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民终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抚州市临川茶叶岭采石场，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鹏田乡陈坊村。
负责人付金波，该采石场投资人。
委托代理人付海平，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市临川区江鑫建筑材料经营部，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上沿河路92号。
经营者陈福泉。
委托代理人余辅金，江西红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中铁二十四局集团南昌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二七南路116号。
法定代表人易曙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饶友福，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中铁二十四局向莆铁路JX-4A标项目部一分部，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东馆镇。
负责人谢河北，该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弋旺，该部员工。
上诉人抚州市临川茶叶岭采石场（以下简称“茶叶岭采石场”）因与上诉人抚州市临川区江鑫建筑材料经营部（以下简称“江鑫经营部”）、第三人中铁二十四局集团南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南昌公司”）、中铁二十四局向莆铁路JX-4A标项目部一分部（以下简称“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抚民二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茶叶岭采石场的委托代理人付海平、江鑫经营部的委托代理人余辅金、中铁南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饶友福、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委托代理人冯弋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13日，江鑫经营部与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签订《级配碎石供应合同》，约定江鑫经营部向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供应级配碎石，单价76元每立方米。同年10月16日，江鑫经营部向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出具《委托书》称：现委托人特委托级配碎石加工方罗红根、付金波（茶叶岭采石场负责人）直接向贵公司配送级配碎石，并由受委托人代为收取贵公司出具的级配碎石方量凭证。级配碎石结算事宜由委托人江鑫经营部与贵公司统一结算。之后，茶叶岭采石场向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供应级配碎石，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出具《签认单》七份，并于2011年1月11日向茶叶岭采石场出具《收料单》一份，确认茶叶岭采石场向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交付级配碎石35620.9立方米，单价76元每立方米，总价款2707188.40元。
原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系累诉，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中铁南昌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12年）南铁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已对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与江鑫经营部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进行了裁决。该判决并未涉及和处理本案茶叶岭采石场与江鑫经营部之间的合同关系，故本案不属累诉。对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来说，其签订《级配碎石供应合同》合同当事方是江鑫经营部，茶叶岭采石场系受托送货方，与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未直接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故茶叶岭采石场要求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在本案所涉纠纷中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2、江鑫经营部是否应当支付茶叶岭采石场2707188.4元货款。茶叶岭采石场认为，茶叶岭采石场受江鑫经营部的委托直接向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交付2707188.4元级配碎石，江鑫经营部应向茶叶岭采石场支付2707188.4元货款。碎石是原料，与本案诉争的成品级配碎石系两种物品，江鑫经营部提供的支付凭证中碎石款和级配碎石款系支付给罗红根。罗红根不是茶叶岭采石场的投资人或负责人，江鑫经营部也没有证据证明茶叶岭采石场委托罗红根收取江鑫经营部支付的运费、碎石款或级配碎石款，罗红根的收款行为与茶叶岭采石场没有任何关系。江鑫经营部认为，茶叶岭采石场是基于江鑫经营部的委托向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配送级配碎石，茶叶岭采石场的权限仅是配送材料并代收取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出具的收料单，收料单权属归于江鑫经营部。茶叶岭采石场仅能主张提供原料部分的货款，但江鑫经营部已支付完毕该部分款项。
原审法院认为，茶叶岭采石场向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交付级配碎石35620.9立方米，单价76元立方米，总价款2707188.40元这一事实，经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12）南铁民初第49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确认，在本案中双方亦予以了确认。茶叶岭采石场向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供应级配碎石的行为，是基于江鑫经营部委托。对于该份委托书及委托书的内容，江鑫经营部不持异议。但该委托书仅为送货的意思表示，茶叶岭采石场与江鑫经营部就级配碎石款和运费的结算，并未达成书面意见，双方亦未提及是否存在口头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茶叶岭采石场要求其配送的35620.9立方米级配碎石按单价76元立方米向江鑫经营部收取总价款2707188.40元，但并不能�供其全额收取级配碎石款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江鑫经营部提交的《碎石加工协议》系其与罗红根所签，但江鑫经营部主张，作为级配碎石的配送方，其与茶叶岭采石场之间的碎石加工亦依据该协议处理。由于罗红根与茶叶岭采石场均作为受江鑫经营部委托向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配送级配碎石方，该《碎石加工协议》可作为茶叶岭采石场与江鑫经营部交易的参考。在该《碎石加工协议》中约定碎石42元／立方米，石粉8元／立方米，但瓜子片价格在该协议中未作约定。在原审法院笔录中，茶叶岭采石场主张级配碎石的原料费由原材料、加工费、运费、税金组成，成本约为60－61元／立方米，江鑫经营部认为那是茶叶岭采石场自己加工级配碎石的加工成本，与本案主张的级配碎石货款无关，且茶叶岭采石场就本案所涉2707188.40元所开的发票所产生的税款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认为，级配碎石系由碎石加工而成，茶叶岭采石场主张的原材料、加工费、运费应系级配碎石加工的合理费用。但由于级配碎石的销售方为江鑫经营部，级配碎石货款的发票开具方亦应为江鑫经营部，茶叶岭采石场开具发票的行为事前未得到江鑫经营部方委托，事后亦未得到江鑫经营部方的追认，该行为的效力不能及于江鑫经营部，故茶叶岭采石场要求江鑫经营部承担税款支出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本案事实，茶叶岭采石场有权按其主张61元／立方米×35620.9立方米，减去其主张已支付的税款116866元，向江鑫经营部主张级配碎石原料款2056008.9元。江鑫经营部主张其已向茶叶岭采石场支付完毕运输成本、碎石原料成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江鑫经营部在本案中应承担其已支付相应款项的举证责任。江鑫经营部提供的主张证明其已支付级配碎石原料款及运费的证据中，显示支付给付金波的银行支付凭证仅有两笔，即2010年8月10日50万元用途为“材料运费”，2010年11月15日40万元用途为“碎石款”，而付金波出具收条予以确认的是2010年11月15日的40万元。由于2010年8月10日50万元“材料运费”是否已支付完毕，未按交易习惯得到付金波的确认，故原审法院凭现有证据可确认江鑫经营部已支付茶叶岭采石场40万元款项。由于江鑫经营部提供的其余证据均为江鑫经营部向罗红根支付的款项，江鑫经营部未提供证据证明罗红根的收款行为与茶叶岭采石场在本案中要求支付的货款存在关联性，故江鑫经营部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能证明其已支付相应款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确认本案中江鑫经营部还应支付的货款为2056008.9元－400000元＝1656008.9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江鑫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茶叶岭采石场支付货款1656008.9元。二、驳回茶叶岭采石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江鑫经营部承担23420.6元，茶叶岭采石场承担10037.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茶叶岭采石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认�茶叶岭采石场代表人付金波于2010年11月15日出具收条收到的40万元碎石运费为茶叶岭采石场收到的碎石款并抵扣级配碎石款错误。茶叶岭采石场未收到此款，江鑫经营部未提供相应的转账回单，送货时间与收条时间不一致，该款与本案争议的级配碎石款没有关联性，不应抵扣茶叶岭采石场的级配碎石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针对茶叶岭采石场的上诉，江鑫经营部答辩称，江鑫经营部向茶叶岭采石场支付的加工费与本案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审查的货款没有直接法律关系。茶叶岭采石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江鑫经营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茶叶岭采石场向法院主张所依据的级配碎石收货单的权属应该是江鑫经营部，该事实在一审和南昌市铁路运输法院（2012）南铁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实予以确认，茶叶岭采石场无权对该笔级配碎石款主张权利。2、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超越了茶叶岭采石场的诉请范围。茶叶岭采石场向法院主张的是级配碎石货款2707188.4元，从未变更诉求，但一审法院超出其诉求范围，审查“级配碎石的生产成本”，得出“级配碎石原材料货款”的诉请，并据此判决江鑫经营部支付所谓级配碎石原材料货款。茶叶岭采石场从未主张级配碎石原材料货款，原审法院审查的级配碎石原材料货款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中还存在其他利害关系人茶叶岭采石场代表人付金波的女婿罗红根，且另有约定，江鑫经营部已全额向茶叶岭采石场及罗红根足额支付了加工碎石的货款及运费。一审法院越权判决严重侵害了江鑫经营部的合法权益。3、本案不是单一的民事合同，引起纠纷的前提是当事人向第三人承建的向莆铁�供应级配碎石所引起，应属铁路法院专属案件，应依法移送南昌铁路运输法院审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驳回茶叶岭采石场的诉讼请求。
针对江鑫经营部的上诉，茶叶岭采石场答辩称，1、江鑫经营部与第三人的买卖合同纠纷已经经南铁中院判决确认。本案与买卖合同是不同的法律关系，茶叶岭采石场是基于委托法律关系起诉的，本案涉及的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不是江鑫的货，是茶叶岭采石场送的货，这个价值归属茶叶岭采石场。2、基于买卖合同请求权，由南铁法院判决归江鑫经营部，但基于委托合同，实际履行人是茶叶岭采石场，请求权归茶叶岭采石场。江鑫经营部混淆了两个法律概念。3、送料单产生的货物的金额归属采石场。一审法院多扣了40万元，茶叶岭采石场对此已上诉，其他的认为一审判决正确。
中铁南昌公司和中铁向�铁路项目部陈述，中铁南昌公司凭收料单结账，最终的收货单属于江鑫经营部，他们的经济往来中铁南昌公司不清楚。
二审查明，2008年12月13日江鑫经营部（甲方）与茶叶岭采石场负责人付金波（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根据中铁24局JX-4A标一分部物质采购招标碎石和沙子，甲乙双方合作投标，投标保证金20万元由先甲方支付，中标后履约保证金共70万元，甲方交30万，乙方交40万，股份比例为甲方60%，乙方40%。乙方负责提供山场，甲方支付一定的费用，即甲方要支付乙方三年的租金48.6万元，分二年支付，第一年支付20万元在签订本协议后支付10万元，设备安装好后支付乙方10万元，剩余28.6万元一年后一次性支付。运输原则上由乙方负责，运费双方协商。甲方负责提供石料加工设备，碎石42元，石粉8元。另有碎石加工协议书对乙方�样有效。附则：甲方要出具委托书给乙方，由乙方向中铁24局JX-4A标一分部签署材料采购合同。
2009年4月27日，江鑫经营部（甲方）与罗红根（付金波的女婿，乙方）签订了一份《碎石加工协议书》，协议约定：鉴于甲方承包向莆铁路地材项目，拟将碎石加工交由乙方完成，加工物碎石规格0-55-2020-40（mm），单价碎石42元／立方米（不含税），0-5石粉8元／立方米（不含税），根据甲方要求，用于做级配碎石的材料，碎石，瓜子片，石粉共25万立方左右。根据当月实际完成经甲方验收合格的数量按月度办理计价，按实际数量90%进行支付。合同完工后立即组织清算，剩余10%待本项目碎石供完后支付。甲方在中铁24局向莆铁路A4-1标一分部施工合同范围以内的级配碎石由乙方一家供应。……该协议甲方代表人余树斌和付金波签名并加盖江鑫经营部的公章，乙方代表人罗红根签名。
2009年10月13日，江鑫经营部与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签订《级配碎石供应合同》，约定江鑫经营部向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供应级配碎石，规格：0-55-2020-40（mm），单价含税76元／立方米（材料运输至现场的包干综合单价）。同年10月16日，江鑫经营部向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出具《委托书》称：“现委托人特委托级配碎石加工方罗红根、付金波（茶叶岭采石场负责人）直接向贵公司配送级配碎石，并由受委托人代为收取贵公司出具的级配碎石方量凭证。级配碎石结算事宜由委托人江鑫经营部与贵公司统一结算。”之后，茶叶岭采石场向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供应级配碎石，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出具《签认单》七份，并于2011年1月11日向茶叶岭采石场出具《收料单》一份，确认茶叶岭采石场向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交付级配碎石35620.9立方米，单价76元每立方米，总价款2707188.40元。
2011年1月7日，茶叶岭采石场付金波、罗红根与江鑫经营部余树斌结算级配碎石运费，签署《级配碎石运费结算单》，双方确认江鑫经营部应支付给付金波、罗红根级配碎石的运费合计3357567.01元，双方在《级配碎石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期间，江鑫经营部向茶叶岭采石场付金波、罗红根支付级配碎石款和运费等并出具收条的金额在500万元以上。
2012年茶叶岭采石场以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出具的《收料单》为据，向南昌铁路运输法院起诉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中铁南昌公司、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陈福泉（江鑫经营部业主）和余树斌为第三人，要求上述被告支付级配碎石款2707188.40元。第三人陈福泉要求茶叶岭采石场归还级配碎石收料单等结算凭证，要求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中铁南昌公司向陈福泉支付茶叶岭采石场持有的收料单所结算的货款2707188.40元。2014年3月1日南昌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2）南铁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认为茶叶岭采石场与中铁向莆项目部未直接发送买卖合同关系，判决：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中铁南昌公司在收到陈福泉开具金额为2707188.40元的级配碎石发票后一个月内向陈福泉支付货款2707188.40元；驳回茶叶岭采石场的诉讼请求。
2014年4月18日，茶叶岭采石场又诉至原审法院称，2008年12月13日，茶叶岭采石场的负责人付金波与江鑫经营部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就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物资采购招标碎石和沙子等事宜进行合作。江鑫经营部于2009年10月13日与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签订《级配碎石供应合同》，约定江鑫经营部向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供应级配碎石，单价76元立方米，同年10月16日，江鑫经营部向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出具《委托书》，委托茶叶岭采石场直接向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配送级配碎石。之后茶叶岭采石场向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供应级配碎石，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出具《签认单》七份并向茶叶岭采石场出具《收料单》一份，确认茶叶岭采石场向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交付级配碎石35620.9立方米，单价76元立方米，总价款2707188.40元。特诉请法院要求判决江鑫经营部和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给付茶叶岭采石场级配碎石款2707188.40元，诉讼费用由江鑫经营部和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承担。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茶叶岭采石场对2707188.40元级配碎石款有无权利主张？茶叶岭采石场代表人付金波收取的40万元应否抵扣级配碎石款？2、本案是否违法专属管辖，一审法院审理是否超出了茶叶岭采石场的诉请范围？
一、关于茶叶岭采石场对2707188.40元级配碎石款�无权利主张的问题。
江鑫经营部与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签订的《级配碎石供应合同》，并向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出具了一份《委托书》，委托罗红根、付金波（茶叶岭采石场负责人）直接向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配送级配碎石，并由罗红根、付金波代收级配碎石方量凭证，由江鑫经营部与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统一结算。根据江鑫经营部的委托，茶叶岭采石场向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代送级配碎石，茶叶岭采石场代收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出具的方量凭证和收料单，确认茶叶岭采石场向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交付级配碎石35620.9立方米，总价款2707188.40元。上述事实可以认定与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发生买卖法律关系的是江鑫经营部，茶叶岭采石场在该买卖关系中为代江鑫经营部送货并代收收货凭证的受委托人。茶叶岭采石场据此凭证向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中铁南昌�司、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索要货款的主张被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12）南铁民初字第49号生效民事判决予以驳回。
茶叶岭采石场依据其持有的方量凭证和收料单再次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江鑫经营部支付级配碎石款2707188.40元。茶叶岭采石场与江鑫经营部属于何种性质的法律关系？在2008年12月13日江鑫经营部与茶叶岭采石场负责人付金波就中铁24局JX-4A标一分部物质采购招标碎石和沙子的投标事宜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还约定碎石加工协议书对茶叶岭采石场同样有效。该合同表明江鑫经营部与茶叶岭采石场为合伙关系。江鑫经营部与罗红根（付金波的女婿）于2009年4月27日又签订了一份《碎石加工协议书》，协议约定江鑫经营部将碎石加工交由罗红根完成，其在中铁24局向莆铁路A4-1标一分部施工合同范围以内的级配碎石由罗红根一家供应。这份合同反�茶叶岭采石场与江鑫经营部之间为加工承揽关系。上述基础法律事实可以认定茶叶岭采石场与江鑫经营部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合伙和加工承揽关系，而非买卖关系。茶叶岭采石场为个人独资企业，付金波为投资人，罗红根为其女婿。在江鑫经营部出具的《委托书》中也载明由罗红根、付金波（茶叶岭采石场负责人）直接向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配送级配碎石，故在茶叶岭采石场与江鑫经营部向中铁24局JX-4A标一分部供应级配碎石过程中，付金波、罗红根的签订合同、供货、结算、收款行为与茶叶岭采石场的行为是混同的，其权利义务应归属于茶叶岭采石场。茶叶岭采石场在庭审中主张付金波、罗红根与茶叶岭采石场为不同主体的主张不能成立。茶叶岭采石场付金波、罗红根与江鑫经营部余树斌2011年1月7日结算级配碎石运费时共同签署了《级配碎石运费结算单》，双方�认江鑫经营部应支付给付金波、罗红根级配碎石的运费为3357567.01元，江鑫经营部向茶叶岭采石场付金波、罗红根支付级配碎石款和运费等并出具收条的金额就在500万元以上。可见江鑫经营部与茶叶岭采石场之间的级配碎石加工往来数量远不止其代为送货的35620.9立方米2707188.40元。茶叶岭采石场如需向江鑫经营部主张级配碎石款项，需要双方全面结算后才能确定具体的欠款金额。茶叶岭采石场仅凭一份其受江鑫经营部的委托代向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送货的《收料单》，就向江鑫经营部主张该笔级配碎石货款缺乏基础法律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既然茶叶岭采石场主张的2707188.40元级配碎石款不能成立，那么茶叶岭采石场上诉主张的付金波收的40万元不应抵扣级配碎石款的上诉理由自然也不能成立。
二、关于本案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
江鑫经营部上诉提出本案违反专属管辖规定，应由南昌铁路运输法院审理，原审法院还超出茶叶岭采石场的诉请范围，判决江鑫经营部支付级配碎石原材料货款，违反了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本院认为，本案中茶叶岭采石场在原审的诉请是级配碎石货款，为买卖合同纠纷，并不涉及应由铁路运输法院管辖的铁路运输、安全和财产的民事诉讼。原审法院受理此案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管辖的规定。茶叶岭采石场在原审中依据中铁向莆铁路项目部出具的签认单主张级配碎石款，无论其主张是否成立，原审法院针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全面审查并据此作出裁判，并不属于超出当事人诉请范围的情形，也未违反不告不理原则。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茶叶岭采石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江鑫经营部的上诉理由基本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抚民二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抚州市临川茶叶岭采石场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84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3458元由抚州市临川茶叶岭采石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720.6元（茶叶岭采石场预交7300元，江鑫建筑经营部预交23420.6元），由抚州市临川茶叶岭采石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相红
审 判 员 肖玉华
代理审判员 颜凌云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俊杰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使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