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冀刑四终字第114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徐殿利，男，199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唐山市第九医院临时工，住河北省滦南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8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丰南区看守所。
辩护人郁建民、李伟，河北正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殿利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7、张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4月10日作出（2015）唐刑初字第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商琳琳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徐殿利及其辩护人郁建民、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4年8月17日，被告人徐殿利欲与被害人张某3恢复恋爱关系，请求他人予以调解。当日21时30分许，徐殿利、张天宇在唐山市路南区西电路32号瑞成阿达西新疆风味烧烤店二楼卫生间处发生争执，徐殿利掐扼张某3颈部致其昏迷后逃离现场。当月24日，张某3因被他人徒手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经抢救无效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张某6证言：2014年8月17日上午，徐殿利打电话称张某3要与他分手，邀其予以调解。当晚吃饭时其与高中老师张某4劝说徐殿利与张某3。其先返回其经营的瑞成阿达西新疆风味烧烤店，21时许徐殿利、张某3、张某4三人也至该店。21时30分许，徐殿利与张某3至该饭店二楼卫生间，约15分钟后，其见徐殿利下楼打车离开，其赶至二楼卫生间，见张某3躺在地上，脸色发青，已昏迷。其与张某4、张某5将张某3送至二五五医院救治，并拨打了“110”报警。徐殿利打电话询问张某3的情况，并称他与张某3在卫生间争吵时掐张某3颈部。
2.证人张某4证言：案发前吃饭时，徐殿利喝了白酒和啤酒。21时30分，其离开阿达西烧烤店，后张某6打电话称张某3出事了，其协助将昏迷的张某3送往医院。徐殿利给其打电话称他和张某3在烧烤店卫生间发生争执时掐扼张某3颈部。
3.证人张某5证言：案发前，其听到烧烤店二楼有吵架声，见徐殿利坐在楼梯处，张某3站在旁边，二人在争吵。后徐殿利走出烧烤店，并称张某3在上卫生间。
4.证人张某2证言：案发前两三个月，其女张某3与徐殿利已分手。2014年8月3日晚，张某3的室友项某，4打电话称徐殿利打张某3，其与丈夫张某7及徐殿利家人赶至张某3住处，见张某3面部有伤，张某3称她与徐殿利分手后，徐殿利仍屡次骚扰她。经过协商，徐殿利承诺不会再联系张某3。后其给张某3一部酷派手机（串号尾号7445）。
5.证人张某7证言与张某2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6.证人徐某，4证言：2014年8月初一天，张某3母亲让其到张某3住处，其到后见其子徐殿利等人在场，徐殿利承认错误。
7.证人项某，4证言：徐殿利与张某3多次发生矛盾。2014年8月初一天，二人再次发生激烈争吵。
8.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损伤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载明：张某3符合因被他人徒手扼压颈部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9.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载明：支持张某7、张某2为张某3的生物学父、母亲。
10.扣押清单载明：2014年8月18日，侦查人员从徐殿利处扣押酷派手机（串号尾号7445）一部。
11.通话清单、唐山市120急救指挥中心记录载明：2014年8月17日22时20分，150××××＊516（徐殿利号码）拨打120，称南湖购物附近阿达西烧烤有人呼吸困难。公诉机关当庭播放了徐殿利拨打120电话录音，徐殿利予以确认。
12.公诉机关当庭播放了证人张某6提交的案发后其与被告人徐殿利的通某，4，徐殿利予以确认。在该次通话中，徐殿利称：“这件事我可能永远弥补不了”“我犯错误了，喝了酒，给她杀了”“厕所里一直说和我分了，我俩吵吵起来，她掐我，我就掐她，过劲了”“我觉得她没气了”。
13.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五医院就诊抢救记录、张某3住院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2014年8月18日，张某3昏迷，入院治疗。当月24日死亡。
14.辨认笔录及照片载明：被告人徐殿利辨认出瑞成阿达西新疆风味烧烤店二楼卫生间为其掐扼张某3颈部的地方。
证人张某7辨认出本案被害人为其女张某3。
15.户籍证明信载明了张某3、徐殿利的身份情况。
16.被告人徐殿利主要供述：2014年8月3日，其与女友张某3因分手一事发生争吵，其承诺不再与张某3联系。当月17日，其约老师张某4、同学张某6吃饭并为其与张某3说和。21时许，其与张某3等人又至张某6的烧烤店。期间，其欲让张某3搀扶其上厕所，但张拒绝，后张某3也至厕所，二人因分手及其他琐事发生争吵，张某3骂其并打其胸部，其用力掐扼张颈部直至张倒下。其发觉张已无呼吸，遂拿走她的手机和钱包逃离现场。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徐殿利因琐事猛掐被害人颈部致人死亡，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对于徐殿利及辩护人所提徐殿利无故意杀人的犯罪动机、无致人死亡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不能仅因被害人死亡的后果而认定被告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徐殿利明知掐扼他人颈部会造成死亡的后果，仍用力掐扼被害人颈部直至被害人倒下并失去呼吸，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对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徐殿利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赔偿丧葬费的合理请求，予以支持，其他请求因缺乏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相关法律依据或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秩序，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徐殿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徐殿利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7、张某2支付的丧葬费21266元。
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被告人徐殿利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虽系婚恋纠纷引发，但被告人徐殿利作为医院急诊室工作人员，明知人体颈部为要害部位，仍对被害人张某3实施扼颈行为并致其昏迷，随后逃离现场。被告人徐殿利拨打“120”急救电话时已离开现场近20分钟，致被害人错过最佳抢救时间。因此，被告人徐殿利拨打急救电话的行为不属于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一审法院在被告人无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的情况下，对其判处无期徒刑，属量刑畸轻。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书提出：被告人徐殿利因感情纠纷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徒手长时间扼压被害人颈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徐殿利在逃离20多分钟后才拨打120电话，不足以从轻处罚，一审量刑畸轻，请你院依法纠正。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二审出庭意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定性准确，但量刑畸轻。
原审被告人徐殿利辩解及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徐殿利与被害人是相爱多年的恋人，没有杀人动机和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案发当晚徐殿利因喝了酒意识不清，无法判断自己的力量轻重；认罪悔罪，有抢救行为，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2014年8月17日，被告人徐殿利欲与被害人张某3恢复恋爱关系，请求他人予以调解，当日21时30分许，徐殿利在唐山市路南区西电路32号瑞成阿达西新疆风味烧烤店二楼卫生间掐扼张某3颈部致其昏迷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清楚。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证言、通某，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病历材料、尸体检验报告、物证鉴定意见书、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抗诉及徐殿利辩解和辩护人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徐殿利因恋爱纠纷与被害人发生争执过程中，掐扼被害人颈部致其昏迷后即逃离现场，并造成了被害人因机械性窒息死亡的后果，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辩解及辩护所提应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的意见不予采纳；徐殿利虽在案发当晚饮酒，但依法应承担刑事责任；徐殿利作案后确曾拨打“120”电话，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也愿意赔偿被害方损失，但未取得被害方谅解，根据徐殿利的罪责，原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其无期徒刑，抗诉认为量刑畸轻的意见应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徐殿利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情节和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综合考虑本案系恋爱纠纷引发、徐殿利作案后曾拨打“120”电话等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诉讼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及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二审出庭所提一审量刑畸轻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唐刑初字第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徐殿利犯故意杀人罪的量刑部分；
二、原审被告人徐殿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学文
代理审判员 杨领波
代理审判员 武海龙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