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2民终1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悠伦，男，194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封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凤，广东祥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秋英，女，195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封开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志成，男，198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封开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辉，男，198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封开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汝标，男，193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封开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多方，男，193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封开县。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桂，广东潇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悠伦因与被上诉人黄秋英、林志成、林辉、林汝标、吴多方（以下简称黄秋英等五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封开县人民法院（2016）粤1225民初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悠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按《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比例，直接改判由张悠伦承担黄秋英等五人各项合理损失的50%；2、黄秋英等五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双方机动车均未投保交强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张悠伦须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对法律规定的解释违背立法本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只能适用于未购买交强险的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该条不适用于交通事故的机动车均未投保的情况。本案事故双方的机动车均未投保交强险，而一审法院适用该条司法解释作为判决依据，确定张悠伦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在双方均未购买交强险的情况下，黄秋英等五人的所有损失均应按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比例进行分责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黄秋英等五人的损失金额过高。一审法院认定黄秋英等五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和不合理，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林X华自身存在多种过错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林X华须承担50%的责任，且张悠伦因本次交通事故也身受重伤，至今仍在医院治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额40000元实属过高，请二审法院�以改判调低。黄秋英等五人辩称，一、张悠伦要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改判黄秋英等五人承担损失的50%，已违反强制性规定，缺乏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首先，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者，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这表明，投保交强险是张悠伦的强制性的法定义务。其次，根据该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张悠伦若购买了交强险，黄秋英等五人则完全可以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获得保险公司的赔偿，但因张悠伦未购买交强险，张悠伦则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未投保交强�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张悠伦没有投保交强险，故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悠伦赔偿正确。二、黄秋英等五人亲属林X华因本次交通事故失去生命，况且林X华是家庭支柱，对黄秋英等五人打击非常巨大，造成非常严重精神伤害，结合当地生活水平，一审法院酌定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经是极其低下，偏袒了张悠伦。黄秋英等五人为了尽快从林X华去世事件中恢复过来，才放弃了上诉。因此，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秋英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悠伦向黄秋英等五人赔偿430072.76元；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张悠伦承担。赔偿项目明细：医疗费：27897.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死亡赔偿金：30193X20=603860元�被抚养人林汝标的生活费：10043.2元/年×5年÷5人=10043.2元、吴多方的生活费：10043.2元/年×5年÷5人=10043.2元；丧葬费3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5000元。由于张悠伦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张悠伦未购买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因此，对于上述损失，张悠伦应赔偿10000元＋[（27897.2元+300元）10000元]×50%=19098.56元，110000元＋[（603860元＋20086.4元＋33000元＋50000元＋5000元）110000元]×50%=410974.2元，合共19098.56元＋410974.2=430072.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8日13时55分，张悠伦驾驶粤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封开县X车站往X居委会方向行驶，至封开县X线1KM+700M路段时，因遇相对方向来车时未减速靠右行驶，致车辆与对向由林X华驾驶的粤Ｈ×××××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张悠伦、林X华受伤，其中林X华经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封开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现场勘查及调查取证综合分析，证实驾驶人张悠伦饮酒后驾驶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在没有道路中心线也没有中心隔离设施的道路上，遇相对方向来车时，未减速靠右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是导致此事故的一个过错，驾驶人林X华在驾驶证注销及醉酒的状态下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并已经达到报废年限的机动车上路行驶，遇险时未采取积极有效的避让措施，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之�定，是导致此事故的另一个过错。2016年1月28日，封开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粤公交认字[2015]第XXXX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悠伦与林X华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2015年12月28日，林X华被送到封开县第二人民医院救治，由于伤势严重当日转院到梧州市工人医院救治，至2015年12月30日经抢救无效死亡。林X华在封开县第二人民医院治疗期间用去医疗费3832.65元、在梧州市工人医院治疗期间用去医疗费24064.47元，共用去医疗费27897.12元。另查明，张悠伦是粤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车辆所有人，该车无保险且已达到报废标准。受害人林X华驾驶的粤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车辆所有人为莫X祥，其已于1997年9月病故，车辆实际使用人为林X华，该车无保险且已达到报废年限。再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林X华于1957年6月13日出生，生前属非农业家庭户口，其因交通事故死亡时年龄为58岁零六个月。黄秋英系受害人林X华的配偶，林X华和黄秋英共生育了两个儿子林辉与林志成。林汝标系受害人林X华的父亲，其在林X华死亡时年龄为82岁，吴多方系受害人林X华的母亲，其在林X华死亡时年龄为79岁，林汝标与吴多方共同生育了5个子女。黄秋英、林辉、林汝标、吴多方均属农业家庭户口，林志成属居民户口。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封开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认定张悠伦、林X华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黄秋英等五人、张悠伦双方均未提出异议。因此，对该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是否应追加莫X祥作为本案一审被告的问题。黄秋英等五人对张悠伦的申请提出以下异议：莫X祥虽然为粤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车辆所有人，但其已于1997年9月死�，在其死亡前已将粤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转让给林X华，虽然该车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但从1997年起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2015年12月28日，粤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一直由林X华实际使用。因此，该车不是莫X祥出借给林X华使用，而是该车在事故发生的18年前已由莫X祥转让给林X华，亦即林X华实际使用该车已超过18年，对于该车的驾驶机件是否不符合技术标准或是否已经达到报废年限应由林X华承担审慎注意义务，故莫X祥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对林X华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对黄秋英等五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黄秋英等五人不要求莫X祥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张悠伦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黄秋英等五人认为莫X祥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对林X华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要求莫X祥承担赔偿责任，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莫X祥作为本案的一审被告，是黄秋英等五人对其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应予准许。根据粤公交认字［2015］第XXXX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人张悠伦与驾驶人林X华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粤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实际使用人为林X华，莫X祥虽然为粤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车辆所有人，但其已于1997年9月死亡，其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也并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裁定驳回申请人张悠伦要求追加莫X祥作为本案一审被告的申请。关于黄秋英等五人损失的认�问题。对于损失的认定，应按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进行计算：一、关于医疗费27897.12元，有黄秋英等五人提供的××诊断证明》、××证明书》、入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张悠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死亡赔偿金，林X华生前属非农业家庭户口，其因交通事故死亡时年龄为58岁零六个月，死亡赔偿金应为30192.9元/年×20年=603858元。四、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张悠伦认为黄秋英等五人没有证据证实林汝标、吴多方无工作能力且没有生活来源的事实，黄秋英等五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林汝标、吴多方在林X华死亡时年龄分别为82岁、79岁，这一年龄段之人�不能从事农村重体力劳动，应属于被扶养人范围。林汝标与吴多方共同生育了5个子女，林汝标、吴多方均属农业家庭户口，根据《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4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0043.2元计算，林汝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043.2元/年×5年÷5人=10043.2元，吴多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043.2元/年×5年÷5人=10043.2元。因此，一审法院确认以上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为10043.2元＋10043.2元=20086.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20086.4元计入死亡赔偿金内，即死亡赔偿金为623944.4元（603858元+20086.4元）。五、关于丧葬费，根据2014年广东省一般地区全国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64790元/年计算，黄秋英等五人主张的丧葬费应为64790元/年÷2=32395元，对黄秋英等五人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六、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林X华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对黄秋英等五人造成了较大的精神损害，但林X华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黄秋英等五人主张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40000元。七、关于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按3人3天计算，一审法院酌定黄秋英等五人主张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为2000元。综上，对黄秋英等五人主张的损失依法确认为726536.52元（医疗费27897.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死亡赔偿金623944.4元＋丧葬费323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2000元）。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张悠伦认为林X华与张悠伦的摩托车均没有投保交强险，根据任何人不能从违法行为中获利的法理，林X华本身违反了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但是却要求按照相同的法定义务来保护自己，这种做法是违反了公平的原则。因此，在双方均没有投保交强险的情况下，黄秋英等五人主张张悠伦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不合理、不公平的，黄秋英等五人主张的赔偿应该按照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认定进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机动车都未投保交强险，如果在交强险范围内全额赔偿后再按过错比例赔偿，似乎是一种不公平。但此种情况恰恰能反映交强险对人身权利的保护力度，彰显了交强险作为一种法定义务的重要性，也能促使更多人按照法律规定投保交强险，故在双方机动车均未投保交强险的情况下，仍应按照有交强险的情况确定双方的赔偿金额后，再按过错比例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张悠伦是粤Ｈ×××××号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是该车的投保义务人，但其没有按照规定投保交强险，其对黄秋英等五人的损失应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对超出部分再按过错比例赔偿。因此，对黄秋英等五人的损失，张悠伦应先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110000元，共赔偿120000元给黄秋英等五人，对超出上述交强险部分606536.52元（726536.52元10000元110000元），由张悠伦赔偿303268.26元（606536.52元×50%）给黄秋英等五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张悠伦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110000元，共赔偿120000元给黄秋英、林志成、林辉、林汝标、吴多方；二、对超出上述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张悠伦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303268.26元给黄秋英、林志成、林辉、林汝标、吴多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7751.1元，减半交纳3875.55元，由黄秋英等五人承担61.55元，由张悠伦承担3814元。本案一审诉讼保全费用520元，由黄秋英等五人承担10元，由张悠伦承担51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定性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只围绕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张悠伦应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是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关于张悠伦应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问题。在本案中，包括张悠伦在内的事故双方当事人均没有为其所有或管理的机动车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投保义务人张悠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即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内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黄秋英等五人共120000元正确，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维持。张悠伦上诉称按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比例划分总损失的分担，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的问题。黄秋英等五人的亲属林X华因本案交通事故被导致死亡，一审法院根据林X华的过错、当地生活水平和黄秋英等五人所受到精神伤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在合理范围内，可予以维持。张悠伦上诉称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悠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75元，由张悠伦负担。审 判 长  梁新敏审 判 员  李升文代理审判员  黄春歌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张静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