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18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文礼，男，1956年7月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华，女，1960年8月15日出生。
上诉人吕文礼、王金华之委托代理人邓建军，河南阳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文礼、王金华之委托代理人王伟，男，1979年3月10日出生，无业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路桥瑞通养护中心有限公司九处，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政府街9号-31。
法定代表人赵小明，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玉辉，男，1975年1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福东，北京市滕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县恒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易县阳元街38号。
法定代表人李文涛，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学军，河北李俊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路桥瑞通养护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务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勘立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玉辉，男，1975年1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福东，北京市滕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外建华诚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工业开发区内8号。
法定代表人孙柏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志伟，男，1966年12月14日出生，中外建华诚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部负责人。
原审被告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路政局，住所地北京市宣武区广安门内大街37号。
法定代表人孙中阁，局长。
委托代理人邱譞，男，1981年10月1日出生，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路政局法制处干部。
委托代理人韩大有，男，1964年11月20日出生，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路政局法制处处长。
上诉人吕文礼、王金华、上诉人北京路桥瑞通养护中心有限公司九处（以下简称九处）因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3）昌民初字第5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4月，吕文礼、王金华诉至原审法院称：2012年8月23日21时，二人之女吕一丹乘坐霍鹏博驾驶的踏板式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在北京市昌平区南丰路沙河城铁车站迤北处（此路段路灯未启用，无任何防护措施和标志）与横放在道路上的两根燃气钢管相撞，造成二人之女和驾车人霍鹏博当场死亡的重大事故。被告各方在施工、管理中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致使该事故的发生。易县恒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县建筑公司）在施工过程中违反施工规范，将燃气钢管横放在道路上，未设置防护措施和警示标志，造成摩托车与钢管相撞，导致二人之女当场死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北京路桥瑞通养护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养护公司）在施工过程中违反施工规范，将土堆放在道路上长期占道，又无任何防护措施和警示标志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路政局（以下简称北京路政局）系该路段的管理部门未依法履行管理职责也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各方怠于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要求各方赔偿：1、因女儿死亡而造成的死亡赔偿金72938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31338.5元、停尸费3060元、运尸费16365元、处理事故人员的住宿费5280元、交通费19563元、补助费2500元，共计907486.5元；2、诉讼费用及合理费用由对方承担。
易县建筑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一、我公司燃气焊接钢管工程已经竣工，也不是燃气钢管的所有人，且不具有管理职责，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该道路在没有正式运行的情况下，摩托车驾驶人驾驶无牌照车辆上路行驶，对该事故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作为修建道路的实际施工人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不能作为我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证据。四、作为吕一丹，乘坐无驾驶执照驾驶的无号牌摩托车未尽注意义务，依法也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五、对方计算赔偿标准应当依据其户口所在地按照农民的标准计算，且对精神抚慰金计算标准过高，停尸费、运尸费属于重复计算，因为已包括在丧葬费的数额里。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需提供证据再发表意见。
路桥养护公司及九处在原审法院辩称：一、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霍鹏博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但吕文礼、王金华在本案诉讼中未对其提出诉讼，经法院多次释明，坚持另案解决，因此在本案中的赔偿数额应扣除霍鹏博应当分担的部分。二、交通队认定土堆占路是发生事故的次要原因是错误的，事故发生时该段道路尚未完工，按照上级的要求暂时在一侧道路双向通行，而另一侧道路正在施工中，在路边垫土是为了施工车辆通过马路边沿进出需要，并非堆土占路。三、退一步讲，即使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认定我公司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因此赔偿比例不应超过20%。四、吕文礼、王金华诉讼请求中的部分项目及数额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丧葬费应当包括停尸费、运尸费；交通费过高，没有证据支持；处理事故人员的住宿费及参加事故处理人员补助费没有法律依据。
北京路政局在原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吕文礼、王金华的诉讼请求。二人之女的死亡与北京路政局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我局对本次事故无任何责任。一、本案是由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害责任纠纷案件，本案交通事故致死者之一吕一丹应由易县建筑公司和摩托车驾驶人霍鹏博承担同等责任，路桥养护公司承担次要责任。霍鹏博严重违反交通法规，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并非法搭载乘坐人员，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按规定登记的两轮摩托车，擅自进入在施公路工程地行驶，发生了重大交通事故。吕文礼、王金华应按相关规定向摩托车驾驶人霍鹏博或向摩托车的所有人和管理人主张权利。同时，死者吕一丹明知霍鹏博存在上述违法行为，还乘坐其驾驶的摩托车，并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也应承担部分责任。二、吕一丹乘坐霍鹏博驾驶的摩托车与“横放在道路上的燃气钢管相撞”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我局不是该燃气钢管的权属单位和建设单位，对该燃气钢管的施工铺设工程与我局无关。根据北京市路政局（甲方）与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签订的《南丰道路工程共建协议》，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负责“南丰路（百沙路、怀昌路）改建工程”综合管线施工的协调工作，并协调解决随道路建设的管线作业单位的施工进度及质量，负责综合管线等“不属于甲方管养范围内的管理和养护工作所需资金”。该协议证明：在“南丰路（百沙路、怀昌路）”改建工程中，随道路建设的燃气管线由昌平区人民政府负责。我局不承担管理责任。此外，《北京市城市道路地下管线管理办法》第三条第5款规定：“市公安交通行政管理部门负责本市地下管线占道掘路施工作业交通安全监督管理。”三、本案涉及燃气管线施工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在公共场所、道旁或者通道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或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我单位不是施工人。施工人是指组织施工的单位或者承包承揽他人工程而进行施工的公司，施工人直接控制施工现场，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易县建筑公司和路桥养护公司均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四、事故发生地点是“南丰路（百沙路、怀昌路）改建工程”正在施工的路段，由路桥养护公司承包建设。事故发生当日即2012年8月23日，事故发生路段工程尚未完工，没有工程验收和交接，我局不承担路政管理和养护的职责。北京市路政局（甲方）与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签订的《南丰道路工程共建协议》约定：“共建项目建设完成后，路产、路权归甲方。甲方负责工程建成后的道路日常维护、交通工程（不含交通信号灯）、用地范围内公路标准绿化工程、雨水排水管线的管养工作及所需资金；乙方负责或责成相关部门负责照明工程、交通信号灯及综合管线等不属于甲方管养范围内的管理和养护工作及所需资金。”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法》第四十三条和第四十五条的规定，正在施工尚未竣工验收、也未依法交接的非机动车道路上发生的交通事故，我单位没有对该路段法定的行政管理职责。本案既不是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或“公共道路妨碍通行”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也不是因“未按照法律、法规、规章或者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的强制性规定设计、施工，致使道路存在缺陷”而造成的交通事故，我单位不是该路段所有人、管理人，也不是施工方、设计者，因此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吕文礼、王金华的诉讼请求。
中外建华诚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华诚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请求驳回易县建筑公司追加我公司为被告的申请。第一、我公司与易县建筑公司在2010年7月15日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易县建筑公司在2012年9月30日时还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因此应由易县建筑公司负责。二、合同规定：易县建筑公司“按发包人统一规划堆放材料、机具，按发包人标准化工地要求设署标牌、搞好生活区的管理，做好自身责任区的治安保卫工作”；“做好成品保护工作”；“妥善保管、合理使用发包人提供的…机具、周转材料及其他设施”。这就是说从合同约定，易县建筑公司不能将钢管堆放在道路中。三、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占用道路，第三十二条规定，施工作业完毕，应当迅速清除道路上的障碍物等。综上，易县建筑公司将我公司追加为本案被告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要求裁定驳回易县建筑公司的申请。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23日21时00分左右，吕文礼、王金华之女吕一丹乘坐霍鹏博驾驶的踏板式两轮摩托车由北向南行至北京市昌平区南丰路沙河城铁车站迤北时，踏板式摩托车与横在道路上的燃气钢管相撞，造成霍鹏博、吕一丹死亡。
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认定：霍鹏博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按照规定登记的两轮摩托车、进入非机动车道行驶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五十一条“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第三十六条“根据道路条件和通行需要，道路划分为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的，机动车、非机动车、行人实行分道通行。没有划分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的，机动车在道路中间通行，非机动车和行人在道路两侧通行”之规定，是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所属易县建筑公司的燃气钢管因违法占用道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之规定，是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路桥养护公司在修建道路过程中因土堆占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之规定，是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吕一丹乘坐摩托车未戴安全头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照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之规定，但不是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故认定霍鹏博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易县建筑公司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路桥养护公司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吕一丹不承担责任。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法庭多次向吕文礼、王金华释明，是否追加霍鹏博的继承人为本案的共同被告，但二人坚持不申请追加。
2010年7月15日，易县建筑公司（承包人）与建华诚公司（发包人）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易县建筑公司承包沙河高教园回昌路燃气工程，劳务作业内容为人工配合沟槽开挖、…管道焊接、管道回填、人工配合闸井沟槽开挖等；开工日期为2010年7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8月30日；承包人义务：10.7按发包人统一规划堆放材料、机具，按发包人标准化工地要求设置标牌、搞好生活区的管理，做好自身责任区的治安保卫工作；10.8做好成品保护工作；10.9妥善保管、合理使用发包人提供的承包人使用的机具、周转材料及其他设施；22.2承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负责人为马宝，职务施工队长。22.4承包人委派的分包合同价款收取负责人为马义。易县建筑公司和建华诚公司均认可燃气管道系建华诚公司所有，建华诚公司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时将燃气管道送至易县建筑公司施工工地，易县建筑公司负责焊接钢管、管道回填。易县建筑公司陈述事故发生时，称其公司所承包的工程已施工完毕，对于事故发生时的燃气管道摆放情况不清楚，但未提交竣工验收手续。建华诚公司陈述事故发生时，称尚有路口的燃气管道未回填，并提供2012年9月30日的《现场工程确认单》复印件予以佐证，注明工程名称“南三街天然气工程”，工程量“1、焊接DN400管道26米，与现况燃气管对口1次、焊接DN400焊口2道…”，并有马义签名。易县建筑公司不认可此证据的真实性。
诉讼中，易县建筑公司认可事故认定书中事故发生和现场照片，但对认定过程持有异议，原因为事故认定过程中无该公司人员参加。法院依法调取昌平交通支队的询问笔录，笔录中贾学峰陈述其为易县建筑公司的施工员，系现场负责人。
路桥养护公司系南丰路（含事故发生路段）的施工单位。事发时，南丰路处于暂时使用状态。经昌平交通支队询问九处工作人员白连庆，陈述南丰路系从顺沙路大洼路口南至百沙路沙河城铁站处，2010年4月开始施工，并陈述燃气施工没有结束，正在施工。
另查明：北京市路政局对已经过竣工验收的道路具有管理养护职责。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的卷宗材料、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3）昌民初字第01186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证明、户口本、视频、事故照片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因健康权、身体权遭受侵害，受害人有权提起诉讼请求获得赔偿。吕文礼、王金华作为死者吕一丹的父母有权起诉获得赔偿。易县建筑公司辩称未参与昌平交通支队的事故认定属实，其认可事故认定书中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分析。法院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对事故责任承担予以认定。本次事故死者之一吕一丹在知道或应当知道霍鹏博存在多项违反交通法规的情形下，仍乘坐其驾驶的摩托车，并未戴安全头盔，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法院酌情确认其应承担20%的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的其他相关责任主体承担80%的责任。交通事故的另一死者霍鹏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存在多项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法院酌情确认其应承担28%（80%×35%）的责任。燃气钢管违法占用道路，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易县建筑公司和建华诚公司对燃气钢管负有管理职责，其未尽清理、防护、警示等安全管理义务，致使事故发生，应共同承担28%（80%×35%）的责任。易县建筑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已完工不应承担责任，但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施工后的燃气钢管做了妥善处置，故对其辩称，法院不予采信。建华诚公司作为燃气钢管的所有人和工程发包方，对其燃气钢管有妥善管理和保障施工现场安全的义务，其辩称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易县建筑公司对燃气钢管负有安全管理职责，但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对钢管尽了管理义务及对易县建筑公司尽了充足的提示和监督义务，故对建华诚公司辩称，不予采信。路桥养护公司及九处辩称事故认定书中的“土堆”非本单位堆放，故对事故认定书亦存有异议，其表示愿意承担不超过20%的责任，法院认为其作为事故发生路段的施工方，在此路段暂时使用状态下，负有对此路段的安全保障义务，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和防护措施，以保障该路段的安全畅通行驶，其听任燃气钢管的不安全摆放和土堆堆放，未尽到注意义务和监督义务，对事故发生负次要责任，法院认定其应承担24%（80%×30%）的赔偿责任。故吕文礼、王金华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吕文礼、王金华并未将本次交通事故另一死者霍鹏博的继承人追加为被告，经法官释明后，其明确表示不追加，因此对于霍鹏博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本案不作处理。吕文礼、王金华要求北京路政局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经法院核实，吕文礼、王金华的各项合理损失为：丧葬费31338元（5223元／月×6月）、死亡赔偿金729380元（36469元／年×20年，死者吕一丹系非农业户口，法院依据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考虑系实际支出，酌情予以确认）、住宿费2000元（考虑系实际支出，酌情予以确认）。以上数额合计为814718元（未划分责任比例）。吕文礼、王金华要求的停尸费、运尸费包含在丧葬费之内，法院不予支持。补助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吕文礼、王金华要求各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于2013年12月判决：一、被告易县恒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中外建华诚城市建设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吕文礼、王金华各项损失二十二万八千一百二十一元零四分，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北京路桥瑞通养护中心有限公司、被告北京路桥瑞通养护中心有限公司九处连带赔偿原告吕文礼、王金华各项损失十九万五千五百三十二元三角二分，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吕文礼、王金华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吕文礼、王金华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理由为：原判对事故责任承担认定错误，死者吕一丹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霍鹏博存在多项违反交通法规的情形，吕一丹未戴头盔也不是发生事故的原因，不存在重大过失，事故路段已经允许通行，施工方的燃气钢管、土堆横放在行车道路上，是直接导致事故的根本原因，故霍鹏博也不应当承担责任。道路施工方、道路管理者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判核定的损失数额部分错误，精神抚慰金过低，交通费、住宿费应按实际支出，停尸费、运尸费、补助费应予支持。上诉要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各项诉讼主张。
九处不同意吕文礼、王金华的上诉主张，亦不服原判，提出上诉，要求驳回吕文礼、王金华的起诉。理由为：交通队认定土堆占路是发生事故的次要原因错误，事故发生时，该段道路尚未完工，按要求暂时在一侧道路双向通行，在路边垫土是为施工车辆进出需要，并非堆土占路，土坡不影响视线及车辆通行，不是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易县建筑公司和建华诚公司在施工中未尽安全职责，燃气钢管违法占用道路，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死者本人及驾驶人存在多项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由上述主体分担责任。若考虑道路的暂时通行，另一侧正在施工，应当适当降低上诉人的赔偿比例，不应超过20%。
易县建筑公司不同意原判，但未提出上诉，亦不同意吕文礼、王金华的上诉主张。
路桥养护公司不同意原判，但未提出上诉，称同意上诉方九处的上诉意见，亦不认可吕文礼、王金华的上诉意见。
北京路政局同意原判，不发表意见。
建华诚公司表示尊重原审判决，不同意吕文礼、王金华及九处的上诉主张。
吕文礼、王金华对九处的上诉主张亦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一、二审审理期间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霍鹏博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按规定登记的两轮摩托车，进入非机动车道行驶是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易县建筑公司的燃气钢管违法占用道路是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路桥养护公司在修建道路过程中因土堆占路，是交通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针对各方当事人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综合判断霍鹏博、易县建筑公司和建华诚公司、路桥养护公司及九处应承担的责任比例，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吕一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自身安全负有合理的注意义务，依照生活经验，其对乘坐摩托车需戴头盔及机动车未按规定登记（无号牌）不得上路行驶的常识应当知晓，由于吕一丹的过失，不仅乘坐霍鹏博驾驶的无号牌摩托车上路，且不戴安全头盔，未加任何保护措施，其对可能造成交通事故的风险预知不足，该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加重了损害结果的发生，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其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吕一丹提出己方无责、责任在于施工单位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同时，路桥养护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31条“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之规定，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九处在工程未施工结束时，占用暂时通行的道路垫土，此行为违反相关规定，若如其所述施工必须如此，就应当在相应危险路段设置警示标识并派专人进行疏导，其对“土堆”的形成及解释均不足以成为免除责任的法定事由。九处上诉提出不应由其承担责任及原审定责比例过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至于吕文礼、王金华提出的各项费用核定问题，首先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确定，应结合侵权人过错程度、侵权方式、侵权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目前生活水平等诸多因素，综合本案众多因素，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并无不妥，吕文礼、王金华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低，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对交通费、住宿费的酌情认定符合吕一丹家属处理交通事故的合理需要，依据常理可以判断。吕文礼、王金华提出的停尸费、运尸费，已包括在丧葬费中；补助费欠缺法律依据。据此，本院对吕文礼、王金华及九处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两千八百七十五元，由吕文礼、王金华负担三千九百四十二元（准许免交）；由易县恒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外建华诚城市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四千七百二十二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路桥瑞通养护中心有限公司、北京路桥瑞通养护中心有限公司九处负担四千二百一十一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两千八百七十五元，由吕文礼、王金华负担八千六百六十四元（已交纳），由北京路桥瑞通养护中心有限公司九处负担四千二百一十一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伟
代理审判员 宁 韬
代理审判员 王国庆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杜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