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刑初字第00033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炎龙，男，1964年9月15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9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玉峰，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徐检诉刑诉（2014）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炎龙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胡桂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炎龙及其指定辩护人王玉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炎龙的儿子李某丙患精神病多年，常有殴打母亲等暴力行为，多次治疗效果不佳。2013年8月底，李炎龙以外出散心为由将李某丙带离家欲行抛弃，后因担心其能找回家进行报复，遂又产生杀人之念。2013年9月3日李炎龙带李某丙辗转苏州、淮安等地后来到徐州，次日16时许，李炎龙带李某丙行至徐州市鼓楼区磨盘山东坡距山顶55米山路北侧树林时，趁其不备，持啤酒瓶、石块击打李某丙，致李某丙倒地身亡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丙符合他人持钝器击打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3年9月12日，被告人李某丙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交了证人郑某、张某、潘某等人的证言，法医尸体检验、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物证黄色布包、药瓶、钥匙，被告人李炎龙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李炎龙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炎龙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李炎龙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案件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被害人的近亲属对被告人李炎龙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庭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李炎龙之子李某丙长年患精神疾病，并伴有砸东西、打母亲等行为，经多方治疗效果不明显。
2013年8月31日，李炎龙以外出散心为由将李某丙带出离家欲行抛弃，后因担心其能自回家中进行报复，遂又产生杀人之念。
2013年9月3日李炎龙带李某丙辗转苏州、淮安等地后来到徐州。次日16时许，李炎龙将李某丙带至徐州市鼓楼区李窝山口西磨盘山上树林内，趁其不备，持啤酒瓶、石块猛击头部，并勒扼颈部致其当场死亡。作案后，被告人李炎龙在现场更换上新衣服，潜逃回到家中。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丙符合被他人持钝器击打头部至严重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3年9月12日，被告人李炎龙在河南省登封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潘某证言，证明2013年9月5日早晨，其到徐州市鼓楼区李沃山口西的山上发现一具男尸，一只脚没穿袜子，上身盖了件衣服，身边2米远处有黄色包，保内有杂物，其遂报警。
2、证人陈某甲证言，证明其是苏州市相城区太平镇新泰旅社店主，2013年9月1日晚6点半，李炎龙带儿子李某丙入住旅店，当时李炎龙称同住的是大儿子，患有精神病，小儿子在读书。第二天上午退房，共收取60元，入住时二人带有一个黄色布包里面装有衣物，旅店提供黄色包装的“美洁美”牌牙具，沐浴露是5厘米见方暗色。
3、证人张某证言，证明其在徐州市鼓楼区李窝山口北200米路西开了家张记羊肉汤面馆，2013年9月初，一个50多岁的父亲带20多岁的儿子曾在店内吃饭。其店提供扁长烩面，里面放有木耳、黄花菜、苔菜等配料，店里只卖雪花牌绿色瓶装啤酒。
4、证人郑某证言，证明其是李炎龙的妻子，儿子李某丙二三年前患有精神疾病，治疗效果不好，经常砸东西还经常打其。2013年9月初为缓解病情，李炎龙将李某丙到有山有水的地方散心，五六天后李炎龙一个人回来。二人离家时都穿短袖衣服，李炎龙带了家里大门的钥匙，李某丙带了三把钥匙、绿色长袖外套。
5、证人李某甲、陈某乙、李某乙、孙某证言，证明李某丙有精神病，李炎龙带着李某丙看病但效果不明显，听说病发时砸东西、打母亲。
6、经被告人当庭辨认黄色提包、三把钥匙、富马酸喹硫1瓶、舒必利1瓶等是其作案后遗留在现场的物品。
7、河南省郑州市第八人民医院（郑州市精神卫生中心）门诊手册、检验报告、河南省登封市心脑血管病医院病例、诊断证明书，证明患者李某丙患有精神分裂症，轻度抑郁症、分裂样情感障碍。
8、宾馆住宿记录，证明李炎龙、李某丙于2013年9月1日19时39分至2日16时23分入住苏州市太平新泰旅社；李炎龙于2013年9月2日18时31分至3日7时21分入住淮安市睿航旅社。
9、发破案经过及到案经过，证明2013年9月5日10时31分，徐州市公安局鼓楼区分局朱庄派出所接群众潘某报警称：在徐州市鼓楼区李窝山口西门发现一具无名尸体。民警赶到现场后，发现现场有一具尸体，尸体头部多处损伤，符合他杀。勘查周围见有宾馆用洗漱用品、精神疾病类药瓶、黄布包等物品。遂报立刑事案件，并进行摸排走访。公安机关通过对现场洗漱用品进行来源锁定，确定该系列洗漱用品主要供应苏州市相城区周边几处宾馆。民警赴苏州市相城区进行摸排，当月11日，民警在该区太平镇新泰旅社询问店主陈某甲得知，曾有父子两人于2013年9月1日晚至次日中午入住其旅店，当时父亲曾说儿子精神不好，同时两男子还带有一个黄布包。该信息与现场提取的黄布包及精神疾病药瓶吻合，住宿信息显示两名男子住河南省登封市卢店镇卢西北商场7号，民警遂赶赴河南将李炎龙抓获。犯罪嫌疑人李炎龙归案后对杀害自己长子李某丙的事实供认不讳，此案告破。
10、户籍材料、前科情况，证明李炎龙，1964年9月15日生，住河南省登封市卢店镇卢西北商场街7号，无前科劣迹。李某丙，1988年12月10生，住河南省登封市卢店镇卢西北商场街7号。
1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证明现场内裤、裤子、夹克衫、鞋、袜子、尸体上压盖树枝、石头、脖子处树枝DNA来源于同一个男性个体可能性大于99.999999%；现场T恤衫上DNA所属个体与上述个体符合单亲遗传关系；现场黄色布袋、灰色圆领衫上包含上述两个男性个体的DNA分型；死者胃内容物、死者心血中检出阿普唑仑、喹硫平、舒必利，其中死者心血中阿普唑仑含量为40.5ng／ml，喹硫平含量为0.4ng／ml，舒必利含量为0.9ng／ml；“舒必利”药瓶内3粒药中检出舒必利，未检出阿普唑仑；“富马酸喹硫平”药瓶内3粒药中检出阿普唑仑。
12、徐州市公安局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明现场1、3号石块石壁上、西侧第二块石块上、小石块、大石块、面布条、藤条、树枝上的褐色斑迹中检出被害人的血；无名男尸与李炎龙、郑某符合亲缘关系；经与公安部（2013）4573号物证检验报告比对，现场内裤、裤子、夹克衫、鞋、袜子、尸体上压盖树枝、石头、脖子处树枝上检材来自无名男尸；经与公安部（2013）4573号物证检验报告比对，现场T恤上检材来自于李炎龙。
13、徐州市公安局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尸体左颞部有2处创口，左耳后有2处创口，右颞顶部有3处创口，右颞部有2处创口，后枕顶部有1处创口，后枕部有2处创口及1处擦伤，右额面部有1处创口，面颅塌陷变形，左耳前有1处创口，下方骨质外露，右眉弓外侧有1处创口，右耳前有处创口，左鼻根部有1处创口，左上唇有1处粘膜下出血，左上第2赤内陷，右下颌有1处创口，下颌骨外露。上述创口边缘不齐，边缘有挫伤带，创腔内有组织间桥。右颈部有片状皮肤擦伤，右肩部有片状皮肤擦伤，右肩部有一直径0.5厘米圆形皮肤擦伤，右肩部有皮下出血，左前臂背侧中段有皮下出血，左手背皮下出血伴皮肤擦伤，左手中指近节背侧有创口，右前臂前侧皮下出血，右手食指尺侧背侧有皮肤擦伤，左大腿中下段后侧有片状皮肤擦伤。
解剖检验左颞额部大面积皮下出血伴颞肌出血，左右颞叶蛛网膜下腔出血伴脑挫伤，颅底从右颅前凹至左颅后凹粉碎性骨折，右侧胸锁乳突肌有肌肉出血，右侧颈深肌肉出血。心脏大血管空虚，脾包膜皱缩。胃内容物呈糊状，约1000ML，有绿豆芽、木耳、面食成份可辨。分析认为死者李某丙符合被他人持钝器击打头部至严重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徐州市鼓楼区磨盘山上东坡距山顶55米路北侧树林内。现场提取尸体身上着CAIFUTU圆领衫、灰色牛仔裤、黑色内裤、右脚袜子，颈部面布条，颈下有荆条，尸体身上盖飞叶佳T恤、绿色外套各1件及树枝1条，“雪花”啤酒瓶碎片，黄色提包（内有花生米1袋、富马酸喹硫1瓶、舒必利1瓶、牙具2包、沐浴露1包），鞋子2只、蓝色裤子1条（上有皮带及钥匙）等物品。
1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①2013年9月13日17时5分至52分，李炎龙带领侦查人员在徐州市鼓楼区李沃山口西面的东山坡处指认了作案地点，该地点与现场勘查案发地点一致。②郑某辨认出黄色手提袋是其家中的，浅绿色外套、咖啡色布鞋、灰色短袖T恤衫、浅灰色休闲裤为李某丙所穿，黑色长裤为李炎龙所穿，两瓶药为李某丙的，钥匙为李某丙的。
16、侦查实验录像，证明现场提取的钥匙分别是李炎龙家仓库、大门、李某丙自行车车锁的钥匙等情况。
17、被告人李炎龙供述，证明其儿子李某丙患有精神病，发病期间经常在家砸东西，还殴打他母亲，其带他到多个医院看过，医生诊断李某丙是精神分裂潜伏期。
2013年8月31日，其带着李某丙到有山有水的地方去散散心，如果他精神状态好了就带他回来，否则就将他扔在外地一个人流浪。其俩乘汽车到了郑州，第二天上午到了苏州，在苏州郊区找了个小宾馆住的，两个人60元一晚上。第三天早晨，其俩去了淮安，在一个小旅馆住了一晚。2013年9月3日，其俩坐车从淮安到徐州郊区，当晚其俩住在一个松树林里，其给李某丙说这次带他出来的想法，李某丙说如果敢将他一个人扔在外面，他自己找回家之后让家里没有好日子过，让他弟弟也不会有好日子过，其就产生了将他杀死的念头。
2013年9月4日15时许，其带着李某丙到了徐州郊区山口附近的一个河南烩面的饭店要了两碗烩面，两瓶啤酒，其喝了一瓶啤酒，另一瓶就带着上山了，快到右边山顶时，其俩人坐在石头旁聊天，其顺手从身上拿出没有喝的啤酒瓶从后面直接砸在李某丙头上，他就躺在地上了，脚和手还在动，其就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朝他头上砸，后又拿一块大石头朝他头上砸，其又用毛巾撕下来的布条勒他的脖子，后其就两手掐着他的肩膀朝前拖了一段距离，其将他喜欢的外套盖和几根树枝扔在他身上。其将身上所穿的衣服都脱下来扔在现场，换上包内的衣服就跑回家了。
还证实其当时穿了一条黑色裤子，白色短袖T恤，裤子上还有一串钥匙。李某丙穿灰色的短袖T恤、直筒裤子、蓝色带花纹袜子，灰色的休闲鞋。其还遗留在现场一个黄色的布袋子，布袋子带子断了，其又弄了一个窟窿系在上面，一包花生米，治疗精神病的药瓶，一件灰色长袖衣服，一个李某丙的内裤，两套苏州住宿时一次性洗漱用品。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且具有关联性和真实性，已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本案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炎龙无视国法，为了摆脱家庭负担，违背中华民族传统美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公诉人、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李炎龙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李炎龙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其行为系坦白，公诉人、辩护人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公诉人、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被害人的近亲属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属实，该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基于上述事实和法律评价，根据被告人李炎龙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炎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 沛
代理审判员 李建华
代理审判员 秦瑞东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党梦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