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洪洞县人民法院
p t ; ” >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1024刑初64号
公诉机关洪洞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端记，男，197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洪洞�堤村乡后涧村人，小学文化，农民，现住本村，身份证号码1426251976********。因涉嫌犯故意杀人（未遂）罪，于2017年10月29日被洪洞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洪洞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革明，山西靖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洪洞县人民检察院以洪检公诉刑诉（2017）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端记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5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洪洞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俊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端记及其辩护人张革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洪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0日27日15时许，被告人马端记驾驶三轮车路遇驾驶摩托车行驶的被害人杨某，因怀疑妻子与杨某关系暧昧，便驾驶三轮车撞击杨某驾驶的摩托车，致双方车辆倒地。被告人马端记又从地上捡拾一块石头朝杨某头部不停地击打�被杨某妻子及路人拉开，被告人马端记逃离现场。经鉴定，杨某的伤情为轻伤一级。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据此认为，被告人马端记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已构成故意杀人（未遂）罪，同时认定被告人马端记具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马端记辩称，2015年冬季，其发现杨某经常在其家门前鬼鬼祟祟，经询问，其妻子称，杨某曾强行与其发生过性关系。案发当日，其驾驶农用三轮车撞击�某驾驶的摩托车是想教训一下杨某，其并没有杀害杨某的故意。
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马端记主观上没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也未实施故意杀人的行为，且杨某的伤情经鉴定为轻伤一级，故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马端记定罪量刑。被告人马端记具有自首情节，可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马端记与被害人杨某（1977年7月24日出生）系同村村民。2015年冬季，被告人马端记发现杨某数次在其家门前鬼鬼祟祟，便猜忌杨某对其妻子图谋不轨，为此心生怨恨，一直伺机报复杨某。
2017年10日27日15时许，被告人马端记驾驶一辆桔色带斗农用三轮车装运整车玉米行至洪洞县堤村乡后涧村轰轰桥附近时，路遇被害人杨某驾驶、杨某妻子马某1乘坐的47145号红色喜马牌125型摩托车。被告人马端记遂驾驶三轮车直接撞向杨某驾驶的摩托车，致使三轮车倒扣翻车、摩托车侧翻在地、杨某夫妇倒地。被告人马端记又从地上捡拾一块石头朝杨某头部击打数下，马艳丽见状上前拉劝。同村人“三娃”看见马端记与杨某发生打架，立即将情况告知马端记的哥哥马某2。马某2赶到现场后，看见杨某头部出血躺在地上，马某1在旁边抱着杨某，被告人马端记站在一旁喊道：“我要要他的命了”。马某2把被告人马端记推开，与马某1一同将杨某送至临汾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外伤致脑挫裂伤（左侧）、颞骨骨折（右侧）、颅底骨折（右侧耳漏）、头皮裂伤。杨某于同年11月15日出院。
当日17时20分，洪洞�公安局刑警七中队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现场勘验，现场情况为：现场位于洪洞县堤村乡后涧村瓜角里。该处有一南北向的村级水泥路，北通汾西县城，南通堤村乡窑上村。中心现场则位于该水泥路上，该处路西侧为杨国建家田地，该田地高出路面形成一土垄，东侧为许明革养猪场。经观察，该水泥路宽4.7m，在路西侧，靠土垄头南尾北倒放有一辆红色喜马牌125型号摩托车，车牌号为47145（经现场询问，该摩托车为杨某所骑）。在该摩托车北侧2.65m,靠土垄头西北尾东南倒扣有一辆桔色带斗的三轮车，车辆北侧路面上3.3×2.8cm范围内散落由玉米棒。在三轮车北侧10m处，朝东有一土路，即通往许明革家猪场，在距水泥路10m左右处路面上可见有87×73cm范围的滴落血迹（棉签提取），该血迹往东6.6m处有一90×30cm的片状血泊（棉签提取）。无其他异常。
2018年3月22日，洪洞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杨某的伤情进行鉴定，主要内容：二、检验（二）法医检验：查体：头左顶颞部一瘢痕长为1.5×0.7cm;头额中部有两处成角形不规则瘢痕，分别长为4.0cm、4.0cm：头额顶中部有呈“＋”型不规则形瘢痕长为1.7cm、1.7cm；头顶部有两处瘢痕长分别为3.2×0.7cm及1.7×0.3cm；头左顶枕部有一瘢痕长1.0×0.8cm;头后枕中部一瘢痕常温0.3×0.3cm。三、论证：说明杨某于2017年10月27日外伤致脑挫裂伤（左侧）、颞骨骨折（右侧）、颅底骨折（右侧耳漏）、头皮裂伤诊断成立。法医学检查杨某头部瘢痕总长为19.1cm。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3轻伤一级e条之规定，杨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4轻伤二级a条及第5.1.4轻伤二级d条之规定，杨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2017年10月28日，被告人马端记主动到洪洞县公安局堤村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庭审中，被告人马端记如实供述其驾驶三轮车撞翻杨某驾驶的摩托车以及用石头击打杨某头部的基本犯罪事实。但辨称其实施该行为的目的只是为了教训杨某而已，并没有杀害杨某的想法。公诉人以被告人马端记向公安机关投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又翻供�当庭不予认定被告人马端记具有自首情节。
另查明，被害人杨某住院期间，被告人马端记亲属马某2给付杨某医药费一万五千元。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害人杨某表示自愿放弃要求被告人马端记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权利。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10月27日15时许，其驾驶摩托车载着妻子马某1准备去地里干农活，途经本村轰轰桥时，遇到本村人马端记驾驶装运玉米棒的三轮车。马端记故意驾驶三轮车将其骑行的摩托车撞翻，其与妻子也一并倒地，之后马端记又用一块石头击打�头部致晕。
2、证人证言
（1）证人马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27日15时许，其乘坐丈夫杨某驾驶的摩托车准备去地里干农活，途中被马端记驾驶三轮车连人带车撞翻。之后马端记从地上拿起一块石头朝杨某头部不停地砸，其立即上前拦挡马端记。过了一会，马某2赶到现场，�其一同将杨某送至医院；
（2）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27日15时许，同村人“三娃”告诉其本村河对面有人打架，其骑着摩托车赶到现场，看见杨某头部出血躺在地上，马某1在旁边抱着杨某。马端记站在一旁喊着：“我要要他的命了”。其立即将马端记推开，与马某1一同把杨某送至医院。
3、鉴定意见
洪洞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洪）公（法）鉴（伤）字（2018）029号《鉴定书》，证实经临汾市人民医院诊断，杨某为：脑挫裂伤（左侧）、颞骨骨折（右侧）、颅底骨折（右侧耳漏）、头皮裂伤。经鉴定，杨某头部瘢痕总长为19.1cm。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3轻伤一级e条之规定，杨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4轻伤二级a条及第5.1.4轻伤二级d条之规定，杨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4、书证
（1）洪洞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四中队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及《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马端记的身份信息；
（2）洪洞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四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马端记于2017年10月28日向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并如实供述其驾驶农用三轮车撞击杨某驾驶的二轮摩托车，以及用石头击打杨某头部的事实；
（3）洪洞县公安局堤村派出所出具的《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马端记在案发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4）洪洞县公安局刑警七中队制作的《现场照片》，经被告人马端记当庭辨认无误；
（5）洪洞县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经公安机关现场勘验，位于洪洞县堤村乡后涧村瓜角里有一南北向的村级水泥路，该水泥路宽4.7m，在路西侧，靠土垄头南尾北倒放有一辆红色喜马牌125型号摩托车，车牌号为47145。在该摩托车北侧2.65m,靠土垄头西北尾东南倒扣有一辆桔色带斗的三轮车，车辆北侧路面上3.3×2.8cm范围�散落由玉米棒；
（6）本院对被害人杨某制作的《询问笔录》，证实在杨某住院期间，马端记亲属马某2给付杨某医药费一万五千元的事实。同时杨某表示自愿放弃要求马端记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权利。
5、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马端记于2017年10月28日向侦查机关投案时及同月29日、30日的供述，主要内容：①2015年冬季，其发现杨某数次在其家门前鬼鬼祟祟。经询问妻子陈某某，得知杨某曾强行与其妻子发生过性关系。2017年5月31日22时许，杨某再次躲在其家窗户外面，被其发现后逃跑，其当时就想：“你跑就跑去，我总要找机会把你弄死”，之后就一直寻找机会报复；②2017年10月27日15时许，其驾驶三轮车行驶至本村轰轰桥附近时，看见杨某骑着摩托车载着马某1行驶过来，其心想可算找到机会了，便开着三轮车朝杨某驾驶的摩托车撞过去，又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在杨某头部砸了几下，把杨某头部砸出血，其还要继续打杨某，马某1拉劝，其让马某1让开，马某1不让开。之后马某2过来把其拉开，其看见人多了就跑开了；③因杨某强行与其妻子发生性关系，其一直在伺机报复，案发当日，其当时就想开车撞死杨某，在打他的时候也认为身体其他部位不足以致命，所以才选择殴打杨某的头部；
（2）被告人马端记于2017年11月10日及当庭供述，其对驾驶三轮车撞倒杨某驾驶的摩托车、用石头殴打杨某头部的事实不持异议，但称当时只是想教训教训杨某，并没有将杨某致命的想法。
关于被告人马端记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马端记主观上没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也未实施故意杀人的行为，且杨某的伤情经鉴定为轻伤一级，故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马端记定罪量刑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故意杀人罪与故意伤害罪的区别关键在于犯罪故意内容的不同。故意杀人罪的故意内容是剥夺他人的生命，希望或者放任他人死亡结果的发生，而故意伤害的故意内容只是损害他人身体，并不是剥夺他人的生命。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人马端记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相对稳定，主要内容为：案发当日，其驾驶拉运玉米棒的三轮车撞�杨某驾驶的摩托车目的就是要撞死杨某，之后其用石头击打杨某头部是认为殴打身体的其它部位不足以对他人致命。被告人马端记明知自己驾驶重车撞击且用石头多次击打他人头部的行为会发生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可认定其在主观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其实施足以使人致命的犯罪行为，其行为符合故意伤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该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马端记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马端记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是否影响自首成立的批复》：“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成立”的规定，自动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在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前提下，在犯罪的动机、作用、罪责大小和有无问题上为自己所做的辩解，属于行使依法享有的辩护权利，不影响自首的成立。本案中，被告人马端记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的客观行为，其对作案时的主观心态及行为性质的辩解，仍属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不影响自首的成立，同时也符合设置自首制度的立法宗旨和目的。故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端记因猜忌被害人杨某强行与其妻子陈某某发生过性关系而心生怨恨并伺机报复。案发当日被告人马端记采用驾驶装运整车玉米棒的三轮车碰撞被害人杨某驾驶的二轮摩托车，以及手持石头殴打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的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马端记在犯罪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马端记犯罪后能够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马端记亲属能够积极主动给付被害人部分医疗费用，对被告人马端记可酌情从轻处罚。本院根据被告人马端记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端记犯故意杀人（未遂）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29日起至2023年10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江淼
审判员范华
人民陪审员郭卫星
二O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许小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