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74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良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协合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双石镇中心桥村。
法定代表人：夏合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晓东，重庆友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熊良为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永川区协合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合煤业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9日作出(2013)永法民初字第0459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熊良为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协合煤业公司的前身为永川县协合煤矿，后更名为重庆市永川协合煤矿。1994年，重庆市永川协合煤矿名称变更为永川市协合煤矿。1996年10月24日，原永川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同意永川市协合煤矿改建为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同意将原国有企业永川市协合煤矿改建为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1998年3月16日，原永川市综合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原永川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深化产权制度改革方案的批复》，原则同意按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报送方案组织实施产权制度改革，国有及企业集体产权的界定，按照市国资办的确权通知执行。1998年3月23日，原永川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作出《关于调整永川市协合煤矿产权结构的通知》，对永川市协合煤矿原界定的产权作进行了调整，对界定的国有产权全部用于企业退离休人员未统筹和职工安置支出，国有资产零值从企业退出。
1998年4月8日，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召开首次股东代表大会，选举产生公司董事会及监事会，并举手表决通过了公司章程。同年6月30日，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届二次股东代表大会通过《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即1998年章程）。该章程第二条规定：“……公司注册资本118.72万元，其中资产股98.72万元，货币股20万元”；第十五条规定：“每个股东的出资由量化的资产股和货币股组成”；第十六条规定：“资产量化的原则：（一）将企业净资产的50%量化给企业职工，安置量化人平股与工龄股的比例是4：6；（二）将企业净资产的50%作为货币股的配股量化给企业职工，货币股与其配股的比例是1：2.5”；第二十二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时，必须经股东代表大会过半数同意”；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股东代表由全体股东民主选举产生，股东代表大会由全体股东代表组成。股东代表大会是公司最高权力机构，由33名股东代表组成，依本章程行使职权”。
1998年10月27日，原永川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永会验[1998]78号），确认截止1998年6月30日止，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实收资本为1187229.53元，其中包括熊良为在内的32名股东（××）共出资1165943元，工会出资21286.53元。同年11月18日，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公司设立登记，登记工商档案中载有“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代表代表股额情况表”（以下简称代表股额表）及“股民股份表”。代表股额表记载了股东代表姓名、股额、出资额比例、股东代表人员，股民股份表载明了193名自然人股东各自的股份总额及股份构成，包括工龄股、人平股、98年认股、96年已购股、基本股、职务股、配股。
2005年5月16日，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通过修改后的公司章程，该章程除增加了公司经营范围即煤炭洗选（章程第四条）及规定“公司由33位股东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118.7万元”（章程第六条）、“……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过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章程第十一条）、“公司设股东会，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为公司的权力机构……”（章程第十二条）等内容外，其他基本内容与1998年章程基本一致。
2006年9月13日，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提交《企业转让基本条件方案》供股东代表大会审议。同月19日，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召开第四届三次股东代表大会（应到股东代表32名，实到31名），对董事会提交的《企业实施对外整体出让的议案》和《企业转让基本条件方案》（内容包括职工所持股权按1：1的比例由新企业收购，退还股金等）进行了表决。该次会议以31名实到股东代表全票通过的方式形成以下决议：一、同意实施企业整体转让；二、同意经本公司董事会与重庆帝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都实业公司）本着平等自愿、互惠互利、公平公开的原则且经反复协商后形成的《企业转让基本条件方案》。
2006年9月21日，帝都实业公司与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企业收购合同》，约定由帝都实业公司收购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实物资产、无形资产、公司的债权和股东持有的股权及企业经营权等；由帝都实业公司支付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全体股东股权转让款457300元；帝都实业公司支付完股权转让款后，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的股东身份消失，其股东不再享有帝都实业公司收购后新企业的股权。上述合同签订后，帝都实业公司通过与在职职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由离退休职工出具《承诺书》这两种形式收购了原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股权。
2007年7月15日，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申请注销登记，注销理由为：根据渝煤整合办[2006]30号文件精神，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整合到帝都实业公司，全体股东决议解散。同年8月3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永川分局准予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注销登记。同年7月24日，帝都实业公司协合煤矿申请分公司设立申请，同年8月3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永川分局准予设立申请。2008年8月20日，帝都实业公司协合煤矿申请分公司注销登记，同年9月2日准予注销登记。同年8月15日，重庆市永川区协合煤业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申请设立登记，发起人为帝都实业公司和唐寿成。同年9月2日准予设立登记。其后，帝都实业公司和唐寿成又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给了刘才松和李克。
一审同时查明：按照代表股额表的记载，熊良为为股东代表之一，代表余业平、郭修平、ＸＸ芳、杨新科、郭万能五名自然人股东；按照股民股份表的记载，熊良为的工龄股为2024元、人平股为1017元、98年认股600元、96年已购股1000元、基本股600元、职务股1400元、配股5000元，总股份为10041元。
1999年，熊良为离开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到新疆工作。其后，熊良为被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除名。2010年3月23日，熊良为向重庆市永川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因熊良为提起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重庆市永川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决定不予受理。同年4月1日，熊良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协合煤业公司对其作出的除名决定无效。熊良为在起诉状中陈述：“2010年春节，同公司的职工打电话告诉我，公司股权已经被整体转让，公司正在解决职工的问题，问我是否收到公司的通知，对此我全然不知，打电话告诉我在家乡生活的母亲，让其帮我问此事，我母亲到公司问情况，才知道，公司已经将我除名，现不是公司的职工，无法解决我的问题”。同年5月28日，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该案过程中，协合煤业公司提出按照其单位的解决方案，熊良为可以领取20000元，但熊良为应撤回该案诉讼。熊良为当庭表示同意撤回起诉，并提交了书面撤诉申请。同日，熊良为出具委托书，委托其母亲蒋纪秀代为领取补助金20000元，并作生活补贴之需办理相关手续。
2010年5月28日，蒋纪秀代熊良为出具承诺书，载明：“我是原永川市协合煤矿（1996年-1998年改制为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被除名人员熊良为的家属蒋纪秀。2006年9月26日，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原有股东，以企业资产整体转让的方式将股权转让给重庆帝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经我本人提出要求，根据重庆市永川区煤管局的处理意见，并与重庆帝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协商达成一致，我同意将在原企业持有的股权按1：1的比例转让给重庆帝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同时重庆帝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还给予我照顾和优惠，一次性给予困难等综合补偿，以上两项款项共计金额￥20000元（大写：人民币贰万元整），以解决我本人的实际困难，并作为对我在原协合煤业公司股东身份和相应权利等遗留问题的一次性彻底了结。在此，本人郑重承诺：今后不再向政府、区煤管局以及现重庆市永川区协合煤业有限公司提出任何与此有关的要求，否则构成违约，除退还已领取的一次性补偿金外，承担违约金伍万元整”。同日，蒋纪秀出具领条，载明：“今领到重庆市永川区协合煤业有限公司对原股东熊良为一次性彻底了结补偿金20000元（大写：贰万元正）”。
熊良为一审诉称：原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于1997年11月5日向主管部门提出改制申请，1998年3月16日经原永川市综合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及原永川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批准进行改制。1998年6月30日，原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形成公司章程，标志着公司改制完成。改制时，国有资产管理局界定的企业产权在职工中进行了量化处理，转化为职工股权。改制后，企业注册资本118.72万元，共有自然人股东193人，企业工会作为独立股东，持有21286.53元。为便于公司管理和企业注册登记，股东推选自然人股东代表32人，加上工会作为股东代表，公司实有股东代表33人。根据公司章程，股东代表大会由全体股东代表组成，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每位推选的自然人股东代表均明确了各自的代表对象，分别代表5-6名自然人股东不等，32名自然人股东代表共代表了193名自然人股东。熊良为系改制时企业员工，依法获得公司股权，成为公司的原始股东，其后因与公司就股东身份及股权确认产生分歧，多方协商未果，故起诉要求确认熊良为系协合煤业公司的股东。
协合煤业公司一审辩称：1.熊良为作为原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有一定的历史根源，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且量化股是企业给员工的福利，不是真正的股权，股民股份表仅是公司安排的统计安排表，是指每个人应购买或量化的股份，但不能代表熊良为实际出资购买了公司股份并成为公司股东；2.熊良为向帝都实业公司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将其股权转让给帝都实业公司，并通过补助金的方式领取了股权转让款，熊良为已不具有公司股东资格；3.原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已于2007年8月3日注销，熊良为起诉协合煤业公司系诉讼主体错误。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称意见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二个方面：一是熊良为是否将股权转让给了帝都实业公司；二是重庆市永川区协合煤业有限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一、关于熊良为是否将股权转让给了帝都实业公司的问题
该问题主要取决于蒋纪秀在《承诺书》上签字的行为如何认定，即能否对熊良为产生法律约束力。从委托书和《承诺书》的内容看，委托事项和承诺内容确实不完全吻合，因此蒋纪秀出具《承诺书》的行为超出了代理权限，且熊良为事后亦未以明示的方式进行追认，不产生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追认效力。但是，从熊良为诉协合煤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起诉状看，熊良为在起诉前即已通过协合煤业公司的职工得知公司股权被转让及公司正在解决职工问题的事实，并让其母亲蒋纪秀到公司了解情况。此时，熊良为对于公司职工股权转让方式等相关问题应是知晓的。在协合煤业公司于该案庭审中提出解决方案后，熊良为即当庭表示同意撤诉，并在同日向其母亲蒋纪秀出具了委托书。鉴于蒋纪秀系熊良为母亲这一特定身份及熊良为出具的委托书，协合煤业公司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蒋纪秀在出具《委托书》的事项上具有代理权。熊良为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协合煤业公司在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因此，蒋纪秀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该代理行为有效，对熊良为具有法律约束力。结合蒋纪秀已代熊良为领取了一次性补偿金的事实，协合煤业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能够认定熊良为已将股权转让给了帝都实业公司。
同时，按照2005年公司法第七十二条、2005年公司章程第十二条的相关规定，熊良为向帝都实业公司转让股权时应通过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而在熊良为转让股权前，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06年9月19日召开了第四届三次股东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了包括含有职工股权转让内容的《企业转让基本条件方案》，应视为满足了2005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程序性规定，可认定为合法有效。退一步讲，即使该次股东代表大会决议无效，但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包括熊良为在内的原公司股东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或出具《承诺书》的形式将股权悉数转让给了帝都实业公司，在知晓该股权转让方式的情形下，均未对其他股东转让股权提出过异议，应当视为同意其他股东对外转让股权，同样满足了2005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程序性规定，亦应认定为合法有效。
二、关于协合煤业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
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自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本案中，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已于2007年8月3日办理了注销登记，其企业法人资格即已终止，诉讼主体资格亦随之消亡。协合煤业公司系新设立的公司，与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不属于同一法律主体，熊良为亦未举示证明其系协合煤业公司的股东或实际享有股东权利的相关依据，故协合煤业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综上所述，熊良为已将股权转让给了帝都实业公司，不再享有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身份，且协合煤业公司亦非本案的适格被告，熊良为无权向协合煤业公司主张股东身份。熊良为要求确认其为协合煤业公司公司股东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协合煤业公司辩称量化股是企业给员工的福利，不是真正的股权及股民股份表仅是公司安排的统计安排表，是指每个人应购买或量化的股份，但不能代表熊良为实际出资购买了公司股份并成为公司股东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称熊良为因股份已转让不再具有股东身份、其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熊良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熊良为负担。
熊良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令判令确认熊良为系协合煤业公司的股东。其所提出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熊良为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协合煤业公司也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首先，原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于l997年11月向主管部门提出改制申请，l998年3月16日经原永川市综合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及原永川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批准进行改制。1998年6月30日，原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形成公司章程，标志着公司改制完成。熊良为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1998年10月27日，原永川会计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确认截止l998年6月30日止，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实收资本为ll87229.53元，其中包括熊良为在内的32名股东(××)共出资1165943元”及“熊良为为股东代表之一，代表余业平、郭修平、ＸＸ芳、杨新科、郭万能五名自然人股东；按照股东股份表的记载，熊良为的工龄股为2024元、人平股为1017元、98年认股600元、96年已购股l000元、基本股600元、职务股1400元、配股5000元，总股份10041元”的事实，由此也可以得出一个结论，熊良为确属原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该公司的股权。其次，熊良为并不知晓一审法院所查明的“2006年9月13日，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会提交《企业转让基本条件方案》……同意经本公司董事会与帝都实业公司本着平等自愿、互惠互助、公平公开的原则且经反复协商后形成的《企业转让基本条件方案》和…2006年9月21日，帝都实业公司与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企业收购合同》”的情况。而2007年7月15日，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申请注销登记，其在工商局备案登记的注销理由为：根据渝煤整合办[2006]30号文件精神，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整合到帝帮实业公司，全体股东决议解散。由此可见，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申请注销登记、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帝都实业公司、帝都实业公司协合煤矿申请分公司注销登记、协合煤业公司(即本案被上诉人)申请设立登记等种种工商登记行为都是根据原永川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编发的《关于调整永川市协合煤矿产权结构的通知》而作出的企业改制行为，这一系列行为并不能必然导致上诉人熊良为股东身份的自然消失。再次，熊良为认为，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申请注销登记、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帝都实业公司、帝都实业公司协合煤矿申请分公司注销登记、协合煤业公司申请设立登记等种种工商登记行为从根本上来说就是履行企业改制过程中的形式变更登记行为，工商注销登记不能简单理解为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资格即已终止，诉讼主体资格亦随之消亡，如果简单地把改制过程中一次工商注销变更登记视同一般法律意义上的“注销登记”，将极大地损害包括熊良为在内的企业职工(股东)的合法权益。
二、熊良为从未将股权转让给帝都实业公司，蒋纪秀的行为对熊良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首先，熊良为从未签署任何股权转让类的协议，协合煤业公司庭审中举示的《委托书》很清楚地注明熊良为只是授权其母亲蒋纪秀代为领取补偿款，并非授权其代为转让股权，且该笔补偿款是在2010年熊良为起诉要求协合煤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后，协合煤业公司承诺给付的款项，熊良为认为该款项与股权转让金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不能混为一谈。熊良为的母亲蒋纪秀文化水平并不高，不能够写出《承诺书》注明的内容。其次，一审法院认定蒋纪秀出具《承诺书》的行为超过了代理权限，却违背《合同法》的规定认定蒋纪秀的行为已经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认定该代理行为有效，对熊良为具有法律约束力，这显然是自相矛盾的。
协合煤业公司答辩称：1.该公司不是适格当事人。2007年7月15日，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公司已经注销登记，现在被上诉人的公司是重庆市永川区协合煤业有限公司，与前述公司不是同一主体。2.熊良为母亲所出具的承诺书形成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因为在熊良为2010年4月1日起诉至永川法院的劳动争议案件中，熊良为当庭撤诉并且同日向其母亲出具委托书，对其母亲代熊良为领取股权转让款及其相关补贴共计2万元整，至本案一审2013年7月期间，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而且该款项也由其母亲转交给了熊良为，并且向政府、煤管局、协和煤业公司作出了承诺，今后不向政府、煤管局、协和煤业公司提出有关赔偿补偿的要求。在长达3年的时间里，熊良为对其母亲领取股权转让款和相关补偿费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符合表见代理要件。3.熊良为从2010年5月期间其母亲代为领取了股权转让款和相关补偿费用，已有3年多，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理由是熊良为在2010年4月份的起诉状中陈诉，熊良为说自己是在2010年春节期间通过同公司员工知道公司被整体转让的事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从双方争议的委托书和《承诺书》的内容看，委托事项和承诺内容确实不完全吻合，因此蒋纪秀出具《承诺书》的行为超出了代理权限。但是，从熊良为诉协合煤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起诉状可见，熊良为在起诉前即已通过原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职工得知公司股权被转让及公司正在解决职工问题的事实，并让其母亲蒋纪秀到公司了解情况。因此，熊良为对于公司职工股权转让中的相关问题应是知晓的。在协合煤业公司于该案庭审中提出解决方案后，熊良为即当庭表示同意撤诉，并在同日向其母亲蒋纪秀出具了《委托书》。鉴于协和煤业公司和熊良为协商过解决方案及熊良为出具了委托书的事实，再结合蒋纪秀系熊良为母亲这一特定身份，让协合煤业公司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蒋纪秀在出具《承诺书》的事项上是具有代理权的。而熊良为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协合煤业公司在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因此，蒋纪秀代熊良为签署《承诺书》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该代理行为有效，对熊良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承诺书，熊良为已将在原企业持有的股权按1：1的比例转让给了帝都实业公司。同时，根据查明的事实，帝都实业公司收购原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权的方式也是通过与在职职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由离退休职工出具《承诺书》这两种形式，本案中，蒋纪秀代熊良为向帝都实业公司出具了《承诺书》，与以上处理方式也吻合。因此，可以确认，熊良为已经将其持有的原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给了帝都实业公司，其不再是原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即使协和煤业公司是原永川市协合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经过改制而来，熊良为也不能当然成为协和煤业公司的股东。
综合以上分析，熊良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熊良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永鸿
审 判 员 黄 淳
代理审判员 吴贵平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