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2民终24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甲，住吉林省吉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乙，住吉林省吉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伟，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某甲，住吉林省吉林市。
原审被告：孙某丙，住吉林省吉林市。
原审被告：杨某乙，住吉林省吉林市。
原审被告：付某某，住吉林省吉林市。
原审被告：吴某某，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原审被告：张某某，职业不详，住吉林省吉林市。
原审第三人：孙某丁，住吉林省吉林市。
上诉人孙某甲因与被上诉人孙某乙、原审被告杨某甲、孙某丙、杨某乙、付某某、吴某某、张某某、原审第三人孙某丁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一初字1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某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诉争房屋由孙某丁继承，被继承人存款及其他财产按有继承权的当事人约定继承。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孙超遗嘱有效不妥，该遗嘱没有本人签名和落款时间，存在瑕疵应该无效。2013年初，孙超立有口头遗嘱，将诉争房屋由唯一长孙孙某丁继承，有孙某丙和付某某在场见证。孙超去世后，按孙超口头遗嘱继承完毕无争议。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两份遗嘱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草率认定第一份遗嘱有效不妥。
被上诉人孙某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杨某甲述称：我没有意见，同意一审判决。
孙某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遗嘱孙某乙继承被继承人孙超下述遗产：吉林市丰满区江南壹號花园C2号楼1单元17层167号（建筑面积67.28平方米）房屋；一次性抚恤金82930元、丧葬费6874元，合计89804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世纪广场支行定期储蓄存单六笔存款合计124000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船营支行定期储蓄存单存款3000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青岛街支行定期储蓄存单存款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孙超于2014年6月3日死亡，其生前与马柏坤结婚并生育三名子女：孙某丙、孙某乙、孙某甲，另其在该段婚姻存续期间，与吴静波生育一女：吴某某。马柏坤于1964年6月12日死亡。马柏坤死亡后，孙超与何剑秋共同生活一段时间并生育两名子女：杨某甲、杨某乙。2010年7月28日孙超与张某某在吉林市丰满区民政局登记结婚，二人未生育子女。后孙超在未与张某某解除婚姻关系的情况下，于2011年9月15日与付某某在吉林市船营区民政局登记结婚，二人未生育子女。孙超生前曾自书遗嘱一份，内容为：“我走后房子属于孙某乙所有。孙某甲四次为继承财产，千方百计的谋害我的生命，已不属于继承财产，已属于仇人。其他财产仍归孙某乙所有。特此立据。父亲：孙超亲笔。”孙超死亡时遗留的合法遗产：坐落于吉林市丰满区滨江东路1号江南壹號花园C2号楼1单元17层167号，面积为67.28平方米的房屋。该房屋系2006年10月24日孙超签订产权调换协议后，动迁安置所得，孙超生前并未办理产权登记，孙超死亡后，孙某甲找人假扮孙超，将产权登记在其已死亡的父亲孙超名下，后又办理到其儿子孙某丁名下。现该房屋在房产部门登记所有权人为孙某丁，所有权证号为S000341765。另：孙超与张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孙超名下银行存款：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世纪广场支行存款共计124000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船营支行定期存款3000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青岛街支行定期存款2000元。以上共计129000元。上述存款，孙某甲表示124000元的存款由孙某甲取走，给付孙某乙32000元，给付杨某乙13000元；其余的3000元和2000元的存款均由孙某甲取走。孙某乙在2015年9月21日庭审中对孙某甲的以上陈述表示认可。庭审后，孙某乙表示不向杨某乙主张其已取得的存款。孙某丙于2014年8月8日到吉林省吉林市江城公证处进行公证，公证内容为孙某丙为孙超与马柏坤的唯一子女，孙超与付某某离婚，由孙某丙继承孙超的合法遗产，公证处作出的（2014）吉江城证字第15688号公证书由孙某丙继承孙超的涉诉房产，作出的（2014）吉江城证字第15689号公证书由孙某丙继承银行存款129000元。后孙某乙申请撤销上述两份公证书，2015年8月14日公证处以与事实不符为由对（2014）吉江城证字第15688号公证书作出撤销决定；2015年9月23日公证处出具情况说明：（2014）吉江城证字第15689号公证书本应予以撤销，但该公证书已被相关部门使用，已发生法律后果，故撤销该公证书已经没有法律意义。孙超生前系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船营分局的退休人员，孙超死亡后，孙某丙、孙某甲二人取走一次性抚恤金82930元和丧葬费6874元，合计89804元，孙某丙在询问笔录中自认领取全部抚恤金及丧葬费89804元，并表示已花掉。据孙某丙陈述，孙超银行存款的钱是孙某丙、孙某乙与孙某甲一起取的，孙某甲取的钱，然后给了孙某乙和杨某乙，剩下的在孙某甲手里，具体给了孙某乙与杨某乙多少钱，孙某丙不清楚。另2013年9月29日，孙某乙、孙某甲、孙某丁、孙微（孙某乙女儿）签订遗产分配书，四人协商：孙某乙与孙某甲继承江南壹號的房屋及存款129000元，孙超去世后按市场价格各一半，剩余存款各一半，另老人以前以后另立遗嘱无效，按此协议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关于孙超自书的遗嘱，孙某甲自认除了签名部分，其他均为孙超亲笔书写，经法院释明，孙某甲、杨某甲、付某某均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故本院对该遗嘱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孙某甲虽抗辩孙超是在孙某乙胁迫的情况下书写的遗嘱，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孙某甲抗辩该遗嘱未注明年月日，本院认为该遗嘱的落款虽没有日期，但根据孙某乙、孙某甲及杨某甲的陈述，该遗嘱是动迁后2008年或2009年左右所立，确系孙超真实意思表示，且孙某甲未举证证明孙超有其他遗嘱存在或该遗嘱存在伪造或篡改的情形，故孙超的该份遗嘱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孙某甲抗辩其与孙某乙曾于2013年9月29日孙超在世时对遗产如何分配进行约定，本院认为因遗产的分配需在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遗嘱或遗赠继承，没有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故该遗产分配书从订立时间、订立的当事人及内容都缺少合法有效要件，且孙某甲庭审时自认该遗产分配书无效其也未按照该分配书履行，故孙某乙现依遗嘱要求继承孙超的遗产并无不当，对孙某甲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坐落于吉林市丰满区滨江东路1号江南壹号花园C2号楼1单元17层167号，面积为67.28平方米的房屋是孙超2006年签订产权置换协议书后置换所得，系与张某某结婚登记前的个人财产，该房屋属被继承人孙超遗留的遗产，根据自书遗嘱的内容，应由孙某乙继承所有。现上述房屋虽登记在孙某丁名下，但根据庭审情况，孙某丁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上述房产有合法依据，其取得该产权缺少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上述房产由孙某乙继承所有。
关于被继承人孙超名下的银行存款129000元，孙超与张某某于2010年7月28日登记结婚，孙超名下共计129000元的银行存款均发生在2012年，即发生在与张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当事人无其他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本案认定上述存款系孙超与张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付某某虽抗辩与孙超系夫妻关系，但孙超在未与张某某解除婚姻关系的情况下，又与付某某登记结婚，属于重婚，孙超与付某某之间的婚姻关系无效，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综上，被继承人孙超遗留的银行存款为64500元(129000÷2)，应由孙某乙继承。根据孙某乙、孙某甲的自认，孙某乙已从孙某甲处取走存款32000元，虽孙某乙主张是垫付丧葬费所花，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32000元是丧葬费的主张不予采信，孙某乙与孙某甲表示杨某乙取得存款13000元，孙某甲取得存款84000元（79000元＋5000元），故孙某甲应返还孙某乙28144.33元即(64500元-32000元)×{84000元÷(84000元＋13000元)}。因孙某乙自行放弃向杨某乙主张返还的权利，故孙某乙继承所得的银行存款数额为60144.33元（32000元＋28144.33元）。
关于抚恤金与丧葬费，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孙超单位发放的抚恤金、丧葬费89804元系孙超死亡后其生前所在单位发放，其性质是给其近亲属的补偿和抚慰，依法不属于孙超的遗产，故孙某乙要求依遗嘱继承上述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且从本案审理情况，有部分继承人未到庭参加诉讼，无法就此达成一致调解意见，各方就该财产分配争议可依法另行解决。
原审法院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二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吉林市丰满区滨江东路1号江南壹号花园C2号楼1单元17层167号，面积为67.28平方米，产权证号：S000341765的房屋由原告孙某乙依法继承所有；二、被继承人孙超遗产中的银行存款60144.33元由原告孙某乙继承所得，孙某乙已实际取得存款32000元，另28144.33元由被告孙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孙某乙；三、驳回原告孙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据现有证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自书遗嘱是否有效，如果存在口头遗嘱，应按照哪份遗嘱继承。关于遗嘱效力问题，上诉人孙某甲承认在2008年左右被继承人孙超曾立有书面遗嘱，只是没有标注时间，对遗嘱内容也没有表示异议，但认为在2013年，孙超又立一份口头遗嘱，应该按照后立的口头遗嘱进行继承。遗嘱属于要式法律行为，遗嘱人必须按照继承法规定的五种形式之一立遗嘱，才能发生遗嘱继承的法律效力，遗嘱人如果没有按照法定的方式立遗嘱，所立的遗嘱便不能发生遗嘱继承的法律效力。本案中所涉及的遗嘱属于遗嘱人本人亲笔书写，不需要见证人在场见证即能发生继承的法律效力的遗嘱，该种形式的遗嘱要求是遗嘱人亲笔书写、亲自签名，并且要注明所立遗嘱的年月日，而本案所立的遗嘱缺少注明的年月日，但法律要求注明年月日的准确时间，目的就是审查确定遗嘱人在制作该份遗嘱的当时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进而确定该份遗嘱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从本案来看，尚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在2008年遗嘱人没有民事行为能力，所以该份遗嘱应视为有效。对于本案上诉人所称的在2013年遗嘱人曾立下口头遗嘱，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17条规定：“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由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本案遗嘱人2014年6月3日死亡，没有证据证明遗嘱人在立口头遗嘱时是在危急情况下，或危急情况始终没有解除。故孙某甲上诉主张口头遗嘱有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孙某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笫-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1元，由上诉人孙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凤昌
审 判 员 刘任成
代理审判员 张利宏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孙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