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12刑终142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西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树江，男，1971年3月1日出生于辽宁省西丰县，满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辽宁省西丰县。因本案于2016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同年10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7月17日，经辽宁省西丰县人民法院决定将其逮捕，同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西丰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亚萍、王桂欣，辽宁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乔振鹏，男，1962年11月2日出生于辽宁省西丰县，满族，高中文化，原系西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信贷员，住辽宁省西丰县。因本案于2016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2017年9月19日被辽宁省西丰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辽宁省西丰县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西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树江犯贷款诈骗罪、原审被告人乔振鹏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一案，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2017）辽1223刑初4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树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长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孙树江及其辩护人王亚萍、王桂欣、原审被告人乔振鹏、证人邢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2012年4月至2013年7月间，被告人孙树江自己向他人借身份证，或者许诺给好处费，让张某（已死亡）、韩某、赵某向他人借身份证，孙树江找到西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叶某（在逃）和被告人乔振鹏，用借来身份证的34人的名义，以种植或养猪为由从更刻信用社办理贷款，共计人民币109.7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孙树江办理贷款时用借来的34人身份证办理银行卡，全部贷款分别打入各自名下的银行卡中。孙树江将贷款用于偿还债务及日常花销。贷款均已逾期，至今未还。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4月20日，孙树江冒用付某名义贷款8万元，冒用柳某名义贷款7万元。
2、2013年5月18日，孙树江冒用林某、王某1、王某2名义分别贷款3万元。孙树江于2014年4月21日将林某名下贷款归还本金1.3万元及利息，尚欠本金1.7万元。
3、2013年5月27日，孙树江冒用王某3、王某4、刘某、张某1、李某、王某5名义分别贷款3万元。
4、2013年6月20日，孙树江冒用丁某、赵某1、闻某、韩某1、张某2、蒋某名义分别贷款3万元。
5、2013年6月29日，孙树江冒用陈某、刘某1、姚某、杨某、胡某、叶某1、赵某2名义分别贷款3万元。
6、2013年7月9日，孙树江冒用宋某、朱某、孙某名义分别贷款3万元。
7、2013年7月11日，孙树江冒用霍某名义贷款3万元。
8、2013年7月12日，孙树江冒用高某、姜某、安某、李某1、许某、于某名义分别贷款3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有借款凭证、贷款逾期证明、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贷款档案、收贷收息凭证，证明被告人孙树江骗取贷款的时间、金额等事实；证人付某、柳某、林某、王某4、刘某、张某1、丁某、赵某1、闻某、韩某1、张某2、陈某、刘某1、姚某、杨某、胡某、叶某1、赵某2、宋某、朱某、霍某、姜某、安某、李某1、许某、于某证言，证明其没有在更刻信用社贷款的事实；证人王某6、赵某、鄂某、肖某、耿某、张某3证言，证明帮忙借他人身份证的事实；证人韩某2证言，证明孙树江都是借名贷款；西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说明，证明涉案贷款没有发生过转贷；西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核对表，证明经该联社核实，孙树江对其实际使用贷款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人乔振鹏供述了为被告人孙树江办理了贷款的事实和流程；被告人孙树江对冒用他人名义骗取贷款的事实予以供认。
二、被告人乔振鹏明知被告人孙树江冒用他人名义贷款，不做贷前调查、贷时审查、贷后检查，违反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相关规定，向孙树江发放上述贷款34笔，共计金额109.7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乔振鹏任职情况，证明乔振鹏于1991年4月至2015年11月在更刻信用社做信贷员；西丰县联社处分乔振鹏决定，证明因违规发放借冒名贷款，西丰县农村信用合作社于2015年9月6日给予乔振鹏留用察看处分；乔振鹏劳动合同，证明乔振鹏2008年1月与西丰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签订劳动合同，2015年12月17日解除劳动合同；证人闫某证言，证明其实际履行职责，信贷员做好手续后，直接找主任审批了。孙树江在更刻信用社贷款档案里其名字都不是其签的；证人王某7、陈某1、何某证言，证明信用社想要发放贷款，通过电脑报到中台审核批准后发放，由谁审核是随机的，更刻信用社的贷款其没认真审核；被告人乔振鹏的供述与辩解，我作为信贷员的职责是贷前调查、贷时审查、贷后检查。孙树江的贷款用途是种植玉米和养猪，他把钱贷出来后做什么用了我不知道。在叶某主任同意下，孙树江拿贷款材料来，不用本人到场，我都给办理了。孙树江的34笔贷款合同上会计签字都是我签的。当时虽说会计有这个职责，但是谁也没拿当回事，会计只管内勤。
原判认为，被告人孙树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冒他人名义诈骗金融机构的贷款，数额特别巨大的行为，已构成贷款诈骗罪。被告人乔振鹏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巨大的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孙树江违法所得的财物，应当责令退赔。被告人孙树江关于其只负责让张某、韩某、赵某与信用社工作人员认识，其从中得点钱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以付某、柳某名义的贷款最早是孙树江贷款，后用换名的方式转贷到付某、柳某的名下的辩护意见，经查，西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证明付某、柳某的贷款没有发生转贷，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贷款已打入付某、柳某名下的银行卡中，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张某、韩某、赵某也是参与者的辩解、辩护意见，因被告人孙树江实施了贷款诈骗的全过程，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某、韩某、赵某与孙树江是共同犯罪，如果是共同犯罪，对孙树江定罪、量刑没有影响，对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大部分贷款用于承包土地，因亏损致使贷款还不上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乔振鹏关于贷款是由集体定的，应由集体承担的辩解，因其他人是否构成犯罪，不影响对其定罪、量刑，对该辩解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孙树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对被告人乔振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孙树江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限判决生效的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责令被告人孙树江退赔被害单位西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人民币109.7万元。二、被告人乔振鹏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限判决生效的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孙树江以其不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不构成贷款诈骗罪为由，提出上诉。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孙树江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不构成贷款诈骗罪，应构成骗取贷款罪的辩护意见。同时，提交三组证据，用于证明其辩护观点。
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查明被告人孙树江骗取贷款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二审庭审中，辩护人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孙树江与柳河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1年2月26日签订的《承包协议》及柳河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用于证明2011年、2012年孙树江在柳河县承包大面积土地经营，2012年由于天气原因造成严重亏损。经质证，检察员没有异议，故予以采信。第二组：孙树江与柳河县某米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30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及米业公司厂长薛某出具的《证明材料》用于证明孙树江继续土地承包合同经营以期有收益偿还贷款，没有不偿还贷款、非法占有的目的。经质证，检察员认为与被告人犯罪主观要件没有关联性，故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三组：证人邢某当庭出证、证人万某出具的《证明材料》及购买化肥单据用于证明孙树江2014年土地承包经营的收益被万某扣留抵顶此前孙树江拖欠的种子化肥款40余万元。经质证，检察员没有异议，故予以采信。2017年12月7日，上诉人孙树江退还被害单位赃款7万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树江以欺骗手段，多次骗取金融机构贷款，给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破坏了金融管理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应予惩处。原审被告人乔振鹏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巨大的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应予惩处。对于上诉人孙树江违法所得的财物，应当责令退赔。因现有能够证明上诉人孙树江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贷款目的的证据不充分，故对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适用法律正确的出庭意见不予采纳，对上诉人孙树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孙树江不构成贷款诈骗罪，应构成骗取贷款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原判对原审被告人乔振鹏定罪量刑适当，应予维持；对上诉人孙树江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西丰县人民法院（2017）辽1223刑初43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对被告人乔振鹏的定罪量刑部分，即“被告人乔振鹏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限判决生效的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撤销辽宁省西丰县人民法院（2017）辽1223刑初4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孙树江的定罪量刑及责令退赔部分，即“被告人孙树江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限判决生效的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责令被告人孙树江退赔被害单位西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人民币109.7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树江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17日起至2020年6月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的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四、责令上诉人孙树江退赔被害单位西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人民币102.7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全 新
审判员 张栋松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