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9民终46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台市廉贻顺达造船厂，住所地东台市五烈镇郭古村*组。
负责人：ＸＸＸ，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王小悦，江苏峰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江苏省电力公司东台市供电公司，住所地东台市东亭北路99号。
负责人：马传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丽娟，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风祥，男，1976年4月2日生，汉族，住兴化市。
委托代理人：王志军，江苏楚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国明，男，1966年9月9日生，汉族，住东台市。
上诉人东台市廉贻顺达造船厂、国网江苏省电力公司东台市供电公司（下称顺达造船厂、东台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风祥、孙国明触电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
顺达造船厂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陈风祥系遭受电击导致摔下甲板，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陈风祥根本不可能遭受电击，仅是自己不小心摔倒。1.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规定10KV线路垂直于地面的距离为5米、《国家电网公司电力安全工作规程》规定10KV及以下高压设备不停电时的安全距离为0.7米�高压电线距离地面9米，上诉人船舶和台柱高达3.5米，即船甲板至高压线距离为5.5米，高压线路的架设符合国家规定保护距离。因被上诉人陈风祥身高1.8米，由此可以推知陈风祥与高压线距离约为3.755米，该距离比0.7米安全距离多3米多；若按被上诉人陈风祥手中所拿2.7米梯子计算，高压线距梯子距离为2.8米，比国家规定的安全距离0.7米多了2.1米，陈风祥不需要也不可能将钢质梯子再向上高举2.1米，故本案陈风祥不存在触电的可能。2.陈风祥受伤后即入院治疗，入院、出院记录中均未记载电击伤特征，仅记载为外伤。3.被上诉人陈风祥在向船厂借款收条上已经承认系不慎跌落，并未谈及电击受伤一事。二、陈风祥、东台供电公司及孙国明均存在严重过错。1.陈风祥具有十几年安装经验，经过正规操作技能培训，对正常的安全知识应了解，不可能明知隐患还正常施工及明�有危险却不穿戴如绝缘手套、安全帽等用品。2.供电公司在驾驶线路时已经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五十三条、《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江苏省电力保护条例》第六条法律规定。案涉船厂早就存在，供电公司应当避开上诉人船厂架设电力线，供电公司明知上诉人在此造船施工且造船需要登高，却没有采取避让措施、未设立标志、未对电力设施保护区公告，明显存在过错。3.孙国明作为杨帆油压舵代理，在安排陈风祥作业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陈风祥在作业过程中跌伤应负有一定责任。同时孙国明在委派过程中并未对安装场所电力设施提出任何条件，也就是说对施工场所条件及电力设施是认可的，如对案涉施工环境认为有安全隐患，船台并非固定物，我方完全可以采取措施或者停止施工。综合以上陈风祥、东台供电公司、孙国明的过错，一审�院认定陈风祥、我公司、东台供电公司各承担30%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应当分别认定陈风祥、孙国明、东台供电公司承担主要、次要、一定责任，我公司不承担责任。三、对于损失的计算问题。1.陈风祥的损失应按农村居民计算。2.误工费用计算标准有误，一审认定6000元不当，超过3500元应当有纳税凭证。3.交通费1000元认定过高。
东台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陈风祥系遭受电击导致摔下甲板，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陈风祥没有证据证明受伤是否因触电所致。1.被上诉人在一审没有提交因触电致伤的直接证据，一审法院推定被上诉人系因电击摔倒受伤与事实不符：陈风祥在一审提供的病历资料及各项检查均未明确载明陈风祥系由于触电跌倒受伤，且病历资料中并未载明被上诉人身体出现小孔这一受伤体征，即时存在小孔，触电也不是导致出现小孔伤痕的唯一原因。另外，陈风祥提交照片仅能证明脚底有创伤，该创伤不能排除是陈风祥在从船上掉下来时脚底触碰硬物导致脚底被撞或受挫损伤，因为事故发生时船下铁制品较多且地面不平整。一审时我方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提交电击伤的鉴定意见，但一审法院并未启动鉴定程序，陈风祥亦未能提交其受伤是否属于电击伤的鉴定报告。2.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应排除被上诉人是由于电击而跌倒受伤：事故发生时，案涉船舶为2.98米，船墩高度为0.5米，梯子高度为2.7米，陈风祥身高1.8米，船舶弧度为0.1米，证明事故发生时陈风祥距离地面高度最大值为6.28米，案涉高压线对地距离9米，仍相差2.72米。根据《国家电网公司电力安全工作规程》规定，10KV及以下高压设备不停电时的安全距离为0.7米，故事发发生时被上诉人距离安全距离还有2米，完全不可能发生触电现象。根据《农网建设与改造相关技术标准汇编》高压线对地距离的规定中的6.5米及5.5米均为架空高压线距离地面的距离，而非距离地面附着物的距离。涉案的高压线距离地面为9米，且不位于顺达造船厂主要制造区域内投入使用近20年，说明我公司在架设线路时就已经考虑到船厂造船的需要，将高压线对地距离抬高为9米，已经超过规定的5.5米安全距离，一审法院却以该5.5米为标准，认定陈风祥在10KV线路对地安全距离之内，存在安全隐患，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有设立警示标志义务而未设立应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案涉高压线路不属于应当设立警示标志情形。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九条规定，并不是所有�架空电力线路均应当沿线设立警示标志，案涉高压线所处的位置处于顺达造船厂区域，不属于设立安全标志的四种情况之一，且我公司是专业的供电部门，不是电力管理部门，故我公司无义务在案涉高压线路周围设置警示标志，更无需对被上诉人的施工作业采取所谓的必要防护措施。三、一审法院认定陈风祥与孙国明之间系承揽关系，与事实不相符。陈风祥受孙国明安排到顺达造船厂安装油压舵，并由孙国明现场指挥安装工作，陈风祥受伤后，孙国明将陈风祥送去医院、垫付医疗费、支付工资等一系列行为均是孙国明作为雇主所实施的行为及承担责任，且孙国明陈述陈风祥为其雇员的临时工，应当认定为孙国明的自认，综上，孙国明与陈风祥之间应系雇佣关系。
针对顺达造船厂的上诉，陈风祥辩称：首先认可我们收到的上诉状内容，对其补充的上诉理由不认可。一、关于陈风祥受伤的原因，一审法院认定系由于电击造成跌倒受伤是客观公正的。二、关于相应主体的过错程度及责任比例问题，我方也认为责任划分不当，应当由供电公司、顺达造船厂分别承担50%责任比例，陈风祥在事故发生时佩戴安全防护装备。三、关于损失计算问题，结合陈风祥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包括陈风祥居住房屋的缴纳证明、小孩上学的证明，可以认定陈风祥一家居住在城镇里的事实，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并无不当。四、关于误工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的101元/天过少，应当按照200元/天的标准计算。
孙国明辩称：第一，陈风祥到船厂进行实施安装，船厂应当负全责。第二，出事之后供电部门就立即在高压线路上设置了警示牌。第三，如陈风祥不戴安全设备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出事�我出于人道主义将陈风祥送到医院抢救。第四，作为供电部门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按照国家规定高压线的架设是违规的，一般来讲高压线与地面距离9米，但案发地方高压线距离地面是不足8米，陈风祥在船板上举梯子和10千伏电线之间的距离就会有比较大的触电可能。第五，事发后船厂申请供电公司将线路移开，因为我的阻拦供电公司没有移开，之后供电公司将这条线路切开了，案发线路现已不存在。
东台供电公司辩称：第一，高压线的架设与船厂的设立没有先后顺序之分，1999年顺达造船厂所处的位置周围设立了多家顺达造船厂，电力设施是船厂的正常经营必备条件，后由各家船厂出资架设了案涉的高压线路，为各家船厂所用，说明案涉高压线与船厂之间是一个整体，架设高压线就是为了船厂的正常经营服务的，不存在责任上的先后顺序之分。第二，供电公司不是东台市的电力主管部门，不负责电力事业的监督管理，不具有电力监管的职责。三、其他有关陈风祥的损失部分对顺达造船厂的上诉理由予以认可。
针对东台供电公司的上诉，陈风祥辩称：第一，关于陈风祥受伤原因的问题，一审的认定是客观公正，陈风祥确实是因为触电导致的受伤。供电公司对事故发生情况的陈述不符合事实。第二，孙国明的陈述也充分说明了供电公司是存在过错的。三、陈风祥与孙国明之间的关系，我们认为一审法院对双方的关系作出了承揽关系的认定，我们认同一审法院的认定。
顺达造船厂辩称：第一，供电公司第一项上诉理由主张陈风祥不是因为电击伤而摔倒，我方认同。第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已查明的事实，对船相应高度的审查是符合事实的。第三，电力�施保护与我们没有多大的关系，我们不发表意见。第四，对于陈风祥与孙国明之间的关系，我方也认为双方是雇佣关系。
孙国明辩称：第一，我与陈风祥之间，是我给他多少钱他去安装，不存在我雇佣他去做事，也不存在我与陈风祥之间是雇佣关系。第二，从我这定的东西都是船厂施工的，陈风祥到了船厂安装油压舵，之后的安全应当由船厂负责。
陈风祥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东台供电公司赔偿孙国明各项损失263168元（含孙国明、顺达造船厂垫付款48000元），顺达造船厂、孙国明对东台供电公司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顺达造船厂、孙国明、东台供电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孙国明从事油压舵经营，并负责为客户安装。陈风祥安装油压舵已有十多年，具备该项技能，经人介绍，其在2015年7月20日前后到孙国明处负责帮客户安装油压舵。因孙国明手下有多人安装油压舵，双方口头约定，按工作量给付报酬。2016年7月26日，因顺达造船厂向孙国明购买油压舵，孙国明安排陈风祥到顺达造船厂安装两台油压舵。8月5日早晨，陈风祥在安装油压舵时，因需要梯子进入生活舱，陈风祥从前舱找到一铁梯，在悬起梯子准备放入生活舱时，被船甲板上空10KV高压电线产生的电流击中，从船头甲板上摔落至地面受伤。陈风祥先后在东台市人民医院和兴化市中医院住院治疗。顺达造船厂在事故发生后给付了陈风祥13040元。孙国明在事故发生后给付了陈风祥38000元。经一审法院委托，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陈风祥的伤情进行了鉴定，认为陈风祥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至评残前日，护理期限3个月（1人护理），营养期限3个月�
审理中，一审法院到事故现场进行了勘验，结合陈风祥及顺达造船厂提供的照片和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呈东西走向的10KV高压线路系在顺达造船厂成立后由东台供电公司所架设。高压电线两端离地面高度在9米左右，陈风祥安装油压舵的船事发时在高压电线下方，船身下方有高度在0.5米左右的可移动铁墩支撑，船底至甲板的高度为3米左右，陈风祥身高超过1.80米，铁梯的长度超过2米。事故发生后，相关部门在该区域设立了警示标志。孙国明向一审法院提交说明，自愿负担陈风祥10%的损失。
陈风祥在东台市人民医院抢救时，其左手拇指关节处和脚底部均有电流击中的痕迹。
陈风祥为证明其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医疗费票据、东台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兴化市中医院出院记�、照片、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兴化市顺风船舶机械厂考勤单、特种作业操作证、鉴定费票据、交通费票据、收款收据、兴化市垛田镇城东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租房协议、水电费票据等。经审查，其中兴化市顺风船舶机械厂考勤单为单方手写，虽有公章，但不能反映出陈风祥的实际收入；交通费票据中有部分票据不能反映出是陈风祥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而实际发生的费用，应当予以剔除。其他证据真实、合法，应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风祥如何受伤？二、陈风祥与孙国明之间是何法律关系？三、各方当事人在本起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如何分担？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陈风祥提交的出院记录、照片以及一审法院勘验情况看，事发时，陈风祥作业的船只处于10KV高压电线下方，船身下方垫有高度为0.5米的铁墩作为平台，船身高度为3米左右，陈风祥身高超过1.8米，其手持的铁梯长度超过2米，加之作业位置处于船头，高压电线本身具有弧垂，铁梯顶部离高压电线最大弧垂之间的距离必然小于5.5米，已经在10KV线路对地安全距离之内，存在安全隐患，且从陈风祥身体上留下的伤痕看，符合电击特征，故应认定陈风祥系因遭受电击导致其摔下甲板而受伤。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雇佣关系是指雇员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雇佣人接受雇员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陈风祥虽根据孙国明的指示进行工作，但陈风祥已经从事安装油压舵有十多年时间，具备该项技能，对于安装油压舵的具体操作问题，孙国明并不加以限制，陈风祥完成工作成果后，与孙国明进行结算。孙国明对陈风祥不具备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亦不为其提供劳动工具。因此，陈风祥与孙国明之间应认定为承揽关系。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国务院发布的《电力设施保护条例》规定“县以上地方各级电力管理部门应采取以下措施，保护电力设施：在必要的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的区界上，应设立标志，并标明保护区的宽度和保护规定”。供电公司作为电力管理部门，在架设案涉线路时，顺达造船厂已经实际存在，其应当在高压线路周围设置警示标志，并应当对顺达造船厂进行安全警示教育，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本案中，供电公司未尽到上述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顺达造船厂作为生产单位，明知企业上空架设了高压线路，则在开展生产时，应当远离电力线路保护区，防范危险。本案中，顺达造船厂将工作平台安置在高压电线下方，客观上为陈风祥的安装工作带来了隐患，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孙国明作为定作人，无相应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自愿负担陈风祥总损失的10%，系处分自身权益，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准许。陈风祥系受害人，但其作为拥有丰富安装经验的操作人，在作业时，应当注意自身安全，陈风祥自身也存在疏忽大意的过�。综上，结合本案案情，酌定由陈风祥、顺达造船厂、供电公司各承担30%的损失，剩余的10%由孙国明自愿负担。
关于陈风祥主张的损失中，误工费部分，可参照城镇居民人均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部分，陈风祥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该项损失，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酌情支持6000元。交通费部分，酌情支持1000元。经审核，认定如下：医疗费4576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34元（18元/天×63天）、营养费810元（9元/天×90天）、护理费7200元（80元/天×90天）、误工费20200元（101元/天×200天）、残疾赔偿金148692元、鉴定费310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1000元、医疗辅助用品281元，合计228182.8元（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该项费用由顺达造船厂、供电公司各半负担）。孙国明、顺达造船厂已经垫付的费用，作相应扣减�据此，一审法院遂判决：一、东台供电公司赔偿陈风祥58414.84元；二、东台供电公司赔偿陈风祥71454.84元，其中给付陈风祥56273.12元，给付孙国明15181.72元；三、驳回陈风祥的其它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另查明，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案发区域的高压线路因乡镇农网电路改造现已不再供电。案发时陈风祥手持铁梯的长度为2.7米。顺达造船厂在二审庭审过程中陈述陈风祥替船厂安装过两次油压舵，上一次安装的船上空没有高压电线。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
一、关于一审法院认定陈风祥系因遭受电击导致摔下甲板受伤是否适当的问题。
经查，结合一审法院勘验及各方当事人认可情况，可以认定案涉事故发生系由于陈风祥（身高>1.8米）在10KV高压电线（距离地面9米）下方的船只（3.5米）船头，手持铁梯（2.7米）悬起时从船头甲板摔落地面致伤，即陈风祥手持铁梯顶部距离上方高压电线的距离至少小于2.8米（9-3.5-2.7），结合高压触电的原理、陈风祥距离高压电线的最小距离及其手指、脚底均有符合电击特征的孔状伤痕等综合证据，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陈风祥系因电击导致摔下甲板受伤并无明显不当。关于两上诉人主张《国家电网公司电力安全工作规程（线路部分）》规定10KV及以下高压设备不停电时的安全距离为0.7米，陈风祥事发时距离高压电线的距离明显高于0.7米、受伤后病历资料、船厂垫付款收条未涉及触电，故不可能发生触电的抗辩，对此，本院认为，因该0.7米距离仅为对电力工作人员在作业时对于设备不停电时安全距离的原则性规定，并不能囊括所有高压触电时人体距离高压电线的距离，亦不能以此距离作为检验是否发生触电的唯一标准，触电系陈风祥跌落受伤的诱因，医院诊疗记录仅就跌落受伤情况治疗及收条上记载“陈风祥安装油压舵时不慎跌伤看病”与发生触电并不矛盾，综上两上诉人的抗辩不能推翻上述综合证据形成证据锁链所认定的事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陈风祥和孙国明之间系承揽关系是否适当及孙国明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
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经查，陈风祥在案涉事故发生前已经从事十多年油压舵安装�业，根据安装的工作量一次性结算报酬，安装过程中如何操作系陈风祥本人操作，陈风祥提供的为一次性劳动成果，而非继续性提供劳务，陈风祥与孙国明二人之间并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一审法院结合上述情况认定陈风祥和孙国明之间系承揽关系并无不当，东台供电公司主张其二人为雇佣关系的证据不足。现孙国明自愿在本案承担10%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无不当。
三、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
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经查，高压电致人损害适用无过错原则，东台供电公司作为案涉高压输电线路的经营者不能证明受害人陈风祥对损害的产生存在故意或者本案损害系不可抗力造成，故东台供电公司应当就陈风祥因遭受高压电击导致摔倒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到顺达造船厂在明知船厂上空架设高压电线、船身作为工作平台会导致高压线路对地距离明显缩短情况下，仍在生产作业时将工作平台直接置于高压电线下方，对于陈风祥损害结果发生带来安全隐患，受害人陈风祥在作业时未能注意自身安全、配备安全防护措施等过错，以及孙国明自愿承担10%责任等综合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减轻东台供电公司的赔偿责任，由东台供电公司、顺达造船厂、孙国明分别承担30%、30%、10%赔偿责任，陈风祥自负30%责任并无明显不当。
四、关于一审法院损失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
（一）关于计算标准问题，结合兴化市垛田镇城东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租房协议、水电费票据及陈风祥事故发生前工作情况，可以认定陈风祥在事故发生前生活在城镇，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认定各项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关于误工费、交通费问题，一审法院结合陈风祥事故发生前的工作情况、提交的交通票据情况，按照101元/天的标准认定20200元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有法律依据，无明显不当。
综上所述，顺达造船厂、东台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56元，由上诉人东台市廉贻顺达造船厂负担4528元，由上诉人国网江苏省电力公司东台市供电公司负担45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曦希
代理审判员 张振福
代理审判员 唐艳玲
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袁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