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来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5224刑初45号
公诉机关惠来县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诉讼代理人林汉宣，广东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伟坚，男，1976年8月6日出生于广东省惠来县，汉族，小学文化，住惠来县。因本案于2017年8月21日被羁押，同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惠来县看守所。
辩护人生燕辉、许骅杰，广东南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惠来县人民检察院以惠检公刑诉[2018]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伟坚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9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惠来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丹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诉讼代理人林汉宣，被告人王伟坚及其辩护人生燕辉、许骅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惠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0年8月份的一天，同案人王某开（已判决）因同村村民王某4之妻胡某1说其偷藏她的锅盖一事引起双方纠纷。2000年10月18日，胡某1的儿子王某1与王某开因此事发生打架。2000年10月20日晚，被告人王伟坚及王某开、王某10（另案处理）等人持水管状棍棒、刀等器械到王某4家，王伟坚、王某开等人见王某4家大门紧闭，遂用脚踹开大门后持械冲入王某4家中，对王某2、胡某1、王某3进行殴打。王某1闻讯赶来时，也被王伟坚、王某开等人殴打。后王伟坚、王某开等人逃离现场。
经惠来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王某1创伤失血性休克已构成重伤，右尺骨中段及远端骨折，右桡骨中内段骨折，右踝关节内踝撕脱性骨折，右颞骨折均已构成轻伤；胡某1左手掌骨骨折及肌腱断离致功能障碍已构成重伤；王某2体表软组织裂创累计长度、额面部裂创、右手食指第二指节缺失均已构成轻伤；王某3右手无名指第二指节缺失已构成轻伤。
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
惠来县人民检察院起诉认为，被告人王伟坚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害人诉讼代理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伟坚等人持水管、刀共同伤害被害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王伟坚积极参与伤害被害人，不能认定为从犯；被告人王伟坚没有悔过之心，没有赔偿被害人，造成社会后果极端严重，建议对其从重处罚。
被告人王伟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辩称被告人王伟坚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本案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王伟坚持有刀具；本案被害人有过错，属邻里纠纷，可酌情对被告人王伟坚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0年8月份的一天，同案人王某开因同村村民王某4之妻胡某1说其偷藏她的锅盖一事引起双方纠纷。2000年10月18日，胡某1的儿子王某1与王某开因此事发生打架。2000年10月20日晚，被告人王伟坚及王某开、王某10等人持水管状棍棒、刀等器械到王某4家，王伟坚、王某开等人见王某4家大门紧闭，遂用脚踹开大门后持械冲入王某4家中，对王某2、胡某1、王某3进行殴打。王某1闻讯赶来时，也被王伟坚、王某开等人殴打。后王伟坚、王某开等人逃离现场。
经惠来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王某1创伤失血性休克已构成重伤，右尺骨中段及远端骨折，右桡骨中内段骨折，右踝关节内踝撕脱性骨折，右颞骨骨折均已构成轻伤；胡某1左手掌骨骨折及肌腱断离致功能障碍已构成重伤；王某2体表软组织裂创累计长度、额面部裂创、右手食指第二指节缺失均已构成轻伤；王某3右手无名指第二指节缺失已构成轻伤。
另查明，案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王伟坚多次向惠来县看守所要求让他打电话劝同案人其胞弟王某军投案自首。2018年3月12日上午，被告人王伟坚在刑警大队民警、驻看守所检察人员及看守所值班人员的监督下，用看守所办公电话联系其胞弟王某军，劝说其来投案自首。同案人王某军在被告人王伟坚的劝说下，于当天下午3时许，在其母姨胡某3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公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抓获经过及证明。公安机关证实，2017年8月21日，被告人王伟坚在深圳市罗湖区被抓获，同月22日被刑事拘留。
2.临时羁押犯罪嫌疑人证明书。深圳市第一看守所证实，被告人王伟坚因本案，于2017年8月21日22时至2017年8月22日10时被临时羁押在深圳市第一看守所。
3.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王陈述王某开与他父母发生矛盾，2000年农历九月二十一日，他在村路口遇见王某开，与王某开发生打架。同年10月20日晚7时许，王某10持刀和水管，王某开持水管和铁条，王伟坚、王某鹏、王某军、王伟林各持刀到他家砍人，当时，他从邻居家回到家里，就看见王某10父子几人提刀在家大厅砍人，他就问对方是何事，这时有1个人用刀从他背后砍来，他被砍中头部，尔后在他家大厅砍人的王某鹏见到他，就叫人砍死他，王某鹏自己持1把80公分的刀向他砍来，他用手去拦刀，王伟坚、王某军各持同样的刀上前砍他，站在他身后的2人也用刀砍他，他被砍晕过去，等他醒来时，他已经在医院。当时被砍伤的还有他母亲胡某1、他弟王某2、他妻子王某3。
4.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王陈述案发当晚他在家中洗澡，突然听到有人在踏他家大门，他就跑出来，见同村人王某10的儿子王伟坚，王某鹏和王某军3人持刀站在他正面，王某10一手持刀一手持水管、王某开持水管也站在旁边，他见嫂子王某3和母亲胡某1倒在天井上，身上流着血，王某鹏就持刀朝他头部砍来，王某10等人也追了过来，用刀砍他，他被砍后就想逃出去，当他跑向大门口时，门外有2个陌生人砍他，他用双手挡后跑了进来，王某10等人继续追过来砍打他，他被砍倒在地上后晕过去。
5.被害人胡某1、王某3的陈述。2被害人分别陈述2000年农历七月十五日的时候，胡某1去拜祖时，因王某开偷拿了她家1个高压锅盖藏起来而引发矛盾。同年农历八月十五日，胡某1的丈夫王某4去拜祖，被王某开持木棒打了背部1下。同年10月20日18点30分左右，王某10、王某开等人在她们家门口叫嚷并撞击她们家的大门，王某3见状赶紧去堵门，并欲关上门上的小窗，被王某10等人用刀砍断右手的无名指，王某3被砍后退入大厅并叫嚷松清等人持刀要来杀人。不一会儿大门就被撞开，王某10持水管和刀，王某鹏、王伟坚、王某军及另1名青年各持1把刀，王某开持水管先冲进来，其他人跟在后面，进来后王某10等人用水管和刀殴打她们，胡某1被打中背部、肩部和脚，还被刀砍中左手腕，王某3也被砍打，王某2从浴室出来也被砍打倒在天井，王某1闻讯赶到家也被他们砍打。
6.证人王某5的证言。王证实2000年10月20日18时多，他看见王某开、王某10及其4个儿子王某鹏、王某军、王伟坚、王伟林踏王某4家的大门，王某开踏开大门后，王某10及其4个儿子（王某鹏、王某军、王伟坚、王伟林）持西瓜刀，当时王某4家中有胡某1、王某2、王某3，王某10就说：“把他们砍倒”，后王某2、胡某1、王某3被王某10等人乱砍乱打，王某1从外面回来也被王某10等人砍伤。
7.证人王某4的证言。王证实他案发当晚10时30分回家，发现家里一片狼藉，遍地都是血。事后，他才知道王某10等人持刀到他家砍人，致使他妻子胡某1，儿子王某1、王某2，媳妇王某3受伤住院。
8.证人王某6的证言。王证实案发当时，王某10、王某开等人闯进王某4的家打人，后他看见王某2、王某1倒在现场，满地是血。
9.证人胡某2的证言。胡证实案发当天18时许，王某10、王某开等人持械到王某4家砸门，并闯进其家，后她听见里面有打架声、哭叫声。
10.证人王某7的证言。王系后王村的治保主任，证实2000年10月20日晚7时多，有村民向他反映王某4家人在家里给人打死，他和其他干部赶到现场，只看见王某1、王某2倒在其家，后他就去报警。
11.证人王某8、王某9的证言。2证人分别证实王某4与王某开发生矛盾，是因为2000年农历七月十五日拜祖时，王某开拿王某4妻子胡某1的高压锅盖引起的。
12.扣押物品清单。惠来县公安局在现场扣押到眼镜1副，撑衣杆2段、铅水管2支、铁条1条。
13.惠来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经鉴定，（1）王某1创伤失血性休克已构成重伤，右尺骨中段及远端骨折、右桡骨中内段骨折、右踝关节内踝撕脱性骨折及右颞骨骨折均已构成轻伤；（2）胡某1左手掌骨骨折及肌腱断离致功能障碍已构成重伤；（3）王某2体表软组织裂创累计长度、额面部裂创，右食指第二指节缺失，均已构成轻伤；（4）王某3右手无名指第二指节缺失，已构成轻伤。
14.被害人王某1、王某2、胡某1的病历及案发现场、被害人受伤的照片。
15.同案人王某开的供述。王供述2000年农历七月十五日，在拜祖时王某4妻子说他偷拿其锅盖而引发矛盾。同年农历八月十五日，他在祠堂用槌打王某4背部1下。同年农历九月二十一日，王某1用铁钳子殴打他。同年10月20日晚，他纠集他胞兄王某10，侄子王伟坚、王某鹏、王某军冲进王某1家，用槌、水管、菜刀殴打王某2、王某2母亲（胡某1）、王某3及王某1。
16.本院（2001）惠刑初字第15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王某开因本案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的事实。
17.犯罪嫌疑人王某军的到案经过及在逃人员登记表。分别载明犯罪嫌疑人王某军因本案刑拘在逃；以及惠来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证实被告人王伟坚多次要求让其打电话劝其胞弟王某军（在逃人员）投案自首，2018年3月12日王某军在王伟坚的电话劝说下，于当天下午3时许，在其母姨胡某3的陪同下到该队投案的情况。
18.被告人王伟坚、同案人王某军的讯问笔录，证人胡某3的询问笔录。分别证实被告人王伟坚劝同案人王某军投案自首的事实。
19.户籍证明。公安机关证实，被告人王伟坚，男，1976年8月6日出生，住惠来县靖海镇后王村湖园二直巷10号。
20.被告人王伟坚的供述。王供述2000年下半年的一天，他父亲王某10叫他及王某鹏、王某军回家，说是因同村人王某4怀疑他叔王某开偷藏对方锅盖发生纠纷，后他叔王某开先后被王某4、王某1父子殴打，要去找对方理论。当天晚上6时许，王某10和王某开各持1把菜刀到王某4家去，他和王某军、王某鹏跟上去，到王某1家时家门紧闭，他们就踏进家门，冲进王某1家，当时王某2看到他们就从房间拿了1根水管打他左肩1下，他便抢过水管殴打王某2，他们就开始与王某2及王某1妻子、母亲打了起来，后王某1从外面带着1把锄头冲进来，他父亲王某10和叔叔王某开持刀殴打王某1，过了几分钟，王某1一家都倒在地上，他们便逃离现场。
对辩护人的辩称，以及被害人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王伟坚是否构成从犯的问题。经查，被告人王伟坚持刀积极参与伤害被害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不能认定为从犯。
2.关于被告人王伟坚是否有持刀的问题。经查，被告人王伟坚持刀积极参与伤害被害人的事实，有4被害人的陈述以及证人王某5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3.关于被害人是否有过错的问题。经查，被告人王伟坚等人持械到被害人家中殴打被害人，不管是何原因引起，都不是被害人的过错，更不是被告人王伟坚等人持械上门打人的理由，被害人在本案中被打没有过错。
4.关于被告人王伟坚是否构成立功的问题。
被害人诉讼代理人认为，王伟坚有打电话给王某军，王某军自己有投案自首的想法，王某军的投案不能归功于王伟坚打电话的结果，被告人王伟坚不能从轻处罚。
辩护人辩称，王某军在王伟坚劝说下投案自首，符合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在逃案犯的法律规定，可以从轻、减轻处罚。
公诉机关认为，王某军在王伟坚劝说下投案，如果构成立功，不能减轻处罚，可以从轻处罚，幅度不能较大。
经查，被告人王伟坚在刑警大队民警、驻看守所检察人员及看守所值班人员的监督安排下，用看守所办公电话联系其胞弟王某军，成功劝说其胞弟王某军到公安机关投案。其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第一款第1项的规定，属于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伟坚无视国家法律，结伙参与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作案1宗，致2人重伤、2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所犯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伟坚劝同案人王某军投案自首，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伟坚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辩称本案属邻里纠纷，可酌情对被告人王伟坚从轻处罚。经查，本案因民间邻里纠纷引起，被告人王伟坚当庭自愿认罪，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故对被告人的请求及辩护人对此辩称，本院予以采纳。综合全案的性质、情节、危害后果及被告人的认罪态度、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伟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2022年8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方泽坚
审 判 员 柯南雄
人民陪审员 张美卿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方汉森
速 录 员 方辉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包括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分子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