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法刑初字第00391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田某甲，男，1982年4月8日出生于重庆市巴南区，汉族，中专文化，务农，住重庆市南岸区。2013年9月16日因本案自动投案，即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南岸区看守所。
辩护人冯志坚，重庆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以渝南检刑诉（2014）3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某甲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4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晓威、代理检察员陈怡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田某甲及其辩护人冯志坚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15日19时许，被告人田某甲在重庆市南岸区××沱××酒楼饮酒后，驾驶车牌为渝A963**的小型轿车行驶至××沱××医院路段时，将在人行道上迎面行走的被害人刘某甲、王某甲、段某某撞倒。随即，田某甲驾车逃逸，当逃至××沱××KTV路段时，其所驾车辆冲向在××KTV门口坝子上跳舞的人群，将被害人周某甲撞伤。接着，田某甲继续驾车逃逸，并在××沱××路公交总站路段时，将被害人张某甲驾驶的渝BZ99**两轮摩托车（搭载有被害人周某乙）撞倒。之后，田某甲继续驾车逃至××沱××路公交总站内，停车并逃离现场。
被害人王某甲、段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张某甲、周某乙的损伤程度均属轻伤二级，被害人刘某甲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2013年9月16日，被告人田某甲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本案事实。案发后，被告人田某甲已赔偿被害人王某甲、段某某的亲属各30万元，赔偿被害人刘某甲3.4万元，赔偿被害人周某甲5500元，赔偿被害人张某甲2.6万元，赔偿被害人周某乙5.337288万元，各被害人及其亲属均对被告人田某甲表示谅解。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举示了归案经过、户籍资料、驾驶人和机动车查询信息结果、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机动车行驶证和驾驶证、抢救费用垫付通知书、血样提取登记表、赔偿协议、谅解书、收条、死亡证明书、病历资料等书证，被害人刘某甲、周某某、张某甲、周某乙的陈述，证人周某丙、曾某某、张某乙、胥某某、杨某某、刘某甲、陈某某、田某乙、刘某乙、田某丙、王某乙、吴某某、唐某、肖某、周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田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鉴定意见书（附肇事车辆照片），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重庆市××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的乙醇检验报告，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附尸体照片），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图（附交通事故照片），以及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为证，指控被告人田某甲的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并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田某甲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行为应构成交通肇事罪。辩护人冯志坚提出，被告人田某甲在发生第一次撞人行为时，系因避让行人、操作不当导致事故发生，主观心态属于过失，应定性为交通肇事；之后他虽有驾车逃逸并又致多人受伤的行为，但被害人周某甲系因占用公路跳舞被车挂伤，被害人张某甲系因摩托车突然减速，造成被告人田某甲驾驶车辆追尾，后两起事故均属意外发生，被告人田某甲不存在主观心态由过失转变为放任的间接故意，不具有为了逃逸而不顾他人死活、放任事故发生的情形；被告人田某甲致人死亡的情节在第一次事故中已经发生，其后并未再次致人重伤或死亡，其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田某甲系自首，能积极赔偿，无前科劣迹，在羁押期间多次被评为看守所的文明个人，建议对其按交通肇事罪判处，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5日19时许，被告人田某甲在重庆市南岸区××沱××酒楼饮酒后，驾驶其车牌为渝A963**的“起亚”牌黑色K3小车，由××酒楼往××沱码头方向行驶。当行至××医院门前路段时，被告人田某甲因操作不当，其所驾车辆将在人行道上与车相向行走的被害人刘某甲、王某甲、段某某撞倒在地。撞人后，被告人田某甲并未停车，而是驾车逃离。当其逃至不远处的××KTV门口路段时，其所驾车辆又将在××KTV门口坝子上跳舞的被害人周某甲腰部擦伤。接着，被告人田某甲继续驾车逃逸，并在××沱×路公交总站附近路段，将同向行驶的被害人张某甲驾驶的渝BZ99**两轮摩托车（搭载有被害人周某乙）撞倒，继而驾车逃走。之后，其将所驾车辆停在××沱×路公交总站内，随即弃车逃离。
当晚，被害人王某甲、段某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重庆市第×人民医院诊断，被害人刘某甲左膝关节内侧半月板后角撕裂，左膝关节交叉韧带完全撕裂、内侧副韧带部分撕裂，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被害人张某甲左侧第6肋骨骨折，第3腰椎左侧横突骨折，三椎间盘膨出，胸及左上肢等多处软组织擦挫伤；被害人周某乙颅脑外伤，脑震荡、头皮血肿、颜面部皮肤擦挫伤，胸部外伤，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髌骨、股骨内外侧髁等骨挫伤；被害人周某甲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经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刘某甲的左膝关节骨挫伤及左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被害人张某甲左侧第6肋骨骨折及第3腰椎左侧横突骨折，被害人周某乙左侧第4、8、11肋骨共3处骨折，其损伤程度均属轻伤二级。
次日，被告人田某甲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本案事实。案发后至今，被告人田某甲已赔偿被害人王某甲、段某某的亲属各30万元，赔偿被害人刘某甲3.4万元，赔偿被害人张某甲2.6万元，赔偿被害人周某乙5.337288万元，赔偿被害人周某甲5500元。各被害人及死亡被害人的亲属均对被告人田某甲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田某甲于2013年9月16日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2、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田某甲的年龄和身份情况，以及被害人王某甲、段某某等人的身份情况。
3、住院病历、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王某甲、段某某分别因被车撞于2013年9月15日死亡，被害人张某甲、周某乙、周某甲、刘某甲因被车撞而受伤住院治疗。
4、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证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9月15日对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的被告人田某甲及其渝A963**车采取了扣车、扣证等强制措施。
5、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驾驶人和机动车信息，证实被告人田某甲、被害人张某甲的驾驶资格及其所驾车辆情况。
6、血样提取登记表证实，民警于2013年9月16日13时25分至30分对被告人田某甲抽取静脉血液。
7、情况说明证实，因被告人田某甲酒后开车肇事逃逸，归案后提取其静脉血液的时间距酒后已近18个小时，故检验报告中未检出乙醇含量。
8、赔偿协议、收条、谅解书证实，被告人田某甲已对死亡被害人的亲属及受伤被害人进行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一方的谅解。
9、看守所在押人员表现评鉴表证实，被告人田某甲在被羁押期间表现良好，先后两次被评为“文明个人”。
（二）被害人的陈述，
1、被害人刘某甲的陈述证实，2013年9月15日19时40分许，她与段某某、王某甲从××沱溜冰场往镇政府方面行走，走在××医院一侧的人行道上，她走在前面，段、王二人在其身后不远。当其行至××医院大门口下行约5米处时，一辆小轿车突然冲上人行道，向她撞过来，她当时就被撞晕了，醒来时已在医院里。当时那段路上只有这一辆车经过。
2、被害人周某甲的陈述证实，2013年9月15日晚7点40分左右，她在××沱××KTV路段的一个广场跳舞，突然被一辆黑色轿车撞了，轿车开得很快，没有停就往×公交总站方向跑了。该广场与道路相连接，没有隔离带，白天可以停车，晚上有很多人跳舞。她的右侧腰部被车子撞了，左脚被压伤。
3、被害人张某甲的陈述证实，2013年9月15日19时50分许，他驾驶二轮摩托车，搭载周某乙行驶至服务公司门口时，对面一辆来车的车灯很亮，他于是减速，结果感觉摩托车尾部被撞，他和摩托车都倒下，他看见是一辆黑色轿车从后面将他撞了，这辆黑色轿车没有停下就逃逸了。等他追到汽车总站时看见站内停着撞他的那辆小车渝A963**，但是车上已没有人了。
4、被害人周某乙的陈述证实，2013年9月15日晚7点多钟，他在××医院附近一路口搭乘张某甲的二轮摩托车，往×公交总站方向回家。当行至快到公交总站时，他搭乘的摩托车被后面一辆黑色轿车撞了，摩托车连人带车倒在地上，黑色轿车没有停下就朝码头方向开走了。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15日19时40分许，他沿道路右侧往××KTV方向行走，行至××医院路段的人行道时，一辆黑色起亚牌小轿车从其左侧擦身而过，他差点被撞，他以为是谁开玩笑，正要骂人，结果这辆轿车突然向左猛打方向，然后又往右甩回来，当时右侧路边正有五、六个人从××KTV方向走下来，与他走在同一侧路边，车子往右甩回来将其中三人撞倒在地，之后该车并未停车，而是立即往KTV方向开走了。被撞的三人当时都正沿他同一侧人行道的路边行走。
2、证人曾某某的证言证实，9月15日晚，他正在××医院门口的院子里，听到外面街上有人吼：“撞人了，车子跑了。”他立即跑出来看，发现路上躺着三名老太婆，未看见车辆。周围群众都说车子撞人后跑开了，他于是报警。
3、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9月15日19时40分许，她与周某甲等百多人在×KTV坝子跳舞，周某甲站在最外面一排，突然听见“砰”的一声，周某甲被一辆黑色轿车撞了，随后黑色轿车往码头方向逃跑。周某甲当即坐在地坝上称腰痛，其腰部被车子撞了，左脚也被压。
4、证人胥某某的证言，与证人张长容的证言相互一致。
5、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当晚田某甲在×酒楼喝酒后离开。
6、证人吴成贵的证言证实，当晚他与妻子王中玉、田正华夫妇、唐俐夫妇等人在“××酒楼”吃饭喝酒，晚上19时左右，田某甲也来了，还敬了大家两回酒。他不清楚田某甲何时离开。吃完饭后出来，他听说一辆黑色轿车撞了三个人，后听说被撞的人中有人死了。
7、证人王中玉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吴成贵证实的内容相印证。
8、证人田礼的证言证实，当天中午田某甲与其在一起吃饭喝酒，晚上听说有辆轿车撞了人后停在公交总站，他立即认出是田某甲的车。
9、证人刘敏的证言证实，其前夫田某甲于9月15日上午开车去参加同学婚礼，当晚晚饭后，他听说发生了交通事故，就去看热闹，结果发现田某甲的车停在公交总站内，车头有撞击痕迹。后与田某甲通过电话联系未果。
10、证人杨连平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15日19时40分左右，他看见田某甲的小轿车停在××沱公交总站，但田某甲未在车上。他听见有人说田某甲的车撞了人，就给田某甲打电话，但未打通。
11、证人田正华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15日晚，他看见其子田某甲在酒楼喝酒，后他听说田某甲驾车撞了人，给田某甲打电话，一直未打通。
12、证人刘颖的证言证实，黑色起亚K3轿车平时由她和田某甲驾驶，9月15日她未驾驶过该车，当晚她听说田某甲开车撞了人。
13、证人周浪的证言证实，田某甲驾驶有一辆黑色起亚K3轿车，9月15日晚他听说田某甲驾驶该车撞了人。
（四）鉴定意见
1、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甲因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段某某因颅脑及胸部脏器损伤死亡；被害人刘某甲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被害人张某甲、周某乙的损伤程度均属轻伤二级。
2、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技术鉴定中心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鉴定意见书（附照片）证实，被告人田某甲驾驶的渝A963**车传动、行驶、转向、制动性能均有效。
3、重庆市八益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田某甲于案发时驾驶渝A963**车的车速为46Kkm／h。
4、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田某甲承担此次连续撞人、撞车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甲、张某甲等六名被害人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
（五）勘验、检查等笔录
1、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交通事故照片证实，渝A963**小轿车在第一现场即南岸区××沱××医院路段撞人后，往第二现场即××沱××KTV路段逃逸，至第三现场即××沱×公交车总站路段撞了一辆摩托车，该肇事小轿车最后停放在×公交车总站内，车门未锁，车内无人，车内有驾驶证、行驶证各一本，车主为被告人田某甲。第一现场××医院路段有被撞行人的鞋子散落于人行道上，人行道上有两处血迹，且道路左侧路肩上有车胎擦痕；第二现场××KTV路段的一侧为人行道，另一侧为一小坝子；第三现场处有一辆两轮摩托车倒置于道路上；渝A963**车车头受损严重。
2、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田某甲于2013年9月19日指认其于同年9月15日晚喝酒的地点是××沱“××酒楼”，其驾车撞倒三名行人的地点是××医院路段，其在逃逸时撞倒一名行人的地点是××沱××KTV路段，其撞上一辆两轮摩托车的地点是××沱×公交总站路段。
3、提取笔录、监控录像及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9月16日提取同月15日在交通事故发生路段的监控录像，从该监控录像虽无法看清撞人车辆的牌照，但监控录像中出现的黑色轿车可认定为被告人田某甲所驾渝A963**车。
（六）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田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他于2013年9月15日中午吃饭时饮酒，当晚在××沱“××酒楼”吃饭时又饮酒。晚饭后，他驾驶其渝A963**小车往××沱公交总站方向行驶，当行驶100多米至××医院路段时，他看见左前方有行人，就向右打方向盘，结果车子撞向右前方的人群，撞人后他驾车逃跑，在乐翻天路段又撞了一名行人。他继续开车跑，随后，他的车子将一辆两轮摩托车挂倒了。他将车开到公交总站停下后，就往一片树林逃逸。因为是酒后开车撞了人，他感到很害怕，心里慌张，所以未停车。
本院认为，被告人田某甲无视交通法规和公共安全，在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连续多次撞倒行人和其他车辆，造成二人死亡和四人受伤（其中轻伤二人、轻微伤一人）的严重后果，严重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对于被告人田某甲及其辩护人冯志坚提出田某甲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由于被告人田某甲于案发次日归案，未检测出其血液中的酒精含量，不能判定其案发时是否醉酒驾驶机动车，但多名证人证实被告人田某甲系酒后开车，其本人亦对此供认不讳。被告人田某甲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已经存在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情形，其驾车多次冲撞行人和其他车辆，并连续逃逸，造成多人伤亡，主观上对危害结果的发生持放任态度，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间接故意，其行为完全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构成要件，论罪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故被告人田某甲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被告人田某甲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减轻处罚。同时鉴于其是间接故意犯罪，与直接故意驾车撞击车辆、行人的犯罪相比，主观恶性较轻，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及其亲属的谅解，在被羁押期间表现良好，具有悔罪表现，故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冯志坚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能够成立，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田某甲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已折抵依法羁押日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6日起至2018年9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强华
人民陪审员 张鼎惠
人民陪审员 高道云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