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刑终2024号
原公诉机关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刘荣基，男，199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广州市，文化程度大专，住广州市海珠区。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10月3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广州市荔湾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志强，广东理治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邹启贤，男，1998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广州市，文化程度大专，住广州市荔湾区。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10月3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广州市荔湾区看守所。
辩护人贺姝勍，广东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宇龙，男，199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广州市，文化程度大专，住广州市荔湾区。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10月3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广州市荔湾区看守所。
辩护人霍晓敏，广东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成志，男，1998年8月7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广州市，文化程度大专，户籍地广州市荔湾区，住广州市荔湾区。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11月3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广州市荔湾区看守所。
辩护人杜晓佳，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审理指控原审被告人刘荣基、邹启贤、吴宇龙、袁成志犯抢劫罪一案，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2017）粤0103刑初48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荣基、邹启贤、吴宇龙、袁成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阅卷和审查上诉材料，认为案件事实清楚，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一、因被告人袁成志怀疑被害人叶某冒用其QQ向他人骗钱，被告人袁成志向被告人刘荣基提出约被害人叶某出来道歉。2016年9月30日18时许，被告人袁成志将被害人叶某约到广州市海珠区江某西路的一条小巷内，被告人刘荣基、袁成志与被告人刘荣基纠集的同案人何某、黄某共同围住被害人叶某，被告人刘荣基对被害人叶某喷洒打火机燃料、同案人何某对被害人叶某进行殴打，后同案人何某、黄某离开现场。被告人刘荣基、袁成志以需赔偿、道歉为由，要求被害人叶某交出2000元，被害人叶某当场交出900元，并被迫答应第二天支付剩余款项1100元。期间，被告人袁成志还将被害人叶某赔偿、道歉的过程用手机拍摄成视频。被害人叶某交出的900元由被告人刘荣基以现金形式分给被告人袁成志400元，以发微信红包的形式分给同案人何某100元。
二、2016年10月8日12时许，被告人刘荣基纠集被告人邹启贤、吴宇龙将被害人叶某约到广州市荔湾区广船足球场内，以要求被害人叶某支付9月30日剩余的1100元款项为由，要求被害人叶某交出1500元。期间，被告人刘荣基以持折叠刀、喷洒打火机燃料、言语恐吓等暴力方式对被害人叶某进行威胁，后被告人刘荣基随被害人叶某回家，被害人叶某以学校交网费为名骗得其母亲1800元，将其中的1500元交给了被告人刘荣基。得手后，被告人刘荣基分给被告人邹启贤200元、吴宇龙200元。
三、2016年10月21日14时许，被告人刘荣基伙同被告人邹启贤、吴宇龙将被害人叶某约到广州市荔湾区广船足球场内，以需被害人叶某赎回9月30日拍摄的视频为由，要求被害人叶某支付4000元，被告人刘荣基以持折叠刀、喷洒打火机燃料、跟随被害人叶某回家等方式对被害人叶某进行威胁，迫使被害人叶某当场以现金、微信及支付宝转账等方式交给被告人刘荣基1900元，后被告人刘荣基分给被告人邹启贤250元、吴宇龙650元。
四、2016年10月30日10时许，被告人刘荣基伙同被告人吴宇龙以向被害人叶某收取2016年10月21日剩余的2100元款项为由，再次要求被害人叶某交出3000元。被害人叶某报警后，公安机关抓获先行到达广州市荔湾区金道花园金通街19号的被告人刘荣基，并当场从被告人刘荣基的裤袋内搜出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打火机燃料一罐。后公安机关在被害人叶某的指认下在上述地点抓获被告人吴宇龙。2016年10月30日，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邹启贤；2016年11月3日，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袁成志。综上所述，被告人刘荣基参与抢劫四次，被告人吴宇龙参与抢劫三次，被告人邹启贤参与抢劫二次，被告人袁成志参与抢劫一次。
在原审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刘荣基赔偿了被害人叶某的经济损失2300元，被告人邹启贤、吴宇龙分别赔偿了被害人叶某的经济损失1500元，被害人叶某对被告人刘荣基、邹启贤、吴宇龙、袁成志表示谅解。
原判以公诉机关、辩护人当庭举证，经法庭质证、查证属实的物证、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到案经过、破案经过、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和照片、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谅解书、赔偿款收据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审认为被告人刘荣基、邹启贤、吴宇龙、袁成志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刘荣基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五千元；二、被告人吴宇龙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三、被告人邹启贤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三千元；四、被告人袁成志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四千元；五、缴获赃款400元，发还给被害人叶某（由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执行）；六、缴获作案工具Zippo牌打火机燃料、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刘荣基提出：1.四人都是在校学生，没有生活负担，生活费充足，没有抢劫的动机，只是为朋友出气；2.第一次淋火水是在被害人叶某取得袁成志原谅后，离开时才倒在离被害人面前几米远的地方恐吓他不要再骗人，但从来没有抢劫的动机和准备，并非公诉机关所说的事先淋完火水再恐吓他拿钱；3.第二次是被害人答应还钱并主动答应还款日期，没有对他进行威胁，是被害人主动带刘荣基到他家里拿钱，并从他母亲手上接过钱，并非公诉机关所说的有威胁性行为；4.第三次和第四次是由于被害人又在QQ上骗人，为警告他称要把视频交给公安处理，被害人主动提出用4000元赎回视频。整个过程中没有如公诉机关所说的用刀和火水的方式威胁他，10月21日没有携带折叠刀；5.判决过重，与实际情况不相符合。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刘荣基实施威胁行为的内容、方式、取得财物的时间和空间都更趋向于敲诈勒索罪，而非抢劫罪；2.被害人有过错，结合刘荣基有悔罪表现，又取得了被害人谅解，社会危害性小，原审判处十年六个月有期徒刑的刑罚显然不利于刚成年的刘荣基回归社会。综上，酌情对刘荣基从轻处罚。
上诉人邹启贤及其辩护人提出：1.邹启贤的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特征，认定为敲诈勒索罪更符合实际情况；2.量刑过重，邹启贤在本案中属于从犯，没有实施抢劫的主观故意，没有对被害人实施暴力、胁迫的行为，犯罪情节较轻，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3.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是本案的导火索；4.邹启贤主动退赃、赔偿，取得被害人及其家庭谅解；5.刚满18周岁，年纪小，法律意识淡薄，恳请根据宽严相济、罪刑相适应原则，对本案的定罪和量刑作出适当的认定。综上，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上诉人吴宇龙及其辩护人提出：1.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有异议，吴宇龙采取的行为是敲诈勒索的一种手段，且吴宇龙所采用的威胁手段并未达到使被害人不能反抗、不敢反抗的地步；2.一审判决认定第四宗事实为抢劫未遂不当，当时吴宇龙和刘荣基两人的行为应属于犯罪预备，作为预备犯不应计入多次抢劫的次数；3.量刑过重，吴宇龙在本案中没有对被害人进行威胁恐吓，属于从犯，也是初犯，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其认罪态度好，主动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所造成的社会危害性和上诉人的人身危险性应当与刑罚的轻重相适应。综上，请求撤销判决第二项中吴宇龙的量刑部分，依法从轻改判。
上诉人袁成志及其辩护人提出：1.袁成志自始至终没有抢劫的预备意图，案发过程中刘荣基等人临时起意，殴打被害人并索要钱财，此举与袁成志无关，应当予以轻判；2.袁成志在现场没有使用刀具和实施暴力行为，主观恶意小，社会危害程度低；3.袁成志具有良好的悔改表现，如实供述罪行，在量刑方面可从轻处罚；4.被害人存在过错，而且在被害人的谅解书中表示不追究袁成志的责任，可依法对袁成志减轻处罚；5.袁成志系初犯，没有任何违法犯罪记录，其家属愿意为上诉人缴纳罚金，并希望其早日回归社会。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本案事实，改判上诉人两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上诉人刘荣基、邹启贤、吴宇龙、袁成志抢劫他人的犯罪事实清楚，所依据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刘荣基、邹启贤、吴宇龙、袁成志及各自的辩护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荣基、邹启贤、吴宇龙、袁成志当场使用折叠刀具及打火机燃料威胁的方法，当场强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荣基、邹启贤、吴宇龙、袁成志构成抢劫罪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刘荣基、邹启贤、吴宇龙的辩护人提出构成敲诈勒索罪不构成抢劫罪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本案是否属于刑法意义上的多次抢劫，上诉人刘荣基、吴宇龙是否构成参与多次抢劫，本院认为，形式上本案自2016年9月30日至10月30日间发生了四次抢劫行为，但四次行为具有一定程度的关联，其中10月8日主要是为了追收9月30日的赃款余额，10月21日是以公开9月30日拍摄好的视频为借口继续进行的强取财物行为，10月30日又是为了追收10月21日的赃款余额及“利息”而实施的行为，实质上是上诉人刘荣基基于非法占有的一个主观故意，针对同一对象纠合不同的同案人持续实施的一个行为，侵犯的也是同一法益，应当以单纯的继续犯处断。单纯的一罪，也可谓本来的一罪，这种犯罪实行行为和不法状态可能在一定的时间内继续，但应当视为仅有一个行为，侵害一个法益，本来就是一个犯罪，既不能评价为数罪，也不宜割裂为多次犯罪。因此一审认定本案属于刑法意义上的多次抢劫以及上诉人刘荣基、吴宇龙参与多次抢劫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刘荣基持作案工具对被害人实施了暴力威胁和精神强制，并纠集同案人持续对被害人实施了强取财物的行为，是主犯；上诉人吴宇龙参与了10月8日、10月21日、10月30日的强取财物行为，上诉人邹启贤参与了10月8日、10月21日的强取财物行为，上诉人袁成志只参与了9月30日的强取财物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本院根据上诉人邹启贤、吴宇龙、袁成志各自在共同犯罪中的参与程度及其所起的作用大小决定从轻或者减轻的幅度。上诉人邹启贤、吴宇龙、袁成志的辩护人提出邹启贤、吴宇龙、袁成志是从犯的意见与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四上诉人认罪态度较好，案发后家属分别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且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四上诉人的辩护人提出各上诉人作案时刚满18周岁以及均系初犯据此要求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四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罪刑不相适应、量刑过重的意见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邹启贤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是本案的导火索与本院查证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吴宇龙及其辩护人就10月30日行为的犯罪形态提出的辩解意见，本院已在论证单纯的一罪中予以回应。考虑到上诉人刘荣基、邹启贤、吴宇龙、袁成志刚刚成年，监管和帮教条件较好，决定对上诉人刘荣基从轻处罚，对上诉人邹启贤、吴宇龙、袁成志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以期能促使各上诉人改过自新，早日回归社会，彰显刑罚的教育感化功能。
根据本案各上诉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3刑初481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四项判决的定罪部分及第五、六项判决。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3刑初481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四项判决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刘荣基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10月30日起至2020年10月29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缴纳，上缴国库。）
四、上诉人吴宇龙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三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缴纳。）
五、上诉人邹启贤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三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缴纳。）
六、上诉人袁成志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四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剑飞
审判员 王 婧
审判员 刘卫鸿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捷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