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3刑初66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单位上海子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润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诉讼代表人施佳玮，男，1984年3月6日生。被告人宋琪，男，198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辩护人沈壬戌，上海格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黄波，男，197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告人ＸＸ，女，1982年3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住上海市。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诉刑诉[2016]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子润公司，被告人宋琪、黄波、ＸＸ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7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月15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陆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子润公司诉讼代表人施佳玮，被告人宋琪及其辩护人沈壬戌，被告人黄波、Ｘ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月至2015年5月，被告单位子润公司在进口无花果贸易中，被告人宋琪为降低成本，牟取非法利益，要求外商制作虚假的低价发票，采用低价申报的方式指使被告人黄波、ＸＸ向海关低价申报。经海关计核，子润公司低价申报进口货物18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1,779,632.3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黄波低价申报进口货物15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076,470.52元；ＸＸ低价申报进口货物3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703,161.83元。2015年5月28日，侦查人员至子润公司开展调查，ＸＸ主动提供相关单证等材料，并如实交代上述犯罪事实。同日，黄波经通知至子润公司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同年6月2日，宋琪自行前往侦查机关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同年7月20日、9月18日，子润公司先后向侦查机关缴纳暂扣款共计260万元。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子润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从中偷逃应缴税额177万余元，情节严重；被告人宋琪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偷逃应缴税额177万余元，情节严重；被告人黄波作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偷逃应缴税额107万余元，情节严重；被告人ＸＸ作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偷逃应缴税额70万余元，被告单位子润公司及被告人宋琪、黄波、ＸＸ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单位犯罪中，宋琪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黄波、ＸＸ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宋琪、黄波、ＸＸ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子润公司、宋琪、黄波、ＸＸ均具有自首情节，均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单位子润公司诉讼代表人，被告人宋琪、黄波、ＸＸ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请求从宽处罚。被告人宋琪的辩护人认为宋琪具有自首情节，其向海关补缴税款，向法院预缴罚金，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请求对宋琪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至2015年5月，被告单位子润公司在从土耳其进口无花果的过程中，作为该公司总经理、实际负责人的被告人宋琪为降低货物进口成本，牟取非法利益，在明知货物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决定采取低价申报的方式进口货物，并在要求外商制作虚假的低价发票交由子润公司后，先后指使被告人黄波、ＸＸ将低报单证提供给报关公司用于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报关对应的货款和差额货款则由被告人黄波、ＸＸ先后制作请款单，经宋琪签字确认后交由子润公司财务进行支付。经海关计核，子润公司采取上述低价申报的方式进口货物18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779,632.35元，其中，黄波在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间低价申报进口货物15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076,470.52元；ＸＸ在2015年1月至5月间低价申报进口货物3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703,161.83元。2015年5月28日，上海外港海关缉私分局侦查人员至子润公司开展调查时，ＸＸ主动向侦查人员提供进口涉案货物的单证等材料，并如实交代上述犯罪事实。同日，黄波经通知至子润公司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同年6月2日，宋琪自行前往侦查机关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同年7月20日、9月18日，子润公司先后向侦查机关缴纳暂扣款共计260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侦查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上海海关罚没财物入库单》，《理货单》，《发还清单》等，证明本案案发及三名被告人到案情况；侦查机关依法搜查、扣押及发还涉案物品等情况。2、侦查机关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海关交(付)款通知书》等书证，证明海关对子润公司所缴纳的260万元依法予以暂扣。3、海关出具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进口关税、增值税专用缴款书》，货物报关合同，发票，装箱单，《代理报关委托书》等，证明子润公司采用低价申报的方法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的事实。证人周柏年、邬海燕等的证言予以印证。4、子润公司提供的发票，进口货物货款统计表，货物实际成交价格清单等，证明涉案货物的实际成交价格。5、上海海关沪关核字(2015)012号《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及《工作说明》，证明子润公司低价申报货物共计18票，偷逃应缴税额1,779,632.35元，其中，黄波低价申报进口货物共计15票，偷逃应缴税额1,076,470.52元；ＸＸ低价申报进口货物共计3票，偷逃应缴税额703,161.83元。6、侦查机关出具的《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上海银行出具的《上海银行明细对账单》、《上海银行业务回单》，子润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请款单，上海赞卡进出口有限公司提供的《子润2013结算单》、《境外汇款申请书》等，证明子润公司就涉案货物的货款分别按照报关单证金额及差额货款进行支付的事实。7、《档案机读材料》，营业执照，《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外来从业人员用工备案登记表》及证人王某甲的证言等，证明子润公司基本情况；宋琪、黄波、ＸＸ在子润公司任职情况。8、户籍资料、护照等证明三名被告人的自然身份状况。9、被告人宋琪供述，我公司是2010年底进口第一票无花果，外商是土耳其的TARIS公司。因考虑到成本、关税等原因，在贸易过程中我要求外商提供高低两套发票，高的一套是我实际支付给外商的货款，也就是实际成交价；低的一套是我向海关申报时使用的，低报的幅度是由我定的。在外商发货前，我会将低价虚假发票上20%的金额通过外贸公司支付给外商，在货物到港前会将假发票剩下未支付的80%左右的金额通过外贸公司支付给外商，另外同时还会将实际成交价格发票与虚假发票间的差价支付给外商，支付完毕后外商才会将提单发给我。每笔金额支出我公司的进口采购都会写一张请款书，我签字确认后再由财务支付出去。被告人黄波、ＸＸ的供述，证人王某乙的证言及相关电子邮件等予以印证。以上证据经庭审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本院审理期间，被告单位子润公司向本院预缴10万元。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子润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用低价申报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177万余元，情节严重；被告人宋琪作为子润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偷逃应缴税额177万余元，情节严重；被告人黄波作为子润公司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偷逃应缴税额107万余元，情节严重；被告人ＸＸ作为子润公司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偷逃应缴税额70万余元；被告单位子润公司，被告人宋琪、黄波、ＸＸ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宋琪决定并指使他人实施走私普通货物犯罪，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黄波、ＸＸ受他人指使，实施走私普通货物犯罪，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宋琪、黄波、ＸＸ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子润公司及其本人的罪行，被告单位及各被告人均构成自首，依法均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鉴于本案具体案情及社会危害性等，本院决定对被告单位子润公司，被告人ＸＸ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宋琪、黄波减轻处罚，对三被告人适用缓刑。被告单位、各被告人及辩护人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上海子润实业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八十万元。(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一次缴纳。)二、被告人宋琪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黄波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被告人ＸＸ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五、走私违法所得予以没收。被告人宋琪、黄波、ＸＸ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曹芬芳
代理审判员 朱 瑜
代理审判员 彭 多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懿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对于新的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已有相关司法解释，依照行为时的司法解释办理，但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利的，适用新的司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