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8民终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凤英，女，1952年7月28日出生，现住营口市鲅鱼圈区。
委托代理人郑淑珍，系辽宁蓝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口市鲅鱼圈区芦屯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营口市鲅鱼圈区。
法定代表人曲兴群，系镇长。
委托代理人吕作华，系辽宁创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吕希恩，男，1954年5月11日出生，其它自然情况不详。
上诉人刘凤英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14）鲅民三初字第00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凤英的委托代理人郑淑珍、被上诉人营口市鲅鱼圈区芦屯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吕作华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吕希恩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中铁八局在修建哈大高速铁路客运专线途径芦屯镇簸箕寨村XXXXXXXXXXXX地段时，刘凤英称该地段是其在2002年2月17日花3万元从簸箕寨村民委员会购买的“砂石料场”，同村委会有协议书，并且有矿产资源管理部门颁发的编号为XXXXXXXXXXXX的采矿许可证，要求有关部门在给予其“砂石料场”动迁补偿后方可施工。经施工单位会同芦屯镇政府和簸箕寨村委会共同对刘凤英所指的施工占用的标段内的山场进行普查，确认在该标段内有6年生枣树30株，其他为荒山。刘凤英没有在此“确认清册”上签字。哈大高速铁路客运专线施工任务紧迫，为使工期不受影响，施工方中铁八局第一作业队向芦屯镇政府作出“情况说明”，因刘凤英的“砂石料场”正好在施工红线上，建议先施工后补偿，先预拨付一部分动迁资金。2008年12月16日原告与刘凤英、吕希恩签订一份协议书，对刘凤英的“砂石料场”预支付动迁补偿资金60万元，由刘凤英提供“砂石料场”的相关手续对其进行评估，评估报告出来后签订补偿协议，按评估结果多退少补。同日二被告从原告处领取了60万元的动迁补偿预付款。在对“砂石料场”评估过程中，有关单位发现刘凤英提交的编号为XXXXXXXXXXXX的“采矿许可证”存在问题，原告于2011年1月19日向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提出控告，要求追究刘凤英的刑事责任。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于2013年1月31日对刘凤英的“采矿许可证”上的“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矿产资源管理办公室采矿登记专用章”和“营口市国土资源局年检专用章”委托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是：检材上的“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矿产资源管理办公室采矿登记专用章”和“营口市国土资源局年检专用章”印章与样本上相应内容的印章不是同一印章盖印。2013年2月7日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将该鉴定结论通知给二被告，二被告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申请重新鉴定。2014年7月8日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向原告发出营开公（经）不立字（2014）007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刘凤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决定不予受理。另查，营口市国土资源局鲅鱼圈分局于2014年12月5日复函我院证实“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矿产资源办公室采矿专用章自2005年使用至今未更换。”无许可证号为XXXXXXXXXXXX的档案资料。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是二被告刘凤英、吕希恩取得60万元动迁补偿预付款是否有合法的依据。首先，因刘凤英持有的“砂石料场”的采矿许可证才致使评估变得复杂，因矿石属非金属矿产，不能按普通的地上附着物进行评估，以致于动迁部门短时间无法出具相关报告，而经鉴定证实此采矿证可证并不是矿产资源管理部门颁发的，也没有相应的档案，该证并非合法取得，二被告以此作为动迁补偿的依据，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其次，从施工单位、芦屯镇政府、簸箕寨村委会对被告“砂石料场”的“铁路建设用地青苗及拆迁建筑数量确认清册”上看，该地段只有6年生枣树30株，其他为荒地，从动迁补偿常识上看不可能补偿60万元，被告取得的款项违反了公平的原则。第三，被告刘凤英同簸箕寨村委会签订的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已经确认为无效协议，正在二审过程中，目前尚未定论，对其“砂石料场”进行动迁补偿目前并不具备条件，待被告取得合法依据后可另案告诉。关于被告提出原告不具备主体资格一节，因协议的签订及款项给付均是芦屯镇人民政府，故原告主体资格适格。综上，二被告在2008年12月16日从原告处取得的动迁补偿预付款60万元，没有合法依据，因此应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刘凤英、吕希恩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营口市鲅鱼圈区芦屯镇人民政府动迁补偿预付款6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二被告负担。
判后，上诉人不服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所述无理，被上诉人不具有要求返还60万元赔偿款的主体资格，此60万元是中铁八局付给动迁户的，是经芦屯镇人民政府具体执行给付动迁补偿的。该60万元给付主体不是被上诉人，其无权就60万元补偿款主张返还权利。主体应该是中铁八局，中铁八局主张的前提是该承包的山、土地及砂石厂均是刘凤英违法取得或侵占，否则中铁也无权主张权利。2、上诉人承包该地段的补偿款并没有完全给付，动迁补偿协议也未签定，60万元的多与少按中铁与上诉人刘风英达成的先期给付60万元的补偿款的协议中约定，60万元只是补偿中的一部分，并不是全部。当时约定多退少补，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多补偿的事实。3、对于采矿许可证是否有效，目前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刘凤英所持有的采矿许可证是伪造的、虚假的、无效的。上诉人列举了批准与年检印章不一样，但并没有说印章是伪造的。印章是可以根据法律规定重新刻制、录制。因此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采矿许可证是无效的。4、2002年2月l7日上诉人同簸箕寨村委员会签订了沙石料场开采协议，上诉人交了3万元的使用权费用，此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关于此协议是否有效，该案一审已审完毕，正在上诉过程中未果，即使开采许可证是无效的，那么承包山和地上附着物必须依法给上诉人适当补偿。2002年至2012年10年内，刘凤英对山和地上的投入是事实，就这一点来说，被上诉人提出要求返还60万元也是错误的。如果说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60万元，那么我们在承包山上投入的资金和人力成本由谁来补偿，承包山已经被中铁八局征用，我们一分钱也没有得到，我们向谁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有理由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1、在2012年2月17日和2月25日签订的砂石料厂买卖协议，协议已经被市区两级法院判决无效，无效协议不受法律保护。2、2014年7月17日，簸箕寨两委和村民代表会议记录记载，至高铁补偿时，上诉人没有在砂石料厂进行开采，没有任何费用。3、经村委会和镇政府实地勘察，动迁时是一片荒山，附着物仅有6年生的几棵果树。4、经过政府发放采矿证的机构证明，上诉人的采矿许可证没有在登记机关备案，经物证鉴定机构机关证明，其印鉴上的印章是伪造的，故其补偿请求不应得到支持。5、与镇政府的补偿协议中，上诉人坚持先补偿后施工，各方协商后，同意先支付部分补偿款。由于评估时发现，登记没有备案，印鉴与登记机关不一致，所以政府认为上诉人不具有领取60万元动迁款的资格。6、高铁的动迁补偿款是转给了当地政府部门，由政府部门予以发放。发放动迁补偿的主体资格是芦屯镇政府。7、如果上诉人提出需要补偿，我们只能按当时实地勘察情况补偿。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系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预支付60万元动迁补偿金的协议，并从被上诉人处领取的款项，故被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主张返还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持的采矿许可证并不是矿产资源管理部门颁发，也没有相应档案，上诉人依非合法取得的采矿许可证取得的动迁补偿预付款应予返还。至于上诉人与簸箕寨村委会签订的砂石料厂开采协议的有关事宜属另一法律关系，不予一并论处。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毅
审 判 员 宋福田
代理审判员 张文生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