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一中民一终字第1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绍贵，男，1967年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
委托代理人刘光宇，天津鼎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绍群，男，1964年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
委托代理人刘光宇，天津鼎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乃立，男，1960年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
委托代理人刘光宇，天津鼎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
法定代表人易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昕，天津法政牛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天祥，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中国第十三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
法定代表人张培义，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邓守钧，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郝懿德，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绍贵、张绍群、魏乃立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1）青民一初字第3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绍贵、张绍群、魏乃立的委托代理人刘光宇，被上诉人海南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昕、郭天祥，原审被告中国第十三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守钧、郝懿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张绍贵、张绍群、魏乃立为天津市贵民实业有限公司股东，天津市贵民实业有限公司经申请于2011年1月5日注销，被告张绍贵、张绍群、魏乃立在《天津市贵民实业有限公司清算报告》中承诺“如有隐藏、遗留的债务由投资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003年4月20日天津市贵民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第十三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中国第十三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将微电子工业区七号标准厂房工程发包给天津市贵民实业有限公司。2003年5月15日天津市贵民实业有限公司与原告下属海南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天津分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天津市贵民实业有限公司将微电子工业区七号标准厂房工程（不含办公楼，图纸所示的全部工程，具体按招标文件执行）承包给海南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天津分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总价款2600000元（税后）。双方还约定施工中如果有增减项发生，按投标比例分成。协议签订后，海南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天津分公司依约进行了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设计变更工程项目存在增减项。
本案诉争事实，原告曾于2005年6月2日以天津市贵民实业有限公司为被告、天津市开发区微电子工业区总公司为第三人起诉至原审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天津市贵民实业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1570293元，原审人民法院以（2005）青民初字第866号民事案件立案审理，在审理中原告与天津市贵民实业有限公司均认可天津市贵民实业有限公司已经给付原告工程款2000000元。在该案件审理中，原告申请对工程增项进行鉴定，经鉴定及原审人民法院确认工程增项部分工程款为554256元。原告为鉴定支付晒图费428元、预交鉴定费40000元。该案于2007年8月6日作出判决，“一、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工程款1154256元；二、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鉴定费40000元；三、晒图费428元，全部由原告承担；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宣判后，天津市贵民实业有限公司提出上诉，经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将该案发回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于2009年4月2日以（2009）青重字第8号案件立案重新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天津市贵民实业有限公司提出至2006年已经支付给原告工程款2620904.30元，并提供由姚汉林签字的收条。原告否认姚汉林签字的真实性，为此原告申请对姚汉林签字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原审人民法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结论为“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在该诉讼中，因天津市贵民实业有限公司发生变更，原告撤诉后又重新立案，故产生本次诉讼。
关于已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原告主张被告已经给付工程款2000000元，被告张绍贵、张绍群、魏乃立称已经给付原告2620904.30元。对此被告提供由原告方工地负责人姚汉林签字的收款凭单，原告对姚汉林的签字真实性存在异议，并提供原审法院（2009）青重字第8号卷宗中关于对姚汉林收款凭单的字迹鉴定结论佐证。该鉴定报告结论为“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因此被告提供的姚汉林签字的收款凭单证据缺乏真实性及合法性，故被告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不予认定。
关于被告张绍贵、张绍群、魏乃立主张海南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天津分公司除合同约定工程外承担了传达室的土建及装饰装修工程、油罐基础工程的施工，其余增项工程由案外人施工，非海南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天津分公司施工的问题。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被告张绍贵、张绍群、魏乃立提供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经审查该证据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佐证，缺乏真实性，不予采信，故被告张绍贵、张绍群、魏乃立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定。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原审人民法院提交申请，要求对原告承包施工的工程增项部分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被告张绍贵、张绍群、魏乃立向原审人民法院提交申请，要求对原告施工工程的减项部分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原审人民法院委托天津市滨海房地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3年5月7日天津市滨海房地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天津市滨海房地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一）增项工程为：929637元；（二）减项工程为：568814.39元。”在本案中，原告支付鉴定费67000元，被告张绍贵、张绍群、魏乃立支付鉴定费67000元。被告张绍贵、张绍群、魏乃立投资开办的天津市贵民实业有限公司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天津市贵民实业有限公司不具有从事建筑活动的主体资格，其与原告下属单位海南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天津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依法认定协议无效。现天津市贵民实业有限公司已经注销，作为该公司股东的被告张绍贵、张绍群、魏乃立在《天津市贵民实业有限公司清算报告》中承诺“如有隐藏、遗留的债务由投资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本案中被告张绍贵、张绍群、魏乃立对原告所诉工程款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原告主张要求被告中国第十三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被告中国第十三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提出已经全额支付天津市贵民实业有限公司工程款且原告对中国第十三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中国第十三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原告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合同范围内工程款，被告张绍贵、张绍群、魏乃立应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原告工程款600000元。关于原告完成的增项工程及被告张绍贵、张绍群、魏乃立主张的工程减项，应按照《天津市滨海房地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增项工程为：929637元；减项工程为：568814.39元”计算。原告主张被告给付从2004年1月1日至实际履行日的利息的问题。因本案争议工程款分为合同内工程款600000元及增减项工程款两部分，被告张绍贵、张绍群、魏乃立在工程完工后对合同内工程款没有及时给付原告，故应当承担给付利息责任。合同履行中和工程完毕后双方没有协商确定结算增减项工程款数额，故原告对该部分工程款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原审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张绍贵、张绍群、魏乃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合同内工程款600000元，并以此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04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张绍贵、张绍群、魏乃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增减项折抵后工程款360822.61元。三、被告张绍贵、张绍群、魏乃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鉴定费40000元。四、原告主张的晒图费428元及本案中原告交纳鉴定费67000元，全部由原告承担。五、被告张绍贵、张绍群、魏乃立在本案中交纳鉴定费67000元，全部由上述三被告承担。六、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603元，由原告负担19792元，被告张绍贵、张绍群、魏乃立负担13811元。
判决后，上诉人张绍贵、张绍群、魏乃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海南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两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为：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只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00万元工程款没有依据，文字鉴定结论因比照的检材存疑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唯一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就争议工程至今未有明确的结算，原审判决的逾期利息起付时间即2004年1月1日没有事实根据。原审人民法院依据天津市滨海房地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增减项实际价值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增项工程款，但鉴定的工程中有部分工程不是被上诉人建的。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无效后的责任承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主张其建设完成的所谓增项部分未能向法院提供证据，法院却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存在极大的错误。被上诉人海南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答辩称，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中国第十三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无误，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相关书证及鉴定意见等证据证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经本院审理查明，诉争工程已于2004年1月1日前交付上诉人。诉争工程已验收完毕。
案经本院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天津市贵民实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下属单位海南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天津分公司签订的关于诉争工程的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被原审人民法院认定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天津市贵民实业有限公司已经注销，该公司股东即本案三上诉人张绍贵、张绍群、魏乃立在《天津市贵民实业有限公司清算报告》中承诺“如有隐藏、遗留的债务由投资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三上诉人张绍贵、张绍群、魏乃立对诉争工程的工程欠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鉴定意见是相关专业人员对于某些专门性问题进行分析、鉴别后做出的结论性意见。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中，三上诉人虽主张诉争工程中的部分增项工程并非被上诉人施工，但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对此本院不予采信。三上诉人亦不能提供相反证据反驳关于姚汉林签字的鉴定意见，故本院对于上述鉴定意见的证明力予以确认。综上，三上诉人关于诉争工程中部分增项工程并非被上诉人施工，三上诉人对诉争工程的工程款支付已超出200万元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因被上诉人对诉争工程已于2004年1月1日前交付三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在原审人民法院亦主张自2004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故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三上诉人应从2004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向被上诉人支付诉争工程欠款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三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诉争工程的欠付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人民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4539元，由上诉人张绍贵、张绍群、魏乃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鸿云
审判员 陈鸿儒
审判员 王宗新
二０一三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振铭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