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9民终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负责人：周小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辜红，女，住江西省宜春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南生，男，住江西省樟树市。委托代理人：杨喜如，樟树市临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保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南生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15）樟民二初字第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漆小飞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马文利、代理审判员徐斌参加的合议庭，书记员管林健担任记录，于2016年3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邦财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辜红、被上诉人陈南生的委托代理人杨喜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l2月11日陈南生在安邦财保公司下属机构樟树营销服务部投保安邦财保公司机动车损失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规定，保险期间为2013年12月12日至2014年12月11日止，机动车损失险限额97830元，不计免赔，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人座位险1人50000元，乘客座位险4人各50000元，不计免赔。2014年9月24日1时30分，陈南生乘坐刘喜春驾驶陈南生私有的赣CM79**号小型车由南往北行驶至大广高速公路3056Km+700m处时与前方内车道由驾驶人叶炎峰驾驶的赣B00G**号轻型厢式货车发生相撞，造成陈南生车辆受损严重及陈南生脚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陈南生向安邦财保公司告知了车辆受损及人员受伤情况。尔后受损车辆被拖车，陈南生也被及时送往赣州市南康区中医院抢救治疗，后于2014年10月9日转至樟树市中医院住院治疗6天，用去药费29751.91元。受损车辆也经安邦财保公司指定在南康路路通汽车修理厂修理，支付修理费、施救费、公路设施损失费及赔偿赣B00G**号轻型厢式货车施救费、修理费等共计52039元。后陈南生将有关理赔材料报送安邦财保公司后，安邦财保公司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交警证明已明确认定驾驶员过度疲劳驾驶为由，不属保险责任拒赔。陈南生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邦财保公司按保险合同赔偿陈南生车辆损失52089元、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等50000元，合计102089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陈南生、安邦财保公司之间的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陈南生在合同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安邦财保公司主张驾驶员违反了道路安全法第22条的规定，根据商业保险的约定不承担保险责任，因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时进行口头提示或者投保单、保险单上用超大号加粗字体、斜体、彩色或者其他方式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安邦财保公司未向陈南生明确提示过度疲劳驾驶属免责范围，并以兜底性条款作为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安邦财保公司主张依此免责不成立，应当对陈南生依照合同约定进行赔偿；陈南生的车辆损失为修车费45787元，赔偿公路财产损失1360元，拖车费4892元，陈南生提供的停车费不是正规发票，安邦财保公司提出异议，因该收据无法证明其真实性，该院不予支持；陈南生的人身损害损失，安邦财保公司主张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计算数额过高，该院结合陈南生的治疗情况，认定陈南生医药费29751.9l元，误工费10O元／天×50天(22天——事故发生日到出院日+28天——4周避免负重行走及过度伸屈)=5000元，护理费80元／天×22天(事故发生日到出院日)=17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元／天×6天=96元，营养费16元／天×6天=96元，交通费400元；上述陈南生的财产及人身损失费用共计为89142.9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安邦财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三日内支付陈南生赔偿财产及人身损失费用共计89142.9l元。案件受理费2342元，由安邦财保公司承担。上诉人安邦财保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在事故认定书中明确指出赣CM79**号车驾驶员刘喜春的过度疲劳驾驶是造成本事故的直接原因。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条款中明确规定：依照法律规定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保险人责任免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该规定系法律禁止性规定。而且安邦财保公司对该免责条款作加黑处理，并在保险单上以重要提示进行明确告知。可见安邦财保公司已履行相应提示义务。此外，该条款把普遍具有强制性效力的法定义务规定为合同义务，不存在免除合同一方责任、加重合同相对方责任及排除相关权利的可能。刘喜春作为合法取得驾驶证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相关法律禁止性规定理应知晓。驾驶员在过度疲劳的情况下驾驶车辆，显然具有故意的过错。保险合同如对此类因违法行为所致损失仍予以保障，将造成变相鼓励违法、损害公共利益的不良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安邦财保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陈南生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安邦财保公司以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书中证明刘喜春过度疲劳驾驶保险人责任免除而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载明刘喜春是因何种原因过度疲劳驾驶，所谓的疲劳驾驶是交警部门划分责任的专业术语，不能作为安邦财保公司拒赔的理由。陈南生的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安邦财保公司应当理赔。三、安邦财保公司称对免责条款作加黑处理，并在保险单上以重要提示进行明确告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的保单也没有文字、符号、字体加粗加黑加大等特别之处与其他条款区分，也没有证据证明安邦财保公司在办理保险过程中尽了对陈南生的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视为安邦财保公司举证不能。综上，安邦财保公司在与陈南生签订保险合同时，未履行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安邦财保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的内容赔偿陈南生的损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安邦财保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南生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除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安邦财保公司与陈南生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机动车损失险、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中均约定：驾驶人有“依照法律法规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的情形，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014年9月24日，江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五支队第四大队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作出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载明：“驾驶人刘喜春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时，过度疲劳仍继续驾驶机动车，导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之规定，是造成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故驾驶人刘喜春在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本院认为：安邦财保公司与陈南生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依照法律法规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的免责情形，通过使用“其他”之字眼，而省略具体免责的情形，属于概括性条款。首先，从文义上理解，该约定虽然没有直接明确列举不允许驾车的其他情况，但已限定了免责情形的范围是违反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相应禁止性规定，对于此类规定是有据可查且无争议的，因此该概括性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范围是可以确定的。其次，结合该条款的前项内容从体系解释的角度分析，安邦财保公司在该条款的前三项中分别列举了无证驾驶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驾驶的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以及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机动车等免责情形，上述列举的内容均属于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机动车的情形，因此，除此之外的情形虽被归入概括性条款中，但内容指向十分明确，且列举约定和概括性约定之间呈现并列协调关系，反映了同一个法益。因此，本案中安邦财保公司的概括性条款所限定的内容明确，刘喜春过度疲劳驾驶机动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规定禁止的行为，系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于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关于该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禁止性规定是禁止当事人为一定行为，如违反该规定，则应根据该规定的立法目的受到相应的处罚，可以推定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普通民众应当知晓的常识性内容，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人无须再对其概念、内容和法律后果作出明确说明，安邦财保公司在保险合同条款中通过列举性和概括性约定明确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免责的情形后，也无必要再将此类禁止性规定在保险合同中一一列举。同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安邦财保公司已在保险合同中以加粗加黑字体注明免责条款，并在保险单首页重要提示中告知投保人阅读责任免除条款，陈南生已收到上述保险单及保险单后所附的保险合同条款，应认定安邦财保公司已履行提示义务，该条款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综上，安邦财保公司主张因驾驶人刘喜春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15）樟民二初字第4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陈南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42元，合计4684元，由被上诉人陈南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漆小飞审 判 员  马文利代理审判员  徐 斌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书 记 员  管林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