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台玉商初字第3299号原告（反诉被告，以下均以本诉称谓）：吕震。被告（反诉原告，以下均以本诉称谓）：台州凯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泽国镇杭温北路（自来水厂隔壁）。法定代表人：林舜秋，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潘新国，北京中银（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蔡申峰，系台州凯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销售人员。原告吕震为与被告台州凯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特汽贸）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12月11日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被告凯特汽贸于2015年1月4日提出反诉。本院分别于2015年3月11日、2015年6月1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合并审理。原告吕震、被告凯特汽贸的委托代理人潘新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吕震诉称：原告2014年10月8日到被告公司洽谈购车事项，约定了3万元定金等条款。10月12日双方签订合同支付完定金后，被告又要求定金增加为13万元，交车期限从11月8日变更到11月18日。定金罚则规定买方违约将被没收定金，卖方违约双倍赔付。直到今日被告都未履行依据合同约定应该交付的货物。原告为此诉请本院判令：1、解除购车合同；2、被告双倍返还合同定金人民币26万元，及13万元定金的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信用卡借贷利息标准计算至判定的履行之日止），支付公证费12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1、本案当中原被告双方虽然有约定交车时间，但是因为被告方所购买车辆系电动车，该车目前在市场上不多见，并且原告方为了领取政府经济补贴，要求上深圳牌照，该车由深圳比亚迪公司直接向西安厂方订购，因为此车要西安厂方拼车发送，导致迟延发车。因为迟延发车问题，原告找到泽国工商所投诉，双方在泽国工商所确认了车辆已经在运输过程中，并且双方同意交车时间推迟到车辆实际到达被告处被告通知交车时为准。因此被告认为被告既然已经跟原告对交车时间重新约定，之前约定2014年11月18日的交车时间作废，应以后约定的为准，被告不存在迟延交车。2、双方在合同中虽然约定定金13万元，但是被告认为实际上3万元是定金，10万元是预付款。按照原告提供的合同，车价是146000，定金是13万元，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该定金是无效约定，定金数额可以双方约定，但是约定数额不能超过主合同标的20%，超过部分应作为预付款项支付。3、即便被告存在迟延交车情况，但也未达到法定的解除合同程度，原告买车是自用的，迟延交付并不造成原告的损失。本案中，双方已对交车时间重新约定，但被告在重新约定后当天收到原告自行提供给被告的起诉状，并且在2014年11月28日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该起诉实际上是原告自己不需要该车辆了，是其为了达到不赔偿被告损失以及不支付违约金的目的，而采取的一种方式。因此原告向法院起诉行为其实就是原告自己违约，因此造成该车辆目前一直还存放在被告公司无法处理，本案中涉及的车辆是2014年11月29日已经到达被告公司，对此造成的损失应该由原告承担。被告据此认为其无需双倍返还原告定金26万元。被告并提出反诉称：2014年10月8日，原告到被告处购买比亚迪油电混合动力轿车。在洽谈过程中，原告得知在台州购车无法取得政府节能补贴后，向被告提供了深圳居住证，要求被告代为联系深圳比亚迪公司购车，并办理深圳牌照。经双方协商后，被告与原告签订了《汽车定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各壹份，约定车价14.6万元，定金为3万元，上车牌前支付10万元，余款交车验车合格后付清，约定交车时间为2014年11月18日。合同签订后，被告即联系深圳市恒泰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原告购买比亚迪“秦”1.5T旗舰型油电混合动力轿车。因原告所购买的车型需从西安生产厂方直接发车。2014年11月20日，西安生产厂方将原告定购的车辆与其他车辆拼车发货。2014年11月24日，原告因未收到车辆拨打12315进行投诉，温岭工商局泽国分局接到投诉后与原告一起至被告公司进行调查。在了解车辆已发出的情况下，经温岭工商局泽国分局协调，双方同意交车时间以被告收到该车后的电话通知为准。2014年11月27日，被告电话通知原告车辆在11月29日凌晨将到达被告公司，要求原告到被告处进行验车。2014年11月28日，被告接到玉环法院电话，称原告已委托律师准备向法院起诉。鉴于此种情况，被告又多次电话联系原告，并于2014年12月3日发函原告，要求原告明确是否继续购买车辆，但原告一直不予答复。现原告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故被告同意解除合同，但要求原告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因此反诉要求本院判令：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购车合同。2、被告有权没收原告定金3万元。3、原告赔偿被告经济损失3万元（包括车辆运输费3800元、机票1670元、住宿费3000元、车辆损失2万元以及人工费用）。4、本案反诉费由原告承担。对于原被告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被告于2014年10月12日达成汽车定购合同和购车合同修改条款补充协议各一份，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比亚迪“秦”旗舰型白色轿车一台，20.98万款，约定车价14.6万，代办深圳牌照2千元，二十天内包提回深圳档案（被告方不去人，不去车）3千元，交车时间约定为2014年11月18日前，并约定“签合同付定金叁万元正，上车牌前付定金拾万元正”。原告分三次支付给原告共130150元，其中150元为手续费，被告于2014年10月26日出具一份收据给原告，收据的收款事由一栏注明“秦购车定金”。2014年11月24日，原告因未收到车辆而向温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泽国分局投诉，泽国工商分局于同日制作了投诉案件调解书一份。2014年12月3日，被告向原告寄送一份《提车函》，要求原告在收件后二日回复被告是否继续购买该车辆，但该函未经原告签收。至今车辆并未交付。双方对于下列事实存在争议，本院分别认定如下：1.被告是否迟延交车，原被告双方有无重新确定交车时间。原被告双方在购车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交车时间为2014年11月18日，而被告并未按此时间交车。根据被告提供的出库单行项目明细，车辆的发货地是西安，出库日期是2014年11月20日，因此在协议约定的交车日期届满后，车辆非但没有到达原被告任何一方，而且尚未出库。因此相比于原先约定的交车时间，被告已经迟延。那么之后双方是否就交车时间另行达成了协议呢？原告于2014年11月24日因未收到车辆而向温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泽国分局投诉后，该局经调查处理，制作了一份投诉案件调解书。其中，记载投诉举报内容为：“申诉人反映10月12日在被诉方公司定购的轿车，合同约定为11月18日交付，但至今没有任何通知，投诉人怀疑是不是合同诈骗。要求解决。”记载的反馈内容为：“关于客户反映内容作如下解答：因此车还在西安，发车需板车拼挂在等，具体到车时间电话通知客户为准，谢谢理解！”投诉人一栏有吕震的签名。但原被告双方提供的两份调解书有不同之处，原告提供的调解书在投诉举报内容一栏所记载的投诉内容之下还有其手写的如下文字：“感谢贵会的调查结果，求助人吕震不接受被诉方无限期交货无理要求，直接法院诉讼解决”。被告认为泽国工商分局制作的该份调解书可以证明双方已重新协商约定了交车的时间，因此并不存在违约。本院认为，反馈内容一栏所记载的是被告对于迟延原因的解释，该栏仅有被告盖章，其所称的“具体到车时间电话通知客户为准”，仅是其单方所作的一个说明，并无被告的签字认可，而原告在调解书的投诉人一栏签字的行为，是其对工商部门调查处理过程的确认，并不是对被告反馈内容的认可和接受，从内容上、形式上，并不能据此认定原告与被告就交车时间做了新的约定。并且，被告所反馈的以被告电话通知为准来确定交车时间的做法，本就对原告不甚公平，原告因未收到车辆而前去投诉，最后却接受了被告所提出的并无明确期限的解决方案，这种假设显然不符合情理。据此分析，工商局所作的调解书并不足以证明原被告重新约定了交车时间，被告提供的工商分局所出具的声明中关于经双方协商同意，具体交车时间以凯特汽贸收到该车后的电话通知为准的内容亦不足以采信。另外，被告提供的其员工与原告的通话清单，以及其员工龙冬冬、蔡申峰与原告的通话录音，相关记录和内容均不能证明双方重新协商确定了交车时间，由被告提供的通话录音中还有原告声称被告违约，并声明要解除合同的内容。根据上述证据与事实，本院认为，在原被告双方所约定的2014年11月18日的交车时间届满而未交车之后，双方并未就交车时间重新达成协议。2.本案合同价款是多少。原被告双方在汽车定购合同和补充协议中约定车价为14.6万元，但除此之外，原告需要支付的还包括代办牌照和提回深圳档案的两笔费用共计5千元，而这两笔费用是为了购买汽车后能够使用所必须支出的费用，既然双方在合同中予以约定，则应当视为合同价款的组成部分，故本案合同的价款应当认定为是15.1万元。3.合同定金金额是多少。原被告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签合同付定金叁万元正，上车牌前付定金拾万元正”，在原告支付130150元后（其中150元为手续费），被告出具给原告的收据中在收款事由一栏注明“秦购车定金”，原被告双方对于补充协议和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据此，可以认定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定金金额为130000元。至于定金中是否有超过法律强制性规定的部分应当被认定为无效，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论述。4.被告是否存在欺诈。原被告之间达成汽车订购合同前后，以及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发布关于汽车售价优惠的商业广告，以及收取原告定金等行为，应当属于正常的商业行为，而非欺诈行为。根据被告提供的打印自比亚迪汽车销售及服务系统的《出库单行项目明细》所反映的车辆从西安发出的事实，结合被告提供的车辆照片，可以认定被告确实在履行合同义务（虽然存在迟延）。因此，根据本案事实及证据，不能认定被告存在欺诈。上述事实，由原告向本院提供的汽车定购合同、购车合同修改条款补充协议、收据各一份，被告向本院提供的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工商登记基本信息、被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汽车定购合同及补充协议、汽车发货单、泽国工商分局12315消费者投诉案件调解书、提车函、快递单各一份，通话录音两份，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以及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经原被告双方质证，并经本院审核，本院认为其来源、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本院确认其具有证明力，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其他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足够的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相关合同及协议并约定交车时间之后，被告未能按时交车，并且作为合同标的物的车辆在交车期限届满之时仍未从厂方发出，被告违约的事实明显。现原被告双方均要求解除合同，合同应当予以解除，但因系被告违约，其无权没收定金。双方约定并实际交付定金共130000元（另还有150元作为手续费），但根据担保法的规定，约定的定金不能超过合同价款的20%，本案合同价款为151000元，故在合同解除后，超过30200元的部分不能作为定金处理，应当作为购车款予以返还。至于本案中定金罚则的适用，应当结合被告违约情形以及本案实际情况予以确定。合同双方约定定金条款是为了担保主合同的债务得到履行，而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定金条款的存在当然也是为了担保主合同的债务得到全面的履行，而“及时履行”是“全面履行”的应有之义。本案中，被告迟延交车，确已构成违约，且直至交车期限届满车辆仍未发出，即使按被告所称，也是直至2014年11月29日才到达被告处，可见被告显然没有积极、及时、全面地履行合同义务，故对其应当适用定金罚则。但是，迟延交车尚不至于合同目的完全不能实现。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根据该款规定的精神，并结合本案被告的违约情形，本院认为，由被告在退还原告购车款99950元（含150元手续费）之外，再返还原告购车定金45200元，较为妥当。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3万元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基于原告预先支付款项及此后被告违约的事实，原告主张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具体金额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较为合理。对于被告提供的工商局调解书上吕震签名真伪所进行的鉴定，系因原告当庭否认其真实性，称并非其本人所签，如果原告确未在调解书上签字，则可据此直接认定该调解书不足以证明双方就交车时间重新协商一致，而无须结合其他证据与事实予以断定，因此向原告释明后，根据其申请而委托鉴定，现鉴定结果显示该签名系本人所签，与原告所称不符，本院认为，由此而产生的鉴定费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全证据公证费1200元，但所保全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存在欺诈，且亦与本案其他待证事实无关联，故对原告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提出的赔偿请求，因本案系被告迟延交车构成违约，责任不在原告，故对被告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吕震与被告台州凯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定购合同》和《购车合同修改条款补充协议》。二、限被告台州凯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吕震购车款99950元，购车定金45200元，并赔偿原告购车款的利息损失（以13015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该款项返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吕震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台州凯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反诉诉讼请求。被告台州凯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50，由原告吕震负担5970元，被告台州凯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180元；鉴定费6900元，由原告吕震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25元，由被告台州凯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诉上诉案件受理费7150元，反诉上诉案件受理费525元，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在上诉期内未预交的，应当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逾期不预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台州市财政局，账号：19-900001040000225089001，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台州分行营业部）。审 判 长  陈华辉人民陪审员  淦 俊人民陪审员  林爱文二〇一六年八月二日代理书记员  胡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