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2民终9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邢州南路263号。主要负责人：魏魁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亨，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穗燕宝信客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市越秀区华侨新村和平路25号。法定代表人：袁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引福，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瑞鑫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经济开发区东汪东环路3457号。法定代表人：李雪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文，湖南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邢台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穗燕宝信客运公司（以下简称穗燕宝信公司）、邢台瑞鑫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鑫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8）粤1204民初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邢台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改判人保邢台分公司对穗燕宝信公司的停运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穗燕宝信公司、瑞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人保邢台分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投保人瑞鑫公司为其冀Ｅ×××××号车辆投保的保险投保单、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作为证据使用，该两份证据落款处均盖有瑞鑫公司的公章；同时人保邢台分公司提交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第七条对于属于人保邢台分公司的免责的内容有详细的列明，包括“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导致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诊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在人保邢台分公司接受瑞鑫公司投保时，已经将属于人保邢台分公司免责的具体条款向瑞鑫公司进行了明确提示和说明，并由瑞鑫公司盖章予以确认。人保邢台分公司在一审答辩状及庭审期间已就穗燕宝信的停运损失进行了抗辩，认为按照人保邢台分公司与瑞鑫公司的保险合同不需要承担停运损失的赔偿，但一审判决中并没有就该部分内容进行认定及回应，而仅以停运损失系必然损失而判决人保邢台分公司承担，此是不当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中人保邢台分公司在瑞鑫公司投保时已经明确提示停运损失属于人保邢台分公司的免责范围，并且经过瑞鑫公司的书面盖章确认，故本案中商业保险部分的赔付就应该严格按照人保邢台分公司和瑞鑫公司的约定来处理，而不能肆意地扩大人保邢台分公司的赔偿范围，否则有违合同法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一审判决既没有对人保邢台分公司关于停运损失的免责抗辩予以回应，也没有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案件赔偿责任进行区分处理，一审判决人保邢台分公司承担停运损失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穗燕宝信公司辩称：人保邢台分公司主要是对穗燕宝信公司的租车费有异议，一审判决认定13万多的租车费用已属计算少了，在停运期间，穗燕宝信公司的租车费用远远不止这个数。该款不属于停运损失，车子已经在维修，租赁其他车辆代替使用，不属于停运损失，而是正常的租车费损失。另，按照保险条款的有关约定，车辆在维修期间是一个替换阶段，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不是同一含义，一审判决把该费用作为实际损失计算不违背保险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人保邢台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应予驳回。瑞鑫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邢台分公司的上诉应予驳回。一审期间，人保邢台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以及机动车投保提示单，瑞鑫公司均有盖章，但该两份文件中并没有出现相关的损失不予赔偿的字样，人保邢台分公司提供的两份证据不能说明其已经尽到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瑞鑫公司认为停运损失属于财产损失，而不是间接损失。三、人保邢台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是格式条款，但人保邢台分公司并没有对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进行具体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保险条款中关于属于间接损失和其他间接损失不予赔偿是一个明显的免除人保邢台分公司应承担的义务、加重瑞鑫公司的义务的条款，应属无效条款。穗燕宝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瑞鑫公司赔偿车辆维修费914633港元，折合人民币81553元；2.判决瑞鑫公司赔偿穗燕宝信公司因处理交通事故而发生的拖车费8500元、保管费700元、医疗费1224元、车辆接驳费1500元，合计11924元；3.判决瑞鑫物流公司赔偿穗燕宝信公司停运损失180000元、律师费3800元；4.判决人保邢台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穗燕宝信公司2000元、医疗费10000元、商业险1029477元；5.本案的受理费由穗燕宝信公司、瑞鑫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9日，刘相英驾驶冀Ｅ×××××及冀Ｅ×××××车至G80高速34KM+20M处行驶过程中，与穗燕宝信公司所有的粤Ｚ×××××港大客车以及张亮驾驶的粤Ｈ×××××小客车和候刚驾驶的粤Ｈ×××××轻货车发生碰撞，造成穗燕宝信公司车辆损坏及乘客受伤的交通事故。经肇庆市交警部门认定刘相英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粤Ｚ×××××港大客车送到狮城机动工业（香港）有限公司进行维修，穗燕宝信公司委托高华公证处对车辆损失进行评估为914633元，维修收据中反映该车辆于2015年9月22日维修结账，2016年6月23日出具维修收据。另外，穗燕宝信公司因处理事故支出拖车费8500元，保管费700元，车辆接驳费1500元。另查明，刘相英驾驶冀Ｅ×××××及冀Ｅ×××××车的登记车主为瑞鑫公司。该事故车辆在人保邢台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次事故中刘相英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肇庆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第一大队根据现场勘查及调查取证，作出由刘相英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确认。刘相英应对本次事故造成损失承担全部责任。由于刘相英是瑞鑫公司的雇员，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因此该赔偿责任由瑞鑫公司承担。穗燕宝信公司在本次事故损失包括：1.车辆维修费：粤Ｚ×××××港大客车的损失经鉴定为914633港元（按2016年6月汇率0.8516折合人民币778901.46元），该鉴定结论客观真实，予以确认。人保邢台分公司提出对车损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其未有提交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不予支持；2.拖车费：穗燕宝信公司提供相关发票证明因本次交通事故支付拖车费8500元，该院予以确认；3、车辆保管费：穗燕宝信公司提供相关收据证明因本次交通事故支付车辆保管费700元，该院予以确认；4、事故车辆接驳费：穗燕宝信公司提供相关收据证明因本次交通事故支付事故车辆接驳费1500元，该院予以确认；5.停运损失：粤Ｚ×××××港大客车为营运车辆，穗燕宝信公司主张因车辆损坏而造成的停运损失，是必然发生的费用，并有相关合同及收据等在案证实，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车辆停运期间为2015年5月9日至2015年9月22日共137天，参照当地客运运输业同类车辆的营运收入情况，穗燕宝信公司主张停运损失为30000元／月在合理范围内，其车辆停运损失计算为137000元（30000元／月÷30天×137天），该院予以支持；6.律师费：本案为侵权纠纷，穗燕宝信公司主张因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不属事故造成的必然损失，该院不予以支持；7.医疗费，穗燕宝信公司主张赔偿为何灶添、黄炳支付医疗费，该赔偿项目属另一法律关系，其不属于适格主体，该院不予支持。综上，穗燕宝信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926601.4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由人保邢台分公司应在冀Ｅ×××××及冀Ｅ×××××车投保的交强险财产损失费用限额范围内赔偿穗燕宝信公司损失2000元，交强险不足部分924601.46元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偿给穗燕宝信公司。人保邢台分公司已足额赔偿，瑞鑫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邢台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限额内赔偿穗燕宝信公司2000元；二、人保邢台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偿穗燕宝信公司924601.46元；三、驳回穗燕宝信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一审期间，人保邢台分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其中责任免除部分的字体均加黑加粗，其中第七条第一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瑞鑫公司为其驾驶冀Ｅ×××××及冀Ｅ×××××车投保的含第三者责任险在内的商业险投保单，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一栏加盖了瑞鑫公司的公章；3.《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瑞鑫公司在“仔细阅读了本提示”一栏加盖公章。上述证据一审庭审中均予质证。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决人保邢台分公司赔偿穗燕宝信公司停运损失是否恰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人保邢台分公司在一审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对停运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内容作了加黑、加粗标示，其提供的投保人瑞鑫公司为其车辆冀Ｅ×××××号车辆投保的《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一栏、及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的落款处亦加盖了瑞鑫公司的公章，由此可证实人保邢台分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包含“停运损失保险公司免赔”在内的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瑞鑫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该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人保邢台分公司依法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穗燕宝信公司的停运损失137000元应免赔。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未予确认并判令人保邢台分公司对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的规定，穗燕宝信公司的停运损失137000元应由侵权人瑞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至于穗燕宝信公司答辩提出，因粤Ｚ×××××港大客车受损停运而需租用他人的车辆完成营运工作，故该损失属于“租车代替费用”，不是合同约定的保险公司可免责的“停运损失”。对此，本院认为，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损失，为停运损失；而非经营性车辆因交通事故致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为租车代替费用。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第四项有明确规定。穗燕宝信公司以营运车辆因交通事故造成停运的损失，认为属于非营运车辆的“租车代替费用”损失，请求人保邢台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邢台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8）粤1204民初8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8）粤1204民初8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8）粤1204民初8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广东穗燕宝信客运公司787601.46元；四、邢台瑞鑫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东穗燕宝信客运公司停运损失137000元五、驳回广东穗燕宝信客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27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负担11338元，邢台瑞鑫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8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40元，由邢台瑞鑫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国红审 判 员 苏振伟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一八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 赵晓云书 记 员 陈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