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97民终1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福顺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海府路97号彩票管理中心大楼404号。法定代表人黄传键，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黄家宝，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亚弟，男，197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莉娜，女，197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清林，男，199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惠美，女，200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法定代理人符莉娜，身份情况同上，系吴惠美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玉英，女，193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德裕，男，195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定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兴大道新海航大厦一楼。负责人陈青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昌瑜，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韩玮，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口福顺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顺通公司）、王亚弟因与被上诉人符莉娜、吴清林、吴惠美、梁玉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昌民初字第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顺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传键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家宝、王亚弟、被上诉人符莉娜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德裕、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昌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顺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福顺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判项。2.案件受理费由王亚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福顺通公司提交的音像证据不提交法庭质证，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车辆的原所有人将车辆变更登记在福顺通公司名下，并未改变车辆的所有权，登记在福顺通公司名下不等于挂靠在福顺通公司名下。2.涉案车辆原所有人杨帆将车辆变卖给王嘉乙未告知福顺通公司，王嘉乙将车辆又卖给王亚弟，福顺通公司更不知情。3.福顺通公司的业务在两年前转至三亚市，且福顺通公司的物流业务从来没有给涉案车辆承运。4.假如福顺通公司与涉案车辆的原所有人杨帆存在挂靠关系，那么当杨帆将车辆转卖给王嘉乙时，双方的法律关系也以终止。5.福顺通公司从中粮可口可乐公司调取了《配送装运单》，可以证明涉案车辆是挂靠在厦门弘信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承运中粮可口可乐的货物，故应追加厦门弘信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为本案的当事人并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福顺通公司的上诉请求。王亚弟针对福顺通公司的上诉答辩称，王亚弟认可福顺通公司的上诉请求。符莉娜、吴清林、吴惠美、梁玉英针对福顺通公司的上诉答辩称，王亚弟与福顺通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同意追加厦门弘信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并承担连带责任。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针对福顺通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王亚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0000元，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承担。2.追加厦门弘信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并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判令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涉案车辆在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请求追加厦门弘信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并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王亚弟购买涉案车辆之前，涉案车辆一直受雇于厦门弘信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为其承运中粮可口可乐公司的货物。王亚弟买受该机动车后，一直继承了为厦门弘信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承揽中粮可口可乐公司货物运输业务，虽然没有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法律关系。王亚弟提交的《海南中粮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的配送装运单》，该单据上盖有厦门弘信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印章，实际运输中，一切也要听厦门弘信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安排，因此，王亚弟买受的车辆真正挂靠的是厦门弘信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综上，请求支持王亚弟的上诉请求。福顺通公司针对王亚弟的上诉辩称，王亚弟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福顺通公司认可王亚弟的上诉请求。符莉娜、吴清林、吴惠美、梁玉英针对王亚弟的上诉答辩称，对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110000元无异议，但超出部分应由王亚弟与福顺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同意追加厦门弘信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并承担连带责任。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针对王亚弟的上诉答辩称，受害人吴多钦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符莉娜、吴清林、吴惠美、梁玉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166860元、丧葬费（已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2802元、吴惠美抚养费5年×5467元＝27335元、梁玉英扶养费5年×5467元＝27335元，以上合计254332元；2.判决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款项由王亚弟、福顺通公司承担；3.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王亚弟、福顺通公司、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8日8时38分许，郭元坤驾驶琼A300**号中型厢式货车，车上载有吴挺师、吴多钦，由海口方向往三亚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海南环岛西线高速公路436KM+200M处时，由于未确保安全行车，致使车辆侧翻碰撞到护栏，造成吴多钦死亡，郭元坤、吴挺师受伤及琼A300**号中型厢式货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昌江交警于2015年8月19日对该起道路交通事故作出昌公交认字[2015]第000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元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吴挺师、吴多钦属正常乘车，无责任。死者吴多钦生于1965年3月23日，事故发生时未满60周岁，系农业家庭户口。吴多钦的妻子、母亲、子女分别为符莉娜、梁玉英、吴清林、吴惠美。梁玉英生于1935年10月16日，事故发生时年龄已超过75周岁；吴惠美生于2002年1月22日，事故发生时只有13周岁，尚未成年。吴多钦的父母共生育了二个子女（包括死者吴多钦）。杨帆于2015年2月份将其所有的涉案车辆琼A300**号中型厢式货车挂靠在福顺通公司名下，于2015年3月份将该车辆转让给王嘉乙，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已由王嘉乙转让给王亚弟。在此期间，琼A300**号中型厢式货车登记的所有人均为福顺通公司，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事故发生时，王亚弟是琼A300**号中型厢式货车的实际车主、经营者，该涉案车辆在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郭元坤系王亚弟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后，王亚弟共垫付了23000元给符莉娜、吴清林、吴惠美、梁玉英。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为：一、关于符莉娜、吴清林、吴惠美、梁玉英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及损失数额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经审理确定符莉娜、吴清林、吴惠美、梁玉英各项损失为：1.关于死亡赔偿金，符莉娜、吴清林、吴惠美、梁玉英主张按《2014-2015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166860元，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2.关于丧葬费，符莉娜、吴清林、吴惠美、梁玉英主张按照年度职工平均工资45573元/年计算，丧葬费22786.5元（45573元/年÷12个月×6个月）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死者吴多钦在事故中无责任，而事故造成吴多钦死亡，给符莉娜、吴清林、吴惠美、梁玉英造成了精神上巨大痛苦和伤害，故其主张精神损失抚慰金3280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符莉娜、吴清林、吴惠美、梁玉英主张按2014-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5467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吴惠美事故发生时年满13周岁，尚需抚养年限为5年，故其抚养费为13667.5元（5467元/年×5年÷2人）；梁玉英事故发生时已超过75周岁，按5年计算，其生育二个子女，故其赡养费为13667.5元（5467元/年×5年÷2人）。对于符莉娜、吴清林、吴惠美、梁玉英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符莉娜、吴清林、吴惠美、梁玉英各项损失共计249783.5元。二、关于符莉娜、吴清林、吴惠美、梁玉英各项损失的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一）关于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的问题。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判定由郭元坤承担全部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郭元坤系王亚弟雇佣的司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吴多钦死亡，故郭元坤应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由王亚弟承担。（二）关于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本条例所称交强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死者吴多钦在事故发生时在车内，属于本车人员，不属于保险条例规定的第三者，故符莉娜、吴清林、吴惠美、梁玉英主张由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和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三）关于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车辆琼A300**号中型厢式货车的原所有人杨帆将车辆挂靠在福顺通公司后，涉案车辆虽已几易其手，事故发生时实际的所有人、经营者为王亚弟，但涉案车辆一直挂靠在福顺通公司名下，挂靠关系一直存在，该车辆也是一直以福顺通公司的名义在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故符莉娜、吴清林、吴惠美、梁玉英主张由福顺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福顺通公司辩称，车辆登记所有人与实际所有人相分离的情况下，发生交通事故致人伤亡的赔偿责任，应由车辆的实际权属人王亚弟和事故责任人郭元坤承担，且当杨帆把涉案车辆转让给王嘉乙时，福顺通公司与杨帆的合同关系已终止，符顺通公司对事故的发生没有必然联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王亚弟应赔偿符莉娜、吴清林、吴惠美、梁玉英各项损失共计249783.5元，扣除其已支付的23000元，还应赔偿226783.5元，福顺通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亚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符莉娜、吴清林、吴惠美、梁玉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26783.5元。海口福顺通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符莉娜、吴清林、吴惠美、梁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5.5元以及公告费390元，由王亚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福顺通公司、王亚弟提交的《海南中粮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配送装运单》及海南中粮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与厦门弘信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2份证据以及王亚弟提交《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本院认为，因有原件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的是：一、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应否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应否追加厦门弘信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并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受害人吴多钦在事故发生时在车内，属于本车人员，且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情形，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一审判决认定平安保险海南分公司无需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有相应的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王亚弟上诉主ＸＸ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福顺通公司、王亚弟二审主张涉案的琼A300**号车辆实际挂靠在厦门弘信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主张应追加厦门弘信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并承担相应的责任。福顺通公司、王亚弟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配送装运单》、《货运合同》及银行的《业务凭证》，但该证据仅能证明琼A300**号车辆与厦门弘信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现琼A300**号车辆仍然登记在福顺通公司名下，没有挂靠合同等其他证据，无法证实琼A300**号车辆实际挂靠在厦门弘信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因此，福顺通公司、王亚弟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福顺通公司、王亚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7元，由上诉人海口福顺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233元，由上诉人王亚弟负担12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模金审 判 员 沈美萍审 判 员 何 亮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杨 舟书 记 员 胡燕君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