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岳刑初字第695号
公诉机关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珊，女，1965年6月8日出生于湖南省长沙市，汉族，高中文化，原长沙市造纸厂下岗工人，住长沙市岳麓区。因本案于2014年3月14日被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监视居住。2015年10月23日经本院决定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唐旭阳，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以长岳检刑刑诉［2015］5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珊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简某、陈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珊及辩护人唐旭阳到庭参加了诉讼。因本案需要补充侦查，经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于2016年1月22日决定延期审理。2016年2月22日，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完毕，本院于同日决定恢复审理。2016年5月11日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再次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2016年5月20日再次决定延期审理。2016年6月20日，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完毕，本院于同日决定恢复法庭审理。经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2年5月，被告人陈珊的母亲王秀英在长沙市开福区蔡锷北路148号的一栋房屋被政府征地拆迁，王某1委托被告人陈珊处理相关拆迁补偿事宜，因对拆迁补偿方案不满意，被告人陈珊多次到中央、省市区各级部门上访。2014年3月12日17时许，被告人陈珊在被有关部门依法终结信访后，仍然在全国“两会”期间，来到北京市天安门广场国旗台南侧，向广场抛撒数十张自制的印有“上访无门我天安门12年前，我家祖屋门面、住房被长沙市开福区政府违规强制拆除，至今未付分文。2年前我的上访被省、市、区各级信访部门违规强制终结，至今未作解释。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蔡锷北路148号拆迁户陈珊”内容的传单，被告人陈珊被巡逻民警当场制止并带离现场，被告人陈珊自制的34张传单被民警当场扣押。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陈珊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珊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珊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其没有扰乱社会秩序，警察看到其撒传单就把其抓起来了，其只是要引起警察注意才撒的传单，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陈珊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侦查机关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且属于恶意管辖，其收集本案证据不具有合法性，是非法、无效的，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2、起诉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错误，陈珊主观上没有寻衅滋事的动机和目的，客观上没有实施寻衅滋事的行为，没有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后果，其行为不具有刑事违法性，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起诉书指控陈珊构成寻衅滋事不能成立，应依法宣告陈珊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珊的母亲王秀英原坐落在长沙市开福区蔡锷北路148号的房屋一栋属于展览馆路棚改建设工程项目拆迁范围，2002年5月被依法拆迁，王某1委托被告人陈珊处理相关拆迁补偿事宜。因对拆迁补偿方案不满意，被告人陈珊以拆迁补偿不合理为由多次到中央、省市区各级部门上访。2012年3月29日中央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将陈珊信访一事列入《已依法终结信访事项备案清单》，陈珊仍多次进京反映拆迁问题。2014年1月28日、2月7日、2月8日、陈珊因在北京天安门地区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下达训诫书。为了促使政府尽快和其协商处理好拆迁补偿事宜，陈珊萌生了在全国“两会”期间，到天安门广场撒传单以引起有关部门重视的想法。2014年3月12日陈珊乘坐飞机从长沙来到北京后直奔天安门广场，在天安门广场国旗台南侧，向广场抛撒数十张事先准备好的印有“上访无门我到天安门12年前，我家祖屋门面、住房被长沙市开福区政府违规强制拆除，至今未付分文。2年前我的上访被省、市、区各级信访部门违规强制终结，至今未作解释。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蔡锷北路148号拆迁户陈珊”内容的传单，被告人陈珊被巡逻民警当场制止并带离现场，被告人陈珊自制的34张传单被民警当场扣押。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对其下达了训诫书。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的来源及立案情况。
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陈珊的基本情况，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3、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望麓园派出所出具的的《传唤经过》证明：2014年3月14日8时被告人陈珊被传唤到案。
4、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
证明：2014年3月12日17时许，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陈某2、何某在天安门广场旗杆南侧巡逻时发现陈珊抛撒上访材料约30份，迅速上前将陈珊制止并带离现场。
5、证人魏某、徐某的证言证明：陈珊的母亲王秀英本来在蔡锷北路148号有一套121.6平方米的住宅（两层总计面积），2002年政府将其房屋征收了，至今就房屋拆迁补偿费—直没有和陈珊达成一致意见。2012年政府已经根据法律法规对陈珊信访案件实现了省、市、区三级信访终结，陈珊可以到国家信访部门反映情况，但她到北京重要的公共场合散发信访资料行为属于非法上访。2013年陈珊有6次到北京上访，2014年有4次到北京上访，分别是2014年1月21日、2014年1月30日、2014年2月7日和2014年3月12日，前三次都是到天安门附近散发上访材料，3月12日这次是在北京天安门广场散发上访传单。
6、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陈珊因其母亲的一套房屋被拆迁后，没有得到想得到的赔偿款，多次上访，2012年被上级部门信访三级终结。
7、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2014）第201401280409号、第201402070243号、第201402080382号、第201403120442号训诫书证明：陈珊分别于2014年1月28日14:45、2月7日15:00、2月8日16:15、3月12日18:52因在天安门地区违法上访被公安机关训诫。
押经过、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清单、所扣传单的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从陈珊处扣押传单34张，印有“上访无门我在天安门12年前，我家祖屋门面、住房被长沙市开福区政府违规强制拆除，至今未付分文。2年前我的上访被省、市、区各级信访部门违规强制终结，至今未作解释。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蔡锷北路148号拆迁户陈珊”的具体内容。9、
9、中央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已依法终结信访事项备案回执证明：国家信访局督查室中信联办备字[2012]57号《已依法终结信访事项备案回执》（2012年3月29日）对湖南省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报来的关于王某2、刘某等261人的《已依法终结信访事项备案表》、《信访事项依法终结审核认定报告》等材料收悉。经程序审核，符合有关备案要求，同意备案。其中含陈珊的涉访事由王某1的房屋拆迁问题。
10、被告人陈珊供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蔡锷北路148号房
屋系其母亲王某1登记的产权，房屋还没有拆迁的时候其母亲就写了一个委托书，这个房屋全权由其处理。房屋是在2002年5月份强制拆迁的，因拆迁补偿未能达成协议，其一直上访，2012年3月其和肖爱云到北京去上访，在天安门前撒传单被行政拘留7天，回来后肖爱云的问题就用货币补偿解决了。后来9、10月份的时候其再到北京上访的时候在国家信访局得知其信访权被终结了，但一直没有看到终结的文书。2014年3月12日其买了一张12点15分的机票坐飞机到北京，下飞机后其坐大巴车到北京车站，然后坐的士到了天安门，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其通过两道安检进入天安门广场，其走到广场中心地带国旗旗杆南侧，当时国旗旗杆周围有一些游客，还有几名身着制服的武警和警察在执勤。其将放在衣服口袋里的三十几份传单往天上抛撒,传单上写的是：“上访无门我到天安门12年前，我家祖屋门面、住房被长沙市开福区政府违规强制拆除，至今未付分文。2年前我的上访被省、市区各级信访部门违规强制终结，至今未作解释。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蔡锷北路148号拆迁户陈珊”，旁边的武警看见其在抛撒传单马上过来问：“是不是你散的？”其说是的，他问其什么原因，其说是拆迁的事，很快来了两名穿制服的警察，他们将其带上警车。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珊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珊寻衅滋事罪的基本事实和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陈珊提出其没有扰乱社会秩序，警察看到其撒传单就把其抓起来了，其只是要引起警察注意才撒的传单，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以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珊主观上没有寻衅滋事的动机和目的，客观上没有实施寻衅滋事的行为，没有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后果，起诉书指控陈珊构成寻衅滋事不能成立，应依法宣告陈珊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陈珊为制造影响，特意在全国“两会”期间到北京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天安门广场实施散发传单，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经构成寻衅滋事罪，故对被告人陈珊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陈珊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侦查机关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且属于恶意管辖，其收集本案证据不具有合法性，是非法、无效的，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侦查机关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依指定管辖依法对本案进行立案侦查并收集相关证据，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陈珊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陈珊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珊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 彤
审 判 员 彭林霞
人民陪审员 马国均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 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
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在车站、码头、机场、医院、商场、公园、影剧院、展览会、运动场或者其他公共场所起哄闹事，应当根据公共场所的性质、公共活动的重要程度、公共场所的人数、起哄闹事的时间、公共场所受影响的范围与程度等因素，综合判断是否“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