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71民终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粤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丰乐南路**号***房。法定代表人：王璐珈，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谭红斌，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温建锋，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拥军，男，汉族，1972年6月6日出生，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代理人：崔勇刚，广东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艳，男，汉族，1983年4月7日出生，住湖北省枣阳市，上诉人广州市粤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拥军、张艳艳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5）广铁法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粤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温建锋、被上诉人张忠镇的委托代理人崔勇刚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粤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2、驳回胡拥军对粤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张艳艳承担胡拥军的全部诉讼请求；4、由胡拥军、张艳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胡拥军不是鄂Ｆ×××××车辆所有权人，但有权主张运费错误。胡拥军没有提供该车辆在管理部门的登记备案材料，仅凭车辆行驶证无法证明2011年4月至2012年5月期间该车辆的所有人就是王秀珍，不能排除属于案外人。即使是王秀珍所有，王秀珍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依法应当参加诉讼，对胡拥军的行为进行追认。且胡拥军提供的户口本不能证明在该期间其与王秀珍是夫妻关系，车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胡拥军无权起诉。（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胡拥军不是涉案车辆所有权人，无权就该车辆对外签订合同，故《新钢铁成品钢材运输合同》无效。2、《欠条》是张艳艳单方出具，加盖的业务专用章也不是粤豪公司的合法公章。3、粤豪公司与长顺达公司之间不存在合作关系，其出具的《结算单》是单方制作，没有粤豪公司的合法盖章，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证明》是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三）一审法院没有追加王秀珍为本案当事人，遗漏了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四）胡拥军与张艳艳是亲戚关系，且事后补签合同，存在恶意串通，伪造公司印章，通过虚构运费的事实的犯罪嫌疑，依法应当中止审理并移送公安机关。被上诉人胡拥军辩称：1、粤豪公司在此前对双方的运输合同关系没有否认。2、粤豪公司反复提到张艳艳涉嫌伪造公章，但公安机关已经撤销了案件，也没有对张艳艳作出任何处分。3、胡拥军是否为涉案车辆的权属人已经很清楚。张艳艳在二审期间未作陈述。胡拥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粤豪公司向胡拥军支付运费37300元及依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月19日至还款日止的利息，并由张艳艳对上述债务及利息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粤豪公司、张艳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6日，粤豪公司将长顺达公司委托其承运的钢材交予胡拥军使用车牌号为鄂Ｆ×××××的车辆承运，双方签订《新钢铁成品钢材运输合同》，就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经粤豪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即张艳艳签名并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胡拥军为粤豪公司进行运输，但粤豪公司未支付运费。胡拥军提供了张艳艳于2013年1月19日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胡拥军鄂Ｆ×××××车2011年4月至2012年5月运费47300元（大写：肆万柒仟叁佰元整），本人承担连带责任”。胡拥军还提供了长顺达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2010年9月，长顺达公司与粤豪公司签订珠三角钢材成品运输合同，分包了部分运输业务予粤豪公司，至2012年9月合同期满。长顺达公司与粤豪公司合作期间，粤豪公司的车牌如下：粤Ａ×××××、粤Ａ×××××、鄂Ｆ×××××……等等为长顺达运输，长顺达与粤豪公司之间的运输费用已经结清”。胡拥军在起诉状中自认涉案运费粤豪公司已支付10000元。粤豪公司虽否认与胡拥军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但经一审法院释明，明确表示放弃对涉案运输合同上所盖公章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另查明，张艳艳曾是粤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2014年4月15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黄埔分局批准，粤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该司再次变更法定代表人为王璐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胡拥军与粤豪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二、胡拥军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关于胡拥军与粤豪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胡拥军以其持有的运输合同、时任粤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艳艳出具的欠条、长顺达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结算表主张粤豪公司拖欠运费，粤豪公司则提供了公司变更资料、合作协议进行抗辩否认双方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胡拥军提供的涉案运输合同经粤豪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张艳艳签字并加盖公章，明确表明粤豪公司与胡拥军成立运输合同关系；其次，胡拥军提供的长顺达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在粤豪公司与长顺达公司运输合作期间，粤豪公司的车牌如下：……鄂Ｆ×××××……等等为长顺达运输”，亦可佐证胡拥军使用涉案车辆鄂Ｆ×××××为粤豪公司承运货物的事实。粤豪公司虽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其否认双方存在涉案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运费的承责主体问题。胡拥军提供了张艳艳出具的欠条主张粤豪公司、张艳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粤豪公司抗辩，上述债务其不知情，亦不追认，应按张艳艳签字确认的合作协议约定由张艳艳本人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欠条系基于粤豪公司与胡拥军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产生，张艳艳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胡拥军进行运费结算系职务行为，应由粤豪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粤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并不影响公司债权债务的承担，其内部关于债务承担的约定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故粤豪公司上诉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胡拥军要求张艳艳本人就粤豪公司拖欠的运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因张艳艳本人明确表示同意，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胡拥军主张的欠款利息，应从其权利主张之日起算，故一审法院认为从其起诉之日起算为宜。二、关于胡拥军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粤豪公司抗辩胡拥军并非涉案车辆鄂Ｆ×××××的所有权人，无权主张该车辆承运货物所产生的运费。经查，胡拥军提供的户口本、涉案车辆行驶证等证据证实，涉案车辆登记在胡拥军妻子王秀珍名下，属于夫妻共同所有，并且，涉案运输合同系由胡拥军签订并实际履行，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胡拥军有权就涉案运费向粤豪公司主张权益，故一审法院确认胡拥军系适格原告，粤豪公司相应抗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粤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拥军运费人民币37300元及利息（以373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4年3月13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二、张艳艳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胡拥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73元，由粤豪公司、张艳艳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二审补充查明如下：1、长顺达公司出具的《证明》中涉及（2016）粤71民终55号案件中的车辆粤Ａ×××××，在该案中，本院向长顺达公司调查《证明》的真实性，长顺达公司书面回复本院确认《证明》是其出具，同时确认本案涉案车辆鄂Ｆ×××××从2011年4月14日起参与运输。粤豪公司对长顺达公司复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复函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张艳艳、刘宁、庄勇于2013年11月18日签订了《广州市粤豪物流有限公司股份合作协议》，约定三人自愿合伙经营粤豪公司，2013年12月1日之前粤豪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张艳艳个人承担。3、胡拥军提供的涉案车辆的行驶证显示，该证的发证日期是2011年3月。本院认为，本案是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仅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粤豪公司的上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粤豪公司是否欠付胡拥军运费；二、胡拥军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关于争议焦点一。胡拥军主张粤豪公司欠付其运费，应当举证证明。胡拥军提交了《新钢铁成品钢材运输合同》、时任粤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艳艳出具的《欠条》作为主要证据，张艳艳在一审中也出庭对欠付运费予以确认。现粤豪公司否认与胡拥军存在涉案运输合同关系，认为《欠条》是张艳艳单方出具，并主张由于张艳艳将粤豪公司部分股权转让且粤豪公司已更换法定代表人，张艳艳认可欠付涉案运费的行为存在恶意串通、虚构公司债务的嫌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胡拥军提供的《新钢铁成品钢材运输合同》以及长顺达公司出具的《证明》、《成品运输结算表》等可以反映出涉案车辆与粤豪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其次，粤豪公司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张艳艳出具《欠条》的行为属于虚构债务。且张艳艳是在其转让粤豪公司部分股份之前出具《欠条》，《欠条》中明确了张艳艳承担连带责任，张艳艳与受让部分股份的刘宁、庄勇签订的《合作协议》亦约定2013年12月1日之前粤豪公司的债务由张艳艳个人承担。虽该协议不影响粤豪公司对外承担债务，但从债务的内部分担来看，该债务的最终承担者仍可能是张艳艳本人。故从出具《欠条》的时间来看，张艳艳虚构债务的可能性相对较低，从债务的最终承担来看，其虚构债务的目的不明确，在粤豪公司也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粤豪公司关于张艳艳虚构债务的主张不予采纳，对其以本案涉嫌犯罪为由要求中止审理的申请不予同意。最后，出具《欠条》时，张艳艳是粤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从事民事活动。且现有证据显示是胡拥军与粤豪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并非为张艳艳提供运输，张艳艳出具《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并非代表个人。故粤豪公司认为《欠条》不对其具备法律效力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综合胡拥军提供的一系列证据来看，证明力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要求，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粤豪公司应向胡拥军支付欠付的运费及利息，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胡拥军提供的户口本、涉案车辆行驶证，可以证明涉案车辆从2011年3月起登记在胡拥军的妻子王秀珍名下，胡拥军主张其使用该车辆进行运输符合情理。涉案运输合同由胡拥军签订并履行，胡拥军是涉案运输合同关系的主体，有权向粤豪公司主张运费，是本案适格原告。至于涉案车辆是否为胡拥军与王秀珍的夫妻共同财产、是否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之一，并不影响运输合同主体的认定，故粤豪公司认为应当追加王秀珍为本案当事人，与待证事实没有必然关联，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粤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5元，由上诉人粤豪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游江宏代理审判员  刘海燕代理审判员  张 珣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丘夏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