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7民终37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灵山县太平镇中心校，住所地：灵山县。
法定代表人黄荣生，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李金东，广西海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灵山县太平镇立石村民委员会第三村民小组，住所地灵山县太平镇立石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谢世珍，该村民小组组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灵山县太平镇立石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住所地�山县太平镇立石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谢世良，该村民小组组长。
以上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谢雍荣，灵山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一审第三人黄连新，男，1964年4月8日出生，汉族，灵山县灵城镇居民，住灵城镇江。
一审第三人黄承彬，男，196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太平镇居民，住。
上诉人灵山县太平镇中心校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灵山县人民法院（2015）灵民初字第1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灵山县太平镇中心校（以下简称太平中心校）的法定代表人黄荣生、委托代理人李金东，被上诉人灵山县太平镇立石村委民委员会第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立石村委会第三组）的村民小组组长谢世珍，被上诉人灵山县太平镇立石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立石村委会第四组）的村民小组组长谢世良以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雍荣，一审第三人黄连新、黄承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本案涉讼山林、土地位于灵山县太平镇立石村委会东北向的土名莺歌寨一带的山岭［东从月八麓口起经月八大岭（含月八坪）至麓大岭为界；西从牛角麓起经高峰岭至猪肚坪为界；南从猪肚坪起经高同升岭岐、鸡心石岭岐、风拒岭至月八麓口为界；北从牛角塘起经鸡脚大岭于石峡、劳麓岭岐水流往南边的分水为界，山林土地3756.7亩，其中有59.7亩水田］，两原告对上述山岭一直管理收益。在上世纪80年代，因本案涉讼山林的管理收益问题，立石村委会村民和横县新福镇那河村委会吴村村民间出现纠纷，以致发生打架，致人死�的情况，由此造成本案涉讼山地、水田丢荒。在1994年间，为响应灵山县人民政府“造林灭荒”的号召，鉴于上述情况，经灵山县太平镇党委、政府、原灵山县太平镇教育组（现被告太平中心校）、原告立石村委会第三、四组队长和村民代表讨论协商达成协议，并于1994年1月15日签订了《山林、土地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立石村委会第三、四组将本案涉讼林地的所有权无偿转让给被告，被告取得本案涉讼林地后，即建为太平教育组“教育林场”，按灵山县人民政府“造林灭荒”的要求完成任务，以及其他事宜。协议签订后，被告通过发动师生、雇用村民等方式完成对本案涉讼林地的“造林灭荒”任务。之后，被告一直对本案涉讼林地进行管理收益。2005年11月18日，被告与第三人黄连新签订了《山林承包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原告将“教育林场”（除本案�讼林地外，还包括被告与其他村民小组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林地）全部发包给第三人黄连新经营，承包期为15年，从200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承包金为11万元，在签订本合同时，第三人黄连新一次性支付给被告；以及其他事宜。合同签订后，第三人黄连新依约支付了承包金，也对包括本案涉讼林地在内的教育林场”进行管理收益。期间，第三人黄连新对本案涉讼林地中松木进行采割松脂作业时，两原告的部分村民进行阻止并损毁了部分财物，由此，双方发生纠纷，后第三人黄连新诉到一审法院，要求两原告的部分村民赔偿其损失，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07）灵民初字第77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两原告的部分村民赔偿第三人黄连新的经济损失。之后，两原告多次到相关部门反映要求解决本案涉诉村地权属问题，相关部门经多次调处未果。2015年8月15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确认两原告与被告于1994年1月15日签订的《山林、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在庭审中，两原告明确表示，假如本案涉讼合同被确认无效，第三人或被告均可以及时处理好本案涉讼林地上林木后返还林地给两原告，或可根据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书》所确定的义务，由第三人继续经营至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并由被告返还余下年限的承包金给两原告。对此，被告、第三人黄连新不予表明其意见。第三人黄连新承认现本案涉讼林地是其与第三人黄承彬合伙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对国有土地和集体所有的用地，我国《土地管理法》已有明确的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出租或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虽是为了培养农村技术人才、发展林业、完成“造林灭荒”任务，是双方自愿签订的，协议的内容以原告无偿转让归集体所有的本案涉讼土地给被告，但集体土地的所有权改变必须经国家征用或征收始得有效，否则依法不能转让。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原告主张该协议是未经召开村民大会并经村民同意，且村民对此不知情下签订的，对此，一审法院不作认定，但即使经村民同意，作为被告也不可取得所有权，只能是经国家征用或征收后，通过合法方式取得使用权。在庭审中，两原告明确表示，假如本案涉讼合同确认无效，第三人或被告均可以及时处理好本案涉讼林地上的林木后返还林地给两原告，或可根据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书》所确定的义务，由第三人继续经营至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并由被告返还按合同约定余下年限应支付的承包金给两原告。对此，被告、第三人黄连新不予表明其意见。由于原告�林地的移交、林木如何处理在本案中没有提出诉讼请求，因而在本案中不作处理，被告、第三人可与原告协商或通过途径进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原告灵山县太平镇立石村民委员会第三村民小组、灵山县太平镇立石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与被告灵山县太平镇中心校于1994年1月15日签订的《山林、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上诉人太平中心校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合同的性质应是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山林、土地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约定“被上诉人愿意将立石村公所东北向的莺歌寨一带的山林、土地转让给上诉人�营”。只是转让给上诉人经营，这才是合同的真实意思。合同上有太平镇政府、村公所盖章，说明本案是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签订时，争议土地是荒山，被上诉人立石村委会第三组、立石村委会第四组没有能力植树造林，才签订了本案的承包合同。上诉人是响应政府号召。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本案承包双方的主体都是合法的。合同签订后，基于合同目的上诉人在该土地上营造教育林，已经经营了二十几年，这是当地众所周知的事实。上诉人与第三人投入大量资金，现被上诉人看到上诉人投入了大量资金有收入就想收回，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仅适用《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认定合同无效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山林、土地转让协议书》并不损害国家或社�的公共利益，也没有损害第三方的利益，合同是有效的。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三十三、三十七条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来看，本案的合同内容是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合同全部无效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山林、土地转让协议书》有效。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立石村委会第三组、立石村委会第四组在庭审中答辩称，依照法律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都不得对土地进行买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山林、土地转让协议书》是无效的。上诉人改变了土地的使用性质。改变土地使用性质必须经国家同意，否则是无效的。涉案的水田上诉人不种植丢荒都不给被上诉人种植。上诉人所主张的本案是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与事实不符。土地承包应该有承包金，但至今没有收过。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黄连新、黄承彬述称其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黄连新、黄承彬还主张其承包合法，在承包期内应当予以维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太平中心校向本院提供了《灵山县政府令第2号》，证明当时签订这份《山林、土地转让协议书》的背景。
被上诉人立石村委会第三组、立石村委会第四组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一审第三人黄连新、黄承彬质证认为，该证据证明涉案合同是有效的，因为是在政府的号召下进行的。本院认为该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互印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立石村委会第三组、立石村委会第四组、一审第三人黄连新、黄承彬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
经二审公开开庭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山林、土地转让协议书》的性质是什么，是否合法有效。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山林、土地转让协议书》从内容上看，双方约定转让山地、水田，该合同第二条对权属作出明确约定“上述的林地界至内的水田、坡地和原有的林木、鱼塘等，长期无偿地转让给镇教育组，山林、土地永远归乙方所有。乙方享有对该山林、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及借口侵占、破坏该地的林木、土地”。即涉案的山林、水田等的所有权都转让给上诉人太平中心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的规定，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不得买卖或者以其他�式非法转让。被上诉人立石村委会第三组、立石村委会第四组转让土地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上诉人主张本案合同性质是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该主张与合同内容明显不符，上诉人提出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灵山县太平镇中心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成
审 判 员 文其谦
代理审判员 李秋华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春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