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8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宏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延吉市河南街长白山西路5013号。
法定代表人：徐志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婷婷，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日光，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浩亮，男，1968年7月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晖，吉林金达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永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东环城路5688号14栋06号。
法定代表人：宋文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会影，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夏汝庆，男，汉族，1965年3月20日生，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翠利，吉林春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延边宏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丰公司）、孙浩亮因与被上诉人吉林永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华公司）、夏汝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吉0193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吉0193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永华公司起诉。理由如下：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为夏汝庆、孙浩亮，永华公司为二人挂靠单位，只收取管理费，宏丰公司应向夏汝庆、孙浩亮支付工程款，宏丰公司已支付现金1160万元及12套房屋，现不欠工程款。
孙浩亮上诉请求：撤销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吉0193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改判孙浩亮、夏汝庆共同签字确认的以房抵顶工程款1957259元计入已付工程款。理由如下：永华公司出借资质给孙浩亮、夏汝庆，永华公司与宏丰公司之间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实际施工人为孙浩亮、夏汝庆，永华公司与宏丰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及永华公司与孙浩亮、夏汝庆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均为无效协议。2013年12月21日宏丰公司以金域蓝景三套房屋以房抵顶了孙浩亮、夏汝庆1957259元工程款，原审法院没有将该笔款项计入已完工程款中错误。
永华公司针对宏丰公司、孙浩亮上诉请求辩称：1、永华公司诉讼主体适格，依据法律规定享有诉权；2、永华公司与夏汝庆、孙浩亮之间是内部承包联营联建法律关系；3、宏丰公司向夏汝庆、孙浩亮给付行为是无效给付，宏丰公司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第三人给付工程款。在宏丰公司与永华公司多次阶段性结算及最终的结算合同中，均明确约定所有工程款需要向永华公司支付。本案案涉工程外欠材料商款项，农民工工资都是永华公司解决，与宏丰公司结算也是永华公司进行。宏丰公司对于第三人给付，尤其是抵顶房屋部分均未实际履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夏汝庆针对宏丰公司、孙浩亮上诉请求辩称：1、部分支持二上诉人上诉观点，原审判决审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实际施工人是夏汝庆，投资管理人为夏汝庆，永华公司是被挂靠单位，永华公司收取了实际施工人的管理费，在整个施工过程中，永华公司既没有投资，也没有管理，也没有参与施工，作为原告主体向宏丰主张工程款主体不适格，2、原审判决确认上诉人宏丰公司支付永华公司工程款错误，永华公司为不当得利，既然永华公司没有投资，没有管理和施工，就不应该取得工程款，否则损害了第三人（实际施工人）夏汝庆的权利，永华公司主张向材料商偿还部分欠款即有权主张工程款不成立，因为对外拖欠就这两三笔，并且永华公司垫付后已经向实际施工人索要了工程款，在其他拖欠款没发生时永华公司索要工程款是不当得利。3、本案实际施工人为夏汝庆一人，孙浩亮不是实际施工人，是清包工包工头，这一事实在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不足，违反法律规定，损害了实际施工人夏汝庆合法权益，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夏汝庆权益。
孙浩亮针对宏丰公司上诉请求辩称：宏丰公司应该直接向夏汝庆、孙浩亮支付工程款，关于已付款项和抵付房屋问题，需要进一步审查认定。
宏丰公司针对孙浩亮上诉请求无异议。
永华公司原审提出诉讼请求：宏丰公司给付工程款7324657元；诉讼费由宏丰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日，发包方宏丰公司与承包方永华公司签订了长东北文化旅游产业园区兴隆泉干沟东侧商业街3#、4#、5#楼（北湖）的土建、水暖、电气、消防工程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3年6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6月30日，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约为叁仟万元（人民币）。2013年6月8日，永华公司与孙浩亮签订联合经营协议书，确定孙浩亮是在永华公司资质允许和授权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该项目需上缴工程决算总额6.3%的管理费。2013年11月27日，永华公司与宏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2013年拨付工程款600万元人民币；（2）宏丰公司给永华公司支付工程款时，永华公司必须支付施工人员工资，如有违约，宏丰公司有权终止拨款，必要时有权解除合同。2013年12月1日，永华公司与夏汝庆、孙浩亮签订《联建补充协议》，约定：（1）我公司曾授权夏汝庆为本工程委托人，授权办理工程施工、安全、及决算事宜，且所有文件需加盖公司章方可生效。（2）工程款需经公司基本账户，抵扣工程款的物品、商品等需经过公司监管方可生效。2014年6月1日，宏丰公司与夏汝庆签订《顶账房协议书》，约定：一、宏丰公司用其所建筑的金域蓝景工程中的1#楼，东一单元5层楼，房号为（1-1-501），房屋面积为78.52m²。东二单元15层楼，房号为（1-2-1503），房屋面积为105.32m²。东三单元14,15，层楼房号为（1-3-1401），（1-3-1501），房屋面积为105.32m²。顶付宏丰公司的工程款，房屋价款等于1-2-1503:105.32m²*6400元/m²=674048元，1-3-1401：105.32m²*6320元/m²=665622.4元，1-3-1501：105.32m²*6400元/m²=674048元，1-3-501：78.52m²*5600元/m²=439712元，以上顶账楼房价格合计为：2453430.4元。顶付永华公司的工程款。二、本协议签订后，由宏丰公司负责办理顶账楼房的产权过户手续，及所需税、和各种费用。2014年7月4日，宏丰公司与永华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宏丰公司2013年6月28日以前拨付给乙方工程款684万元，由于永华公司在长春，所以未走公司基本账户，直接转至永华公司授权委托人夏汝庆个人账户，此款项永华公司予以确认。（2）自本补充协议签订后，本项目余下所有工程款需转入永华公司基本账户，抵扣工程款的物品、商品、房产等需经过原告被告双方签订抵扣工程款协议并加盖双方公章后（协议内应包括抵扣品名称、数量、金额等基本条款）方可生效，否则造成的一切后果宏丰公司不予承担；（3）本着对本工程及工人负责的态度，经永华公司、宏丰公司双方研究决定将本工程增加一名委托人，委托人对本项目所有事宜有知情权，委托人姓名：侯佳音，此后拨付的工程款、物品、商品、房产等需此人签字方可生效。2016年3月18日，宏丰公司（甲方）与永华公司（乙方）签订《长东北文化旅游产业园兴隆泉干沟商业街3#、4#、5#楼工程承包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5年2月11日签订了一份《长东北文化旅游产业园兴隆泉干沟商业街3#、4#、5#楼工程承包补充协议》，现双方已经做完结算工作，双方就结算后具体事宜再次进行补充，并达成以下协议：1、双方自愿解除施工合同，互不追究违约责任。2、乙方自愿退场并让利该工程款项目最终结算工程款的10%给甲方。3、甲乙双方认可长东北文化旅游产业园兴隆泉干沟商业街3#、4#、5#楼项目已经完成工程总价为23403992元。4、甲乙双方同意在工程的总价中将未完子项工程（门窗工程款608137元）及需返工维修项目（挑檐100000元）的工程款项予以扣除，以上子项的后续一切事宜与乙方无关，由甲方负责。扣除第四条的项目，剩余工程款的金额为22695855元，双方经过协商，乙方同意让利剩余工程款22695585元的10%，则甲乙双方确定的最终结算工程款项为20426270元。5、工程质保金最终结算工程款的5%。即1021313元，该款项在竣工验收满两年后立即返还。如甲方未能及时办理竣工验收手续，甲方最迟于2018年12月30日前将质保金返还至乙方账户。6、乙方尚欠农民工工资44万元，该笔款项由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立即以现金形式支付高新北区劳动监察大队监管发放。乙方收到该笔工程款后，保证不会再发生农民工上访事件。如乙方再有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则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行处理。吉林省永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吉林永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7月7日，宏丰公司向永华公司支付100万元。2014年7月15日，宏丰公司向永华公司支付100万元。2014年7月30日，宏丰公司向永华公司支付100万元。2014年8月26日，宏丰公司向永华公司支付30万元。一审庭审中，永华公司认可宏丰公司通过高新管委会向其支付150万元和44万元农民工工资及2014年6月28日前宏丰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684万元。2013年6月1日永华公司与宏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至2016年3月1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决算之间，宏丰公司先后用其建筑的金域蓝景工程中的12套房屋，抵偿工程款7439071.4元。房屋分别为：（7套房屋：夏汝庆1套：是1-2-903，价格为611506元；李俊力3套：1-2-1103价格628378元、1-2-1203价格636785元、1-2-1303价格645191元；鞠亚琴3套：1-1010价格1355280元、1-1014价格264420元、1-1015价格217400元。4套房屋：1-2-1503：105.32平方米，每平方米按6400元，合计674048元；1-3-1401：105.32平方米，6320元每平方米，665622.4元；1-3-1501：105.32平方米，6400元每平方米，674048元；1-1-501：78.52平方米，5600元每平方米，439712元。以上顶账楼房合计2453430.4元。
1套经夏汝庆签字抵给高峰价值626581元。）对于上述房屋，夏汝庆委托代理人只对其中4套总价值2453430.4元的房屋予以认可。孙浩亮委托代理人对1套经夏汝庆签字抵给高峰价值626581元不予认可，其余均予以认可。对于上述房屋，永华公司以未经过其盖章确认为由对上述12套抵账房屋抵偿工程款均不认可。宏丰公司承诺如孙浩亮、夏汝庆对12套房屋抵偿工程款不予认可，可将上述房屋交付永华公司。2013年7月7日，长春市金石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供方与吉林省永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需方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其中需方由孙浩亮签字。双方结算后尚欠商品混凝土款1188702元。2015年1月9日，长春市金石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原告将吉林省永华建筑有限公司诉至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5年6月3日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宽民初字第200号民事调解书，其中第一项：“被告吉林永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5日前给付尚欠原告长春市金石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商品混凝土款1188702.50元及违约金161297.5元，合计1350000元，原告放弃其他诉讼请求。”2015年7月17日，长春市金石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为永华公司出具收款凭证：“收款金额（大写）壹佰叁拾伍万元整，收款事由商砼款”。2015年永华公司将孙浩亮、夏汝庆针对代偿款项诉至高新法院，高新法院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2015）长高开民初字第3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浩亮、夏汝庆判决生效后给付永华公司材料款135万元及利息，该判决已生效进入执行阶段。2013年7月5日泊头市德信建材租赁站与永华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赁钢管等建筑材料，由于永华公司违约，没有支付租赁费等原因，致使泊头市德信建材租赁站诉至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2年12月6日，泊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981民初8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第三项、第四项分别确定永华公司给付德信建材租赁站租赁费40万元、给付赔偿款55000元，永华公司承担诉讼费9092元，保全费5000元，上述款项永华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共计支付469092元。
原审法院认为：2016年3月18日永华公司与宏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对剩余工程款20426270元双方予以确认，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应当参照合同中约定的结算价格对工程款予以结算，扣除被告宏丰公司暂时保留的质保金1021313元，及2014年6月28日前支付的684万元、2014年7月至8月间支出的330万元工程款，及高新管委会代发的农民工工资共计194万元（150万元、44万元各一笔）之后，宏丰公司应向永华公司支付工程款7324957元。综上，永华公司主张宏丰公司给付原告工程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延边宏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吉林永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7324957元。案件受理费63075元，由被告延边宏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另查明：宏丰公司、永华公司均认可已完工程造价为20426270元，宏丰公司向永华公司支付工程款金额为12080000元。
本院认为：1、夏汝庆、孙浩亮与永华公司签订的联建协议及补充协议已经（2015）长高开民初字第36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对三方具有约束力，且在此案件中永华公司认可夏汝庆、孙浩亮借用其名义承接本案案涉工程，本案发包单位宏丰公司亦认可夏汝庆、孙浩亮的实际施工人身份，故夏汝庆、孙浩亮系本案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永华公司与宏丰公司于2013年6月1日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及2013年11月27日、2014年7月4日在施工期间签订的《补充协议》存在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施工的情形，均应认定为无效合同。2、2014年案涉工程停工后，夏汝庆、侯佳音作为永华公司代表于2015年1月15日与宏丰公司针对已完工程结算标准以及后续是否施工问题签订《协议书》，并在2016年3月18日签署最终《补充协议》确定已完工程造价金额为20426270元，后续工程不再施工，也通过此《补充协议》确认永华公司为最终结算主体，故此永华公司依此协议主张工程款主体适格。永华公司与宏丰公司之间签订的2015年1月15日《协议书》、2016年3月18日《补充协议》系双方独立于施工合同签订的解决争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经双方确认，扣除1021313元质保金外，宏丰公司尚欠永华公司工程款7324957元，故原审法院依2016年3月18日《补充协议》约定判决宏丰公司给付此款项正确。3、关于孙浩亮、宏丰公司主张孙浩亮、夏汝庆与宏丰公司之间以房所抵工程款应计入永华公司已付工程款中一节，因孙浩亮、夏汝庆与宏丰公司之间对所抵房屋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所抵房屋也非案涉施工工程，房屋是否真实存在无法确认，且夏汝庆针对一审法院未将抵账房屋计入工程款的认定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孙浩亮、宏丰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孙浩亮、夏汝庆可依联建协议向永华公司主张债权以维护其自身权益。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宏丰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63075元（已预交），由上诉人宏丰公司负担；孙浩亮二审案件受理费22451（已预交），由上诉人孙浩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迪
代理审判员 贺银婷
代理审判员 徐 锐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维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