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益平网络工程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俞志平。
委托代理人徐佳乐，上海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CHEWGAVIN（周金铭）。
委托代理人李立，北京尚公（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ＸＸ宇，北京尚公（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益平网络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平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3）闸民四（民）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益平公司法定代表人俞志平、益平公司委托代理人徐佳乐，被上诉人CHEWGAVIN（周金铭）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宇、李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CHEWGAVIN（周金铭）系新加坡国籍来沪从业人员。2010年2月23日，CHEWGAVIN（周金铭）与益平公司签订自2009年10月1日起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益平公司安排CHEWGAVIN（周金铭）担任总经理职位。益平公司则为CHEWGAVIN（周金铭）办理有效期自2010年9月25日至2013年9月25日的外国人就业证。
二、双方劳动合同第四条载明：劳动报酬及配套福利4.1自2009年10月1日起至2010年4月1日止，乙方（CHEWGAVIN周金铭）的月工资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00元。4.2截至2010年3月31日止，（1）若甲方（益平公司）的销售额达到2，350，000元或上下浮动在10%之间的，即：在2，115，000元与2，585，000元（包含2，585，000元）之间�，则甲方应自2010年4月1日起，调高乙方的月工资至25，000元；（2）若甲方的销售额超过2，350，000元，且超出10%的，即：高于2，585，000元的，则甲方应自2010年4月1日起，调高乙方的月工资至30，000元；（3）若甲方的销售额未达到2，350，000元，且低于10%的，即：低于2，115，000元的，则甲方应自2010年4月1日起，调高乙方的月工资至20，000元……4.4自2009年10月1日起至2012年9月30日止，甲方应每年向乙方支付年底奖金。乙方年底奖金的具体计算方式为：甲方每年度税后利润的总额减去甲方依法应提取的法定公积金（即：税后利润的10%，甲方法定公积金累计额为甲方注册资本的50%以上的，将不再提取）及甲方每年度确定的员工年终总额（“MbO”）之后的余额的30%，即：乙方的年底奖金=（甲方当年度税后利润总额-
法定公积金-
甲方每年度确定的员工年终奖总额）（30%。上述年底�金应于次年的2月30日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例：第一年度的年底奖金应于2010年2月30日之前，以此类推）。……第九条经济补偿9.1甲方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约定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
三、2013年3月11日，益平公司出具解聘通知书给CHEWGAVIN（周金铭），该解聘通知书载明：“尊敬的周佳（金）铭（GAVINCHEW）先生：经公司股东会决议，自2013年3月11日起本公司解除与您的聘雇劳动关系，请在收到通知书20日内到公司人力资源部办理相关离职手续，并做好工作交接和公物退还。关于经济补偿，公司将补偿一个月工资。非常感谢您在本公司的辛勤工作!同时，祝愿您在未来有更好的发展!员工姓名：周佳（金）铭（GAVINCHEW）部门：总经理室职位：总经理入职日期：2009年10月1日”总经理签字处有益平公司法定代表人俞志平签发，日期3.18……CHEWGAVIN（周金铭）实际工作至2013年3月11日。
四、CHEWGAVIN（周金铭）提供2013年1月确认文件，称该文件可证明CHEWGAVIN（周金铭）每月工资自2012年1月起调整为32，000元，益平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俞志平是无异议的，且该文件上有俞志平、益平公司股东石娟（任高级客户经理），益平公司销售总监吕新轶签名确认。益平公司认为根据公司章程第6章第8条第2款，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利机构，行使下列职权：……（2）选举和更换执行董事、监事，决定有关执行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CHEWGAVIN（周金铭）提供上述确认文件未经股东会讨论，该确认文件无效。CHEWGAVIN（周金铭）则称，CHEWGAVIN（周金铭）不是执行董事，也不是监事，CHEWGAVIN（周金铭）的报酬不需要经过股东会讨论决定，有法定代表人签名即可。
五、CHEWGAVIN（周金铭）提供2011年3月15日益平公司工商年检审计报告，显示益平公司2010年度净利润512，199.28元，提供2012年3月22日专项审计报告显示益平公司2011年度净利润-951，235.33元；又提供2013年4月11日工商年检审计报告显示益平公司2012年净利润631，297.03元，益平公司表示无异议，但称根据审计报告2009年至2012年净利润累计是亏损的，2009年净利润-484，950.14元、2010年净利润512，199.28元、2011年净利润-951，235.33元、2012年净利润631，297.03元，故合计-301，376元。CHEWGAVIN（周金铭）则称，依据劳动合同第4.4条约定，年底奖金计算基数为每年度税后利润总额，不是累计的利润总额，益平公司2010年、2012年有盈利，故CHEWGAVIN（周金铭）以该两年的利润为计算基数，也扣除了10%公积金。益平公司则称，CHEWGAVIN（周金铭）年底奖金的计算未扣除员工年终奖总额，即使其他员工领取了年终奖金，也未必有多余的可以支付CHEWGAVIN（周金铭）年底奖�。
六、2013年6月20日，CHEWGAVIN（周金铭）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益平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2，608元；2、2009年至2012年度年底奖金2，319，000元。益平公司不予同意CHEWGAVIN（周金铭）的请求，并要求：1、确认2010年2月23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2、CHEWGAVIN（周金铭）返还2012年1月至2013年1月工资712，540元、汽车一辆、笔记本电脑一台。CHEWGAVIN（周金铭）亦不同意益平公司全部请求。2013年9月6日，该仲裁委员会认为，益平公司为CHEWGAVIN（周金铭）办理就业证有效期自2010年9月25日至2013年9月25日，故对CHEWGAVIN（周金铭）要求益平公司支付2009年年底奖金的请求，该会不予处理。另裁决，一、益平公司支付CHEWGAVIN（周金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0，380元；二、CHEWGAVIN（周金铭）返还益平公司2012年1月至2013年1月工资计144，000元；三、CHEWGAVIN（周金铭）返还益平公司笔记本电脑一台；四、对CHEWGAVIN（周金铭）的其他申诉请求（除不予处理外）不予支持；五、对益平公司的其他申诉请求不予支持。后CHEWGAVIN（周金铭）不服，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审理中，CHEWGAVIN（周金铭）称益平公司无故解除与其劳动关系，在解除时并未告知CHEWGAVIN（周金铭）解聘理由。益平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因CHEWGAVIN（周金铭）存在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益平公司造成损失的情况才解除与CHEWGAVIN（周金铭）劳动关系。CHEWGAVIN（周金铭）又称笔记本电脑系益平公司赠予CHEWGAVIN（周金铭）的福利，不存在返还问题。如要返还，益平公司需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笔记本所有权是公司的，是给CHEWGAVIN（周金铭）工作使用。益平公司则称发给CHEWGAVIN（周金铭）电脑确实系工作所需，离职时需要返还。但CHEWGAVIN（周金铭）、益平公司一�确认该笔记本电脑为14寸，品牌DELL，型号XPSL1401X，折价款为2，000元。另，CHEWGAVIN（周金铭）又称，2012年经口头讨论，2013年1月书面文件亦确认CHEWGAVIN（周金铭）每月工资自2012年1月起调整为32，000元，仲裁时CHEWGAVIN（周金铭）没有找到有益平公司法定代表人俞志平签字证据，故仲裁委员会未支持CHEWGAVIN（周金铭）的该主张。对此，益平公司则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属于劳动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规定，劳动合同，适用劳动者工作地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CHEWGAVIN（周金铭）虽于2009年10月1日进入益平公司工作，但实际益平公司为CHEWGAVIN（周金铭）办理就业证时间为2010年9月25日至2013年9月25日，故确认CHEWGAVIN（周金铭）、益平公司自2009年10月1日至2010年9月24日系劳务关系，2010年9月25日至2013年9月25日系劳动关系。2010年2月23日CHEWGAVIN（周金铭）、益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合同约定履行。关于CHEWGAVIN（周金铭）主张2012年1月工资已调整为32，000元的问题，虽然双方对工资一节劳动合同上有约定，但CHEWGAVIN（周金铭）提供有益平公司法定代表人俞志平签名确认文件，虽益平公司予以否认，但未提供相应证据，CHEWGAVIN（周金铭）的该主张可以采纳，益平公司要求CHEWGAVIN（周金铭）返还2012年1月至2013年1月工资144，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2013年3月11日益平公司解除CHEWGAVIN（周金铭）的劳动关系是否违法。益平公司称，CHEWGAVIN（周金铭）从2012年1月至2013年1月未经股东会、董事会（执行董事）书面同意的情况下，私自调工资，私自将公司200，000元资金出借他人，私自以公司资金购置机动车及上海牌照，登记在CHEWGAVIN（�金铭）名下并归其使用等行为是属侵占公司财产之违法行为，应予确认为营私舞弊，且对公司造成重大损害之行为，故益平公司解除CHEWGAVIN（周金铭）的劳动关系并不违法。但益平公司并未以上述所称行为与CHEWGAVIN（周金铭）解除劳动关系。发生诉讼后，益平公司再以上述所称作为解除与CHEWGAVIN（周金铭）的劳动关系的理由难以采纳，益平公司应当按照上海市职工上年度月平均工资三倍支付CHEWGAVIN（周金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双方虽自2009年10月1日至2010年9月24日系劳务关系，但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经济补偿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支付，故解除劳动关系补偿计算从双方约定，即从2009年10月1日起算至2013年3月11日，益平公司应支付CHEWGAVIN（周金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8，532元（4692＊3＊3.5＊2）。
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CHEWGAVIN（周金铭）享有每年年底奖金，该劳动合同亦明确了年底奖金的计算基数为每年度税后利润的总额，并未约定年底奖金的计算基数为累计利润的总额，益平公司2010年及2012年均为盈利，CHEWGAVIN（周金铭）要求益平公司支付2010年、2012年年底奖金的请求，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因2010年、2012年益平公司未发放员工年终奖，故CHEWGAVIN（周金铭）计算年底奖金的计算方法并无不当，予以采纳。
关于益平公司要求CHEWGAVIN（周金铭）返还笔记本电脑一台的请求，庭审中，在益平公司提供不出该电脑发票的前提下，双方一致确认该笔记本电脑为14寸，品牌DELL，型号XPSL1401X，折价款为2，000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予以采纳。CHEWGAVIN（周金铭）称该电脑系益平公司发放CHEWGAVIN（周金铭）的福利，但益平公司予以否认，对此CHEWGAVIN（周金铭）未提供相应证据，现CHEWGAVIN（周金铭）�职，益平公司要求CHEWGAVIN（周金铭）返还该电脑，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上海益平网络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CHEWGAVIN（周金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98，532元；二、上海益平网络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CHEWGAVIN（周金铭）2010年、2012年度的“年底奖金”合计人民币308，744元；三、CHEWGAVIN（周金铭）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益平网络工程技术有限公司14寸笔记本电脑一台，品牌DELL，型号XPSL1401X，如CHEWGAVIN（周金铭）不能返还上述电脑，则给付上海益平网络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上述电脑折价款人民币2，000元；四、上海益平网络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要求CHEWGAVIN（周金铭）返还2012年1月至2013年1月期间工资人民币144，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益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益平公司上诉称：CHEWGAVIN（周金铭）在益平公司任总经理期间，存在私自提高自己的工资标准、将公司财产私自挪用转借他人、以公司资产为自己购置机动车等违法行为，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S595号民事判决确认了CHEWGAVIN（周金铭）任职期间有损害益平公司利益的行为。益平公司曾希望与CHEWGAVIN（周金铭）协商解除劳动关系，CHEWGAVIN（周金铭）不同意并私自离开益平公司，未进行任何交接，原审法院认为益平公司未在解除劳动关系时提出CHEWGAVIN（周金铭）的违法行为，而判决益平公司给付赔偿金，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益平公司与CHEWGAVIN（周金铭）于2010年2月23日签订劳动合同，但直到2010年9月25日CHEWGAVIN（周金铭）才办理了外国人就业证，在办理就业证前双方为劳务关系，原审法院按劳动合同法�规定计算劳务关系期间的赔偿金，系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了工资标准，CHEWGAVIN（周金铭）在原审法院提交的增加工资标准的内部文件并未加盖益平公司公章，益平公司不予认可，原审法院根据该份证据认定CHEWGAVIN（周金铭）的工资标准，属认定事实有误。年底奖金涉及公司税后利润的盈亏及提取法定公积金等情况，应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在提取法定公积金后才可以分配奖金，且CHEWGAVIN（周金铭）要求2010年的年底奖金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二、四项，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
CHEWGAVIN（周金铭）辩称：CHEWGAVIN（周金铭）任职期间没有发生违法违纪的行为，也没有给公司造成损失，益平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不当。CHEWGAVIN（周金铭）的工资增加到32，000元，经过了公司股东的签字同意。而年底奖金的发放应该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来执行。综上，同意原审法院判决，请求驳回益平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首先，关于CHEWGAVIN（周金铭）的工资调整问题，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益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确认可曾同意将CHEWGAVIN（周金铭）的工资增加至每月32，000元，并在工资单上签名确认，表明双方对工资标准的调整已经达成了合意。现益平公司认为CHEWGAVIN（周金铭）工资过高，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20，000元每月的标准支付，并要求CHEWGAVIN（周金铭）退还多领的工资，该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决CHEWGAVIN（周金铭）无需返还益平公司2012年1月至2013年1月期间工资144，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对于年底奖金的支付问题，益平公司�CHEWGAVIN（周金铭）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年底奖金的计算方式，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益平公司认为，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利润应在弥补亏损及提取法定公积金后再计算奖金，CHEWGAVIN（周金铭）任职总经理期间，公司总体亏损，所以不应再发放CHEWGAVIN（周金铭）年底奖金。本院认为，公司法关于提取法定公积金的规定涉及的是股东利润分配的问题，本案中的年底奖金属于劳动者的劳动报酬范围，两者非同一性质法律关系，故益平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可在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故益平公司认为CHEWGAVIN（周金铭）要求支付2010年年底奖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关于年底奖�的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再次，至于双方对是否应支付CHEWGAVIN（周金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赔偿金计算期限的争议，原审法院已作了详尽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双方对原审判决主文第三项均无异议，本院一并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益平网络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树良
审 判 员 姜 婷
代理审判员 张明良
二〇一五年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梁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