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18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莹。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铭。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思圆。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秀芬。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璐琦。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建清。
上诉人陈晓莹、龚铭、陈思圆为与被上诉人曹秀芬、冯璐琦、冯建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5）金婺北商初字第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7月23日，三原告与三被告在中介人施某的居间下就樱子家纺公司全部股权转让事项达成协议，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基本情况。二、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总价格为人民币565万元。甲方同意以此价格转让，乙方对上述第一条中的公司基本情况及公司的资产情况已全部了解，乙方愿意以565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购买甲方的全部股权。三、股权转让税费的承担：上述股权转让过程中涉及到的税费均由甲方承担，直至甲方所有股权、房产证、土地证过户变更结束为止。四、合同定金、付款方式及支付期限。”等内容。2011年9月5日，原告陈晓莹、龚铭与被告曹秀芬、冯建清在见证人施某的见证下就樱子家纺公司股权转让事项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双方约定于2011年9月5日前签署工商变更有关协议及手续；二、首期款支付日期在签署工商变更有关手续时支付给出让人，出让人全部同意由甲方收取本协议的款项，如因出让人之一陈思圆未到场由其监护人甲方收取，因无委托权限的责任由甲方承担。三、原协议约定2011年11月30日支付第二期200万提前到2011年9月30日支付，甲方凭归还银行贷款后的房产证和土地证原件提取145万（乙方开出本票），余款55万（乙方开出本票）存入见证人指定账户，工商、税务、涉及到房产证及土地证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等手续全部费用由甲方全部承担支付，等变更手续全部办好后至见证人处退35万元。其余20万元根据原协议约定办理，原约定办理股权质押手续的自签订本协议后不再办理相关手续。”等内容。《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共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545万元，剩余转让款20万元至今未付。2011年9月5日，原、被告在金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婺城分局办理了樱子家纺公司的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将股东陈晓莹、龚铭、陈思圆变更为曹秀芬、冯璐琦、冯建清，将法定代表人陈晓莹变更为曹秀芬。股权转让时，因樱子家纺公司的厂房已由陈妙伦承租，用于其开办金华市华宇管业有限公司，其租期截止到2012年2月14日，但租金已由原告陈晓莹收取。直至2012年2月15日，被告才实际占有樱子家纺公司的厂房及土地，并将厂房再次出租给陈妙伦开办的金华市华宇管业有限公司使用（租期2012年2月15日-2013年3月13日止）。在原、被告办理股权等变更登记中，截止2012年2月15日，原告已支付各种税费208829.09元，而被告已支付国土违约金110323元、2010-2011年度税费36952.14元（7328.11元＋14197.36元＋15426.67元），共计147275.14元。
另查明，在2011年12月28日，案外人赵玉龙向本院起诉三原告，请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将三被告作为诉讼第三人。在诉讼中，因案外人赵玉龙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致使樱子家纺公司的土地证、房产证无法办理变更过户。后该案经本院及金华中院审理，最终确认：原告陈晓莹、龚铭于2009年12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及三被告曹秀芬、冯璐琦、冯建清为善意第三人，依法予以保护。2013年1月7日，樱子家纺公司的土地证上法定代表人办到被告曹秀芬名下。2013年3月6日，樱子家纺公司变更为金华市象族工具有限公司。
陈晓莹、龚铭、陈思圆于2015年2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判令三被告支付款项20万元及违约金11.9万元，共计31.9万元（违约金按日万分之八点四自2013年2月24日计算至2015年2月4日，剩余违约金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曹秀芬、冯璐琦辩称：1、在原、被告的股权转让中，原告违约在先，因原、被告在《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工商、税务、涉及到房产证、土地证变更登记的全部费用由甲方即原告全部承担支付。但原告对上述费用分文未付，违约事实不可逆转。2、被告为了顺利实现股权转让及房产证、土地证变更登记，将上述涉及到的所有税费自行垫付，并且该垫付的金额已超过原告起诉状中所涉及的金额。现被告保留要求原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及返还款项的权利。以上，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
冯建清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方在庭审中自认有2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未支付给原告方，该自认行为经查不存在欺诈、胁迫及乘人之危等情形，应为被告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依法确认该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股权转让过程中的税费由谁承担及其金额。原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过程中的税费应由原告方承担，其理由如下：1.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股权转让税费的承担：上述股权转让过程中涉及到的税费均由甲方承担，直至甲方所有股权、房产证、土地证过户变更结束为止。”和《补充协议》第三条“原协议约定2011年11月30日支付第二期200万提前到2011年9月30日支付，甲方凭归还银行贷款后的房产证和土地证原件提取145万（乙方开出本票），余款55万元（乙方开出本票）存入见证人指定账户，工商、税务、涉及到房产证及土地证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等手续全部费用由甲方全部承担支付，等变更手续全部办好后至见证人处退35万元。其余20万元根据原协议约定办理，原约定办理股权质押手续的自签订本协议后不再办理相关手续。”的约定，结合交易习惯，足以确认税费应由原告方承担。2.被告方缴纳的国土违约金110323元系樱子家纺公司在过户前产生的，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结合交易习惯，可确认该费用应由原告方承担。3.在股权转让中，因原告方所转让的股权存在瑕疵【（2012）金婺商初字第38号、（2012）浙金商终字第1214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原告陈晓莹、龚铭于2009年12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致使樱子家纺公司的土地证、房产证无法办理过户；后该案经本院及金华中院审理，确认“三被告为善意第三人，依法予以保护。”其才于2013年1月7日取得土地证。据此，可确认原告方违约在先。因被告方于2013年1月7日才办理土地证，而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并结合交易习惯，认定2013年1月7日之前的税费由原告方承担。但因原告方于2011年9月5日已将股权转让给被告方，并于2012年2月15日已将案涉土地及厂房移交给被告方实际占有并收取利益（陈妙伦交纳的租金），结合庭审后被告方自认2012年2月15日之前的一切税费由原告方承担。据此，本院确认截止2012年2月15日之前的税费由原告方承担。经庭审查明：截止2012年2月15日之前由被告方为原告方垫付的税费为国土违约金110323元，2010-2011年度的印花税、土地使用税、房产税7328.11元，2011年10月-12月的土地使用税、房产税及滞纳金14197.36元，2011年1月15日-2012年2月14日的房租税15426.67元，共计147275.14元。因被告尚欠原告股权转让款20万元，抵销其已垫付的税款147275.14元，余款52724.86元，被告方应予以支付。关于违约金：因原告方所转让的股权存在瑕疵，致使樱子家纺公司的土地证、房产证无法办理变更过户，其违约在先，故被告方据此享有抗辩权；另截止2013年1月7日，被告方为办理樱子家纺公司的过户变更登记支出税费215111.43元，已超出20万元，故其不支付股权转让尾款20万元有一定的理由，为合理抗辩，不属于违约。据此，原告方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被告冯建清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曹秀芬、冯璐琦、冯建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晓莹、龚铭、陈思圆股权转让款人民币52724.86元；二、驳回原告陈晓莹、龚铭、陈思圆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043元（原告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陈晓莹、龚铭、陈思圆承担2000元，被告曹秀芬、冯璐琦、冯建清承担1043元。
陈晓莹、龚铭、陈思圆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以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名义交纳的110323元违约金不应当由三上诉人承担。该违约金与股权转让的关联性是不足的，如果只涉及股权转让，而不涉及法人名称的变更，就不需要交纳这笔违约金，原审法院未查清该违约金是属于何种性质；二、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2月15日之前的一切税费由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2011年9月，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的股东由三上诉人变更为三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也已经变更，场地、厂房均已移交，故2011年9月之后的税费都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三、三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被上诉人未及时支付20万元股权转让金，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金。
曹秀芬、冯璐琦、冯建清答辩称：一、本案事实清楚，2011年7月23日在施某作为居间人，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上诉人将自己持有的位于婺城区竹马乡工业小区，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所持有的所有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其中明确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总价格为565万。股权转让税费的承担，上述股权转让过程中，涉及到的税费由甲方即本案上诉人承担直至甲方所有股权、房产证、土地证过户变更结束为止。2011年9月5日，双方又签订了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其中第三条约定，工商税务涉及到房产证及土地证的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全部费用由甲方即本案上诉人承担支付。但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上诉人并未将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相应的财产及时的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又因为案外人赵玉龙起诉陈晓莹等股权转让纠纷，被上诉人因此被列为第三人。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合法性一直没有得到确认，为此，被上诉人为了早日完成股权交割及相关权属证书的过户办理，自行到房产、土地及税务部门将相关的税费、滞纳金、罚款交清，共计花费398647.18元。税费的组成与一审判决书中认定的一致。398647.18元经过（2015）金婺北商初字第197号判决认定最终被上诉人已经支付各项款项147275.14元，认可原审判决的147275.14元。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正如上诉人在上诉人状中所称，上诉人确认被上诉人已经为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交纳了110323元违约金，而该违约金的交纳凭证已经向原审法院提供，能够反映该笔违约金产生的缘由。其缘由是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公章销毁所现交的土地出让金违约金。根据补充转让协议，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公章销毁没有任何债务，那么该笔债务当然应该由上诉人承担。其次，假设如上诉人所述，企业法人变更只需交纳手续费，但不影响本案争议税费产生的时间，即使在变更手续中，没有产生相关费用，那么也不影响该笔费用的存在。再次，虽然2011年9月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股权登记及法人信息变更为被上诉人曹秀芬，但该变更仅仅是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一部分，上诉人并没有全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全部义务，同时，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厂房租赁协议，约定上诉人将上述厂房租赁给陈妙伦，期间的租金陈妙伦已经全部支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并没有实际控制也控制不了该公司的实际权利。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二审中，陈晓莹、龚铭、陈思圆、曹秀芬、冯璐琦、冯建清均未有证据提供。本院根据陈晓莹、龚铭、陈思圆的申请，向金华市国土资源局调取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补充条款、公司股权转让中工业用地按合同履约情况审查表，向金华市地方税务局婺城税务分局查询了编号为00622131的税收电子转账专用完税证、2012年2月24日的电子缴税付款凭证、发票号码62964的税务发票是否存在重复缴税的问题，金华市地方税务局婺城税务分局向我院回函，上述税款中房产税5827.48元、城镇土地使用税4056元是属于多申报税款。陈晓莹、龚铭、陈思圆、曹秀芬、冯璐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外。
另查明，2012年2月24日的电子缴税付款凭证中的房产税5827.48元、编号为00622131的税收电子转账专用完税证中的城镇土地使用税4056元属于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多申报的税款。
本院认为，本案股权转让事实清楚，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均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认为曹秀芬、冯璐琦、冯建清以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名义交纳的110323元违约金是公司名称变更所导致的费用，但其并未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且根据本院向金华市国土局调取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本案诉争的110323元违约金的性质属于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未及时履行2005年11月2日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补充条款而缴纳的违约金，该违约金属于股权变更转让之前产生的债务，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除认可金华市地方税务局婺城税务分局的回函中确定的两笔税款属于多申报的税款，还认为另外的城镇土地使用税8112元、房产税2016元也是多申报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未有证据能够证明另外的税款也是多申报的税款，故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曹秀芬、冯璐琦、冯建清对婺城税务分局回函中确定的两笔多申报税款的事实也予以认定，故本院对婺城税务分局回函的内容予以认定。本案所诉争的由曹秀芬、冯璐琦、冯建清垫付的36952.14元，扣除多申报的税款9883.48元，剩余的27068.66元税款，均发生在当事人双方所有股权、房产证、土地证过户变更结束之前，故该费用还是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曹秀芬、冯璐琦、冯建清共欠上诉人股权转让款20万元，扣除曹秀芬、冯璐琦、冯建清为其垫付违约金及税款共计137391.66元，余款为62608.34元。另外，本案因第三人原因导致上诉人转让的股权存在瑕疵，曹秀芬、冯璐琦、冯建清行使抗辩权也并无不妥，故上诉人要求曹秀芬、冯璐琦、冯建清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部分，本院依法应予纠正。陈晓莹、龚铭、陈思圆上诉理由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依法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5）金婺北商初字第197号民事判决；
二、曹秀芬、冯璐琦、冯建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晓莹、龚铭、陈思圆股权转让款62608.34元；
三、驳回曹秀芬、冯璐琦、冯建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43元，由陈晓莹、龚铭、陈思圆负担1800元，曹秀芬、冯璐琦、冯建清负担12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86元，由陈晓莹、龚铭、陈思圆负担3600元，曹秀芬、冯璐琦、冯建清负担24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玉强
代理审判员 郑望鑫
代理审判员 李 茜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金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