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52民终3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2号新闻大厦20层。
负责人：郭振雄，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向阳，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庆高，男，195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会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曲香，女，196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会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晓妹，女，199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会昌县。
曾庆高、康曲香、钟晓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昌兴，江西宋城律师事�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强，男，196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妙东，男，198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立雄，男，198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
刘新强、张妙东、游立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强，广东省兴宁市司法局径南司法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莞太大道168号太平洋保险大厦一层、六至十三层。
负责人：何晓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广东沃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深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庆高、康曲香�钟晓妹、刘新强、张妙东、游立雄及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东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16）粤5203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深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保险深圳公司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撤销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依法改判保险深圳公司保险范围内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改判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改判曾庆高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由其妻子先行承担一半再行计算；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曾庆高、康曲香、钟晓妹、刘新强、张妙东、游立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保险深圳公司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本案被保险车辆驾驶人存在肇事逃逸的事实，保险深圳公司保险范围内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二）交强险责任限额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合同予以赔偿。也就是说，一审法院审理商业险，应当严格按照保险合同予以审理。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款约定，交通肇事后逃逸，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案被�险车辆驾驶员肇事逃逸，保险深圳公司商业险内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的义务。本案一审开庭审理时，保险深圳公司提交经被保险人签字确认的保险单、投保单、保险条款原件，证明该免责条款已经黑体字突出标注，并且保险深圳公司尽到了提示、明确说明的义务。该保险条款属于保险行业基本条款，亦经保监会备案，无论从法定还是双方约定角度，该保险合同条款均合法有效。并且保险深圳公司一审提交的保险单、投保单、保险条款是一体的，保险单签单日期、保费收费日期均已经写明为2015年3月15日，一审法院仅仅因为投保单投保人签章处没有手写投保日期就此认定投保单无效显然毫无依据。二、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依据。受害人及曾庆高均为农村户口，一审未提供任何客观有效的证据证明受害人有固定收入，也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受害人、曾庆高是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审出庭作证的证人并非受害人工友、同事或与受害人有其他工作关系的人员，证言均是道听途说，并不真实客观，一审法院就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依据。游立雄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经公司核实游立雄因肇事逃逸被追究责任，代理人向公诉机构等调取刑事判决书，公诉机构以保险深圳公司并非本次事故当事人为由不予提供。游立雄驾驶车辆的车主也不提供刑事判决书。该刑事判决书可以佐证游立雄驾车逃逸，因此申请二审法院调取该判决书以查明事实。
曾庆高、康曲香、钟晓妹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保险深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判决保险深圳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案被保险车辆驾驶人不存在逃逸事实。所谓交通事故逃逸是指行为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主观上具有为了逃避法律责任追究的情形。行为人交通肇事后逃逸的主观动机是逃避抢救义务以及责任追究，这种动机�积极的心理活动，只有行为人对肇事行为明知，同时又有逃逸的直接故意，才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第八十五条规定：“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追究，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的行为。”不知道发生交通事故离开现场的，不能认定为肇事逃逸。本案经公安交警认定，肇事司机游立雄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发觉，驾车离开现场，后经通知到案，没有认定肇事后逃逸。对照上述规定，游立雄主观上不存在逃避法律责任追究的情形，不构成逃逸。保险深圳公司称游立雄存在逃逸的事实，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是根本不成立的。肇事车辆在保险深圳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并在保险期限内，肇事司机游立雄负事故全部责任，曾林春无须承担任何责任，根据《保险法》及有关法律的规定，保险深圳公司理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曾庆高、康曲香、钟晓妹的损失。此外，保险深圳公司与车主签订保险合同时，由保险深圳公司提供格式条款，对免除保险深圳公司义务和责任的条款，并没有对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和提示，因保险深圳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已对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和提示，故保险深圳公司免除自己责任的条款是无效的，再者投保单上投保人签章处没有签注投保日期也可印证免除责任的条款是无效的。二、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06年4月，最高法院民一庭答复云南高院的复函［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文件］提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中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大量证据证实曾林春虽为农业户口，但他经常居住地为揭阳市蓝城区，早已城镇化，虽为农民，但靠长期在外打工维持生计。年轻力壮的曾林春常年在揭阳市区工作，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消费地均为城镇；曾庆高多年随曾林春一起居住，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依靠曾林春供养和照顾，其经常居住生活地也在蓝城区。上述事实有蓝城区磐东街道河中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曾林春在工商银行揭阳仙桥支行的存取款明细清单、会昌县公安局、麻州镇政府、下堡村委会的证明、证人林某（曾林春、曾庆高在揭阳市租房的房东）、邱某、刘某、余世清余某的证言及水电费发票等大量证据予以证实。曾林春、曾庆高一家人自2012年起长期�住生活在蓝城区，曾林春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揭阳市务工，所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本案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是正确的。另外，康曲香虽为53岁，按照国务院退休的有关规定，工人的退休年龄为50周岁，康曲香体弱多病，已经没有劳动能力、生活来源，依靠曾林春扶养。保险深圳公司称曾庆高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由康曲香先行承担一半再行计算是没有任何法律根据的，于法于情于德都不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该无理的上诉请求。三、曾庆高、康曲香、钟晓妹一家人因曾林春的死亡受到很大的精神创伤，维持原判有利于维护社会稳定。曾林春正值年轻力壮，是家庭的经济支柱，也是曾庆高、康曲香扶养费的主要提供者。曾林春的突然死亡造成曾庆高一家极大的精神痛苦，钟晓妹更承受不了突发的�神打击造成怀孕胎儿死亡早产，造成曾林春没有留下后代，使曾庆高一家痛不欲生，生活十分困难，基本生活都很难维持。本案受理费应由保险深圳公司承担。游立雄是全责，因此应当负刑事责任，并不是对方说的逃逸。保险深圳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游立雄并非逃逸。
刘新强、张妙东、游立雄辩称，一审法院并没有认定是逃逸，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保险东莞公司述称，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对保险深圳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审查认定，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及保险东莞公司的合法权益。
曾庆高、康曲香、钟晓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新强、张妙东、游立雄连带赔偿曾庆高、康曲香、钟晓妹丧葬费32395元、死亡赔偿金60385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1266.1元、误工费60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3000元、医疗费2938.6元、营养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1194457.7元；2.判令保险东莞公司、保险深圳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损失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并优先在交强险中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本案诉讼费由刘新强、张妙东、游立雄、保险东莞公司、保险深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8日，游立雄驾驶粤Ｍ×××××号重型厢式货车与行人曾林春发生刮碰并碾压，造成曾林春现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揭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二大队的东山公交认字（2015）第00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游立雄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曾林春无责任。粤Ｍ×××××号重型厢式货车车主是刘新强和张妙东。游立雄是刘新强和张妙东雇佣的司机，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在履行工作。粤Ｍ×××××号重型厢式货车在保险东莞公司投保了�强险，在保险深圳公司投保了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第三者不计免赔险。曾林春及其父亲曾庆高、母亲康曲香、妻子钟晓妹均为农业户口，自2012年4月15日开始在揭阳市打工，租赁揭阳市揭东区蓝城磐东街道河中村村民林某的房屋居住至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曾庆高1953年9月15日生，康曲香1962年4月5日生。曾庆高与康曲香共生育儿子曾林春、曾茂青二人。2016年1月8日，幸宇标代车主刘新强与受害者家属曾庆高、康曲香签订协议：车主刘新强给予曾林春亲属困难扶助款50000元，曾林春亲属谅解游立雄的违法犯罪行为。同日，曾庆高收到刘新强的50000元，但至今曾林春家属没有谅解游立雄的违法犯罪行为意思表示。
一审法院认为，保险深圳公司、保险东莞公司对东山公交认字（2015）第00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的异议没有理由，一审法院确认东山公交认字（2015）第00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针对本案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分析如下：
一、刘新强、张妙东、游立雄、保险东莞公司、保险深圳公司是否应当对曾庆高、康曲香、钟晓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游立雄因交通事故造成曾林春死亡，依法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保险深圳公司、保险东莞公司认为游立雄肇事后逃逸，其不用承担赔偿责任，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东山公交认字（2015）第00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游立雄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发觉，驾车离开现场，后经通知到案，没有认定游立雄肇事后逃逸。关于游立雄肇事后逃逸的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新强、张妙东是机动车所有人且雇佣游立雄当司机，依法应对游立雄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游立雄应对事故承担全部�任，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应与车主刘新强、张妙东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保险东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保险深圳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曾庆高、康曲香、钟晓妹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保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予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应由保险深圳公司按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再有不足部分由刘新强、张妙东、游立雄按责任比例连带赔偿。
二、关于曾庆高、康曲香、钟晓妹的损失是否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根据揭阳市人民政府的揭府（2014）11号文件《揭阳市人民政府关于积极稳妥推进户籍管理制度改革实施意见》，揭阳市揭东区蓝城磐东街道自2014年2月1日开始实行“一元化”户籍管理制度。曾庆高、康曲香、钟晓妹有证据证明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之前曾林春在磐东街道的河中居委会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粤高法民一复字（2012）7号《关于农村居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人身损害赔偿数额问题的批复》，曾庆高、康曲香、钟晓妹的损失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三、关于曾庆高、康曲香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的问题。康曲香其户籍登记为农民，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未达55周岁，也未能提供其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根据粤高法发（2004）34号文件《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意见》第30条规定，不属于被扶养人。曾庆高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已满60周岁，依法视为丧失劳动能力且需扶养的人。扶养人为2人。
四、关于曾庆高、康曲香、钟晓妹请求的误工费60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3000元、钟晓妹医疗费2938.6元、营养费2000元可否支持的问题。因曾庆高、康曲香、钟晓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钟晓妹流产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驳回钟晓妹的误工费及医疗费2938.6元、营养费2000元请求。关于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保险深圳公司同意赔偿500元，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曾庆高、康曲香、钟晓妹请求住宿费3000元，没有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驳回。
五、关于曾庆高、康曲香、钟晓妹请求精神抚慰金可否支持的问题。保险深圳公司、保险东莞公司主张死亡赔偿金已经包含了精神损害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精神损�赔偿金与死亡赔偿金意义不同，确定的依据也不同，人身损害赔偿解释也作为不同赔偿项目予以规定，所以，曾庆高、康曲香、钟晓妹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金可以支持，但数额应根据损害情况、本地区的生活水平、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酌定。
六、关于曾庆高、康曲香、钟晓妹各项损失的确认。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的有关规定，确认曾庆高、康曲香、钟晓妹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经济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30192.9元／年×20年﹦603858.00元。2.丧葬费为64790元÷12月×6月﹦32395元。3.被扶养人曾庆高生活费22171.9元÷12月×［20年×12月／年－（62年×12月／年＋3月－60年×12月／年）］÷2﹦1847.66元／月×213月÷2﹦196775.61元。4.误工费酌定30192.9元／人÷365天×4人×3天﹦992.64元；5.精神损害赔偿金酌定为50000元。6.交通费500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84521.25元，保险东莞公�应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110000元，不足赔偿部分774521.25元应由保险深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内按100%责任予以赔偿。交通事故发生后，刘新强与曾林春的近亲属达成了刘新强给予曾林春亲属50000元困难扶助款，曾林春亲属对游立雄的违法犯罪行为表示谅解，使其不受刑事处罚的协议，并且支付了50000元，因为游立雄是否应该受到刑事处罚及应受怎样的刑事处罚是法律所规定的问题，不是受害者的亲属与车主可以协议解决的问题，所以该协议违法、无效。刘新强请求曾庆高、康曲香、钟晓妹返还其50000元作为本案的赔偿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保险深圳公司应赔偿774521.25元－50000元﹦724521.25元。本案损失经保险东莞公司、保险深圳公司赔偿后并无不足部分，故刘新强、张妙东、游立雄无需连带赔偿曾庆高、康曲香、钟晓妹。刘新强已经赔偿的50000元可以根据保险合同关系向保险深圳公司主张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曾庆高、康曲香、钟晓妹110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曾庆高、康曲香、钟晓妹724521.25元。�、驳回曾庆高、康曲香、钟晓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775元，保全费1270元，合共9045元，由曾庆高、康曲香、钟晓妹负担12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9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6945元。
本院二审期间依照保险深圳公司的申请调查收集了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16）粤5203刑初119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没有关于游立雄肇事后逃逸的内容。保险深圳公司认为因曾庆高等对游立雄谅解，刑事判决书中对游立雄是否逃逸并没有查明。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存在游立雄肇事逃逸事实的问题。保险深圳公司主张游立雄肇事逃逸及相关刑事判决书因曾庆高等对游立雄谅解而对游立雄是否逃逸没有查明，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依据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游立雄肇事后系未发觉事故发生而驾车离开现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曾庆高、曾林春等发生交通事故前的居住及收入状况的问题。曾庆高、康曲香、钟晓妹提供的相关居委会的《证明》（记载曾林春及父母妻子于2012年4月15日开始向该社区居民林某租房居住至今）及证人林某、邱某、刘某出庭作证陈述的证言（证明曾林春及父母妻子自2012年4月15日至发生交通事故时在揭阳租房居住务工多年的情况）等证据能够互相印证，保险深圳公司有异议但没有提出反驳证据，一审法院据此采纳上述证据认定曾林春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居住一�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曾庆高的妻子康曲香是否为曾庆高扶养人的问题。本案事故发生时康曲香的年龄已超过国家法定的女职工退休年龄，现也没有证据证明康曲香有扶养能力，一审法院认定曾庆高的扶养人不包括康曲香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围绕上诉争议问题进行审理。
关于保险深圳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保险深圳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游立雄肇事逃逸，其以游立雄肇事逃逸为由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一审法院依据曾林春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的事实，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保险深圳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关于曾庆高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由其妻子康曲香先行承担一半的问题。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康曲香有扶养能力，保险深圳公司要求改判曾庆高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由其妻子康曲香先行承担一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保险深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4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树君
审 判 员 黄小贺
代理审判员 郑宋玲
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方敏君
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