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天知民初字第116号
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5-10楼。
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顾克，江苏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天宁区雕庄润宏副食品超市，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雕庄街道采菱公寓**幢-8，经营者瞿恩芝。
委托代理人徐彩忠。
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与被告天宁区雕庄润宏副食品超市（以下简称润宏超市）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李倩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腾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顾克、被告润宏超市的经营者瞿恩芝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彩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腾讯公司诉称：原告依法拥有“腾讯QQ系列图画”之四“QQ企鹅”生活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Q哥哥与Q妹妹卡通形象作品于2000年8月15日创作完成，并在此后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取得号码为19-2001-F-488号登记证书。原告在上述作品完成之日起，开始将上述作品在QQ即时通讯服务中作为商标使用。原告的卡通形象深受大众喜爱，享有很高的知名度，先后获得较多的荣誉。2015年3月26日，原告的调查人员在江苏省南京市石城公证处公证员的监督下至被告营业场所，以25.6元的价格购买了包含有未经原告授权许可的“QQ企鹅”形象美术作品的好力得QQ密码锁两把，并现场取得盖有“天宁区雕庄润宏副食品超市发票专用章”的拾元定额发票两张、伍元定额发票一张、壹元定额发票一张以及“润宏购物广场”电脑购物小票一张，公证员对所购产品予以封存并出具了公证书。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构成侵权，并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商誉损害。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2、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万元；3、被告承担原告因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合理费用4785.6元；4、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润宏超市辩称，涉案商品是在其超市购买的，但其有合法进货渠道，而且该商品有外观设计专利证书，不应赔偿。该商品现在因为销路不好，已经下架了。
庭审中，原告明确，本案中要求被告停止销售侵犯原告“腾讯QQ系列图画”之四-“QQ企鹅”生活系列（即Q哥哥与Q妹妹）著作权的产品。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8月15日，“腾讯QQ系列图画”之四-“QQ企鹅”生活系列美术作品Q哥哥与Q妹妹被创作完成，并于2001年6月20日向广东省版权局进行著作权登记，著作权人为本案原告腾讯公司，作品登记号为：作登字：19-2001-F-488号。该美术作品以自然界的企鹅为原型创作，在整体形象上，Q哥哥与Q妹妹体态浑圆矮胖，头部与腹部所占比例相当，翅膀短小、足部肥大向外分开，嘴巴宽呈扁平状，椭圆形眼睛大而俏皮；在色彩组合上，Q哥哥与Q妹妹主色调选用黑色、白色与黄色三种，以黑色描述企鹅的头部与翅膀，以白色描述眼睛与腹部，以黄色描述嘴巴与足部；在配饰的搭配上，Q哥哥与Q妹妹颈部均以围巾装饰，其中，Q哥哥的围巾为红色，Q妹妹的围巾为粉色，另外，Q妹妹的头部佩戴有粉色的蝴蝶结作为头饰。（详见附件1）
南京君善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因腾讯公司取证需要，于2015年3月24日指派陈军来到江苏省南京市石城公证处（以下简称石城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5年3月26日11时04分，石城公证处公证员陈旭、公证员助理张国华随同陈军来到位于江苏省常州市雕庄街道离宫路与凤凰路交汇处、门头名称为“润宏购物广场”的店铺。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陈军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标有“好力得密码锁”等字样的密码锁两个，并现场取得购物小票一张和盖有“天宁区雕庄润宏副食品超市发票专用章”等字样的拾元定额发票两张、伍元定额发票一张、壹元定额发票一张，实际支付金额为25.6元。11时11分，上述人员离开涉案店铺。此后，陈军用石城公证处提供的照相机对涉案店铺外观进行了拍照。公证中购买的物品、票据由公证员陈旭与张国华封存后带回石城公证处。2015年3�30日，石城公证处公证员陈旭、公证员助理张国华会同陈军在石城公证处会议室将上述公证中购买的物品拆封，由陈军使用石城公证处提供的照相机对购买的物品进行拍照，此后由公证人员将上述物品进行封存。公证人员将票据复印、并将涉案店铺及所购买物品的照片打印后，将票据原件及封存的物品交由申请人保存。2015年4月29日，石城公证处出具了（2015）宁石证经内字第2641号公证书。原告为此支付公证费700元，购买涉案侵权产品的费用为25.6元。
经本院当庭开拆涉案证据保全公证书所附实物，内有印有“润宏购物广场”等字样的塑料袋一个及密码锁两个。密码锁为企鹅状形象（详见附件2）。在包装上，正面印有“HLD-13303”、“QQ型”、“密码锁”、“好力得”等字样，背面除印有上述字样外，另印有“制造商：宁波好力得实用工具有限公司”等字样及编号为6954712701080的条形码。原告据此认为，涉案密码锁上设有的上述卡通形象，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Q哥哥的卡通形象存在实质性相似，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
润宏超市认可其销售了涉案商品，但其称该商品有外观设计专利，并且有合法来源。润宏超市陈述涉案商品有外观设计专利，专利权人授权宁波好力得实用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力得公司）销售，其是从好力得公司进货的，并提供了外观设计专利证书、授权书、采购合同、送货单等证据予以证明。
另查明，温州市瓯海娄桥中发箱包配件加工场（以下简称中发加工场）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徐文发，经营范围为加工箱包配件。2013年5月8日，中发加工场的经营者徐文发设计并申请了名为“密码锁”的外观设计专利，2013年10月30日，该专利获授权公告，专利号为ZL201330163078.1。其外观设计的主�图为企鹅卡通形象的密码锁，简要说明记载：1、本外观名称为：密码锁；2、产品的用途：防盗、装饰用；3、设计要点：产品的形状及其结合；4、立体图用于出版专利公报。
后中发加工场将其专利授权好力得公司销售，授权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好力得公司与中发加工场于2014年6月签订产品采购合同，由好力得公司向中发加工场采购上述密码锁5000把（货号为13303），单价2.8元。2014年8月10日，好力得公司向常州鑫欧超商贸有限公司的金建兵配送上述密码锁70把，单价5.67元，条形码为6954712701080。2014年10月5日，润宏超市向金建兵采购上述密码锁5把，单价7.5元。
再查明，润宏超市为瞿恩芝个人经营，登记经营范围为日用百货、日用杂品、五金、家用电器、鞋帽、服装零售等。
上述事实，有（2014）深圳字第67696号公证书、（2015�宁石证经内字第2641号公证书、购物小票及发票、润宏超市的工商登记资料、公证费发票、中发加工场的工商登记资料、授权书、采购合同、外观设计专利证书、送货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案争议焦点为：1、润宏超市销售涉案商品是否侵犯了腾讯公司对QQ企鹅形象的著作权？2、润宏超市是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本院认为：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造型艺术作品。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对作品享有复制权、发行权等众多的著作权利。著作权法上的发行权指的是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复制、发行等方式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民事责任。
涉案商品外观与腾讯公司QQ企鹅形象构成实质性相似。腾讯公司将自然界中的企鹅做拟人化处理，其中Q哥哥浑圆矮胖的体态、翅膀短小、足部肥大向外分开、嘴巴宽呈扁平状、椭圆形眼睛大而俏皮、颈部均以围巾装饰等均与自然界企鹅有明显差异，该作品体现了创作者的独特构思，具有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涉案商品所使用的企鹅形象与Q哥哥相比，其矮胖浑圆身材、椭圆形眼睛、扁平状嘴巴、短小的翅膀、肥大的足部以及用围巾装饰颈部、颜色设置等特征，均与Q哥哥形象十分相似，从整体上给人如出一辙的感觉，构成实质性相似。
涉案商品外观侵犯了腾讯公司QQ企鹅形象的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不得与他人在申请日以前已经取得的合法权利相冲突。名为“密码锁”的涉案商品由中发加工场制造并授权好力得公司销售。该加工场的经营者徐文发对涉案商品于2013年5月8日申请外观设计专利，虽获公告，但腾讯公司的QQ企鹅早在2001年即进行了版权登记，腾讯公司的著作权属于在先权利。因此，涉案商品的外观设计专利权不能对抗腾讯公司在先的QQ企鹅形象的著作权，即涉案商品外观侵犯了腾讯公司QQ企鹅形象的著作权。
关于侵权责任。润宏超市认可销售了涉案商品，但提供了诸多证据证明涉案商品具有正当、合法的来源，其中包括金建兵向润宏超市的送货单、好力得公司向金建兵的送货单、徐文发享有外观设计专利的证书、中发加工场的经营者系徐文发的工商登记资料、中发加工场向好力得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及好力得公司与中发加工场的采购合同等。因此，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商品具有合法、正当的来源。
涉案商品的外包装印制有货号13303、条形码6954712701080、制造商宁波好力得实用工具有限公司等内容，与润宏超市提供的送货单载明的货号、条形码、供货商等内容一致，可以证明润宏超市所售的密码锁系前述具有外观设计专利权的密码锁。且润宏超市在采购涉案商品时进货价格合理，涉案商品包装完整、外包装商品标识内容齐全，并非“三无”产品。据此应当认定，润宏超市在采购时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有理由相信涉案商品为合法的正规商品。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润宏超市应当承担停止销售的法律责任，但不负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涉案商品外观侵犯了腾讯公司对QQ企鹅形象的著作权。但润宏超市关于涉案商品的购进有合法、正当来源的抗辩成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但负有停止销售的法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六）项、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天宁区雕庄润宏副食品超市立即停止销售侵犯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著作权的密码锁。
二、驳回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70元，由天宁区雕庄润宏副食品超市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李 倩
代理审判员 凌琎琎
人民陪审员 戴建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 漪
附件1Q哥哥与Q妹妹美术作品图样
Q哥哥（GG）Q妹妹（MM）
附件2涉案密码锁使用的企鹅图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八条公民、法人的著作权（版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发明权和其他科技成果权受到剽窃、篡改、假冒等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
第五十三条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
第二十三条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应当不属于现有设计；也没有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就同样的外观设计在申请日以前向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提出过申请，并记载在申请日以后公告的专利文件中。
……
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不得与他人在申请日以前已经取得的合法权利相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