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35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翟某某，男，1983年6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男，1986年7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铭洋，北京邦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女，1985年4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刘某1之父)，男，1958年12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
上诉人翟某某、上诉人赵某与被上诉人刘某1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27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翟某某，上诉人赵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铭洋，被上诉人刘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翟某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2.翟某某不服（2016）京0112民初27044号民事裁决书，依法申请再审；3.请求法院认定赵某无工商营业执照从事婚姻介绍服务行为成立，法院应致函相关的工商管理部门及税务部门和其工作单位给予赵某相应处罚，并没收其违法所得；4.因本案导致的翟某某支付的误工费6000元、交通费6500元、律师费10000元及其他二审相关费用及律师费应由赵某负担；5.假如翟某某对一审判决不服从而导致的二审费用及二审律师费、申诉费用在内的与本案相关发生的所有费用由赵某承担；6.请求法院判决赵某和刘某1在网上向翟某某公开赔礼道歉；7.请求法院判决赵某赔偿翟某某精神损失5万元；8.要求赵某支付起诉书以及相关的打印费500元；9.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某、刘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庭审中，赵某自认其以中国运载火箭技术研究院的名义开展相亲服务，翟某某要求追加中国运载火箭研究院为第二被告，并提交了书面申请，现有庭审笔录可以证明，翟某某认为中国运载火箭技术研究院侵犯了翟某某的合法权益，由于翟某某不能再单独起诉，故只能在该案中添加该单位为第二被告。通州法院驳回了该请求，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77条，上级法院对下级法院生效的判决、裁定，发现确有错误的，有权提审或指令再审；根据第178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效力的法律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翟某某当庭向一审法院交纳了交通费的票据，故关于交通费的请求理由和证据充分，应得到法院的支持；该案件从起诉至今翟某某都付出了大量的时间和心血，故关于误工费的请求合理合法，应得到法院的支持；赵某、刘晓林的行为给翟某某造成的损失无法弥补，该案件不同于对名人的名誉权纠纷，其行为影响了翟某某的名誉，使其无法正常交友、择偶，对于大龄青年来说，一寸光阴一寸金，赵某、刘某1的行为对其造成巨大影响，可以说改变了其一生，故法院判决精神损害赔偿明显过低，翟某某要求增加赔偿金额；审理案件的费用理应由过错方支付，一审法院要示求翟某某承担部分审理费，翟某某对此不服。
赵某辩称，翟某某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赵某出于公平正义为大家着想才发送微信，其此前和翟某某不认识，翟某某上诉要求赵某承担的责任不能成立，赵某主观上没有任何恶意。
刘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刘某1没有做出任何侵害翟某某名誉权的行为，翟某某要求赔礼道歉的主张没有任何理由，翟某某列刘某1为被告的行为也影响了刘某1的工作。
赵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翟某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翟某某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赵某侵权不能成立，赵某并没有侵害翟某某名誉权的主观故意，从法理角度出发,没有主观恶意，即使确实损害了名誉，也不应认定为侵权。赵某只是出于对微信群中女青年的保护，也是出于自己的职责，善意地转发翟某某的不端行为提示大家注意，并无恶意诽谤之意，且赵某在转发前也向相关人员进行了核实。而翟某某将相关内容改成赵某的名字后在其他超过400人的群里进行转发。赵某的行为在法律上不具备法律上的过错和违法性，不构成侵权行为；2.翟某某有着拍摄女孩不雅照的客观事实，一审证人也证实了这一点，而一审法院以证人作为照片为全身照而否认偷拍事实是错误的；3.从翟某某提交的医疗费、饭费等证据可证明，其身心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损害，只是肆意炒作和起哄而已。二、一审法院判决赵某承担翟某某的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同时也显失公平。一审中翟某某委托律师代理是其个人行为，翟某某为其聘用律师的受益者，法院不会因律师的参与额外满足翟某某诉讼请求；律师费不是侵权后必须支付的费用，且与侵权的损失结果没有必然性，故该费用理应由翟某某承担。一审法院的判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不符合司法惯例，有失公允。
翟某某辩称，不同意赵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翟某某一审当庭认为赵某的行为为职务行为，要求追加中国运载火箭技术研究院为第二被告参加诉讼并提交了书面申请，翟某某的行为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不应予以驳回。赵某所述不是事实，中国运载火箭技术研究院未授权赵某组织开展婚介服务，赵某的行为致使群众误认为赵某的言行代表该单位，从而使其言行的信誉度大大增强。中国运载火箭技术研究院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未对赵某的行为加以制止，从而使赵某在对翟某某进行恶意诽谤时，无法区分该行为系其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故中国运载火箭技术研究院对赵某及该院标志性建筑缺乏管理，致使赵某在其组织的相亲及活动介绍时随意使用，中国运载火箭技术研究院未对其资源进行及时管理，负有过失，应当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本次诉讼。赵某长期使用中国运载火箭技术研究院的名义开展组织婚介服务，该行为本身就是对中国运载火箭技术研究院的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翟某某关于追加中国运载火箭技术研究院为被告申请后，已经申请再审，二审法院已经接受，但至今未回复。翟某某认为赵某的言行是恶意诋毁，其目的为打击世纪佳缘形象，为自己更好的组织婚姻介绍服务从中牟利。翟某某要求赵某在法庭上公开其在2016年8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中的“午夜玫瑰核你有约”组委会的十一名成员，其中可能有本案证人黄某，如黄某与赵某系共同合伙人，其二人可能有利益关系，黄某一审证言的真实性很难得到保障。在2016年12月6日一审法院调解时，翟某某要求赵某在网上澄清事实，恢复翟某某的名誉，该合理要求被赵某拒绝。赵某在2016年12月6日前其可以说没有恶意行为，但在双方举证质证之后赵某坚持自己的言论，致使翟某某的名誉长期受损。翟某某为维护其名誉权又投入了巨大的精力、物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01条第三款之规定，赵某作为一个高学历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者，应为自己的言行负责。赵某所发布内容与证人黄某的陈述内容亦不相符。黄某在证言中并未提起翟某某的工作问题，而赵某极力把翟某某描绘成无业流氓形象，其目的系打击世纪佳缘形象，自己更好的组织婚姻介绍服务从中牟利。请求法院认定赵某无工商营业执照从事婚姻介绍服务行为成立，法院应致函相关工商管理部门及税务部门、其工作单位，给予赵某相应处罚并没收其违法所得，补偿翟某某的损失。翟某某一审当庭提交关于本案的交通费票据，故翟某某要求赵某承担交通费的理由和证据充分，应当得到法院支持。该案件从起诉至今，翟某某都付出了大量时间和心血，故翟某某要求赵某承担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法院应予支持。赵某的行为给翟某某造成的损失无法弥补，该案件不同于以往名人的名誉权纠纷，其行为直接影响翟某某的名誉，使其无法正常交友选择配偶，对于大龄青年来说，一寸光阴一寸金，赵某的行为对翟某某造成了极大影响，可以说改变了翟某某一生，故一审法院判决的精神损害赔偿明显过低，翟某某请求增加赔偿金额。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翟某某的律师费应当由赵某承担，如果没有律师的指导，翟某某连起诉立案都无法完成，赵某应当承担律师费用。案件受理费理应由过错方承担，一审法院要求翟某某承担部分诉讼费，翟某某对此不服。
刘某1辩称，同针对翟某某上诉意见发表的答辩意见。
翟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某、刘某1停止侵权行为，在其侵权的微信群及北京市级报纸上向翟某某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赔偿翟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3.赔偿翟某某律师代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2万元；4.赔偿打印费500元；5.诉讼费由赵某、刘某1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6年5月30日，赵某在“2016广电总局200+单身交友群”（现名）微信群中发布消息“通报一个骗子：有一个叫翟某某的这人行为不端内部通报下不外传否则到处闹被我T出两群找我要证据六七个人证明了利用世纪佳缘志愿者名义骗女性被各北京群封杀酒窖摸女孩还有偷拍一个美女群主大腿，本人无工作单位，大家一定小心。”之后上传翟某某生活照片一张。
在一审庭审中，赵某称发布上述消息前，曾就其真实性向黄某等人进行核实。结合翟某某、赵某、刘某1陈述及证人黄某证言可以认定：2016年1月31日，在北京市某咖啡厅，世纪佳缘网组织一次交友联谊会，黄某参加此次联谊活动并发现翟某某未经其同意对其进行拍照，黄某将翟某某手机中自己照片删除后发现手机中有其他女性照片。经一审法庭向黄某核实，手机照片中女性应为参加此次活动的人员，照片中人员基本为全身照。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真实情况与消息内容严重不符。据黄某证实，其所见照片为某女性全身照，地点为活动所在咖啡厅，此与消息中所称地点为酒窖，行为为摸女孩有本质区别。消息所称“骗子”“利用世纪佳缘志愿者名义骗女性”等亦无相关证据，均带有明显主观判断。关于消息中“偷拍一个美女群主大腿”亦缺乏足够证据支持，黄某所述照片显示为全身照，并未就某一部位单独拍照。除此之外，联谊会的性质为交友，参加人员通过妆容、衣着等展示自己，拓展交际范围为应有之义，他人进行拍照的行为除用于非法、有损社会道德目的外并不应导致拍照者负面的社会评价。其次，赵某发布消息的行为损害了翟某某的合法权益。信息网络的传输速度有目共睹，微信群作为新兴网络交流工具，消息传播速度快、范围广，尤其在特定群体范围尤甚。根据现有证据，翟某某作为大龄单身青年，其网络负面评价对其生活、择偶产生的较大不利影响。再次，赵某作为消息发布者，其发布前虽经核实，但却与事实有较大出入，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对于翟某某主张的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赔礼道歉的范围应与发布原消息的范围一致，即在微信群中发布致歉声明，对于翟某某要求在北京市级报纸刊登致歉声明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翟某某主张的停止侵权，因微信消息具有即时性且微信群信息量巨大，赵某亦未发表类似消息，故停止侵权已无可执行性，故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翟某某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打印费，翟某某均未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翟某某主张的律师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翟某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依据赵某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精神损害的后果等酌情予以确定。关于翟某某要求刘某1承担责任的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赵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在“2016广电总局200+单身交友群”中发布致歉声明，应在工作日工作时间发布不少于三日，每日不少于一次，内容由一审法院审定，如赵某拒绝履行，一审法院将在网络媒体或全国发行的纸质媒体上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赵某负担；二、赵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翟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律师费10000元；三、驳回翟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翟某某提交证人证言，用以证明一审证人黄某心理状态不正常，其证言不能被采信。赵某、刘某1对其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赵某通过微信发布的消息损害了翟某某的合法权益，其行为产生的网络负面评价对翟某某生活、择偶产生了较大不利影响。赵某虽称其在发布信息前已经经过核实，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发布的关于翟某某的信息内容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在此情形下判决赵某赔偿翟某某因其行为造成的合理损失并无不当；关于翟某某要求刘某1承担责任的意见，缺乏充分依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判决的各项费用并无明显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确认。
翟某某的上诉请求中超出一审诉请的部分，因赵某、刘某1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或调解解决，且部分诉请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本案不予处理。翟某某在二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内容未体现与本案所涉争议的直接关联性，亦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畴，对其二审提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翟某某、赵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翟某某负担300元（已交纳）、由赵某负担30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印龙
审 判 员 石 煜
审 判 员 张 慧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常 欣
书 记 员 邸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