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肇中法民三终字第2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绍泉，男。
委托代理人：欧炳标，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勇，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女。
上列两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胡勇，身份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秀梅，女。
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家奕，广东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浮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赖伟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铿、练俏芳，均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梁达廷，男。
原审被告：罗定市交通汽车运输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乃关，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叶绍泉因与被上诉人胡勇、胡某男、胡某女、蒋秀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浮中心支公司（下称平安财保云浮中心支公司）、原审被告梁达廷、罗定市交通汽车运输发展有限公司（下称罗定汽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高要市人民法院（2014）肇要法民三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X年X月X日08时25分，梁达廷驾驶粤W066**大型普通客车乘载23名乘客在广昆高速公路由西往东行驶，当行驶至44KM＋950M处时，因下雨路面潮湿的情况车速过快，驾驶操作失误致使车辆失控，碰撞路边护栏和水渠石墙后右侧翻，反弹回路面后再碰撞路边护栏和水渠石墙，造成车上乘客陈XX、陈XX死亡，驾驶员及乘客辛世泉等21名乘客受伤，车辆及路产损坏的交通事故。案经交警部门认定，梁达廷驾驶车辆在高速路上行驶时，遇下雨路面潮湿的情况下，没有降低速度安全驾驶车辆，其行为属于没有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没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认定梁达廷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乘客陈XX、陈XX及辛世泉等21名受伤乘客不负事故责任。
另查明，事故车辆粤W066**大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是罗定汽运公司，该车在平安财保云浮中心支公司购买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叶绍泉是事故车辆粤W066**大型普通客车的实际支配人，事发时，梁达廷正在履行职务。事故发生后，叶绍泉已经支付50000元赔偿款给胡勇、胡某男、胡某女、蒋秀梅。
又查明，死者陈XX事发前是XX环球贸易（深圳）有限公司的员工。需要陈XX扶养的人包括：母亲蒋秀梅（生于195X年X月X日）、女儿胡某女（生于201X年X月X日）、儿子胡某男（生于200X年X月X日）。蒋秀梅生育了包括陈XX在内的子女4名。
2013年12月2日，胡勇、胡某男、胡某女、蒋秀梅以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陈XX死亡的损失如下：1、丧葬费28200.5元；2、死亡赔偿金604534.2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358341.61元；4、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误工费3000元；5、交通费4000元；6、住宿费3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减除叶绍泉支付的50000元，剩余款项至今未付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梁达廷、罗定汽运公司赔偿1051076.31元；2、判令平安财保云浮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13年12月11日胡勇、胡某男、胡某女、蒋秀梅将诉请第一项变更为：判令梁达廷、罗定汽运公司赔偿1330680.98元。在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叶绍泉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后，胡勇、胡某男、胡某女、蒋秀梅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叶绍泉与梁达廷、罗定汽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以上事实，有民事起诉状、交警责任认定书、死亡证明、深圳市居住证、深圳市劳动保障卡、深圳市居住证信息证明单、劳动合同、就业信息表、完税证明、结婚证、离婚协议书、常住人口登记卡、当事人的陈述及开庭笔录等材料在案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准确，程序合法，该院予以采信。胡勇、胡某男、胡某女、蒋秀梅的损失应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并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有关赔偿项目和数额计算其相应的赔偿款。胡勇、胡某男、胡某女、蒋秀梅的损失项目如下：1、丧葬费28200.50元。根据《解释》第二十七条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计得56401元÷2=28200.50元。2、死亡赔偿金814837.6元。胡勇、胡某男、胡某女、蒋秀梅提供的深圳市居住证、深圳市劳动保障卡、深圳市居住证信息证明单、劳动合同、就业信息表、完税证明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陈XX生前经常居住地在深圳，且有收入的事实，符合粤高法民一复字（2012）7号《关于农村居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人身损害赔偿数额问题的批复》“事故发生时，农村居民受害人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的，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故死者陈XX的死亡赔偿金符合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规定，又根据《解释》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的规定。对于胡勇、胡某男、胡某女、蒋秀梅诉请死亡赔偿金按照深圳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符合上述法律、批复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陈XX死亡赔偿金计得40741.88元／年×20年=814837.6元。梁达廷、罗定汽运公司抗辩按照农村标准或者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意见，缺乏理据，该院不予采纳。3、被扶养人生活费320997.21元。陈XX生前需要扶养的人及尚需扶养年限包括：胡某男10年、胡某女17年、蒋秀梅20年。胡某男、胡某女、均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性质，故对其要求按照城镇户口标准计算生活费的诉请予以支持。蒋秀梅为农村户口，且没有证据证实其跟随陈XX生活在城镇，故对胡勇、胡某男、胡某女、蒋秀梅要求按照城镇户口标准计算其抚养费，该院不予支持。胡某男、胡某女各有二名扶养人，需要陈XX负担的扶养费11198.18元／年／人（22396.35元／年÷2）；蒋秀梅有四名扶养人，需要陈XX负担的扶养费为1864.64元／年（7458.56元／年÷4）；根据存在不同扶养年限的情况，相关生活费分不同时段计算如下：1、从该交通事故发生之日起的前10年，陈XX应负担胡某男、胡某女、蒋秀梅的生活费，即应负担3个被扶养人年生活费的总额为24260.99元（11198.18元／年／人×2人＋1864.64元），已经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22396.35元，因此，该年3个被扶养人年生活费只能在年总额22396.35元的范围内按比例分配。胡某男、胡某女该10年的生活费分别为103375.15元（7458.56元／年×（22396.35元／年×（11198.18元÷24260.99元）×10年］，蒋秀梅该10年的生活费17213.28元（22396.35元／年×（1864.64元÷24260.99元）×10年］。2、在第11年至第17年，只计胡某女、蒋秀梅的生活费。该7年的2名被扶养人每年生活费没有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22396.35元，因此，该7年胡某女的生活费为78387.23元（22396.35元÷2人×7年］，蒋秀梅的生活费为13052.48元（7458.56元／年÷4人×7年］。3、在第18年至20年期间，只计蒋秀梅的生活费为5593.92元（7458.56元／年÷4人×3年］。综上，该院确认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为：胡某男103375.15元、胡某女181762.38元（103375.15元＋78378.23元）、蒋秀梅35859.68元（17213.28元＋13052.48元＋5593.92元）。合计320997.21元。梁达廷、罗定汽运公司抗辩认为胡某男不应由陈XX扶养的意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扶养教育的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即继父母对子女有扶养义务，陈XX对胡某男有扶养义务。该院对梁达廷、罗定汽运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又由于胡勇与前妻刘XX离婚协议由胡勇扶养胡某男，故胡某男的扶养人应为胡勇与陈XX。4、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2395.29元。根据《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胡勇、胡某男、胡某女、蒋秀梅诉请该项费用，该院予以支持。至于具体数额，考虑到受害人的户口在广东，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各项费用，该院酌定为3人3天的住宿、误工。住宿费为150元／天，误工费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226.71元／年即82.81元／天，为此计得住宿费1350元，误工费745.29元。交通费，从广东罗定至肇庆来回路费约100元，按3人一来回，计得300元。综上三项合共2395.29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事故造成陈XX死亡，结合胡勇、胡某男、胡某女、蒋秀梅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害状况、侵权人的经济赔付能力、事故发生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该院酌情支持50000元。
综上，本次事故造成胡勇、胡某男、胡某女、蒋秀梅的损失，该院核算如下：丧葬费28200.50元、死亡赔偿金81483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0997.21元、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2395.2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五项合共1216430.6元。对胡勇、胡某男、胡某女、蒋秀梅超出部分诉请，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责任承担问题。事发时，梁达廷正在履行职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侵权人即梁达廷的责任由其雇主承担。故，对胡勇、胡某男、胡某女、蒋秀梅诉请梁达廷承担责任，该院不予支持；对胡勇、胡某男、胡某女、蒋秀梅诉请罗定汽运公司与叶绍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叶绍泉与罗定汽运公司表示愿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这是当事人处分权利的自由，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损害他人权益，该院对此予以支持。扣减叶绍泉已经支付的50000元，罗定汽运公司与叶绍泉尚需连带赔偿胡勇、胡某男、胡某女、蒋秀梅1166430.6元。
对于胡勇、胡某男、胡某女、蒋秀梅要求平安财保云浮中心支公司的诉请，由于事故车辆粤W066**号车在该保险公司购买的是道路客运人承运险，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本次事故造成胡勇、胡某女、胡某男、蒋秀梅的损失有：丧葬费28200.50元、死亡赔偿金81483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0997.21元、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2395.2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五项合共1216430.6元；二、罗定汽运公司与叶绍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1166430.6元给胡勇、胡某女、胡某男、蒋秀梅。三、驳回胡勇、胡某女、胡某男、蒋秀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776元，由胡勇、胡某女、胡某男、蒋秀梅负担1478元，罗定汽运公司与叶绍泉共同负担15298元。该款胡勇、胡某男、胡某女、蒋秀梅已预交，罗定汽运公司与叶绍泉在履行付款义务时迳付15298元给胡勇、胡某男、胡某女、蒋秀梅。
宣判后，上诉人叶绍泉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称：1、原审法院以深圳市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814837.6元错误。因受害人陈XX的户籍是广东省罗定市的农村居民，在深圳市是临时居住，没有取得深圳市的户籍，在深圳市没有房屋，事故发生地不是在深圳市，应按广东省一般地区的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即计得604534.2元。2、原审法院判决胡某男的生活费由叶绍泉承担错误。胡某男的生母还健在，其生母有承担抚养费的义务。所以叶绍泉不应承担胡某男生活费的相应份额。3、原审法院判决500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应以20000元为宜。因为罗定市生活水平不高，该交通事故造成多人死伤，侵权人无力承担多人巨额赔偿款。4、原审法院没有判决平安财保云浮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保险公司应直接赔偿给胡勇、胡某男、胡某女、蒋秀梅。综上，胡勇、胡某男、胡某女、蒋秀梅应得的赔偿是：1、丧葬费28200.50元，2、死亡赔偿金604534.2元，3、两人的生活费89502.4元，4、处理事故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2395.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744632.39元，扣减己支付的50000元，只需赔偿694632.39元。原审法院判决我方承担1166430.6元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决。2.改判叶绍泉赔偿694632.39元给胡勇、胡某男、胡某女、蒋秀梅（一审判决1166430.6元，差额471798.21元），平安财保云浮中心支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另，本案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至年不当，应计算到月。
被上诉人胡勇、胡某男、胡某女、蒋秀梅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平安财保云浮中心支公司答辩称：1、平安财保云浮中心支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保险责任。首先，本案中梁达廷驾驶的粤W066**号车虽在平安财保云浮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但本案所涉死者陈XX为该车辆的车上乘客，不属于交强险的保险责任范围。而商业险为双方合同不应当涉及第三方，故平安财保云浮中心支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作为适格被告并承担责任。其次，本案是基于侵权关系提起的人身损害赔偿之诉，从性质上看属于侵权之诉，但是商业险中的赔偿义务系基于保险合同关系产生的赔偿责任，并非基于侵权行为产生的直接赔偿责任，与本案请求权基础不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而且两者适用的法律法规及合同约定不一致，故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叶绍泉并非保险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故其上诉请求没有依据。2、对于叶绍泉上诉提及对赔付项目的计算，平安财保云浮中心支公司同意其意见。综上，叶绍泉上诉请求平安财保云浮中心支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请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需要陈XX抚养的人包括儿子胡某男”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胡勇与刘XX于200X年X月X日登记结婚，于20XX年X月X日共同生育儿子胡某男；胡勇与刘XX于201X年X月X日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约定：离婚后，儿子胡某男归胡勇抚养至18周岁，并由胡勇负责儿子的抚养费。2013年1月4日，胡勇与陈XX登记结婚，两人于201X年X月X日生育女儿胡某女。201X年X月X日陈XX因本次交通事故身亡。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胡勇、胡某男、胡某女、蒋秀梅在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叶绍泉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后，即已变更诉讼请求向叶绍泉主张权利，请求叶绍泉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由此，叶绍泉的诉讼地位即由原审第三人变为本案原审被告。一审法院仍将叶绍泉列为本案第三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据上诉人叶绍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法院对受害人陈XX死亡赔偿金标准的认定是否正确；二、胡某男是否陈XX的被抚养人，本案应否计算胡某男的生活费；三、本案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恰当；四、平安财保云浮中心支公司在本案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一、对于受害人陈XX死亡赔偿金标准的认定问题。据胡勇、胡某男、胡某女、蒋秀梅在一审提供的陈XX的深圳市居住证、深圳市劳动保障卡、深圳市居住证信息证明单、劳动合同、就业信息表、完税证明等证据，足以证实陈XX生前经常居住地在深圳，且有固定收入的事实，一审法院据胡勇、胡某男、胡某女、蒋秀梅的诉请，认定陈XX的死亡赔偿金按照深圳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叶绍泉认为陈XX没有取得深圳户籍，在深圳没有房屋，事故发生地不在深圳，应按照一般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理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二、胡某男是否陈XX的被抚养人，应否计算胡某男的生活费的问题。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胡某男是胡勇与刘XX的婚生儿子，虽然胡勇与刘XX办理了离婚手续，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父母与子女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子女无论由父或母直接抚养，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离婚后，父母对于子女仍有抚养和教育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胡勇与刘XX离婚后，虽约定胡某男由胡勇携带抚养，但胡勇与刘XX仍是亲生儿子胡某男的抚养义务人，胡勇与刘XX对胡某男应承担抚养教育义务。而胡勇离婚后与陈XX结婚，儿子胡某男因由父亲胡勇携带抚养而与继母陈XX形成了继母及继子关系。一般的继父母子女关系首先表现为直系姻亲关系，只有继子女与继父母长期共同生活，接受继父或者继母的抚养教育，双方形成抚育关系，才具有法律上的拟制直系血亲关系，才产生父母子女间的权利义务。而本案胡勇与陈XX2013年1月4日结婚，陈XX201X年X月X日死亡，胡勇与陈XX的婚姻关系存续时间不足一年，即继子胡某男与继母陈XX共同生活的时间不足一年，继母陈XX与继子胡某男尚未共同长期生活，尚未对胡某男进行长期的稳定的教育和照顾，故不能认定陈XX与胡某男之间已存在抚养教育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扶养教育的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是调整已形成抚养教育关系的继父母与继子女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即已形成了抚养教育关系的继父母子女才产生父母子女间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仅以陈XX与胡某男之间是继母与继子关系，尚未核定其之间是否已形成了抚养教育关系，而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认定继母陈XX对继子胡某男有扶养义务，计算胡某男的抚养费，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叶绍泉的该上诉理由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定继母陈XX生前与继子胡某男之间尚未形成抚养教育义务关系，继母陈XX并非继子胡某男的法定抚养人，本案胡某男的抚养费不应计算。故本案陈XX生前需要扶养的人及尚需扶养年限包括：胡某女17年5个月（17.4年）、蒋秀梅因未满60周岁，应按照20年计算。因胡某女为非农业户口性质，故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生活费；蒋秀梅为农村居民户口性质，故应按照农村户口标准计算生活费。被扶养人胡某女有二名扶养人，扶养费为11198.18元／年／人（22396.35元／年÷2）；蒋秀梅有四名扶养人，需要陈XX负担的扶养费为1864.64元／年（7458.56元／年÷4）；即陈XX应负担胡某女、蒋秀梅2个被扶养人年生活费的总额为13062.81元（11198.18元／年／人＋1864.64元），尚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22396.35元，因此，胡某女17.4年的生活费分别为194848.33元［（11198.18元×17.4年］，蒋秀梅20年的生活费37292.8［（1864.64元×20年］。两人合计生活费为232141.13元。
三、本案的精神抚慰金的认定问题。本案交通事故造成陈XX死亡，给家人胡勇、胡某女、蒋秀梅等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原审法院综合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害状况、侵权人的经济赔付能力、事故发生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支持50000元，尚在合理的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叶绍泉上诉认为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的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四、平安财保云浮中心支公司在本案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车辆粤W066**号车在平安财保云浮中心支公司购买的是承运人责任险，此属另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在本案作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叶绍泉上诉要求平安财保云浮中心支公司在本案对陈XX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致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叶绍泉认为本案不应计算胡某男抚养费的上诉理由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但其余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高要市人民法院（2014）肇要法民三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次事故造成胡勇、胡某女、蒋秀梅的损失有：丧葬费28200.50元、死亡赔偿金81483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2141.13元、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2395.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五项合共1127574.52元；
二、变更高要市人民法院（2014）肇要法民三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罗定市交通汽车运输发展有限公司与叶绍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1077574.52元给胡勇、胡某女、蒋秀梅。
三、驳回胡勇、胡某女、胡某男、蒋秀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6776元，按照一审判决分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77元，由叶绍泉负担5000元，胡勇、胡某女、蒋秀梅负担3377元。（一、二审诉讼费可在当事人履行给付义务时予以扣减）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国红
审判员 李升文
审判员 梁新敏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唐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