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达中刑终字第45号
原公诉机关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毅，男，生于1967年9月4日，汉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大学文化，捕前系原达县（现达州市达川区）国土资源局沿河国土管理所所长。因本案于2012年3月26日被原达县公安局（现达州市公安局达川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达州市看守所。
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审理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毅犯贪污罪一案，于2013年12月6日作出（2013）达达刑初字第68号刑事判决。唐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达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余庆川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唐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唐毅2008年3月至2010年3月任原达县国土资源局河市国土管理所（以下简称河市国土所）所长。2009年，唐毅在没有经过集体研究和向上级领导请示情况下，利用解决原达县河市镇用地遗留问题的机会，冒用河市机场拆迁户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袁某甲的名义，做虚假资料，骗取河市镇机场安置区1／0／3380号地块和1／0／3379号地块共计308平方米的国有土地用地手续后，将该地作价11万元出售给黎某甲。同年9月24日，唐毅收到黎某甲11万元后，没有上交单位入账，而将其中10万元用于归还了其私人在罗某甲处的借款，剩余1万元付给了河市镇河龙村村委会副主任李某丁。案发后，唐毅未退赃。李某丁2012年3月28日向检察机关退赃款1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的证据有立案决定书，常住人口信息资料，原达县国土局党委有关被告人唐毅任职的（2008）21号、（2010）11号、（2012）5号文件，原达县人民检察院对唐毅涉嫌贪污问题的初查结论报告，河市国土所2008年年终无法入账项目处理会议纪要，原达县国土资源局财务室证明材料，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审批表及土地登记申请书，协助查询通知书回执、交易凭条及交易明细表，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人李某丁、黎某甲、卿某某、袁某乙、李某乙、李某丙、李某甲、黎某乙、黎某丙、石某某、李某戊、李某己、罗某乙、刘某某、王某某、张某甲、杨滕达、陈某某、罗某甲、杨某乙的证言及被告人唐毅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唐毅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勾结他人采取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国有土地用地手续后，将该土地作价非法出售，所获11万元未在单位上入账而据为己有，其行为构成贪污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唐毅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对李某丁所获赃款1万元予以没收，对被告人唐毅所获赃款10万元予以追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唐毅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其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土地非法出售给他人；涉案资金11万元不是公共财物，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违法所得；其将涉案资金10万元用于解决单位2008年不能入账款项的借支部分，并非占为己有，没有证据证明唐毅贪污事实的存在。（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唐毅的行为构成非法转让土地，原判定性为贪污不当。请求二审改判并宣告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
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毅2008年底个人垫支借款给河市国土所的事实。
2008年3月27日，上诉人唐毅任河市国土所所长；2010年3月10日，停止唐毅的河市国土所所长职务；2012年1月10日，任命唐毅为该局沿河国土管理所（以下简称“沿河国土所”）所长。
2008年底，唐毅个人垫支用于河市国土所春节家属慰问金，交通补助，奖励先进，春节补助、春节拜年，汽车装饰等14项开支11.02425万元。由于这些开支所里不能入帐，唐毅将这笔钱开支后，决定通过找票据以开支生活费、公务费等方式项目在单位报账后收回垫支款项。随后，经河市国土所职工找票据报账后，仍下欠唐毅3.79375万元。2009年6月18日河市国土所报帐员张某甲以河市国土所名义给唐毅出具一份金额为3.79375万元的借条。2010年唐毅调离河市国土所时，该所将借款3.79375万元还清，张某甲将给唐毅出据的3.79375万元借条收回。
2009年12月7日，原达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群众举报唐毅在2008年3月任河市国土所所长后报假账贪污公款13万余元的问题进行案件初查。同月25日，该院经初查认为，唐毅于2008年底为河市国土所垫支12万余元，以及通过生活费、公务费等项目在单位报账后收回垫支款的事实属实，唐毅的行为不构成犯罪，遂不予立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原达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初查呈报表，证实：因群众举报唐毅在2008年3月任达县国土局河市国土所所长后，利用报假账贪污公款13万余元，该局于2009年12月7日受理初查。
1、原达县国土资源局相关任职文件，证实：唐毅2008年3月27日任该局河市国土所所长，2010年3月10日被停止河市国土所所长职务，2012年1月10日任该局沿河国土所所长。
2、《2008年河市国土所不能入账项目》清单，证实：2008年，河市国土所不能入账项目支出14项，合计金额110242.5元。其中，春节家属慰问金6600元，职工交通补助4569.5元，邱某某困难补助1000元，余某某交通补助500元，负责人津贴7300元，先进个人、先进办公室4700元，“五一”值班补助700元，职工春节补助16900元，各乡镇领导团年费5100元，春节给领导拜年费26000元，唐毅出面开支15630元，汽车装饰13493元，隐形（性）开支3000元，工会开支4750元。
3、唐毅的自书材料，证实：2009年12月7日，唐毅自书材料讲，2008年底本人垫支10万余元人民币用于所年终开支，有7万余元已通过生活费、办公费报帐返还给我，今年本人又向所报帐员借支5000元，到目前为止本人还垫支3万余元。
4、询问唐毅的笔录，证实：2009年12月7日，唐毅在接受达县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询问中证实，2008年河市国土所不能入帐项目有14项开支，计金额11.02425万元，我个人向前妻杨某丙借款10万元垫支该开支款项。2009年1-10月通过生活费、办公经费、维修费报帐7万多元，还有3万多元没有报，由出纳出的借条。我找的一些发票报帐，王某某（宁）、杨某甲、杨某乙、陈某某也找一些发票帮我报帐，报账后就把钱还给我的。欠（借）条的3万多元巳经拿票报帐了，现在没有拿到钱。
5、唐毅的工作笔记记录，证实：2009年6月20日，唐毅召集王某某、杨某甲、杨某乙、陈某某研究河市国土所2008年年终无法入账项目的处理，内容载明：唐毅本人垫支10万元，张某甲那里有票据报帐和通过处理能够报帐解决的有3.79375万元，下剩62062.5元无法入帐。并分配任务找票据，唐毅、王某某、杨某乙各找1万元，杨某甲找32062.5元。截止11月30日完成情况：杨某乙巳完成，唐毅找了1万元通过报帐完成；王某某完成4000元，下剩6000元；杨某甲完成16500元，下剩15562.5元。
6、借条，证实：2009年6月18日，河市国土所报帐员张某甲以该所名义向唐毅出具一份借条，金额为37937.5元。
7、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03年至2010年5月，我任河市国土所报账员，负责财务收支情况。2008年底，唐毅任所长期间，由于财务无钱，又要调动大家积极性，唐毅个人向我所借了10万元用来发放钱。我以所的名义给他打了10万元的借条，还盖了所的公章。职工的年终绩效、各乡镇国土站负责人的津贴、所内人员的年终考核等经费下来后，归还了大部分给唐毅，我把原借条收回，又给他打了个借条，大约有3万元左右，具体金额记不清楚了。这3万元是一些2008年超支的生活费和给乡镇领导拜年的钱，延续到2009年底的时候报了帐的。10万元还清后，我把后面的一张借条收回来了，这样唐毅在2008年借给我所的10万元，我所是全部还清了的。2010年3月份他离开河市国土所时，他的账务手续是结清了的，我记得他离开后，还通过副所长王某某给他报过帐。
8、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底，唐毅给我们单位借款10万元是事实，因为当时年终了，上级还没有拨钱下来，唐所长私人给我所借支10万元先开支，后报账归还他。在2009年的6月20日这天又开会，会议的内容就是唐所长记录的这个内容，由于下差的6万多不能入账，就给我们定了任务，到11月30日这天，我完成了4000元，后来剩下的6000元我也是完成了的，钱也是唐所长收了的。2010年3月份左右，唐毅离开我所的时候，我所还差他一些钱，当时的负责人张某乙还到局里为他争取了2-3万元，解决我所还差唐毅的钱。并且在唐毅离开后，我还为他报过帐。
9、证人杨滕达的证言，证实：2000年12月至2012年3月我在河市国土所工作，2008年至2009年底任司机。2008年快过年的时候，国土所一直没有在局里面要到钱，职工没有领到钱，唐毅就私人垫支一些钱，具体垫支了多少不清楚。2008年过年后，唐毅所长说他垫支给单位的钱是向别人借的，叫我、王某某、杨某乙帮他各找一些发票报账。当时没有明确分配要找多少金额的发票。直到2009年的5、6月份的时候，唐所长才开会给我们分配的任务，我分配的任务是找3.20625万元的发票。后来我陆陆续续找了一些生活发票和油票，由我填好后，拿到出纳张某甲处报账。我共找了1.65万元的票据。时间久了，我记不到是给唐毅直接拿的发票，还是将帐报完后直接将这1.65万元钱交给唐毅的，反正这1.65万元的发票是全部报完帐的。
10、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12月至2010年5月我在河市国土所工作，负责办公室工作。2008年底发钱的时候，我不知道钱是所长自己借来的钱先发给我们的，到2009年3、4月份知道钱是唐所长垫支的，唐所长在会上说叫大家找点票据报账，后来在2009年6月份又开会，又是关于找票报账的事情，当时还给几个人分配了找发票的任务。最低的是找1万元的发票，最高的是杨滕达找3万元左右的发票，但没有给我分配任务。
11、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实：2008年底，唐所长给我所借支10万元左右给我们发各种补贴及所上的各种开支，由于部分开支不能报账，只能以其他名义报账，就需要找一些发票。2009年6月20日开会的内容，就是唐所长记录的这个内容，由于下差的6万多元不能入账，给我们定了任务，我找1万元的票。我1万元的任务是完成了的，报账的钱交给唐所长的。找的发票种类有点多，有的是生活费发票，有的是商业发票，由于时间很久了，现在没有办法找出这些报账的票据了。
13、原达县人民检察院初查结论报告，证实：经该院初查查明，唐毅担任河市国土所所长后，个人垫支124130元用于该所2008年底春节家属慰问金、交通补助、评先进、给领导拜年、春节补助、汽车装饰等14项开支。由于这些开支所里不能入账，所里几个负责同志决定，通过在单位报生活费、公务费等还给唐毅个人，目前已还8万余元，还差3万余元未还。2009年12月25日，唐毅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不予立案。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毅骗取、出卖308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非法获利11万元的事实。
2009年，被告人唐毅担任河市国土所所长期间，在未经集体研究，也未向上级领导请示情况下，利用职务之便，伪造虚假的地籍资料，冒用河市机场拆迁户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袁某甲的名义，骗取了达县河市镇机场安置区1／0／3380号地块和1／0／3379号地块共计308平方米的国有土地用地手续，后作价11万元出售给黎某甲。2009年9月24日，唐毅在达县河市农村信用社收到黎某甲的11万元后，将其中10万元打给罗某甲提供的其生意合伙人徐某某的卡上，用于归还唐毅私人在罗某甲处的借款10万元，另1万元付给了达县河市镇河龙村村委会副主任李某丁。随后，唐毅将该土地使用权过户到黎某甲的母亲乐某某和父亲黎某乙、妹妹黎某丙的名下。案发后，李某丁于2012年3月28日退赃款1万元，上诉人唐毅未退赃款。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本次立案决定书、拘留证，证实：被告人唐毅因涉嫌贪污，于2012年3月26日经原达县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同日被原达县公安局执行拘留，同年4月9日被该局执行逮捕。
2、常住人口信息资料，证实：被告人唐毅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其因购房于2009年1月16日从四川达县迁到成都。
2、证人李某丁（河市镇河龙村村委会副主任）的证言，证实：2009年3、4月份，唐毅问我要不要土地，说他有7间土地。我说自己没有这么多钱，但可以找人来买，但要给我电话费。我与他商量了价格10万元，另给我1万元作电话费。卿某某和黎某甲在河市机场安置区联合修建房屋，我就给黎某甲说了这件事和价格11万元，还带黎看了现场，他说可以。过了几天，我和黎某甲、黎某乙在西客站对面“一壶天下”茶楼喝茶时，我打电话把唐毅叫来，商谈结果11万元成交。过了一个多星期，唐毅打电话问我黎某甲何时给钱，我又打电话问黎某甲，黎某甲说当天就给，当天早上9点多，我、黎某乙、黎某甲和唐毅就在河市信用社用卡转的钱，黎某甲说卡中的钱不够，还给了唐毅一部分现金，双方没有打手续。又过了几天，唐毅打电话叫我去他办公室，给了我1万元现金，说是给我的电话费。同年底，唐毅打电话叫我到他的办公室，拿给我两本土地证，一共是7间。
其中一个证的编号是“达国用2009第04887号”，土地使用权人“乐某某”，土地使用类型“划拨”，使用权面积“132平方米”，颁证时间“2009年11月10日”；另一个证的编号是“达国用2009第05604号”，土地使用权人“黎某乙、黎某丙”，土地使用类型“划拨”，使用权面积“176平方米”，颁证时间“2009年12月28日”。在办理过程中，应唐毅要求，我给他提供了机场2002年的拆迁安置户李某乙、李某丙、李某甲和袁某甲4个人的常住户口表。我觉得唐毅给这两本土地证有问题，因为李某乙等4人当时已经安置完毕，他们不可能再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出来。他们都是这四人了的，都划定了地基的。李某乙、李某丙、李某甲和袁某甲4个人的两本土地证，我没有看到过，只是在黎某丙、黎某乙和乐某某两本土地证后面看见有李某乙、李某丙、李某甲和袁某甲四个人，是由这四人将土地证转让给黎某丙、黎某乙和乐某某的。李某乙、李某丙、李某甲和袁某甲四人的两本土地证过户到黎某丙、黎某乙和乐某某名下是唐毅去办理的过户手续。黎某丙、黎某乙和乐某某的两本土地证是唐毅交给黎某甲的。侦查人员向李某丁出示达国用2009第04887号（土地使用权人：乐某某，土地使用权类型：划拨，使用权面积：132平方米，颁证时间：2009年11月10日）、05604号（土地使用权人：黎某乙、黎某丙，使用权类型：划拨，使用权面积：176平方米，颁证时间：2009年12月28日）国有土地使用证。李某丁经辨认无误。
3、证人黎某甲的证言，证实：2008年的一天，李某丁找到我说敬老院附近有块土地，有四间，问我要不要。他带我到敬老院去看了位置。我给他说要买我就买七间。过了两天，李某丁约我在西外“一壶天下”茶楼面谈，他还带了另外一个人，经介绍姓唐，系国土部门的。我们谈了价格后，约定第二天交易。第二天在河市信用社，我将10万元现金转到了姓唐的提供的一个账号上，另外还给了姓唐的不知是1万还是2万元现金。然后姓唐的告诉我说，土地证要三个月过后才能拿到，由李某丁担保，没打收条，并说还要提供身份证复印件。过了两天，我将我父亲黎某乙、母亲乐某某和妹妹黎某丙的身份证复印件交给李某丁。三个月过后，土地证办下来了，我就到李某丁家将这两张土地证拿到了。我和卿某某在河市镇新区敬老院附近修房子，土地手续是我提供的，建设手续是卿某某在办理。侦查人员向黎某甲出示达国用2009第04887号、0560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经黎某甲辨认，这两本土地使用权证是从唐毅手中买的。
4、证人卿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在河市镇大乡村4组（当地叫新区）修建的建筑，共6层住房，一层门面，每一层两个单元，共计24套，每套房子大约84个平方，地面积大约300平方米。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侦查人员向卿某某出示达国用2009第04887号、0560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经卿某某辨认，黎某甲给我说这土地使用权证是他找唐毅得到的，花了12万多元从唐毅那里买来的。
5、证人袁某乙的证言，证实：我儿子袁某甲在广州打工，我们住在一起，对他的住宅情况很清楚。我儿子的房屋坐落在河市机场安置区。土地证地号是1／0／3309，我们在其他地方没有住宅，没有卖过安置卡。侦查人员向袁某乙出示达国用2009第04508号（土地使用权人李某甲、袁某甲。坐落达县河市镇机场安置区，地号1／0／338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9年10月22日房屋转让协议、2009年12月1日李某甲和袁某甲写的注销申请。经袁某乙辨认，这不是我或者我儿子签的字，指印也不是我或者我儿子盖的。我没有出借过土地证和房产证，也没有出借过身份证复印件或户籍。
6、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我的房屋坐落在河市安置区第三排，北边是龙某某，南边是郭某某。我的土地使用权证的地号是1／0／3264，2002年左右修建的。我没有卖过安置卡，没有卖过房屋，只有一处住宅。侦查人员向李某乙出示达国用2009第04507号（土地使用权人李某乙、李某丙，坐落达县河市镇机场安置区，地号1／0／337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权利受让人乐某某土地登记申请书。经李某乙辨认，这张土地使用权证不是我的，我没有出借过土地证和房产证，也没有出借过身份证复印件或户籍；我不会写字，也不是我盖的指印。
7、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实：我的房屋坐落在河市安置区，北边是消防道，我的土地使用权证的地号是1／0／3334，在2002年左右修建的。我没有卖过安置卡，没有卖过房屋，只有一处住宅。侦查人员向李某丙出示达国用2009第0450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权利受让人乐某某土地登记申请书。经李某丙辨认，这张土地使用权证不是我的，我没有出借过土地证和房产证，也没有出借过身份证复印件或户籍；这不是我写的，也不是我盖的指印。。
8、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我在河市镇没有住房，我是河市机场扩建时的拆迁户，原来划给我一块地皮，这块地皮在2009年我转让给我舅子，他卖给了其他人，现在已经修建起房子了，我就只有这块土地。我没有卖过安置卡，也没有人来找我购买安置卡或房子。侦查人员向李某甲出示达国用2009第0450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经李某甲辨认，这张土地使用权证是我的，但我让给我的舅子，现在我的舅子把他卖了的。我没有出借过我的房屋产权证、身份证复印件或者户籍。
9、证人黎某乙的证言，证实：我儿子黎某甲在河市买过一块土地，并将这块土地的使用权人办到了我和我女儿黎某丙的名下。我儿子黎某甲购买河市土地的时候，我没有参与，但我将我的身份证给了我的儿子黎某甲。我儿子黎某甲买之前没有告诉我，在买好这块土地后才告诉我的。侦查人员向黎某乙出示达国用2009第560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经黎某乙辨认，这就是我儿子黎某甲在河市镇购买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是用我和我女儿黎某丙的身份证办出来的，所以土地使用权人是我和我女儿黎某丙。侦查人员向黎某乙出示房屋转让协议、注册申请。经黎某乙辨认，这份协议和注册申请上面的字迹都不是我写的，转让协议和注册申请上面“黎某乙”两个字也不是我写的。
10、证人黎某丙的证言，证实：我哥哥黎某甲在河市买过一块土地，并将这块土地的使用权人办到了我爸爸黎某乙和我名下的。我哥哥黎某甲购买河市土地的时候，我没有参与，但我将我的身份证给了我哥哥黎某甲。我哥哥黎某甲在买之前没有告诉我，买好这块土地后才告诉我的。侦查人员向黎某丙出示达国用2009第560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经黎某丙辨认，这份土地使用证是我哥哥黎某甲在河市镇购买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是用我和我爸爸黎某乙的身份证办出来的。侦查人员向黎某丙出示房屋转让协议、注册申请。经黎某丙辨认，这份协议和注册申请的字迹都不是我写的，转让协议和注册申请“黎某丙”两个字也不是我写的。
11、证人石某某的证言，证实：我任河市国土所制证组负责人时，主要是办土地证。侦查人员向石某某出示达国用2009第04887号、0560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经石某某辨认，这两本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宗地草图丈量者一栏中“石某某”三个字是我签的，但整个图不是我画的。我是制证组负责人，根据我所规定丈量者要写两个人名字，所以我就在上面签字了。当时没去过现场，上面的图纸由原土地证复印下来。办理这两份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资料是唐毅所长交给我，包括买卖双方的转让协议，卖方的注销申请和买房的注册申请，买卖双方的身份证复印件或者户口本。我收到这些资料后就交给李某戊和李某己做资料，资料做好后，就拿到唐毅审查，他审查后再由我交到国土局地籍股，通过审查后，交给分管局长审查，再由我拿到国土局办公室盖章并领回国土证交给唐毅所长。现在我把达国用2009第04887号和达国用2009第05604号这两份国土证的地籍资料带来了，交给检察机关。唐所长把这些资料交给我时，当事人自己没来申请办证，唐所长说这些是他亲戚，所以这两本证我们工本费都没有收。第04508号国土证是第05604号国土证的原证，由李某甲和袁某甲将所有权转让给黎某乙和黎某丙的。第04507号国土证是第04887号国土证的原证，由李某乙、李某丙将所有权转让给乐某某的。
12、证人李某戊的证言，证实：我在河市国土所工作，原先主要是做地籍资料，2009年我们成立了制证组，我是成员，主要做办证资料，主要包括土地使用权申请书，地籍调查表，地籍审批表。侦查人员向李某戊出示达国用2009第0488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经李某戊辨认，该宗地草图上丈量者中“李某戊”是我的笔迹，丈量日期2009.10.9也是我的笔迹，除了“砖（二）”不是我写的，整个图纸以及图纸中的数据及李某甲都是我写的或者画的。我没到过现场，是我所的制证组负责人石某某交给我做的，石某某把相关资料交给我做，我们就把资料做完后，交给负责人石某某，再由石某某交给所里。
13、证人李某己的证言，证实：2007年至2012年2月我在河市国土所工作，当时是石某某把这些资料拿给我和李某戊的，然后叫我们填写相关的地籍资料，因为我没有到现场，在“宗地草图”丈量者上签名的时候，我就问李某戊和石某某，宗地草图上签谁的名，他们两个说无所谓。因为负责人必须签字，我和李某戊两个随便签一个都可以，然后我签的李某戊的名字。宗地草图是根据石某某给我的资料里面的草图画的。侦查人员向李某己出示的达国用2009第0560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经李某己辨认，该宗地草图丈量者“李某戊”三个字是我写的，图也是我画的。
14、证人罗某乙的证言，证实：2008年9月份以后我一直在河市国土所任办事员。侦查人员向罗某乙出示达国用2009第04887号、0560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经罗某乙辨认，我不知道是谁将位于河市镇机场安置区的国有土地地号：1／0／3380号地块和1／0／3379号地块这两块地卖了的。现在才知道是唐毅卖了的。唐毅卖这块地没有开职工大会研究，也没有给我说过卖这块土地的事情。这件事情该管理地籍的刘某某负责，办证是石某某在负责，如果他要说卖这两块土地，也该给刘某某和石某某说。唐毅在2008年春节前给单位借钱给职工发福利待遇是事实，但是借给单位多少钱我不知道，但是他并没有给我们说他要把国有土地卖了得到的钱用于补偿他在2008年的借款。
15、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03年7月至2010年9月我一直任河市国土所副所长。侦查人员向刘某某出示达国用2009第04887号、0560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经刘某某辨认，这两本证中的国有土地，我以前不知道是谁卖了的，现在唐毅出事后才知道是唐毅卖了的。唐毅卖这块地没有开班子会议，也没有开职工大会研究。他也没给我说过或开会研究把卖土地的钱用于归还他在2008年借给单位的10万元钱。
16、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3月我在河市国土所工作，任副所长，与唐毅一起到河市国土所。侦查人员向王某某出示达国用2009第04887号、0560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经王某某辨认，我原先不知这两本证中的国有土地是谁卖了的，现在才知道是唐所长卖了的，他卖这两块地没与我商量，也没给我说卖这两块地的目的，也没开会研究，是他的个人行为。
17、证人罗某甲的证言，证实：唐毅2008年到河市国土所来，因为我是搞建筑的，就请他吃饭，这样我们就认识了。2009（2008）年4、5月份的时候，他来河市不久，可能不到半年的时间，他说他到成都办私事，找我借10万元钱，我在朋友那里借点加上我自己的，筹足了10万元就借给他了，他给我打的条子。当时说一、两个月就还我，最后拖了一个月的时间就还给我了。我看了黎某甲打款的凭条，可能是我提供的徐某某的卡，叫他们打在徐某某的卡上的，因我与徐某某是合伙人。
18、房屋转让协议、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审批表、土地登记申请书、注销申请、注册申请、土地登记卡，证实：唐毅弄虚作假办理用地手续，后将该用地手续转在黎某乙、黎某丙、乐某某名下的事实。
19、达县国土资源管理局财务室证明，证实：坐落于达县河市镇机场安置区（地号1-0-3379）划拨使用132.00㎡的国有土地和位于达县河市镇机场安置区（地号1-0-3380）划拨使用176㎡的国有土地，据财务收入账反映，未收到任何费用。
20、达国用2009第04507号、0450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实：唐毅弄虚作假办理用地手续。
21、达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河市信用社协助查询通知书回执、交易凭条、交易明细表，证实：2009年9月24日，唐毅叫黎某甲将10万元钱打在由罗某甲提供的合伙人徐某某的卡上。
22、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实：2012年3月28日，达县河市镇河龙村村委会副主任李某丁向检察机关退赃款1万元。
23、被告人唐毅供述，这300平方米的用地手续是我办理的，是以李某乙、李某甲、袁某甲和李某丙的名义申请的用地手续，用地手续办下来后，就交给了李某丁。李某甲、李某乙、袁某甲和李某丙这四个人的身份证、户口本的复印件是李某丁提供的，这四户的拆迁安置卡我办公室有。我把这4人的用地手续申请表自己填好后，所里不签意见，就直接进城交给国土局利用股审核，分管领导签字后，我就拿到办公室盖章，盖章后我就把批准后的用地手续拿回来了。我知道这些资料是弄虚作假的，没有经过单位的领导班子研究，没有开职工大会研究，没有向上级领导请示过。这4户的用地手续批准下来后，我把用地手续就拿给了李某丁，其他的资料我就毁了。该地作价11万元，有10万元是通过银行卡转的账，有1万元是现金交给我，我给了李某丁。这10万元钱，是我把卡号给黎某甲，把10万元钱转到罗某甲的卡上抵我原向罗某甲的借款。隔了一段时间，李某丁到我的办公室来拿的用地手续。侦查人员向唐毅出示达国用2009第04887号、0560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经唐毅辨认，我卖的这两块土地。
以上证据材料，经原审法院组织双方举证、质证，证明来源合法，内容客观，可以作为定案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其担任河市国土所所长职务的便利条件，采取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的方法，将该所辖区内的308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李某乙等四人名下，后又将该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黎某甲，获取非法利益11万元人民币，并将其中10万元据为己有，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应予惩处。
关于唐毅的上诉及辩解理由，经查：
1、坐落于达县河市镇机场安置区的国有土地地号1／0／3380号地块和1／0／3379号地块共308平方米使用权并不属于李某乙、李某甲、袁某甲和李某丙四人，而是上诉人唐毅利用其任河市国土所所长的便利条件，弄虚作假，将该30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私自办在李某乙、李某甲、袁某甲和李某丙名下。为获取非法利益，又伙同他人私自出售该30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伪造买卖转让协议，卖方的注销申请和买房的注册申请等地籍变更资料后，又利用职务之便将资料交由该所其他工作人员办理并通过了审查。上诉人唐毅称其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土地非法出售给他人的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2、上诉人唐毅非法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而获得非法利益11万元，该款项在本质上属于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收益，属于国有财产性质。唐毅上诉称涉案资金11万元不是公共财物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唐毅2008年底个人垫支借款给河市国土所10余万元的事实属实。2009年12月达县人民检察院对唐毅涉嫌贪污事项初查结论、唐毅自书材料及相关证人证言均证明，2009年唐毅先后通过报帐方式已收回了所垫支款项。达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的初查结论为不予立案。现唐毅上诉称将2009年私自变卖国有土地的涉案资金10万元用于解决单位2008年不能入帐款项的借支部分的理由，缺乏证据支撑，本院不予采纳。
4、上诉人唐毅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内外勾结，将管理的辖区内的308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私自处分，非法出售获款11万元，并将其中10万元占为己有。其行为符合贪污罪的特征。在犯罪过程中，唐毅的行为同时还牵连构成滥用职权，对牵连犯择一重罪处罚，原判对唐毅的行为定性为犯贪污罪是正确的。唐毅上诉称其行为构成非法转让土地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小飞
审 判 员 易国美
审 判 员 陈劲松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代 华 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