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商二终字第3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福山博海法律服务所，住所地：烟台市福山区永安街。
负责人：姜绍强，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宏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福山区北一路。
法定代表人：郭肇斌，总经理。
上诉人烟台福山博海法律服务所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市宏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4）福商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烟台福山博海法律服务所原审中诉称，上诉人于2013年1月至4月因代理案件先后与被上诉人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五份，约定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案件的诉讼代理人，参加相关诉讼活动，五份代理合同共约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代理服务费124万元。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依约参加了案件的全部诉讼活动，但被上诉人至今不予支付代理费用。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被上诉人立即支付代理服务费124万元；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烟台市宏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诉请的代理费用极不合常理，我方于2014年6月30日更换了法定代表人，对上诉人所称的代理活动均不知情，需要落实真伪及履行过程。被上诉人不同意支付不合常理的代理费用，我方请求驳回上诉人诉请。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9日，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常年法律顾问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聘请上诉人为常年法律顾问，第一条第一款上诉人工作人员的服务内容为协助被上诉人处理日常法律事务，第三款未经双方协商同意，上诉人的服务范围不包括被上诉人涉及经济、民事、知识产权、劳动、刑事、行政等必须进入诉讼或者仲裁法律程序的专案代理事务，也不包括被上诉人涉及长期投资、融资等专项常年法律顾问实务。第四条、常年法律顾问费用。上诉人常年法律顾问费为年2万元人民币，自合同生效后5日一次性支付；就第一条第三款所列的专案代理事务或者专项顾问事务如果委托上诉人办理，应向上诉人另行支付代理费，由双方另订委托代理合同，上诉人应优惠收费。
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五份代理合同及相应裁判文书，分别为1、（2013）烟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及2013年1月14日（2013）烟福博民代字第4号委托代理合同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因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幸福支行借款担保合同纠纷案委托上诉人代理需要支付代理服务费72.5万元。2、（2013）烟商初字第36号民事调解书和2013年4月11日（2013）烟福博民代字第16号委托代理合同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因与烟台利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贷纠纷案委托上诉人代理需要支付代理服务费50万元的事实。3、（2013）烟民一初字第117号民事调解书和2013年4月9日（2013）烟福博民代字第17号委托代理合同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因与赵兴敏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委托上诉人代理需要支付代理服务费5000元的事实。4、（2013）烟民一初字第118号民事调解书和2013年4月9日（2013）烟福博民代字第18号委托代理合同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因与赵兴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委托上诉人代理需要支付代理服务费5000元的事实。5、（2013）烟民一初字第120号民事调解书和2013年4月9日（2013）烟福博民代字第19号委托代理合同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因与柳中举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委托上诉人代理需要支付代理费5000元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五份委托代理合同真实性有异议。
对于五份委托代理合同的形成过程，上诉人陈述称五份合同都是被上诉人被起诉后，被上诉人方工作人员与上诉人联系，要求代理参加诉讼。对方与上诉人联系的工作人员不固定，具体叫什么记不清，大部分都是湖南人，姓什么、担任什么职务记不清。他们都称呼“经理”。由于那段时间被上诉人公司人员变动比较频繁，所以那段时期对方工作人员上诉人都不熟悉，没接触过。双方谈妥代理费数额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请示公司领导批准后，通知上诉人出具诉讼代理合同，具体谁通知上诉人，有姓马、胡、林的联系过上诉人，叫什么、什么职务不清楚。委托代理合同是上诉人起草的，然后交给被上诉人法人何某或者常务副总经理刘永波，二人再安排工作人员加盖印章后交付上诉人。加盖印章时上诉人负责人不在场，都是被上诉人加盖完了交给上诉人负责人，一般都是谁联系上诉人负责人，谁来给上诉人负责人。有时候是办公室人员来送，有时是临时指派的人员，不固定。被上诉人方是谁盖的印章，上诉人不知道。工商银行一案的委托代理合同，盖章日期在2013年1月14日左右，上下不差两三天，利浩投资一案的委托代理合同盖章日期是在2013年4月11日之后，不会超过两三个月。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由证人何某、刘某出庭作证。
证人何某称，我从2005年到2014年6月任被上诉人公司法人，我在任期间在2012年开始聘请上诉人负责人姜绍强作为公司法律顾问，顾问协议书是真实的，是事实，2013年4月30日授权委托书也是真实的。但是委托代理合同上不仅要有公司印章，还应该有我本人的签字或者是我授权公司副总以上领导的签字，所以委托代理合同都是假的。所有的代理合同上都没有我本人和委托代理人的签字，纠纷这几个事都有，我也都知道，但是没有委托上诉人。被上诉人公司确实和工商银行有借款纠纷，当时公司被起诉后，我咨询过姜绍强该事情，我说让他应付一下，因为欠钱是事实，故当时我讲法院判多少钱就是多少。利浩投资那份委托代理合同也不存在，他起诉我方我们也知道，当时和利浩公司都协商好了处理办法了，协商好了是我去和利浩公司在和解协议上签的字，在郑涛办公室签的，后来我就离开福山了，之后怎么解决的我就不清楚了。利浩的案子是刘永波出庭的，他也是公司副总。另外赵兴敏、赵兴芸、柳中举这几个案子，我没授权任何人在委托代理合同上盖章。上述五个案子，被上诉人在接到法院传票后，都没有委托姜绍强出庭，而是委托公司副总刘某和马建存到法院出庭，以刘某为主。对于公章的保管，2008年之后公章由办公室主任林瑞霞保管，从2012年12月起由刘某保管，每次盖章都是先登记，然后向我请示，我同意之后才能盖。在证人陈述完毕后，由上诉人向证人何某发问时，证人何某又称工商银行、赵兴敏、赵兴芸三个案子我授权姜绍强出庭了，但是没说给其代理费。因为他是我公司的长期法律顾问，故不存在律师费的事。
证人刘某称，我是湘商大厦酒店总经理，开始我管烟台市宏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程项目，在这五份代理协议的签订时间之前，我就管理湘商大厦酒店，就不管宏荷公司的事情了，五份代理合同我不清楚。我没有代表宏荷公司到法院出庭，宏荷公司被起诉的五个案件，我都不清楚。因当时我是宏荷公司股东，我在2013年4月底、5月初保管过公司公章，这之前由办公室保管。
上诉人对证人何某的证言质证称，证人陈述与事实不符，五个案子都是公司授权上诉人负责人代表公司处理，从五个案子庭审笔录和调解笔录可以印证，当时工商银行的案子是被上诉人公司姓马的和上诉人负责人交涉的，是马到中院把手续拿回来给上诉人负责人，当时和马谈过好几个代理费的方案，最后达成意见是可以先签合同，但是暂时没有钱给上诉人负责人，上诉人负责人同意了。当时是马在27楼何某办公室外面的一个屋给上诉人负责人盖的公章，当时就马自己在场。马姓工作人员的姓名，上诉人负责人讲记不清楚了。对于刘某的证言，上诉人质证称，刘某的证言与前面何某的证言明显矛盾，何某讲大多数是刘某出庭处理法院案件，刘某讲从未出庭，由此可以看出证人的证言是虚假不可信的。工商银行的案子是何某、刘某作为担保人都委托上诉人负责人出庭，他们本人都没有出庭。
被上诉人质证称，按照证人何某陈述，应该有公司副总以上领导签字或者何某本人签字，马建存没有权利签字授权、盖章。被上诉人对刘某证言没有异议。
2014年6月17日，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申请，对五份委托代理合同上被上诉人公司公章与文字形成的先后顺序予以鉴定。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五份委托代理合同中“烟台市宏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文与落款处交叉的打印体文字形成的顺序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先打印字迹，后盖印印文。
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五份委托代理合同的形成过程陈述不清，不能明确指出被上诉人方经办人员的姓名、职务，且被上诉人对该五份委托代理合同不认可，在无其他直接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上述五份委托代理合同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委托代理服务关系的依据，本案中，即使上诉人负责人曾携带被上诉人公司的委托材料出庭应诉，亦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主张的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五份委托代理合同的事实。另外，上诉人负责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常年法律顾问在对诸如工商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这种事实清楚、法律关系简单的诉讼案件，另行收取高额的律师费，与常理不符。综上，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缺乏客观真实性，故对上诉人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驳回上诉人烟台福山博海法律服务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6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负担。
上诉人烟台福山博海法律服务所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改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内容里，因“且被上诉人对该五份委托代理合同不认可，在无其他直接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上述五份委托代理合同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委托代理服务关系的依据，本案中，即使上诉人负责人曾携带被上诉人公司的委托材料出庭应诉，亦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主张的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五份委托代理合同的事实。另外，上诉人负责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常年法律顾问在对诸如工商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这种事实清楚、法律关系简单的诉讼案件，另行收取高额的律师费，与常理不符”，就简单的一句“与常理不符”字眼，足以可以看出一审法院存在主观臆断，忘下定论，没有以事实为依据，作出了一个不公平的判决。二、在认定法律事实方面，对上诉人而言，一审法院明显存在有证据否认的重大错误。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仅有几个证人证言，也是相互矛盾，漏洞百出，一审法院就推翻了本案事实的真相。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烟台市宏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提交答辨意见。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供三份证明材料，内容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前的法律顾问山东君孚律师事务所因拖欠代理费用诉讼判决及相关材料。证明1、被上诉人不信守诺言，在此之前就因拖欠代理费用出现过类似情况。2、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应该依法支持。要求在一审诉讼请求基础上，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鉴定费用和二审诉讼费用。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常年法律顾问协议》和五份《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相关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虽然对委托合同形成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经过原审法院委托进行了司法鉴定，结论为先打印字迹，后盖印印文，结果与上诉人的陈述的代理合同形成过程相符，并且五份判决书或调解书可证实，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也作为代理人参加了诉讼，履行了委托代理合同的义务。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与他人签订的内容基本相同的代理合同，原审法院均予以支持。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缺乏客观真实性，法律依据不足，对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原审中虽然提供了二个证人，但证人的陈述内容相互矛盾，被上诉人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否认。故原审法院判决欠当，应予改判。上诉人主张的代理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其主张财产保全的担保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4）福商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烟台市宏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烟台福山博海法律服务所代理费124万元；
三、驳回上诉人烟台福山博海法律服务所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上诉人烟台市宏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由上诉人烟台福山博海法律服务所承担375元，被上诉人烟台市宏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465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建庆
审判员 王汝娟
审判员 冯双成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范子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