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15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五四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宝元，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勇，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东南网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衙前镇。
法定代表人徐春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南毅，四川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晓隆，四川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东南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新津县工业园区A区。
法定代表人郭汉钧，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兰天，男，1989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设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东南网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东南网架公司）、原审第三人成都东南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东南钢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5）新津民初字第1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10月14日，浙江东南网架公司与河北建设集团签订了《天威四川硅业新津年产3000吨太阳能多晶硅项目办公楼及食堂钢结构分包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竣工资料全部移交且办理完工程竣工结算后15天内，项目法人除扣留竣工结算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外，结清其余尾款；若项目法人未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支付工程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分包方支付该部分款项的迟付利息；自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后移交项目法人之日算起满1年后的30天内，且发包方无质量保修责任，项目法人支付质量保证金（无息）。同年10月15日，浙江东南网架公司与河北建设集团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合同总价为1514.92万元，其中材料加工费为1214.92万元，人工安装费为300万元，分别由浙江东南网架公司负责安装，收取人工安装费300万元，并开具等额发票；浙江东南网架公司在西南地区的全资子公司成都东南建材有限公司负责工程的材料加工制作并收取材料加工费1214.92万元，同时开具等额发票。浙江东南网架公司施工完毕后，成都东南建材有限公司也实际履行了涉案工程材料加工制作，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河北建设集团。浙江东南网架公司与河北建设集团于2010年12月4日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确认：工程总额为1418.444万元，其中，材料加工费1118.444万元、安装费300万元。2010年1月31日，河北建设集团向浙江东南网架公司支付100万元。自2011年初开始，浙江东南网架公司多次向四川新津工业园区管委会反映河北建设集团欠付工程款，并请求四川新津工业园区管委会召开协调会解决。
原审另查明，2012年8月7日，成都东南建材公司经工商变更登记为成都东南钢构公司。庭审中，成都东南钢构公司明确表示对2008年10月15日浙江东南网架公司与河北建设集团签订的《补充协议》认可追认。2008年11月至2012年期间，河北建设集团先后向成都东南钢构公司支付410万元、23万元、278万元、176.5万元、129.27万元、50万元、150万元、60万元、200万元、64万元、300万元。2009年至2011年期间，河北建设集团与浙江东南网架公司、成都东南钢构公司分别或共同先后签订了天威新能源（成都）产业园主入口大门、2#食堂、304#厂房屋面钢结构加工制作等四份合同，涉及该四份合同的纠纷目前仍在本院审理中。
浙江东南网架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河北建设集团支付拖欠工程200万元，并支付从应付欠款之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1.浙江东南网架公司与河北建设集团签订的《分包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成都东南钢构公司虽未在《补充协议》上签字，但其已实际履行了涉案工程的材料加工制作，并对该协议予以认可，河北建设集团也按该协议支付了部分款项，《分包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河北建设集团在双方对工程款结算后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第2条的约定向浙江东南网架公司支付人工安装费3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双方对河北建设集团是否已支付浙江东南网架公司工程款300万元发生争议，应由负有履行义务的河北建设集团承担举证责任。庭审查明，浙江东南网架公司、成都东南钢构公司与河北建设集团除涉案工程外，还有四份关联工程合同项目，河北建设集团提交的证据证明除已支付浙江东南网架公司100万元，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支付浙江东南网架公司其余的200万元，其以已全部支付浙江东南网架公司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故河北建设集团应该按约定支付浙江东南网架公司尚欠工程款20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利息。因双方约定办理完工程竣工结算后15天结清尾款和工程质量保证金5%由项目法人支付且无息，双方于2010年12月4日进行结算，故其资金利率应从2010年12月20日起至原审法院指定期限届满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本金190万元的利息。2.浙江东南网架公司从2011年初开始至今向河北建设集团主张权利，浙江东南网架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故河北建设集团抗辩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河北建设集团支付浙江东南网架公司工程款200万元，并从2010年12月20日起至原审法院指定期限届满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本金190万元的利息；二、驳回浙江东南网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浙江东南网架公司负担2300元，河北建设集团负担20500元。浙江东南网架公司已预交22800元，河北建设集团应负担的部分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浙江东南网架公司。
宣判后，河北建设集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1.成都东南钢构公司客观上与河北建设集团没有独立的材料加工合同关系，其作为浙江东南网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为完成材料加工制作，其以材料加工费名义代为收取案涉项目工程款。2.成都东南钢构公司除了以材料加工费名义收取案涉项目11184440元款项，还代收了案涉项目款项，不存在尚有200万元案涉项目工程款未支付给浙江东南网架公司的事实。新津硅业项目、黄甲大门项目、二期201#厂房项目和2#食堂项目等四个项目工程款共计19206094.8元，河北建设集团已支付18907700元，仅298394.8元未支付，属于二期项目的质保金。3.本案所涉项目工程款支付情况的认定涉及到其他涉诉项目工程款支付情况的审理结果，原审法院未依法中止诉讼违反法定程序。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浙江东南网架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浙江东南网架公司答辩称，1.成都东南钢构公司与浙江东南网架公司是独立法人，成都东南钢构公司已经完成加工任务。不能将向成都东南钢构公司的付款认定为向浙江东南网架公司的付款；2.浙江东南网架公司、成都东南钢构公司与河北建设集团之间共签订了五份合同，均未完全付款且处于诉讼中。浙江东南网架公司、成都东南钢构公司在另案的诉讼中并未向河北建设集团就本案所涉工程款主张权利。具体工程款支付情况需要另行查明；3.案涉工程已经全面竣工，本案的审理与其他案件无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成都东南钢构公司陈述称，成都东南钢构公司虽未在案涉补充协议盖章，但已实际履行，且已经收款完毕。若河北建设集团认为成都东南钢构公司有代浙江东南网架公司的收款，应由其举证。成都东南钢构公司与河北建设集团确实有其他工程，在其他工程的诉讼中并未涉及案涉工程的款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浙江东南网架公司与河北建设集团签订的《分包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成都东南钢构公司虽未在《补充协议》上签章，但实际履行了《补充协议》约定的材料加工制作、收取了款项，应视为其对《补充协议》的认可。故各方均应按《分包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三个，现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成都东南钢构公司收取款项的性质问题。河北建设集团认为成都东南钢构公司除收取案涉项目材料加工费11184440元外，还代浙江东南网架公司收取了案涉项目款项。浙江东南网架公司、成都东南钢构公司则认为，两家公司系独立法人，成都东南钢构公司收取款项系基于自身的权利，而非代浙江东南网架公司收取款项。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河北建设集团与成都东南钢构公司除案涉项目外，还就另外四个项目签订有四份书面合同，其中两份合同涉及浙江东南网架公司，现均在诉讼中。因此，河北建设集团向成都东南钢构公司支付款项有相应的合同依据。河北建设集团在与作为独立法人的浙江东南网架公司、成都东南钢构公司均有经济往来的情况下，直接向成都东南钢构公司付款，而未特别注明支付对象，也未附相关委托收款凭据，本院仅能通过直接付款对象来确定收款主体，即本案中河北建设集团向成都东南钢构公司付款11184440元本院认定为系向成都东南钢构公司的付款。若河北建设集团认为成都东南钢构公司多领取了款项，可另行主张。
二、关于河北建设集团是否已足额支付款项的问题。河北建设集团认为其就三方之间所涉四个项目已支付18907000元，结算金额为19206094.48元，未付款298394.8元为质保金，其已足额支付。本院认为，即使成都东南钢构公司的收款不仅基于自身权利还代浙江东南网架公司收款，也就是将浙江东南网架公司、成都东南钢构公司就三方的五个项目的收款合并来看，三方所涉五个项目均在诉讼中，其中四个项目（包括案涉项目）工程款结算金额19206094.48元，一个项目尚未结算，而河北建设集团总付款金额19607700元。本案中不可能就三方所涉五个项目进行审理，因此，并不能确定河北建设集团是否已足额支付款项。更重要的是，河北建设集团的付款并不能一一对应相应的项目，就案涉项目来说，河北建设集团仅支付浙江东南网架公司100万元，而根据案涉合同约定河北建设集团应支付浙江东南网架公司300万元，尚欠200万元未支付。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三方争议的其他付款，三方可另行处理。
三、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三方所涉的五个项目均独立签订合同，产生了数个诉讼，现均在审理中。本案所涉合同与其他诉讼中的合同完全独立，项目结算也独立，本案的审理不是必须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即使按河北建设集团所述付款有交叉，也可另行处理。本案不应中止审理。
综上，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光勇
代理审判员 曹 洁
代理审判员 范 珍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冷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