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吉民终3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静，女，汉族，1972年6月9日生，系靖宇县北亚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宾，辽宁震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靖宇县丹鼎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靖宇县。
法定代表人：吴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吉林修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连芳，男，满族，1950年8月5日生，系辽宁丹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辽宁省凤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吉林修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静因与被上诉人靖宇县丹鼎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鼎公司）、被上诉人张连�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6民初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宾、被上诉人丹鼎公司与被上诉人张连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静上诉请求：1．撤销原裁定；2．指令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1．本次诉讼所依据的事实发生了变化，根据2008年4月8日靖宇县华峰矿业有限公司与吉林森工大华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书》、2012年3月吉林森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丹鼎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靖宇县华峰矿业有限公司的采矿许可证三份新证据，丹鼎公司存在非法转让采矿权、倒卖采矿权牟利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2．本次诉讼标的与前诉的诉讼标的完全不同。前诉是基于合同违约之债进行的权利请求，案由为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次诉讼是基于缔约过失之债进行的权利请求，即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二者属不同的法律关系，请求权基础不同，适用的实体法条文亦不同。前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本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前诉生效判决认定合同处于无效状态，上诉人观点也是合同成立，主张并未实质否认前诉裁判结果。
被上诉人丹鼎公司、张连芳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卢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其与丹鼎公司2011年1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12年6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丹鼎公司返还其支付的970万元购矿款；3．判令丹鼎公司赔偿其970万元购矿款自2011年12月23日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经济损失（暂计算至起诉日2827132元）；4．判令张连芳在丹鼎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一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5．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1日，张连芳、李国庆同意将小营子铁矿采矿权、光明铁矿采矿权和股权转让给卢静。卢静与丹鼎公司于2011年12月22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丹鼎公司将其所属的小营子铁矿作价970万元、光明铁矿作价160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卢静。2012年6月18日，卢静（乙方）与丹鼎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转让标的：1.甲方将位于靖宇县景山镇的小营子铁矿的全部资产及采矿权转让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有限公司。2.双方终止转让位于靖宇县景山镇的光明铁矿的全部资产及采矿权。转让价款：乙方已于2011年12月22日向甲方支付了受让转让标的的全部转让价款共计970万元。在签订《补充协议书》的同时，卢静同张连芳签订了担保协议，其中约定，张连芳承诺对《补充协议书》及原《协议书》约定的由丹鼎公司承担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2年，从被担保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另，卢静作为原告，以丹鼎公司、张连芳为被告，于2014年向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卢静同丹鼎公司于2011年1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12年6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2．丹鼎公司立即返还卢静支付的购矿款970万元；丹鼎公司承担违约金10718500元（自2013年9月12日至2014年4月20日，计221天）直至还清为止；3．张连芳同丹鼎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张连芳承担律师代理费12万元。诉讼中，因卢静主张合同的效力与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的合同效力不一致，经释明，合同未生效，卢静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卢静表示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并变更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丹鼎公司立即返还卢静支付的购矿款970万元；2．请求判令丹鼎公司承担银行贷款利息2269800元（自2011年12月12日至2014年12月22日，计36个月。）直至还清为止；3．请求判令张连芳同丹鼎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请求判令张连芳承担律师代理费12万元。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卢静与丹鼎公司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未经审批管理机关批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转让合同未生效，但依法成立。对于依法成立但因未经批准而未生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履行各自的义务，促使合同生效，以维护交易安全及双方的合法权益。现卢静反悔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而要求丹鼎公司返还购矿款等既无法律依据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白山民二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卢静的诉讼请求。卢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2015）吉民二终字第4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本次诉讼的当事人与前次诉讼当事人一致没有争议，双方对于两次诉讼的标的是否相同、本次诉讼是否系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有争议。首先，虽然前次诉讼是基于合同违约而进行的权利请求，本次诉讼是基于合同无效进行的权利请求，但两次诉讼的处理均需要以确定资产转让合同是否依法成立，是否有效为前提，以此前提为基础予以选择适用法律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两次诉讼均指向了资产转让合同效力这一对象，故两次诉讼标的是相同的。其次，卢静本次�讼主张其与丹鼎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未依法成立，请求确认无效，而前次诉讼中一、二审法院均确认两份协议依法成立，只是因未经相关部门批准而未生效，故本次诉讼确认协议无效实质系否定前次诉讼裁判结果。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卢静的起诉。案件受理费96963元退还卢静。
本院认为：（一）对于上诉人提出“本案事实依据发生了变化，丹鼎公司非法转让采矿权、倒卖采矿权牟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法院应当受理本案”的上诉理由，经查，本院（2015）吉民二终字第45号判决中已经认定“靖宇县小营子铁矿的采矿许可证登记在靖宇县华峰矿业有限公司名下”、“靖宇县华峰矿业有限公司与吉林森工集团大华矿业公司于2008年4月8日签订《转让协议书》”、“吉林森工集团有限公司与丹鼎矿业公司于2012年3月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等事实，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卢静据以起诉的上述事实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生效后发生的新的事实。
（二）对于上诉人提出“本案诉讼标的与前诉不同，不构成重复诉讼”的上诉理由，经查：1．诉讼标的是当事人之间发生争议，并要求人民法院作出裁判的民事法律关系。卢静在前诉起诉时要求解除的协议与本次起诉要求确认无效的协议均为其与丹鼎公司、张连芳签订的关于采矿权转让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所诉争的法律关系均为两份协议内容体现的采矿权转让合同及担保合同法律关系，即卢静前后两次起诉虽然变更了诉讼请求但诉讼标的并未发生变化；2．本院前述生效判决已确认两份协议“依法成立但因未经批准而未生效”，同时要求当事人“积极履行各自义务，促使合同生效”。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仅在具有非法性或损害国家、集体、他人利益等情形时才属无效。故合同未生效与无效显属不同。本次卢静起诉请求确认两份协议无效在实质上否定了本院生效裁判的结果。又因本案当事人与前诉当事人相同，上诉人对此未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次卢静的起诉构成重复诉讼。
综上，卢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宋立峰
审 判 员 陈大为
代理审判员 王 斓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