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121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泽楷，男，1981年8与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山（庄泽楷之母），女，1954年8月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通建合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乡东柳村双桥中路甲8号。法定代表人：王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涛，北京市。上诉人庄泽楷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通建合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建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庄泽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山，被上诉人通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泽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请求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通建公司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审判程序存在严重瑕庇。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6日受理本案后，一审法院迟迟没有将《起诉状》副本送达通建公司。经庄泽楷两次催促询问原因，理由是找不到通建公司，但又不启动公告送达程序，理由是该案不符合公告送达的条件，只答应再设法联系通建公司在一审法院涉及的另一个案件的代理人律师。因此，庄泽楷认为一审法院在本案的送达程序上存在严重瑕疵。二、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一审原告庄映龙先生从未参加过2015年8月19日的股东会、从未同意股东会决议所议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公司执行董事议题的决议、也从未在相关的股东会决议上签过字。通建公司在一审时出示的2015年8月19日有“庄映龙”签名的所谓股东会决议是不真实的、不合法的，与本案没有关联的,不能印证其诉讼主张。该份股东会决议与在朝阳区工商局备份的那份股东会决议不一致。而在朝阳区工商局备份的那份股东会决议“庄映龙”的签名不是庄映龙的亲笔签字，这一点通建公司在一审时也予以承认。通建公司在一审中出示的所谓的股东会决议的形式不仅与常规的股东会决议形式不符，而且上面“庄映龙”的签名字样为繁体字，这与同时期庄映龙签名的字体和习惯严重不符。同时期庄映龙先生的真实签字从庄泽楷在一审中提交法庭的2015年深圳市公证处所作《公证书》上庄映龙先生的签字可以予以验证。通建公司在一审中声称，公司另一股东王辉曾于2015年8月19日到深圳与庄映龙开股东会并形成相应股东会决议，但这并没有相应证据予以相印证。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的召集，应于股东会召开15日以前，将召集书面通知送达全体股东，其内容应包括开会日期、时间、地点及审议事项等，这是股东会临时会议决议发生法律效力的一个重要条件，即对于召集通知中未列明的审议事项，股东会临时会议不得就此作出决议。如果作出决议其决议将归于无效。本案中，通建公司没有证据说明其履行了上述召开股东会的程序，不能印证其主张。通建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双方出示证据时，声称其出示的2015年8月19日到深圳与庄映龙开股东会并形成相应股东会决议原件需要15个工作日才能取到并予以出示。但在第二次开庭时，却还出示了王辉于2015年8月19日往返北京和深圳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和机票购买记录。庄泽楷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王辉于2015年8月19日去了深圳，因为其没有登机牌予以验证，因为买了机票也可以不去乘机。而且己经过了举证的期限提出的证据，一审法庭不应予以认可。退一步讲，即使王辉该日子去了深圳，也不能证明王辉去与庄映龙先生开了股东会决议、更不能证明其开股东会决议的内容是将庄映龙先生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变更为王辉的议题、更无法证明该股东会决议符合法定程序。2.一审原告庄映龙先生从投资通建公司开始，一直坚持自己必须担任法定代表人，这是其本人一贯的原则和立场。2007年6月13日庄映龙先生与通建公司签订的《三间房通惠河文化街投资合作协议书》第三条：“双方合作权力与义务”(1)……。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注：即庄映龙先生）占公司51%股份出任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甲方占49%股份任公司总经理，公司契构按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对该项目的整体运作及资金使用情况互派人进行营运监督。……。”2014年7、8月份时庄映龙先生的前妻、通建公司财务总监陈少山不经法定程序，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自己。2015年的2月份庄映龙先生和另一名股东亲自到朝阳区工商局办理了将法定代表人变回自己的手续。3.庄映龙在得知自己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被非法更改的情况下，遂于2016年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通建公司于2015年8月19日作出的、据以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辉的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这本身就是对上述股东会决议非法的确认。通建公司拿出的证据完全无法推翻庄映龙的诉讼主张。三、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庄泽楷认为，通建公司出示的2015年8月19日的公司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是庄映龙先生的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的证据不真实、不合法，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其拿到公司登记机关做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公司股东会决议》上的股东签名不是庄映龙的真实签名，完全违背了庄映龙的真实意思表示，违反了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为无效。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驳回庄映龙先生合法继承人庄泽楷的诉讼请求，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通建公司辩称:不同意庄泽楷的上诉请求，通建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要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庄泽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通建公司在朝阳工商局备案的于2015年8月19日作出的变更法定代表人为王辉的股东会决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建公司系成立于2006年10月1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设立时股东为庄映龙和贾荣华，2015年4月7日，股东变更为庄映龙和王辉。根据通建公司的公司章程，由公司的执行董事担任担任法定代表人，庄映龙为通建公司的执行董事。在通建公司的工商档案中，有一份形成于2015年8月19日的通建公司第四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同意免去庄映龙执行董事职务，选举王辉为执行董事；同意免去贾利监事职务，选举刘和来为监事。在股东签字处有“庄映龙”和“王辉”的签字字样。庄泽楷称该份决议中的“庄映龙”不是庄映龙本人所签，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也不是庄映龙的真实意思表示。通建公司表示，该份决议系由代办公司按照朝阳工商局的制式格式制作的，决议中的签字“庄映龙”确实不是其本人所签，但是，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则是庄映龙的真实意思表示，通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另外一份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2015年8月19日在深圳市罗湖区召开了通建公司股东会，会议应到2人，实到2人，参加会议的股东在人数和资格等方面符合有关规定，会议形成决议如下：变更执行董事，同意免去庄映龙执行董事职务，选举王辉为执行董事；变更监事，同意免去贾利监事职务，选举刘和来为公司监事。通建公司在庭审中称，当时庄映龙因病在深圳住院，王辉到深圳探望庄映龙，双方在医院内共同商定了股东会决议内容，并签署了股东会决议。另外，通建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王辉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和机票购买记录，证明王辉在2015年8月19日往返北京和深圳。庄泽楷对通建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对该股东会决议上“庄映龙”的签字的真实性不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另查，2015年12月8日，庄映龙在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办理公证遗嘱，将其持有的通建公司的51%的股权遗留给其子庄泽楷，该遗嘱在庄映龙死亡后生效。2016年4月16日，庄映龙因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庄泽楷的诉讼主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五条规定，在诉讼中，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裁定中止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及时通知继承人作为当事人承担诉讼，被继承人已经进行的诉讼行为对承担诉讼的继承人有效。本案虽然由庄映龙提起诉讼，但在诉讼过程中，庄映龙因病死亡，而庄泽楷作为庄映龙死亡前所持有的通建公司51%股权的唯一继承人，其应当承担本案诉讼，庄泽楷也实际参加了诉讼，通建公司对此也表示认可，故本案的庄映龙应当变更为庄泽楷。其次，关于庄泽楷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虽然通建公司在朝阳工商局备案的2015年8月19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上“庄映龙”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但是，通建公司提交了另外一份于同日作出的，决议内容与备案的股东会决议一致的股东会决议上亦有庄映龙的签字，庄泽楷既未提交相反的证据证明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也未申请司法鉴定，故一审法院对通建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通过通建公司提交的决议可以反映出，庄映龙对于通建公司将执行董事由庄映龙变更为王辉、监事由贾利变更为刘和来一事事前是知情并同意的，系庄映龙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庄泽楷以通建公司在朝阳工商局备案的于2015年8月19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是庄映龙的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而要求确认该决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庄泽楷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庄泽楷向法院提供了庄映龙的住院记录以及三间房通惠河文化街投资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住院记录欲证明8月19日的股东会决议系虚假的，8月19日庄映龙并未住院治疗，与一审中通建公司关于股东会决议形成的陈述相矛盾。合作协议书证明双方明确约定庄映龙占公司51%的股份，出任法定代表人。股东会决议内容与该合作协议书的内容相悖。本案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质证，通建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理由是未提供证据原件。通建公司表示即使提供了原件，亦不认可证据的证明目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庄泽楷所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通建公司虽予以否认，但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审理中庄泽楷主张该股东会决议召集程序违反法律及公司章程，且股东签字不是庄映龙本人签署，同时具有无效与可撤销的情形，因此要求确认本次股东会决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了股东会决议无效确认和股东会决议撤销两项制度，均是对股东会决议效力存在瑕疵的规范，但二者有不同的适用条件和规制目的，不具有相互替代性，对于同一份股东会决议，股东不能既要求确认无效又主张撤销。无效的股东会决议自始无效，而可撤销的股东会决议在被撤销之前是有效的，且如果股东没有在法定的除斥期间之内提起撤销之诉的，则该存在瑕疵的股东会决议将消除效力上的瑕疵，成为有效的决议。因此，判断股东会决议是否属于可撤销的决议必须建立在该股东会决议不具有法定的无效情形的基础上。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在工商机关备案的股东会决议中的签字并非庄映龙本人签署。本案实际争议的是通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5年8月19日做出，决议内容与备案的股东会决议一致于深圳签署的股东会决议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审理期间庄泽楷提出该股东会决议中庄映龙的签字可能系庄映龙在2014年之前办理工商登记手续遗留下来的签字，股东会决议内容并非庄映龙真实意思的表示，就此庄泽楷虽提供了庄映龙的住院记录以及合作协议书予以证实，以证明该股东会决议在形成上存在诸多疑点，但上述证据均不足以否定股东会决议中庄映龙签字的真实性，而庄泽楷亦未申请对于笔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据本案的事实据此认定通建公司所提交的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并无不当。基于通建公司所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与备案的股东会决议内容的一致性，一审法院认定庄映龙对于通建公司将执行董事由庄映龙变更为王辉、监事由贾利变更为刘和来是知晓并同意的，据此驳回庄泽楷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庄泽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庄泽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黎审 判 员  杜丽霞代理审判员  常洪雷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高赫男书 记 员  吴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