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中民终字第007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金德意油脂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制造产业基地。
法定代表人王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陆新华，江苏钟山明镜（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思吉，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美英，女，汉族。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春树，江苏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金德意油脂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金德意公司）与被上诉人蔡思吉、潘美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3）泰海民初字第3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蔡思吉系泰州市海陵区泰丰油脂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3月19日，湖南金德意公司（乙方）与泰州市海陵区泰丰油脂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以现有厂房、公用工程和新建的一条日产100吨饲料油脂生产线出资，协议作价合计380万元出资，同时甲方以现金110万出资及相关证照出资，乙方以现金510万元出资共同经营合营企业“泰州市海陵区泰丰油脂有限公司”，双方确认甲方出资比例为49%，乙方出资比例为51%；合营企业成立5人组成董事会，财务实行独立核算。合营协议签订后，湖南金德意公司派向雨为、李芹等员工至合营公司泰州市海陵区泰丰油脂有限公司工作。从2013年3月6日起，潘美英累计向泰州市海陵区泰丰油脂有限公司处供应废油脂2633桶，泰州市海陵区泰丰油脂有限公司对上述废油脂制作了入库单，并注明客户单位为潘美英，具体由员工向雨为负责制单、过磅，李芹负责废油脂的检验工作。潘美英每次供货后，湖南金德意公司均按照蔡思吉的指示，将货款打入潘美英账户，从2013年3月6日起至2013年4月17日止，湖南金德意公司累计向潘美英账户内汇入人民币2979965元。现湖南金德意公司以其与蔡思吉存在买卖关系，其按照蔡思吉的指示多付货款为由，诉讼来院。
一审庭审中，蔡思吉、潘美英提供泰州市海陵区泰丰油脂有限公司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6月10日结算单一份，载明：兹有潘美英、蔡思吉向泰州市海陵区泰丰油脂有限公司供应废弃油脂，泰州市海陵区泰丰油脂有限公司指示湖南金德意公司支付油款，经结算，潘美英、蔡思吉供应2633桶油，总油款2328700元，桶款92155元，合计人民币2420885元，实际支付2979965元，多付559110元，上述多付款项已全部退还给泰州市海陵区泰丰油脂有限公司，双方账目已经结清；另湖南金德意公司提供刘家帅网银转账记录及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刘家帅在2012年9月17日起至2013年6月9日在泰州市海陵区泰丰油脂有限公司担任出纳会计，桶款系通过刘家帅农行网银支付给蔡思吉和潘美英。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湖南金德意公司主张其与蔡思吉存在买卖关系是否能够成立；二、湖南金德意公司要求蔡思吉、潘美英返还不当得利之诉请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给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湖南金德意公司主张其与蔡思吉存在买卖合同，无书面的买卖合同；而其主张湖南金德意公司员工向雨为、李芹等根据买卖合同的约定负责收取货物一节，根据湖南金德意公司庭审自述，向雨为、李芹等人在负责收货期间，系湖南金德意公司派驻至泰州市海陵区泰丰油脂有限公司工作，由泰州市海陵区泰丰油脂有限公司向其发放工资，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对外而言，应属泰州市海陵区泰丰油脂有限公司的行为。湖南金德意公司主张向雨为、李芹等人代表湖南金德意公司接受出卖人交付的上述物品，依据不足。湖南金德意公司主张其与蔡思吉存在买卖关系，蔡思吉系原泰州市海陵区泰丰油脂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湖南金德意公司主张其代表个人与湖南金德意公司存在买卖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湖南金德意公司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湖南金德意公司依据他人指示，将货款打入潘美英账户，就潘美英而言，其供货单上抬头明确标明为“泰州市海陵区泰丰油脂有限公司入库单”，该入库单有为该公司工作的向雨为签字确认，且客户名称明确为潘美英，作为潘美英有理由相信其供货的废油脂买受人为泰州市海陵区泰丰油脂有限公司，其发现多收货款后，其就多收货款与买受人泰州市海陵区泰丰油脂有限公司进行结账，并向泰州市海陵区泰丰油脂有限公司返还，并无不当，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潘美英取得不当利益，故湖南金德意公司主张潘美英返还多付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湖南金德意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蔡思吉亦取得不当利益，并致湖南金德意公司损失，故湖南金德意公司诉请蔡思吉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请，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湖南金德意油脂能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69元，由湖南金德意公司负担（湖南金德意公司已预交）。
原审判决书送达后，湖南金德意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上诉人与泰州市海陵区泰丰油脂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和委托加工合同，泰州市海陵区泰丰油脂有限公司根本就不可能、也没必要向潘美英购买废油脂，所有原材料是由上诉人购买。2、蔡思吉作为泰州市海陵区泰丰油脂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不能全部认定为职务行为。3、向雨为、李芹等人负责收货的行为不是履行泰州市海陵区泰丰油脂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向雨为等签收的泰州市海陵区泰丰油脂有限公司入库单，其是作为上诉人委派履行加工合同的现场驻点人员，履行的是上诉人单位的职务行为而非泰州市海陵区泰丰油脂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4、如前所述，向雨为是代表上诉人收货，所收废油脂给泰州市海陵区泰丰油脂有限公司加工，而所有的油脂款均是由上诉人直接支付给潘美英个人帐户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形成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5、被上诉人所谓的与泰州市海陵区泰丰油脂有限公司的结算完全不能成立，其多收的油款应当立即返还。被上诉人一审也承认确实多收了上诉人给付的货款，虽然其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书面的合同，但被上诉人应当知道废油脂的买受人为上诉人而非泰州市海陵区泰丰油脂有限公司。泰州市海陵区泰丰油脂有限公司无权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将多收的货款退给泰州市海陵区泰丰油脂有限公司是不存在的，也是无效的，其应当将多收的货款无条件退还给上诉人。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收取的上诉人重复支付的货款676855元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作为其不当得利应立即返还给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针对湖南金德意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潘美英之间根本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潘美英仅仅是将废油出卖给泰州市海陵区泰丰油脂有限公司，其与泰州市海陵区泰丰油脂有限公司具有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已查明了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收货单、货款凭证等一系列证据，上诉人的付款是根据泰州市海陵区泰丰油脂有限公司的指示作出的付款行为，所以潘美英与上诉人不存在所谓的买卖合同关系，更不存在不当得利。且潘美英与泰州市海陵区泰丰油脂有限公司的帐目已全部结清。同时需要说明的，上诉人与泰州市海陵区泰丰油脂有限公司关于合同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正在泰州中院审理，本案所涉的款项已经在该案审理中有关财务审计方面涉及，所以上诉人的诉讼属于恶意诉讼，请求法院驳回。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入库单、过磅单、付款回单、合作经营合同、收条、结算单、工资单、泰州市海陵区泰丰油脂有限公司与蔡思吉、潘美英结算单、刘家帅说明、网银转账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废油脂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多收取的货款是否应向上诉人返还。
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首先，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蔡思吉之间存在废油脂买卖合同关系，但未能提供与蔡思吉签订的书面买卖合同，其陈述与蔡思吉口头约定了买卖废弃油脂的规格、价款、数量等，但未得到蔡思吉的认可。其次，案涉废油脂实际由被上诉人潘美英向案外人泰州市海陵区泰丰油脂有限公司供应，泰州市海陵区泰丰油脂有限公司也出具入库单确认了收到潘美英供应的废油脂的名称和数量。上诉人主张在入库单上签字的人员向雨为为上诉人员工，本院认为，入库单上的抬头为泰州市海陵区泰丰油脂有限公司，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向雨为在收到油脂时告知了对方其代表上诉人收取货物，故潘美英作为供货方有理由相信其供货的废油脂买受人为泰州市海陵区泰丰油脂有限公司。另上诉人按指示付款的行为，更不足以证明其与收款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与被上诉人间存在废油脂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提供收条、结算单证明已将多收取的废油脂货款返还给买受人泰州市海陵区泰丰油脂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并无义务向上诉人返还。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多收取货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69元由上诉人湖南金德意油脂能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卫平
审判员 吴 玫
审判员 于 焱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季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