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8民终30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淮阴区凌桥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凌桥乡凌桥街。
法定代表人：李晔年，该乡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俊，该乡司法办副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柏,男,195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翠华,女,195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巧萍,女,197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
法定代理人：高巧萍，系陈某1母亲，身份信息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
法定代理人：高巧萍，系陈某2母亲，身份信息同上。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郁立亚、鲁风雷（实习），江苏拓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维准,男,197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现在江苏省泗洪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杨华,男,197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
原审被告：陈彪,男,197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
原审被告：周性华,男,195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
原审被告：淮安市淮阴区凌桥乡鑫联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凌桥乡闸西村。
法定代表人：金迎银，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淮安市淮阴区凌桥乡人民政府（以下称凌桥乡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陈玉柏、陈翠华、高巧萍、陈某1、陈某2、原审被告李维准、杨华、陈彪、周性华、淮安市淮阴区凌桥乡鑫联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称鑫联村委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4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凌桥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俊，被上诉人陈玉柏、高巧萍以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鲁风雷、郁立亚，原审被告陈彪、周性华、鑫联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金迎银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凌桥乡政府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因为一审已经查明陈国死亡是交通事故造成的，与上诉人组织的拔河比赛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2、陈国死亡与上诉人组织的拔河比赛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组织拔河比赛，只对拔河比赛中的安全承担相应的责任，对比赛结束后、运动员回家途中的安全不承担责任。参赛运动员由各村委会自行组织，村委会是独立的具有法人资格的单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
被上诉人陈玉柏、陈翠华、高巧萍、陈某1、陈某2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基于上诉人的组织管理者的作用。一是中午吃饭时喝酒了，二是运送运动员的交通工具有瑕疵，是报废车，一审判决正确。
原审被告陈彪、周性华、鑫联村委会答辩称：同意乡政府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李维准、杨华未予答辩。
陈玉柏、陈翠华、高巧萍、陈某1、陈某2一审诉讼请求：判决被告李维准承担70%事故主要责任，支付原告赔偿金959075元；判决被告凌桥乡政府、鑫联村委会承担相应的管理不善、组织不善、提供的交通工具不符合安全规定，引起事故发生的补充责任；判决被告杨华、陈彪、周性华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5日13时10分许，被告李维准驾驶载有陈国、陈彪、刘ＸＸ、陈克祥、周海洋的苏Ｈ×××××号小型轿车，沿淮安市淮阴区307县道由西向东行驶至4KM+300M处超车时，与前方同方向行驶后左转弯的王大军驾驶的苏Ｎ×××××号重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造成苏Ｈ×××××号小型轿车乘车人陈国、陈彪、刘ＸＸ、陈克祥、周海洋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维准弃车逃逸；同年12月30日，陈国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1月6日，经交警部门委托，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二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陈国系颅脑损伤死亡。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李维准驾驶载人超过核定载人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行车过程中疏于观察，在前车左转弯时超越车辆，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大军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陈国等5人无责任。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事故认定书、被告驾驶证、行驶证、司法鉴定书等予以证实，被告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经查，被告李维准系鑫联村村委会副主任、陈彪系鑫联村党支部书记。当天李维准一行参加凌桥乡政府组织的运动会，在凌桥街上一饭店吃完中饭后返回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
此前，陈彪在凌桥乡政府办公早会上接到各村组织8名运动员参加运动会的通知，然后安排李维准组织参赛人员事宜。据陈彪陈述，在参赛的前天，李维准讲运动员还差一名，自己就找到刚从外地收割回来的陈国，邀请一起参加乡里的拔河比赛。比赛当日早上，李维准驾驶自己的私家车载陈国等人到乡政府参赛。上午比赛结束后，陈国、陈彪、刘ＸＸ、陈克祥、周海洋、李维准、刘明海、李同义、周性华，共9人在街上一饭店吃了中饭。饭后，包括陈彪、陈国等5人即一起搭乘李维准车辆返回。另据陈彪陈述：村委会建村部要回去看看，就坐李维准车子。原本和李维准计划两点赶到乡里继续比赛，没想到事故发生了。
一审庭审中，被告陈彪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供医院预交款5000元收据一张，证明事故发生后，被告陈彪在医院为陈国缴纳抢救费用5000元；提供陈彪在淮阴医院住院发票复印件一份，证明苏Ｎ×××××号重型普通货车的交强险赔偿的30%，全部已支付给原告方大约8000元。对于上述两笔录费用，陈彪委托代理人同时表示：如果被判决承担责任，请求将费用扣减；如果不承担责任，放弃向原告主张，将钱赠与原告。
另，一审庭审中，被告凌桥乡政府举证：事发后，在陈国住院期间及去世以后乡政府给付三次款项，包括垫付殡仪馆用费1090元，总计42090元。经质证，原告表示收到乡政府处于人道主义给予原告的三笔救助费用；对乡政府垫付的殡仪馆费用1090元也无异议。
2016年2月23日，原告陈玉柏、陈翠华、高巧萍、陈某1、陈某2诉讼被告王大军、泗阳县捷顺货物运输服务中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沭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经法院审理，几方达成赔偿调解协议：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原告方各项损失445000元。
庭审中，原告举证一份“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书”，证明承包地已经流转给陈华户，陈国不是以粮食种植为主要收入来源，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经质证，被告周性华无异议；被告李维准、杨华、陈彪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乡政府请求法庭审查。经法院庭后与原告高巧萍及陈华谈话了解：二人均认可“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书”系事故发生后补办，但解释承包地确在2012年双方口头协议流转。故法院确认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原告还举证“中国电信上岗证、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特种作业操作证、2015联合收割机插秧机机主证明”，证明陈国不是以农业为收入来源，而是以专业技能作为主要收入来源，远高于一般农村标准。经质证，被告李维准、陈彪对关联性不认可；被告杨华表示对真实性不清楚；被告周性华不表意见；被告凌桥乡政府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请求法庭审查。庭后，法院经与被告陈彪谈话，其证实陈国生前农忙时开收割机出去挣钱，事故发生前几天，刚从外地收割回来；农忙结束出去在建筑工地上做架子工。对此，一审确认陈国生前经济收入主要来源并不依赖经营承包地，涉及相关赔偿可参照城镇标准。
被告李维准的委托代理人向法庭举证“现场照片4张复印件”，反映车辆撞击及现场勘察状况，证明死亡结果其实是由交通事故和颅脑手术共同导致，应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杨华、周性华、陈彪、凌桥乡政府没有意见。法院认为，交通事故造成陈国死亡不排除身体状况参与因素的可能，即使存在如被告所述的“颅脑手术……”，但客观上不属于陈国自身过错，依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不可以减轻侵权人或赔偿义务人的责任。
陈国生于1978年4月5日，系原告高巧萍丈夫；原告陈玉柏、陈翠华儿子；原告陈某1、陈某2的父亲；陈国系兄妹两人。
根据原告举证，被告质证，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告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一、医疗费33028.03元（住院费用30878.03元+2150元外购白蛋白）；二、死亡赔偿金34346元/年（2014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686920元；三、被抚养人生活费457782元；四、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五、交通费1000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一审酌定）；六、误工费、护理费1000元；以上，合计122973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的，应根据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维准驾驶载人超过核定载人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行车过程中疏于观察，在前车左转弯时超越车辆，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交警部门认定李维准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正确；原告方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方关于赔偿纠纷已调解处理，一审均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一审确定原告方的损失在诉讼事故次要责任方案件中交强险限额内部分已先行赔付完毕；同时，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按照主要责任和次要责任分别按70%和30%比例进行计算。据此，本案中诉讼的主要责任方赔偿事项，根据事故责任的划分，一审确定需赔偿的数额为776811元。对原告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二、原告方本次诉讼的被告为六方当事人，涉及六被告与事故当中70%赔偿责任是否有关联及应当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
1、关于被告李维准是否应当赔偿。庭审中，李维准提出，事发当天自己是在村委会书记陈彪的指派下开车送原告家属等人参加运动会，使用的是个人私家车，属于履行公务导致他人伤害，赔偿责任应当由指派公务的组织承担。被告陈彪则当庭予以否认。法院认为，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形下，被告李维准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其作为交通事故的直接责任人，对造成受害人陈国死亡的后果，在70%赔偿责任范围内应承担主要责任。
2、关于鑫联村委会与陈国死亡是否有关联。本案中的另一被告陈彪系鑫联村党支部的主要负责人，其接受被告凌桥乡政府的布置，在所在村组织运动员，并将任务安排给副主任李维准具体组织，其行为均与鑫联村委会集体事务有关，产生的一切后果依法应由村委会承担。从陈国来说，无论是接受陈彪邀请或是参与比赛，均属参加了村集体组织的活动。对村委会来说，集体事务的活动，提供安全保障应是一项基本义务，否则就应承担法律责任。李维准驾驶载人超过核定载人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而作为组织活动的主要负责人陈彪疏忽大意，未能及时阻止，且与车辆一同违规上路，无法保障行车安全，与事故发生有直接关联，在70%赔偿责任范围内理应由村委会承担相应的责任。
3、凌桥乡政府应否承担责任。从庭审调查情况证实，凌桥乡政府是整个乡运动会的组织者，鑫联村委会的组织活动仅是整个活动的一个组成部分，鉴于鑫联村委会的活动安排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自然与凌桥乡政府有一定关联；在本案庭审中，被告凌桥乡政府除了陈述布置运动会项目及要求每个村组织代表队参与外，并未举证证明已采取了相关安全注意事项和应对措施方案，亦应属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同样需在70%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
4、原告诉讼的被告陈彪，如上述其行为应由鑫联村委会承担民事责任，个人依法不承担民事责任；其余被告杨华、周性华在本案中无过错行为，依法不承担民事侵权责任。
综上，一审确定被告李维准在70%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42%的赔偿份额，即应赔偿原告方损失466086.6元；剩余赔偿责任由被告鑫联村委会和凌桥乡政府各半承担，即各赔偿原告155362.2元；因被告凌桥乡政府已给付过原告41000元（不包含已垫付的殡仪馆费用1090元），故只需再赔付114362.2元。
本案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维准赔偿原告陈玉柏、陈翠华、高巧萍、陈某1、陈某2因亲属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466086.6元。二、被告淮安市淮阴区凌桥乡鑫联村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陈玉柏、陈翠华、高巧萍、陈某1、陈某2因亲属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155362.2元。三、被告淮安市淮阴区凌桥乡人民政府赔偿原告陈玉柏、陈翠华、高巧萍、陈某1、陈某2因亲属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114362.2元。三、驳回原告陈玉柏、陈翠华、高巧萍、陈某1、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四、上述款项限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91元，由原告陈玉柏、陈翠华、高巧萍、陈某1、陈某2负担1391元，被告李维准负担7200元，被告鑫联村委会负担2400元，被告凌桥乡政府负担2400元。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凌桥乡政府为了推动新农村文化体育活动的发展，在其辖区内组织了由各村民委员会参加的拔河和惯蛋比赛（共计16个村委会参加比赛，上午拔河、下午惯蛋），并口头通知到各村委会，但未就相关具体的安全注意事项向各村委会提出明确的要求。包括本案原审被告鑫联村委会在内的各相关村委会均积极响应并组织村民参加，被上诉人陈玉柏、陈翠华、高巧萍、陈某1、陈某2的亲属陈国被时任村支部书记的陈彪通知参加拔河比赛。比赛当日早上，由时任村副主任的原审被告李维准驾驶属其所有的机动车送陈国等人参加拔河比赛，比赛结束后的中午，在街上的饭店吃饭，饭后仍由原审被告李维准驾驶机动车送陈国等人返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陈国死亡的后果。陈国是由鑫联村委会安排参加拔河比赛的村民，其直接死亡的原因是发生交通事故，虽然由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机动车另一方当事人履行了相应的民事赔偿义务，但对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原审被告李维准而言，其虽不能举证证明用私家车载村民参加拔河比赛是履行村委会公务行为，但相对于原审被告鑫联村委会来说，李维准行为的受益人是该村委会，作为安排村民参加比赛并从中受益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审判决鑫联村委会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正确，但判决拔河比赛的组织者即上诉人直接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
虽然死者死亡的后果与上诉人凌桥乡政府组织的拔河比赛并无直接关联性，上诉人不直接承担民事责任，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的规定，上诉人是本次拔河比赛的直接组织者，并且也应当是该活动的管理者，其没有证据证明已要求各参加比赛的村委会就比赛中及比赛往返途中的安全保障注意事项提出具体的要求并予以落实，因此上诉人就本次组织的运动会，在安全保障方面未完全尽到职责，存在一定的过失。故上诉人应就原审被告鑫联村委会所承担的赔偿款项，在不超过50%的限额内，依法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即上诉人承担不超过155362.2元（含已付款41000元）的补充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一定的错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调解未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4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
二、撤销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4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原审被告淮安市淮阴区凌桥乡鑫联村村民委员会赔偿被上诉人陈玉柏、陈翠华、高巧萍、陈某1、陈某2因亲属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310724.40元。
三、上诉人淮安市淮阴区凌桥乡人民政府在原审被告淮安市淮阴区凌桥乡鑫联村村民委员会承担的310724.40元赔偿中，承担不超过50%即155362.20元（含已付41000元）的补充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91元，由被上诉人陈玉柏、陈翠华、高巧萍、陈某1、陈某2负担1391元，由原审被告李维准负担7200元，由原审被告鑫联村委会负担4800元。上诉案件受理费3407元，由上诉人凌桥乡政府负担1700元，由原审被告鑫联村委会负担17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沙瑞新
审判员 阮 明
审判员 王琳琳
二〇一七年一月三日
书记员 沈子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