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0民终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冬龙，男，1970年1月20日出生，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成友，安徽雄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有武，男，1966年8月25日出生，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枫，安徽金天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山市屯溪区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新安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程震东，副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源长，男，黄山市屯溪区人民医院车队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棣辉，男，黄山市屯溪区人民医院职员。
原审被告：黄山景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屯光镇安东村88号。
法定代表人：章荣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涛，男，黄山景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总助。
原审被告：黄山市新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天井坞廉租房管理办公楼3幢3楼。
法定代表人：钱春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书剑，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山兴盛设计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休宁县海阳镇玉宁街62号。
法定代表人：王国庆，总经理。
上诉人王冬龙因与被上诉人王有武及原审被告黄山市屯溪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屯溪区医院）、黄山景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泰建设公司）、黄山市新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安建筑公司）、黄山兴盛设计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盛装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5）屯民一初字第01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冬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成友、被上诉人王有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枫、原审被告屯溪区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源长和徐棣辉、原审被告景泰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涛、原审被告新安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书剑到庭参加诉讼。兴盛装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冬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冬龙支付王有武工程款16332元；2.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有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姜闽飞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系适用法律错误。姜闽飞仅是王冬龙施工工地的现场施工员，姜闽飞的结算行为不能代表王冬龙，不能认定王有武有理由相信姜闽飞有代理权，王冬龙仅认可工程款46332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万元，尚欠16332元。二、王冬龙不应承担脚手架逾期费用。2014年1月23日，王冬龙在土建工程验收后即通知了王有武将脚手架拆除，但王有武因个人原因未拆除。三、因姜闽飞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王冬龙不应承担利息损失。
王有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屯溪区医院表示无意见。
新安建筑公司述称，原审法院认定新安建筑公司承包工程的总价款有误，新安建筑公司按照最终的结算价款262269.86元与王冬龙进行结算，并不欠王冬龙工程款。
景泰建设公司述称，同意王冬龙的意见。
兴盛装饰公司未提出意见。
王有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冬龙支付王有武工程款28651.75元及利息（自2014年3月31日起以28651.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屯溪区医院对王冬龙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王冬龙、屯溪区医院负担诉讼费用。一审中，王有武变更起诉请求第二项为：判令屯溪区医院、新安建筑公司、景泰建设公司、兴盛装饰公司对王冬龙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5日，屯溪区医院与新安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屯溪区医院农村急救分中心加层土建工程交由新安建筑公司施工，工程总价款为266738.37元。上述工程实际由王冬龙挂靠新安建筑公司进行了施工。2013年10月27日，王冬龙与王有武签订架子工包工合同，约定：王冬龙将所施工的上述工程的外脚手架搭设、材料及运输以及第四层的内支模提供（含安全网、竹帘的铺设、张挂）等项目交由王有武负责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按实际施工建筑面积定价，外架单价为每平方米31元，内架及内支模架为每平方米8元；工程结算与付款方式为本工程外架施工完毕四层浇好付总价款的60%，工程完工且经王冬龙施工管理人员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价款的40%（但要扣除应扣款项部分），余下的工资款在外架拆除，整个扫尾工作完成后的半个月内付清；若工程施工因非王有武原因超出预定工期10天以上，则超出部分由王冬龙赔偿王有武每天0.15元等。合同签订后，王有武按约定施工完毕，于2014年3月底因工程整体完工拆架。2015年2月11日，王有武与王冬龙所施工工地现场施工员姜闽飞进行了结算，双方签字确认了一份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王有武所施工的外架工程总价款为58651.75元。合同履行中，王冬龙陆续支付王有武3万元。
屯溪区医院农村急救分中心加层土建工程实际分两个标段项目，王冬龙所挂靠新安建筑公司实际施工的一期标段项目工程已经屯溪区医院组织竣工验收。屯溪区医院已陆续支付新安建筑公司工程款262269.86元。2014年2月18日，屯溪区医院与景泰建设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将屯溪区医院农村急救分中心加层装饰工程交由景泰建设公司负责施工。王冬龙挂靠景泰建设公司对二期标段土建及部分装饰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王冬龙所挂靠的新安建筑公司及景泰建设公司均未与王冬龙进行最终结算，仍欠王冬龙工程款。2013年12月，屯溪区医院与兴盛装饰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将屯溪区医院农村急救分中心外立面改造工程交由兴盛装饰公司负责施工。因兴盛装饰公司施工时亦使用了王冬龙与王有武所签订脚手架合同中的脚手架，兴盛装饰公司经与王冬龙协商达成口头协议，由兴盛装饰公司一次性支付王冬龙脚手架使用费1万元。兴盛装饰公司于2014年3月11日支付了王冬龙脚手架使用费1万元。姜闽飞系王冬龙所施工工地现场施工员，工地上木工、水电班组均与姜闽飞进行过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王冬龙将案涉脚手架工程交由王有武施工，因王有武不具有承建资质，故双方所签合同无效。由于王有武已实际完成了脚手架工程，故王冬龙应按王有武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支付工程款。王有武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价款有王冬龙所在工地施工员姜闽飞与王有武的结算单为证，根据王有武及王冬龙的当庭陈述、屯溪区医院加盖公章的证明，王有武提供的工地木工、水电班组与姜闽飞的结算单据，以及原审法院向工地木工、水电班组相关人员核实的情况，均能证明姜闽飞的身份为王冬龙所施工工地的现场施工员，工地各班组均与姜闽飞进行过工程量结算确认。王有武有理由相信姜闽飞的结算行为代表了王冬龙，故姜闽飞的结算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王冬龙承担。依据结算单，截至2015年2月11日，王冬龙尚欠王有武工程价款为58651.75元。王有武自认王冬龙之后已支付其工程款3万元，王冬龙予以认可。王冬龙尚需支付王有武工程款28651.75元。王冬龙辩称脚手架逾期的原因系王有武自身原因所致，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新安建筑公司及景泰建设公司所承建案涉工程的土建及部分装饰工程，实际由王冬龙挂靠两公司进行实际施工，新安建筑公司及景泰建设公司仍欠王冬龙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新安建筑公司及景泰建设公司应在欠付王冬龙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王有武承担责任。兴盛装饰公司虽使用了脚手架，但其已支付王冬龙费用1万元；屯溪区医院与王有武不具有合同关系。故，王有武诉请屯溪区医院、兴盛装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王有武为自然人不具有脚手架工程施工资质，故其诉请的利息损失，酌情根据其结算时间认定，以工程款28651.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2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冬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有武工程款28651.75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以28651.75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黄山市新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黄山景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王冬龙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王有武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王有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元、保全费370元，合计950元，由原告王有武负担190元，被告王冬龙负担7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屯溪区医院农村急救分中心加层土建工程每层建筑面积为351㎡，一至四层建筑面积共计1404㎡。新安建筑公司与屯溪区医院于2013年10月2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30天。王冬龙与王有武于2013年10月27日签订的《架子工包工合同》约定“包工包料（年前拆除清场）”。上述工程施工中，新安建筑公司安排姜闽飞为该工程的施工员，姜闽飞的工资由王冬龙发放。2015年2月11日，姜闽飞与王有武对王有武施工的脚手架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总价款为58651.75元，其中：合同内价款，外架43524元（1404㎡×31元／㎡），内架2808元（351㎡×8元／㎡）；合同违约价款，内架超期15天，每天按0.15元／㎡计算，计789.75元（0.15元／天·㎡×15天×351㎡），外架超期50天，每天按0.15元计算，计10530元（0.15元／天·㎡×50天×1404㎡），室内楼梯防护1000元。二审中，王有武提交了一份徐建华与姜闽飞于2015年2月11日确认的屯溪区医院工地电工班组结算单复印件，以证明姜闽飞系施工员及其结算行为能够代表王冬龙。王冬龙则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该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王冬龙未授权姜闽飞办理结算，对该结算单不知情。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案涉脚手架工程款能否以王有武与姜闽飞结算的价款为依据，王冬龙是否不应承担脚手架的超期费用及拖欠工程款的利息。
案涉《架子工包工合同》因王有武不具有施工资质，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无效。由于王有武实际完成了脚手架工程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王有武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王有武与姜闽飞对案涉脚手架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确认，从该结算单的脚手架超期时间看，姜闽飞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员，其掌握脚手架搭设和拆除的施工时间；根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工期和《架子工包工合同》约定的脚手架拆除时间，脚手架的使用期限应截至2013年年底，而案涉工程整体完工实际拆架时间在2014年3月底，该结算所计算的脚手架超期时间与实际情况基本相符。故，姜闽飞在结算单中所确认的脚手架超期时间，本院予以认定，王冬龙称其于2014年1月23日已通知王有武拆架，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有武亦予以否认，本院不予采信。从该结算的计价依据看，与《架子工包工合同》约定的脚手架价款计算单价及逾期计算费用标准相一致。因此，王有武与姜闽飞结算的价款可以作为认定案涉脚手架工程款的依据，王冬龙应承担脚手架的超期费用，原审判决王冬龙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亦无不当。但一审法院认为姜闽飞的结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缺乏依据，王有武二审提交的徐建华与姜闽飞于2015年2月11日确认的屯溪区医院工地电工班组结算单，与王有武和姜闽飞结算脚手架工程款在同一日，且王冬龙不予认可，亦不足以证明姜闽飞构成表见代理。
综上，王冬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元，由上诉人王冬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浩之
审 判 员 郑卫东
代理审判员 余陶然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