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石刑终字第00189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国彬，农民。2013年08月2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08月15日逮捕。现羁押于行唐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长宏，河北威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伍再兴。
诉讼代理人韩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新乐市南青同村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新乐市南青同村人。
诉讼代理人孟维顺，河北国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乐市人民法院审理新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国彬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张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一案，于2014年5月5日作出（2014）新刑公初字第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国彬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以（2014）石刑终字第0031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新乐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5日作出（2014）新刑公初字第1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国彬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询）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4月19日5时50分许，被告人张国彬驾驶冀A×××××三轮汽车，沿新乐市南青同村南北大街由南向北行驶至南青同村北口路段时，将骑人力三轮车同向行驶摔倒在地的汪某碾压，造成汪某胸腔脏器及颅脑损伤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肇事车辆驶离现场。经新乐市交警大队调查后认定，张国彬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汪某无责任。另查明，冀A×××××号三轮汽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投保交强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又查明，被害人汪某于1943年7月5日生，本事故造成汪某死亡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8081／年×（20-9）年=88891元，丧葬费19771元，共计108662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受理交通事故登记表、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照片，以上证据证明2013年4月19日6时1分接到报警电话及案发地点、方位、现场情况。
2、（2013）冀石公刑技法字第2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汪某系因交通事故致胸腔脏器及颅脑损伤死亡。
3、新乐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2013年12月17日《说明》一份，2013年4月19日上午，在新乐市南青同村汪某家中，对汪某的尸体进行了检验，综合现场及尸检情况分析，认为汪某的死亡时间在2013年4月19日5时30分至2013年4月19日6时40分之间。
4、新乐市中医院急救站出诊记录：死亡，未拉回。
5、2013年5月25日（2013）冀新公刑技字第007号《影像检验意见书》，证明嫌疑车辆冀A×××××三轮汽车监控录像截图和杨某家监控录像截图比较，共检出个别特征五处。
6、公冀石物证鉴图字（2013）001号《检验报告》，证明现场监控录像中的肇事车辆与嫌疑车辆是同一车辆。
7、（2013）冀新公刑技字第008号《影像检验意见书》，证明北青同村游戏厅监控中的车辆与嫌疑车辆系同一车辆。
8、（2014）冀新公刑技字第001号《影像检验意见书》证明，南青同奶牛场监控录像“13-04-19-05：57：38”时间通过的车辆与侦查实验中的车辆为同种类型车辆。
9、（2013）冀新公刑技字第014号《物证检验意见书》，
证明死者汪某上衣上的轮胎花纹痕迹与冀A×××××机动三轮车副驾驶侧后轮外侧轮胎花纹痕迹系同种轮胎花纹。
10、新乐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2013年12月25日《分析说明》一份，根据汪某交通事故死亡一案现场三轮车位置、死者倒地位置及衣服褶皱情况，结合新乐市公安局2013年7月26日出具的“（2013）冀新公刑技字第014号物证检验意见书”分析死者衣服上的轮胎花纹为三轮车副驾驶侧后轮由南向北行驶形成。
11、新乐市公安局刑警长寿中队2013年12月20日《情况说明》，我队在协助新乐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侦办20130419交通肇事案中，经技术工作分析，手机号码134××××2464（张国彬妻子张某辛电话）于2013年4月19日5时25分在义和庄区域出现，手机号码137××××9645（张国彬电话）于2013年4月19日5时44分在太平庄村东、义合庄村北交叉区域出现，未在马石桥、贾庄、刘家庄、牛家庄、朱家庄、安太庄区域出现。
12、（1）新乐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2013年8月8日：新公交认字（2013）第1301842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国彬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汪某无责任。
（2）新乐市公安局交警大队2013年9月26日《关于撤销新公交认字（2013）第130184206号责任认定书的请示》。我大队于2013年8月8日作出了新公交认字（2013）第130184206号责任认定书，由于工作失误，误将碾压打成了相撞，现申请撤销新公交认字（2013）第130184206号责任认定书，重新制作责任认定书。妥否，请批示。同意大队撤销意见，呈报。
（3）新乐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2013年9月28日：新公交认字（2013）第1301842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国彬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汪某无责任。
（4）《道路交通事故公开证据记录》、《送达回证》等，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重新作出问题。
13、新乐市公安局交警大队2013年11月7日《关于张国彬交通肇事案监控录像的有关情况说明》，通过调取案发现场周围南青同村南杨某家的监控、南青同奶牛场（养殖场）监控、青同信用社监控、北青同台球厅（游戏厅）监控，发现2013年4月19日自5：45分至6：10分，除了犯罪嫌疑人张国彬的三轮汽车外，没有其他三轮汽车路过案发现场。
14、新乐市公安局2013年10月12日：《关于张国彬交通肇事案工作记录》：
（1）奶牛场监控时间比北京时间快7分钟（证人张某丙证言）；青同信用社监控时间比北京时间慢3分钟（证人吕某证言）；北青同一台球厅监控时间比北京时间快1分钟（证人李某甲证言）；南青同村南口监控时间比北京时间快1分钟（证人杨某证言）；南青同村东西大街一小卖铺老板称4月19日无监控。
（2）根据张国彬供述的路线，于2013年5月6日调取了沿途监控录像，未发现张国彬的冀A×××××号三轮汽车行走轨迹。
（3）死者家属张某丁、张更方于2013年4月21日到协神派出所对面科威精细化工厂、加油站调取2013年4月19日监控录像，均未发现张国彬的冀A×××××号三轮汽车行驶轨迹。
15、证人安某证言，2013年4月19日早上6时许，发现汪某发生交通事故，事故现场没有其他车辆，没有遗落物。
16、证人李某乙证言，汪某发生交通事故是5点多钟，肯定不到6点钟。
17、证人李某丙证言，证明6点钟左右，我在奶牛场听说汪某被车碾死了。公安局调取奶牛场监控时，我在场，5点50多汪某骑一辆人力三轮车沿奶牛场门前街道由南往北过去了，隔了几分钟有一辆农用三轮车也沿着门前街道由南往北行驶过去了，再后来所看监控中没有过车。我看的监控录像就是汪某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那天的监控录像。
18、证人张某丁证言，公安调取奶牛场监控录像时我在场，汪某早上5点多骑人力三轮车沿南北大街由南往北从奶牛场门口过去，二三十秒后，有一辆农用三轮车紧跟着向北去了，再后来没有发现其他机动车经过。我看的监控录像就是汪某出事那天的监控录像，农历三月初十那天的录像。
19、证人张某丙证言，公安局调取监控录像时，我在场，录像上显示，汪某骑一辆人力三轮车从我家奶牛场由南往北过去，紧接着一辆农用三轮车过去。除了这辆人力三轮车和农用三轮车外，我没有看到其他车辆通过。交警大队民警调取的就是农历三月初十汪某出事那天的录像。
20、证人张某戊证言，内容与张某丙证言意思相同。
21、证人刘某甲证言，证明2013年春天给张国彬三轮车焊过围栏。
22、证人刘某乙证言，张国彬于2013年4月19日10时22分进磅，10时40分出磅，交乳猪料玉米了。
23、证人张某己证言，证明早上5点多钟，走到西边垃圾池时，我看到汪某骑着三轮车往东走，骑的挺快，不大一会听说汪某出事了。
24、证人李某丁证言，汪某出事那天早上5点多钟，最晚不超过6点钟，我见汪某骑着三轮车从西边过来了。
25、证人张某甲证言，出事那天早上汪某是5点半左右起床，然后去北青同村捡垃圾了。
26、证人杨某证言，证明2013年4月21日，新乐交警到我家调取监控录像了。调取的是2013年4月19日早晨的一段录像。截图照片我家房顶上冲着南北大街的监控录像。
27、南青同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该村西河沟道路宗2012年4月份至2013年8月份积满垃圾，无法通行。
28、证人邱某证言，证明西河沟路上自2012年下半年至2013年7、8月份期间堆满了垃圾，不能走。我们去奶牛场看了看监控，看到汪某骑人力三轮车由南向北行驶，紧跟着后来过了一辆三轮汽车，在南北大街与东西大街十字路口李军占家的小卖部调监控，显示5时50分左右，汪某骑人力三轮车沿东西大街由西向东行驶，经过李军占家的小卖部，我们调取的就是出事当天早上5点30分，至汪某从李军占家门口经过，后来又调取了有半小时，只看到了汪某骑三轮车沿东西大街由西向东行驶，没有发现有任何车辆经过小卖部。
29、证人连某甲、连某乙证言，北青同育才街往南，从2012年下半年人们往路上倒垃圾，就把路堵死了，直到2013年7、8月份才能走。
30、证人张某庚证言，证明西河沟这条路2013年秋后才能走，以前根本走不了，连自行车都过不去。
31、证人李某戊、郭某、王某、李某丙（系奶牛场附近居民）证言及车辆照片，家中均没有与本案涉及三轮车一致的车辆，且案发当天没有三轮车在案发现场通行。
32、证人张某辛（张国彬妻）证言，证明在案发当天未路过南青同村。
33、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索赔申请书》、《机动车保险事故调查报告》，证明2013年6月17日张国彬向保险公司索赔：“5月3日交警把车开到交警大队，说是我的车发生交通事故，我不认可，写了份异议申请交上去了，现在等结果。”
34、（1）新乐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2014年1月22日《检验记录》，检验结果：在自然光下检验，被害人汪某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外观完好，未见明显碰撞痕迹。
（2）新乐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证明》：经对冀A×××××三轮汽车车体检验，该车外观未发现明显碰撞痕迹，对车辆轮胎进行打光观察，未见血迹。
35、新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证据清单》等文书。主要证实：调取本案所涉及的监控录像的来源、程序合法性。
36、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被告人、被害人、证人等基本情况。
37、新乐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2013年12月23日：《查获经过》，证明查获张国彬家三轮车的经过。
38、北青同育才街南侧，通往南青同村西河沟照片四张，证明二者是一条街。
39、新乐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张国彬交通肇事案录像所在方位示意图》，说明本案监控位置及路况问题。
40、被告人张国彬于2013年5月16日17时55分供述：2013年4月19日早上5点30分至5点45分，我驾驶我的五征牌五轮汽车（载着我妻子张某辛）从家里出来，向东走到南北大街，又向南行驶到十字路口往东拐，后来又向南直行到马石桥，沿公路到贾庄，一直顺马路到了协神派出所，又到新井公路，往西到协神村西，又向北到行唐县东征村收了5000多斤玉米，后来把玉米交到了正定扬翔饲料厂；我的五轮汽车最上面一层窄围栏是我村刘某甲焊上去的，中间那层高的围栏是我自己焊的，都是4月份前焊的；我的车仪表台上的扩音器和导航是4月份前安装的，导航有时候我拿下来；第一次排查我的车时，我的车只有一层围栏，是因为我回南双晶村拉沙子，嫌围栏高不好装就拆了。
被告人张国彬其它几次供述均否认案发当天路径南青同村。
41、新乐市公安局马头铺派出所证明一份，证明张国彬无违法犯罪前科。
42、《驾驶人信息查询》、《机动车信息查询》，证明张国彬准驾车型为B2D及冀A×××××五征牌三轮汽车所有人为张国彬。
通过2013年5月25日新乐市公安局影像检验意见书检验意见、2013年7月10日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检验结果、2013年11月5日新乐市公安局影像检验意见书检验意见可以看出进南青同村口（杨某家）、出南青同村口（台球厅）的监控录像中的三轮车经鉴定为被告人张国彬的三轮车；距案发现场80米的奶牛场监控，经鉴定当时通过的车辆与侦查实验中的车辆为同种类型车辆；死者衣服上的轮胎花纹与被告人三轮车轮胎花纹经鉴定系同种轮胎花纹；侦查机关根据监控等情况作出说明：2013年4月19日5点45分至6点10分之间，除张国彬的三轮车外，没有其他三轮车路过案发现场；奶牛场的监控经4位证人辨认2013年4月19日5点50分骑三轮车路过的人为被害人汪某；被告人供述的案发当天的行走路线，根据新乐市公安局调取沿途监控录像及新乐市公安局刑警长寿中队情况说明证明张国彬未在其供述的路线通行，故被告人该供述不予采信。被告人车辆路径杨某家监控自南青同村南北大街向西拐入新井公路经过台球厅监控，行进路线为两条，其一为自杨某家监控北行向西拐至南青同东西大街，再向北拐至南北大街直行，路过案发现场，到新井公路；另一条为路过南北大街向西行，再向北拐至西河沟北行，再向东到南北大街北行，如按该路线则绕过案发地点，需要说明的是如通过西河沟北行可经北青同育才街（公路）可直接到新井公路。关于南青同村西河沟道路能否通行问题，辩护人出示的王春辉、王增军证言，因该二人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申请出庭的证人刘某丙、张某壬系义和庄某，其关于南青同村的路况的证言不及南青同村村民及村委会的证言效力，故辩护人提出的案发时西河沟道路能够通行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南青同路况及被告人车辆路径南青同村南口杨某家监控及自南青同村南北大街向西拐至新井公路经过台球厅的事实、时间，被告人不存在绕行西河沟的可能。故张国彬驾三轮车路径案发现场的事实应予以认定。综上，根据汪某、张国彬车辆经过奶牛场的时间及案发时间段的车辆通行、死者衣服上的轮胎花纹、肇事车辆的行进方向及案发时间段案发地点附近住户没有车辆路径案发现场、事故车辆没有碰撞痕迹等情况，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被告人张国彬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国彬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造成一人死亡的交通事故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张国彬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现场，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被告人张国彬驾驶的冀A×××××三轮汽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没有直接目击证人，应疑罪从无的辩护意见，因本案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能排除合理怀疑，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为打击犯罪，维护公共安全不受侵犯，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国彬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张某乙经济损失108662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张国彬提出的上诉理由是我没轧人。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无罪。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是：原判事实不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肇事车辆，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正确，有经原审法院开庭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国彬违反交通管理法规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本案确无目击证人、案发现场监控等直接证据，但案发路段沿途多点监控录像、截图等视听资料，与《影像检验意见书》、《物证检验意见书》、《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等鉴定意见，《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张国斌驾车肇事的事实，全案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排除了有其他车辆在被害人死亡时间段经过案发现场肇事的可能性，综上，上诉人张国斌否认轧人的上诉理由、其辩护人认为证据不足应宣告无罪的辩护意见，以及上诉人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称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肇事车辆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斌
审判员 裴卫华
审判员 王英辰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