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6刑终206号
原公诉机关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茂青，男，1986年4月12日出生于滨州市滨城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滨州市滨城区。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4年2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逮捕，2015年12月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敬东，山东齐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金刚，山东齐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茂青犯盗窃罪，于二O一六年九月二日作出（2015）滨刑重字第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茂青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珊珊、张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茂青及其辩护人王敬东、金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9月12日晚，被告人陈茂青至滨城区渤海五路胜利油田机械大队门口附近，将王某3停放在此处的一辆红色陕汽奥龙翻斗车盗走，价值42952元，后陈茂青于2013年9月28日在互联网上销售该车，现该车已被依法扣押。为支持其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被害人王某3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证人张某1、高某、陈某1、赵某1等人证言、物证清单、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茂青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9月12日晚，被告人陈茂青至滨城区渤海五路胜利油田机械大队门口附近，将被害人王某3停放于此的一辆价值42952元的红色陕汽奥龙翻斗车（型号：SX3254BL324，车架号：LZGELBL495G007527）盗走。2013年9月28日，被告人陈茂青在百姓网注册该车信息。2014年2月7日，被告人陈茂青在百姓网上发布信息欲出售该车时被被害人王某3发现。现该车已被扣押。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王某3陈述，证实其红色陕汽奥龙翻斗车于2013年9月12日被盗。后来其看到有人在滨州百姓网上出售该车，通过卖车人留下的电话号码，发现是以前雇佣的司机陈茂青。该车是2012年高某陪其在河北唐山购买，该车左侧货箱尾部倒数第二根架子上端，被钢筋戳了一个洞，前挡风玻璃左侧有裂痕，没有手续。开车的都称这种车为斯太尔翻斗车。
2、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其和陈茂青系开翻斗车的朋友。2013年11月份，陈茂青将一辆翻斗车停在其院子内。该车如果手续齐全，价值在八九万元左右。
（2）证人高某证言，证实其和王某3在河北省唐山市唐海县买过一辆紫红色翻斗车。当时王某3与对方签订了一份合同。该车驾驶室上面和前挡风玻璃一圈和门子下面有碱，货箱副架子右侧有裂痕，没有车牌。
（3）证人王某1（被害人父亲）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其听到翻斗车打火的声音，以为是干活的司机来开车，就没当回事。
（4）证人王某2、赵某2、陈某2、张某2等人证言，证实在2013年9月至2014年2月8日期间，并未联系陈茂青出售翻斗车。
3、书证
（1）合同一份，证实王某3（王东）从李振宾处花费45000元购得翻斗车的情况。
（2）百姓网截屏信息一份，证实陈茂青于2013年9月28日，在百姓网注册涉案翻斗车信息图片；于2014年2月7日在百姓网上发布出售该翻斗车的详细信息。
（3）2014年5月17日滨州市公安局滨城分局出具的说明一份，证实2014年2月份调取的被告人陈茂青通话清单时间实际为2013年9月、10月、11月、12月的通话清单。
（4）2014年11月28日滨州市公安局滨城分局出具的说明一份，证实被告人陈茂青承认其在网站上发布卖车的截图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的被害人车辆系同一车辆。
(5)2015年2月6日滨州市公安局滨城分局出具的说明一份，证实收案登记表和扣押决定书所录的陕汽翻斗车架号经核对应当是LZGELBL495G007527。
（6）2015年9月21日说明一份及补充说明五份，证实被告人陈茂青在涉案期间所拨打的通话记录中没有查询到卖给陈茂青涉案车辆的人员；经咨询网监部门，百姓网网站后台无法查询陈茂青所称卖车信息网站发布的卖车信息的有关情况。
（7）手机通话记录，证实2013年9月份至2014年2月8日期间，被告人陈茂青所使用的手机通话清单并无陈茂青所供述的卖车人即手机尾号为8497机主的通话记录。
4、山东省滨城价鉴字【2014】19号涉案物品价格鉴定书，证实涉案车辆价值为42952元。
5、扣押车辆照片，证实所扣押车辆的情况。
6、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7、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陈茂青被抓获归案的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茂青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秘密手段，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被盗车辆被追回，对其酌情可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陈茂青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六万元；扣押的红色陕汽奥龙翻斗车一辆发还被害人王某3。
上诉人陈茂青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一审认定犯罪事实不清，证据方面存在瑕疵，间接证据的证据链并非完整。2、被害人王某3及公诉机关不能提供涉案车辆是王某3合法占有的证明材料。请求宣告其无罪。
陈茂青在二审庭审提交如下证据：滨州市公安局滨城分局刑警大队于2014年5月7日出具的说明复印件一份、盗窃汽车现场平面示意图复印件一份、照片十一张，以证明被盗现场附近有监控摄像头。
辩护人除提出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重审法院在本案没有新事实、新的证据的情况下，作出与一审同样的判决，违反法律规定。2、通话详单效力证明力不足。3、公安机关的说明没有法律依据和证明力。请求宣告上诉人无罪。
滨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虽然本案没有证实陈茂青实施盗窃行为的直接证据，但其他间接证据能够认定陈茂青构成盗窃罪。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2日，被害人王某3将其红色陕汽奥龙翻斗车一辆（型号：SX3254BL324，车架号：LZGELBL495G007527，无牌）停放于滨城区渤海五路胜利油田机械大队门口附近。2013年9月13日7时，王某3发现涉案车辆被盗，并于当日报案。百姓网截屏信息显示，陈茂青在百姓网公布涉案车辆出售信息，该信息至2014年2月7日9：58时1125次浏览，陈茂青发布该信息的账户注册时间为2013年9月28日。2014年2月8日，王某3在滨州百姓网看到有人出售涉案车辆，向公安机关反映，同日，侦查机关在陈茂青处扣押涉案车辆。经鉴定，涉案车辆价值42952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与一审一致。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王某3及公诉机关不能提供涉案车辆是王某3合法占有的证明材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王某3陈述与扣押清单及照片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侦查机关于2014年2月8日从陈茂青处扣押的红色陕汽奥龙翻斗车为被害人王某3报案所称丢失车辆。被害人王某3陈述与证人高某证言、车某、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王某3于2012年9月购买无牌照自卸车一辆，即涉案车辆。涉案车辆系无牌照车辆，现有证据足以证实系被害人王某3所有。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重审法院在本案没有新事实、新的证据的情况下，作出与一审同样的判决，违反法律规定”、“通话详单效力证明力不足。公安机关的说明没有法律依据和证明力”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重审中，原公诉机关又提供了多份新的证据，通话详单由公安机关依法调取，公安机关的说明由公安机关依法出具，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该辩护意见均于法无据，故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陈茂青在二审庭审提交的证据，陈茂青当庭陈述该照片系2016年拍摄，该2016年拍摄的照片无法证明本案案发时现场监控摄像头分布情况，且该证据与本案事实并无直接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茂青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本案没有直接证据证实陈茂青实施盗窃行为，陈茂青能够较详细的陈述购买涉案车辆的过程、款项来源。公安机关虽出具说明，载明侦查员未在百姓网找到2013年10月份发布出售该被盗翻斗车的信息、陈茂青在涉案期间所拨打的通话记录中没有查询到卖给陈茂青涉案车辆的人员，但该说明仅证实侦查人员未查询到，并未证实涉案信息或人员不存在。故本案全部间接证据不能对陈茂青未实施盗窃行为排除合理怀疑，结论不具有唯一性。原审认定陈茂青犯盗窃罪的证据不足。上诉人陈茂青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一审认定犯罪事实不清，证据方面存在瑕疵，间接证据的证据链并非完整”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涉案车辆被盗后，在陈茂青处扣押，陈茂青辩解系其购买，现有证据不能排除陈茂青购买该车的可能性，依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认定陈茂青购买涉案车辆，但其购买涉案车辆没有合法有效的来历凭证，该车又系被盗车，价值42952元，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与盗窃、抢劫、诈骗、抢夺机动车相关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5）滨刑重字第1号刑事判决。
二、被告人陈茂青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9日起至2015年12月8日止。刑期已执行完毕。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缴纳。）
三、扣押的红色陕汽奥龙翻斗车一辆发还被害人王志宏。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明辉
审判员 张树民
审判员 刘超元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范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