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一法刑一初字第1482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利某，男，汉族，1988年9月2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化州市。系本案的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张科，中山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被告人刘帅杰，男，1988年6月6日出生，河南省西华县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西华县。2009年9月因犯非法拘禁罪被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4年7月因犯寻衅滋事罪被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同年12月7日刑满释放。因本案2015年5月21日被羁押，同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新华，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东洋，男，1995年10月14日出生，河南省息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息县。因本案2015年4月3日被羁押，同年4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石艳梅，广东华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5〕20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帅杰、陈东洋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害人利某以要求刘帅杰、陈东洋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济民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利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张科，被告人刘帅杰及其辩护人杨新华、被告人陈东洋及其辩护人石艳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28日晚凌晨1时许，被告人陈东洋在我市坦洲镇中澳新城VIP酒吧安检门处与被害人利某发生碰撞，后用力推打利某，被告人刘帅杰见状亦上前对利某实施殴打，致使利某碰撞酒瓶展示柜、空香槟塔后倒地而头部受伤（经鉴定属重伤二级）。同年4月3日，珠海市公安局南屏派出所公安人员将陈东洋抓获后移交我市公安机关。同年5月21日，公安人员在坦洲镇十四村龙信百货附近将被告人刘帅杰抓获归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公诉机关据此认为，刘帅杰、陈东洋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均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刘帅杰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利某诉称：因被告人刘帅杰、陈东洋故意伤害，要求二人连带赔偿医疗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191955.4元。
被告人刘帅杰辩称没有和陈东洋一起推打被害人利某，只是劝架，不是故意推利某。附带民事诉讼部分依法处理。
被告人刘帅杰的辩护人辩称：1.刘帅杰认罪态度好，本案是突发事件。刘帅杰没有准备凶器。2.被害人是被推倒后或者推倒后碰到其他物体而受伤，与主观恶意造成的伤害有区别。3.案件事发有偶然性，与环境有关系。4.刘帅杰及其家属表示会赔偿。综上，请求对刘帅杰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东洋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作了供认。
被告人陈东洋的辩护人辩称：1.陈东洋没有拿工具打被害人利某。2.陈东洋承认有殴打利某的行为，但没有推倒利某。3.利某有一定的过错，本案是突发事件。4.陈东洋主观恶性不深，伤害后果是间接故意造成。5.陈东洋有自首。6.陈东洋认罪态度好。7.陈东洋与利某达成了和解协议并赔偿了80000元。8.陈东洋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对陈东洋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8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陈东洋在中山市坦洲镇中澳新城VIP酒吧安检门处与被害人利某发生碰撞，后用力推打利某，被告人刘帅杰见状亦上前对利某实施殴打，利某碰撞酒瓶展示柜、空香槟塔后倒地而头部受伤（经法医鉴定，利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同年4月3日，珠海市公安局南屏派出所公安人员在上述派出所内将陈东洋抓获后移交中山市公安机关归案。同年5月21日，公安人员在坦洲镇十四村龙信百货附近将刘帅杰抓获归案。
归案后，被告人陈东洋如实供述殴打利某的犯罪事实，后来作了翻供，在庭审时承认推打利某。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害人利某向本院提起对被告人刘帅杰、陈东洋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与陈东洋达成赔偿协议，陈东洋赔偿利某共计人民币80000元，利某撤回对陈东洋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并对陈东洋表示谅解。
本院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利某的损害赔偿证据进行当庭质证，其所遭受的物质损失包括：其受伤后在中山市人民医院住院60日，医疗费148085.4元（按医疗收费收据），伙食补助费6000元（按60日，每日100元），营养费6000元（按60日，每日100元酌情赔偿），护理费6870元（按60日，每日100元，护工费870元收据），交通费800元（酌情赔偿），误工费10000元（住院60日，按工资每月5000元），上述共计人民币177755.4元。被告人刘帅杰、陈东洋在故意伤害犯罪中属共犯，应共同承担被害人利某损失，各自承担50%的份额，即人民币88877.7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利某已撤回对陈东洋的刑事附带民事起诉，即刘帅杰向利某承担赔偿人民币88877.7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被害人利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被人打伤头部，颅骨骨折，大脑有血块，记忆力下降，记不清以前发生事情，眼睛看东西模糊，记不清什么时候在哪里被何人打伤。其辨认出摄像照片中的戴眼镜男子是本人。
2.抓获经过，证明2015年4月3日珠海市公安局南屏派出所接到中山市公安分局坦洲分局金斗派出所协查，称发现一名故意伤害嫌疑人陈东洋在南屏辖区活动，南屏派出所公安人员以核实摩托车被盗案件为由致电陈东洋要求其前往派出所。下午1时许，陈东洋到达南屏派出所，经确认陈东洋身份后将其抓获并移交金斗派出所。同年5月21日凌晨4时许，中山市公安局坦洲分局金斗派出所公安民警在坦洲镇十四村龙信百货附近巡逻盘查可疑人员时，发现在逃嫌疑人刘帅杰，随后将刘帅杰抓获归案。
3.现场勘查、现场照片及现场图，证明案发地点位于中山市坦洲镇中澳新城VIP酒吧。
4.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利某头部损伤致左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外血肿，量约80ml，大脑中线结构向右移位约13mm，伤后深度昏迷，停留器官插管，不能睁眼，不能发音，刺痛肢体屈伸GCS5分，左眼瞳孔D=5mm，右眼瞳孔D=4mm，对光反射消失，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5.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刘帅杰、陈东洋的身份情况。
6.手机通话清单，证明号码为159××××0909（被告人陈东洋所有）的电话于2015年3月28日凌晨1时至2时之间，与号码为131××××8308（被告人刘帅杰所有）、与号码为150××××4451（本案第三人“小标”）的电话有多次通话记录，与号码为188××××2244（证人廖某所有）的电话有通话记录。
7.视听资料（VIP酒吧监控录像、陈东洋的审讯录像），证明2015年3月28日凌晨1时20分许，被告人陈东洋在经过VIP酒吧金属检测门时与被害人利某发生碰撞，后陈东洋对利某进行推打。
8.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及珠海市第一看守所刑满释放证明书，证明2009年9月被告人刘帅杰因犯非法拘禁罪被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4年7月因犯寻衅滋事罪被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同年12月7日刑满释放。
9.证人陈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3月28日凌晨1时许，其与朋友利某、陈某2、梁某、黄某等人在坦洲镇VIP酒吧饮酒后，利某进入酒吧的检测门时与一名从酒吧出来的男子发生碰撞，双方各自望了对方一眼，该名男子辱骂利某随后朝利某的腰部踢了一脚，冲上前对利某拳打脚踢，另一名男子从酒吧出来用脚踢利某，将利某踢向玻璃柜致使玻璃柜倒地。其跑进酒吧找陈某2出来帮忙时，见利某已趴在地上玻璃瓶处，打人男子已经离开。不久，酒吧保安抓回一名殴打利某的男子。其与黄某将利某送往坦洲医院治疗。其辨认出被告人刘帅杰就是殴打利某后抓回的男子，辨认出被告人陈东洋就是与利某发生冲突并殴打利某的男子。
10.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28日凌晨1时许，其与朋友利某等人到坦洲镇VIP酒吧喝酒，利某先回家。酒吧一名保安告诉其利某在大门处被殴打致伤，其跑到安全检测门口处，见利某躺在空香槟酒瓶上，头部、颈部、胸部等部位受伤，昏迷不醒。他们将利某送到坦洲医院治疗，后见酒吧保安人员抓住一名男子，不久有七八名男子跑过来，其中有人持大砍刀将酒吧门口的一扇玻璃门砸碎后逃跑。
11.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28日凌晨1时许，其与朋友利某等五人到坦洲镇VIP酒吧饮酒后准备离开，其在酒吧门口见利某昏迷在一堆碎玻璃上，左边额头有伤痕流血，后他们送利某到坦洲医院治疗没有留院。
12.证人肖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3月28日凌晨1时许，其在VIP酒吧门口安检门处上班时，一名男子（A男子）从外面进入酒吧，经过金属检测门时与一名身材偏瘦男子发生碰撞，双方吵起来，偏瘦男子推A男子，偏瘦男子与一名身材偏胖男子一起冲上前推A男子，A男子被推撞到一旁酒柜，倒在香槟瓶上，偏瘦男子与偏胖男子对A男子拳打脚踢，后二人逃跑。其和同事在酒吧斜对面马路与A男子的朋友抓住偏胖男子，带回酒吧。过了十五分钟，有六七名手持砍刀的男子冲来酒吧，敲碎一扇玻璃门后与偏胖男子一起逃跑。其辨认出被告人刘帅杰就是身材偏胖男子，辨认出被告人陈东洋就是参与殴打他人的男子。
13.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3月28日凌晨1时许，其得知有人打架，其到金属安检门处，见一名顾客躺在一堆碎的香槟瓶子上不动，其与同事去追逃跑的人并抓住其中一人。过了十分钟，有七八名拿砍刀的人在酒吧门口，其中有刚才打人逃跑的个子偏高、身材偏瘦的人，对方拿着砍刀将正门的玻璃门打碎并救走之前被抓的人。其辨认出被告人刘帅杰就是在酒吧打伤顾客后被抓的男子，辨认出被告人陈东洋就是在酒吧打人后逃跑随后又带回人的男子。
14.证人廖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28日凌晨1时许，其在VIP酒吧门口上班时，见一个顾客受伤躺在香槟瓶上不动，后其与同事去追打人逃跑的人，抓住一人带回公司，被抓的人借其手机（号码为：188××××2244）打159××××0909的电话，说在VIP酒吧被抓了，要赔钱，随后挂电话。
15.被告人陈东洋的有罪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3月28日凌晨1时许，其与刘帅杰等人在坦洲镇VIP酒吧里面喝酒，在出酒吧金属检测门时与一名男子发生碰撞，双方争吵。其与刘帅杰一起上前用拳脚殴打该男子，后该男子撞到酒吧金属检测门背后垒起来的香槟塔摔倒，其与刘帅杰继续上前用拳脚踢打该男子。该男子的朋友出来，其与刘帅杰往外逃跑。刘帅杰在逃跑过程中被酒吧保安抓住。其和几个湖南仔拿着工具冲进酒吧救了刘帅杰。其辨认出被告人刘帅杰就是在酒吧打伤他人的男子，指认出案发地点。
1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医疗文件、医疗费发票、护工费发票、收入证明。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帅杰、陈东洋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刘帅杰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陈东洋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陈东洋已赔偿被害人利某的经济损失，得到利某的谅解，依法可以从宽处罚。陈东洋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依法可以宣告缓刑。公诉机关指控刘帅杰、陈东洋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对被告人刘帅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经查，1.陈东洋的供述及证人陈某1、肖某、李某的证言，均证实刘帅杰、陈东洋共同推打利某致伤的事实。有酒吧监控录像相印证。2.没有证据证明刘帅杰有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对被告人陈东洋的辩护人提出的意见，经查，1.陈东洋并非就本案犯罪事实到派出所接受处理，其没有主动投案的意思，不符合自首的条件。2.被害人与被告人发生碰撞是一般的民事行为，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有殴打被告人，被害人不存在过错。故上述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刘帅杰没有准备凶器、被害人是被推倒后或者推倒后碰到其他物体而受伤、案件事发有偶然性、与环境有关系，陈东洋没有拿工具打利某、主观恶性不深、伤害后果是间接故意造成、认罪态度好、初犯、偶犯、与利某达成和解协议并作出赔偿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刘帅杰、陈东洋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利某受伤，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利某要求刘帅杰、陈东洋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成立，应按法律规定赔偿。陈东洋已与利某达成赔偿协议，赔偿数额在其应承担的份额内，属利某处分其权利行为，利某撤回对被告人陈东洋的刑事附带民事起诉，本院予以确认。刘帅杰按其应赔偿部分承担对利某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帅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21日起至2019年5月20日止。）
二、被告人陈东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刘帅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利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88877.7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利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振毅
人民陪审员 刘淑珍
人民陪审员 余蔚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彭素芳
佘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