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9313号
原告屈耀国。
委托代理人丁海滨，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宽创展览展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东。
委托代理人张芳。
委托代理人李珊。
原告屈耀国诉被告上海宽创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宽创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5月13日、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屈耀国及其委托代理人丁海滨、被告宽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芳、李珊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中，因当事人的申请，对涉案工程款委托司法鉴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屈耀国诉称，被告从案外人处承包了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党建综合体一楼展示厅装修布展工程的建设施工。2013年7月24日，原、被告签订《项目经理责任书》，将工程分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分包方式为总价包干，包干价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00万元，其中人工费25万元，材料费75万元，在施工过程中如有材料费用的变更以签证为准，结算总价为包干价＋签证价款。双方还约定被告应在工程验收合格后向原告支付人工费的95%、材料费的80%，待案外人审计确认后再支付材料费的15%，包干总价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结束后支付。后在施工中由于设计变更导致工程量增加。系争工程实际已于2013年9月27日完工并经业主验收合格，于2013年10月14日正式使用。此后原、被告就增加工程价款经多次协商未果。被告至今仅向原告支付了537，500元的工程价款，故诉请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549，554.34元，并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自2013年10月14日起，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以欠付工程款549，554.34元为计算基数，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被告宽创公司辩称，原告施工的项目并未通过合格验收，被告通知原告进行整改而原告未予整改，被告有权拒绝支付进度款及工程款。且涉案工程款应当进行审计，被告自行核算的工程总价款仅63万余元，被告的付款已超过应付款项。工程质保期未满，质保金尚未具备给付条件。原告在施工中延误工期和质量不达标，按合同约定应当扣除包干价的5%以及扣除10万元作为违约的罚款。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4日，宽创公司（甲方）与屈耀国（乙方）签订《项目经理责任书》，约定甲方承接了瓯海区党建综合体一楼展示厅装修布展工程一期工程，聘请乙方为该工程项目部经理，实行独立经营核算。工程地点瓯海区新行政中心5号楼。工程内容、范围，相关文件规定的瓯海区党建综合体一楼展示厅装修布展工程一期工程施工图范围内的装修、安装、强电、弱电的全部工程（详见预算书、施工图纸）。开工2013年7月20日，完工2013年8月25日。（如因业主原因造成工期顺延，工期相应顺延，以业主签字的联系单为准）工程承包方式，总价包干。分包合同造价为100万元。乙方包干费用发放形式，本项目预付款为分包合同价的15%，于2013年7月26日前付给乙方，人工费25万元，整体工程完工，经项目部内部验收合格后付至总人工费的80%，整体工程结束后经业主方验收合格后付至总人工费的95%，余下5%质保期满支付。材料费75万元，整体工程结束后经业主方验收合格后付至总材料费的80%，剩余材料费需根据甲方与业主的合同约定进行，最终结算待甲方完成审计完成后付至总材料费的95%，余下5%质保期满支付。项目奖惩，如达不到工期目标，除由乙方承担全部损失及赔偿外，甲方还将对其进行包干费5%的罚款。为保证工程顺利实施，甲方从应付给乙方的前三笔工程款中合计暂扣承包价款的10%即10万元，作为乙方质量、安全、进度、文明施工、履行合同保证金。如乙方中途毁约或违约，甲方可以先从该保证金中扣除损失费和罚款。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办好结算审计并经甲方据实奖惩、留好5%的保证金后，余款一次性退还乙方。质保期为二年。
2013年7月20日，原告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3年7月29日至9月11日，宽创公司向原告出具工程签证单七份。2013年9月26日，原告施工结束，次日原告撤离了施工现场，未办理工程移交手续。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宽创公司已付原告工程款537，500元。2013年10月24日，原告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称截止2013年9月27日，已完成施工项目，要求被告尽快支付未付款。2013年12月，2014年1月至3月，原告又先后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反映工程完工后被告久拖不结算，要求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决算。被告回复表示单价已重新给价，要求补充、完善资料等。
审理中，原、被告确认涉案工程质保金为5万元。原告提交了有关瓯海区党建网站的信息，时间2013年10月15日，内容为市老乡镇作风展示馆宣布正式开馆等。经庭审质证，被告对网页内容的真实性表示不予确认。被告提交了项目施工图纸、电子邮件、工程量核算单、施工现场拍摄的照片，以证明原告应该按照被告提交的图纸施工，被告在2013年12月已发函要求原告进行整改，但原告未予整改，工程量经被告核算总金额为630，464元，原告在施工中擅自更换了材料，因此工程价格有差异。经质证，原告认为被告提交的施工图纸没有双方签字确认，无法判断系涉案项目的图纸，双方合同附件对工程量及清单均有报价和明细，应当以合同为准，电子邮件系转发的内容，对转发内容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原告在施工结束后应被告要求进行过维修，对被告自行结算的工程量不予确认，照片不能反映工程交付时的实际状况。
审理中，宽创公司提交申请，要求对工程的签证部分以及固定总价中的未完工程进行司法鉴定。本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四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对温州市瓯海区党建综合体一楼展示厅装修布展工程一期的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该公司向本院出具了鉴定报告书。鉴定意见：1、合同包干部分工程造价883，007元；2、变更及签证部分工程造价108，181元。总造价为991，188元。备注：对于原告认为的造价120.8256万元，被告认为的造价63.0464万元，因依据不足，不能反映双方合同的真实意愿及施工实际情况，如何取舍，由法院根据举证规则裁定。经庭审质证，原告认为：1、合同固定总价部分仍应按照100万元计算，删除的仿古砖、钢化玻璃、密度板的雕刻应当予以保留；2、签证部分拆除工程、垃圾清运、油画安装、人工费取值太低，有部分材料是原告在上海加工后运至施工地，应计算往返的运费，按原告计算的金额，合计少算了46，447.85元；3、鉴定书没有列入及确认部分包括因业主方要求购买但没有安装的墙纸9，288元，增加的顶棚墙纸18.5平方米，计价1，665元，增加的天化板木饰面假梁，金额4，796.40元，轻钢龙骨石膏板及贴面，金额1，045元，乳胶漆喷涂，金额8，662.50元，白色人造石13平方米，金额6，045元，合计31，501.90元，应当计入工程价款。针对原告的异议，鉴定单位认为经现场核查，根据一号签证单铺设钢化玻璃的面积应从原合同铺设仿古砖的面积中扣除，签证内容减少了原合同相应施工面积，现场没有查看到钢化玻璃的施工内容，也没有施工后又拆除的痕迹，密度板的雕刻在签证六中已被更改。涉案项目是按照浙江省当地定额计算，签证部分的拆除取价就是保护性拆除的价格，垃圾清运和油画安装没有定额套取，是按照一般市场价格取定，合同对材料运输费有约定，系包干费用，因此不应另行计算异地运输费，签证部分的人工价并非合同涉及项目，人工费按照当地信息价取值。关于原告陈述的漏计项目，现场没有看到墙纸，也没有相应签证反映，乳胶漆喷涂在包干价中已有体现，不应另作调整，其他部分均没有签证单据，不涉及工程金额的增加。被告对鉴定报告书的意见，认为：1、固定价部分墙体的施工工艺发生了变化，由实体墙改为轻钢龙骨的墙体，报价中的铝格栅吊顶改成了铝方通吊顶，施工面积减少了一半，场景还原报价26，000元，但实际仅有两堆草和两块石头，明显价格不合理；2、签证部分的瓷砖、地砖、成品金属踢脚线单价取价过高。被告并提供了鉴定时现场拍摄的照片二张。原告认为照片不能反映其施工时的场景还原原貌，原貌包括小桥和原木，以及其他一些可移动物品。鉴定单位认为，施工现场有墙体，合同没有反映约定的是砖墙还是轻钢龙骨隔墙，铝方通直栅吊顶也属于铝格栅吊顶，费用不应进行调整，场景还原没有约定具体内容，鉴定机构是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来计算的。签证部分的瓷砖、地砖有多种市场价格，根据现场使用的品种，鉴定机构认为采用报告的价格较为合理，成品金属踢脚线的费用中包括了基层板制作和材料的费用以及不锈钢折边费用、加工损耗费等，因此该价格取价也是合理的。
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项目经理责任书》以及相应附件、签证单、网站信息、付款凭据、电子邮件、照片、施工图等证据以及司法鉴定报告书、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查证属实。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项目经理责任书》，其实质为被告将其承接的温州市瓯海区党建综合体一楼展示厅装修布展一期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因原告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故双方间的合同违反了发包人应当将工程发包给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承包人施工的法律规定，该合同当属无效。鉴于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完成了一定的施工项目，故相应施工对价原告请求参照合同约定计算价款，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双方约定的分包合同为固定总价，此外在施工过程中又签署了签证以证明工程内容的变更。现依据当事人的申请，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价款以及签证内容所作的鉴定报告书，该鉴定意见具有客观性、科学性，鉴定机构对原、被告各自的异议部分已作了充分的阐述，本院予以采纳，故本院确认涉案工程的总造价为991，188元。扣除被告的已付款537，500元，被告应付的工程款为453，688元。原、被告在审理中确认原告在2013年9月26日施工结束，次日撤离施工现场，涉案工程已由业主实际使用，并且原告提交的相关网站信息反映涉案的展示厅在2013年10月15日正式开馆。因此涉案工程虽然没有相应的验收资料，应当视为原告的施工内容已经验收合格，除却尚未满支付期限的质保金5万元外，剩余工程款403，688元，被告应当支付。被告认为原告存在延误工期等违约行为故应当扣除相关的违约费用。鉴于被告没有提出反诉，被告的抗辩意见未能反映工期延误系原告的原因造成，因此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按银行同期存款利息支付自2013年10月14日起的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因存款利息低于同期贷款利息标准，故该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屈耀国与被告上海宽创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24日签订的《项目经理责任书》无效；
二、被告上海宽创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屈耀国工程款403，688元；
三、被告上海宽创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屈耀国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按欠款403，688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为计算标准，自2013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296元，减半收取计4，648元，财产保全费3，369元，合计8，017元，由原告屈耀国负担1，996元，被告上海宽创展览展示有限公司负担6，021元。鉴定费35，043元，由原、被告各半负担17，521.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何绍辉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于 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