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越刑初字第1777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唐水娥，女，1967年10月9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3年8月22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变更为监视居住，同年9月30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5年11月17日被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居住地。
辩护人丁风，浙江靖霖（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绍越检刑诉〔2015〕30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水娥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5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因发现本院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存在，而于2015年12月17日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水娥及其辩护人丁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审限延长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8日，戴金平（已判决）等人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抓获以后，戴金平的妻子被告人唐水娥为掩饰该集团的资金，避免被公安机关查获扣押，将由其保管的人民币300万元交给其小姨妈诸某1帮忙处理，要求将其中的人民币100万元转账给其阿姨诸某2，另外的人民币200万元转账给住在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的外甥女汪某。2013年8月24日，公安机关从诸某2处扣押人民币20万元，同月28日从诸某1处扣押人民币80万元，同月30日从汪某处扣押人民币200万元的恒丰银行定期存单1张。2015年8月6日经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判决戴金平等人犯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等罪，判决从诸某1处扣押的人民币80万元，从诸某2处扣押的人民币20万元，从汪某处扣押的恒丰银行定期存款人民币200万元予以追缴。同年10月15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维持原判。
2013年8月21日，被告人唐水娥在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转塘金家岭退休生活社区被公安机关抓获。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水娥明知系犯罪所得资金仍予以转移，情节严重，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本案赃款已被追缴，可对被告人唐水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唐水娥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及事实不持异议。
被告人唐水娥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提出异议，认为被告人唐水娥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具体辩护意见如下：一、根据最新的最高法《全国部分法院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规定，上游涉黑犯罪未必成立；二、戴金平案判决书对于本案事实并不具有特别的证明效力；三、戴金平案判决书中没有明确涉案财物是“违法所得”还是“供犯罪所用的财物”，涉黑财物不一定都是违法所得；四、证明300万元系犯罪所得的证据不足，不能排除上述款项系被告人唐水娥合法收入的可能；五、戴金平等人高利放贷的具体获利金额未能明确，该300万元是否系犯罪所得事实不清，且发放高利贷不属于违法犯罪行为或不正当手段；六、被告人唐水娥主观上不明知300万元属于犯罪所得，其转移300万元时，上游犯罪尚未查证属实；七、被告人唐水娥系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属自首；八、被告人唐水娥的行为不属于“情节严重”，属于“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以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8日，戴金平（已判决）等人因实施高利放贷、非法拘禁他人等行为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抓获，戴金平的妻子被告人唐水娥为掩饰该集团的资金，避免被公安机关查获扣押，将由其保管的人民币300万元交给亲戚诸某1帮忙处理，其中人民币100万元转账给诸某2，余款人民币200万元转账给汪某。2013年8月24日，公安机关从诸某2处扣押人民币20万元，同月28日从诸某1处扣押人民币80万元，同月30日从汪某处扣押人民币200万元的恒丰银行定期存单1张。2015年8月6日，戴金平等人因有组织地多次实施放高利贷、组织赌博等行为牟取暴利，并为了收回高利贷本金和高额利息，多次实施非法拘禁、敲诈勒索、破坏生产经营等行为，被本院以犯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等罪判处刑罚，上述人民币300万元被依法予以追缴。判决后，戴金平等人不服提出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10月15日裁定维持原判。
2013年8月21日，被告人唐水娥在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转塘金家岭退休生活社区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4月8日，因被害人何某报案称被戴金平、戴建良等人非法拘禁，公安机关对何某被非法拘禁一案立案侦查。2013年8月10日，公安机关对戴金平及其成员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一案立案侦查。
2、扣押清单，证实：2013年8月24日，公安机关从诸某2处扣押人民币20万元；同月28日，公安机关从诸某1处扣押人民币80万元；同月30日，公安机关从汪某处扣押恒丰银行200万元的存单1张。
3、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实：2015年8月6日，戴金平等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赌博罪、破坏生产经营罪等被本院判处刑罚。2015年10月15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组织以“放高利贷”和组织赌博进行“抽头、放资获利”的形式非法牟取暴利，投放高利贷约人民币8000余万元，收取月息5分至1角2分不等的高额利息。
4、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其和唐水娥从来没有经济往来，只是在2013年4月，唐水娥说有笔200万元要存到其名下，其因没有时间到绍兴，就把其身份证寄给小姨诸某1，几天后小姨诸某1将其身份证和存单带到萧山给其。该200万元是唐水娥的，现其将该恒丰银行的200万元存单交予公安机关扣押。
5、证人诸某1的证言，证实：唐水娥说她在三姐诸某2处放了一张300万元的支票，让其帮她将其中100万元还给三姐，另200万元存入其萧山的外甥女汪某名下，说是还给汪某的钱。其就将100万元存到诸某2名下，开了一张一年期的存单，将200万元存到恒丰银行开了一张定期存单。
之前其以为唐水娥给诸某2的100万元中有80万元是诸某2的，20万元是利息，所以就只给了诸某220万元，让他交给公安机关，现在其才知道，该80万元不是诸某2的，也是唐水娥的，故现在其将80万元交予公安机关扣押。
6、证人诸某2的证言，证实：唐水娥是其亲大姐的女儿。其上次向公安机关谎称唐水娥向其借了80万，故唐水娥给其的100万元中，其只将其中20万元交予公安机关，现其坦白，80万元不是其借给唐水娥的，是唐水娥怕公安机关查到这笔钱，才将钱暂存在其名下。后其将100万元的存单交给了诸某1。
7、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之前，其家和诸某2打算买营业房，诸某2有100万元拿给其，最近其才知道这笔钱是唐水娥放在诸某2处的。
8、证人诸某3的证言，证实：其陪妈妈诸某2来反映100万的事，前几天诸某2向公安机关称借给唐水娥80万元，不是事实，该100万元不是其家的钱。
9、被告人唐水娥的供述，证实：其丈夫戴金平六七年前出狱后就开始做资金生意了，资金很多是其通过向亲戚、朋友借钱，后其丈夫戴金平再放高利贷出去，从中赚取利息差价。其家攒的七八百万元也借出去了。借款的人有何某、张卫江、姚永标（均为戴金平一案中的被害人）等人。平时有钱没放出去的话，就在其银行卡上，别人要借款的时候，其就把钱划给戴金平、胡海祥，或者其直接转账到借款人卡上。其老公戴金平出面去讨债，他手下还有几个人，他们去讨钱的话容易讨回来。
10、到案经过说明，证实被告人唐水娥的到案经过。
1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唐水娥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水娥明知系犯罪所得资金仍予以转移，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唐水娥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第一，认定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以上游犯罪事实成立为前提，本案的上游犯罪即戴金平等人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一案已查证属实且经两级法院依法裁判，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辩护人提出上游犯罪未必成立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该判决认定事实与本案相关联，且系生效法律文书，具有证明效力，故辩护人提出该判决对本案不具有特别证明效力的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第二，通过犯罪直接得到的赃款、赃物，应当认定为“犯罪所得”。上游犯罪的行为人对犯罪所得进行处理后得到的孳息、租金等，应当认定为“犯罪所得产生的收益”。被告人唐水娥及戴金平从事高利放贷，虽高利放贷本身不构成犯罪，但戴金平一案中，为了收回本金和获取高额利益，放贷行为和非法拘禁、敲诈勒索等违法犯罪的逼债手段是紧密联系的整体，高利放贷系戴金平等人获取巨额经济利益的重要手段，系涉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构罪要件；被告人唐水娥及戴金平将家庭财产反复多次放贷，投入的本金及获取的利息在犯罪行为持续期间被不断重复利用，金额达人民币8000余万元，涉案的300万元即其中一部分，故被告人唐水娥的辩护人提出涉案的300万元并非犯罪所得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三，被告人唐水娥与戴金平系夫妻关系，其明知戴金平豢养人员进行高利放贷，并通过违法犯罪手段讨要债务，其在戴金平因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后，即转移涉案资金，主观上具有明知的犯罪故意，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唐水娥不具有主观故意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唐水娥的犯罪数额已达法律规定的“情节严重”，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唐水娥系情节轻微，依法可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唐水娥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且本案犯罪事实在其供述之前已被公安机关通过证人证言等证据所掌握，不应认定为自首，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唐水娥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唐水娥能自愿认罪，且赃款已被追回，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其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可依法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唐水娥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即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车佳妮
人民陪审员 章定安
人民陪审员 李敏芳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赵剑英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二条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