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9民再10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濮阳市天恒化医五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濮阳市开州路**号。
法定代表人：毕海民，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永献，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婧，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娟，女，汉族，1971年8月17日出生，住濮阳市。
委托代理人：苏栋太，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鲁振龙，男，汉族，1970年5月26日出生，住濮阳市华龙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于金良，男，汉族，1952年7月15日出生，住濮阳市。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彩霞，女，汉族，1963年9月3日出生，住濮阳市华龙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和平，男，汉族，1953年12月27日出生，住濮阳市开州路市。
以上四二审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黄大军，河南逐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冉二学，男，汉族，1964年12月1日出生，住濮阳市华龙区。
二审上诉人濮阳市天恒化医五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天恒化医公司）、李娟与二审被上诉人鲁振龙、于金良、刘彩霞、李和平，原审被告冉二学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8日作出（2015）濮中法民开终字第0032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2016）豫09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濮阳市天恒化医五矿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永献，李娟及其委托代理人苏栋太与二审被上诉人鲁振龙、于金良、李和平及鲁振龙、于金良、刘彩霞、李和平的委托代理人黄大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7月2日，鲁振龙、于金良、刘彩霞、李和平起诉至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称，2010年6月，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李娟和冉二学，在股东不知情的情况下，冒充天恒化医公司法定代表人毕海民的签名，将天恒化医公司名下位于海口市××海大厦××、××、××号，面积共计465.29㎡的房产，以90万元的极低价格转让给了李娟。李娟及冉二学的行为违反了法律和公司章程，严重损害了作为股东的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公司法》、《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请求依法确认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天恒化医公司辩称，1、本案所涉房屋买卖合同是天恒化医公司与李娟在双方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2、鲁振龙、于金良、刘彩霞、李和平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虽然鲁振龙、于金良、刘彩霞、李和平形式上是股东，但实际并未出资，不是公司实际出资人，不具备公司股东资格，应依法驳回起诉。3、2002年天恒化医公司已将涉案房屋移交给濮阳市外贸化工医药五矿公司（以下简称外贸化医公司），房屋接收后，双方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天恒化医公司系房屋名义上的所有权人，房屋实际所有权人是外贸化医公司。2010年房屋买卖过户时，天恒化医公司委托冉二学为李娟办理了过户手续，李娟自2010年已取得房屋的所有权，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4、涉案房屋不存在鲁振龙、于金良、刘彩霞、李和平所诉低价交易的情况。房屋是1992年建造，位置差，设计不合理，公摊面积大，加上长期无人居住，门窗破烂不堪，水电管理老化，通讯线路不通，墙体白蚁蛀蚀严重，再加上管理不到位，在双方买卖时房龄已20年，双方对房产进行了评估，是按照当时的评估价格交易的。且李娟除了支付双方约定的房价90万元，还负担了过户契税等款项20余万元，不存在低价出售房屋的情况。综上，鲁振龙、于金良、刘彩霞、李和平诉请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李娟辩称，1、鲁振龙、于金良、刘彩霞、李和平所诉与事实不符，李娟不是天恒化医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也不存在冒充天恒化医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的情况，李娟在购房时支付了合理对价。2、鲁振龙、于金良、刘彩霞、李和平不具备法律规定的诉讼主体资格，无权提起本案的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应依法驳回其起诉。3、李娟对本案房屋属于善意取得，天恒化医公司收取的90万元房款是净收益，除此之外李娟还承担了195427.81元的各项税费以及欠缴的物业费。
冉二学未到庭参加诉讼，在庭审结束后接受法庭调查时辩称，外贸化医公司是天恒化医公司的控股股东，冉二学受外贸化医公司的委托，全权处理买卖房屋的事项。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合法有效。房屋作为商品，没有国家统一定价，当时的评估价格是94万元，所以买卖双方协商交易价格为90万元，但是所有的契税都由李娟承担，实际所得利益高出了市场价格。
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涉案房屋坐落于海口市××海大厦××、××、××号，建筑面积465.29平方米，不动产权属原登记在天恒化医公司名下。2010年5月20日，天恒化医公司与李娟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约定天恒化医公司将上述房屋以90万元价格卖给李娟，其中冉二学作为天恒化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天恒化医公司公章。2010年6月17日，涉案房屋过户至李娟名下。现鲁振龙、于金良、刘彩霞、李和平以天恒化医公司股东的身份，要求确认天恒化医公司与李娟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为无效合同。
另查明，天恒化医公司于1998年1月14日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李和平，2001年11月12日变更为毕海民。该公司法人股东为濮阳市外贸化工医药五矿公司，于1989年9月13日注册成立，系全民所有制企业，投资254997.45元，出资比例占51%；自然人股东除鲁振龙、于金良、刘彩霞、李和平外，还有毕海民、禄宝玲、刘强、张海燕、伍斌、申建明，共投资245002.55元，出资比例占49%，以上出资于1998年1月12日经河南华夏会计师事务所验资。上述十名自然人股东均系外贸化医公司职工。
又查明，2001年1月2日，外贸化医公司聘用李娟为财务科科长。
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1、关于鲁振龙、于金良、刘彩霞、李和平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鲁振龙、于金良、刘彩霞、李和平以公司股东的名义提起诉讼，天恒化医公司、李娟、冉二学均辩称鲁振龙、于金良、刘彩霞、李和平不是合法股东，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天恒化医公司在注册成立时，鲁振龙、于金良、刘彩霞、李和平均在公司章程上被记载为股东，并在公司章程上签名，表明受公司章程的约束；向公司投入了相应的资本，其出资经过了河南华夏会计师事务所验资，表明已经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在工商行政机关登记的公司文件中列名为股东，并载入公司股东名册。故鲁振龙、于金良、刘彩霞、李和平系天恒化医公司的合法股东，应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关于天恒化医公司与李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外贸化医公司的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系国有企业，该公司又是天恒化医公司的控股股东，故天恒化医公司应为国有出资企业。依据《企业国有资产法》的相关规定，国有资本控股公司转让重大财产，应当由公司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决定，并对资产进行评估。天恒化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万元，所转让的涉案房屋价格为90万元，应视为公司的重大财产。天恒化医公司与李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转让涉案房屋时既未召开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董事会，也未对房屋进行评估，故天恒化医公司与李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合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华法民初字第4234号民事判决：确认被告濮阳市天恒化医五矿有限责任公司与李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濮阳市天恒化医五矿责任有限公司与李娟共同负担。
天恒化医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鲁振龙、于金良、刘彩霞、李和平系外贸化工公司的职工，又认定其四人系天恒化医公司的股东。一审认定天恒化医公司注册资本是20万元，又认定除鲁振龙、于金良、刘彩霞、李和平外还有其他人共占该公司比例49%，共投资245002.55元。以上认定事实错误。鲁振龙、于金良、刘彩霞、李和平系国家工作人员，且并未实际出资，不是天恒化医公司的合法股东，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天恒化医公司与李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应合法有效。时隔多年，鲁振龙、于金良、刘彩霞、李和平提起诉讼，明显超出诉讼时效。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确定合同无效纠纷案件，不适用一审依照的法律相关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鲁振龙、于金良、刘彩霞、李和平的诉讼请求。
李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驳回起诉。李和平、刘彩霞均系国家公务人员，设立天恒化医公司时李和平、刘彩霞等四人并未实际出资，不是合法股东，原审认定李和平等四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驳回起诉。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效力的认定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只要订立合同时各方意思表示真实，又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就应当确认合同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强制性规定”解释为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效力上采取从宽认定，是该解释的本意。《企业国有资产法》的相关条款并未明确规定违反上述规定导致买卖合同无效。其相关条款系指导性规范，并非效力性规范。且在天恒化医公司已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其控股股东外贸化工公司同意双方的房屋买卖行为，上诉人李娟又支付了合理对价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仍依据《企业国有资产法》的相关规定，认定本案买卖合同无效，不利于维护合同的稳定和交易的安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李和平、刘彩霞等四人的诉讼请求或者驳回起诉。
本院二审查明，天恒化医公司成立后，李和平同时担任天恒化医公司和外贸化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天恒化医公司的各项工作包括公章均由外贸化医公司管理。2001年李和平辞去天恒化医公司和外贸化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外贸化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先后由李新民和冉二学担任，天恒化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2001年11月12日则由毕海民担任，但毕海民从未管理过天恒化医公司的人、财、物各项工作，天恒化医公司的各项工作由外贸化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新民、冉二学进行管理。2003年7月份，毕海民与外贸化医公司解除劳动协议后，自此就不在外贸化医公司和天恒化医公司工作。2015年7月9日，外贸化医公司法定代表人冉二学以外贸化工公司的名义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主要是：2010年初，经外贸化医公司研究，同意将天恒化医公司的位于海口市和平路申海大厦7层住宅面积465.29平方米对外出售。2010年5月，该房屋经过评估价值94万元。李娟欲购买该房，后经多次协商确定房屋价款为90万元，并且房屋过户的税、费、欠缴的物业费全部由买方李娟承担。
另查明，天恒化医公司注册资金为50万元，因未年检，其营业执照于2010年2月22日被工商部门吊销。
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1、关于四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问题。上诉人天恒化医公司和李娟上诉均称四被上诉人未实际出资，不是合法股东，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院认为，河南华夏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中明确显示：“天恒化医公司章程规定注册资金伍拾万元人民币，经过审验，截止1998年元月9日，贵公司已收到股东投资银行存款伍拾万元，与注册资本相符。其中以李和平、禄宝玲、刘彩霞为代表的十位股东投资245002.55元，占注册资金的49%”。并有银行资金证明一份，表明四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其具备合法股东的身份。2、关于四被上诉人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债权请求权为诉讼时效的客体，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之诉，虽为请求权，而实质为形成权，其并非请求权，故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3、关于上诉人天恒化医公司与上诉人李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效力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关于前述法律中的“强制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则作出了如下解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因此，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均已明确了将违反法律或行政性法规中效力性规范作为合同效力的认定标准之一。最高人民法院于2009年7月7日在《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中指出：“人民法院应当注意区分效力性规定和管理性规定，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违反管理性强制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具体情形认定其效力”。所谓“效力性规定”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了这些禁止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合同不成立的规范。或者是法律及行政法规虽然没有明确规定违反这些禁止性规范后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不成立，但是违反了这些禁止性规范后如果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所谓“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没有明确规定违反此类规范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不成立，而且违反此类规范后如果使合同继续有效也并不损害国家或者社会公共利益。《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七条规定了国有企业转让重大财产由公司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决定，以及按照规定对有关资产进行评估。上述条款并未明确规定公司违反上述规定处置重大财产导致合同无效。上述条款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对于违反上述规定原则上不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且上诉人李娟已经依照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支付了房款，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现在四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之间系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如依据上述条款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将不利于维护合同的稳定和交易的安全。综上，上诉人天恒化医公司和李娟称四被上诉人不符合诉讼主体资格及四被上诉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上诉所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要求改判驳回四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本院作出（2015）濮中法民开终字第0032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5）华法民初字第42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鲁振龙、于金良、李和平、刘彩霞对上诉人濮阳市天恒化医五矿有限责任公司、李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鲁振龙、于金良、刘彩霞、李和平负担。
鲁振龙、于金良、刘彩霞、李和平申请再审称，1、本案争议房产的性质为国有资产，天恒化医公司是国有控股公司，国有股份的出资企业为濮阳市外贸化工医药五矿公司，该企业是全民所有制企业。2、天恒化医公司与李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以明显低价恶意串通，损害了国家和股东的利益，应属无效合同。3、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的程序违法，国有企业出资转让重大资产未经公司股东会、股东大会决定，且没有对资产进行评估。
天恒化医公司辩称，1、鲁振龙、于金良、刘彩霞、李和平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首先，鲁振龙、于金良、刘彩霞、李和平均为国有公司，即外贸化医公司的员工。鲁振龙、于金良、刘彩霞、李和平以个人出资的方式成为天恒化医公司的自然人股东，违反了公职人员不得经商的相关规定。其次，根据《公司法》规定，股东以自己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前置程序，是其向监事会、董事会或监事、董事书面请求向法院起诉，并说明起诉的基本事实，而监事会、董事会或监事、执行董事拒绝起诉或怠于行使诉讼权利，股东才可以提起代位权诉讼。截止目前，无任何证据证明，鲁振龙、于金良、刘彩霞、李和平曾经向天恒化医公司提出过书面申请。因此，鲁振龙、于金良、刘彩霞、李和平的起诉，不符合需经书面申请的前置法定程序。第三，根据《公司法》规定，股东提起代位权诉讼的前提条件，是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公司法，损害了公司利益。但本案房屋买卖合同所涉相关人员冉二学、李娟，一是外贸化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是外贸化医公司的财务人员，二人既不是天恒化医公司的股东、董事，也非天恒化医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二人在天恒化医公司未担任任何管理职务。鲁振龙、于金良、刘彩霞、李和平以二人系天恒化医公司的高管为由提起的诉讼，不符合代位权诉讼的法定条件。2、本案所涉房屋系外贸化医公司所有，属于国有资产，与天恒化医公司无关。该涉案房屋系由外贸化医公司出资，以天恒化医公司的名义购买。其一，购买该房屋的资金由外贸化医公司支出，购买票据由外贸化医公司保管、入账。其二，李和平原为外贸化医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其离任审计时的审计补充说明中，已将该房屋作为外贸化工公司的固定资产移交给下任法定代表人李新民。其三，李和平的离任审计报告中，已将该房屋确认为国有资产。3、外贸化医公司对该房屋的处置并无不当，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综上，鲁振龙、于金良、刘彩霞、李和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事实，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
李娟辩称，1、李娟不是天恒化医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2、李娟购买该房屋属于善意取得并支付了合理对价。3、李娟对该房屋享有的是物权，物权的变动以登记为准，该房屋现登记在李娟名下，李娟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完全物权。且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及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均以判决形式从法律上确认了李娟享有物权。4、鲁振龙、于金良、刘彩霞、李和平所引用的国有资产法条款没有明确规定违反上述规定无效。
冉二学辩称，1、涉案房屋系外贸化医公司出资购买，以天恒化医公司名义办理手续，因此该房屋属外贸化医公司所有。2、冉二学没有在天恒化医公司担任过任何职务。3、冉二学作为外贸化医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有权处理本公司的资产。
本院再审查明，天恒化医公司与李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转让涉案房屋时既未召开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董事会，也未提交涉案房屋的评估报告。其他事实与原一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鲁振龙、于金良、刘彩霞、李和平的股东身份及其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因其四人均依法登记在股东名册之上，因此天恒化医公司称鲁振龙、于金良、刘彩霞、李和平不是天恒化医公司合法股东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娟及冉二学并非天恒化医公司的高管，鲁振龙、于金良、刘彩霞、李和平等人起诉天恒化医公司、李娟、冉二学，无需先行书面请求公司监事会或者监事；作为依法登记的公司股东，鲁振龙等人在公司及股东权益受到侵害时，提起诉讼并无不当。
本案所涉房产不动产权属原登记在天恒化医公司名下,天恒化医公司属国有控股企业，控股股东是濮阳市外贸化工医药五矿公司，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故该房产属于国有资本控股公司的重大财产。依据《企业国有资产法》的相关规定，国有资本控股公司转让重大财产，应当由公司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决定，并对资产进行评估。但天恒化医公司与李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既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召开相关会议，也未提供涉案房屋的评估报告。因此天恒化医公司处置该房屋的行为违反了《企业国有资产法》的相关规定。
因该房屋产权原登记在天恒化医公司名下，其代理人称该房屋系外贸化医公司出资以天恒化医公司的名义购买，系外贸化医公司所有的理由证据不足；天恒化医公司虽被吊销了营业执照，但股东均在，冉二学以天恒化医公司的名义与李娟签订买卖合同既属无权处分，也损害了国家利益和其他股东利益。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三十、三十三、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濮中法民开终字第00324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4）华法民初字第4234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再审保全费5000元，均由濮阳市天恒化医五矿责任有限公司与李娟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贺艳丽
审 判 员 张林安
代理审判员 姚文艺
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晓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