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6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正华，男，汉族，1981年8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乾静，重庆佰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喻，女，汉族，1982年9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乾静，重庆佰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世全，男，汉族，1961年10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天强，重庆森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伯林，重庆森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佳，男，汉族，1982年12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进，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瑜，女，汉族，1977年10月31日出生，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进，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正华、王喻因与被上诉人彭世全、王佳、戚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5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正华、王喻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515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彭世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文正华对彭世全的债务已经履行完毕，文正华通过王佳及个人帐户，已经向彭世全偿还了全部借款。通过王佳帐户归还的69.1万元，文正华与王佳达成的散伙协议中已对王佳进行了补偿。2.通过对还款过程的分析，可以看出通过王佳帐户向彭世全还款是得到三方认可的，文正华与彭世全的债权债务已经通过补充协议和还款协议确认结清。3.若文正华须承担还款责任，王佳、戚瑜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责任未过诉讼时效。彭世全二审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佳、戚瑜二审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应当驳回文正华、王喻的上诉请求。文正华、王喻要求王佳、戚瑜承担还款责任的证据和事实不充分。还款协议、补充协议中没有王佳的签名。彭世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文正华、王喻、王佳、戚瑜连带偿还借款本金754560元（含利息）；（二）文正华、王喻、王佳、戚瑜连带偿还由此产生的利息损失（自2015年4月1日起，以75456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文正华、王喻、王佳、戚瑜连带支付违约金（自2015年4月1日起，以75456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7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日，彭世全与文正华、王喻、重庆迪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编号：2014年借字第013号）。合同主要约定，彭世全借款200万元给文正华用于经营周转，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实际借款计息期限以彭世全实际划款凭证记载为准）；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月利率1.5%，还款方式为等额等息（归还12次，前十一次每月还款197000元，最后一次还款193000元）；王喻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重庆迪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文正华向彭世全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彭世全转账支付的196万元和现金4万元，共计200万元。2014年9月1日，彭世全与文正华、王喻、重庆迪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主要约定，文正华于2014年4月1日向彭世全借款200万元，现已归还三期，归还本息总计59.1万元（5月、6月、7月），从2014年8月1日起将等额本息更改为短期借款，文正华5月、6月、7月还款中本金为423440元，利息167550元，总剩余本金1575660元，从2015年8月1日起按157万元计算利息，每月47100元（月利率3%）。文正华应在2014年9月1日前将8月及9月两个月利息和剩余本金零头6560元支付到彭世全指定账户，总金额为100760元。从8月1日起，以后每月固定还息日为1日，借款到期日仍为2015年3月31日，到期日归还本金157万元以及47100元的利息。后文正华于2014年12月19日、2015年1月10日、2015年3月3日、2015年4月21日分别向彭世全转账支付47100元、47100元、47100元、1695600元。2015年4月21日，彭世全与文正华签订了《还款协议》。协议主要约定对文正华向彭世全的前述200万元借款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2014年5月起至2014年11月文正华向彭世全借款的还款和付息是由王佳账户转给彭世全。2.彭世全于2015年4月21日收到文正华还款1695600元，双方确认文正华欠彭世全借款本息还清。另查明，文正华、王喻在本案借款发生时系夫妻关系，王佳和戚瑜在本案借款发生时系夫妻关系。2015年4月7日，重庆迪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形成了《注销清算报告》。报告载明，公司清算组于2015年1月22日通知了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并于2015年1月22日在重庆晚报公告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截至报告当日公司债权已清算完毕、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清算报告上清算组成员签字处有“文正华”、“王佳”字样。2015年4月21日，工商管理机关发放了《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准予重庆迪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注销登记。庭审中，双方还有如下争议事项：一、彭世全认为文正华的付款情况属实，但是除了文正华的付款情况外，王佳的付款69.1万元虽然彭世全在《补充协议》和《还款协议》以及与文正华的对话录音中均认为系王佳代文正华清偿，但实际王佳并未在上述两份协议上签字，也没有单独书面确认，故彭世全与文正华所签的《补充协议》和《还款协议》中涉及王佳还款的69.1万元，系彭世全认识错误，应以王佳的付款意思表示为准；彭世全与王佳之间对于双方的债权债务不存在其他口头协议。故文正华实际并未按照约定支付款项。重庆迪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借款的担保人，在其进行清算时应当通知彭世全申报债权，但是公司清算组成员并未通知，故彭世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之规定要求公司股东承担赔偿责任，即要求王佳及其配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12月7日，文正华与王佳形成的《散伙协议书》，与本案无关。二、文正华认为：王佳与彭世全之间在2014年4月1日同样形成了一份200万元的《借款合同》，其中约定的利息和还款方式与文正华与彭世全之间的借款合同一致。而王佳于2014年5月、6月、7月每月付款给彭世全为39.4万元，说明王佳是支付了他自己的应付款和文正华对彭世全的应付款均为每月19.7万元，之后王佳还在2014年8月至11月期间支付了两笔共计10万元。王佳的付款69.1万元彭世全在《补充协议》和《还款协议》以及与文正华的对话录音中均认为系王佳代文正华清偿，现彭世全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前述协议存在可撤销或者变更的情况，故该两份协议应属有效，文正华的还款义务已经履行。2014年12月7日，文正华与王佳形成了《散伙协议书》，对双方的经济关系进行了处理，文正华因为认可王佳在本案中代为偿还的69.1万元向王佳支付了146.2万元。另公司进行了清算，但是具体的清算程序文正华并未参加，公司虽然有清算报告，但并未通知债权人进行债务登记。三、王佳认为其于2014年5月、6月、7月每月付款给彭世全39.4万元，是因其与彭世全有口头协议，该款系偿还王佳与彭世全之间于2014年4月1日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200万元的借款本息，与本案文正华的借款无关。公司办理清算和注销登记是委托给代办公司办理的，王佳并不是很清楚清算程序，但清算已经完成。一审法院认为：彭世全与文正华、王喻、重庆迪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现文正华确认彭世全按照合同约定于2014年4月1日履行了出借义务，其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还款义务。而王喻和重庆迪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三方后变更了借款的方式，有变更的部分三方应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现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文正华对彭世全的债务是否履行完毕，若未履行完毕则债务金额；二、王佳和戚瑜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债务是否履行完毕的问题。彭世全提出对《补充协议》和《还款协议》中的王佳付款的确认系误认，并且认为彭世全和文正华做出的协议不能约束王佳；而王佳也不认可文正华主张的69.1万元系其代文正华偿还。故一审法院认为彭世全有合理的理由确认其在《补充协议》和《还款协议》中的王佳付款的确认确系错误，若文正华要证明其已经偿清了债务需举证证明其还款情况，但文正华的举示的还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还清，故文正华尚差欠彭世全借款。关于差欠款项金额的问题。根据彭世全与文正华之间的《借款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应适用等额本息还款，即每月还款19.7万元。后变更为短期借款即每月付息到期日归还本金2014年9月1日前支付彭世全利息和本金6560元共计100760元，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每月1日支付利息47100元，到期日归还本金157万元及利息47100元。由文正华个人的还款情况可知，文正华未能按照《借款合同》和《补充协议》履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借款利率过高，本院酌情调整；故一审法院依照《补充协议》中的“短期借款”对本案借款予以认定，即在2015年3月31日前支付利息，到期日清偿本金和支付剩余利息，自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为12万元，《补充协议》确定的自2014年8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5年3月31日为32万元。故文正华于2014年12月19日、2015年1月10日、2015年3月3日支付给彭世全47100元、47100元、47100元合计141300元为支付利息，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21日的逾期利息仍按照月利率2%计算为28000元，截至2015年未还利息合计326700元（12万元+32万元+2.8万元-14.13万元）；2015年4月21日被告文正华向原告转账1695600元，偿还前期利息326700元后剩余1368900元为偿还本金，故剩余本金为631100元；之后的利息以6311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关于王佳和戚瑜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彭世全主张因重庆迪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为本案借款的担保人，在2015年4月21日，公司注销登记。但公司注销登记过程中未向彭世全发放债权人通知书通知原告申报债权，因而股东王佳及其配偶戚瑜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彭世全与重庆迪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担保关系形成于2014年4月1日的《借款合同》，未约定担保方式和期限，故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后担保关系于2014年9月1日因《补充协议》的签订发生了变更，但只是担保范围的变更，而仍然未约定担保方式和期限，故仍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而担保期限则是自债务期限届满之日即2015年3月31日起六个月内。虽然重庆迪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2015年4月21日登记注销，但彭世全在与文正华签订《还款协议》之日即2015年4月21日都未要求担保人承担责任，直到起诉才要求担保人的股东承担责任，原告主张担保人承担责任已过保证期间；重庆迪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清算是否合法、是否有效完成不影响本案担保关系，一审法院不作处理。对彭世全主张被告王佳、戚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借款发生时，文正华和王喻系夫妻关系，王喻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文正华、王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彭世全借款本金631100元，及支付利息（以6311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2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彭世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382元减半收取为6691元，由文正华、王喻负担4410元，彭世全负担2281元二审中，文正华、王喻提交了下列证据：1.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王佳在2014年4、5、6期间代文正华偿还彭世全591000元。在2014年8月至11月期间偿还的100000元，也系代文正全偿还。彭世全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王佳、戚瑜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散伙协议书、内部承包协议、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及税务登记证、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鹏业预算通软件锁，证明文正华与王佳合伙经营湖南省朝辉建设开发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后双方结束合伙关系，由文正华继续独自经营。文正华向王佳支付146.2万元，包括共同经营湖南省朝辉建设开发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经营收入15万元、保证金30万元、保底管理费15万元、鹏业预算通软件折价12万元、王佳代文正华偿还的69.1万元、办公设备等折价及装修费4万元、其他杂费1.1万元。彭世全认为该组证据和本案无关，不予质证。王佳、戚瑜对内部承包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对于前述证据，本院结合其他事实综合评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诉讼中的争议焦点是文正华、王喻是否向已经彭世全履行完毕还款义务。2014年4月1日，文正华向彭世全借款20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对还款期限、利息等进行了约定。同日，王佳也向彭世全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利息及还款方式与前述文正华的借款合同约定完全一致。且两笔借款均转入王佳的帐户中，约定的借款用途均为经营周转。借款发生时，文正华和王佳是重庆迪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可以看出两笔借款存在一定的关联性。后文正华与彭世全签订《补充协议》、《还款协议》，双方对已付款情况进行结算，最终约定文正华还款完毕。其中还款协议中写明了部分还款是由王佳帐户归还。彭世全两次确认了文正华通过王佳帐户还款的事宜，并不存在认识上的错误。因王佳未在文正华与彭世全签订的协议书上签名，而现在王佳否认代文正华向彭世全还款，本院认为他的否认理由不能成立。首先，王佳向彭世全借款时对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明确，前十一个月每月支付197000元。而王佳在借款后的5、6、7三个月，每月支付394000元，正好是两笔2000000元借款按照合同约定应当归还的金额，王佳在一审庭审时解释是与彭世全协商多还了部分本金，该解释明显存在不合理之处，若他与彭世全达成了协议，那么彭世全不会再把同一笔款项确认为文正华的还款。其次，文正华在二审中举示了彭世全与王佳、戚瑜、重庆迪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复印件，该份协议显示王佳在2014年5、6、7三个月共计还款591000元，虽然彭世全、王佳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是结合王佳与彭世全的借款合同内容、文正华与彭世全之间的《补充协议》，及王佳的付款，该份证据具有一定的可信性。再次，文正华与王佳签订散伙协议书中载明文正华补偿王佳1462000元，虽然未列明该金额的组成明细，但是在二审庭审中，文正华对该款项的具体组成进行了详细说明，并举示了相应证据，包含了王佳代文正华向彭世全支付的还款691000元，王佳虽对文正华的陈述不予认可，但对该金额如何得来表示不清楚。综上，根据彭世全与文正华签订的还款协议，可以认定文正华已经履行完毕归还借款的义务。综上所述，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新事实，文正华、王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51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彭世全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66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20元，由彭世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审 判 员  王丽丹代理审判员  吴跃辉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王慧杰书 记 员  邹春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