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武海法事字第00056号
原告：蚌埠市盛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广场五街***号*号楼*单元***室。组织机构代码：74539941－5。
法定代表人：徐成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志伟，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顺锦航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东中路***号联强国际大厦**楼。组织机构代码：70507096－5。
法定代表人：徐明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常文、张璐，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蚌埠市盛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达公司）在向本院办理债权登记后，就其与被告南京顺锦航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锦公司）海商合同纠纷一案提起确权诉讼。本院于2013年5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周达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吴昊、代理审判员付敏茜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因本案与本院（2013）武海法事字第00060号、00061号、00063号案纠纷系同一碰撞事故引起，且涉及对责任人无权限制海事赔偿责任的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相关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本院将该四案合并审理，案件审理不适用确权诉讼，转为普通程序。本案于2013年8月27日、2014年2月2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盛达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志伟，被告顺锦公司委托代理人常文、张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盛达公司诉称：2012年8月2日，在泰州海事局主持下，原告与被告就双方船舶（“盛达88”轮、“江夏星”轮）碰撞事故引起的船舶打捞费、修理费等其他费用达成协议：⑴被告负责支付打捞费用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200万元；⑵被告在本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向原告一次性支付船舶修理费等其他费用88万元；⑶如被告不能按本协议约定支付上述款项，被告将自愿承担本次事故“盛达88”轮的一切损失。协议签订后，被告先后支付原告船舶修理费43万元。至今，船舶打捞工程已完成两个多月，被告仍拖欠打捞单位150万元打捞费、原告船舶修理费45万元，造成原告无法与打捞单位及时交接“盛达88”轮并将该轮拖至船厂修理，不能尽快恢复营运。目前，原告损失仍在持续扩大。现原告获悉被告已向法院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原告认为，被告主张海事赔偿责任限制不适用于其拖欠的涉案费用，是因为原、被告就涉案费用达成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规定；被告在签订上述协议后主张海事赔偿责任限制，但之后于同年8月9日支付原告40万元，履行了部分给付义务，表明被告认可协议约定的款项不属海事赔偿责任限制范围。为此，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合同费用45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顺锦公司辩称：原告作为“盛达88”轮的所有人和经营人，对该轮打捞和修理产生的费用负有支付义务。原告所称的协议，系其非法留置被告所属“江夏星”轮的情况下，被告被迫与其签订，且协议不影响被告依法享有的任何权利；原告主张的费用，被告只是垫付而没有法定支付义务。“江夏星”轮属航行近海船舶，并经船舶检验机构检验适航，被告对该轮涉案事故引起的损失依法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庭审时出示了以下证据：
1、①原、被告于2012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②原、被告及江苏蛟龙打捞航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打捞公司）签订的沉船打捞合同。证明被告在打捞合同签订后的3日内负责垫付50万元，并直接汇入打捞公司账户；打捞公司将沉船“盛达88”轮打捞出水并拖至安全地点后，被告付清150万元，并直接汇入打捞公司账户；如被告未支付上述款项，船舶交打捞公司留滞，并承担由此产生的看管费每天2000元；在协议签订后的5个工作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88万元作为“盛达88”轮的修理及其他费用；如被告不能按协议约定支付款项，将自愿承担本次事故“盛达88”轮的一切损失。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对象。
2、被告出具的《关于对贵司所发〈会知函〉的回复函》。证明被告拒绝支付涉案打捞合同约定的费用。被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3、打捞公司向原、被告发出的《关于尽快完成盛达88号船交接等事宜的函》。证明“盛达88”轮沉没和打捞公司成功进行了打捞，被告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打捞费用。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4、①盛达88船员生活及个人财务清单，②扬州市团结造船厂出具的盛达88号费用概算。证明该起碰撞事故造成“盛达88”轮及其相关损失238万元。被告认为财务清单系原告单方出具，不具有证明力；该船厂造船资质不明，费用概算不是具体的修理清单，故费用概算亦不具有证明力。
5、①“江夏星”轮总布置图、检验证书簿，②泰州海事局2012年第014号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③“江夏星”轮与“盛达88”轮碰撞事故调查检验报告。证明造成本次事故的近因在被告，“江夏星”轮改建却无改建图纸，改建之后存在200米了望盲区，且营运航区与适航航区不一致，该航次超航区航行，即该轮不适航。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对象，提出“江夏星”轮改建已向船舶检验机构报备，且经检验合格才出厂营运，涉案航次航行没有超核定航区，即该轮适航。
本院对原告上述证据认证意见：1、2、3，作为案件审理依据。4，采纳被告的质证意见，该组证据不具有证明力。5，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江夏星”轮不适航。
被告顺锦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庭审时出示了如下证据：
1、①本院（2012）武海法限字第00004号民事裁定书，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鄂民四终字第00031号民事裁定书，③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平安保险公司）出具的担保函。证明被告就该起碰撞事故引起的非人身伤亡赔偿请求经法院准许设立责任限制基金，江苏平安保险公司为被告设立基金提供了担保。原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2、泰州海事局2012年第014号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证明“江夏星”轮承担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最多承担事故过失责任30％的比例。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对象。
3、原、被告于2012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证明按协议被告只是垫付修理等费用，支付主体仍然是原告，且协议不影响被告根据法律规定享受的权利。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对象，提出协议确定被告应支付包括修理费在内的相关费用，被告不能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
4、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鄂民四终字第0014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涉案碰撞事故，“江夏星”轮承担35％过错责任，“盛达88”轮承担65％过错责任；盛达公司赔偿顺锦公司船舶修理费损失98575.1元及利息、延迟交付集装箱损失15万元。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船舶的过错责任并不能改变协议确定的被告支付原告船舶修理等费用义务。
本院认为，被告的上述证据均可以作为案件审理依据。
本院经庭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2年7月3日16：11时许，“盛达88”轮在镇江港装载21个集装箱开航，目的港上海。次日22：20时许，该轮在扬州港加载56个集装箱。同年7月5日01：30时许，该轮下行平长江#91-1浮（航速8.2节），此时能见度约2000米。01：52时许，“盛达88”轮沿下行通航分道下行右平长江#88红浮（航速8.9节）。01：55时许，该轮在长江#88红浮下游约700米处与下行通航分道呈小角度开始由南向北横越下行通航分道，并在VHF06频道中发布由南向北划江拟靠泰州港集装箱码头动态。当该轮位于上、下行通航分道分隔带位置时，发现一艘船（一楼半）在泰州港集装箱码头外档上行，遂高频联系，达成左舷会让意图（“江夏星”轮误以为与本船联系，随即作了回应）。01：58时许，“盛达88”轮由南向北进入上行通航分道，并调整航向准备靠泊北岸集装箱码头（航速约7.5节）。02：01时许，“盛达88”轮突然发现距本船右舷约200米处一艘船（即“江夏星”轮）正在上行，感觉到有碰撞危险，立即双车加车、右舵20°，随后左舵20°避让。终因避让不及，02：02时许，在长江#87黑浮上350米处，“盛达88”轮货舱右舷后部与“江夏星”轮船首呈30°角发生碰撞。碰撞后，“盛达88”轮货舱、机舱进水，船体向右倾斜，遂加车转向试图抢靠泰州港集装箱码头，但机舱因进水导致主机熄火。之后，“盛达88”轮右倾加剧，船员穿戴救生衣跳水自救。该轮随落潮流往下漂移约700米，于02：12时许在长江#87黑浮下游约300米处水域沉没。
2012年7月3日19：30时许，“江夏星”轮装载集装箱自上海开航，目的港南京。同年7月5日01：18时许，该轮上行通过泰州大桥（航速5.5节）。01：50时许，该轮右平长江#86浮沿上行通航分道上行（航速6节）。01：55时许，该轮上行至长江#87黑浮下游900米处水域，在VHF06频道听到“盛达88”轮发布靠泰州港集装箱码头动态，本船仍保速保向上行。“江夏星”轮上行驶至长江87#黑浮下游450米处（航速5.2节）听到“盛达88”轮在高频中呼叫#87黑浮附近上行船，遂应答，单方面与“盛达88”轮达成左舷会让意图，同时从雷达观察到“盛达88”轮位于上、下行通航分道分隔带附近，距离本船约1200米。01：59时许，“江夏星”轮驶至长江#87黑浮下游200米处（航速5.2节），为与“盛达88”轮左舷会让，航向向右微调。02：01时许，该轮发现“盛达88”轮已进入本船船首盲区，相距约200米，立即减速、停车、倒车避让。02：02时许，“江夏星”轮船首与“盛达88”轮右舷中后部位发生碰撞。碰撞事故发生后，“江夏星”轮安排船员检查本船船体受损情况，同时穿好救生衣，准备抛救生圈对“盛达88”轮船员进行救助。随后两船分开，“盛达88”轮船体向右转并随落潮流从“江夏星”轮右舷向下游滑行，“江夏星”轮准备靠上“盛达88”轮进行救助，但“盛达88”轮下滑较快，救助未成功。02：07时许，“江夏星”轮发现“盛达88”轮右倾严重并有沉没危险，向泰州VTS报告，请求海事派艇进行救助。之后，“江夏星”轮船位一直漾在事发水域附近。
“盛达88”轮属适于航行内河的船舶，所有人和经营人分别为徐成良、盛达公司。“江夏星”轮属适于航行沿海及长江A、B级航区的船舶，所有人和经营人均为顺锦公司。“江夏星”轮涉案航次航行未超过核定的航区，船舶适航。
2012年8月2日，原告盛达公司、被告顺锦公司共同与打捞公司订立沉船打捞合同，约定由打捞公司对沉船“盛达88”轮实效打捞。当日，被告（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还另行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在本协议签订后的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88万元作为垫付“盛达88”轮的修理等其他费用（含已支付的3万元）；如甲方不能按协议约定支付上述款项，甲方将自愿承担本次事故“盛达88”轮的一切损失；本协议的签署，并不代表甲乙双方对事故责任及比例的确认，不影响甲乙双方依据法律所享有的任何权利。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
2012年8月13日，在泰州海事局两艘海巡艇的警戒维护下，“盛达88”轮被打捞出水。由于该轮在打捞出水后破损严重，无法自浮，打捞公司遂于同年8月14日报经泰州海事局同意，将该轮移至长江#86黑浮北侧泰州三福船厂下游搁滩。
原、被告签订上述协议后，被告顺锦公司共计向原告盛达公司支付了协议确定的款项43万元，尚有45万元未付。
关于涉案船舶碰撞事故，海事管理机构经调查认为：⑴“盛达88”轮直到碰撞前一分钟与“江夏星”轮相距200米时，才首次发现上行的“江夏星”轮，且在与“江夏星”轮存在碰撞危险时，未能根据当时局面，果断采取倒车等措施控制船位中止横越，而是采取双车进车、右舵20°避让，未尽到作为横越船应当主动避让顺航道行驶船舶义务。⑵“江夏星”轮航行过程中疏忽了望，在未能辨别对方是否是在与本船联系的情况下进行应答，单方面以为“盛达88”轮是在与本船进行联系，并与对方达成了会让意图；在双方相互驶近的过程中，未能充分利用雷达等一切手段对局面和碰撞危险作出正确判断，同时采取减速等有效措施进行避让，而是直到对方进入本船船首盲区（相距约200米），才采取减速、停车、倒车等措施避让。据此认定，“盛达88”轮承担涉案碰撞事故主要责任，“江夏星”轮承担涉案碰撞事故次要责任。
本院受理涉案纠纷之前，顺锦公司为“江夏星”轮涉案碰撞事故引起的非人身伤亡海事债权，于2012年8月9日向本院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本院经审理，于2012年10月23日作出（2012）武海法限字第0000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顺锦公司设立非人身伤亡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的申请，基金数额为300850.5特别提款权换算的人民币金额（按法院准予设立基金的裁定生效之日的特别提款权对人民币换算办法计算），以及自2012年7月5日起至基金设立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相关异议人不服该裁定并提起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3年4月1日作出（2013）鄂民四终字第000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之后，江苏平安保险公司为顺锦公司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提供保证担保。在法定的债权登记期间，盛达公司向本院申请登记与涉案碰撞事故相关的、包括涉案请求数额在内的债权1638万元，本院于2013年5月20日作出（2012）武海法登字第00245号民事裁定，准许其债权登记申请。
“江夏星”轮因涉案船舶碰撞事故船体受到损害，以及被“盛达88”轮船员非法留置。为此，顺锦公司在本院另行对盛达公司提起诉讼，主张盛达公司赔偿船舶修理、租金及延迟交付集装箱等损失共计623654元，本院2013年7月23日立案受理［案号：（2013）武海法事字第00075号］。该纠纷经生效判决判定，盛达公司赔偿顺锦公司船舶修理损失98575.1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7月5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延迟交付集装箱损失15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船舶碰撞事故引起的海商合同纠纷。原告盛达公司与被告顺锦公司在涉案碰撞事故之后达成的协议，是双方在协商一致基础上自愿订立，没有违背相关法律规定，该协议依法成立、有效。被告辩称，涉案协议系在“江夏星”轮被原告非法留置的情况下，被迫与原告签订，但其未能提供被迫签订协议的充分证据，故本院对被告该抗辩不予支持。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该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协议约定“双方在本协议签订后的5个工作日内，甲方（被告顺锦公司，下同）向乙方（原告盛达公司，下同）一次性支付88万元作为垫付“盛达88”轮的修理等其他费用（含已支付的3万元）；如甲方不能按协议约定支付上述款项，甲方将自愿承担本次事故“盛达88”轮的一切损失”根据协议，被告顺锦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原告盛达公司船舶修理等其他费用，但被告仅支付部分费用，剩余款项45万元未再支付。这表明被告履行协议确定的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包括继续履行支付剩余款项义务在内的违约责任。原告起诉时主张被告向其承担支付剩余款项之外的违约责任，但未明确承担违约责任的内容及方式，亦未举证证明原告违约造成的该部分损失，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承担支付剩余款项之外的违约责任不予支持。
“江夏星”轮准许航行沿海及长江A、B级航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以下简称《海商法》）意义上的船舶。被告顺锦公司作为“江夏星”轮的所有人，可根据《海商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对该轮因涉案碰撞事故引起的海事赔偿请求依法限制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原告盛达公司主张被告顺锦公司按违约责任支付的“盛达88”轮修理等其他费用，属于《海商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的海事赔偿请求，但因该请求系双方协议约定的被告自愿承担且金额确定的费用，被告顺锦公司便不能就此费用主张限制赔偿责任。然而，涉案协议另约定“本协议的签署，不影响甲乙双方依据法律所享有的任何权利”表明被告尽管同意向原告支付约定费用，但未放弃包括可依法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在内的法律所赋予的任何权利。虽然协议签订后，被告履行了协议约定的部分给付义务，但也不能因此认定被告对协议确定的海事赔偿请求不主张责任限制。再则，从庭审查明的事故原因和责任来看，“江夏星”轮发生本起碰撞事故系其船员驾驶过失所致，原告盛达公司提出被告顺锦公司无权限制赔偿责任，却不能证明引起赔偿请求的损失，是由于责任人本人即顺锦公司的故意或者明知可能造成损失而轻率地作为或者不作为造成的，即被告顺锦公司没有丧失海事赔偿责任限制权利。因此，被告对原告主张的“盛达88”轮修理等其他费用，可以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
“江夏星”轮登记总吨位3103吨，根据《交通部关于不满300总吨船舶及沿海运输、沿海作业船舶海事赔偿限额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计算，该轮因本起船舶碰撞事故引起非人身伤亡的海事赔偿请求限额为300850.5特别提款权，按照本案判决之日（2014年3月10日）国家外汇主管机关规定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特别提款权对人民币的换算办法计算得出的人民币数额为2856346.85112元，以及从本起事故发生之日（2012年7月5日）起至本案判决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91848.0329元。因此，被告顺锦公司对“江夏星”轮因本起碰撞事故引起的非人身伤亡海事赔偿请求的限额为3148194.88402元（2856346.85112元＋291848.0329元）。
因生效民事判决判定，盛达公司就本起碰撞事故向顺锦公司赔偿船舶修理损失98575.1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7月5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延迟交付集装箱损失15万元。根据《海商法》第二百一十五条“享受本章规定的责任限制的人，就同一事故向请求人提出反请求的，双方的请求金额应当互相抵消，本章规定的赔偿限额仅适用于两个请求金额之间的差额。”的规定，顺锦公司最终应支付盛达公司的费用金额，应当将本判决判定的顺锦公司支付盛达公司的费用数额，与盛达公司就本起碰撞事故赔偿顺锦公司的损失数额抵消之后，在顺锦公司享受的责任限额内受偿的数额。关于盛达公司向顺锦公司赔偿船舶修理损失的相应利息，因在本判决中抵消原、被告之间负担给付义务的金额，故该利息计算至本判决之日，经计算利息为10072元，即盛达公司就本起碰撞事故向顺锦公司赔偿损失数额为258647.1元（98575.1元＋10072元＋15万元）。
综上，被告顺锦公司依据涉案协议约定应支付原告盛达公司合同费用即船舶修理等费用45万元。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该费用之外的违约责任，本院不予保护。但根据《海商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的规定，顺锦公司最终应支付盛达公司的费用金额，应当将本判决判定的顺锦公司支付盛达公司的费用数额，与盛达公司就本起碰撞事故赔偿顺锦公司的损失数额抵消，抵消之后金额191352.3元，再在顺锦公司享受的责任限额内清偿的数额。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顺锦航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蚌埠市盛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合同费用（船舶修理等费用）191352.3元，该费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原告申请在“江夏星”轮责任限额（3148194.88402元）范围内清偿；
二、驳回原告蚌埠市盛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被告负担。原告起诉时，已交纳案件受理费，本院不再退还。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将负担的案件受理费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13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收款人：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账号：05×××69－1，并在银行凭据用途栏注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便于收款银行确认资金用途。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案件诉讼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周 达
审 判 员 吴 昊
代理审判员 付 敏 茜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ＸＸ（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