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成民终字第54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宏林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二环路北三段388号东二区*楼*****号。
法定代表人蒋福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军，四川恒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翔后集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北站东一路*号***幢*楼*号。
法定代表人姚学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鸿浩，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克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蒋氏。
委托代理人唐克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电业局金牛供电局。住所地：成都市二环路北三段***号。
负责人吴霄，局长。
委托代理人彭新元，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利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荷花池市场百货附一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荷花池东一巷。
法定代表人赖海军，职务不详。
上诉人成都市宏林广告有限公司、成都翔后集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克七、唐蒋氏、成都电业局金牛供电局、曾利兵、成都荷花池市场百货附一区管理有限公司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1）金牛民初字第3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成都市宏林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林广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军，成都翔后集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后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鸿浩、唐克七、唐蒋氏的委托代理人唐克七、成都电业局金牛供电局（以下简称金牛供电局）的委托代理人彭新元、曾利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成都荷花池市场百货附一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附一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翔后集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委托成都市宏林广告有限公司制作和更换一块广告牌的喷绘布，喷绘布制作完成后，宏林广告公司联系曾利兵更换广告喷绘布，安装价格为500元。曾利兵找来唐克七于2011年4月20日对广告喷绘布进行更换，约定平均分配安装费。更换过程中唐克七不慎触碰距离广告喷绘布四十公分左右的高压电线，导致唐克七触电受伤。唐克七受伤后被立即送往成都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治疗，并于同日转入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入院治疗，于2011年8月24日出院，共计住院126天，产生医疗费277993.26元。出院医嘱建议第三项：后期整形手术。2011年9月1日原告委托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对后续治疗费以及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1年9月8日，该鉴定所出具华大司鉴所（2011）临鉴字第1365号、第1366号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唐克七全身多处瘢痕整形修复需人民币约70000元、唐克七全身多处电流烧伤，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唐克七电流烧伤属七级伤残。另查明，唐克七母亲唐蒋氏1924年出生，共生育5个儿子、2个女儿。成都宏林广告公司经营范围为广告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设置位置即案涉建筑物外墙距高压电线相距大约40CM。翔后集公司通过拍卖取得成都市荷花池市场百货附一区地下负一层及地上一至三层2008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内剩余的市场经营权，本案唐克七安装广告牌的位置位于翔后集公司拍卖取得的成都市荷花池市场百货附一区范围内。唐克七住院期间宏林广告公司垫付医疗费20000元，该笔费用宏林公司支付给曾利兵，由曾利兵转交给唐克七。曾利兵向唐克七共计垫付5382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陈述、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宏林广告公司陈述、曾利兵、赵雨明陈述、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询问笔录、资阳市乐至县良安镇石板河村民委员会、乐至县公安局良安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四川成都华联拍卖行有限公司拍卖成交确认书、事发现场照片、收条、成都市宏林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依据四川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发布的《成都市城市户外广告和招牌设置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利用非公共载体设置户外广告的，向所在区（市）县城市管理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并需取得《户外广告设置许可证》。翔后集公司在未向有关部门提出申请亦未取得《户外广告设置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在案涉建筑物外墙设置广告，存在一定的过错。其次，从事发现场来看，广告设置位置即案涉建筑物外墙距高压电线相距大约40CM，翔后集公司应当预见广告安装过程中可能导致的后果，但其并未采取任何防范措施，仍然委托宏林广告公司更换广告牌，作为广告受益人的翔后集公司主观存在过错。再次，翔后集公司通过拍卖取得附一区部分经营权，在享有权利的同时，亦应当履行合理的安全监管义务，翔后集公司怠于行使该义务，导致唐克七受伤，应当予以赔付。综上，结合本案实际，酌情认定翔后集公司对唐克七的损害后果承担30%的责任。依据国务院生产办公室、公安部发布的《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五条之规定，本案广告设置地与10千伏高压电线相距大约40CM，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金牛供电局作为该高压线路的监督管理单位，明知他人在电力设施保护区范围内违规设置广告牌并允许其长期存在，对电力设施保护区域内存在的事故隐患疏于监督、管理，存在一定的过错，对唐克七的伤害需承担责任，结合本案实际，认定金牛供电局对唐克七的损失承担1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1年1月21日施行的《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涉及的民事责任属特殊侵权责任，应按无过错责任原则进行处理。如果没有免责事由，无论产权人有无过错，都要承担责任。唐克七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应当预见在涉案外墙安装广告可能触碰高压电线的后果，但唐克七依然在此作业，唐克七本人存在一定的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认定附一区公司对唐克七的损害承担10%的责任，唐克七本人承担本次事故20%的责任。翔后集公司委托成都市宏林广告有限公司制作和更换一块广告牌的喷绘布，宏林广告公司联系曾利兵更换广告喷绘布，曾利兵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工作，且双方约定广告更换价格为500元，宏林广告公司与曾利兵形成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本案中宏林广告公司指示曾利兵在高压电线附近从事安装工作，且未采取任何防范措施，应就其危险指示行为承担责任，结合本案实际，认定宏林广告公司承担此次事故20%的责任。曾利兵承接宏林广告公司更换广告牌业务后找到唐克七一同安装，曾利兵再支付报酬给唐克七，符合雇佣关系的特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曾利兵应当承担赔偿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曾利兵承担本次事故10%的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以及四川省有关统计数据的相关规定，对唐克七损失费用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唐克七主张277993.26元，有医疗费发票为证，且在庭审中各方予以认可，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20元每天予以确认，住院126天，共计2520元；3、护理费，按60元每天计算，住院126天，共计756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经审理查明唐蒋氏生育儿女共计7人，按4675.5元／年×5年÷7人×0.4=1335.86元予以确认；5、残疾赔偿金，唐克七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有暂住证、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为证，唐克七伤残等级为七级，按17899元／年×20年×0.4=143192元予以确认；6、后续治疗费，有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华大司鉴所（2011）临鉴字第1366号鉴定意见书为证，且在该份鉴定意见书中分析说明：“……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烧伤整形科专家会诊：患者会诊多处瘢痕，增生挛缩，明显躯干屈曲受限，可行多处整形手术”，可见整形系器官功能恢复的康复费和美容费，应当予以支持，按70000元予以确认；7、鉴定费2000元，有鉴定费票据为证，予以确认；8、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酌情按500元予以确认；9、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实际按12000元予以确认。综上，唐克七因此次事故中共计产生费用为517101.12元。翔后集公司按过错责任比例应当向唐克七支付155130.33元，金牛供电局应当支付51710.11元，附一区公司按过错责任比例应当支付51710.11元，宏林广告公司按过错责任比例应当支付103420.22元，扣除宏林广告公司已经支付的20000元，还应当支付83420.22元，曾利兵按过错责任比例应当支付51710.11元，由于曾利兵已经支付53820元，唐克七应当退还曾利兵2109.89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之规定，判决：一、成都翔后集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唐克七、唐蒋氏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等共计155130.33元。二、成都电业局金牛供电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唐克七、唐蒋氏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等51710.11元。三、成都荷花池市场百货附一区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唐克七、唐蒋氏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等51710.11元。四、成都市宏林广告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唐克七、唐蒋氏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等83420.22元。五、唐克七、唐蒋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曾利兵垫付的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等2109.89元。六、驳回唐克七、唐蒋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0元，由唐克七、唐蒋氏承担124元，成都翔后集市场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86元，成都荷花池市场百货附一区管理有限公司承担62元，成都市宏林广告有限公司承担124元，曾利兵承担62元。（该费用已由唐克七、唐蒋氏垫付，成都翔后集市场开发有限公司、成都荷花池市场百货附一区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市宏林广告有限公司、曾利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一并支付给唐克七、唐蒋氏）。
宣判后，成都宏林广告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宏林广告公司与曾利兵之间不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判决宏林广告公司承担事故2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宏林广告公司没有安装广告的经营范围，也没有安装广告的人员，宏林广告公司仅负责广告喷绘布的制作工作，不负责广告喷绘布的安装更换工作。宏林广告公司联系在市场设点的曾利兵更换喷绘布，属于无偿帮助的性质，宏林广告公司没有收取翔后集公司的任何报酬，也没有向曾利兵支付任何费用，且约定安装费直接由翔后集公司支付给曾利兵，因此，宏林广告公司与曾利兵之间不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不应该承担本案的事故责任。2、原审判决对赔偿责任的划分有失公平，判决各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明显过低。宏林广告公司不是本案违法设置广告的责任人和受益人，也不是电力设备的监管人和产权人，宏林广告公司无偿帮忙联系曾利兵更换广告，没有收取任何报酬，也不存在任何过错，原审判决宏林广告公司承担事故20%的赔偿责任有失公平。被上诉人曾利兵长期设点招揽业务，宏林广告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具备安装更换广告的资质，其雇佣没有安装广告作业经验和资质的唐克七更换广告喷绘布，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赔偿责任。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瘢痕整形修复费不属于后续治疗费，依法不应赔偿。原审判决让宏林广告公司承担瘢痕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即便是后续治疗费，也应在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因为鉴定机构并没有证明七万元瘢痕整形修复费是必然发生的费用。伤残等级的的评定，本身已经包含伤者的伤痕程度因素，本案已经计算了伤残赔偿金，就不应再赔偿瘢痕修复费。综上所述，宏林广告公司与曾利兵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不是本案的赔偿义务人，宏林广告公司帮翔后集公司联系安装广告不存在过错，且及时垫付两万元医疗费，尽到了对唐克七的积极救治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驳回对宏林广告公司的诉讼请求。
唐克七答辩称，受伤后没有收入来源，医疗费还需要很多，生活十分困难。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曾利兵答辩称，不同意宏林广告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金牛供电局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翔后集公司将广告发布给宏林广告公司制作和安装，认定双方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是正确的，宏林广告公司选定没有资质的曾利兵更换，原审认定其承担20%的责任合理。
翔后集公司答辩称，宏林广告公司应该承担责任，同意其关于不应支持瘢痕整形修复费的上诉请求。
附一区公司未出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翔后集公司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翔后集公司怠于行使安全监管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翔后集公司对唐克七触电受伤没有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翔后集公司对高压电线靠近案涉建筑物外墙这一情况没有过错。翔后集公司取得荷花池百货市场附一区管理权之前，该情况就存在，属于既存事实。翔后集公司对这一历史形成的情况没有任何责任。其次，翔后集公司委托专业公司更换喷绘布，已经尽到了安全监管义务。翔后集公司对定做、指示或者选任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宏林广告公司私自将安装工作交给没有资质的曾利兵，翔后集公司对此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宏林广告公司作为专业的承揽人，应当采取防范措施，翔后集公司作为定作人对此没有责任。2、原审判决认定翔后集公司未提申请，就认为翔后集公司对唐克七触电存在过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成都市城市户外广告和招牌设置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的规定，利用非公共载体设置户外广告的申请仅涉及市容管理环境问题，未申请的行政主管部门可进行行政管理或行政处罚措施，并不涉及任何民事法律关系。3、原审判决支持唐克七整形修复费七万元是错误的。根据鉴定结论，唐克七的整形修复费并非必然发生，应待实际发生时另行起诉。4、唐克七是农村户口，原审判决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唐克七提交的暂住证已经过期且失效，仅凭村委会证明不能证明其长期居住在成都的城镇地区，收入来源于成都的城镇地区。综上所述，翔后集公司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唐克七对翔后集公司的诉讼请求。
唐克七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曾利兵答辩称，不同意翔后集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金牛供电局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翔后集公司没有尽到安全监管义务，应该承担主要责任，原审认定其承担30%的责任合理。同意其关于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主张。
宏林广告公司答辩称，翔后集公司应该承担主要责任，同意其关于不应支持瘢痕整形修复费的上诉请求。
附一区公司未出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二审中，翔后集公司向本院提交附一区公司的档案资料，拟证明附一区公司成立时的股东构成。翔后集公司在2008年1月通过拍卖的方式取得成都荷花池百货附一区市场100%的经营权。取得经营权之前，电线位置就已经存在。缴纳电费是以附一区公司的名义，但实际缴纳人是翔后集公司。
经质证唐克七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翔后集公司缴纳电费，说明其应该承担责任。曾利兵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宏林广告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于附一区和翔后集公司之间的关系请法院根据证据审核。金牛供电局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虽然翔后集公司不是附一区公司的股东，双方没有关联性，但是承担责任是因为翔后集公司存在过错，这份证据没有证明力。翔后集公司缴纳电费，说明其是实际使用人，存在维护和管理的义务。
经审查本院认为，翔后集公司提交的附一区公司的档案资料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虽然宏林广告公司没有安装广告的经营范围，也没有安装广告的人员，但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可以认定曾利兵是按照宏林广告公司的要求，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安装广告牌。宏林广告公司主张其仅负责广告喷绘布的制作工作，不负责广告喷绘布的安装更换工作，约定安装费由翔后集公司直接向曾利兵支付。曾利兵对此予以否认。宏林广告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翔后集公司与曾利兵直接进行联系，费用由翔后集公司与曾利兵进行结算。翔后集公司并未针对曾利兵作出安装广告牌的指示。故此，原审法院认定宏林广告公司与曾利兵形成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正确。宏林广告公司关于其联系在市场设点的曾利兵更换喷绘布，属于无偿帮助的性质，其与曾利兵之间未形成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宏林广告公司指示曾利兵在高压电线附近从事安装工作，未采取任何防范措施，且宏林广告公司认为曾利兵长期设点招揽业务，就不加审核地确定曾利兵具备安装更换广告的资质，对具体安装人员的情况也不进行充分的了解，其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明显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原审法院确定宏林广告公司承担此次事故20%的责任并无不当。
虽然翔后集公司取得荷花池百货市场附一区管理权之前，高压电线靠近案涉建筑物外墙这一情况就存在，但是，取得管理权之后，翔后集公司应该对自身管理范围内的事项尽到管理责任，且更换广告牌是在其行使管理权期间。作为管理者，翔后集公司应当清楚广告设置位置即案涉建筑物外墙距高压电线较近，更换广告牌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应当预见到广告安装过程中可能导致的后果，应该停止更换广告牌，或者采取充分的防范措施，避免危险的发生。而翔后集公司仍然委托宏林广告公司更换广告牌，且对安装人员的资质未进行审核，翔后集公司未尽到安全监管义务，导致唐克七受伤，翔后集公司主观存在较大的过错。翔后集公司关于其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没有任何过错，不应该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认定翔后集公司对唐克七的损害后果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翔后集公司设置广告未按着四川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发布的《成都市城市户外广告和招牌设置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的规定，向所在区（市）县城市管理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并取得《户外广告设置许可证》，属于擅自在案涉建筑物外墙设置广告的行为。在未获得审批的情况下，翔后集公司就委托宏林广告公司更换广告牌，导致事故发生，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其存在过错正确。翔后集公司关于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唐克七全身多处瘢痕整形修复需人民币约70000元，根据该鉴定意见，唐克七可以在本案中一并主张瘢痕整形修复费，原审法院支持唐克七的后续治疗费70000元正确。宏林广告公司、翔后集公司关于瘢痕整形修复费不属于后续治疗费，原审法院支持瘢痕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是否支持瘢痕修复费不影响伤残等级的确定，宏林广告公司、翔后集公司关于本案已经计算了伤残赔偿金，就不应再赔偿瘢痕修复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唐克七虽然是农村户口，但根据在案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其长期在城镇务工，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且唐克七在务工中受伤，原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唐克七的残疾赔偿金正确。翔后集公司关于应该以农村标准计算唐克七的残疾赔偿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案件受理费1795元，由成都市宏林广告有限公司负担620元；成都翔后集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11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洪
代理审判员 赫 耀 文
代理审判员 王 乐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胡张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