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终字第17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常达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武进大道西路86号。
法定代表人姚文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靳泽文，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湖塘人民东路158号。
法定代表人耿惠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谢伟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平。
委托代理人张琦昊，江苏天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贝德莱特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罗溪镇空港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张同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江洪，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乐建方，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常达分公司（以下简称武建常达分公司）、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建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平、江苏贝德莱特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德莱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1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原审原告赵平诉称：2012年12月17日，赵平与武建常达分公司签订一份《压桩工程合同》，合同约定由赵平施工完成武建集团公司承接的贝德莱特公司发包的打桩工程。赵平如约履行了相关施工义务。2013年12月20日，经赵平和武建常达分公司结算，尚欠赵平工程款344575元，双方拟定还款计划，后武建常达分公司未完全履行还款协议，至今尚欠工程款114575元。经查，武建常达分公司系武建集团公司依法成立的分支机构，故后者要对前者承担补充责任。同时，贝德莱特公司作为发包人亦应当对赵平（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诉来法院，请求：1、判令武建常达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14575元；2、判令武建常达分公司向赵平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以114575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武建集团公司对武建常达分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4、判令贝德莱特公司在涉案工程欠付范围内对上述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武建常达分公司、武建集团公司、贝德莱特公司承担。
原审被告武建常达分公司辩称：我公司和赵平签订了还款协议，数据经过双方核算，金额是对的。剩余工程款尚未支付是因目前发包方还欠200多万工程款未支付给我方。今年年底发包方会将余款和我们结清，此后我们会和赵平结清。
原审被告武建集团公司辩称：对赵平起诉的金额无异议。因我公司的分公司具有承担责任的能力，故我方认为暂时不需要我公司承担。现在发包方尚欠武建常达分公司工程款200多万，依照法律规定，赵平可以直接要求发包方承担支付责任。
原审被告贝德莱特公司辩称：我公司系和武建集团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对案涉工程施工的相关权利义务作出约定。根据上述合同，双方约定的工程款为1642万元，根据支付方式和时间的约定，我方欠付的200多万元要到2015年11月份支付，故我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贝德莱特公司与武建集团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前者将位于常州新北区机场路、盛嘉路的车间工程发包给后者施工。工程范围含：桩基、土建、场外、安装，合同总价款为1642万元。合同对于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3%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十日内付清；保修期限为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三年。此后，双方又签订该合同的补充协议一份，对工程款支付方式进行了修改，其中一条最终修改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二年之后七日内支付合同价的12%。另外该合同十一条38款约定：承包人对确需分包的特殊专业工程应由具备相应专业资质的施工企业施工，分包前必须经业主同意，分包合同报业主备案，总包单位对其分包的分包工程负总责。严禁非法转包，违法分包。根据双方的工程施工质量竣工验收报告，该工程报批完工时间为2013年11月18日。另查明：武建常达分公司作为武建集团公司的分公司，就上述工程中的车间压桩工程与赵平签订了《压桩工程合同》，约定将车间压桩工程发包给赵平进行实际施工。2013年12月20日武建常达分公司出具还款计划，确认就该工程尚欠赵平344575元。后武建常达分公司虽支付部分欠款，但根据赵平称，目前尚欠114575元，对此武建常达分公司及武建集团公司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武建集团公司承包了案涉车间工程，通过其分公司武建常达分公司分包给赵平进行施工，赵平实际施工后，由武建常达分公司出具书面还款计划，确认上述工程欠付工程款金额及支付方式。该还款计划当庭得到武建集团公司和武建常达分公司的认可，法院对该还款计划予以确认。武建常达分公司应当按照还款计划履行支付义务，现因其尚有114575元未按时支付，故赵平要求其履行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法院对此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现赵平以法人及其分支机构作为共同被告，要求法人（武建集团公司）就欠付款项承担补充责任，因分支机构即武建常达分公司未能及时履行还款计划，故可以视为其缺乏较强支付能力，故赵平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法院亦予以支持。对于赵平要求贝德莱特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司法实践操作中，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限制为根据原合同约定而确定的发包人应付款项范围内，即不仅金额限于应付但尚未支付的范围，且该金额已满足支付的条件。此时，实际施工人方才符合代位权的构成要件。本案中，根据贝德莱特公司和武建集团公司的合同，贝德莱特公司由工程款总价15%的工程款尚未达到支付条件，现贝德莱特公司欠付工程款部分确有合同依据。在合同明确约定承包方不得非法转包，违法分包的前提下，贝德莱特公司作为发包人完全有权利以款项未满足支付条件来抗辩实际施工人，故赵平的该项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法律支持。对于赵平主张的利息部分，该计算方式并无不当，故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武建常达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平支付工程款114575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武建集团公司就第一判决项之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赵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96元，由武建常达分公司及武建集团公司共同负担。
上诉人武建常达分公司、武建集团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武进集团公司与贝德莱特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武建常达分公司与赵平签订压桩工程合同一份，贝德莱特公司欠付工程款是事实，武建常达分公司在未收到欠付工程款的前提下，自然也无法支付工程款给赵平，根据有关规定，其中关于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要求支付工程款的，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该欠付工程款并未规定必须要满足支付条件，故贝德莱特公司理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赵平答辩称：同意武建常达分公司、武建集团公司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贝德莱特公司答辩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省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意见》不适用本案，因为贝德莱特公司与武建集团公司签订的工程承担合同中明确约定承包人对确需分包的特殊专业工程应由有相应资质的施工企业施工，分包前必须经建设单位同意，约定总包单位对其分包单位负总责，严禁违法分包、转包，本案赵平是自然人，按照实际交易习惯，自然人不可能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所以武建常达分公司与赵平签订的所谓的施工合同应视为无效合同。因为武建常达分公司与赵平的分包、转包是违法的，所以贝德莱特不需要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3年12月20日武建常达分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武建常达分公司应当按照还款计划履行其支付义务。由于武建常达分公司是武建集团公司的分支机构，分支机构不能清偿债务时，应由法人的其它财产清偿。本案中，根据贝德莱特公司和武建集团公司的合同约定，贝德莱特公司应付总价15%的工程款尚未达到支付条件，故原审法院驳回赵平要求贝德莱特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武建常达分公司、武建集团公司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2元，由上诉人武建常达分公司、武建集团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秋云
审 判 员 罗希夷
代理审判员 顾 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