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咸宁中民终字第6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女，汉族，湖北省咸宁市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元和，男，汉族，湖北省咸宁市人。
上诉人张丽因与被上诉人张元和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5）鄂咸安民初字第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张丽为张元和的小女儿（被告张元和生育一子四女），其右眼先天失明，右腿在其年幼时因交通事故导致残疾，张元和为了张丽以后的生活有保障，出资49000元向原咸宁地区文化事业发展基金促进会购买了位于咸宁市咸安区浮山大道的一个档的门面（1996年10月9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号为00852-1），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张丽。该房屋和房产证一直由张元和管理和保管。该房屋开始由张元和的大女儿张金兰经营，2009年张丽与冯亚军结婚后使用该房屋并在该房屋做生意至2013年。尔后，张元和将该房屋出租给他人，并收取租金。张丽认为其是该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遂向张元和索要房屋所有权证书未果。为此，发生纠纷，故张丽诉至法院，引起本诉。2013年7月10日，张丽在房产管理部门办理添加身份证信息时张元和向房产管理部门提交了一份申请，认可了其为残疾女儿张丽购买了争议房屋的事实，并要求在没有张元和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因房产证一直由张元和代为保管，即使有张丽的签名，也不能办理房产证挂失、补办或更名手续。张丽于2013年向咸宁市房地产管理局申请添加其身份证信息，2014年11月4日咸宁市房地产管理局出具了有张丽身份证信息的咸宁市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证明一份，后张元和找咸宁市房地产管理局，2015年4月30日咸宁市房地产管理局又出具了无张丽身份证信息（原始登记信息）的咸宁市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证明一份。原审法院向咸宁市房地产管理局调查，咸宁市房地产管理局证明上述两份证明均真实有效，同时证明房屋所有权证号为00852-1的所有人为张丽的产权档案，无身份证信息，无法确认其身份。
原审认为，赠与人明确表示将赠与物赠给未成年人的，应当认定该赠与物为未成年人的个人财产。本案中，张元和、张丽系父女关系，张元和为了让身患残疾的女儿以后生活有保障，出资购买了该争议房屋，并登记在当时未成年的张丽名下，根据张元和向房产管理部门提交的申请书和房产管理部门出具的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证明，可以认为张元和将该房屋赠与给张丽，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该赠与行为有效，赠与行为依法成立。从张元和2013年7月10日向房产管理部门提交的申请书和房屋一直由其管理、房产证一直由其保管的事实，结合被告购买房屋赠与给张丽的目的，不仅可以证明双方赠与行为合法有效，同时也表明该赠与是一种附条件的赠与，即张丽享有对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在未经张元和同意的情况下，张丽不得变卖、抵押或处置房屋。张元和的这种附义务赠与，也是为了更好地保障原告今后的生活，符合社会的公序良俗。张元和保管房产证的行为符合其附义务赠与房屋的目的，且不妨碍张丽对该房屋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故对张丽要求张元和返还房产证的诉讼请求，原审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丽承担。
判决书送达后，张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依据张元和于2013年7月10日向房产管理部门提交的申请书认定本案是附随义务的赠与有失公正，附义务的赠与合同是双方自愿达成的，张丽并没有与张元和签订任何书面附义务的合同和口头的附义务条件，原审认定本案是附义务的赠与没有证据支持；2、张元和拒绝交付房产证是为了向上诉人索取九万元钱，并不是为了张丽的长远考虑，并且张元和领取了张丽多年的低保金和两年的房租，可见张元和声称不交付房产证是为了张丽的长远考虑不是事实。据此，上诉人张丽请求：1、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元和经本庭依法传唤未到庭，其在本庭询问过程中陈述：1、门面是赠与给张丽的，将门面赠与张丽时是1996年，当时赠与她是因为张丽天生右眼失明，幼儿时期又遭遇车祸致右腿残疾，张元和担心张丽成年后没有劳动能力无法自食其力，遂与张丽的姐姐、哥哥商量，经他们同意之后购买该门面赠与张丽，家庭其他成员均表示认可张元和的赠与行为，并放弃对该门面主张任何权利，门面是属于张丽一人所有；2、该门面近两年的租金确实是自己在收取，原因是张丽的丈夫冯亚军曾于2012年7月18日向张元刚借款三万元用于门面经营生意，该借款是自己做的担保人，冯亚军生意经营失败一直没有还钱，这笔钱加上利息一共有四万一千元左右，冯亚军没有钱偿还债务，自己才收取门面租金替冯亚军还账，两年收取租金4.8万元，偿还债务之后剩余七千元左右，剩余的钱会交给张丽，但是这三年来张丽没有见过他们，所以一直没有机会给她，现在借款还清了，门面租金还是由张丽收取，只是张丽一直不见面，他们也没有办法告知她；3、张丽不能对门面转让或者抵押，房产证由自己替张丽保管，这是赠与门面时自己的真实意思。买门面的钱是自己一分一分挣的，将门面赠与张丽也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张丽有饭吃、不挨饿，她没有劳动力，失去这个经济来源就会饿死。如果冯亚军将张丽照顾到六十岁，这个门面的房产证就交给张丽，即使以后自己不在人世了，这个房产证也会由儿子保管，直到张丽六十岁，如果冯亚军未将张丽照顾到六十岁，那么这个门面他也别想得到，到时候要收回这个门面。
二审过程中双方均未向本庭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后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同时查明，张丽的丈夫冯亚军曾于2012年7月18日通过张元和作担保向张元刚借款三万元用于门面经营生意，2013年门面停止经营。冯亚军一直未偿还该借款，本金加利息共计4.1万元。张元和遂收取该门面两年租金4.8万元用于偿还冯亚军的债务，门面租金尚余7千元，现由张元和代张丽保管。
二审另查明，张丽与冯亚军已于本案审理过程中达成离婚协议，并于2015年8月18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
根据双方的控辩内容以及案件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张元对张丽的赠与行为是否附义务的赠与；二、张元和是否有义务将所赠与门面的房产证交付张丽。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在张元和向张丽赠与房产的法律关系中，张元和是赠与人，张丽是受赠人，张元和赠与该房屋目的是解决张丽身体残疾没有劳动能力的问题。张元和赠与门面的真实意思是张丽在年满六十岁以前不能对门面转让或者抵押，即在向张丽赠与该门面时附加了限制张丽在六十岁之前处分该房产的义务，该附加义务符合张元和赠与门面的目的，是张元和赠与行为的组成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因此，张元和对张丽的赠与是附义务的赠与，该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受赠人张丽应当履行张元和赠与门面时所附的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的赠与是附义务的赠与，张元和为了限制张丽处分该门面而采取自行保管门面产权证的方式，但未限制张丽将门面出租并收取租金，这种赠与方式并不影响张丽对门面行使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同时，由于我国《房屋登记办法》仅规定了房屋权属登记中抵押权及地役权的他项权登记，房屋管理部门无法进行处分权限制的登记，张元和除了自行保管产权证，并无其他合理限制张丽处分该房产的方式。关于张丽是否有权利要求张元和交付房屋产权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之规定“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赠与人不交付赠与的财产的，受赠人可以要求交付”，“因赠与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使赠与的财产毁损、灭失的，赠与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张元和自行保管所赠与房产的产权证明并没有违反赠与人的上述义务，其行为不受法律禁止。对于赠与人附义务的赠与合同，受赠人可以选择接受或者不接受该赠与，而无权单方改变赠与合同的内容。因此，张元和没有义务将所赠与门面的房产证交付张丽。
综上，本案中赠与人张元和有权限制受赠人处分房屋，其自行保管房屋产权证的行为并未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原审处理正确。上诉人张丽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标准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丽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赵 斌
审判员 夏昌筠
审判员 王凯群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程鹏翔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七十一条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
第七十二条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八十八条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赠与人不交付赠与的财产的，受赠人可以要求交付。
第一百八十九条因赠与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使赠与的财产毁损、灭失的，赠与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第一百九十条赠与可以附义务。
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房屋登记办法》
第二条本办法所称房屋登记，是指房屋登记机构依法将房屋权利和其他应当记载的事项在房屋登记簿上予以记载的行为。
第二十三条自受理登记申请之日起，房屋登记机构应当于下列时限内，将申请登记事项记载于房屋登记簿或者作出不予登记的决定：
（一）国有土地范围内房屋所有权登记，30个工作日，集体土地范围内房屋所有权登记，60个工作日；
（二）抵押权、地役权登记，10个工作日；
（三）预告登记、更正登记，10个工作日；
（四）异议登记，1个工作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十八条下列民事行为无效：
（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
（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
（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
（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
（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
（六）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
第七十一条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
第七十二条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