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刑终30号
原公诉机关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聂海洪，男，1968年1月29日出生于长春市双阳区，汉族，户籍地长春市双阳区，住长春市双阳区。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6年1月18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李宝刚，吉林开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聂海洪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吉0112刑初34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聂海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健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聂海洪及其辩护人李宝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聂海洪在任长春市双阳区中医院医保科办公室主任期间，在主管城乡特困居民医疗救助工作中，不认真履行城乡医疗救助金发放凭证的审批职责，擅自将审批名章交给刘某某（已判决）保管，致使本单位工作人员刘某某利用职务之便制作假的城乡救助金发放凭证贪污公款人民币432万余元并不能归还，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案发后，被告人聂海洪于2016年1月18日投案自首。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聂海洪在任长春市双阳区中医院医保科办公室主任期间，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且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鉴于被告人聂海洪系自首，当庭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六十七条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之规定，以玩忽职守罪，判处被告人聂海洪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聂海洪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量刑过重，且聂海洪积极挽回双阳区中医院部分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是，上诉人聂海洪玩忽职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聂海洪积极挽回双阳区中医院部分经济损失，并取得双阳区中医院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聂海洪在任长春市双阳区中医院医保科办公室主任期间，在主管城乡特困居民医疗救助工作中，不认真履行城乡医疗救助金发放凭证的审批职责，擅自将审批名章交给刘某某（已判决）保管，致使本单位工作人员刘某某利用职务之便制作假的城乡救助金发放凭证贪污公款人民币432万余元并不能归还，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案发后，上诉人聂海洪于2016年1月18日投案自首。二审期间，上诉人聂海洪主动赔偿双阳区中医院人民币30万元，挽回其玩忽职守行为造成的部分经济损失。双阳区中医院已出具谅解书对聂海洪行为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抓获经过证实，上诉人聂海洪于2016年8月18日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
2.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长春市双阳区中医院是事业单位法人。
3.干部履历表及情况说明证实，上诉人聂海洪在案发时任长春市双阳区中医院医保科科长。
4.医保农合办公室主任岗位说明书证实，长春市双阳区中医院医保办公室主任的工作内容是在分管副院长的领导下，负责全院医保合疗工作。
5.长春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长府办发[2009]40号长春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转发市民政局等部门长春市城乡医疗救助实施意见的通知、吉林省民政厅、吉林省财政厅关于下发《吉林省城乡困难群体重特大疾病医疗救助方案》的通知、吉林省城乡困难群体重特大疾病医疗救助方案、长春市双阳区民政局文件证实，长春市双阳区民政部门推进落实了城乡医疗救助政策以及救助标准和方式证实，卫生部门负责规范救助服务行为，配合民政部门做好城乡医疗救助与新农合的衔接；救助资金来源中央和省市财政下拨的城乡医疗救助资金；中共和省市安排的福利彩票公益金；各城区、开发区财政和福利彩票公益金按规定预算内安排的医疗救助资金等
6.长春市双阳区城乡医疗救助定点医疗机构服务协议书、双阳区中医院医疗救助一站式服务实施方案证实，长春市双阳区民政局与长春市双阳区中医院针对城乡医疗救助签定了医疗机构服务协议书，并在协议书中明确各自的权利及义务。长春市双阳区民政局将此项医疗救助政策委托给双阳区中医院实施，双阳区中医院制定了相关的实施方案。
7.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6）吉0112刑初21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刘某某因犯贪污罪于2016年8月1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
8.长春现代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长现代所司鉴字[2015]第23号鉴定报告证实，2011年8月1日-2015年11月25日，长春市双阳区中医院医保科以未通过长春市双阳区民政局及长春市双阳区社会救助事业中心审核确认的“城乡特困居民（低保对象）医疗救助金发放凭证”共358笔合计金额4385690元，在长春市双阳区中医院财物科报销。扣除长春市双阳区社会救助中心审核不符合发放条件，但长春市双阳区中医院已先行垫付的5笔，计13533元后，有353笔合计金额人民币4372157元系虚假报销。
9.长春市双阳区中医院出具谅解书、收条、长春市双阳区中医院与聂海洪的委托代理人聂明、贾云华签订的协议书载明，聂海洪的委托人聂江、贾云华自愿将人民币30万元交付双阳区中医院作为赔偿聂海洪玩忽职守行为给中医院造成的经济损失。考虑到聂海洪平时在单位表现一直良好，案发后其和家属能够积极为单位挽回经济损失，我单位对聂海洪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同时请求二审法院在量刑时能充分考虑到聂海洪的积极赔偿情节，比照一审判决予以减轻处罚。无论其被判处缓刑或是免于刑事处罚，我单位对法院作出的判决表示同意，绝无异议。
10.公民户籍信息证明证实，上诉人聂海洪出生于1968年1月29日。
11.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我是双阳区中医院医保办公室的科员。2011年开始，医保办公室负责医保患者住院相关业务和城乡医疗救助两项业务，双阳区中医院应该是受双阳区民政局委托从事这项工作的。城乡医疗救助工作的具体内容包括分管城镇居民、在职退休职工医保患者医保报销的各项事宜，负责对享受低保患者医疗救助金的监管、发放。医保办公室主管院长是张默晗，主任是聂海洪，我是审核员，城乡医疗救助这块业务具体我做，审核医保患者特殊病种、低保患者报销时的身份、手续是否齐全，还负责会计相关的工作，有时候还充当出纳，负责向民政局救助中心对账和报表。聂海洪负责医保办公室两项业务的全面工作，指导、检查各项工作落实情况，负责医保报销费用报表的审核，对发放凭证要进行审核，还要掌握垫付资金的回拨情况等工作。但实际情况是聂海洪从没过问中医院垫付出多少救助金，也没过问民政局回拨多少救助金给中医院。张默晗负责分管业务的全面工作，对我们每项具体工作他都负责。按照正常工作流程，审核人将患者提供的收据、诊断书、报销凭证、低保证凭证、身份证等证件进行核对并输入系统，核对无误后打印出一式四联的发放凭证，审核人在会计和出纳两栏处盖章，盖好章之后将发放凭证和患者提供的原始单据材料一起交到聂海洪处审批，聂海洪审批完后在科长审批一栏盖章，之后再将上述材料交给张默晗审批并在院长审批一栏盖章，最后经手人按发放凭证上的金额给患者钱。刚开始实行这项制度的时候，张默晗和聂海洪对这些原始单据也看过，具体看凭证上的费用总额和患者身份信息，后来因为工作量大，我们科室还负责其他工作，张默晗和聂海洪就不审批了。后来就盖章了，张默晗和聂海洪都同意用盖章代替签字，他们二人的章就放在我们办公室，在我办公桌上保管。医保办公室需要和民政局救助科对账。从开始实行医疗救助工作就是我负责和民政局救助科付账，每个月一对帐。正常程序应该有我们医院的财务科和民政局对账，但是张默晗将这项工作交给我，就由我负责了。财务科对我拿过去的发放凭证进行审查，对发放金额和是否有领导盖章进行审查。从2012年后，财务科和医保办公室在这项工作上没有进行过定期对账，如果对账的话能够发现我做的假发放凭证。如果不是我和民政局对账，而是有财务科和民政局对账，再同垫付给我的钱对账，就能发现账目不对。如果张默晗和聂海洪对我制作的发放凭证进行审核，就能看出真假，因为发放凭证上缺少医疗保障号和家庭编码两项，而且我只制作假的发放凭证，根本没有患者提供的收据、诊断书、报销凭证、低保证凭证、身份证等证明材料，还有领取人一栏是我签的字。
12.涉案人员张默晗供述证实，我任职的中医院是差额拨款事业单位，我是双阳区卫生局任命担任中医院副院长，分管医保办公室、医技科室、设备科、新农合，还分管过护理、办公室、信息科、后勤、人秘。医保办主要负责患者入院的手续，负责管理收取住院押金和出院费用核算，离退休老干部的医疗报销，还负责城乡特困居民医疗救助工作。2001年成立医保科后，中医院领导班子决定将这项工作由我分管。2011年区民政局救助中心常晶副局长、刘大辉科长来医院说根据长府办发[2009]40号文件的规定，可以开展城乡医疗救助工作的医院必须是定点医疗机构，我们医院符合条件，可以将城乡医疗救助工作委托给中医院负责并说这是项利民工程，之后我院同民政救助中心签订了《长春市双阳区城乡医疗救助定点医疗机构服务协议书》。双阳区中医院是接受双阳区民政救助中心的委托，行使的是国家行政管理职责。医院将这项工作交给医保科负责后，医院配备了专业工作人员和设备，由双阳区民政救助中心负责对我们进行培训。医保科有科长聂海洪，科员刘某某、于某某、曹某某。聂海洪负责医保科的全民工作，刘某某和于某某负责城乡救助工作的核算和城乡医疗救助的审核；曹某某负责医保住院核算的收款和城乡医疗救助金的付款。救助对象提供本人的身份证、低保证、住院票据、医疗保险或农村合作医疗的补偿凭证等相关材料到中医院医保办民政救助窗口，由负责这项工作的刘某某或者于某某审核被救助对象提供的相关材料，通过填报民政救助系统，制作打印出《城乡特困居民医疗救助金发放凭证》，发放凭证上共有四处需要审批盖章的地方，首先会计栏由刘某某或者于某某盖章，然后由科长聂海洪审批后盖章，再由我审批后盖章，之后由领款人或代办人签字，再之后由刘某某或于某某将凭证传给曹某某，曹某某将救助金发放给领款人或代办人，最后由曹某某将发放凭证交到财务科。按照民政救助中心的要求，从2011年开始救助系统中制作出的一式四联发放凭证中就有主管院长、科长、会计和出纳四人的审批栏，发放凭证上这四个审批栏位置可以盖名章。一开始因为审批人名章没有刻好，就由签批人签字审批，名章刻好后就改用名章审批了。主管院长、科长、会计和出纳四人的名章都放在医保科的办公桌上。发放凭证制作好后，就由经手人盖四个人的名章，领取人签字后就可以去曹某某那领钱。资金来源于医院财务科。我负责医保科的全面工作，对医保科的工作进行布置和检查，按照医院制定岗位责任制的相关要求对科室人员进行管理，对住院患者核查身份、查房、知道医生合理用药合理医治。我对医保科垫付的资金有管理职责，我应该定期掌握医院垫付资金和民政救助中心回拨资金情况，我问过聂海洪和刘某某资金情况，他俩都和我说民政中心不欠我们钱，因为我们医保科每月都会和民政救助中心核算。民政救助中心的刘大辉每个月都给我打电话告诉资金已经拨给双阳区中医院了。现在我知道资金没有全部及时收回。财务科要保障医疗救助资金的垫付，并且定期和民政部门对账。根据医院和民政救助中心商定后决定医院先行垫付，民政救助中心再按月回拨资金，在和民政救助中心签的协议中原本是规定由民政每月先行拨付10万元，但是从一开始民政就没给拨过钱，就是由我们医院先行垫付了。城乡医疗救助金的性质是国家财政拨款的救助金，中医院刘某某和民政救助中心进行核对账目。是财务科委托刘某某和民政救助中心对账的。根据我根管的工作并按照发放凭证上的规定，我有审批职责，应该首先有聂海洪对发放凭证上患者身份信息、各项数据及应当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批盖章，最后由我对上述材料审批盖章。我提出过具体要求，我跟聂海洪说要他按照正常的审批流程，由他先对患者身份信息、病情诊断、医疗费用票据等材料审核盖章后，我再审批盖章，实际上聂海洪并没有按照流程对发放凭证进行审批，实际上，审批的四个名章都在医保科办公桌上放着，经手人制作发放凭证后，直接盖我和聂海洪的名章，聂海洪我和就不审核发放凭证及后附材料，领款人领出钱后，曹某某就可以拿留存的发放凭证直接去财务科报销。当时聂海洪请示过我名章怎么保管，我和聂海洪一商量，也参考了其他医院的做法，就决定医保科统一保管这四人的名章。我确实没有审批发放凭证就由他人加盖了我的名章，但是我从来都没有想到有人会利用这个漏洞骗取救助金。我和聂海洪把名章交出去就相当于我们放弃了审批职责。对于刘某某贪污公款这件事，我作为主管院长，对医保科人员分工不明确，职责不明确，名章统一保管，对发放凭证没有每笔都进行审批，是我的责任，聂海洪同样也是这样的责任。如果我和聂海洪能够认真审批发放凭证就能及时发现假发放凭证单位也不会被骗400余万元。
13.涉案人员陈颖供述证实，我是双阳区中医院的财务科科长兼任会计，负责收入和支出监督、核算，如实做账，编制记账凭证，审核原审凭证，登记总分类账和明细账，及时核算。每月编制会计报表，每月对账，检查收支情况，做好往来账管理，按照国家会计制度的规定，记账、算账、报账，做到日清月结，按期报账，复核原始凭证，定期结账，及时对账、报账，及时清理往来款项，负责财务科的全民工作。双阳区中医院有三项垫付资金业务由我们财务科负责，即新农合、医疗保险、民政救助。双阳区中医院2011年开始成为城乡医疗定点救助医院的，这项业务由医保办公室负责具体业务、财务科负责资金垫付、回收及管理等工作，民政局和中医院有一个医疗救助一站式项目。医疗救助资金具体由我们财务科负责，每天早上医保办刘某某、于某某、曹某某去财务科出纳员那借钱，先给我们出纳员出借条，下班前，出纳员到医保办公室曹某某处把医疗救助金发放凭证给取回来，并进行结账，把剩余的钱取回。出纳员根据凭证下现金日记账，现金账交给我之后同原始发放凭证一起给我，我下财务帐，并装订传票入账。每个月医保办的刘某某从电脑系统打出一张长春市医疗救助情况表，然后到财务科找我盖上财务专用章，他就把这个表拿到民政局救助中心去对账，民政局根据表上的金额给财务科拨款，医保办再打一张长春市医疗救助情况表不用盖财务章的给我就下账。民政局给我们中医院回拨款我给下到应收医疗款会计科目，但是刘某某从财务科借的钱（也就是我们中医院垫付民政医疗救助资金）我给下到预收医疗款，这样就造成科目不统一，应该刘某某从财务科借的钱也下到应收医疗款下面的明细会计科目里，属于科目下错了，如果都下都一个科目里就能看出了。我每个月都对保管的应收医疗款核算，但一直没有核算出来，我科目下错了。我没有对给民政报的的垫付资金表与原始凭证没有进行认真核算。如果认真核算能够发现刘某某骗取的钱款，也因为我工作的失职导致刘某某四年多骗取了人民币400多万而没有被发现。
14.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我是双阳区中医院的院长。双阳区中医院是差额拨款的事业单位，班子成员有我、王伟、张默晗、周彦斌、李清林。张默晗分管医技、器械、医保办公室。双阳区中医院是经过双阳区政府授予定点医疗机构资质，定点医疗机构具体工作有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业务、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业务、城乡医疗救助工作这三项，中医院是城乡医疗救助定点的医院是从2011年开始开展这项工作的，我们医院同民政局签订了长春市双阳区城乡医疗救助定点医疗机构服务协议书，我记得协议每年一签，协议签订后，这项工作就开始运作，因为这项工作和医保办公室有联系，就交给医保办公室负责。医保办公室负责医保患者住院押金的收付，民政局委托我们进行城乡特困居民医疗救助工作救助金的发放。财务科是中医院的一个部门，应该负责医疗救助金的垫付、收回及管理工作。医保办公室的科长是聂海洪，张默晗和聂海洪有对这个发放凭证有审批的职责，他们对每一张发放凭证都应该严格审批，之所以出现刘某某这件事，张默晗和聂海洪有主要责任，他们工作有漏洞、管理不到位、不履行工作职责。
15.证人于某某证言证实，我是2011年开始在双阳区中医院医保中心工作的，主任聂海洪，科员刘某某曹某某和我。我负责民政救助金的报销等工作，刘某某负责救助金结账，去民政局救助中心对账。医保办公室的业务范围包括：医保入院办理、医保出院结算、城乡特困居民医疗救助金办理，救助金的这项工作其实是归属民政局的救助中心，但救助中心委托我们中医院的医保办公室办理。我们救助金的发放凭证是双阳区辖区内的低保户、五保户持有效材料到我们这儿申领，中医院由我和刘某某负责审核和制作发放凭证，然后录入电脑，在凭单上盖章，盖章需要有主任、院长的章，主任聂海洪和院长张默晗的章就在我办公桌上放着，我们随用随取。我们发放的补助金是由曹某某每天去财物预支，当天结算，有时曹某某不在我们也会去领钱。被救助人来领取补助金的时候不一定非要本人来领取，只要手续齐全就可以办理。和民政局救助中心店报账工作是由刘某某负责，拿结账报表、补偿凭证到民政局进行结账，民政局把钱直接转给中医院的财务科。后来财务科和刘某某对账，刘某某说钱都让他拿走了。
16.证人曹某某证言证实，2012年8月，我任双阳区中医院医保科科员，主要负责医保住院、医保报销、民政救助报销付款，刘某某和于某某负责救助金报销单据审核，负责制作和审核凭证，如符合条件，由主任聂海洪签字确认，之后刘某某或者于某某把数据录入电脑打印出四联单据，我按照单据记载的金额给申领者发放补助金，补助金由我们单位垫付，凭单上需要盖四个章，刘某某、于某某的章，主任聂海洪分管副院长张默晗的章，主任和院长的章就在刘某某和于某某的办公桌上放着，随时可以用，平时办理的时候也没有去找主任和院长确认，直接就盖章了。领取补助金一般是患者或者家属来领取，但是一般只要拿着患者本人的身份证和医保证就可以领取了，刘某某曾经领取过。我们的主管院长张默晗对相关的医疗救助工作没有进行过开会布置，聂海洪也没有对相关工作进行过布置或者详细分工。后来财务科科长陈颖和孙伟来找刘某某对票子，在对账的过程中就发现问题了，刘某某承认钱是他拿走了。
17.证人郭某某证言证实，张默晗、聂海洪、陈颖是我单位职工，三人渎职行为给我们医院造成了人民币433万元的经济损失。案发后，三人都对中医院进行了赔偿。张默晗家属在2017年2月28日与中医院签订了协议书，内容是将张默晗名下的一套房屋进行评估，评估金额人民币351933元作为对我们医院的赔偿金。聂海洪家属赔偿中医院现金人民币30万元，我们医院给聂海洪家属出具了收条。陈颖家属2017年2月21日与中医院签订了协议书，内容是将陈颖及其爱人名下的共四套房屋进行评估，经评估结果作价，评估金额人民币1509257元作为对我们医院的赔偿金。中医院已对三人行为谅解，为了是否谅解张默晗、聂海洪、陈颖三人一事，中医院开院委会研究决定此事，最后决定对三人进行谅解，并分别出具谅解书，表示对三人给中医院造成损失的行为予以谅解并希望二审法院在量刑时予以减轻处罚。我们医院负责后勤的副院长和院办公室主任和三人家属签订协议书、出具收条、出具谅解书的行为都是经过医院院委会开会研究决定。我们对吉林中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的吉中泰评估字[2017]第63号、第49号评估报告都认可。
18.上诉人聂海洪供述证实，我是双阳区中医院医保办公室的主任，主管副院长是张默晗。2011年8月份左右，我们医院和双阳区民政局签订一份协议，取得城乡医疗救助工作，这项工作就委托我们医保科具体办理。医疗救助工作应该是民政部门的职权，我们受政府委托。刘某某负责城乡特困居民医疗救助金凭证制作、审核，往双阳区民政局报结账表。我的工作职责是对医保科各项工作负总责，对医保科的日常管理进行监督检查，负责医保结算管理及日常工作开展，定期指导、检查各项工作落实情况，负责各地医保患者医疗费用和报销费用月报表的审核和上报。特困居民医疗救助金发放的程序是被救助对象提供本人的身份证、低保证或五保证、住院票据或农村合作医疗的补偿凭证、诊断书等到医保科的救助窗口，把材料给刘某某或于某某，他们俩看材料齐全符合救助条件的，刘某某提供材料的信息输入电脑模板，之后制作并打出发放凭证，凭证分四联，一联给财务科，一联给民政局，一联给患者，我们医保办公室自己留一联，由操作员盖章，出纳员盖章，我在科长审批一栏盖章，接着就应该把凭证和被救助对象提供的原始单据拿给主管副院长张默晗审批，他审批后在院长审批一栏中盖章。实际工作中，我们制作完凭证以后，我们就把四个人的名章都放到医保办公室一个抽屉里，操作员随时把这四个名章都盖上。我们把四个名章放在一起，比较方便，我和张默晗院长也同意这么管理，把章放在一起。按照正常操作规程我和张默晗都应该履行审批职责。管理混乱，我的日常监管也不到位，没有认真审批，张默晗也是没有认真审批，没有认真履行监管职责导致造成单位损失人民币437万元。我平时管理上有漏洞，对医保科的日常监督管理不到位，在医院救助金凭证审批上应该正常审核，我把章直接放到操作员手上了，没有把好关，失去了审批职责。人员分工不明确，管理混乱，谁都可以领钱。如果我认真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就能够避免出现这么严重的损失后果。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关于上诉人聂海洪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量刑过重，聂海洪积极挽回双阳区中医院部分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二审期间，上诉人聂海洪家属主动赔偿双阳区中医院人民币30万元，挽回其玩忽职守行为造成的部分经济损失，双阳区中医院已出具谅解书对聂海洪行为表示谅解，客观上化解了社会矛盾，对聂海洪可从轻处罚。故对上诉人聂海洪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予以采纳。
合议庭评议认为，上诉人聂海洪在任长春市双阳区中医院医保科办公室主任期间，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聂海洪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鉴于上诉人聂海洪认罪悔罪，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其所在社区出具落实帮教措施证明，同意对聂海洪落实帮教措施，上诉人聂海洪符合缓刑适用条件，故对上诉人聂海洪可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6）吉0112刑初346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聂海洪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福庆
代理审判员 齐东雷
代理审判员 裴铭浩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苗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