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51民终3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伟波，男，198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娟秀，女，198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干勇，广东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群，广东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同佩，女，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敏鹏，男，196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洽文，广东道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楚萍，广东道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伟波、崔娟秀因与被上诉人林同佩、余敏鹏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6）粤5102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伟波、崔娟秀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干勇、被上诉人林同佩、余敏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楚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伟波、崔娟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林同佩、余敏鹏的起诉；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林同佩、余敏鹏承担。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1、朱伟波、崔娟秀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主体。崔娟秀受美国BC时尚公司指派，负责在华采购礼服，按照公司的订单要求向林同佩、余敏鹏所在工厂定制礼服，并代理公司与林同佩、余敏鹏进行结算，朱伟波、崔娟秀的购买和结算行为系履行职务而非个人行为。2、本案所涉货款的付还是附条件的。“结款时协议此批货的费用同时解决”应系为对涉案结算单的付还条件加设附条件，即待被海关查扣的货物协商解决完成之后才处理涉案货款，而且朱伟波、崔娟秀作为美国BC时尚公司的雇员，代理公司向林同佩、余敏鹏定做礼服有多笔，在涉案结算货款前后均有进行结算和支付，唯独涉案货款一直没有支付，也正是因为上一批被海关查扣货物一直得不到林同佩、余敏鹏的配合处理才拖延至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述所提及的事实，朱伟波、崔娟秀为美国BC时尚公司的雇员，按照公司的订单要求向林同佩、余敏鹏所在工厂定制礼服，并代理公司与林同佩、余敏鹏进行结算，本案被告应为美国BC时尚公司，请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依法驳回林同佩、余敏鹏的起诉。（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阶段，朱伟波、崔娟秀已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包括朱伟波、崔娟秀作为美国BC时尚公司雇员的一系列证明材料、公司与林同佩、余敏鹏关于同款定作产品的往来，以及上批货物被海关查扣的证明材料，一审法院在收到朱伟波、崔娟秀提交的证据材料后也组织双方开庭质证，但在一审判决却只字未提，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于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均没有记录和分析说明，明显程序违法。
林同佩、余敏鹏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朱伟波、崔娟秀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根据林同佩、余敏鹏提供的证据即是双方共同确认的欠款单认定本案的被告主体是认定事实正确的。朱伟波、崔娟秀主张其是受美国BC时尚公司的指派，是其员工是证据不足且没有事实的。对于货款结欠的欠条里面的“结款时协议此批货的费用同时解决”并非附条件，欠条中明确约定了朱伟波、崔娟秀应于2014年12月31日中结欠所涉礼服的货款即是美金14850元，朱伟波、崔娟秀向林同佩、余敏鹏出具欠条后在这时间一直不予履行付款义务，作为林同佩、余敏鹏在一审时向其主张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的，并非朱伟波、崔娟秀所述的附条件。一审法院在审理程序上也是合法的，林同佩、余敏鹏在一审直到开庭时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是在当庭陈述他们所说的事实和证据，由一审法院要求他们在庭后对其主张补充证据。林同佩、余敏鹏对其庭后补充的证据是不予质证的。同时，鉴于林同佩、余敏鹏提供的证据，对这些证据是发表了反驳意见，不是质证意见。朱伟波、崔娟秀主张他们是BC公司的雇员，因此认定他们是职务行为是没有依据的。
林同佩、余敏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伟波、崔娟秀共同付还拖欠林同佩、余敏鹏货款人民币92788.74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朱伟波、崔娟秀共同赔偿林同佩、余敏鹏因履行本合同造成的损失人民币37648.0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朱伟波、崔娟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娟秀、朱伟波与林同佩、余敏鹏有定作礼服的业务往来。2014年5月21日，林同佩与朱伟波就崔娟秀、朱伟波于2014年4月份向林同佩、余敏鹏定作的一批礼服货款进行结算，并立具字据一份予以确认。该字据的内容为：“甲方：林同佩乙方：朱伟波（因上批货拉链问题）被海关暂扣，现有2014年4月份由甲方出的一批货物330件货款共计USD14850（美金）未结。请乙方于2014年12月31日前结清此批货货款：共计USD14850（美金）。结款时协议此批货的费用同时解决。甲方：林同佩乙方：朱伟波见证人：林继民谢文伟2014年5月21日”。因朱伟波、崔娟秀在该货款结算后没有履行还款义务，林同佩、余敏鹏遂于2016年2月16日诉至法院，请求处理。
另查明：林同佩与余敏鹏系夫妻关系。朱伟波与崔娟秀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个：一是朱伟波、崔娟秀作为被告是否适格；二是本案所涉货款的付还是否附条件。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朱伟波、崔娟秀主张崔娟秀受雇于美国BC时尚公司，而朱伟波又受雇于崔娟秀协助其工作，因此其二人系美国BC时尚公司在中国的员工，受美国BC时尚公司指派向林同佩、余敏鹏定制礼服及结算礼服货款，其二人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对上述主张予以证明，而林同佩、余敏鹏对此也予以否认，故对其二人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从朱伟波、崔娟秀的答辩、陈述、2014年5月21日的结算字据以及朱伟波、崔娟秀补充提供的材料可知，朱伟波与崔娟秀在与林同佩、余敏鹏的定作礼服业务往来中，交易习惯为崔娟秀向林同佩、余敏鹏下单定作礼服，朱伟波验收礼服数量及协商解决交易过程中的问题，其二人均知悉与林同佩、余敏鹏定作礼服业务往来的交易过程及结算过程，结合朱伟波与崔娟秀系夫妻关系且就其二人所主张的雇佣关系未能举证证明的情况，可认定朱伟波、崔娟秀有向林同佩、余敏鹏共同定作本案所涉礼服330件的合意，该330件礼服已经交付且所涉货款也已经双方结算，故朱伟波、崔娟秀作为定作人应负有付还该330件礼服所涉货款的义务，其二人作为本案被告适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朱伟波、崔娟秀均认可林同佩、余敏鹏共同经营生意，而通过第一个争议焦点的分析也可知朱伟波、崔娟秀共同向林同佩、余敏鹏定作礼服，因此本案所涉礼服330件的结算字据中虽只有林同佩及朱伟波的签名，但该结算字据的约定也应同时约束于余敏鹏及崔娟秀。双方在结算字据中已约定朱伟波、崔娟秀应于2014年12月31日前结清本案所涉礼服330件的货款共计14850美金即人民币92070元。同时，从立下结算字据时约定“结款时协议此批货的费用同时解决。”，现双方对该句话提法、理解不一，综合考虑整份字据全文，分析可知：双方应是约定在2014年12月31日结清本案所涉货款的同时对存在拉链问题的货物问题进行协议解决，而非将存在拉链问题的货物问题的最终解决作为付还本案所涉货款的条件，故朱伟波、崔娟秀应按照约定最迟于2014年12月31日付还本案所涉货款。另外，朱伟波、崔娟秀另主张本案所涉货款应扣除吊牌、包装、运输等费用，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对本案所涉货款扣除上述费用的约定，而在其二人所提供的以往结算单据中也未能体现所扣费用即是上述费用，故朱伟波、崔娟秀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朱伟波、崔娟秀应付还尚欠林同佩、余敏鹏的货款人民币92070元。对林同佩、余敏鹏该请求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问题，由于林同佩、余敏鹏与朱伟波、崔娟秀没有约定上述货款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林同佩、余敏鹏请求的利息损失可按上述货款人民币92070元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2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对其二人该请求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林同佩、余敏鹏请求朱伟波、崔娟秀付还因余敏鹏向朱伟波、崔娟秀催讨上述货款而摔倒致其入院治疗所支付的费用，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入院治疗支出的费用与本案所涉货款纠纷的关联性，故对二人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朱伟波、崔娟秀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林同佩、余敏鹏货款人民币92070元及该款自2016年2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林同佩、余敏鹏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908元，由林同佩、余敏鹏负担人民币855元，由朱伟波、崔娟秀负担人民币2053元。朱伟波、崔娟秀应负担的上述受理费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二审中，朱伟波、崔娟秀向本院提交了（2015）潮中法民三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拟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在本院（2015）潮中法民三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中已经明确并作出判决。对此，林同佩、余敏鹏的意见是该份判决尚未生效，其对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有异议，且认定的事实和其提交的证据是不成立的，其已提起上诉；该份证据无法证明朱伟波、崔娟秀所要证明的事实。
林同佩、余敏鹏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朱伟波、崔娟秀是本案的定作人是否正确；2、涉案货款的附还是否附条件。
关于焦点一。本案中，林同佩、余敏鹏主张朱伟波、崔娟秀向其定作礼服330件，结欠该批货款未付。朱伟波、崔娟秀称崔娟秀跟美国BC时尚公司联系，布产给林同佩、余敏鹏，朱伟波配合崔娟秀工作，平时需要前往林同佩、余敏鹏处协商解决问题，就由朱伟波负责，并由朱伟波验收货物数量。林同佩、余敏鹏则否认认识美国BC时尚公司，否认朱伟波、崔娟秀是美国BC时尚公司的员工。因双方没有签订合同，故关于该批货的定作人是谁应结合本案的相关证据综合予以认定。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涉案330件礼服的定做是由朱伟波、崔娟秀直接向林同佩、余敏鹏下单，在林同佩、余敏鹏完成生产后将货物交付给朱伟波、崔娟秀一方。因该批礼服的货款未付，由朱伟波向林同佩出具结欠单确认结欠林同佩货款14850美元未结。本案中，从该批礼服的下单、产品的交付至货款结算的过程中，并未有证据证明朱伟波、崔娟秀有以他人名义与林同佩、余敏鹏发生业务往来，也未有证据证明在这一过程中朱伟波、崔娟秀有代表或代理他人为定作行为的身份特征且为林同佩、余敏鹏知悉的事实，故对朱伟波、崔娟秀辩称其不是定作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相关事实认定朱伟波、崔娟秀是涉案礼服的定作人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
关于焦点二。朱伟波、崔娟秀主张涉案货款的付还是附条件的，其理由是结算单中约定“结款时协议此批货的费用同时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根据上述规定，附条件的民事行为所附的条件是指某一行为应以某一条件的成就为前提。而本案中，从结算单的上、下文表述及上述约定的文义来看，上述约定的意思是指尚欠货款14850美元的付还应与有关费用一并协商解决，而非约定该货款应以有关费用的解决为前提。故上述约定不能视为是附条件的行为。一审法院判令朱伟波、崔娟秀付还林同佩、余敏鹏货款14850美元折合人民币9207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维持。
至于朱伟波、崔娟秀上诉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问题。一审法院围绕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进行审理，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能否充分证明其主张作出认定，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对朱伟波、崔娟秀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朱伟波、崔娟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08元，由朱伟波、崔娟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桦
代理审判员 刘建荣
代理审判员 陈 烨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叶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