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象商初字第1719号
原告：陆卫静。
委托代理人：陈新建。
被告：兰溪市青云纺织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凌云。
委托代理人：郭志颖。
委托代理人：邹静。
原告陆卫静为与被告兰溪市青云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云公司）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5年8月6日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赔偿原告损失4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15年7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清偿日止）；2.被告赔偿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5000元。诉讼中，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期，但经多次调解未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陆卫静起诉称：2015年1月8日，案外人象山华凯制衣厂（以下简称华凯厂）向原告借款60万元，同年1月16日，华凯厂又向原告借款90万元，合计150万元。2015年1月16日，华凯厂与原告协商确定，华凯厂将15份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合计150万元）用以归还原告借款。15份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日期均为2015年1月16日，到期日均为2015年7月16日，付款行为象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当时原告正好欠案外人绍兴县钱清曼升纺织品经营部（以下简称绍兴经营部）货款100多万元，原告将15份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绍兴经营部用以支付了150万元货款。2015年4月13日，被告以遗失票据为由，向象山县人民法院对其中四份汇票（票号分别为：23963112、23963113、23963122、23963123，票面金额合计40万元）申请公示催告，经过60日的公示催告后，法院经被告申请作出除权判决并公告，通知了付款行象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被告的除权行为导致最后持票人向付款人提示付款遭拒。最后持票人找到原告协商，原告向最后持票人支付了40万元，最后持票人将相关权利转让给了原告。原告认为，被告为恶意骗取款项，明知汇票已背书转让，却虚构遗失事实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显已侵犯最后持票人的权利，原告受让了相关权利，有权向被告主张权利，经协商未果，故诉请如上。
原告陆卫静为证明其诉称主张成立，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
1.借条复印件两份，证明华凯厂向原告借款150万元的事实；
2.还款凭证原件一份，证明华凯厂用15份承兑汇票归还原告150万元借款的事实；
3.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四份，证明法院依被告申请判决四份汇票无效，被告有权向付款行申请支付40万元的事实；
4.遗失证明复印件四份，证明被告申请公示催告的理由是四份汇票在兰溪市世贸大酒店遗失；
5.汇票原件四份，绍兴经营部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华凯厂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四份承兑汇票在正常流通，汇票票号为23963112的最后持票人为苏州禾盛新型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盛公司）、汇票票号为23963113的最后持票人为秦光化纤（常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光公司），汇票票号为23963122的最后持票人为中国外运长江有限公司张家港分公司（以下简称外运公司），汇票票号为23963123的最后持票人为宜兴市太华镇超一建材经营部（超一经营部）；
6.拒绝付款理由书原件三份、复印件一份，证明四份承兑汇票的最后持有人因法院除权判决而遭拒绝付款；
7.收据、承诺书一组，证明原告已支付最后持票人（汇票票号为23963112、23963113、23963122、23963123）合计40万元，并取得最后持票人转让的相关权利的事实；
8.增值税发票一份，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律师费15000元的事实。
被告青云公司答辩称：答辩人一直与华凯厂有业务往来，最后一次发货时间为2014年10月份，因华凯厂尚欠答辩人货款170多万元，华凯厂以资金紧张为理由，先用承兑汇票向答辩人支付货款，当时15份承兑汇票全部开具给答辩人，答辩人留下四份，还有11份还给华凯厂负责人辛建华，约定过了春节再支付剩余货款，答辩人将四份承兑汇票放包里，因临近春节没有在意，过了春节以后发现汇票遗失，但也有可能系当天遗失，之后答辩人到付款银行去挂失。2015年4月初，答辩人向象山县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经过60日的公示催告后，法院经答辩人申请作出除权判决。答辩人认为，原告列答辩人为被告不适格，华凯厂欠原告借款，原告应向华凯厂主张权利。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青云公司为证明其辩称主张成立，提供购销合同、出库单原件各一份（原件经质证后已由被告收回），证明被告与华凯厂存在购销合同关系的事实。
经审理，原被告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原告举证1、2，被告认为只能证明华凯厂欠原告借款，与被告无关；被告对原告举证3无异议；被告认为原告其他举证与被告无关；被告举证，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原告认为被告和华凯厂无真实交易，原告举证5华凯厂出具的书面证明能够推翻被告举证。本院对原被告举证将在下文进行综合认证。
本院认定本案如下事实：2015年1月16日，华凯厂向被告开具15份银行承兑汇票，合计金额150万元，出票日期均为2015年1月16日，到期日均为2015年7月16日，付款行为象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同日，华凯厂与原告协商确定，华凯厂将15份银行承兑汇票用以归还原告借款。原告将15份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绍兴经营部用以支付了150万元货款。2015年4月13日，被告以遗失票据为由，向象山县人民法院对其中四份汇票（票号分别为：23963112、23963113、23963122、23963123，票面金额合计40万元）申请公示催告，经过60日的公示催告后，法院经被告申请作出除权判决并公告，通知了付款行象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被告的除权行为导致最后持票人提示付款遭拒。最后持票人找到原告协商，原告向最后持票人支付了40万元，最后持票人将相关权利转让给了原告。
本院对本案主要争点评判如下：
一、原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原告主张侵权之诉，被告侵犯最后持票人的权利，其受让最后持票人的权利后有权向被告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案涉侵权之债系票据法上的非票据权利，其权利性质与普通债权无异，并无法律禁止转让或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的情形，故双方主体适格，被告抗辩原告应列与原告发生基础交易关系的一方为被告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原告举证5汇票原件四份，绍兴经营部出具的证明一份，原告举证6、7予以采信。
二、被告是否侵犯了最后持票人的权利的问题。本院认为，在公示催告及除权判决阶段，由于没有利害关系人申报权利，法院只能单方面采信被告的陈述，汇票是否遗失以及票据记载内容的真实性都基本上取决于被告自律与诚信，在这一阶段，考虑到举证上的实际困难，法院直接依据被告的陈述认定汇票遗失是适当的。在本案中认定被告是否侵犯最后持票人的权利时，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因被告以汇票遗失申请法院作出除权判决并由此引发诉讼，由其承担汇票遗失的举证责任并不为过。客观来看，汇票遗失与正常背书行为具有相同的结果，均是被告丧失了对汇票的控制，唯一不同的是，被告在主观上是否愿意将汇票投入流通。本案中，最后持票人禾盛公司、秦光公司、外运公司、超一经营部均是通过连续背书取得讼争汇票，原告已经通过出示票据上的连续背书证明了讼争汇票处于正常的流通之中，票据上的背书记载情况应当比票据遗失的口头陈述具有更高的证明力，在最后持票人出具连续背书票据的情况下，应当视为其已经完成了票据并未遗失的举证责任。在这种情况下，票据遗失的举证责任应当转由被告承担。相反，如果要求最后持票人就被告是否遗失汇票承担举证责任，将不当扩大最后持票人的举证范围，根据票据法理，最后持票人的举证责任仅应当限于与其直接前手之间，而本案四个最后持票人均是与直接前手有真实交易关系。据此，应当认定原告已经完成了债权出让方即四个最后持票人对票据基础关系的证明责任。庭审中原告陈述：原告举证2还款凭证原件一份，能够证明华凯厂用15份承兑汇票归还原告150万元借款的事实，即原告于2015年1月16日从华凯厂负责人辛建华手中取得15份承兑汇票（包括讼争的四份汇票），并于次日交付绍兴经营部，而被告主张汇票遗失，且四份汇票虽已除权，却仅是单方陈述，被告遗失了四份汇票合计金额40万元却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有违常理，被告迟至2015年4月份才申请公示催讨，被告称是在兰溪市世贸大酒店遗失，却未能说明更具体的遗失时间、地点，被告称将11份汇票交付给辛建华，自已只留下四份汇票，而原告却在汇票出票日当天从辛建华手中取得15份完整的承兑汇票，原告认为被告系恶意申请公示催讨以及除权判决，侵犯了最后持票人的合法权利。本院认为，结合原告陈述及举证，应视为原告已经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被告若要推翻原告主张，需应有足够的证据，被告仅凭单方陈述获得的除权判决不能视为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本院对原告主张予以认定，对原告举证2、3予以采信。
三、讼争汇票的空白背书问题。本院认为，票据法及其司法解释有条件地承认了票据的空白背书，只要票据在提示付款之前，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则发生与背书人记载同等的法律效力，构成完全背书，司法实践亦承认持票人对空白背书票据中被背书人名称的补记权。取得票据权利有两种方式，一是背书并交付，二是直接交付。原告受领华凯厂交付的票据后，又交付给绍兴经营部，绍兴经营部取得被告空白背书的汇票后，通过补记被背书人名称的方式能够取得票据权利，无法律障碍。
四、原告损失与被告除权判决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公告除权判决，面向不明的利害关系人。自公告之日起，除权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持票人丧失票据上的权利，即不得以原票据为凭向付款人要求支付，被告作为申请人有权依除权判决向付款人请求支付。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所获金钱利益，并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自汇票到期日或提示付款日起计至清偿日止的利息损失，根据付款行的拒绝证明，40万元的票据金额，其中30万元自2015年7月17日起计利息损失，另10万元自2015年7月28日起计利息损失。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我国票据法上仅规定对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规定应由被追索人承担。故本院对原告律师费主张不予支持。
据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兰溪市青云纺织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陆卫静4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其中30万元自2015年7月17日起，另10万元自2015年7月28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清偿日止）；
二、驳回原告陆卫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受理费7525元，减半收取3762.50元，诉前保全费2520元，合计6282.50元，由被告兰溪市青云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原告陆卫静负担282.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并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本判决生效后，如义务人拒不履行，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员 李增光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吴东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