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3民再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美莉（英文名ONGBEELEE），女，1918年出生，新加坡国籍，住新加坡，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兰何英，福建群韬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庆绪，男，1942年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程金玉，女，1945年5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再审申请人王美莉因与被申请人陈庆绪、程金玉借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莆民终字第1108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6）闽民申58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美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被申请人陈庆绪、程金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美莉申请再审请求：撤销（2014）荔民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和（2014）莆民终字第110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美莉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已经认定本案属借用合同纠纷，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应参照租赁合同的相关规定。因签订《约字》的目的是解决陈庆绪夫妇的住房问题，且涉讼房屋系明清古建筑，属于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应依法认定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故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陈庆绪、程金玉一方是否违约，其违约行为是否足以导致王美莉提出解除《约字》要求返还涉讼房屋；2.王美莉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陈庆绪夫妇在借用涉讼房屋期间存在严重破坏古建筑原貌、造成安全隐患的违约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九条“承租人未按照约定方法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导致租赁物受到损失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王美莉作为涉讼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法有权解除合同，要求陈庆绪夫妇归还涉讼房屋。原审却以“王美莉主张陈庆绪、程金玉未尽善良管理人的义务，擅自搭建建筑，私自拉设电线等，致讼争房屋存在安全隐患，与本案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为由不予审查，明显错误；3.王美莉已经提供证据证明陈庆绪已有自建房屋并以其儿子陈志伟名义新建房屋，原审仍认定陈庆绪二人“现在确无其他住所可以居住生活”，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陈庆绪、程金玉共同辩称，程金玉是王美莉的亲戚，陈庆绪是按照当地“两顾”的风俗过继给王美莉的丈夫陈慎馀的，他们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也是为了照顾陈慎馀的祖宗香火，他们有权住在这里。房子已经按要求整改好了，卫生整理得很干净，东西没有乱堆放，厨房和卫生间对御史第的结构没有造成破坏。陈庆绪当初是答应说如果他以后有建新房子就把这里的房子还给王美莉，但是他现在没有建新房子。王美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庆绪、程金玉立即返还王美莉位于莆田市荔城区拱辰街道东阳“御史第”下所房屋三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5月，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颁发莆城建（1994）字第C01936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给王美莉，确认座落于莆田市××城区××村××自然村御史第中的部分土地使用权归王美莉所有（房屋占地面积515.87平方米，建筑面积469.14平方米）。1995年9月26日，因陈庆绪没有房屋居住，经双方协商，王美莉与陈庆绪签订《使用房屋立约》，约定陈庆绪暂时居住在王美莉所有的六间房屋里，待建好新房后将六间房屋归还王美莉管理。1996年4月15日，王美莉通过其女儿陈金水委托案外人陈福龙管理讼争房屋，陈庆绪、程金玉遂将借用的六间房屋交由案外人陈福龙管理，但要求借用其中下所三间房屋用于居住。1999年4月30日，经双方协商一致，王美莉与陈庆绪、程金玉重新签订《约字》，约定：王美莉将其所有的座落于莆田市××城区××村××自然村御史第中的下所三间房屋给陈庆绪居住，待陈庆绪盖新房屋后再将该三间房屋归还王美莉；如果陈庆绪未建新房屋，则陈庆绪夫妇可以在该三间房屋居住一生。《约字》签订后，陈庆绪、程金玉居住在该三间房屋内，至今未建新房。后陈庆绪、程金玉的儿子陈志伟新盖一座一层楼高的三间平房，由案外人陈志伟及其儿辈、孙辈共同居住。现因王美莉认为陈庆绪已经以案外人陈志伟的名义建有新房，致讼。一审法院认为，1995年9月26日，王美莉与陈庆绪签订《使用房屋立约》，1999年4月30日，王美莉与陈庆绪、程金玉又签订《约字》，两份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主体适格，合同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约字》实际上是对原来《使用房屋立约》的变更，故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约字》为准。《约字》的实质是借用合同，从双方签订该合同的本意来看，陈庆绪、程金玉在未建新房的情况下可以继续居住在王美莉所有的下所三间房屋。王美莉主张陈庆绪、程金玉盖有新房，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美莉主张陈庆绪、程金玉未尽善良管理人的义务，擅自搭建建筑，私自拉设电线等，致讼争房屋存在安全隐患，与本案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审查，王美莉可另行主张权利。陈庆绪主张其是案外人陈慎馀的继承人，对讼争房屋享有所有权，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在立案时定性为占有物返还纠纷，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认为本案实质上是借用合同纠纷。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驳回原告王美莉的诉讼请求。王美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支持王美莉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王美莉与陈庆绪、程金玉于1999年4月30日签订的《约字》，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以保护。双方在《约字》中约定：“原王美莉祖传下所三间房屋，愿意给陈庆绪居住，后日陈庆绪盖新房屋，下所三间房屋归回王美莉所管。陈庆绪若未盖新房屋，下所三间房屋愿给陈庆绪、程金玉夫妇居住一生。”王美莉现要求陈庆绪、程金玉归还所借用的房屋，因其没有证据证明陈庆绪、程金玉已盖有新房屋，故双方在《约字》中所约定归还三间房屋的条件尚未成就。虽然王美莉在一审提供了编号为C018708《土地登记审批表》、陈庆绪自有房屋及新建房屋照片欲证明陈庆绪、程金玉夫妇在东阳已有自建房屋，并在2010年以儿子陈志伟名义新建房屋，但是1994年5月份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核准给被上诉人陈庆绪的编号为C018708《土地登记审批表》，是对陈庆绪继承祖业的土地权属来源进行登记，该登记时间早于《约字》签订的时间，该房屋并不是双方在《约字》中所约定的新盖房屋，而且王美莉所主张的2010年新建的房屋是以陈庆绪、程金玉儿子的名义盖的，因此王美莉要求陈庆绪、程金玉归还其下所的三间房屋，不符合双方之间的约定，不予支持。王美莉主张陈庆绪、程金玉在使用讼争房屋过程中存在擅自搭建建筑，私自拉设电线等行为，致使讼争房屋存在安全隐患，因讼争房屋属于市级文物保护单位，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并无不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美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在本院再审审理过程中，王美莉认为一审、二审遗漏认定陈庆绪自有房屋是可以居住的事实，对一审、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没有异议。陈庆绪、程金玉对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再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认为，王美莉与陈庆绪签订的《约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已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从《约字》约定的内容分析，该《约字》为附解除条件的合同，双方约定“后日陈庆绪盖新房屋，下所三间房屋归回王美莉所管”，故陈庆绪盖新房屋是解除双方借用合同的约定事由。王美莉主张陈庆绪有自建房屋并以其儿子陈志伟名义新建房屋。因陈庆绪自建房屋系继承祖业而来，在《约字》签订之前即已存在，不能认为是《约字》约定的新房屋。陈庆绪的儿子陈志伟虽然新建三间平房，但是以陈志伟名义建造，且仅够陈志伟夫妇及其子孙三代居住，并没有多余房屋供陈庆绪、程金玉居住。从《约字》本意来说，应理解为陈庆绪、程金玉有新的房屋居住，才能搬离御史第。在陈庆绪、程金玉尚无新的居所的情况下，《约字》约定的条件未成就，王美莉请求陈庆绪、程金玉归还借用的房屋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美莉主张御史第系市级文物保护单位，陈庆绪、程金玉在借用期间存在严重破坏古建筑原貌、造成安全隐患的违约行为，其主要依据是莆田市荔城区文体广电出版局荔文体[2013]18号《关于拆除东阳明清民居建筑群中御史第违章建筑的整改通知》，该通知认定御史第存在擅自违章建筑搭盖厨房和卫生间，以及消防器材不足、用电线路乱拉、生活垃圾乱堆的安全隐患，责令进行整改。经本院现场勘查，上述问题经整改目前尚有搭盖的厨房和卫生间未拆除。因搭盖的厨房和卫生间不在陈庆绪、程金玉借用的房屋范围内，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搭盖建筑对文物造成了实质破坏，故不能认定陈庆绪、程金玉存在根本违约行为，王美莉以此为由请求解除与陈庆绪、程金玉的借用合同，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再审认为，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美莉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美莉如认为陈庆绪、程金玉的行为同时侵害了其它合法权益，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4）莆民终字第110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远征审判员  黄冰晶审判员  柯萍萍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廖彦骅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