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怀玉，男。委托代理人：罗锦炫，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投国际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号财富广场*座15WX。组织机构代码：055147798。法定代表人：张桂芹，执行（常务）董事。委托代理人：鲍泽飞，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芹，女。委托代理人：鲍泽飞，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安祺，男。委托代理人：鲍泽飞，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怀玉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中投国际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投国际公司）、张桂芹、黄安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投国际公司股东为黄安祺、张桂芹，二人分别占该公司96％及4％的股份。谢怀玉主张其在中投国际公司经营管理的中投在线平台（www.cnvc.com.cn）上注册了用户，从事相关支付借款给该平台上借款人的交易。根据平台显示，谢怀玉在平台上可用的余额应为260218.44元，但是谢怀玉多次办理提现之后，虽然平台显示提现成功，但是实际上谢怀玉的金额均未到账，显示中投国际公司经营混乱，擅自修改平台数据，使谢怀玉的资金安全无法得到保障，在谢怀玉与中投国际公司的股东即黄安祺的电话沟通中黄安祺也对所欠金额进行了确认并承诺还款。同时，黄安祺也在网站及QQ群中承认了经营存在问题，但承诺会及时解决。另外，谢怀玉主张中投国际公司也未及时向谢怀玉披露每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中投国际公司应当作为真正的借款人承担责任。此外，谢怀玉主张在中投在线实际运营中，黄安祺使用了其个人账号及其他个人账号参与走账。谢怀玉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1、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查询单（打印件）；2、提现逾期记录（打印件），系谢怀玉申请提现，中投国际公司未向谢怀玉正常支付本息260218.44元的事实；3、投资到期记录（打印件），证明证据2中所涉及提现项目均为已到期项目，借款人均为enic和andger两人，实际为中投国际公司名义所进行的借款；4、张桂芹、黄安祺向谢怀玉转账的记录（谢怀玉自己制作的表格）；5、平安银行历史明细清单（原件），证明张桂芹、黄安祺通过个人账户向谢怀玉支付本金及利息，张桂芹、黄安祺将个人账号用于公司经营；6、充值记录（谢怀玉自行制作的表格），证明谢怀玉在2013年10月14日起，通过信用卡和借记卡向中投国际公司的中投在线平台充值1351690.62元，总共提现1148548.42元；7、中投在线个人主页（打印件）、附加说明（谢怀玉自行制作），用于证明谢怀玉在中投在线的用户名为“hyxie2008”，证据2中所列金额未能提现，中投国际公司后台篡改数据，谢怀玉的账户总额金额被篡改为232357.21元，较实际261552.84元少了29195.63元，且全部被冻结；8、客服中心客服情况（打印件），证明名为“若若”、“婷婷”的财务人员为中投国际公司安排负责充值提现的客服，同时证明证据2中操作栏中显示“manager”的几笔提现均出现异常，谢怀玉所提现金未能如实到账；9、各类投资项目的介绍（打印件），用于证明针对谢怀玉投资的“流转标”，中投在线承诺逾期3个工作日垫付本金和利息；10、合同违约记录（打印件），用于证明谢怀玉未能提现的项目均为已到期项目，谢怀玉投资的项目名称为“债权流转项目”：11、《致各位投资人》、QQ群文件截图（打印件），证明中投国际公司、张桂芹、黄安祺承诺还款；12、中投在线网页平台安全、风险准备金机制、风险管控（打印件），证明中投国际公司未保障投资人资金安全，未做好风险管控，也未用风险备用金偿还本金，存在违约；13、一麻袋、贝付转账记录（打印件），证明中投国际公司、张桂芹、黄安祺将投资人汇入第三方支付平台的资金转入个人账户，用个人账户参与收支的事实；14、视频承诺、通话录音（光盘），证明黄安祺承诺还本付息及谢怀玉资金减少的事实。中投国际公司、张桂芹、黄安祺针对谢怀玉提交的证据，对证据1真实性确认。对证据2-4、6-12、1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仅是打印件。对证据5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如果证据12是真实的，恰恰证明中投国际公司仅对谢怀玉的本金承诺代为偿付，并不包括利息等相关费用。对证据14称庭后五日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但一直未提交相关意见。谢怀玉的一审诉讼请求是：1、判令中投国际公司、张桂芹、黄安祺向谢怀玉偿还本金及利息260218.44元；2、判令中投国际公司、张桂芹、黄安祺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合法形成的债务应当清偿。谢怀玉已提交证据证明其以“hyxie2008”账号在中投国际公司经营的中投在线网站注册了会员，并投入资金进行借贷项目投资，并且已提供了中投在线网站个人页面完成初步举证，证明其在平台上投资项目已全部到期并可获利，可用的余额应为260218.44元，但无法提取款项，并非主张因通过中投国际公司的平台投资后无法获得回报而要求中投国际公司按照承诺垫付款项，也提供了相应中投在线网站上的声明及QQ群、通话内容等证据证明中投国际公司存在拖欠谢怀玉金额的事实。而中投国际公司虽然在庭审过程中对谢怀玉提交的有关中投在线网站上的资金进出、余额以及承诺还款等证据内容真实性不予确认，但中投在线网站系中投国际公司所经营的网络平台，在中投国际公司未举证证明谢怀玉提交证据存疑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原审法院对谢怀玉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认定谢怀玉在中投国际公司经营的中投在线平台上有260218.44元本息可提取，中投国际公司作为管理谢怀玉资金的管理方，应当立即退还谢怀玉260218.44元。关于谢怀玉主张中投国际公司股东张桂芹、黄安祺对中投国际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谢怀玉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张桂芹、黄安祺名下账号参与了中投国际公司的经营资金来往，并非法定的对中投国际公司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理由。如谢怀玉认为张桂芹、黄安祺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需承担相应责任，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投国际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谢怀玉支付260218.44元；二、驳回谢怀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投国际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2元、财产保全费1821元，由中投国际公司负担。上诉人谢怀玉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张桂芹、黄安祺无需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认定事实不清。一、中投国际公司在其运营的中投在线平台上对投资项目介绍时明确表示逾期3个工作日未能还本付息，则由中投国际公司垫付本金和利息。谢怀玉的投资项目均为已到期项目，按约定只要申请提取即可取得本金和利息，但自2014年11月开始就出现提现不能的情况，也即提现出现逾期。按照中投国际公司的承诺，只要逾期超过3个工作日即应当垫付，而不论谢怀玉所对应提取的款项是否已由借款人实际返还到中投在线平台。而且从客观上说，借款人是否将款项返还给平台，谢怀玉根本无从得知。二、黄安祺通过多种方式明确表明将以其个人财产共同承担中投国际公司对外所负债务，系原债务人不退出债务关系的并存的债务承担，故在中投国际公司未能偿还谢怀玉的到期本息时，黄安祺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黄安祺作为中投国际公司的股东，同时也是中投国际公司的实际运营人，其已通过QQ群及中投在线官方网站多次发视频及书面信件和声明，表明会努力回款，并承诺用其个人财产偿还包括谢怀玉在内的所有投资人的投资款本息。黄安祺作为公司股东，本无需对公司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但黄安祺的承诺已明确表明其自愿对公司债务与公司一起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故在谢怀玉投资到中投在线的本息未能如期提取的情况下，黄安祺理应同公司一起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此，判决黄安祺不用承担法律责任是错误的。三、谢怀玉在一审中已提供银行流水证明黄安祺和张桂芹利用其个人账户参与公司资金往来，并提供一麻袋、贝付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投资人投入到平台的资金被黄安祺、黄祺山兄弟二人转自其私人账户。黄安祺在电话中对为何会把钱转至黄安祺和其弟黄祺山个人账户时，明确表示转至私人账户是不允许的，但事实上却从事了该行为。因此，黄安祺及其家人在吸收投资人的投资款后，将款项私自占有或挪作他用，欺骗投资人，导致投资人的投资本金和利息不能如期收回，已严重损害到公司债权人也即投资人的利益。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实施该行为的公司股东黄安祺、张桂芹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四、张桂芹既是中投国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黄安祺的妻子，在其与黄安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黄安祺对外所负债务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以两人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对外承担责任，张桂芹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谢怀玉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中投国际公司、张桂芹、黄安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谢怀玉认为中投国际公司与黄安祺之间存在并存的债务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债务承担是债务转让的一种形式，分为免责的债务承担和并存的债务承担，二者的法律意义区别巨大，区别二者的唯一依据是债务的转让协议。本案谢怀玉并未提交任何此类协议，用以证明双方对债务的转让有约定，而事实上双方从未就此达成任何协议，谢怀玉要求黄安祺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黄安祺作为公司的创建人和实际经营者，在公司出现经营困难后，不愿看到自己一手创立的企业就此垮掉，宁愿以自己的个人财产来挽救公司，这符合一般的常理，但却不能成为黄安祺承担法律责任的依据。3、张桂芹与黄安祺为夫妻关系，且均为中投国际公司的股东，张桂芹仅持有中投国际公司4%的股权，且未参与实际经营。谢怀玉以张桂芹、黄安祺为夫妻关系要求张桂芹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黄安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但该责任产生的基础债务并非直接债务，所以要求张桂芹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中投国际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主体，依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应当以其自身的财产承担责任，张桂芹、黄安祺并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地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事实，谢怀玉基于此要求张桂芹、黄安祺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谢怀玉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期间谢怀玉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借款人enic和andger在中投平台上的个人信息页面。证明enic和andger在中投在线注册时间和借款事实，时间均为2012年10月和11月，其中enic的借款记录有2165条，andger的借款记录有912条。证据二，中投国际公司与海航新生在线支付协议截图。证明第三方支付平台向黄安祺个人账户进行支付，同时该份支付协议的证书邮箱显示的内容为andger＠139.com，该邮箱显示内容可以证明andger是黄安祺本人。证据三，深圳中宝在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中宝在线通讯录、中投在线官方交流群部分聊天记录（群号为226829949）。证明中投国际公司是深圳中宝在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中投在线官方交流群中QQ号为472325、昵称为“深圳卡卡罗特”的为黄安祺。中投在线官方交流群消息记录显示，广州雪海无涯（1367304157）2014年11月27日17:10:40发言“卡大解释下为什么要转到你的私账才能处理，陈总的为什么不行？为什么又多一个转账？”深圳卡卡罗特（472325）2014年11月27日17:10:51发言“因为是我欠你们的钱。”深圳卡卡罗特（472325）2015年1月9日17:08:59发言“另外你们今天把对公款转到陈总对私，回头还是一样要转回我的对私，这样才能给你们处理转账。”深圳卡卡罗特（472325）2015年1月9日17:10:51发言“因为是我欠你们钱。”证据四，3份借款合同,均由黄安祺作为出借人与案外人签订，签订时间分别为2013年9月16日、2013年10月8日、2013年11月1日，出借金额分别为1500000元、1000000元、100000元。证明黄安祺在取得投资人的投资款后，以其个人名义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还款账户是黄安祺的个人账户。证据五，与中投国际公司财务总监江先桃以及中投国际公司运营黄远娜的通话录音。证明谢怀玉投入到中投在线平台上的投资款全部被转入黄安祺等个人账户。中投国际公司、张桂芹、黄安祺不同意质证，同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关于黄安祺应否对中投国际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原审期间谢怀玉提交的一麻袋、贝付转账记录，可以证明黄安祺使用个人账户收取中投国际公司投资人的投资款项，中投国际公司、张桂芹、黄安祺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中投国际公司资金与黄安祺个人资金已作区分。其次，二审期间谢怀玉提交的中投在线官方交流群消息记录显示，黄安祺确认中投国际公司资金转到其个人账户，结合谢怀玉提交的黄安祺发出的《致各位投资人》的信件、深圳中宝在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中宝在线通讯录，本院对上述消息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再次，二审期间谢怀玉提交的3份借款合同，可以证明黄安祺以个人名义与他人签订借款合同，并以其个人账户接受还款。鉴此，黄安祺与中投国际公司之间财产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中投国际公司未能按约偿还到期债务，已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黄安祺应当对中投国际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黄安祺不应对中投国际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张桂芹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谢怀玉所主张的债权在黄安祺与张桂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张桂芹为中投国际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故其诉请要求张桂芹对于黄安祺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谢怀玉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结果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6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6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黄安祺、张桂芹对于深圳市中投国际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承担的上述第一项判决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202元，保全费1821元，合计7023元（已由谢怀玉预交），由深圳市中投国际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黄安祺、张桂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02元（已由谢怀玉预交），由深圳市中投国际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黄安祺、张桂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炜审 判 员 王    勇代理审判员 杨    芳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石宇翔（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