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7）鲁民二终字第1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经三路***号。
代表人：朱金叶，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矫健，山东源运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石化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工业北路东首。
法定代表人：韩建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亿辉，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蓝星（集团）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三环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兴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殿明，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以下简称济南信达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济南石化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公司）、被上诉人中�蓝星（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蓝星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济民四初字第l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7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信达办事处委托代理人矫健、石化公司委托代理人王亿辉、蓝星公司委托代理人郭殿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关于石化公司借款及抵押事实。2002年9月28日，石化公司与交通银行济南分行（以下简称济南交行）签订济交银2002年贷字02l04l36号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石化公司向济南交行借款5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2年9月28日至2003年1月20日，月利率4.62‰，按季结息，利率随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而调整。石化公司与济南交行均在该借款合同上盖章确认。同日，双方又签订济交银2002年抵字第02l04l36号抵押合同，约定：石化公司以其所有的水汽设备为02l04136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索偿费用以及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通知费用、催告费用和其他相关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济南交行向石化公司发放贷款550万元。2003年1月20日，石化公司与济南交行又签订济交银2003年展字03l04007号借款展期合同，约定将02104l36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展期至2003年5月l0日，展期利率4.8675％。同日，双方在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物登记。借款到期后，石化公司分别于2003年5月22日和6月24日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和37000元，余款末还。2004年6月7日，济南交行与济南信达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由济南交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济南信达办事处。2004年7月28日，济南交行和济南信达办事处联合向石化公司发出债权转让及催收通�，书面告知石化公司债权转让事宜以及尚欠本息金额。石化公司在该通知书回执上盖章。截止2006年9月20日，石化公司尚欠借款本金5443000元、利息l206669.24元。二、关于石化公司与蓝星公司资产重组事实。2002年11月28日，济南市人民政府（2002）第51号《关于市化医公司所属4家企业与中国蓝星集团资产重组问题的会议纪要》确定：市化医公司负责根据会议要求尽快修改完善资产重组协议书，并于l2月初与蓝星集团正式签订协议。2002年12月1日，蓝星公司（甲方）、济南市化学医药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化医公司）、石化公司（丙方）签订石化公司资产重组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根据国家经贸委、财政部《关于国有企业管理关系变更有关问题的通知》国经贸企改（2001）257号文件的精神，经三方协商，对乙方下属丙方重组事宜达成协议。本协议项下的资产划转是指企业因管理体制改革、组织形式调整和资产重组等原因引起的整体或部分国有资产在不同国有产权主体之间的无偿转移。三方同意甲方采用国有资产（股权）和管理关系划转的形式接收乙方持有的丙方资产（股权），使丙方成为甲方控股的股份制企业。继续保留丙方在当地的独立法人地位，纳税渠道不变、人员关系不变、债权债务关系不变，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乙方负责将原济南石油化工二厂的国有划拨土地依法办理为丙方的出让土地，同时将其地上建筑物等资产全部无偿转入丙方，并办理土地使用权、房屋产权变更过户的有关法律手续。资产划转后原丙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变，仍由丙方享有债权、承担债务。蓝星公司、化医公司、石化公司均在该协议尾部盖章确认。2003年5月8日，济南市人民政府（2003）第9号《关于加快济南化医国有资产�营公司与蓝星集团合作问题的会议纪要》确定：蓝星集团整合石化集团股份公司所涉及的土地出让问题，市规划局、国土资源局要抓紧为其办理有关手续，土地出让金问题由市财政局帮助化医公司解决。2003年3月11日，《济南市人民政府关于中国蓝星集团与济南市化医公司所属4家企业资产重组享受有关政策的函》载明：石化集团的土地由市化医公司办理出让后，将土地资产注入企业，用以抵补企业亏损和职工身份置换费用。另查明，石化公司改制前原名济南石油化工二厂，其所使用的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国有划拨土地。1994年6月，济南石油化工二厂整体改制为石化公司。改制后，原济南石油化工二厂名下登记的土地权属和用途一直末做变更。2004年6月21日，经济南市人民政府批准，原济南石油化工二厂名下登记的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蓝星公司。
原审法�认为：本案涉及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和借款展期合同，均合法有效。济南交行依约履行放款义务后，依法享有收回贷款本息的权利。石化公司末按约履行还款义务，依约应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发的抵押物登记证，证实了约定抵押的设备已经主管部门核准登记，故该抵押合同依法生效。济南信达办事处受让债权后，与其前手联合发送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已依法履行了债权人对债务人的通知义务，故该债权转让对借款人已发生法律效力，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债权催收亦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石化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向济南信达办事处清偿借款本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抵押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故抵押权亦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济南石油化工二厂名下登记的部分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出让给蓝星公司，系政府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划转的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对该行为不应进行审查。因此，济南信达办事处关于石化公司的土地被蓝星公司无偿接受、蓝星公司应为石化公司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石化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济南信达办事处借款本金5443000元、利息l206669.24元（利息计至2006年9月20日，嗣后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另行计收）。二、济南信达办事处在本判决第一项债务范围内，对石化公司提供抵押的水汽设备（如鲁工商2003抵续登字第O00l号抵押物登记证记载内容）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济南信达办事处对蓝星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73元、财产保全费l7028元，由石化公司负担。
济南信达办事处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2002年12月1日三方合同可以看出，三方经充分协商后的资产重组行为完全是平等主体间的民事法律行为，而不是政府的行政行为。至于政府在重大资产重组过程中的牵线搭桥、帮助指导等行为，都是一种对民事行为的辅助、协调行为，而不应将其混同为行政行为，从2002年11月28日和2003年5月8日济南市人民政府的《会议纪要》中就可以看出这一点。在该重组行为中，是平等主体间的协商一致，没有行政权力的强制行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上述三方的重组协议约定：本协议下的资产重组是指企业因管理体制改革、组织形式调整和资产重组等原因引起的整体或部分国有资产在不同国有产权主体之间的无偿转移。三方同意甲方（蓝星公司）采用国有资产和管理关系划转的方式接受乙方持有的丙方（石化公司）资产，使丙方（石化公司）成为甲方（蓝星公司）控股的股份制企业。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蓝星公司无偿接受石化公司的资产而不承担任何的义务，其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蓝星公司应当在其接受的石化公司资产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蓝星公司在其接受的石化公司的资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
蓝星公司答辩称：一、本案资产重组系由济南市人民政府（2002�第51号《关于市化医公司所属4家企业与中国蓝星集团资产重组问题的会议纪要》确定，由济南市人民政府（济政字（2003）第19号）《关于同意市化医公司所属济南裕兴化工公司等4家企业与中国蓝星（集团）总公司实施资产重组的批复》批准后实施的。而平等主体间的民事法律行为，却不需由政府多次行文批准。二、根据重组协议约定，答辩人接受的是石化公司持有的国有股权，而所谓“资产”是特指股权。这种国有资产的划转，石化公司和答辩人这些民事主体是无权划转的。综上，本案涉及的国有资产重组行为，系政府行政行为，并非民事法律行为。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上诉人主张涉及的无偿接受石化资产，系政府行为，人民法院不应进行司法审查。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石化公司的答辩意见与蓝星公司的答辩意见相同。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所涉及的重组协议内容可以看出：协议的三方当事人约定，蓝星公司接受化医公司所持有的石化公司的股权并取代化医公司成为石化公司的股东。该重组协议没有关于篮星公司直接接受石化公司资产的约定内容。石化公司（原济南石油化工二厂）名下登记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不是石化公司的资产，政府有权随时收回该土地使用权。如果没有政府批准，重组协议的三方当事人无权签订和履行该重组协议。根据前述的相关政府会议纪要、批复重组协议内容及其履行情况综合分析，应当认定协议的实质内容是政府将无偿划拨给石化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并出让给篮星公司，该资产重组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而是政府的行政行为。综上所述，济南信达办事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73元，由济南信达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延 华
代理审判员 安 景 黎
代理审判员 单 明
二〇〇七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