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2民终27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国彬,男,1947年9月6日生,汉族，住靖江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红俊,男,1974年4月26日生,汉族，住靖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华,女,1945年7月24日生,汉族，住靖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岗,男,1971年8月1日生,汉族，住靖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平,男,1972年12月2日生,汉族，住靖江市。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明松，江苏百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鑫，江苏百川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顾国彬、顾红俊因与被上诉人刘金华、杨岗、杨平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2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国彬、顾红俊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存在严重程序瑕疵，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
一、程序存在严重瑕疵。1、一审法院始终未传唤必须到庭的刘金华到庭接受询问。刘金华在公安执法记录仪中承认双方没有肢体接触，又在次日的公安笔录、提交法院的起诉状中声称两上诉人推打杨某致其死亡，其陈述前后矛盾。一审两次开庭上诉人都到庭应诉，每次都要求刘金华当庭对质，但一审法院始终未传唤刘金华到庭接受询问，致使案件基本事实没有查清，最终通过法律推定认定了案件基本事实。2、一审法院始终未到现场勘验。一审中上诉人书面申请现场勘验，了解事发地点、现场现状、事故原因，以便还原事故现场、查清案件基本事实，但一审法院自始至终都未到现场。一审判决在没有依据的情况下认定两上诉人私拉红线，对上诉人的拉量红线行为作出了否定性评价，属于超越职权、主观臆断。一审法院不走访现场、不深入基层了解情况，径直在判决中以私拉红线引起对方误会为由认定两上诉人有过错，不仅是对本起诉讼的严重误判，而且给相关部门此后的界址划分工作带来了极大的阻力和障碍。
二、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双方发生口角的原因、经过、激烈程度等基本事实没有查清。刘金华的陈述以及两被上诉人的陈述，都是可以证明案件基本事实的直接证据，刘金华在公安的口供不稳定，其代理人和杨岗、杨平非亲身经历者，但刘金华却屡不到庭，隐瞒案件事实。一审未依法向刘金华调查核实本案基本事实，就枉顾客观事实，草率下判。2、被上诉人一直未举证证明死因，一审法院也未依职权到相关部门调查死因。被上诉人拒不提供证据证实真实死因，又无证据证明死者死亡系两上诉人推打所致，在开庭时又称死者所患冠心病、高血压等疾病已治愈，其陈述前后矛盾，毫无逻辑。一审仅简单地以间接证据推定死亡原因，并由此认定两上诉人行为上有过失，该判断极不严谨，有失公允。
三、实体判决认定错误。1、两上诉人主观上无任何错误、客观上无任何侵害行为、死者身亡与两上诉人的行为之间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本案中，双方之间虽对宅基地界址存在争议，但一直相安无事。两上诉人在本起事件中只在自家门后拉红线测量自家宅基地（双方宅基地中间有一条自然形成的小水沟，双方均默认小水沟为大致的前后分界线—这也是一审法院需要现场勘验的原因），并没有越界测量行为，目的是做到心中有数，更好地通过村委等基层组织协调处理。拉红线测量不仅不能认定为私拉红线，反而是理性解决宅基地争议的典范。即便宅基地的界址存在争议，任何法律、任何机关组织都没有禁止或限制任何人在宅基地上拉红线测量，所以上诉人的拉红线行为与侵权毫无关系。死者见到两上诉人在测量宅基地，明知自身高危疾病，穿越菜田、跨过小水沟、拉掉红线、脚踢围墙，在上诉人口头要求村委领导出面解决时，还情绪激动出言不逊，对于这种情况，任何普通人都会本能地言语回应。而上诉人的言语回应没有语气激烈、声音高亢、内容不堪入耳。双方之间的争议，属于正常的社交活动中的观点的争议。上诉人在这种情境下对死者的注意义务，已达到一般人能够注意的极限，却仍在克制自己的言行。故两上诉人主观上无任何过失，不能因为死亡的结果，而否定曲解过程。相反，一审以此为由，认定上诉人的行为引起了对方的误解，继而判定上诉人有过错，令人不可思议。2、被上诉人存在严重过失。死者患有极高危心脏病，作为子女本应采取保护措施，以确保老人的健ＸＸ命安全。综观整个事件的起因、经过、结果，三被上诉人对死者才是法律上不作为的侵权，其重大过失才是严重的、危险的、致命的。根据受害人过错原则、过失相抵原则，两上诉人没有过失，不应予以赔偿。一审仅认定了死者的过错，没有认定三被上诉人的严重过失，认定有误，应予纠正。
刘金华、杨岗、杨平辩称，一、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存在严重瑕疵”，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必须到庭的被告，是指负有赡养、抚育、抚养义务和不到庭就无法查清案情的被告”。本案中，刘金华虽未到庭，但一审通过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自行收集调取证据，已经查清了案情，故刘金华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必须到庭的被告”。刘金华之所以没有到庭，是不想再一次回想起丈夫被人欺凌气死的场景。上诉人已经气死了一个无辜的老人，其纠缠于此节，是不是还想通过法院传唤，拘传另一个老人到庭，再次接受上诉人的凌辱，想再气死另一个老人？其次，法官审理案件依据的是事实和法律，任何一方当事人或律师都左右不了法官，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法官必须现场勘验。
二、如果事发当天，上诉人不私拉红线，不与杨某夫妇争吵，就不会出现当天的结果。正是上诉人的言行蛮横粗暴，处理方式失当，才导致杨某情绪激动最终死亡。一审依据相关事实和法律，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是正确的。根本不存在“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实体判决认定错误”的情形。上诉人不仅不反思己过，反而纠缠于细枝末节，将过错和责任推卸他人，这是其藐视法律的表现。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虽然一审判决确定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偏少，但被上诉人争的是公理，而不是金钱。一审判决认定两上诉人对杨某死亡存在过错，予以赔偿，已经足以告慰亡灵，安慰生者受伤的心灵。
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金华、杨岗、杨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顾国彬、顾红俊赔偿刘金华、杨岗、杨平因杨某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合计524298.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金华系杨某之妻、杨岗和杨平系杨某之子，顾国彬、顾红俊系父子关系。双方系前后邻居关系，顾国彬户居前、刘金华户居后，两户因宅基地界址及建房事宜曾发生过矛盾。2017年2月19日，顾国彬、顾红俊在宅基地上拉红线，杨某、刘金华见状后前往现场理论，双方对顾国彬、顾红俊拉红线范围的土地归属引起争执，在争执过程中，杨某倒地，顾红俊随即对杨某进行急救并拨打120、110,120急救人员到现场后对杨某进行抢救，经抢救无效宣布杨某死亡；2017年2月20日，杨某之子杨岗、杨平向靖江市公安局申请对杨某的死因进行尸检，后撤回尸检申请并申请对杨某尸体火化，公安机关并于2017年3月7日注销杨某户口。
一审中，根据顾国彬、顾红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靖江市公安局新港派出所对顾国彬、顾红俊、刘金华、杨岗及120急救医务人员展小红、张瑜所作的询问笔录。其中刘金华向公安机关陈述称：“我看到对面人家顾国彬和顾红俊在我们俩家隔界上拉绳，正在用洋锹挖界准备重建房子，我就和我家老头一起过去不让他们继续挖，我和他们说你不要挖，你挖到我们家界上了，我老头也说正月里不能动土，但他们在挖，然后我去抢他们的洋锹但是抢不过他们，顾国彬把我推倒坐在地上了，顾红俊说他就要挖，我老头当时站在那里不让他们挖，然后顾红俊就推了我老头导致他往前倒在地上，他们父子看到我老头倒在地上就走了，然后我看到我老头前倒在地上很长时间不起来，我说不得了了，人没了，我就去把人翻过来掐他的人中，但是掐不醒，他们父子听到我说不得了了人没了就又来了，来了之后我说你们帮我报120、110，然后他儿子就报了120、110，在医生还没来之前，他儿子也帮着掐人中，做人工呼吸……”；顾国彬向公安机关陈述称：“……今天上午9点多钟，我和我儿子顾红俊将我家陆地用红线拉起来，杨某家在我家后面，他看到我家拉线后，就过来阻止，将我拉的线给拉断了，杨某说我占了他家的地方，这个线拉的不对，我说我这个红线拉的是我家的陆地，没有占他家的地方，我就说要么找村干部金书记处理这个事情，杨某说金书记又不是我家的老子，我们就为这个事情吵了几句后，杨某突然倒地了，他是脸朝地上倒的，我当时离杨某有将近一米远，和他没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我儿子看到杨某倒在了地上后，就过去扶杨某，给他摸摸胸口什么的，之后我儿子打了120急救电话……”；顾红俊向公安机关陈述称：“今天上午十点左右，我回乡下吃饭，我父亲顾国彬让我将界线拉一下，在拉界线的过程中我家后面的杨某夫妻两个出来不让我拉界线。之后杨某和他老婆就和我还有我父亲在吵嘴，吵了几分钟左右杨某突然往前一倒，脸朝地的。我一看赶紧报警，并且拨打了120急救中心。过了一会120急救中心的救护车过来了，过来之后就开始抢救，抢救了一会宣布杨某死亡，警察也到场了，到场之后就将我和父亲带至你们派出所了……”；120急救医护人员张瑜向公安机关陈述称：“现场大约有7、8个人，我们看到一个老年男性躺在椅子上，我们一下车就有一个女的和我们说他有心脏病，今天是和别人吵架之后就倒下去了。然后我们就把人抬下来采取急救措施，急救后发现老人瞳孔放大，已无生命迹象，我们抢救了半个小时之后，向家属宣布死亡。那时警察就已经过来了……”；120急救医护人员展小红向公安机关陈述称：“……问：你是否清楚死者因为什么原因倒下的？答：当天什么原因倒下的我没问，我只问了死者家属之前有什么症状，他说死者生前有高血压，还有早搏症状。……在我们看来可能是心源性或脑源性引起的……”。
顾国彬、顾红俊对刘金华关于双方发生肢体冲突、顾红俊将杨某推倒的陈述有异议，并申请调取事发当天公安机关出警人员所佩戴的执法记录仪的录像视频，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依法至靖江市公安局新港派出所进行了调取，经当庭播放，视频显示经出警人员向刘金华询问事发状况时，刘金华向民警所作陈述中明确表明顾国彬、顾红俊未与死者杨某有肢体接触。
事故发生后，靖江市公安局向靖江市人民医院调取杨某生前的住院病史材料，靖江市人民医院提供了2015年3月杨某至该院就诊的病史材料，病史材料反映杨某于2015年3月10日入住该院，并于2015年3月21日行全脑血管造影术，于同年3月2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椎动脉狭窄（RV1中度）；2、颈内动脉闭塞（LV1）；3、短暂性脑缺血发作（后循环）；4、冠心病；5、2型糖尿病；6、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
本案争议的焦点：事发当天顾国彬、顾红俊的行为与杨某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顾国彬、顾红俊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犯公民人身健康权的，依法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行为人的责任。
双方当事人对事发当天发生口角冲突的事实均没有异议，且相关当事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中对此均做了明确陈述，对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可以认定事发当天双方因宅基地界址争议，在争执理论过程中杨某倒地死亡的事实。关于顾国彬、顾红俊与杨某之间是否存在肢体接触，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刘金华主张顾红俊对杨某存在推搡行为致杨某倒地，顾国彬、顾红俊对此均予以否认，刘金华亦未能就此提供相应证据证实；相反，事发当天执法记录仪录像内容反映刘金华向出警人员陈述顾国彬、顾红俊与杨某之间并未有肢体接触，故不能认定顾国彬、顾红俊对杨某实施了推搡的侵权行为。
本案中，因杨某的尸体未经专业部门解剖检验，对其死因双方意见不一。结合杨某生前至医疗机构就诊的病史材料，可以认定杨某生前患有高血压、糖尿病、冠心病、短暂性脑缺血等病状，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及医学常识，双方发生争执吵架的行为并不足以导致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杨某死亡，应系外界因素刺激致使自身疾病发作所致，此亦与120出警医护人员对杨某的死因判断相符，故应认定杨某死亡的主要原因系其自身疾病突发所致。
关于杨某生前所患的疾病状况，顾国彬、顾红俊对此并未明知，审理中亦未有相应证据可以反映顾国彬、顾红俊事前知晓杨某患有冠心病、短暂性脑缺血等病症，双方当天争吵的行为导致杨某自身病症发作直至经抢救无效死亡，难以认定顾国彬、顾红俊对此存在直接、间接故意或严重过失。究其事发当天双方发生争吵的起因，系双方因宅基地界址划分事宜所致，关于宅基地界址划分，双方应采取正确的处理方式，由基层组织或政府部门进行解决，顾国彬、顾红俊于事发当天私自拉红线，给杨某、刘金华夫妇产生误解，致使双方为此发生争吵冲突，在争吵过程中致使杨某情绪激动并诱发自身疾病倒地而救治无效死亡，可以认定顾国彬、顾红俊对此存在一定的过错，顾国彬、顾红俊与杨某的争吵行为与杨某疾病突发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顾国彬、顾红俊应对杨某的死亡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杨某明知自身患有相应疾病，其应注意控制自身情绪，避免情绪激动诱发疾病发作，其未能合理控制情绪并与顾国彬、顾红俊发生争吵，故其自身亦存在相应过错，应对自身死亡承担主要责任。据此，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结合双方各自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由顾国彬、顾红俊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
杨某在双方争执中死亡，刘金华、杨岗、杨平依法享有向赔偿义务人主张因杨某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的民事权益，关于杨某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核定如下：顾国彬、顾红俊对刘金华等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抢救费、丧葬费无异议，予以认定；关于刘金华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刘金华育有两子即杨岗、杨平，杨岗、杨平均具有相应扶养能力，应由杨岗、杨平对刘金华尽相应扶养义务，故刘金华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杨某死亡，刘金华作为其配偶、子女，精神上遭受损害，应予一定的精神抚慰，刘金华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与本地经济状况相当，予以认定；刘金华主张的财物损失2000元，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因杨某死亡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61368元、抢救费用740.4元、丧葬费3089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442999.9元，由顾国彬、顾红俊赔偿20%计886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顾国彬、顾红俊共同赔偿刘金华、杨岗、杨平因杨某死亡所造成的损失886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刘金华、杨岗、杨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30元，由刘金华、杨岗、杨平负担2504元，顾国彬、顾红俊负担626元。
二审中，顾国彬、顾红俊提供下列证据：1、本村村民顾文明的书面证言及吴锡娟等四人共同出具的书面证言各一份，该证言结合一审中杨岗的陈述，拟证明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提出的界址划分；2、刘金华的儿媳叶小美发布在微信上的文字截图、2017年11月23日村委会调解双方界址纠纷的全程录音及相应文字材料各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也在上诉人宅基地上测量过两次，村干部也认为双方自行测量无所谓，可以做到心中有数；3、2017年10月26日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关于九组顾国彬与杨岗、杨平之间宅基矛盾调解的说明一份，拟证明双方因宅基地矛盾纠纷，对上诉人东山墙屋后的界址划分双方存在争议，村委会等部门多次调解未果，上诉人想解决双方的界址纠纷，但被上诉人一直躲闪、隐藏、隐瞒真相。
被上诉人对此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应当到庭作证，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证据内容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界址是清楚的；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印证了双方界址实际上是不清楚的，就是因为界址不清双方才发生纠纷，最终吵架致杨某死亡。被上诉人之所以没有到场参与协调，是因为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前后每天到村委会要求处理，被上诉人也多次到村委参与处理，但实际上双方协调不下来，所以后来几次被上诉人就没有到场。从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也可以看出，事故发生后双方都想通过村委会或镇政府将界址划分清楚，但由于上诉人坚持自己的主张导致多次调解未果，并非被上诉人不配合。
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信；证据2、3，叶小美并非本案当事人，双方之间的宅基地界址确认纠纷不属于本案解决争议的范围，该两组证据仅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宅基地界址确认纠纷客观存在，虽经有关部门调处，但尚无定论。
一审查明的事实已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犯公民人身健康权的，依法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行为人的责任。
根据事发后公安机关出处警的执法记录仪影音资料、向相关当事人的询问笔录及双方当庭陈述，可以认定事发当天双方因宅基地界址纠纷发生口角冲突，在争执理论过程中杨某倒地死亡的事实。对争执过程中顾国彬、顾红俊有否推搡杨某及杨某的死亡原因双方一直存在争议。关于顾国彬、顾红俊与杨某之间是否存在肢体接触，双方对此陈述不一，但事发当天执法记录仪录像显示刘金华向出警人员陈述顾国彬、顾红俊与杨某之间并未有肢体接触，故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顾国彬、顾红俊对杨某实施了推搡行为。关于杨某的确切死因，因杨某的尸体未经专业部门检验，只能结合杨某生前就诊的病史材料和事发时杨某的具体情形，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及医学常识加以分析，可以认定杨某死亡应系外界因素刺激致其自身疾病发作所致，即双方当天的口角争执行为导致杨某自身病症发作直至经抢救无效死亡，而争执的起因系双方因宅基地界址划分事宜所致，就该界址划分双方理应妥善协调解决或按照正确的程序、方式向有权部门申请处理，但事发当天顾国彬、顾红俊按其理解的宅基地分界在其宅基地范围内自行拉红线，杨某、刘金华夫妇对其所拉红线范围内的土地归属存在争议，双方为此发生口角争执，在争执过程中杨某情绪激动，诱发其自身疾病经救治无效死亡。据此应当认定杨某死亡的主要原因系其自身疾病突发所致，顾国彬、顾红俊与杨某的争吵行为系杨某疾病突发的诱因，与杨某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顾国彬、顾红俊对此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杨某明知自身患有相应疾病，未能合理控制情绪并与顾国彬、顾红俊发生争执，故其亦存在过错，应当对自身死亡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根据双方各自过错程度并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顾国彬、顾红俊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双方之间的宅基地界址划分纠纷，系案涉事件的起因，但不属于本案所要解决纠纷的范畴，本院对此不予理涉。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程序瑕疵，经审查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顾国彬、顾红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30元，由顾国彬、顾红俊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继元
审判员 刘春生
审判员 李志霞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朱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