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24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下漳花园南门卫东侧4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7615114549。
负责人：马文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哲，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人民南路266号义源大厦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7527474659。
负责人：张双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汉川、吴伟洪，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宇，女，1987年6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解芬，女，1964年3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红英（受庄宇、吴解芬共同委托），宜兴市官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正川，男，1969年9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美君，宜兴市铜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因与被上诉人庄宇、吴解芬、焦正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7）（2017）苏0282民初2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合保险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黄谊萍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法院支持庄宇、吴解芬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是错误的，依法不应该予以支持。2、一审法院认定的联合保险应支付的商业险赔偿款有误，应该将庄仁良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减去两个保险公司的交强险赔款，之后联合保险对此承担70%的赔偿责任。
针对联合保险的上诉，平安保险辩称，请求依法判决。
针对联合保险的上诉，庄宇、吴解芬辩称，1、黄谊萍虽然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但是精神损害赔偿金属于法定的民事赔偿项目，黄谊萍仍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黄谊萍和焦正川的车辆分别在联合保险和平安保险投保，庄仁良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应该由两保险公司赔偿，至于两保险公司分别应赔偿的具体金额，由法院依法认定。
针对联合保险的上诉，焦正川辩称，由法院依法判决。
平安保险上诉请求：焦正川驾驶的车辆经检验为制动不合格，根据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的规定，“未在规定检验期限内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或检验未通过”的，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商业险部分应该由焦正川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平安保险承担该部分费用是错误的。
针对平安保险的上诉，联合保险辩称，请求依法判决。
针对平安保险的上诉，庄宇、吴解芬辩称，1、根据苏Ｂ×××××车辆的信息查询情况，该车检验有限期截止2018年3月31日，表明该车在规定的检验期内已经检验合格，保险公司没有相反证据证明该车不在有效检验期内或检验未通过。2、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的制动不合格，仅是指事故发生后一段时间内交警部门对车辆所作的检验。制动不合格的原因有可能是事故撞击所致，也由可能是事故后施救不当所致，也有可能是施救至停车场后保管不当所致。一审判决平安保险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
针对平安保险的上诉，焦正川辩称，1、焦正川驾驶的车辆在平安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和不计免赔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平安保险应该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有限赔付。2、焦正川作为投保人，对投保车辆进行了足够的维护，并且通过了车管部门的年审，已经尽到保险合同中的维护、保养义务。3、交通管理部门虽然检验焦正川的车辆制动不良，但不能以该结果认定焦正川没有履行好对车辆的维护、保养工作。4、制动不合格的结论并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车辆存在瑕疵，也可能是由于本次事故引起巨大撞击导致车辆存在有关问题。5、焦正川在本次事故中支付的5000元款项要求法院一并处理，由保险公司予以返还。
庄宇、吴解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894811元。其中，医疗费1305元，死亡赔偿金40152×20年=803040元，丧葬费33600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3866元（按平均工资每年67200元、3人7天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以上合计894811元，其中由联合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56305元，包括医疗项赔偿1305元，死亡伤残限额赔偿55000元，平安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部分由联合保险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70%，即509954元，剩余的30%由平安保险赔偿，即21855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12月24日18时30分，黄谊萍驾驶苏Ｂ×××××小型轿车，该车为黄谊萍所有，交强险投保于联合保险，沿环科园龙池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大统××路段，撞到由南向北过公路站在人行横道线上的行人庄仁良及吴解芬，两人被撞后抛至对向路面，其中庄仁良再次被沿环科园龙池路由东向西行驶焦正川驾驶的苏Ｂ×××××小型轿车撞到，该车为焦正川所有，交强险投保于平安保险，造成庄仁良、吴解芬受伤，其中庄仁良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确认黄谊萍承担造成吴解芬受伤事故的全部责任，黄谊萍承担造成庄仁良死亡事故的主要责任，焦正川承担造成庄仁良死亡事故的次要责任，庄仁良及吴解芬在事故中无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
黄谊萍驾驶的苏Ｂ×××××车辆在联合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为2016年5月26日至2017年5月25日，商业险的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焦正川驾驶的苏Ｂ×××××车辆在中华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和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为2016年2月27日至2017年2月26日，商业险的保险限额为100万元。黄谊萍和焦正川在事故发生时，均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苏BD73**车辆的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3月31日。
庄仁良与吴解芬系夫妻关系，婚后共同育有一名子女，即庄宇。庄仁良的父母已先于庄仁良死亡。
一审审理中，各方就庄仁良死亡所造成的医疗费1305元、死亡赔偿金803040元（40152×20年）、丧葬费33600元均无异议。各方就庄仁良死亡所造成的如下损失存在争议：
1、交通费。庄宇、吴解芬主张交通费3000元，联合保险认可1000元。平安保险认可500元。焦正川认可200元。庄宇、吴解芬不同意，并称没有书面证据，但认为死亡事故是大事故，其近亲属到交警部门处理交通事故以及办理丧葬事宜，去处理的人肯定多的，这是处理交通事故与办理丧葬事宜必然支出的费用，请求法院酌定。
2、误工费。庄宇、吴解芬主张误工费3866元（按平均工资标准每年67200元、计算3人7天）。联合保险对标准不认可，人数天数（3人7天）认可，其公司认为按照城镇居民40152元/年计算，110元/天，但没有证据提供。平安保险、焦正川认可最低工资标准，人数天数没有异议，误工费没有提供相关误工证明。
3、精神损害抚慰金。庄宇、吴解芬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并认为黄谊萍是否被追加形式责任并不能减轻对其的所受的伤害，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该予以赔偿。联合保险称，本次事故中，被保险车辆驾驶员已经追究刑事责任，根据相关规定，追究刑事责任的保险公司可以不承担精神抚慰金。平安保险、焦正川称由法院依法认定。
庄宇、吴解芬称，因为本次交通事故中，吴解芬受伤且较严重，故吴解芬、庄宇同意本案中，联合保险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55000元，余55000元留给吴解芬，平安保险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联合保险同意交强险限额内留55000元。
上述事实，有事故认定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因交通事故受伤（死亡），财产受损失，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
本次事故中，黄谊萍与焦正川分别承担事故的主要和次要责任，庄仁良不承担事故责任。黄谊萍与焦正川应分别按70%和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庄宇、吴解芬同意本案中由联合保险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55000元，余55000元留给吴解芬，联合保险同意交强险限额内留55000元，而平安保险与焦正川未表示同意，故该交强险保留部分仍应由联合保险在商业险部分按照约定予以赔偿。
关于庄仁良在本案中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一、医疗费1305元。二、死亡赔偿金40152×20年=803040元。三、丧葬费33600元。四、交通费。根据本地区交通状况、条件及当事人的主张、抗辩等情况综合考虑，酌定以交通费1000元为相对合理。五、误工费。以110元/天计算误工费并不显失公正，误工费为110元/天×3人×7天=2310元。六、精神损害抚慰金。联合保险关于驾驶员应承担刑事责任，其公司不应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对庄宇、吴解芬的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庄宇、吴解芬在本案中的总损失为891255元。其中，由联合保险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305元÷2＋55000元（含部分精神损害抚慰金，保留吴解芬交强险份额）=653元＋55000元=55653元，平安保险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305元÷2＋110000元（含部分精神损害抚慰金）=110653元。两保险公司合计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66306元。余款891255元-166306元=724949元。平安保险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724949元-55000元=669949元×30%=200985元。余款724949元-200985元=523964元由联合保险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负责赔偿。联合保险总计赔偿579617元；平安保险总计赔偿311638元。
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联合保险应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庄宇、吴解芬579617元。二、平安保险应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庄宇、吴解芬311638元。三、驳回庄宇、吴解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平安保险向本院提供保险条款一份以及投保单两份，证明其已经将保险条款告知了焦正川。经质证，联合保险认为由法院依法认定；庄宇、吴解芬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焦正川既然投保了商业险，平安保险就应该予以理赔；焦正川对投保单的签名不予认可，其在投保时未签署过这份投保单。
二审另查明，平安保险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三条第（二）项载明，未在规定检验期限内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或检验未通过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
二审再查明，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黄谊萍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
以上事实，由投保单、保险条款、（2017）苏0282刑初227号刑事判决书在卷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平安保险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三条第（二）项约定的是保险车辆未在规定检验期限内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或者检验未通过的情形下，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中焦正川所驾驶的苏Ｂ×××××车辆虽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后经检验制动不合格，但在规定的检验期限内已通过了安全技术检验，并不构成上述条款所约定的免赔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平安保险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平安保险关于其不应该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黄谊萍承担造成庄仁良死亡事故的主要责任，焦正川承担次要责任，黄谊萍因本次交通事故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庄宇、吴解芬在本案中不应该要求黄谊萍再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但焦正川应该向庄宇、吴解芬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过错、本地的经济水平等因素，本院酌定焦正川应向庄宇、吴解芬支付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又因苏Ｂ×××××车辆在平安保险投保了交强险，故该部分费用应该由平安保险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一审法院支付庄宇、吴解芬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全部主张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庄宇、吴解芬因庄仁良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应为医疗费13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死亡赔偿金803040元、丧葬费336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310元，共计856255元。
对于庄宇、吴解芬的上述856255元损失，由联合保险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55652.5元（即1305元÷2＋55000元，保留吴解芬交强险份额），平安保险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652.5元（即1305元÷2＋110000元，含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两保险公司合计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66305元，剩余款项689950元由平安保险、联合保险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因庄宇、吴解芬、联合保险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预留55000元给吴解芬，而平安保险也需要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平安保险、联合保险分别按照焦正川、黄谊萍在本案中的过错比例来负担商业险部分更为适宜，据此，由平安保险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206985元，由联合保险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482965元。因此，平安保险应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庄宇、吴解芬317637.5元，联合保险应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庄宇、吴解芬538617.5元。
综上，联合保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2民初2825号民事判决；
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庄宇、吴解芬538617.5元；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中心支公司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庄宇、吴解芬317637.5元；
四、驳回庄宇、吴解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57元，由庄宇、吴解芬负担14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负担143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中心支公司负担782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中心支公司应负担的部分已由庄宇、吴解芬预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庄宇、吴解芬）。二审案件受理费4714元，由庄宇、吴解芬负担26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负担2097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中心支公司负担2357元（庄宇、吴解芬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预交，庄宇、吴解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伟
审判员 潘晓峰
审判员 李 飒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徐冬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