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7民终1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喜悦，男，1971年10月25日出生，满族，住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琴，女，194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锦州市凌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巍，男，196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素珍，辽宁言之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市古塔区德盛园皇家包�饭店，住所地锦州市古塔区人民街。经营者：尹建平，男，195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凌海市温滴楼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立军，男，1971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古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宝权，男，196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古塔区。上诉人张喜悦因与被上诉人左巍、锦州市古塔区德盛园皇家包子饭店、赵立军、梁宝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7）辽0702民初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喜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琴、被上诉人左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素珍、被上诉人锦州市古塔区德盛园皇家包子饭店的经营者尹建平、被上诉人赵立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梁宝权经本院合法传�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喜悦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左巍的告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为，2014年8月至2017年5月左巍多次向张喜悦主张权利，这仅仅是左巍自己的陈述，没有出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而一审判决却都给予了认定，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2014年8月至2017年5月，此期间已经远远超过《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左巍依法不应获得胜诉权，一审判决错误。二、被上诉人左巍主张14万元液化气款无事实依据，上诉人张喜悦不应承担给付义务。被上诉人左巍主张煤气罐款的唯一证据就是向法庭出示的结算单，而结算单存在很多问题，�面的签名多数看不清是谁签的名，这些人是不是都是后厨人员，是不是都是他们本人签名，是不是他们在饭店工作岗位上收到液化气的签名，这些事实一审判决都没有查清。另外，按照诉状上的陈述，从2008年12月至2013年2月长达五年的时间里，左巍给饭店送液化气，如果一直未给钱，为何还在一直送，这有违常理。合伙人承认此期间液化气是每月一结，剩点尾款于2014年8月全部结清，上诉人不再承担给付义务，综上，结算单不能作为左巍主张欠款的有效证据，且该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左巍辩称，1、原审认定被上诉人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依据《民法通则》第140条规定，本案上诉人认可2014年8月上诉人曾经给过被上诉人煤气罐款，剩余尾款未约定何时给付，该债权被上诉人可以随时主张。2014年8月之后左�找张喜悦索要欠款，主要形式是打电话沟通，2015、2016年左巍也曾经同朋友到张喜悦家要钱，对此有尹建平、赵立军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录音资料证实，是在左巍不知情的情况下录制的，包括了索要钱的过程。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合法性，一审法院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2、左巍索要煤气罐款有事实依据，左巍向法院提交了赵立军、张喜悦、张喜祥、翟祥、刘军等锦州市古塔区德盛园皇家包子饭店工作人员签字认可的结算单。该结算单是买卖关系存续期间左巍将煤气罐送到锦州市古塔区德盛园皇家包子饭店后由饭店后厨和吧台人员、负责人签字认可的，且每次均为二人以上，真实有效。根据交易习惯，结算时锦州市古塔区德盛园皇家包子饭店将结算单收回或者由左巍出具收条，左巍手中结算单能证明双方未结清的款项和数额，一审判决张喜悦承担还款义�正确。被上诉人锦州市古塔区德盛园皇家包子饭店经营者尹建平辩称，我们四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早已分清了，2012年3月24日之后就由张喜悦一个人实际经营，只是没有更换负责人的名称，几次开庭上诉人都不到庭，无法说清其中的账目问题，上诉人拖欠欠款与我们没有关系，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被上诉人赵立军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被上诉人梁宝权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左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四被告1、支付煤气罐款149988元；2、以1499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3年3月1日起至款项全部结清之日）；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尹建平与赵立军、梁宝权、张喜悦合伙经营德盛园饭店，原告于2008年12月21日起至2013年2月27日，给德盛园饭店送煤气罐。在此期间，由原告将煤气罐送到德盛园饭店，由饭店后厨人员进行检斤、收货，然后由后厨或者吧台人员在原告提供的轻烃油结算单上签字。结算单一式三联，原告持第一联，后二、三联由德盛园饭店持有。结账时，原告持第一联与饭店对账，结清的部分由饭店收回，并由原告给被告打收条，写明款项已经结清。有时当场结算，有时赊账。四被告始终拖欠原告煤气罐款，经多次催要，张喜悦于2014年8月支付了部分款项，尚欠149988元未给付，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德盛园饭店的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登记时间为2008年11月26日，经营者为尹建平。自2008年11月至2012年3月24日期间，赵立军、梁宝权、张喜悦与尹建平共同经营，赵立军、张喜悦负责饭店具体事务的管理。2012年3月24日，赵立军、梁宝权、张喜悦签订了一份协议，内容如下：经德盛园肆位股东（的）商量决定，从2012年3月24日以后氿（酒）店规（归）张喜悦所有。其转让金为肆拾伍万元正（整）450000元。2012年3月24日以后（从）发生的任何费用及事宜均由张喜悦负责，与其它（他）叁位股东无关。2012年3月24日以前的事宜，由肆位股东共同负责。下有梁宝权、张喜悦、赵立军三人签字，协议保存在尹建平手中，尹建平对此认可。原告左巍经营轻烃油生意，自2008年至2013年向被告德盛园饭店销售轻烃油。双方买卖关系存续期间，左巍用煤气罐运送轻烃油至德盛园饭店并出具结算单，德盛园饭店后厨、吧台人员或负责人在结算单上签字，签字人员需为二人以上。结算单中的第一联注明为收款单位结算凭证，保存在原告手中，结账时由德盛园饭店收回，或左巍向饭店�具收条。2008年12月21日，赵立军向左巍出具欠条，载明：2008年11月18日－12月18日，德盛园饭店欠煤气罐款10000元。原告持有的轻烃油结算单自2010年2月4日至2013年2月27日期间的金额共计139702元，其中2010年2月至8月25日期间金额为43347元，自2012年5月18日至2013年2月27日期间金额为96355元。被告认可翟祥、李松、张喜祥、刘军等为德盛园饭店的工作人员。2010年2月4日至2010年8月25日期间，李松、翟祥、张喜悦、赵立军、李肖、李想、刘军、孙朋、衣建华、张敏、张沾锋在结算单上签字。其中，李肖、张敏、衣建华、孙朋、刘军、李想、翟祥、张喜悦等与李松；张沾锋与张敏在同一张结算单上签字。2012年5月18日至2013年2月27日，刘军、李想、赵鹏、谭兰兰、刘美、王小、永泉、才雪、张喜祥、杜刚、老白、景明玉、郑美丽、王娇、樊壮、李雪、曹大勇在结算单上签字。其中，赵�与刘军；刘美、谭兰兰、王小、才雪、李想、老白、张喜祥、杜刚、郑美丽、李雪、王娇与赵鹏；永泉与王小、谭兰兰；樊壮与杜刚;曹大勇、李雪、李想与刘军；景明玉与张喜祥分别在同一张单据上签字。2012年3月24日后，赵立军曾经告知左巍德盛园饭店此后由张喜悦经营。2014年8月，张喜悦向左巍支付轻烃油款50000元。左巍自2014年8月至2017年5月期间，多次找张喜悦催要款项未果。本案当事人所称的煤气罐款即轻烃油款。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曾经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并无争议。本案争议的问题在于：一、德盛园饭店是否存在拖欠左巍诉求的款项。二、2012年3月24日以前及以后的还款责任分别应当由谁承担。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评析如下：一、德盛园饭店是否存在拖欠左巍诉求的欠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一般交易习惯，买卖合同交易一方在对方结算单上签字，应当认为承认欠款，如结清款项应收回单据，或者由对方出具收条。左巍向德盛园饭店出售的轻烃油，为饭店经营日常必须品，双方长期合作期间，相互之间具有一定的信任关系，且每张结算单的金额在300元至1000元范围之内，由两名饭店工作人员签字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左巍持有的结算单，能够证明双方未结清的款项数额。被告方虽抗辩，在结算单上签字的人大多不认识，但每张结算单上均�二人或者二人以上签字，与被告认可的人员同时在同一张单据上签字的人员应当为德盛园饭店的工作人员，即原告举出的结算单上签字的人员均为德盛园饭店的工作人员。张喜悦抗辩款项已于2014年8月一次性结清，但未能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德盛园饭店拖欠左巍轻烃油款的事实存在，左巍提供的欠条与结算单数额总和为149702元，各被告应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对左巍的还款责任。二、2012年3月24日以前及以后的还款责任分别应当由谁承担的问题。自2008年11月至2012年3月24日之间，德盛园饭店实际经营人为尹建平、赵立军、梁宝权、张喜悦，对此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尹建平与赵立军均主张在2012年3月24日，四经营者约定将饭店转给张喜悦一人经营，并提供了相关协议予以佐证。该份协议由张喜悦、梁宝权、赵立军签名，原件保存在尹建�手中，尹建平亦对此事表示认可。张喜悦虽不认可，但未举出反驳证据，亦未申请对该份协议进行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2012年3月24日后，德盛园饭店的实际经营人为张喜悦。德盛园饭店对左巍的债务，应当由饭店与实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尹建平、赵立军举出的谈话录音可以证明左巍对饭店转由张喜悦经营一事知情，故2008年11月18日至2010年8月25日期间的债务53347元，由德盛园饭店与梁宝权、赵立军、张喜悦承担；2012年5月18日至2013年2月27日期间的债务96355元，由德盛园饭店与张喜悦承担。因权利义务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左巍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人民法院对权利人的权利不再进行保护的制度。左巍与张喜悦均认可，张喜悦于2014年8月向左巍支付欠款，则可以认定2014年8月，左巍向张喜悦主张了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原告左巍于2017年7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距离2014年8月已满2年，但根据本院依法确认的录音资料内容显示，左巍曾在2014年8月至2017年5月期间，多次向张喜悦主张权利，该份录音在左巍不知情的情况下制作，包含其对整个事件过程的陈述及对自身不利状况的认可，较为客观真实，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左巍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真实、合法的债务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锦州市古塔区德盛园皇家包子饭店（经营者尹建平）与被告赵立军、梁宝权、张喜悦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左巍自2008年11月18日至2010年8月25日的轻烃油款53347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53347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锦州市古塔区德盛园皇家包子饭店（经营者尹建平）与被告张喜悦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左巍自2012年5月18日起至2013年2月27日的轻烃油款96355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96355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80元，公告费260元，由原告左巍负担6元，被告锦州市古塔区德盛园皇家包子饭店负担1386元，被告张喜悦负担1516元，被告梁宝权负担431元，被告赵立军负担301元。二审中，被上诉人左巍向本院申请了证人王天龙出庭作证，证人证明其陪同被上诉人左巍在2015年和2016年两次去张喜悦家索要涉案欠款的事实，经庭审质证及合议庭评议，该证人证言能够与原审被告锦州市古塔区德盛园皇家包子饭店及赵立军提供的录音资料相互印证，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左巍一审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被上诉人左巍主张对方当事人拖欠14万余元的轻烃油款是否属实，证据是否成立。关于焦点一，因上诉人张喜悦于2014年8月最后一次向被上诉人左巍偿还欠款，应以该时间为截点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锦州市古塔区德盛园皇家包子饭店及赵立军一审时提供的录音资料证明被上诉人左巍曾多次打电话给上诉人张喜悦索要欠款，二审时被上诉人左巍提供的证人证言亦能证明二人最后一次是在2016年春夏之交的季节一起去张喜悦家索要过欠款，以上情形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条件，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左巍在2017年7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此虽然上诉人张喜悦认为所谓的多次主张权利仅仅是左巍自己的陈述而已，但针对被上诉人方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并未提供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案中，被上诉人左巍与锦州市古塔区德盛园皇家包子饭店之间形成的是轻烃油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认可的交易习惯是被上诉人左巍将轻烃油送到饭店后由饭店后厨或吧台人员或饭店负责人二人以上在结算单上签字认可，结算时再由饭店将结算单收回或者由左巍出具收条。现被上诉人左巍手中持有多笔结算单，其以此为据向一审法院证明双方未结清的款项及数额并主张偿还欠款的诉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张喜悦上诉提出的无法认定在结算单上签字的人员是否都是饭店工作人员，是否都是其本人签字以及是否是在工作岗位上的签字一节。经查，每张结算单上都有二人以上的饭店工作人员签�确认，上诉人张喜悦及其弟弟张喜祥参与签名的亦占大多数，对于其他参与签名的饭店工作人员，上诉人表示记不清了。因锦州市古塔区德盛园皇家包子饭店从开业尹始就是上诉人张喜悦参与经营管理，到2012年3月24日之后更是由其独自一人经营，上诉人理应掌握饭店员工的情况，对此节事实如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张喜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由上诉人张喜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奇审 判 员  王争妍审 判 员  郭慧峰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法官助理  潘 妍书 记 员  赵 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