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河中法民一终字第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源支公司，住所地：东源县城广场大道霸王花新邨A栋11号。
负责人：李文东。
委托代理人：孙富宝，广东正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勤先，女，畲族。
委托代理人：吴镜潘、赖衍彪，广东律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日亮，男。
原审被告：东源县南翔交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源城分公司，住所地：河源市永和路北、华达街西岭南水果批发市场门店H205、206。
负责人：吴勇平。
原审被告：东源县南翔交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源县交通局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苏培坤。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源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东源支公司）与被上诉人蓝勤先，原审被告陈日亮、东源县南翔交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源城分公司（以下简称南翔源城分公司）、东源县南翔交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翔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2014）河东法民一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0日14时35分，被告陈日亮驾驶粤PXXX**号大型普通客车（搭载有原告等人），从灯塔往河源方向行驶，途径东源县寨下路段时，与对方向行驶的粤PXXX**中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二车不同程度损坏及原告等人受伤的交通事故。原告受伤后，当日被送往河源市人民医院进行入院治疗。原告受伤入院被诊断为：1、左锁骨远端骨折；2、左尺骨鹰嘴粉碎性骨折；3、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4、左肩部异物存留；5、腰背部皮肤挫檫伤。在住院治疗期间，原告由其丈夫赖振文护理。东源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4年4月2日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东公交认字（2014）仙塘第0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陈日亮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于2014年6月3日出院，共住院治疗85天。出院医嘱：1、定期复诊复查，术后3，6，10个月复查X线片，约术后1年视骨折愈合情况取内固定钢板，费用约15000元；2、适当行功能锻炼，注意保护；3、加强营养；4、不适时复诊；5、住院期间陪护1人；6、休息1个月。经东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河源分所于2014年6月17日对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中所受损伤作出粤南河（2014）临鉴字第197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的损伤构成玖级伤残，原告因此花去鉴定费人民币1，800.00元。原告的母亲蓝新农，于1943年7月29日出生，生育有包括原告共4个儿女。原告与其丈夫赖振文，于2005年12月1日生育一女儿赖静思；于2007年8月14日生育一儿子赖立威。原告自2012年12起在河源市区餐厅工作，居住在市区，月平均工资为2500元，其丈夫赖振文在东源县灯塔镇鑫铄电子厂工作，月平均工资为2500元。被告陈日亮驾驶的粤PXXX**号大型普通客车的车主为被告东源县南翔交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源城分公司，被告陈日亮是被告东源县南翔交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源城分公司的员工，发生事故时属履行职务行为。被告东源县南翔交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源城分公司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源支公司处为肇事车辆粤PXXX**号大型普通客车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座）责任限额为：500，000.00元，投保座位数为：29位，保险期间为：自2014年1月1日0时起至2014年12月31日24时止，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东源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4年4月2日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东公交认字（2014）仙塘第0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陈日亮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认定书程序合法，责任明确，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源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粤PXXX**号大型普通客车的保险人，购买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座）责任限额为500，000.00元，投保座位数为：29位，原告请求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源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直接向原告进行赔付，为减轻诉累，原审法院对原告该主张予以支持。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源支公司应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根据本案证据，结合查明的事实，按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对原告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依法核定如下：1、后续治疗费15000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书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7999.99元，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致残导致持续误工，有权请求误工费。原审法院支持计算自事故发生之日（2014年3月14日）至定残前一天（2014年6月16日）共99天期间的误工费，原告主张96天误工费，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月平均收入为2500元／月，有工作证明及收入证明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其误工费为7999.99元（2500元／月÷30天×96天）。3、护理费7083.33元。根据原告的病情，住院期间确需一人陪护，由其丈夫赖振文进行护理，赖振文月收入为2500元，有工作证明及收入证明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原告护理费为7083.33元（2500元／月÷30天×85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8500元。原告住院85天，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500元（100元／天×85天）。5、交通费1000元。基于原告需要就医治疗、处理交通事故、鉴定及陪护人员进行陪护等事实，必然产生交通费支出，结合原告住处距离医院等地的路程及公共交通工具价格，原审法院酌情支持原告交通费1000元。6、鉴定费1800元。原告因伤评残支出1800元有鉴定机构的鉴定费用发票为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130394.8元。原告因事故构成九级伤残，原告虽为农村户口，但其在城镇居住多年，且有固定收入，故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98.7元／年的标准，以20%为系数计算其残疾赔偿金20年为130394.8元（32598.7元／年×20年×20%）。8、营养费2000元，根据原告的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原审法院酌情支持营养费2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由于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九级伤残，对其今后的生活和工作必将造成一定程度的不便，也会产生难以抚平的精神伤痛，被告应支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并结合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原审法院酌情支持原告情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22110.27元。原告女儿赖静思出生于2005年12月1日，抚养年限为10年，原告儿子赖立威出生于2007年8月14日，抚养年限为12年，有扶养人2人，原告母亲蓝新农出生于1943年7月29日，抚养年限为9年，有抚养人4人，上述被抚养人均属农村户口，原审法院按广东省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8343.5元／年标准计算其生活费为：22110.27元（8343.5元／年×22年÷2人×20%＋8343.5元／年×9年÷4人×20%）。原告上述损失共计205888.3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源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被告陈日亮、东源县南翔交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源城分公司、东源县南翔交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可以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源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蓝勤先205888.39元。（二）驳回原告蓝勤先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242元，由原告蓝勤先负担1100元，由被告陈日亮、东源县南翔交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源城分公司、东源县南翔交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142元。
上诉人中财保东源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赔付损失，法律关系错误。本案属于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属于商业险的一种。该商业险保险合同是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南翔交通运输公司之间签订的，根据合同相对性，保险人应向被保险人即东源县南翔交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赔付损失，不应向被保险人直接赔付。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错误。第二，即便是判决，被上诉人蓝勤先的残疾赔偿金也应按2013年农村村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因被上诉人蓝勤先提供源城区怡福酒楼及源城区客家情菜馆的两份证明，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经上诉人核实，被上诉人蓝勤先并没有在源城区怡福酒楼上过班，在此上班几年的工作人员根本就不认识被上诉人，且无劳动合同、社保证明、工资表或考勤表等证据相印证，因此并不能足以证实蓝勤先连续在城镇务工一年以上且有稳定收入的事实，故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即46677.2元（11669.3元／年×20年×20%），及其误工费也应按照2013年农业行业的标准计算即6478.5元（24632元／年÷365天×96天）；第三，被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既然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属于商业险，商业险保险合同是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民事合同，合同当事人应受保险合同条款的约束。根据《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精神抚慰金不是保险人理赔的范围，并且该保险条款，已向被保险人尽到了注意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该条款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故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由上诉人承担，明显错误，且司法实践中有很多不支持精神抚慰金的判例。第四，对被上诉人蓝勤先的合理损失，应先扣减对方车辆粤PXXX**自卸货车无责交强险11000元及被保险人垫付的费用之后，才属于上诉人赔付的范围。综合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明显不足，判决不公，请二审法院撤销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述请求。
被上诉人蓝勤先答辩称：本案件的事发经过及责任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该事故造成答辩人玖级伤残，对其身体和精神造成了较大的伤害，答辩人依法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维护其合法权益是有事实依据的，证据也确实充分，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各项损失合情、合理、合法。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投保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在被答辩人处购买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审法院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判决被答辩人在保险限额内直接向答辩人进行赔付，节约了司法成本，于法有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陈日亮没有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南翔运输公司、南翔源城分公司没有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本案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蓝勤先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是否应按农业行业标准计算。2、上诉人是否应承担1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上诉人的赔偿数额是否应先扣减涉案车辆粤PXXX**号车的无责交强险限额11000元。4、被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的抚养年限是否有误。
关于被上诉人蓝勤先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是否应按农业行业标准计算的问题。被上诉人蓝勤先的工作情况有“河源市源城区怡福酒楼”出具的《证明》和“河源市源城区客家情菜馆”出具的《证明》证实蓝勤先于2012年12月至2014年3月在河源市源城区工作和居住，虽然没有提供劳动合同、社保证明、工资表等证据予以佐证，但是考虑到现实中确实存在这样的务工情况，故对其工作情况予以认可。上诉人上诉称核实过有关情况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主张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蓝勤先虽然户籍在农村但是符合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条件，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也应按实际收入损失计算。
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1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由于《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属于格式合同，对其中条款，保险公司必须充分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才能对合同相对人产生效力，而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免赔的条款已经充分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上诉人请求对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免赔的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仍需承担1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
关于上诉人的赔偿数额是否应先扣减涉案车辆粤PXXX**号车的无责交强险限额11000元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依据上述规定，本案上诉人的赔偿数额应先扣减涉案车辆粤PXXX**号车的无责交强险限额11000元后再进行赔偿，具体赔偿数额为：205888.39元-11000元=194888.39元。
关于被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的抚养年限是否有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从上述条文可知，未成年人的扶养年限要计至其年满十八周岁。据此，原审法院计算被上诉人蓝勤先女儿赖静思（2005年12月1日出生）的扶养年限为10年，其儿子赖立威（2007年8月14日出生）的扶养年限为12年，并未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部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2014）河东法民一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2014）河东法民一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源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蓝勤先194888.39元。
三、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源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4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源支公司负担5000元，被上诉人蓝勤先负担24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源支公司多预交的242元在履行本判决指定的给付金钱义务时迳行扣减，本院不予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健生
审 判 员 李小强
代理审判员 高 宇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