告起诉的是18亩，被告（杨式球、杨岳良、罗江祥发页岩砖厂）与我村二组签定土地租用协议25.05亩不在原告起诉的案件内，与原告无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李海清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其是否有权主张土地复垦。
根据《土地复垦条例》第十条“下列损毁土地由土地复垦义务人负责复垦：（一）露天采矿、烧制砖瓦、挖沙取土等地表挖掘所损毁的土地。”、第十八条“土地复垦义务人不复垦，或者复垦验收中经整改仍不合格的，应当缴纳土地复垦费，由有关国土资源主管部门代为组织复垦。确定土地复垦费的数额，应当综合考虑损毁前的土地类型、实际损毁面积、损毁程度、复垦标准、复垦用途和完成复垦任务所需的工程量等因素。土地复垦费的具体征收使用管理办法，由国务院财政、价格主管部门商国务院有关部门制定。土地复垦义务人缴纳的土地复垦费专项用于土地复垦。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截留、挤占、挪用”的规定，李海清将罗江县祥发页岩砖厂先后转让给殷国平、杨式球、章兵。虽然该三人在使用砖厂后未履行相应的复垦义务，但本案诉争土地在李海清转让给上述人员之前，李海清即在该土地上开设砖厂，对案涉土地进行了损毁，故李海清在没有先行履行复垦义务的前提下主张权利，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土地复垦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的土地复垦工作应由有关国土资源主管部门代为组织土地复垦。土地复垦费用应由有关国家机关依法征收。李海清作为自然人，其在未先行履行复垦义务时，无权提起土地复垦及搬运有关废弃物的主张，也无权主张复垦费用。故李海清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原一、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海清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李海清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海清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向森辉
审判员 赵 骏
审判员 许 锐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杜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