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民终29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西安杜歌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军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小娟，陕西华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杜彦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丽华，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赵军萍。
上诉人西安杜歌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杜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彦军、一审被告赵军萍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民初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歌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军萍、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小娟、被上诉人杜彦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窦丽华、一审被告赵军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杜彦军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杜彦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杜彦军并非涉案歌曲的相关权利人。1、杜彦军提交的《授权说明》真实性无法确认，授权人李建文亦未出庭作证，且该授权说明中杜彦军身份证号与其向上诉人提交的号码不符，故杜彦军提交的上述授权说明证据；2、杜彦军作为上诉人公司的艺人、股东及艺术总监，代表杜歌公司办理涉案歌曲著作权转让手续，且杜歌公司将转让费1万元也交给杜彦军，杜彦军多次代表杜歌公司与第三方签订涉案歌曲的授权协议，故杜彦军受让涉案歌曲相关权利属于职务行为，受让结果应当归属杜歌公司。（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杜彦军答辩称，杜彦军受让取得涉案歌曲著作权并支付了相关费用，故其享有该歌曲初署名权以外的相关权利；杜彦军与杜歌公司仅是合作演出，并未对杜彦军享有的涉案歌曲权属进行约定，故杜彦军受让取得涉案歌曲属于个人行为，与杜歌公司无关；3、杜歌公司在明知杜彦军享有涉案歌曲相关权利的情况下，擅自对外宣传并授权其他人演唱，严重侵犯了杜彦军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是正确的。请求依法驳回杜歌公司的上诉请求。
杜彦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杜歌公司：一、立即停止对《兄弟难当》著作权的侵权行为；二、赔偿杜彦军损失含合理支出5万元；三、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7月5日，李建文出具一份授权说明书，内容为：本人李建文（艺名韩信）为歌曲《兄弟难当》的词曲作者，享有完整词曲著作权。现本人将歌曲《兄弟难当》的财产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汇编权、改编权、翻译权等，授权杜彦军（艺名杜歌）独占许可使用，授权期限自2013年7月5日起至2063年7月4日止，授权使用费1万元。在前述授权期限内，杜彦军对前述歌曲享有专有使用权，本人承诺自己不使用前述歌曲第三方使用，但保留署名权。李建文出具收条一张，注明收到歌手杜歌（杜彦军）支付《兄弟难当》词曲版权费1万元，《兄弟难当》歌曲版权归杜歌所有。2013年12月30日，杜歌公司（甲方）与杜彦军（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聘请乙方为本公司艺人，在合同期间内培养包装乙方并代理乙方涉及到出版、演出、广播、电视、广告、电影、录音、录像等与演艺有关的商业或非商业活动，以及与乙方公众形象有关的活动。甲方在合同期间独家拥有乙方之名称、肖像及声音的商业及非商业的公众活动代理权，并拥有乙方录制演唱之音乐制品出版、发行等相关事项的代理权。2015年2月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外从事演艺等工作，乙方每月支付甲方补偿款2万元，于每月5号前支付，期限为3年。2017年5月9日，杜歌公司对外发布声明称，该公司歌曲《兄弟难当》版本繁多，翻唱泛滥，本公司授权歌手莫日根为唯一合法演唱者，杜歌等人从即日起停止在任何场合演唱《兄弟难当》，如经发现除莫日根外人员用《兄弟难当》做任何商演活动，公司将采取法律行动。2017年5月16日，赵军萍在中国音乐著作协会网站www.mcsc.com.cn版权注册栏目注册了《兄弟难当》，音乐版权注册证书上显示词曲作者为赵军萍，版权所有人为赵军萍。2017年5月25日，杜彦军提出异议，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对该注册证书予以注销。2017年8月30日，杜彦军就《兄弟难当》向国家版权局申请作品登记，登记证书显示作者为李建文，著作权人为杜彦军，创作完成时间2012年12月10日，首次发表时间2013年6月15日。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对于涉案歌曲《兄弟难当》的词曲作者为李建文，双方没有争议。从杜彦军提交的授权说明书可以证明李建文将该歌曲著作权的财产权授权给杜彦军独占许可使用，授权期限为2013年7月5日至2063年7月4日，杜彦军作为被许可人有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杜歌公司认为杜彦军的行为系代表杜歌公司，交付给李建文的款项系杜歌公司给杜彦军的，但对该主张杜歌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杜歌公司与杜彦军之间虽然签署了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杜歌公司有权代理杜彦军出版录音等活动，并不意味着杜彦军享有的与著作权相关权利归杜歌公司享有，杜歌公司提交的《兄弟难当》专辑、音乐作品使用授权书、百纳娱乐网推广协议、音乐作品词曲著作权授权使用协议，杜彦军对真实性均不认可，亦无法证明杜歌公司对涉案歌曲享有著作权，故杜歌公司对杜彦军权利人身份所提的异议不能成立。由于杜彦军通过李建文的授权获得涉案歌曲的相关权利，该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杜歌公司以著作权人身份授权第三方使用涉案歌曲侵犯了杜彦军享有的权利，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等，由于杜歌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杜彦军要求杜歌公司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由于杜彦军未提交损失有关的证据，该院根据案件情况确定含合理支出在内的经济损失2万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西安杜歌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西安杜歌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赔偿杜彦军经济损失（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2万元；三、驳回杜彦军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杜彦军负担500元，西安杜歌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550元。
本院二审期间，杜歌公司提交二组证据：一、《借条》一份，拟证明杜彦军受让涉案歌曲是职务行为，涉案歌曲相关著作权应属杜歌公司；二、杜彦军身份证复印件及杜歌公司税务登记表，拟证明《授权说明》该份证据存疑，不能证明杜彦军对涉案歌曲享有著作权。三、杜歌公司申请对李建文出具的《授权说明》及《收条》其签名真实性以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杜彦军对第一、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二组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同。并表示杜彦军确实存在两个身份证，2013年12月10日之前的身份证已经注销，并提交公安机关出具的说明。杜歌公司对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真实性不持异议。经合议庭评议，上述两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亦不能充分证明杜歌公司的主张，故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认定；由于杜歌公司对涉案歌曲词曲作者为李建文的事实并不持异议，并未提供任何该授权存在可疑的初始证据。并且，杜歌公司上诉主张杜彦军是代表杜歌公司从李建文处受让取得涉案歌曲的相关著作权，对该授权的事实并不否认，故对其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一审中，杜彦军提交的《授权说明书》可以证明其从李建文处受让独占取得涉案歌曲的财产权，授权期限为2013年7月5日至2063年7月4日。杜歌公司认可涉案歌曲的词曲作者为李建文，但其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杜彦军享有涉案歌曲相关著作权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二审中，杜歌公司认为杜彦军的行为系代表杜歌公司的职务行为，其公司合法享有涉案歌曲的相关著作权，经审查认为，杜歌公司提交的《借条》即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亦不能证明该费用是杜歌公司交付给杜彦军的出让金，故其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杜彦军享有涉案歌曲相关著作权，杜歌公司未经其许可，以著作权人身份授权第三方使用涉案歌曲，侵犯了杜彦军合法权利，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杜歌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由于杜彦军未提交损失有关的证据，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确定含合理支出在内的经济损失2万元，数额适当。
综上，西安杜歌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案应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西安杜歌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小敏
审 判 员 涂道勇
代理审判员 罗红涛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