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5民终19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昭君故里酒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兴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勇，湖北神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全。
上诉人湖北昭君故里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昭君酒业公司”）与被上诉人万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兴山县人民法院（2016）鄂0526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2月，万全经过兴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组织的“春风”行动被招聘到昭君酒业公司综合办负责人岗位，具体从事和负责办公室日常全面工作。同时昭君酒业公司将万全纳入公司行管人员工资及考核方案，并向万全发放工作牌、工作服等标识配饰，从而便于万全从事工作所需。期间昭君酒业公司向万全发放工资。2012年2月至2014年12月、2015年1月至6月，昭君酒业公司因公司内部管理需要，通过兴山县凝宝堂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凝宝堂公司）、兴山县红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奥公司）为万全发放工资、缴纳社保等事宜。2015年6月15日红奥公司通知万全调离现任岗位，即从2015年6月20日起新任宜昌片区销售总经理。同月27日红奥公司再次向万全发出通知，称万全严重违反了公司相关管理制度，若在30日前不到岗上班，将对其作辞退处理。同年7月15日红奥公司向万全发出辞退通知书。万全于2015年6月19日回复不同意公司调离安排，并将此意见通过QQ邮件告知昭君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兴文后离开单位。2015年7月万全申请兴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与昭君酒业公司劳动争议进行仲裁，2015年12月兴山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以（2015）兴劳仲裁决字第12号裁决书，裁决昭君酒业公司在裁决书生效5日内向万全给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预留工资、年休假工资及2015年7月工资和为万全承缴2015年7月社保。昭君酒业公司不服此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昭君酒业公司、万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昭君酒业公司不应向万全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工资和缴纳社保。
原审另查明，2014年6月至2015年6月万全应领工资53084.30元，已领取48284.38元，未领取2015年1月至6月预留工资4800元，即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621.35＋3608.43＋3598.73＋3778.73＋3482.59＋3778.73＋7567.16＋2594.54＋6017.92＋3780.58＋3826.54＋2629＋4800）÷12个月］4423.70元。2015年7月兴山县最低工资标准900元／月。红奥公司于2013年7月8日登记成立、注册资金30万元、法定代表人万娟娟，地址兴山县黄粮镇黄粮坪村，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批发、零售（有效期至2016年7月3日止）；白酒、日用百货、针纺织品、衣服鞋帽、家用电器、纸制品、玻璃制品、土特产品（不含粮食、鲜花、棉花）批发、零售。凝宝堂公司于2014年12月12日被兴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注销登记。万全自2012年2月至2015年7月在昭君酒业公司工作期间，既没与昭君酒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也没与凝宝堂公司、红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
原审认为：一、关于昭君酒业公司、万全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2012年2月至2015年6月万全在昭君酒业公司从事办公室主任一职的工作岗位是昭君酒业公司设立的（有兴昭酒字2012第01号文件为证）、工作受其安排并直接受其管理，且昭君酒业公司将万全纳入了公司行管人员工资及考核方案之中（有昭君酒业公司法人亲笔签署文案为证）。昭君酒业公司、万全双方虽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履行了实际的劳动关系，包括昭君酒业公司为万全提供劳动场所，万全接受昭君酒业公司单位的管理约束，受用工单位保护等，上述事实均可从万全提交的工作日志、工作牌、工作服等证据证实昭君酒业公司是实际用工单位，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另从红奥公司、凝宝堂公司的经营范围可证明其非劳务派遣公司，没有劳务派遣资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主体资格的要求，而且劳务派遣应当依法和劳务派遣人员签订劳动合同，办理录用手续。且万全也未在上述公司工作过，没与两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工作期间所从事的工作不受该公司的管理，不能以昭君酒业公司通过内部管理方式由凝宝堂公司、红奥公司为万全缴纳有社保、支付工资事实就认定万全与上述公司构成劳动关系。同时，昭君酒业公司在庭审中亦自认其与上述两公司有紧密联系，即昭君酒业公司负责生产酒，凝宝堂公司、红奥公司负责销售酒，由此可证凝宝堂公司、红奥公司是昭君酒业公司的旗下公司。据此红奥公司调动万全工作岗位、通知万全到新岗位上班、解除与万全劳动关系的系列行为系无效行为，对万全不具备有约束效力。综上所述，昭君酒业公司以“万全系红奥公司职工，与昭君酒业公司之间无劳动关系，……红奥公司将万全派往昭君酒业公司处工作。昭君酒业公司系用工单位，红奥公司系用人单位，红奥公司与万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求难予采信。二、关于昭君酒业公司是否应向万全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是否应支付2015年1至6月预留工资4800元的问题，鉴于昭君酒业公司变更万全工作岗位双方协商不成，万全原岗位有人接替及不愿与昭君酒业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关系的事实存在，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二、三项（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之规定，确认万全2015年7月下旬初次申请仲裁之时与昭君酒业公司解除其劳动关系，依据该法第四十六条、四十七条、五十条之规定，昭君酒业公司应支付万全经济补偿金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同时依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九条“劳动关系依法解除……时，用人单位应在解除……时一次付清劳动者的工资”规定，昭君酒业公司自2015年1月至6月预留万全4800元工资应在解除万全劳动关系时一次补发。三、关于昭君酒业公司是否应向万全支付带薪休假工资问题。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单位应保证职工享受带薪年休假。”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一年不满十年的，年休假5天……”规定，万全连续工作时间达三年之久，依法应享受带薪年休假5天的待遇，现昭君酒业公司没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显示已保障了万全该项权益，那么昭君酒业公司应依法向万全支付其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即万全抗辩昭君酒业公司应支付年休假未休工资应予采信。四、关于昭君酒业公司是否应支付万全2015年7月工资及缴纳社保的问题，依照《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昭君酒业公司应将万全的社会保险缴纳至劳动关系解除当日止。2015年7月是万全与昭君酒业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此间万全因与昭君酒业公司劳动关系发生纷争未提供正常劳动，但昭君酒业公司可按本县当时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万全工资。鉴于昭君酒业公司虽有未为万全办理社会保险事实，但根据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的，由社会保险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之规定，社会保险的收取属于行政征收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故对昭君酒业公司不应支付万全2015年7月工资的诉请，不予支持。五、关于昭君酒业公司是否应向万全支付双倍赔偿金问题，庭审中昭君酒业公司、万全双方均没向原审法院提供书面劳动合同，但万全在庭审中自认2012年2月至2014年与昭君酒业公司签订有集体劳动合同，合同到期后没续签。对合同期后双方虽没续签，但双方劳动关系仍在继续，可视为劳动关系的续延。如果本案存在昭君酒业公司与万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情形，也是万全本身的故意和重大过失。因万全作为昭君酒业公司办公室主任，其工作职责就包括同员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具体事务，这里的员工当然也包括万全。万全不履行工作职责，再通过不履职的行为获得法律规定的利益，于理不合，于法有背。故对万全抗辩昭君酒业公司应支付其双倍赔偿金，不予采信。六、关于昭君酒业公司是否应支付已扣万全2015年春节7天法定假日工资1799元问题，因万全没向原审法院提供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七、关于昭君酒业公司是否应向万全缴纳3年零5个月住房公积金8000元问题，单位不办理职工住房公积金缴纳或不为本单位职工办理住房公积金账户设立的，有关部门有权责令限期办理，但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对万全抗辩此节，不予采信。本案因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七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湖北昭君故里酒业有限公司与万全的劳动关系自2015年7月解除。湖北昭君故里酒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万全支付以下劳动待遇：1、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5482.95元（4423.70／月×3.5个月）；2、2015年1至6月预留工资4800元；3、年休假未休工资2033.88元（4423.70元／月÷21.75天×5天×2倍）；4、2015年7月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工资900元，上述合计23216.83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北昭君故里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昭君酒业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万全系红奥公司员工，并由该公司缴纳社保、发放工资，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2月至2015年6月期间昭君酒业公司与万全存在劳动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万全预留工资4800元在红奥公司，而非在昭君酒业公司处。2、昭君酒业公司与万全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向万全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红奥公司调动万全的工作岗位是经过协商的，万全在办理工作移交后对此反悔，同时也不在单位上班，红奥公司解除其与万全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昭君酒业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万全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2月至7月，万全的工资由昭君酒业公司发放。昭君酒业公司与凝宝堂公司、红奥公司为关联公司。
本院认为：2012年2月至2015年6月万全一直在昭君酒业公司从事办公室主任一职，其工作受昭君酒业公司安排和管理，且昭君酒业公司将万全纳入了公司行管人员工资及考核方案之中。2012年2月至7月，万全的工资由昭君酒业公司发放，虽然在2012年8月至2015年6月期间，万全的工资、社保主要由凝宝堂公司和红奥公司发放和缴纳，但昭君酒业公司与凝宝堂公司、红奥公司为关联公司，从红奥公司、凝宝堂公司的经营范围可看出它们并非劳务派遣公司，没有劳务派遣资格，且万全未与红奥公司、凝宝堂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其所从事的工作不受红奥公司、凝宝堂公司的管理，因此，不能以昭君酒业公司通过内部管理方式由凝宝堂公司、红奥公司为万全缴纳社保、支付工资否认昭君酒业公司与万全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昭君酒业公司、万全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2015年7月昭君酒业公司解除与万全的劳动关系系因变更万全工作岗位协商不成而发生，昭君酒业公司应在解除与万全的劳动关系时按规定向万全支付经济补偿，并补发自2015年1月至6月预留的4800元工资。对昭君酒业公司提出的其与万全不存在劳动关系，万全预留的工资4800元不在昭君酒业公司处，其不应向万全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于法无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湖北昭君故里酒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湖北昭君故里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士勇
审判员 苗劲松
审判员 张原鹏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程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