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民终9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及波
委托代理人:丁帅元,辽宁水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责人:杨万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丽颖,辽宁莲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志。
原审原告郭及波为与原审被告张长志、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普民初字第509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郭及波、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及波的委托代理人丁帅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丽颖，被上诉人张长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郭及波一审诉称:2014年8月31日13时20分,被告张长志驾驶辽B456**号轻型普通货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普市墨盘乡石岭村张窑屯路段驶入反道与由北向南行驶原告驾驶的辽BWOC**号小型轿车相撞,致原告受伤,车辆损坏。原告伤后在大连市中心医院先后三次住院治疗。造成医疗费等损失30余万元,二被告在原告治疗期间给付7万元。本案第一被告系辽B456**号货车所有人,第二被告系该车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人,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诉至贵院,诉讼请求包括:1、医疗费292751.14元、护送费1000元、车辆施救费900元、停车费390元、酒精鉴定费360元、车辆检测费600元、交通费2000元、伤残赔偿金208264.2元=33591×20年×31%、护理费180天×120元=21600元、营养费120天×100元=12000元、伙食补助费81天×100元=8100元、误工费429天×100元=42900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郭慧毓4年×27482元×31%÷2=17038.84元、继女姜欣8年×8830×31%÷2=10949.2元)、法医鉴定费3800元、精神损害主张赔偿额3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为663653.38元。其中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赔偿30000元及其他损失交强险范围内总计赔偿120000元,余额是543653.38元按照二八比例由被告赔偿433626.7元,合计为554922.70元,被告保险公司已赔付10000元,被告张长志给了60000元,还应赔偿金额为484922.7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原审被告保险公司一审辩称:我公司已垫付10000元医疗费,我公司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非医保用药费用(121807.78元)、护送费、停车费、酒精鉴定费、法医鉴定费、车辆检测费。认为交通费过高。伤残赔偿金赔偿系数31%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该按照23%计算。护理费每天120元的标准过高,同意按照90元计算。营养费100元过高,同意按照50元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过高,请法庭酌情予以判决。因为双方合同划分为主次责任,同意被告张长志对超过交强险的部分按照70%的比例承担。误工时间应该为427天(从2014年8月31日到2015年11月2日的前一天),误工费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每天100元所以我们同意按照每年33591标准给付。郭慧毓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3年,因为鉴定之前各项费用已经赔付(误工费等),所以应该从定残日开始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同理姜欣的应该为7年,而且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系数应该为23%。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有一部分有异议,因为在用药明细中有一些不是治疗本次事故用药,有胰岛素之类的与本次事故无关,在我出具的非医保用药中有所体现,希望鉴定机构出具说明,如果不能出具说明的话我们要申请重新鉴定。
原审被告张长志一审辩称:保险公司先予理赔,剩余部分我同意赔偿。我已经垫付了60000元,责任比例我认为应当三七比例比较妥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31日13时20分,张长志驾驶辽B456**号轻型普通货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普市墨盘乡石岭村张窑电路段驶入反道与由北向南行驶郭及波驾驶的辽BWOC**号小型轿车相撞,致原告受伤,车辆损坏。此次事故经普兰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普公交认字【2014】第003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长志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郭及波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受伤后在大连市中心医院三次住院治疗,共计81天,共计花费医疗费292751.14元(包括非医保用药121807.78元)。经本院委托,原告郭及波伤情经大连博爱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大博临鉴【2015】第61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郭及波构成2处九级伤残,1处十级伤残;2、伤后3次住院治疗用药基本合理;3、伤后需有1人陪护6个月左右和适当增加营养4个月左右;4、伤后休治时间至评残之日;5、后续取内固定物费用需11000元左右或以届时发生的合理医疗费用为准。鉴定时间是2015年11月2日。原告花费法医鉴定费3800元。还查,辽B456**号轻型普通货车登记所有人和实际车主均系被告张长志,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300000元,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查,原告郭及波与案外人曲清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2年5月22日登记结婚,郭及波及女儿郭慧毓均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女儿郭慧毓2000年6月4日出生,现年15周岁。郭及波继女姜欣系农业家庭户口,于2004年5月31日出生,现年11周岁。再查,郭及波花费酒精检测费360元,辽BWOC**车辆鉴定费600元、停车费390元、施救费900元。被告保险公司为原告垫付10000元,被告张长志为原告垫付6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普公交认字【2014】第00357号认定,张长志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郭及波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结合交通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故认定被告张长志和原告郭及波的责任比例为7∶3较为妥当。因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原告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该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按主要责任予以赔偿。针对原告的诉请,根据法律规定,结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和本地的赔偿标准,本院确定原告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292751.14元(包括非医保用药121807.78元)。本院经审查医疗费发票及相关病史,凭据核定,对于被告保险公司认为有些用药与本次事故无关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司法鉴定意见当中第2项已明确“伤后3次住院治疗用药基本合理”,被告保险公司不认可某些用药合理性,应举证证明,其并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故对其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81天×100元=8100元。参照大连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3、营养费120天×100元=12000元,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计算;4、护理费180天×100元=18000元。参照大连市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5、误工费33591元/365天×429天=39481元。对于原告主张的100元/天,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参照2014年度大连地区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3591元标准计算,并参考鉴定意见第4项“伤后休治时间至评残之日”,对于被告保险公司认为休治时间应计算至评残前一天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6、伤残赔偿金33591元×20年×31%=208264.2元。参照2014年度大连地区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3591元标准计算;7、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结合事故各方过错程度及原告因事故所受到精神损害程度,本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为宜;8、施救费900元,本院凭据核定;9、车辆鉴定费600元、停车费390元、法医鉴定费3800元、酒精检测费360元,本院均凭据核定;10、交通费1200元。依据本案原告住院三次的实际情况和社会经验,在就医过程中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治疗必然会发生交通费用,本院酌定1200元;11、后续治疗费11000元;12、被扶养人生活费22359.68元(包括女儿郭慧毓3年×27482元×31%÷2=12779.13元、继女姜欣7年×8830元×31%÷2=9580.55元)。参照大连市2014年度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支出27482元及农村常住居民年人均消费支出8830元标准计算。本院认为,伤者主张的误工费已经包含事故发生之日至定残之日的损失,如仍从事故发生之日起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可能存在重复,故对于被告保险公司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从定残之日开始计算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原告主张的护送费1000元,鉴于原告提供的收据不是正规票据,且本院已酌定合理的交通费用,故对此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上述原告的合理损失共计639206.02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伤残赔偿金9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施救费900元,以上合计1209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原告损失为518306.02元,应由被告张长志按照70%责任比例承担,由于被告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医疗费292751.14元-10000元-非医保用药121807.78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0元+营养费12000元+伤残赔偿金118264.2元+护理费18000元+交通费1200元+误工费3948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359.68元)×70%=273943.77元。被告张长志需承担(非医保用药121807.78元+车辆鉴定费600元+停车费390元+法医鉴定费3800元+酒精检测费360元)×70%=88870.45元。又被告张长志已为原告垫付6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已为原告垫付10000元,故本院确认10000元从交强险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即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0900元-10000元=110900元。故被告张长志需赔偿原告88870.45元-60000元=28870.45元。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郭及波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109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郭及波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73943.77元;三、被告张长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郭及波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8870.45元;四、驳回原告郭及波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4287元,由被告张长志承担2551元,由原告郭及波承担1736元。
上诉人郭及波、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均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上诉人郭及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是：原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判决认定的交通费过低；上诉人糖尿病用药1913元应当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赔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计算错误，被上诉人郭及波伤残赔偿金等的赔偿系数应为23%；被抚养人郭慧毓、姜欣的抚养人数应当为3人，在计算的时候原审认定为2人错误。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答辩意见是:不同意郭及波的上诉请求。一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以及交通费1200元的判决比较合理，糖尿病用药并没有体现是应激反映用药。
上诉人郭及波的答辩意见是：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伤残补助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我方认为一审判决适当，郭及波的继女由郭及波抚养，虽然其生父仍然存在，但是按照道路交通事故赔偿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应当按照实际抚养情况认定，故原审判决两人抚养正确。
被上诉人张长志书面答辩是：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
本院另查明，被抚养人郭慧毓母亲张晶已在交通事故发生前死亡，上述事实有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分局双塔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为证，该证据已经双方当事人当庭质证及本院审查，对其证明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案涉交通事故已经普兰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张长志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郭及波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审法院据此判令张长志、郭及波按照7:3比例承担案涉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上诉主张原审认定上诉人郭及波伤残赔偿比例系数错误的上诉理由，上诉人郭及波因案涉交通事故导致两处九级、一处十级伤残，其伤残赔偿比例系数应当为30%，原审认定为31%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郭及波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式，因上诉人郭及波前妻张晶已于交通事故前死亡，其婚生女郭慧毓的抚养人仅郭及波及现任妻子，原审法院认定其抚养人为2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郭及波继女姜欣的抚养人为其亲生父母及上诉人郭及波，故其抚养人为3人，原审计算为2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郭及波请求增加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的诉讼主张，因原审法院系依照当地的经济状况、上诉人郭及波的人身损害程度及其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郭及波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郭及波主张自己的交通费用为3000元的上诉理由，因原审法院系依照上诉人郭及波的人身伤害程度、当地经济状况、一般交通工具的价格标准酌定上诉人郭及波的交通费用为1200元，较为合理，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郭及波上诉主张案涉糖尿病用药1913元属应激反应用药，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郭及波对此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此项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郭及波的伤残赔偿金应为33591元×20年×30%=201546元，女儿郭慧毓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年×27482元×30%÷2=12366.90,继女姜欣的被抚养人生活费7年×8830元×30%÷3=6181元，上述费用合计220093.90元。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郭及波的伤残赔偿金应为208264.2元，女儿郭慧毓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2779.13元,继女姜欣的被抚养人生活费9580.55元，合计230623.88元，因上述费用均计算有误，保险公司因此在商业险范围内多承担7371元（230623.88元-220093.90元）×70%=7371元），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应赔偿上诉人郭及波各项经济损失应为266572.77元（273943.77-7371元=266572.77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5）普民初字第509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郭及波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66572.7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87元，由上诉人郭及波承担1736元，由被上诉人张长志承担25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1元（上诉人郭及波预付143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预付93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承担890元，由上诉人郭及波承担1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君
审 判 员 陈 薇
代理审判员 于长江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