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云中法民一终字第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
负责人：梁英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敏，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亚平，男，汉族，1965年3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
委托代理人：黄盛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仕娇，女，汉族，1967年9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肇庆市。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下称永安保险肇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亚平、何仕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12）云城法河民初字第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4日0时5分，无名氏驾驶粤H887**号小型普通客车由肇庆往罗定方向行驶，行至云浮市G324线1125公里＋900米处路段时，与同方向同车道在前行驶的、由程亚平驾驶的粤53-501**号手扶式拖拉机发生碰撞，造成程亚平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肇事后，无名氏弃车逃逸。云浮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大队分析，事故形成原因为无名氏驾车上道路行驶时未与同方向同车道行驶的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且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保护现场、抢救伤者而弃车逃逸；程亚平驾驶手扶式拖拉机在禁止拖拉机通行的道路行驶。因此，认定无名氏存在主要过错，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程亚平承担次要过错，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程亚平于2010年10月24日至11月5日在云浮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0年11月5日至11月17日、2012年5月14日至21日两次在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医疗费合计为64963.61元。
2010年11月5日，云浮市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医嘱随诊、定期门诊复查，住院期间陪护1人，全休三个月。2010年11月17日，佛山市中医院出具证明，出院建议程亚平出院带药，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右下肢暂勿下地负重，适当功能锻炼；全休三个月。2012年5月21日，佛山市中医院出具证明，出院建议住院期间留陪人1名；定期门诊复查、注意伤肢护理，继续适当行主动功能锻炼；出院后休息一个月；出院带药；定期门诊复查。
2012年10月24日，程亚平委托广东中天司法鉴定所对其进行伤残等级和误工、营养、护理时限评定。2012年10月29日，广东中天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评定交通事故造成程亚平一个九级伤残，四个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时间180天，营养时间90天，护理时间90天。
粤H887**号小型普通客车肇事前被盗，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于2010年11月29日决定立案侦查，云浮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大队将该车随案移送其处理。2013年4月17日，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古塔派出所答复原审法院，粤H887**号小型普通客车被盗一案仍在侦查中。
另查明，程亚平为农业户口。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粤H887**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何仕娇，该车在永安保险肇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尚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是：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未将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等违法情形排除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理赔范围之外；以及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致人损害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事故责任人即致害人追偿。故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致人损害的，应垫付抢救费用。但其并非赔偿责任的最终承担者，在其承担该垫付责任后可向终局责任人追偿。本案交通事故为被保险机动车在盗抢期间肇事致人伤害的情形，尽管盗抢被保险机动车的驾驶人不属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范畴，但该事由不应影响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的垫付。关于垫付的范围，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作为一项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更加强调基本保障功能，更为重视对受害人损失的填补功能。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抢救费用”不宜单纯理解为直接支出的现场抢救费用，而应包括除财产损失赔偿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不受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限制。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保险公司不承担受害人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但该规定也未排除保险公司对财产损失以外的其他损失的理赔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的相关约定排除了受害人就医疗费用之外的其他损失请求保险公司赔付的法定权利，该免责条款仅于保险公司和投保人之间具有约束力，不能以此对抗受害人。本案程亚平请求永安保险肇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支持。
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由医疗费用赔偿项下负责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及《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确定程亚平应由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赔偿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64963.61元。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2、误工费8226.67元。程亚平实际住院治疗30天，医疗机构建议出院后的时间为4个月（扣减已经重叠建议休息时间），误工时间为5个月。上一年度（2012年）广东省农、林、牧、渔业国有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19744元。据此，确定误工费为8226.67元（19744元／年÷12个月／年×5个月=8226.67元）。3、护理费9000元。根据医疗机构证明鉴定意见，程亚平护理时间90天，1人护理。程亚平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收入情况，原审法院酌情以100元／天确定护理人员收入。据此，确定护理费为9000元（100元／天×90天）。4、交通费500元。程亚平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未提交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正式票据，考虑到程亚平及陪护人员因就医和转院确实支出交通费，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程亚平实际住院治疗30天，广东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50元／天，据此，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500元。6、营养费1500元。根据程亚平的伤残情况并参照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支持营养费1500元。7、残疾赔偿金44984.16元。交通事故造成程亚平一个九级伤残，四个十级伤残；程亚平主张以9371.7元计算残疾赔偿金，属处分自身权利，予以准许。据此，确定残疾赔偿金为44984.16元（9371.7元／年×20年×24%=44984.16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事故造成程亚平一个九级伤残，四个十级伤残，客观上严重造成精神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规定，程亚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5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35674.44元。
交通事故造成程亚平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为67710.83元，没有超过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等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超过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即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应当赔偿程亚平77710.83元。程亚平未举证证明何仕娇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程亚平请求何仕娇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永安保险肇庆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程亚平77710.8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规定，作如下判决：一、永安保险肇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赔偿程亚平77710.83元。二、驳回程亚平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577元，程亚平负担1789元，永安保险肇庆公司负担1788元。
宣判后，永安保险肇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驳回程亚平的诉讼请求，永安保险肇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保险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的抢救费用存在不合理的扩大解释，违反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永安保险肇庆公司仅需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对受害人进行垫付处理，程亚平不符合垫付的情况。
被上诉人程亚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何仕娇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程亚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何仕娇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共163867元，2、永安保险肇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负责赔偿。本案诉讼费用由何仕娇、永安保险肇庆公司承担。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应予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机动车在盗抢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的强制性体现在购买上的强制性和赔偿上的强制性，即保险公司对第三人的责任是一种法定的无过错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一条即彰显了立法目的：保障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交强险是基于公共需要，为维护社会公众利益而设立，具有社会公益属性。保险公司对第三人免责的唯一事由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造成的”一种情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二十二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亦将该内容纳入，但该条款旨在调整保险人与投保人谁是责任的最终承担者这一责任划分问题，而非对第三人免责问题。加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盗窃、抢劫或者抢夺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盗窃人、抢劫人或者抢夺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综合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程亚平虽系被盗窃车辆所伤，但作为交强险承保单位的永安保险肇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程亚平承担赔偿责任，而非仅仅是承担抢救费用的垫付责任。综上，上诉人永安保险肇庆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永安保险肇庆公司在赔偿后可向盗窃人追偿。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743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伙钊
审判员 黎洪靖
审判员 黄 强
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王怡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