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民终163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福清辉达彩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音西镇霞楼村。
法定代表人林瑞珍。
委托代理人林宁，福建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清雪，福建创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海壹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融侨经济技术开发区宏路上郑村。
法定代表人陈凤祥。
委托代理人陈国亮，福建天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清辉达彩印有限公司（下称“辉达公司”）因与上诉人福建海壹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下称“海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5）融民初字第5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本案的审理中，本院曾依法对双方当事人的纠纷进行了调解，但调解不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辉达公司请求：1、判令海壹公司立即返还辉达公司2015年1月份至2015年4月份的到期货款559034.1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其中2015年1月份货款的逾期利息以181020.51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015年2月份货款的逾期利息以131146.7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015年3月份货款的逾期利息以162168.22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日计算至还款之日止；2015年4月份货款的逾期利息以84698.7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海壹公司立即返还辉达公司2015年5月份至2015年8月份未到期货款182235.38元；3、本案诉讼费由海壹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1月15日，辉达公司与海壹公司双方就辉达公司长期向海壹公司供应包装用纸箱事宜签订了一份《合同》，约定：纸箱价格和面积计算公式由双方议定、签字确认的报价表为准；海壹公司应设至少一人以上的专人收货（收货员：郭小英、刘晓华）如有更改，海壹公司应及时以文件形式通知辉达公司；如果发生品质问题，双方应及时沟通，协商解决；海壹公司应在收货后七天内提出异议，并保留质量问题的依据，辉达公司应及时派人到现场鉴定；判定要求退货的，辉达公司应在海壹公司能接受的时间内将货补上；判定可折让处理的，视具体情况判定折让程度并由双方经办人在辉达公司的送货单上直接标示签字；判定需要返工的，辉达公司应在海壹公司可接受的时间内及时完成；货到月结90天内付清全部货款，即于当月最后一天结帐后90天内付清结帐期内的全部货款（如需开票，辉达公司应在对完帐后20日内开具增值税发票给海壹公司）；辉达公司应整理好当月的对帐清单于次月15日前与海壹公司财务部门核对；经双方核对确认清楚的帐目，海壹公司须在辉达公司提交的结欠单上指定专人（采购负责人：刘晓华）签字；指定负责人有变更，海壹公司须以文件形式通知辉达公司等条款。合同签订后，辉达公司依约向海壹公司供应了包装用纸箱，现海壹公司尚欠以下8笔货款未还：2015年1月份货款181020.51元，2015年2月份货款131146.7元，2015年3月份货款162168.22元，2015年4月份货款84698.7元，2015年5月份货款98859.46元，2015年6月份货款26310.7元，2015年7月份货款30896.31元，2015年8月份货款10964.7元。
一审法院认为，海壹公司向辉达公司购买包装用纸箱，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生效，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辉达公司依约向海壹公司供应包装用纸箱后，海壹公司未按约支付2015年1月份至4月份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双方虽未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但根据法释（1999）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以及2000年11月13日关于修改该司法解释的批复的规定，辉达公司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此，海壹公司应向辉达公司支付2015年1月份至4月份货款559034.1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2015年1月份货款181020.51元从2015年5月2日起计息，2015年2月份货款131146.7元从2015年6月1日起计息，2015年3月份货款162168.22元从2015年7月1日起计息，2015年4月份货款84698.7元从2015年8月1日起计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标准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案涉对账单体现海壹公司尚欠辉达公司2015年5月份至8月份的货款为167031.17元，该货款现均已到期，海壹公司亦应偿还，对辉达公司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海壹公司关于辉达公司交付的纸制品部分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且从辉达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可以看出双方已对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采取了退货等措施，故对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关于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的规定，本案辉达公司收到海壹公司支付的相应货款后，应当依法向海壹公司开具发票。
一审法院判决：1、海壹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辉达公司支付2015年1月份至4月份货款559034.1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2015年1月份货款181020.51元从2015年5月2日起计息，2015年2月份货款131146.7元从2015年6月1日起计息，2015年3月份货款162168.22元从2015年7月1日起计息，2015年4月份货款84698.7元从2015年8月1日起计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标准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海壹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辉达公司支付2015年5月份至8月份货款167031.17元；3、驳回辉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550元，诉讼保全费4226元，合计10776元，由辉达公司负担180元，海壹公司负担10596元。
上诉人辉达公司上诉称，根据上诉人一审证据《福清辉达彩印有限公司纸箱库汇总报表》体现，截止至2015年6月19日，被上诉人仍有价值58065.22元的货物寄放上诉人处，该货物经指定收货人刘晓华签字确认。截止本案诉讼发生时，尚余15204.21元库存货物。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订单要求生产特定型号的包装纸箱，再根据其需求供应货物，上述库存货物只能供应被上诉人使用，故被上诉人应支付剩余库存货款并取回库存货物。一审法院未将上述库存货物计入应返还货款内，显然对上诉人不公平，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综上，2015年5月份至8月份货款应为182235.38元，而非167031.17元。
上诉人辉达公司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二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立即返还上诉人2015年5月份至8月份货款人民币182235.3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海壹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已对海壹公司向辉达公司购买的货物价款作出认定，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认定库存货款15204.21元，没有依据，应当驳回上诉请求。
上诉人海壹公司上诉称，一、根据案涉合同关于货款支付的约定，2015年6月份、7月份的两份对账单没有指定负责人刘晓华签字，故不应认定，应依法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对2015年6月份对账单的26310.7元和2015年7月份对账单的30896.31元予以认定是错误的。二、案涉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也没有关于买卖合同中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规定，而在“借款合同”部分有作“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该法律效力高于一审法院援引的司法解释。一审法院认定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是错误的。三、关于税收问题，出具增值税发票是被上诉人的约定义务和法定义务。1、发票的开具时间，关系到增值税义务发生时间和完税时间，纳税人应按要求及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时计提并交纳税款。合同约定“如需开票，甲方应在对完帐后20日内开具增值税发票给乙方”，但辉达公司都没有开具增值税发票给海壹公司。2、发货后先开具增值税发票给买受人，后收取货款也是民间交易习惯所要求的。3、按照约定开具增值税发票不仅仅是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也是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双方已完成对账工作，最迟的一笔对帐日期为2015年7月2日，故辉达公司最迟应在2015年7月22日之前将增值税发票开具给海壹公司。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原告收到被告支付的相应货款后，应当依法向被告开具发票”是错误的。
上诉人海壹公司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先开具增值税发票后向其支付货款642689.38元；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辉达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对于2015年6月份及7月份对账单的认定是正确的。虽然2015年6月及7月的对账单上没有指定的刘晓华签字，但有参与收货工作的孙杨锋签字，且相应送货单上有收货专员郭小英以及其他工作人员签字，收货时间、数量及金额与之印证。二、一审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相关判决也是正确的。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及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依法主张，计算标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以及2000年11月13日关于修改该司法解释的批复的规定。三、海壹公司在一审中未就开具增值税发票提起反诉，一审判决不涉及开票内容。现海壹公司要求判令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若属于反诉，应另行起诉。一审法院作出的相关说明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交易习惯，并无不妥之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海壹公司的上诉请求。
当事人在本案第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关于讼争2015年5月份至8月份货款总额问题。其中，2015年6月份、7月份对账单中确认人虽非海壹公司指定收货人刘晓华，但根据辉达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显示，海壹公司的仓储人员郭小英、马森已签收相应的货物，且《送货单》上的货物名称、数量、金额、交货日期均与上述两份对账单相吻合，故2015年6月份货款26310.7元、2015年7月份货款30896.31元，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海壹公司虽否定《送货单》上的签收人马森不是其公司员工，但其一审举证的《报检通知单》有“马森”签名，此辩解明显相互矛盾。因此，海壹公司关于2015年6月份、7月份货款不能认定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辉达公司关于海壹公司还应支付2015年8月份库存货物15204.21元的上诉请求，双方已审核确认库存货物数量及金额，库存货物虽未实际交付，但该货物系辉达公司根据海壹公司要求生产的特定型号的包装纸箱，无法进行再次销售，结合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及公平原则，辉达公司要求海壹公司取回库存货物并付款的上诉请求是合理的，一审法院对此项内容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2015年5月份至8月份期间的货款合计为182235.38元，海壹公司应予支付。
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海壹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货款结算期限向辉达公司及时付款，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案涉合同虽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标准计算违约金，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关于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否为付款的前提条件问题，案涉合同约定付款期限为“货到月结90天内”，并注明“如需开票，甲方应在对完帐后20日内开具增值税发票给乙方”，该约定表述并未明确付款的前提是开具增值税发票，而且支付货款属于合同主要义务，开具增值税发票仅属于合同附随义务，增值税发票未开具不能成为讼争货款支付的阻却事由，故海壹公司主张先开票后付款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关于辉达公司收到货款后应当依法向海壹公司开具发票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结果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5）融民初字第51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5）融民初字第51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福建海壹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清辉达彩印有限公司支付2015年5月份至8月份货款167031.17元”为“福建海壹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清辉达彩印有限公司支付2015年5月份至8月份货款182235.38元”；
三、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5）融民初字第51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福建海壹食品饮料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诉讼保全费4226元，由福建海壹食品饮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代理审判员 官永琪
代理审判员 魏 昀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赖钟炜
（2016）闽01民终1636号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