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民终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安盛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洪城路2号国贸广场B区。
法定代表人陈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余浪，江西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象南支行（原名为：南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象南支行）。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158377713F。
负责人熊永斌，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陈慧英，该行员工。
委托代理人虞耀，该行员工。
原审被告江西飞龙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法定代表人余定桃。
原审被告江西东升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建设西路中段江西联信大市场C区。
法定代表人刘金平。
原审被告陈安。
原审被告林文云。
原审被告刘金平。
原审被告余定桃。
委托代理人胡剑平，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涛。
委托代理人胡剑平，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省安盛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安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象南支行（下称南昌象南支行）、原审被告江西飞龙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下称飞龙公司）、江西东升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下称东升公司）、陈安、林文云、刘金平、余定桃、黄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洪民二初字第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月14日，飞龙公司（甲方）以授信申请人名义与南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象南支行（现改名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象南支行，乙方）以授信人名义签订一份《授信协议》，约定：授信额度为人民币5400万元，其中循环授信额度为5200万元；一次性授信额度为200万元。授信期间为12个月，即从2013年1月14日起至2014年1月11日止。授信种类为综合授信：银行贷款200万，期限一年，利率上浮50%；银行承兑5200万，保证金50%，期限一年。
同日，飞龙公司（甲方）以借款人名义与南昌象南支行（乙方）以贷款人名义签订一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借款利率为固定年利率9%。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3年1月14日起至2014年1月11日止，实际借款期限以本合同其他相关条款及借款借据为准，且借款到期日最长不得超过本条约定的到期日。同日，安盛公司在《南昌银行担保确认函》上以担保人名义签章确认。
同时，安盛公司、陈安、东升公司、刘金平、余定桃（甲方）以保证人名义与南昌象南支行（乙方）以债权人名义签订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与债务人在2013年1月14日至2014年1月11日内签订的所有主合同项下各笔债权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安盛公司、陈安担保的债权范围为“1.2.1.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最高余额：人民币或外币折合人民币叁仟陆佰万元整，……”；东升公司、刘金平、余定桃担保的债权范围为“1.2.1.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最高余额：人民币或外币折合人民币伍仟肆佰万元整，……”。《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1.2.2.主合同项下且不超出本合同1.2.1条约定的债权本金最高余额范围内的本金债权所产生的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以及违约金、赔偿金和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乙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同时约定所担保的主合同项下债务所涉业务范围为人民币贷款和银行承兑汇票承兑。
2013年1月15日，黄涛（甲方）以保证人名义与南昌象南支行（乙方）以债权人名义签订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与债务人在2013年1月15日至2014年1月11日内签订的所有主合同项下各笔债权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的债权范围为“1.2.1.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最高余额：人民币或外币折合人民币贰仟捌佰万元整，……1.2.2.主合同项下且不超出本合同1.2.1条约定的债权本金最高余额范围内的本金债权所产生的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以及违约金、赔偿金和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乙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
2013年1月15日，飞龙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余定桃在《南昌市商业银行借款借据》上签章确认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利率为年利率9%。
2013年1月31日，飞龙公司（甲方）与南昌象南支行（乙方）签订《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向甲方承兑银行承兑汇票10张，金额共计人民币壹佰玖拾万元整”，汇票号码313××××5536、3130005128705537、3130005128705538、3130005128705539、3130005128705540、3130005128705541、3130005128705542、3130005128705543、3130005128705544、3130005128705545，出票日期2013年1月31日，到期日2013年7月31日，收款人为江西久旭实业有限公司。该合同第2.1.2条约定“由保证人江西东升建材实业有限公司、江西省安盛技术工程有限公司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担保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
2013年2月1日，飞龙公司（甲方）与南昌象南支行（乙方）签订《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向甲方承兑银行承兑汇票2张，金额共计人民币壹仟零贰拾肆万元整”，汇票号码313××××5546、3130005128705547，出票日期2013年2月1日，到期日2013年8月1日，收款人为江西久旭实业有限公司。合同第2.1.2条约定“由保证人江西东升建材实业有限公司、江西省安盛技术工程有限公司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担保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
2013年2月18日，飞龙公司（甲方）与南昌象南支行（乙方）签订《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两份，均约定“乙方同意向甲方承兑银行承兑汇票1张，金额共计人民币陆佰肆拾万元整”，汇票号码313××××5587、313005128705588，签发日期2013年2月18日，汇票到期日2013年8月18日，收款人为江西丰南钢铁材料有限公司。合同第2.1.2条约定“由保证人江西东升建材实业有限公司、江西省安盛技术工程有限公司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担保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
2013年2月19日，飞龙公司（甲方）与南昌象南支行（乙方）签订《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向甲方承兑银行承兑汇票1张，金额共计人民币玖佰零陆万元整”，汇票号码313××××5590，出票日期2013年2月19日，到期日2013年8月19日，收款人为江西丰南钢铁材料有限公司。合同第2.1.2条约定“由保证人江西东升建材实业有限公司、江西省安盛技术工程有限公司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担保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
上述《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均约定南昌象南支行所垫付票款自付款之日起转作申请人逾期贷款，并按每天万分之五计收逾期利息（含复利），且不需通知飞龙公司和另签定借款合同。南昌象南支行有权在其及其所有分支机构开立的所有账户中直接扣收票款及相应的逾期利息。
2013年6月20日，南昌象南支行与案外人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签订《代理协议书》一份，约定委托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律师代理费10万元。南昌象南支行于2013年6月21日支付律师费10万元。
编号313××××5536、3130005128705537、3130005128705538、3130005128705539、3130005128705540、3130005128705541、3130005128705542、3130005128705543、3130005128705544、3130005128705545银行承兑汇票于2013年7月31日到期，银行承兑转为银行垫款金额共计95万元。编号313××××5546、3130005128705547银行承兑汇票于2013年8月1日到期，银行承兑转为银行垫款金额共计512万元。编号313××××5590银行承兑汇票于2013年8月18日到期，银行承兑转为银行垫款金额共计4524337.78元。编号3130005128705587、3130005128705588银行承兑汇票于2013年8月19日到期，银行承兑转为银行垫款金额共计6394337.78元。
2014年10月23日，南昌象南支行从安盛公司账户扣划5725512.66元。
原审法院认为：南昌象南支行与飞龙公司签订的《授信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与安盛公司、陈安、东升公司、刘金平、余定桃、黄涛以保证人名义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南昌象南支行依约向飞龙公司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并对飞龙公司为出票人的银行承兑汇票签章承兑，垫付资金16988675.56元，已经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飞龙公司未依约向南昌象南支行偿付全部本息，已构成违约。南昌象南支行有权要求飞龙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及其违约责任，亦有权要求安盛公司、陈安、东升公司、刘金平、余定桃、黄涛按照《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林文云系陈安的配偶，南昌象南支行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林文云有为飞龙公司的债务承
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对南昌象南支行要求林文云对飞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予支持。
南昌象南支行与安盛公司、陈安、东升公司、刘金平、余定桃、黄涛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保证人违反合同约定，未按期代为清偿到期债务的，南昌象南支行有权从保证人在南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其所有分支机构内开立的任何账户中划收人民币或其他币种的相应款项，且无须提前通知保证人。南昌象南支行从安盛公司在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中划收人民币5725512.66元的行为，系依据合同约定行使合同权利的行为，应属有效。南昌象南支行划收安盛公司银行存款的行为应视为安盛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连带担保责任，安盛公司有权向飞龙公司追偿。
依据本案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约定，飞龙公司还款首先用于偿还本合同约定的应由其承担而由南昌象南支行垫付的各项费用以及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剩余款项按照先还息后还本、利随本清的原则偿还。南昌象南支行认可安盛公司代偿的5725512.66元中4624337.78元用于归还本金，1101174.88元用于归还利息，故截至2014年10月23日，飞龙公司欠付本金14364337.78元，欠付利息（含罚息、复利）3309497.54元。因各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南昌象南支行对利息（含罚息、复利）的计算存在错误，故原审法院确认截至2014年10月23日，飞龙公司欠付本金14364337.78元和利息（含罚息、复利）3309497.54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飞龙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昌象南支行偿还贷款本金人民币14364337.78元及利息（截至2014年10月23日，利息为3309497.54元；自2014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2、飞龙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昌象南支行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0万元；3、安盛公司、东升公司、陈安、刘金平、余定桃、黄涛对本判决第一、二项飞龙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安盛公司、东升公司、陈安、刘金平、余定桃、黄涛依据本判决第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飞龙公司追偿；5、安盛公司有权向飞龙公司追偿其垫付的本息共计5725512.66元；6、驳回南昌象南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6800元由飞龙公司、安盛公司、东升公司、陈安、刘金平、余定桃、黄涛承担143972元，由南昌象南支行承担案件受理费42828元。
安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南昌象南支行承担律师费10万元。具体理由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等法律明确规定了律师费的实际承担者，但原审法院在没有明确法律适用依据甚至说理的前提下，却判决安盛公司全额连带承担律师费不妥；2、南昌象南支行完全可以自己出庭诉讼，但却委托律师代理。委托代理是当事人的自愿选择，既然其选择委托专职律师代理，就应该对自己的选择承担费用，且由于律师费差异较大，由安盛公司承担律师费有失公平。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并非安盛公司、陈安、东升公司、刘金平、余定桃与南昌象南支行签订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而是安盛公司、陈安与南昌象南支行签订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东升公司、刘金平、余定桃与南昌象南支行另签订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上述二份《最高额保证合同》除保证人不同外，其他内容相同，且与原审法院查明的内容一致。原审法院认定安盛公司、陈安、东升公司、刘金平、余定桃与南昌象南支行签订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有误，予以更正。
截止2014年10月23日，飞龙公司共欠南昌象南支行借款2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垫款1698.867556万元，合计1898.867556万元，减去安盛公司代飞龙公司偿还的款项后，飞龙公司仍欠南昌象南支行借款本金1436.433778万元。
另查明，2015年12月11日中国银监会江西监管局发文（赣银监复（2015）317号文）批准南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此后，南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象南支行更名为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象南支行。
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因本案系安盛公司对连带承担律师费不服提出的上诉，且安盛公司未提出新的事实和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
安盛公司主张律师费不应由保证人连带承担的主要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经查，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是：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是：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显然，本案不属于上述情形。根据2013年1月14日安盛公司、陈安与南昌象南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一条第1.2.2.款约定，保证人安盛公司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是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由此可见，律师费不仅包含其中，而且该律师费系南昌象南支行为实现本案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安盛公司对本案律师费1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安盛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江西省安盛技术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建艳
审 判 员 王 冬
代理审判员 汪娣娣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娟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