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大中刑终字第157号
抗诉机关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续张，男，1976年9月28日生于云南省永平县，汉族，大学本科，原系永平县人民医院副院长兼外二科主任，住永平县博南镇老街社区博盛路**号。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4月28日被永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孙剑飞，云南孙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世刚，男，1976年11月19日生于云南省永平县，彝族，大学本科，原系永平县人民医院外二科副主任，住永平县博南镇老街社区博盛路**号。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4月28日被永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林富泉，云南苍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泽林，男，1982年7月3日生于云南省洱源县，白族，大学本科，原系永平县人民医院外二科副主任，原住永平县博南镇老街社区银河西路50号3幢1单元102室，现家住永平县博南镇农业局集资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4月28日被永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平，云南欣晨光律师事务所大理分所律师。
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审理永平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段续张、张世刚、杜泽林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2014）永刑初字51号刑事判决。永平县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海斌、徐彬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段续张及其辩护人孙剑飞、原审被告人张世刚及其辩护人林富泉、原审被告人杜泽林及其辩护人陈平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2010年11月至2011年4月，被告人段续张在担任永平县人民医院副院长兼外二科主任期间，利用开处方的职务便利，在使用大理强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植入性医疗器械的过程中，先后三次收受该公司经销员赵X梅返回的回扣款合计人民币11700元。2、2011年5月，段续张与外二科副主任张世刚和医生杜泽林在博南镇博南东路“竹笋鸡饭店”吃饭，三人合谋利用开处方的职务便利，在使用大理强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植入性医疗器械后，按35%收取该公司返回的回扣款，其中段续张占15%，张世刚和杜泽林各占10%。2011年5月至同年年底，段续张先后两次收受大理强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经销员赵X梅返回的回扣款合计人民币16900元，段续张分给张世刚和杜泽林每人人民币4000元，自己所得人民币8900元。2012年至2014年2月，段续张先后收受赵X梅返回的回扣款合计人民币198100元，张世刚先后收受赵X梅返回的回扣款合计人民币27万元。张世刚分给杜泽林合计人民币107000元，分给外二科医生何X宁、马X岵、杨X龙和罗X四人合计人民币56000元，自己所得人民币107000元。
综上，被告人段续张收受回扣款合计人民币218700元，被告人张世刚和杜泽林各收受回扣款合计人民币111000元。案发后，被告人段续张、张世刚、杜泽林各退缴涉案款人民币20万元。另何X宁、马X岵、杨X龙和罗X所得回扣款合计人民币56000元已全部退缴。
另查明，2014年5月24日10时40分许，永平县看守所在押人犯李福祥突然晕倒，经诊断：呼吸心跳骤停。在值班民警安排下，被告人段续张和张世刚积极协助并进行人工呼吸和心脏复苏处理，11时许，“120”救护中心医务人员到达，协助医务人员将李福祥送上救护车，张世刚随同救护人员到医院并为李福祥插管救治，经医院救治李福祥苏醒并好转。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永平县纪委案件线索来源、移送案件函、案件受理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大理州人民检察院将永平县人民医院副院长段续张等人收受赵X梅回扣款44.6万元的线索通报永平县人民检察院，县检察院将该线索通报县纪委，后县纪委和县检察院成立联合调查组初查该案。2014年4月21日、23日调查组分别通知段续张、张世刚、杜泽林调查，三人均供述收受赵X梅、沈从勇回扣款的事实。同年4月27日，县纪委以段续张、张世刚、杜泽林涉嫌受贿罪将案件移送县检察院，4月28日县检察院立案侦查。到案经过，证实调查组于2014年4月21日分别通知段续张、张世刚到案调查，4月23日通知杜泽林到案调查，三人均供述收受回扣的事实。户口证明、个人简历及任职文件，证实被告人段续张、张世刚、杜泽林的身份情况。段续张于2008年1月任永平县医院副院长兼外二科主任，张世刚于2010年9月21日任永平县医院外二科副主任，杜泽林于2013年9月27日任永平县医院外二科副主任。证人赵X梅的证言，证实于2009年做大理健通公司业务员就与永平县医院段续张联系销售医疗器械，2010年11月至2011年4月，先后三次送给段续张人民币11700元。从2011年5月到2014年2月，其返给段续张回扣款20余万元，返给张世刚回扣款约27万元。证人何X宁的证言，证实收到过段续张、张世刚和杜泽林发给的钱约26000元，但不知道钱的来源。证人马X岵的证言，证实收到段续张、张世刚和杜泽林发给的钱16000元，不知道钱的来源。证人杨X龙、罗X的证言，证实段续张、张世刚和杜泽林分别以医生感染补助、手术站台费发过8000元左右的补助，钱的来源不清楚。永平县人民医院会议纪要、植入性医疗器械管理制度、情况说明，证实经永平县医院会议研究决定由外科推荐的大理强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等两个企业和外二科建议增加的南通觅合商贸有限公司为县医院采购植入性医疗器械供货企业。永平县医院与供货企业的供货协议已在搬迁中遗失。永平县医院管理规定，证实临床使用科室负责人或者术者按选定植入性医疗器械规格、型号直接联系植入性医疗器械供货企业。永平县医院植入性医疗器械汇总表，证实2010年至2014年县医院使用大理强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等供货企业植入性医疗器械合计人民币7233691元。返款统计表、请款单、对账清单，证实2012年1月至10月大理强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由经办人赵X梅给永平县人民医院段续张返款44.6万元。暂收涉案款收据，证实段续张、张世刚、杜泽林各退缴涉案款计人民币20万元，何X宁退款人民币26000元，马X岵退款人民币16000元，杨X龙和罗X各退款人民币8000元。情况说明及抢救经过，证实被告人段续张、张世刚参与救治在押人犯李福祥的经过。被告人段续张、张世刚、杜泽林对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
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段续张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二、被告人张世刚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被告人杜泽林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四、被告人段续张退缴赃款人民币200000元，被告人张世刚、杜泽林各退缴赃款人民币111000元，依法予以没收，并由收缴机关上缴国库。被告人段续张未退赔的赃款人民币18700元，予以追缴。宣判后，永平县人民检察院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三被告人的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属定性错误，应以受贿罪定罪处罚”为主要理由，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段续张以“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定性错误，本案系单位犯罪；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及重大立功表现，积极退赃，应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为由、原审被告人张世刚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量刑不当，应当扣除其购买的医疗器械的款项，同时具有自首及立功表现，积极退赃，应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为由、原审被告人杜泽林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应当扣除其购买业务书籍、医疗器械以及聘请专家的接待费，且具有自首情节，属从犯，对其量刑不当，请求予以改判”为由，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段续张、张世刚、杜泽林的辩护人均提出以上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0年11月至2011年4月，原审被告人段续张在担任永平县人民医院副院长兼外二科主任期间，利用开处方的职务便利，在使用大理强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植入性医疗器械的过程中，先后收受该公司经销员赵X梅返回的回扣款人民币11700元。2011年5月，段续张与原审被告人张世刚、杜泽林合谋利用开处方的职务便利，在使用大理强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植入性医疗器械后，按35%的比例收取该公司回扣，其中段续张占15%，张世刚、杜泽林各占10%。后段续张先后收受该公司经销员赵X梅回扣款人民币215000元，分给张世刚、杜泽林各4000元人民币；张世刚先后收受赵X梅回扣款人民币270000元，其中56000元人民币分给本科室四名医生，其与杜泽林各得人民币107000元。综上，原审被告人段续张收受回扣款共计人民币218700元，原审被告人张世刚、杜泽林各收受回扣款人民币111000元。案发后，三名原审被告人各退缴赃款人民币200000元，另四名医生所得的56000元回扣款亦全部退缴。另查明，永平县看守所在押人犯李福祥因呼吸心跳骤停突然晕倒，值班民警安排原审被告人段续张、张世刚协助救治并行人工呼吸和心脏复苏处理，救护中心医务人员到达后张世刚随同前往医院，并为李福祥插管救治，经救治李福祥苏醒并好转的事实成立。原判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被告人段续张、张世刚、杜泽林对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续张、张世刚、杜泽林系医疗机构中的医务人员，利用开处方的职务便利，合谋收受医疗器械供货商回扣款，为医疗器械供货商谋取利益，其中上诉人段续张收受回扣款共计人民币218700元，上诉人张世刚、杜泽林各收受回扣款共计人民币111000元，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应依法处罚。本案系共同犯罪，在犯罪过程中各被告人的地位、作用相当，可不划分主从犯，应根据各自所犯的罪行承担刑事责任。经查，上诉人段续张、张世刚、杜泽林系办案机关掌握相关受贿事实后通知到案，故其自首不能成立。上诉人段续张、张世刚参与救治在押犯人李福祥，为救治李福祥赢得了时间，属有利于社会的行为，该行为虽不认定为立功表现，但可作为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予以考虑。鉴于上诉人段续张、张世刚、杜泽林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张世刚、杜泽林退缴了全部赃款，段续张亦退缴大部分赃款，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中三名上诉人收受回扣款后并未上缴或告知医院，亦无分配款项的意见和决定，且将大部分款项予以私分，向科室其他人员发放回扣款时也未告之款项来源，故其收受贿赂的行为与永平县人民医院无关。未征得医院同意，违反医疗器械采购程序，擅自购买相关的医疗器械等物，系个人行为，其所支付的费用不予支持。综上，永平县人民检察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属定性错误”的抗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段续张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定性错误，本案系单位犯罪；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及重大立功表现，应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上诉人张世刚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量刑不当，应当扣除其购买的医疗器械的款项，同时具有自首及立功表现，应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上诉人杜泽林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应当扣除其购买业务书籍、医疗器械以及聘请专家的接待费，且具有自首情节，属从犯，对其量刑不当，请求予以改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与本案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其余理由及意见，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锐德
审判员 和银芳
审判员 高 翔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普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