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徐民终字第19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某，男，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颜某某，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某某，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某，女，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赵某某，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某因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沛县人民法院（2013）沛栖民初字第0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董某某、被上诉人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月徐某、李某丙经媒人姚某、王某介绍相识，2011年5月4日李某给付徐某彩礼现金18000元，2011年10月17日，双方举行婚礼。结婚当日晚，徐某与李某发生争执后离开李某丙家。徐某称双方在协商解除同居关系时曾达成一致意见，徐某向李某丙赔偿27200元，李某丙同意返还徐某嫁妆，但李某丙收到赔偿款后拒不让徐某拉走嫁妆。徐某故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李某丙返还其嫁妆（价值14621元，详见清单）、返还已支付的赔偿款27200元。李某丙反诉称，在恋爱期间，为徐某购置衣物、首饰等物品价值近10万余元；为订婚，给付徐某彩礼现金18000元，现要求徐某返还彩礼18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李某丙在沛县某某小区有住房一套。
一审时，双方存在争议的事实有：
1、徐某是否购置嫁妆（价值14621元，详见清单）并存放李某丙家中。
徐某提交NO0090225、0090226、0090227、0090578销货清单四张及证人李某甲（开具该销货清单的店主）的证人证言，0003562收款收据一张及证人宋某（开具该收款收据的店主）的证人证言、0004717收据一张及证人封某（开具该收据的店主）的证人证言、0116103收款收据一张、1044167销售凭证一张。李某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徐某提交的8张票据上既没有出卖人签字、盖章也没有客户名称，证人李某甲、宋某、封某的单方证言不能证明徐某购置嫁妆并送至李某丙家中。原审法院认为徐某认提供的票据与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结合农村婚嫁习俗，对徐某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2、徐某是否已向李某丙支付赔偿款27200元。
徐某提交证人李某乙的证人证言，证明徐某家将双方商定的20000余元赔偿款给付李某丙家后，李某丙拒绝返还嫁妆。证言内容：“2011年双方闹离婚的时候，我在沛县，徐某的弟弟给我打电话让我帮忙拉家具，我从沛县开到高速路口等着徐某的弟弟，当时徐某的弟弟也开了一辆车，然后我就开着车带着徐某的爸爸去的李某丙家，当时车里面就只有我们俩。钱是由徐某的父亲拿着的，到李某丙家后，从我车副驾驶储物箱拿出这些钱到了李某家先交到李某手里的。然后又交到李某母亲手上。然后在李某丙家开始算账。李某丙家说钱的数目不对，接着就吵起来了。接着就走了，钱也没要过来。当时女方家的人说打个收条，一吵架也没管收条的事，双方就散了。”
原审法院分别对双方的媒人姚某、王某进行调查。媒人姚某、王某均证实：李某丙、徐某在举行婚礼当天晚上发生争执，徐某离开李某丙家。几天后，李某丙家的人叫姚某、王某一起去徐某的家中商议算钱的事情。当时在场的有李某丙本人以及其爸爸、叔叔、姑姑、姑父和徐某本人及其父母、叔叔，媒人到达徐某家中时，双方家庭已经基本商议完毕，双方约定由徐某家向李某丙家赔偿27200元（其中1200元的羊钱，已当场交给李某丙），李某丙家返还徐某的嫁妆。在徐某的家中，双方均清点过赔偿款26000元，因徐某不同意将钱暂交媒人姚某、王某保管，后钱由徐某的父亲持有，紧接着徐某的父亲及家人去李某丙在沛县某某镇王辛庄的家中拉嫁妆。媒人姚某、王某各自返回家中并未一同前往。
李某丙对证人孙某、姚某、王某证言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单凭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徐某向李某丙支付27200元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媒人姚某、王某以及证人孙某的证言客观真实且内容相互印证，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李某丙抗辩其未收到徐某的嫁妆，但根据徐某向法院提交的8张票据及证人李某甲、宋某、封某的证言，结合农村婚嫁风俗且李某丙在沛县汇景国际小区确有住房一套，对徐某主张的其为结婚购置嫁妆（价值14621元，详见清单）并送至李某丙家中的事实予以确认。
法院为查明案情依职权对双方媒人姚某、王某进行调查，根据媒人姚某、王某的陈述，双方及其家人确实协商过赔偿事宜并达成口头协议，双方约定由徐某家向李某丙家赔偿27200元（其中1200元的羊钱，已当场交给李某丙），李某丙家返还徐某的嫁妆。证人孙某的证人证言，证实徐某的家人去李某丙处拉嫁妆时按照双方约定向李某丙给付了赔偿款，但李某丙及其家人拒绝返还徐某的嫁妆。李某丙抗辩双方及其家人从未商议过赔偿事宜，亦从未收取徐某的赔偿款27200元。因李某丙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推翻媒人姚某、王某及证人孙某的证人证言，李某丙的抗辩理由不能使人产生内心确信，故对李某丙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在民事活动中，双方当事人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既然已经达成口头协议，徐某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其给付赔偿款的义务，李某丙应遵守约定返还徐某的嫁妆（价值14621元，详见清单）。因双方约定赔偿的26000元中包含彩礼钱18000元，故李某丙要求徐某返还彩礼现金18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徐某要求李某丙返还已支付的赔偿款272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李某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徐某的嫁妆（价值14621元，详见后附清单）；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某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李某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证人李某甲、宋某、封某的证言和购买嫁妆的票据不能证明这些家具和电器在上诉人处，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购置的嫁妆存放于上诉人家中，系认定事实错误；2、证人孙某的证言前后矛盾，媒人姚某、王某的证言未接受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没有证明27200元交给上诉人及家人，也没有证明27200元中包含了彩礼18000元。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18000元彩礼。
被上诉人徐某答辩称：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观点，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上诉观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李某丙是否收到徐某返还的27200元；2、徐某是否应返还18000元彩礼。
二审时，李某丙的证人李某丙的母亲杨曼某、李某丙的邻居刘某、封某某出庭作证，因该三位证人与李某丙有利害关系，故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李某丙认可收到徐某的嫁妆，但表示只知道清单上罗列的大的家具和家电，对于小的陪嫁物品，不清楚。同时表示只要徐某返还18000元，就愿意返还嫁妆。
二审经释明，李某丙、徐某均同意测谎并确认接受测试人员为徐某父亲和李某丙。测试要求为：1、徐某是否已返还李某丙27200元；2、李某丙是否已收到徐某的27200元。在测试过程中，李某丙表示其只能代表自己，不能代表家人，家人也不能代表李某丙，家人是否收到这笔钱与其无关。鉴定机构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认为题目争议较大，做退案处理。
本院认为：登记是婚姻成立的唯一条件，我们国家不提倡订婚送彩礼的做法，但彩礼作为一种习俗仍然广泛存在，既然是习俗而且双方是怀着美好的愿望，那么给付彩礼一方不会要求接受方书写收据，同理，在返还彩礼时，双方也不会刻意保存证据，所以，此类纠纷不能苛求一方必须出具类似收据的证据，但是现场通常会有双方的家人、亲戚、朋友和媒人，因家人、亲戚、朋友与双方有利害关系，故媒人的陈述相对较可信。本案中，双方家人在商量赔偿事宜时，亦邀请媒人姚某、王某到场，两位媒人在接受法院调查时，对事情经过的描述是一致的，即双方约定徐某家向李某丙家赔偿27200元，李某丙家返还徐某的嫁妆，虽然后来媒人没有一同前往李某丙家但综合全案证据，徐某的证据优于李某丙的证据，徐某对事情经过的陈述更符合常情，能够认定徐某已经按照双方约定履行了义务，故李某丙要求徐某返还18000元，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9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艳丽
审 判 员 陆 红
代理审判员 杜秀兰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谢立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