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与德阳市科宇型材加工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二审
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民一终字第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后军，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小兰，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阳市科宇型材加工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书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邬恒辉，四川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省二建司”）因与德阳市科宇型材加工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宇安装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4）旌民初字第1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宇安装公司诉称：其与省二建司于2012年6月20日签订两份《秦宓小区门窗工程承包合同书》，项目经理分别为王忠建及郭明志。合同签订后，科宇安装公司于2012年7月10日进场并施工作业。2012年11月30日，两个项目部的门窗全部安装完毕，2012年12月30日双方正式交验完毕。2013年6月4日，双方进行结算，王忠建项目结算金额为1145709.90元，郭明志项目结算金额为1837736元。2013年7月23日，省二司秦宓小区拆迁安置统建房二标段项目部《关于秦宓小区门窗工程款优先支付的报告》明确了省二建司尚欠科宇安装公司工程款1993445.90元（该工程款实际包括2013年5月3日的借款330000元），并明确在项目部交工后建设方支付总包合同15%中的款项时，一次性全额支付给科宇安装公司。但是省二建司直至2014年1月30日仅支付款项380000元。2014年2月20日，双方再次确认，省二建司尚欠1613445元（其中8#、9#楼为1145709元，已支付950000元，余款195709.90元；10#、11#、12#楼总金额为2167736元，已付750000元，余款1417736元）。之后，省二建司再未向科宇安装公司支付任何款项，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科宇安装公司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1.省二建司立即偿还拖欠科宇安装公司工程款1613445.90元及资金利息67842.53元；2.本案诉讼费由省二建司承担。
省二建司辩称：对王忠建项目部的工程款结算总额，已支付金额及未付金额均无异议；郭明志项目部工程款结算总额为1837736元，不应包含郭明志的借款330000元；郭明志项目部的已付款金额为1098000元，并非750000元。
原审查明：2012年6月20日，省二建司（甲方）与科宇安装公司（乙方）签订《秦宓小区门窗工程承包合同书》两份，省二建司的委托代理人分别为郭明志、王忠建。
合同（王忠建）主要约定：甲方将秦宓小区农转非拆迁安置统建房的8#、9#楼塑钢门窗、空调机位百叶窗分包给乙方；合同总金额为801000元；本工程材料进场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总额的40%，窗框安装完毕，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总额的40%，工程竣工交验完毕，甲、乙双方就该分项工程单独进行决算，待甲方审计结束时，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工程款总额的95%，余15%待两年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时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该份合同加盖了省二建司及科宇安装公司的印章，王忠建作为省二建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确认。
另一份合同（郭明志）主要约定：甲方将秦宓小区农转非拆迁安置统建房10#、11#、12#楼塑钢门窗、空调机位百叶窗和10#、11#、12#楼1、2层营业房的铝合金门窗分包给乙方；合同金额为1543000元；付款方式与上份合同一致。该份合同加盖了省二建司及科宇安装公司的印章，郭明志作为省二建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确认。
2013年5月3日，郭明志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杨凯330000元，用于秦宓小区拆迁安置房（一期）Ⅱ标段10#至12#楼土建施工周转，约定还款期限为2013年9月30日”。
2013年6月4日，王忠建、郭明志分别与科宇安装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决算表。王忠建项目部工程价款为1145709.90元，郭明志项目部工程价款为1837736元。
2013年7月23日，省二建司秦宓小区拆迁安置统建房Ⅱ标段项目部《关于秦宓小区门窗工程款优先支付的报告》载明“省二建司，我项目部承建德阳市秦宓小区二标段施工总承包任务，其中塑钢门窗、铝合金百叶窗、断桥彩铝窗、防火窗分包给德阳市科宇型材加工安装有限公司（项目经理杨凯），经双方核定我项目部现尚欠德阳市科宇型材加工安装工程有限公司1993445.90元整（大写壹佰玖拾玖万叁仟肆佰肆拾伍元玖角）。其中8#、9#楼欠275709.90元整，10#、11#、12#楼欠1717736元整（包含了2013年5月3日借条载明的330000元），为尽快完善收尾工程，现特报告恳请公司在我项目部交工后建设方支付总承包合同15%中的款项时，一次性全额支付给德阳市科宇型材加工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该报告加盖了省二建司秦密小区拆迁安置统建房Ⅱ标段项目部及省二建司印章。
2014年2月20日，王忠建、郭明志与科宇安装公司签订《德阳市秦宓小区拆迁安置房（一期）Ⅱ标段门窗工程款对账清单》（截止时间为2014年2月20日）。该对账清单主要载明：1.8#、9#楼结算总额为1145709.90元，已支付总工程款为950000元，余款195709.90元；2.10#、11#、12#楼结算总额为2167736元（包含了2013年5月3日借条载明的330000元），已支付总工程款为750000元，余1417736元。
省二建司关于10#、11#、12#号楼工程款问题提交如下汇款凭证：①《招商银行付款回单》一份（2013年1月10日，收款人德阳丰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汇款金额为15万元；②《兴业银行网上银行客户回单》（2012年11月9日，收款人杨凯）一份，汇款金额为50万元，其中郭明志30万元，王忠建20万元；③《兴业银行网上银行客户回单》（2012年5月2日，收款人杨凯）一份，付款人为四川省德阳市鸿升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升建筑公司”），汇款金额为50000元；④《华夏银行电汇凭证》（2013年8月29日，汇款人省二建司，收款人德阳丰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汇款金额250000元；⑤《招商银行付款回单》（2013年12月9日，汇款人省二建司，收款人德阳丰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汇款金额48000元；⑥《委托书》（2014年1月28日，收款人德阳丰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人郭明志，付款人省二建司，付款金额300000元。科宇安装公司对①、②、⑥的支付证据的真实性及支付金额无异议，称③项系省二建司签订合同之前支付的其他款项，称④、⑤项系郭明志偿还的借款，与本案结算工程款无关，并提交收条两份。该两份收条系杨凯2013年8月29日出具，分别载明：“今收到郭明志从省二建司以转账方式返还来借杨刚人民币本金200000元整和借杨凯的人民币本金50000元，共计总额250000元。特别说明：该转账金额48000元整属（原郭明志、杨刚20万借款用于秦宓工程发生的资金利息）与原省二建司承诺的优先支付秦宓小区门窗工程款1993445.90元（其中郭明志欠科宇公司（杨凯）1717736元，王忠建欠科宇公司（杨凯）275709.90元）无关，故二公司在下次支付秦宓小区门窗工程款时，还须将1993445.90元全额支付到杨凯指定的账户”“今收到郭明志从省二建司以转账方式支付来借杨刚人民币本金200000元（至9月8日止）的资金利息48000元整。特别说明同上份收条”。两份收条上均有郭明志的签名。
现科宇安装公司与省二建司对8#、9#工程款总额为1145709.90元，已付工程款950000元，尚欠195709.90元的事实无争议。现对于10#、11#、12#工程，科宇安装公司主张结算总额为2167736元（包含借款330000元），已付总工程款为750000元，尚欠1417736元，省二建司则认为工程结算总额为1837736元，已付工程款1098000元（包含2013年8月29日杨凯出具两份收条的250000元和48000万元及2012年5月2日转账的50000元）。
原判认为：本案中，科宇安装公司与省二建司签订的两份工程分包合同合法有效。科宇安装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承包工程内容的施工，省二建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
对双方无争议的8#、9#楼欠付工程款195709.90元，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10#、11#、12#（郭明志）欠付工程款金额问题。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5月3日郭明志对杨凯的借款330000元应计入结算工程款；2012年5月2日由鸿升建筑公司账户支付给杨凯的50000元不应计入省二建司的已付工程款；2013年8月29日、12月9日，省二建司向德阳丰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250000元、48000元应计入已付工程款。综上，10#、11#、12#楼欠付工程款应为1119736元（2167736元－750000元－250000元－48000元=1119736元）。
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结算之日（即2013年6月4日）起计算。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向德阳市科宇型材加工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315445.90元（195709.90元＋1119736元），并从2013年6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德阳市科宇型材加工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3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4931元，由德阳市科宇型材加工安装有限公司负担5425元，四川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负担19506元（德阳市科宇型材加工安装有限公司先行垫付，待执行时一并支付）。
省二建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将郭明志个人对杨凯的借款330000元计入工程款，仅是依据上诉人仅同意优先支付门窗款的不具有对外效力的内部报告，未依据2013年6月4日双方共同认可并经法庭质证的建设工程决算书；涉诉工程保修期未满，原判未扣除工程款总额5%的保修金；原判未将鸿升建筑公司支付给杨凯的50000元工程款计入已付工程款。基于上述理由，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科宇安装公司答辩称，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涉诉工程中8#、9#楼工程款总额及欠付工程款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涉诉工程于2013年6月4日结算，2013年10月验收合格，该事实双方在一、二审庭审中已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借款330000元”应否计入欠付工程款；鸿升建筑公司支付的50000元应否计入已付工程款；省二建司支付给杨凯的298000元应否计入已付工程款；保修金是否应当扣除。
争议焦点一：“借款330000元”应否计入欠付工程款。
上诉人省二建司认为该330000元系郭明志对杨凯的借款，不应计入欠付工程款。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已经认可欠付工程款中包含了该笔借款。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3年5月3日郭明志向杨凯出具借条，借款330000元，借条载明该款用于涉诉工程。2013年6月4日双方确定的工程决算金额为1837736元，7月8日郭明志给杨凯出具的工程结算情况说明中，也明确了该决算金额及330000元系向杨凯的借款。涉诉工程项目部《关于秦宓小区门窗工程款优先支付的报告》系对省二建司的内部报告，其效力仅及于省二建司和相应项目部。该报告载明的10#、11#、12#楼欠款1717136元中虽包含了“借款330000元”，但在双方有明确决算金额的情况下，省二建司在该报告上签署意见“同意优先支付门窗款，保障分包单位权益”并盖章的行为，不能当然视为是对欠付工程款金额的确认。另，因科宇安装公司主张的是欠付工程款，借款系另一层法律关系，故该330000元借款不应计入欠付工程款，出借人可通过另案诉讼向借款人主张权利，原判将330000元计入欠付工程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争议焦点二：鸿升建筑公司支付给杨凯的50000元应否计入已付工程款。
2012年5月2日鸿升建筑公司向杨凯转账支付的50000元，该转账时间发生在2012年6月20日双方签订施工合同之前，且省二建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款项与涉诉工程的关联性，故该50000元款项不应计入省二建司的已付工程款，原判认定无误。
争议焦点三：省二建司支付给杨凯的298000元应否计入已付工程款。
被上诉人辩称，原判认定2013年8月29日、12月9日，省二建司向德阳丰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250000元、48000元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与事实不符，该款项系郭明志的个人还款。
本院认为，该两笔款项是通过省二建司账户对外支付，汇款单载明的收款人亦为本案所涉工程款的主要收款账户德阳丰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科宇安装公司提交的两份收条不足以证明该两笔款项的性质为郭明志的个人还款，故该两笔款项应计入省二建司已付工程款，本院对被上诉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无误，应予维持。
争议焦点四：保修金应否扣除。
上诉人主张因质保期至今未满，保修金应从工程总金额中扣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迟延付款违约，双方已达成新的协议，上诉人已经认可一次性全额支付工程款，保修金亦应一并支付。
经查明，双方签订的郭明志项目部承包合同书明确约定，涉诉工程质量保修期为2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质量保修金为工程总造价的5%。因涉诉工程于2013年6月4日进行了决算，验收时间为2013年10月，故该工程质量保修期至今未满。根据前述分析，涉诉工程项目部《关于秦宓小区门窗工程款优先支付的报告》效力仅及于省二建司和其项目部，被上诉人不能据此主张省二建司与其达成提前一次性支付全部工程欠款（含保修金）的协议，且提前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也与设定保修金本身的目的不符。故，原判未将工程保修金扣除不当，科宇安装公司应在工程保修期满后再行主张。
根据以上本院确认的事实，省二建司应付科宇安装公司工程款（8#、9#、10#、11#、12#楼）总额为2983445.90元（1837736元＋1145709.90元=2983445.90元），已付8#、9#楼工程款950000元、10#、11#、12#工程款1048000元（750000元＋250000元＋48000元=1048000元），共计支付1998000元（950000元＋1048000元=1998000元），扣除保修金149172.295元，尚欠836273.605元（2983445.90元－1998000元－149172.295元=836273.605元）。截至目前，省二建司支付的工程款比例不足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总额的80%，存在逾期付款违约行为，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的规定，支付欠付工程价款利息。
关于鸿升建筑公司应否参加本案诉讼的问题。上诉人认为鸿升建筑公司是本案直接利害关系人，应对涉诉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涉诉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当事人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鸿升建筑公司作为案外第三人，其与上诉人之间系另一层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审不予追加无误。
综上，原判对部分事实认定不当，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及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4）旌民初字第10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德阳市科宇型材加工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2014）旌民初字第10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四川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阳市科宇型材加工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36273.605元，并从2013年6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93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4931元，由德阳市科宇型材加工安装有限公司负担5500元，四川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负担194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931元，由德阳市科宇型材加工安装有限公司负担7260元，四川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负担1267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红梅
代理审判员 陈洪斌
代理审判员 李玉兰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彦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