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51民终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网潮州潮安供电局，住所地潮州市潮安区安北路电力局办公大楼。
法定代表人：刘天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树礼，广东潮之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镇周，男，195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潮州市潮安区人，住潮州市潮安区，系死者柯锡鹏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静杏，女，195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潮州市潮安区人，住潮州市潮安区，系死者柯锡鹏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淑娜，女，1987年1月2日出生，汉族，潮州市潮安区人，住潮州市潮安区，系死者柯锡鹏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某1。
法定代理人：黄淑娜，女，1987年1月2日出生，汉族，潮州市潮安区人，住潮州市潮安区浮洋镇井里村新三园**号，系柯某1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某2。
法定代理人：黄淑娜，女，1987年1月2日出生，汉族，潮州市潮安区人，住潮州市潮安区浮洋镇井里村新三园**号，系柯某2之母。
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伟龙，广东祥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楷，广东祥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东电网潮州潮安供电局（以下简称“潮安供电局”）因与被上诉人柯镇周、肖静杏、黄淑娜、柯某1、柯某2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5103民初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潮安供电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树礼、被上诉人柯镇周、肖静杏、黄淑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伟龙、陈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潮安供电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柯锡鹏的死亡与上诉人从事的高压电作业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中“柯锡鹏在其自家二楼天台将天台搭建物拆除后的角铁由靠近高压电线一侧的天台外面往楼下传送时，被lOKV高压电电击倒在天台地面”缺乏事实依据，并以此认定“柯锡鹏触电事故发生后，……但均证实柯锡鹏系高压触电致死。经法医鉴定，柯锡鹏符合触电死亡的征象。因此，柯锡鹏高压触电的基本证据成立。”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本案柯锡鹏触电的第一现场是否为其自家二楼天台并无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浮洋派出所及潮州市潮安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询问笔录及事故认定书中关于柯锡鹏触电第一现场的地点均只有其亲戚的陈述，并无其它客观证据予以佐证。其次，柯锡鹏是否系被高压电电击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由潮州市潮安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及潮州市潮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均只能证明柯锡鹏触电致死的事实，但对于其是否系高压电电击致死，并无证据予以证实。原审中证人肖某及柯某3的陈述明显有多处矛盾之处，其中包括以下几点：l.柯某3称柯锡鹏触电时只有他一个人在天台，肖某称他和柯锡鹏都在天台；2.柯某3和肖某对柯锡鹏触电时传送的铁条长度描述不一；3.柯某3称其与柯锡鹏的母亲将柯锡鹏抬到楼下并送至医院，肖某称其与其父亲将柯锡鹏抬到楼下。综上几点可见，证人柯某3及肖某的证言互相矛盾，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另外，上述《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仅鉴定柯锡鹏符合触电死亡的征象，该鉴定意见未对柯锡鹏的尸体进行解剖，没有对尸体的各器官进行全面检查，不能明确确认柯锡鹏是触及家用电源死亡还是高压电死亡。二、本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认定，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承担民事责任，但本案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的前提是柯锡鹏触电致死与上诉人架设的10KV线路高压电有直接因果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对柯锡鹏的死亡结果与上诉人架设的高压电线路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然而，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并不足以证明柯锡鹏系高压触电致死，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柯锡鹏触电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足以证明柯锡鹏触电致死与上诉人架设的10KV线路高压电有直接因果关系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柯镇周、肖静杏、黄淑娜、柯某1、柯某2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首先，被答辩人上诉称“本案柯锡鹏触电的第一现场是否为其自家二楼天台并无直接证据予以证明”。答辩人认为，直接证据是指能够单独直接证明案件主要事实的证据，一审据以认定事实的直接证据有：浮洋派出所的证明及潮安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该证据明确指出柯锡鹏“在其自家二楼天台搬离铁棚材料时不慎触电致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故此，一审判决对于柯锡鹏触电第一现场的事实认定没有问题。其次，证明柯锡鹏系被高压电电击的直接证据有证人柯某3和证人肖某的证言，两者关于柯锡鹏系被高压电电击的证言前后一致，相互佐证，而且我国法律对于亲戚作证并没有回避的相关规定，故一审判决据以认定案件主要事实的证据并无瑕疵。再次，被答辩人上诉称“证人柯某3和肖某的证言互相矛盾，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对此，答辩人认为，面对亲人受高压电电击，生死未卜，一般人难免慌乱而导致记忆混乱，在面对行政机关询问时也容易出错，此乃人之常情。况且，两人关于铁条长度及谁送至楼下的证言并非本案的直接证据，对一审判决的作出并无关键决定性作用。至于柯伟佳称柯锡鹏触电时只有他(柯锡鹏)一个人在天台，肖某称他和柯锡鹏都在天台的陈述，因为柯伟佳证明在柯锡鹏触电时，他是在楼下帮助接铁管的，所以天台究竟还有谁在他完全不可能看到，故而自以为天台只有死者柯锡鹏一个人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这只是他本人的判断，其已在出庭作证时作了充分说明。而肖某是在天台上帮忙，直接目睹了柯锡鹏触电的过程，其证言更是真实可信的，也是认定本案的直接证据。对于潮州市潮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虽然只鉴定柯锡鹏符合触电死亡的征象，但完全没有排除其高压电触电死亡的可能。被答辩人一审过程中表示柯锡鹏不可能是高压电触电致死，现在又说不能确认柯锡鹏是触及家用电源死亡还是高压电死亡。然而，根据本案的相关证据，已完全能证明柯锡鹏是高压电触电致死，该事实依法应当予以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被答辩人上诉称“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的前提是柯锡鹏触电致死与被答辩人架设的l0KV线路高压电有直接关系”。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判决的相关论述，以及相关证据和答辩人上面的论述，都充分证明了柯锡鹏是由于高压电触电致死，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认定被答辩人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承担民事责任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对一审程序的合法性也无异议，依法应予维持。三、被答辩人所作的辩解是为了推脱自己的责任，生怕受到追责，故而不顾事实，信口雌黄。在柯锡鹏刚触电时，其家属马上报告了村委会领导，村领导也即刻通知了被答辩人。然而，在出现触电致人死亡这等重大事故的情况下，被答辩人竟然没有派员到场了解情况，更不用说协商赔偿事宜。被答辩人的行径己引起了死者所在的浮洋镇井里村广大村民的极大愤慨。更有甚者，在本案一审过程中，被答辩人甚至提出答辩人是在“柯锡鹏因为民用电触电致死后故意来“瓦篓”(赖上)供电部门的”等不负责任的言论，更突显出被答辩人及其领导对百姓性命的冷漠，其行为己明显不符合作为国有企业(及共产党员)的起码要求，答辩人将就此向纪检部门反映。
柯镇周、肖静杏、黄淑娜、柯某1、柯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潮安供电局赔偿柯镇周、肖静杏、黄淑娜、柯某1、柯某2因柯锡鹏高压触电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04258.30元；潮安供电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柯锡鹏居住的位于潮州市潮安区浮洋镇井里村新三园大路北的楼房（二层）系2013年间建成使用，楼房前面有潮安供电局于1993年前后架设的10KV输电线路（裸线）经过，楼房的天台围墙与该输电线路基本处在同一高度，输电线路电线与天台的水平距离约2.04米。2016年1月9日下午，柯锡鹏在其自家二楼天台将天台搭建物拆除后的角铁由靠近高压电线一侧的天台外面往楼下传送时，被10KV高压电电击倒在天台地面，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柯锡鹏的亲属向村干部报告，并由村干部向浮洋派出所报警。潮安供电局当天下午接到报告，派员到现场勘查，但认为其线路没有异常，判断没有高压触电。经法医鉴定，柯锡鹏的口周、右掌心、左掌背处可见轻微擦伤痕，损伤轻微，均不构成致命伤；右掌心2处、右足底前外侧1处烧灼伤痕，结合现场调查情况，符合电击形成；柯锡鹏符合触电死亡的征象。2016年2月25日，柯锡鹏的近亲属向潮州市潮安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进行投诉，该局于同年3月2日作出该事故属非生产性事故的事故认定书。另查明：柯锡鹏系农村居民，柯镇周、肖静杏系柯锡鹏的父母，黄淑娜系柯锡鹏的妻子，柯某1、柯某2系柯锡鹏的子女，柯镇周、肖静杏、黄淑娜、柯某1、柯某2均系柯锡鹏的合法继承人。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潮安供电局因其架设的10KV线路高压电造成人身损害的案件，由电力设施产权人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即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柯锡鹏触电死亡系其故意造成的，因此，潮安供电局应对柯锡鹏的触电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柯锡鹏长期生活在潮安供电局架设的高压线附近，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意识到在自家楼房前经过的高压线，但柯锡鹏持角铁往楼下递送，以致超过了高压电线安全范围，没有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具有重大过失，可以减轻潮安供电局60%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潮安供电局辩称柯镇周、肖静杏、黄淑娜、柯某1、柯某2主张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以及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柯锡鹏受到损害的事实与潮安供电局的电作业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经查，柯锡鹏触电事故发生后，其亲属第一时间向有关部门报告了柯锡鹏高压触电的事实，并到公安机关作了询问笔录，虽二位证人的证言在一些细节上有所不同，但均证实柯锡鹏系高压触电致死。经法医鉴定，柯锡鹏符合触电死亡的征象。因此，柯锡鹏高压触电的基本证据成立。潮安供电局提供2016年1月9日洋东站运行情况，证明柯锡鹏触电死亡时间段潮安供电局的PS6000调度自动化系统并未显示10KV斗文线有任何异常，但其所提供的系统记录不能完全排除柯锡鹏高压触电事故的发生。另外潮安供电局认为柯锡鹏鉴定结果与高压电弧放电烧伤的临床损伤特点严重不符以及“死者有可能是右脚踩到电源致触电伤亡”的主张，缺乏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柯镇周、肖静杏、黄淑娜、柯某1、柯某2诉请各项经济损失总计人民币558516.6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44912元、丧葬费32395元、柯镇周赡养费66954.67元、肖静杏的赡养费66954.67元、柯某1抚养费60259.20元、柯某2抚养费87041.06元。另外精神抚慰金25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以下简称“计算标准”）的规定，经核算，①死亡赔偿金12245.60×20年＝244912元；②丧葬费32395元；③柯镇周出生于1958年12月8日，现年57周岁，其没有丧失劳动能力，请求赔偿赡养费66954.67元，没有法律依据；④肖静杏出生于1959年12月12日，现年56周岁，其没有丧失劳动能力，请求赔偿赡养费66954.67元，没有法律依据；⑤柯某1出生于2010年1月18日，现年6周岁，抚养费10043.20×12年÷2人＝60259.20元；⑥柯某2出生于2015年5月14日，现年不足1周岁，抚养费10043.20×18年÷2人＝90388.80元；柯某2请求抚养费87041.0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确定柯镇周、肖静杏、黄淑娜、柯某1、柯某2的精神抚慰金为25000元。以上死亡赔偿金244912元、丧葬费32395元、柯某1的抚养费60259.20元、柯某2的抚养费87041.06元、精神抚慰金为25000元，合计449607.26元。由潮安供电局承担40%赔偿责任计179842.90元。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电网潮州潮安供电局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柯镇周、肖静杏、黄淑娜、柯某1、柯某2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79842.90元。二、驳回柯镇周、肖静杏、黄淑娜、柯某1、柯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022元，由柯镇周、肖静杏、黄淑娜、柯某1、柯某2负担622元，广东电网潮州潮安供电局负担1400元。广东电网潮州潮安供电局负担的受理费已由柯镇周、肖静杏、黄淑娜、柯某1、柯某2预付，广东电网潮州潮安供电局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柯镇周、肖静杏、黄淑娜、柯某1、柯某2。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40%的赔偿责任是否合理合法。
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柯锡鹏的死亡与上诉人从事的高压电作业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柯锡鹏高压触电的基本证据成立系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承担40%的民事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经查，本案触电事故发生后，死者柯锡鹏的家属及其所在井里村的村民已将事故情况及时报警、报告当地村委会干部及告知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一审期间证人柯某3、肖某的证言均证实柯锡鹏高压触电事故的发生地及发生经过；潮州市公安局浮洋派出所出具的《鉴定文书》对柯锡鹏的死因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为“柯锡鹏符合触电死亡的征象”，并无排除柯锡鹏系接触高压电死亡的可能性；潮州市潮安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作出“经调查，二0一六年一月九日下午十五时左右，……柯锡鹏在其自家二楼天台搬离铁棚材料时不慎触电致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属非生产性事故”的事实认定。上述证据均能够相互佐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柯锡鹏系在其自家二楼天台搬离铁棚材料时不慎触电受伤致死，其受到损害的事实与上诉人的电作业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上诉人对柯锡鹏触电的第一现场是否为其自家二楼天台、柯锡鹏是否系被高压电电击提出质疑，认为柯锡鹏也有可能是在别的地方，因触及家用电源、因低压电触电致死，但该主张只是上诉人单方的推测及判断，并无确凿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也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于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本案查明的基本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作为电力设施产权人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对柯锡鹏触电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柯锡鹏自身没有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具有重大过失，应该自负60%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及法律适用正确，对案件的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潮安供电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22元，由上诉人广东电网潮州潮安供电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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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陈 菊
审 判 员 康 森 炎
代理审判员 李 奕 毅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冯泽冰（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