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六终字第3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加皆，男，197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
委托代理人：刘瑾玮、朱靖艳，广东皓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志和家电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黄志雄，经理。
委托代理人：蒙日伟，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加皆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志和家电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和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坦民五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7年3月17日，李加皆入职志和公司处，任质检部质检员。2009年6月1日，李加皆与志和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3年12月4日，李加皆向志和公司出具离职申请表，声明：本人自愿向公司提出辞职申请要求终止劳动合同，离职后如有工作交接不完善仍需本人协助，将予以全力配合；此份离职申请表包括离职原因为本人亲自填写；离职原因为经双方一至（致）解除合同，最后工作日期为2013年12月4日。同日李加皆办理离职手续，志和公司向李加皆出具离职证明，内容有：因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离职，李加皆于2013年12月4日办理离职手续，并与本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李加皆在离职证明上签字确认。离职后，李加皆向中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志和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6980.54元及2013年3天带薪年休假工资2153.92元。中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2月8日做出仲裁裁决，裁定志和公司支付李加皆2013年的年休假工资798元，并驳回李加皆的其他仲裁请求。李加皆对此不服，于2014年2月1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主张前述实体权利。
原审另查明：2013年李加皆共申请年休假6.5天，志和公司予以批准。根据双方确认的工资明细表，从2012年12月至2013年11月，李加皆的应收工资扣除加班工资后，合计35568元，平均136.28元／天。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陈述及庭审查明事实，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志和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二、志和公司应支付李加皆2013年的年休假工资的数额。关于焦点一。志和公司提交的离职申请书载明，李加皆系自愿向公司提出辞职申请要求终止劳动合同。志和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证实，李加皆系因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离职。李加皆亦在离职证明上签字确认。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李加皆自愿申请离职，并与志和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出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不能获得经济补偿金，更不能因此获得赔偿金。故李加皆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李加皆于1997年到志和公司处工作，2013年12月4日离职，累计工作满10年不满20年，每年年休假为10天，折算2013年度年休假为9.26天（338天÷365天×10天）。李加皆已申请年休假6.5天，并获得批准，尚有2.76天年休假未休，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故志和公司应当支付的年休假工资为545.12元（2天×136.28元／天×200%）。志和公司辩称已足额支付年休假工资，但在中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志和公司应支付李加皆2013年的年休假工资798元后，志和公司没有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视为志和公司同意仲裁结果，故应向李加皆支付2013年的年休假工资79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志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加皆支付2013年的年休假工资798元；二、驳回李加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李加皆负担。
上诉人李加皆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志和公司先向李加皆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后李加皆才办理离职申请手续，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错误判决。1、李加皆从未有过辞职的意愿，而且李加皆已对2013年12月2日的违纪事件作出书面的检讨。志和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李加皆是因此次违纪被记过，感觉没有面子提出的辞职，此说法明显有悖常理。李加皆接受志和公司记过处分，亲笔写检讨书，其行为明显表现出希望能继续留在志和公司工作。况且李加皆已在志和公司工作17年，仅因为一次记过处分就辞职也不符合常理。2、根据志和公司的《公司规章制度》的第九十条，员工提出辞职的，应当提前30天以书面形式通知公司，再填写辞职申请表，由相应领导审核方可办理辞职手续。而《离职申请表》中总经理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6日，证明志和公司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先于李加皆办理离职手续的时间，志和公司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与李加皆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3、离职包括辞退、辞职、法定终止，并非仅限于辞职。而志和公司提交的《离职申请表》中的个人声明部分是格式条款，“本人自愿向公司提出辞职申请······”“辞职原因”，把离职仅限制于辞职的范围。该条款免除了志和公司的责任，加重了李加皆的责任，剥夺了李加皆的权利，属无效条款。退一步来说，无论是志和公司出具的《终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还是李加皆手写的“协商一致解除合同”，都无法证明是李加皆先提出解除劳动合同。4、志和公司借机解雇的老员工不止李加皆一人，许多老员工类似李加皆的情形志和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现正另案起诉处理中。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2014）中一法坦民五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判令志和公司支付李加皆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6980.54元；3、2013年3天的带薪年休假工资2153.92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志和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志和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加皆认为一审事实认定不清是建立事后推测基础上，没有事实依据。李加皆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办理离职手续并非李加皆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在受胁迫下签署离职申请表。志和公司已向中山市劳动仲裁委员会、一审法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李加皆主动提出辞职申请。至于李加皆在上诉状中提到公司规章制度第90条，公司对员工的主动离职时间作出规定，是基于公司生产的持续性及防止员工频繁离职的情况发生，公司有权作出批准决定，这是公司的权利。李加皆从离职申请表的签署时间等称不是李加皆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事实依据，也不能证明不是李加皆单方提出离职。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李加皆2012年12月至2013年11月工资分别为5083.07元、4572.20元、4563.19元、5368.38元、4404.50元、5008.50元、5161.25元、5597.31元、5578.38元、5786.06元、6135.52元、5495.24元。李加皆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229.46元。
本院又查明：志和公司《员工手册》第九十九条规定：“员工离职（含辞退或合同期满）必须填写《离职申请表》，说明离职原因，经部门主管、经理签名确认，并呈交人事部审核及公司领导审批同意，方可离职。离职申请表上的‘申请离职日期’为离职员工要求办理离职手续的日期，经领导审批后可在该日期离职。如超期三天未到行政人事部办理离职手续的，视作自动离职处理。”
本院再查明：在二审庭审中，李加皆明确表示对一审关于带薪休假的裁判无异议，并当庭撤回该项上诉请求。法庭调查除了本案中公司离职申请表的格式，有无双方协商解除的格式时，志和公司表示3天内提交有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离职申请书及相关材料，但庭后志和公司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材料。
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李加皆在二审中撤回2013年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上诉请求，志和公司在一审判决后未提起上诉，视为双方同意原审认定的李加皆2013年年休假工资为798元，对此，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李加皆离职原因的问题。根据志和公司《员工手册》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志和公司员工离职均需填写《离职申请表》，且志和公司未举证证明《离职申请表》有不同版本或格式，如非员工自动提出辞职申请，则《离职申请表》上无“ResignationNoticePeriod个人声明”栏中“本人自愿向公司提出辞职申请要求终止劳动合同”之内容，故本院认定志和公司提交的《离职申请表》中的个人声明部分是格式条款，李加皆填写了由志和公司提供的《离职申请表》，虽然该表中的“ResignationNoticePeriod个人声明”栏打印有“本人自愿向公司提出辞职申请要求终止劳动合同”，但并不能反映李加皆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离职申请表》并不能反映系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另外，志和公司出具的《终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中只在“解除原因”中的“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处打勾，并没有勾选是“单位提出解除”或是“职工提出解除”。因此，《离职申请表》和《终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均不能证明系李加皆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虽然李加皆亦不能证明系由志和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和庭审陈述，综合考量双方举证能力及责任，本院认定为志和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李加皆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李加皆在《离职申请表》上亲手书写“经双方一至（致）解除合同”并签名确认，且在《离职证明》上签名确认“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离职”，故对李加皆主张志和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志和公司应当向李加皆支付经济补偿金。李加皆自1997年3月17日至2013年12月4日在志和公司工作，工作年限依法计算为17年，故志和公司应支付李加皆经济补偿金88900.82元（5229.46元／月×17个月）。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李加皆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当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坦民五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坦民五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中山志和家电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加皆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88900.82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中山志和家电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勇源
审判员 杨剑心
审判员 钟平春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婉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