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中刑终字第57号
原公诉机关济源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向波，男，1982年4月9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高伟，男，1972年3月15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文涛，男，1982年7月17日出生。
辩护人轩军强，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亚平，女，1972年2月11日出生。
原审被告人许强，男，1972年9月1日出生。
原审被告人刘旭阳，男，1986年8月23日出生。
济源市人民法院审理济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许强、张向波、韩高伟、张半堂、张文涛、李亚平、刘旭阳犯合同诈骗罪一案，因张半堂患有�重疾病无法出庭，于2015年4月20日对张半堂中止审理，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2015）济刑初字第3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张向波、韩高伟、张文涛、李亚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济源分院指派检察员黄红梅等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向波、韩高伟、张文涛、李亚平及张文涛的辩护人轩军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2013年10月28日，被告人张向波为了还钱，在洛阳市广嘉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嘉汽车公司）租赁了一辆豫C8H3**号牌黑色帕萨特轿车，期限一个月。张向波伪造该车的车辆登记证等手续后，于2013年10月30日伙同张半堂（中止审理）到济源找被告人韩高伟，韩高伟在明知此车不是张向波、张半堂的情况下，仍介绍二人将该车质押给被害人�某某，骗取借款12万元，由张半堂冒充车主刘学清出具借条。当场扣除利息0.96万元，实际得款11.04万元。该车已被广嘉汽车公司通过车载GPS追回。经鉴定，该车价值13.9万元。案发后，韩高伟退给牛某某2.3万元。
（二）2013年11月3日，“张兴辉”在广嘉汽车公司租赁了一辆豫CZB1**号牌黑色帕萨特轿车，期限一个月。2013年11月7日，在籍智力（另案处理）的授意下，被告人李亚平拿着伪造的豫CZB1**号牌帕萨特轿车相关手续，与张文涛驾驶该车来到济源，通过韩高伟介绍，将该车质押给被害人牛某某，骗取借款15万元，由李亚平冒充车主金崇妹出具借条，期限一个月。扣除利息0.9万元，实际得款14.1万元。该车已被广嘉汽车公司通过车载GPS追回。经鉴定，该车价值15万元。
另查明，2014年3月21日，被告人张文涛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三）2013年11月10日，闫军成（另案处理）在洛阳好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运汽车公司）租赁了一辆豫C010**号牌黑色丰田凯美瑞轿车，期限一个月，由王东香担保。被告人张文涛等人伪造了豫C010**号牌黑色丰田凯美瑞轿车的相关手续后，于2013年12月31日开车到济源找被害人牛某某，以车主李江辉的名义，将该车质押给牛某某，骗取借款8万元。该车已被好运汽车公司通过车载GPS追回。经鉴定，该车价值11万元。
（四）2013年11月26日，在籍智力的授意下，被告人许强明知租车用于抵押借款，仍从郑州龙帅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帅汽车公司）租赁了一辆豫A1MF**号牌白色丰田兰德酷路泽越野车，期限一个月。被告人张文涛伪造了该车的相关手续后，于2013年11月29日伙同被告人刘旭阳将该车开到济源，通过韩高伟介绍，质押给被害人蒋某某和蒋某，借款30万元，刘旭阳以车主汪杰的名义出具借条。当场扣除了1.8万元利息，实际骗取借款28.2万元。韩高伟从中借到5万元。该车已被龙帅汽车公司通过车载GPS追回。经鉴定，该车价值45.6万元。案发后，刘旭阳退出赃款25万元，取得被害人蒋某某和蒋某的谅解。
（五）2013年12月9日，被告人李亚平在河南东方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汽车公司）租赁了一辆豫AR31**号牌东风本田思威牌CRV轿车。后被告人张文涛找人伪造了该车的车辆登记证、身份证复印件等相关手续，于2013年12月13日和卢耀（另案处理）一起到济源，通过被告人韩高伟介绍，以车主田军晓的名义，将该车质押给被害人薛某某，骗取借款13万元。当场扣除利息1.04万元，实际得款11.96万元。该车已被东方汽车租赁公司追回。经鉴定，该车价值21.5万元。
（六）2013年12月18日，在籍智力的授意下，权某某在洛阳市飞盛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盛汽车公司）租赁了一辆豫AL95**号牌东风本田艾力绅商务车，由王东香担保。车辆登记证显示此车是郑州路邦快捷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邦租车公司）所有。被告人张文涛伪造该车的相关手续后，于2013年12月19日和闫军成（另案处理）通过被告人韩高伟介绍，将该车质押给被害人薛某某，骗取借款23万元。经鉴定，该车价值27.6万元。
上述事实，有各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薛某某、牛某某、蒋某某的陈述，证人李某、权某某、王某某、吴某某、陈某某、朱某某的证言，租赁合同，车辆信息表、机动车行驶证，借条，价格鉴定结论书，辨认笔录，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
济源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文涛在他人的授意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分别同被�人许强、李亚平、刘旭阳等人，通过被告人韩高伟介绍，采取伪造车辆登记证等手段，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提供虚假担保，将租赁的车辆假冒车主的名义质押“借款”，骗取他人财物；被告人张向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同张半堂，通过韩高伟介绍，采用上述手段骗取他人财物，其中许强参与一次犯罪，诈骗金额28.2万元，数额巨大；张向波参与一次犯罪，诈骗金额11.04万元，数额巨大；韩高伟参与三次犯罪，诈骗金额46万元，数额巨大；张文涛参与四次犯罪，诈骗金额71.16万元，数额特别巨大；李亚平参与二次犯罪，诈骗金额26.06万元，数额巨大；刘旭阳参与一次犯罪，诈骗金额28.2万元，数额巨大，六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定性不当，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许强辩称租赁豫A1MF**号牌丰田兰德酷路�越野车与李亚平无关的辩解理由，经查，租赁合同显示该车的承租人是许强，除许强和李亚平的供述外，无证据证明李亚平参与租赁该车，辩解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关于许强及其辩护人辩称籍智力让许强租车时只说押车借钱用于资金流转，且以真实姓名签订租车合同，涉案车辆也在租赁公司的控制范围内，许强没有诈骗的故意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许强和李亚平的供述可以证实许强知道籍智力的公司租车后伪造车辆手续，冒用车主的名义将车辆抵押借款，且在知道籍智力资金运作紧张，可能无力偿还“借款”的情况下，仍帮助籍智力租车用于质押“借款”，使被害人受到经济损失，其行为构成诈骗共犯，因此该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向波及其辩护人辩称张向波并不是为了诈骗而租赁，而是在租赁期间产生的犯意，没有诈骗预谋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张向波伪造被租赁车辆的登记证等手续后，伙同被告人张半堂将该车质押给牛某某，骗取“借款”后到期不还，使牛某某受到经济损失，足以认定张向波有诈骗的故意，因此该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韩高伟的辩护人辩称韩高伟不知道豫CZB1**号牌和豫A1MF**号牌车辆抵押过程中造假的辩解理由，经查，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韩高伟知道豫CZB1**号牌和豫A1MF**号牌车辆的手续系伪造，其参与介绍质押两车“借款”行为不宜认定为犯罪行为，故该辩解理由该院予以采纳。关于韩高伟辩称其未签订租车合同，也没有参与籍智力的预谋，没有支配抵押车辆得来的借款，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共犯的辩解理由，经查，韩高伟明知张文涛等人质押车辆的手续系伪造，仍�其质押车辆实施诈骗犯罪提供帮助，属于共同犯罪，因此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关于韩高伟及其辩护人认为韩高伟提供线索抓获张向波，系立功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根据张向波、韩高伟的供述、牛某某的陈述及到案经过，可以认定牛某某通过韩高伟找到张向波后，由牛某某将张向波扭送至公安机关，韩高伟不属于立功，因此该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但该情节可以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关于被告人张文涛辩称其不知道号牌为豫CZB1**、豫A1MF**车辆的来源，经查，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张文涛明知李亚平所持的豫CZB1**号牌黑色帕萨特轿车车辆登记证等手续是伪造的，也没有证据证明张文涛明知李亚平不是该车车主，因此其行为不应作为犯罪处理；至于豫A1MF**号牌轿车，因张文涛伪造了该车的手续，可以认定其明知非本人�辆仍质押“借款”，骗取他人款项，应按共犯处理。对于张文涛的辩护人关于张文涛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张文涛积极参与实施多次诈骗活动，在共同犯罪中应系主犯，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亚平辩称其租车使用的是自己的身份证，并不知道诈骗的辩解理由，经查，李亚平租赁汽车后冒用车主金崇妹的名义对租赁车辆抵押，足以证实其知道租赁车辆的用途，因此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刘旭阳辩称抵押车辆时其并不是完全知情的辩解理由，经查，张文涛、刘旭阳的供述及相关书证，足以证实刘旭阳冒用车主汪杰的名义将车辆抵押，并出具借条，因此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
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向波、张文涛在各自参与的共同犯罪中起�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许强、韩高伟、李亚平、刘旭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文涛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李亚平、刘旭阳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旭阳积极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确有悔罪表现，对其可以宣告缓刑。参考被害人的意见，结合本案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和案发后的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许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0元。被告人张向波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35000元。被告人韩高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40000元。被告人张文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50000元。被告人李亚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0元。被告人刘旭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20000元。对各被告人的非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张向波上诉称一审量刑重。
韩高伟上诉称一审量刑重，主要理由是：第六起事实其不知道车辆手续是假的，不应当认定犯罪；2014年1月13日主动到公安机关，应当认定自首。
张文涛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认为张文涛的行为应当构成合同诈骗罪；在犯罪中作用有限，不应当认定为主犯。张文涛还提出第三起和第六起当场扣的利息应当从犯罪数额中扣除；第四起不知道车的来源。
李亚平上诉称一审认定犯罪数额过高，量刑过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济源分院出庭意见：一审认定各被告人犯诈骗罪定罪准确，韩高伟不能认定自首，第三起中利息4800元，第六起中利息18400元，应从犯罪数额扣除，建议二审量刑时对涉及犯罪数额减少的韩高伟、张文涛酌情从轻。
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犯诈骗罪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基本相同。但第三起和第六起事实存在当场扣除利息共23200元的情况，该数额应当从张文涛诈骗数额中扣除，韩高伟涉及第六起犯罪数额也应当扣除利息18400元。张文涛与此相关的上诉理由成立，张文涛的其他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在一审均已经提出，一审法院对此进行了审理，经二审审查一审处理并无不当。
关于韩高伟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韩高伟最初作为证人到公安机关没有如实陈述�被害人牛某某让韩高伟一起去找张向波，张向波被带到沁园分局后供述了犯罪事实，侦查人员当场对犯罪嫌疑人韩高伟采取了强制措施，故韩高伟不能认定为自首；关于第六起事实韩高伟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并明确表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属实，且有同案犯的供述印证，现在翻供称“不知道车辆手续是假的，不应认定为犯罪”不能成立。
关于李亚平和张向波提出“量刑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对指控事实和证据进行了认真审查，对于证据不充分的事实并未认定，相应犯罪数额也予以扣除，且考虑了上诉人在犯罪中的作用及李亚平的如实供述情节，判处的刑罚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文涛、张向波、韩高伟、李亚平和原审被告人许强、刘旭阳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其中张�涛参与四次，诈骗金额68.84万元，韩高伟参与三次，诈骗金额44.16万元，许强参与一次，诈骗金额28.2万元，刘旭阳参与一次，诈骗金额28.2万元，李亚平参与二次，诈骗金额26.06万元，张向波参与一次，诈骗金额11.04万元。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张文涛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和其他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源市人民法院（2014）济刑初字第340号判决中第一、二、五、六、七项和第三、四项中对张文涛、韩高伟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14）济刑初字第340号判决中第三、四项中对张文涛、韩高伟的量刑部分。
三、被告人韩高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罚金4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13日起至2018年10月1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张文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十一个月，罚金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1日起至2022年2月2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强
审 判 员 郝小丽
代理审判员 王艳玲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