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6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甲，户籍地址广东省五华县。
委托代理人：杨会明，广东穗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甲，户籍地址广东省五华县。
委托代理人：李妮珊，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炬，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某甲。
上诉人黄某甲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一初字第2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陈某甲与黄某甲于1997年5月相识，××××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陈某甲与黄某甲于××××年××月××日生育一子陈某乙、××××年××月××日生育一女陈某丙。黄某甲于××××年××月××日与前夫生育一子李某甲，陈某甲与黄某甲结婚后，李某甲跟随其共同生活。2013年，陈某甲、黄某甲购买了位于广州市黄埔区笔岗村斗园一街3号503房（以下简称黄埔503房），该房屋没有房产权证。
位于增城市新塘镇大林边一路2号2幢1303房（以下简称新塘1303房）的建筑面积为38.4平方米，产权人登记为李某甲，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他项权利人为工商银行，登记抵押日期为2014年1月23日，抵押权利价值为286792元。该房屋的售房款20万元于2014年1月18日缴交，发票付款方为李某甲。
2014年11月10日，黄某甲向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陈某甲离婚。同年12月12日，该院作出（2014）梅某一初字第371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当事人经该院主持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黄某甲与陈某甲自愿离婚。二、婚生男孩陈某乙由陈某甲抚养，女孩陈某丙由黄某甲抚养，抚养费均由陈某甲负责；小孩未成年以前应共同居住生活，黄某甲不得带到其他地方居住；小孩长大后随父随母，由其自择。三、黄埔503房的房产归小孩陈某乙、陈某丙共同使用，陈某甲、黄某甲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私自转卖；黄某甲应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三十日内搬出他处居住，陈某甲不得带其他女人进去居住。四、陈某甲、黄某甲共同欠陈锦联债务95000元，由陈某甲负责偿还45000元，黄某甲偿还50000元（黄某甲从2015年1月8日起每月偿还2000元给陈某甲转给陈锦联直至还清为止），如果黄某甲未按期偿还，则陈某甲有权申请执行全部债务。
陈某甲就其主张还提交如下证据：（1）五华县横陂镇班鱼村委会于2015年5月27日出具的证明记载：李某甲是黄某甲在1997年带着过来的，从那时到现在，在增城新塘镇大林边二路（注：原文）二幢房是陈某甲、黄某甲共同出资购买。（2）发票记载：律师费12500元。
黄某甲就其主张还提交如下证据：（1）落款日期为2013年10月25日的借条记载：李某甲借黄某乙现金7万元，担保人黄某甲。（2）民事起诉状记载：陈某甲于2015年5月26日提起诉讼要求陈某丙由其抚养。（3）李某甲的社保卡、工作证、单位证明，其中社保卡记载：发卡日期为2014年11月13日。
一审庭审中，陈某甲、黄某甲双方均确认黄某甲在离婚前没有工作，新塘1303房现由黄某甲与陈某丙居住，黄埔503房由李某甲居住。陈某甲称家里的证件都被黄某甲拿走了，其起诉抚养权案已撤诉，李某甲自5岁起跟随陈某甲一起生活，李某甲在2014年11月前是没有工作的；陈某甲与黄某甲结婚后在东莞买了一套房屋，2013年9月以51万元卖了东莞房屋后用其中的39万元购买了黄埔503房，剩余10万多元由黄某甲拿着，后黄某甲就用卖东莞房屋的余款购买了新塘1303房；陈某甲一家一直是在黄埔503房居住，黄某甲离婚后搬到新塘1303房居住之后，陈某甲才发现黄某甲买了新塘1303房；现黄某甲占着两套房屋，陈某甲无家可归。黄某甲称其没有工作，黄某乙是其弟弟，新塘1303房是李某甲购买并由其还银行房贷。
原审法院认为：陈某甲与黄某甲于2014年12月经五华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就离婚及债务、抚养婚生儿女、黄埔503房权属的问题已达成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予以履行。
对于新塘1303房的权属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三条“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的规定，依陈某甲提供的广州市房地产产权情况表及黄某甲、李某甲提供的购房发票、房产证显示，新塘1303房的权属登记人为李某甲。该房屋的所有权系不动产物权，一般而言，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准，即经依法登记的不动产物权才能发生效力。现该房屋登记在李某甲名下，且该登记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在陈某甲没有证据证明该房屋存在登记错误的情形下，根据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准的一般规则，该房屋的所有权本应由李某甲所有。但是，依黄某甲所述“李某甲在2008年10月至2012年5月期间在罗岗区火村镇赵溪村从事理发工作，月工资3000多元…”，李某甲于1993年3月出生，其在2008年10月年仅15周岁，即使其是在乡村从事该工作，也不可能月收入达3000多元，这明显与其年龄及当时的经济环境不符，有违常理，因此，在黄某甲、李某甲未能举证证明该房屋于2014年1月18日缴交20万元购房款是李某甲个人完全出资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该20万元购房款为李某甲的个人财产，且黄某甲自述其在离婚前并没有工作，故该20万元购房款属于陈某甲与黄某甲的夫妻共同财产，但陈某甲与黄某甲在离婚协议中并没有提及或约定该款项的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四十七条“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规定，对该夫妻共同财产20万元，原审法院认定由陈某甲享有12万元（20万元×60%），黄某甲享有8万元（20万元×40%）。按新塘1303房产权登记中抵押权权利价值显示该房屋价格为286792元，就该房某、黄某甲已向开发商缴交购房款20万元，余下房款86792元（286792元－20万元）为银行借贷。在陈某甲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银行还贷是由黄某甲支付的情况下，法院采纳黄某甲的主张，认定余下房款86792元由李某甲向银行按月还款。因此，新塘1303房按各方共同出资、还贷的比例由各方按份共有，故陈某甲占有新塘1303房的份额为40%（12万元÷286792元≈40%），黄某甲占有新塘1303房的份额为30%（8万元÷286792元≈30%），李某甲占有新塘1303房的份额为30%（86792元÷286792元≈30%）。
对于李某甲是否搬离黄埔503房的问题，依前所述，黄埔503房是陈某甲与黄某甲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在庭审中明确该房屋没有产权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陈某甲与黄某甲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已约定黄埔503房归陈某乙、陈某丙共同使用，即陈某乙、陈某丙是黄埔503房的使用权人，陈某甲与黄某甲并非该房屋的使用权人，因此，本案陈某甲并非是涉及与该房屋相关处置诉讼的适格主体，故对陈某甲主张李某甲搬离黄埔503房，不予支持。
对于律师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的规定，委托律师代理民事诉讼并非法定，而是自愿；且对律师代理费的承担，我国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因此，陈某甲要求律师提供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应由其本人承担，故对陈某甲主张律师费由黄某甲承担，不予支持。
李某甲经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亦无书面应诉及举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6年2月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位于增城区（原增城市）新塘镇大林边一路2号2幢1303房的房产由陈某甲与黄某甲、李某甲按份共有，陈某甲对该房屋享有40%的份额，黄某甲、李某甲对该房屋各享有30%的份额。二、驳回陈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元，由黄某甲负担。
判后，黄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对证据的采纳存在选择性与倾向性。首先，李某甲初中毕业就出来工作，至今没有长时间待业过，长期有稳定的收入。工作时间7年多了，正常理解是有能力支付一个小户型房子的首付，且购房时向自己的舅舅借了有息借款7万元。一审提供了证据予以证实，但法院未予采纳。其次，李某甲所有新塘1303房某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能证明黄某甲有出钱，唯一的依据是陈某甲在法庭上所讲黄某甲婚姻期间出卖了东莞的房子有10余万元的剩余房款。事实上该款早已用于了黄埔503房子的装修，该笔款项已经用在了双方赠送给小孩的房子上，实际上也已经处分了。再次，五华县横陂镇斑鱼村民委员会证明新塘1303房为陈某甲、黄某甲夫妻共同财产购买，一审法院应该不予认定并采信，该村委会不是房产的开发商，也不是房屋管理局，更不是其家庭成员，对其家庭财产不了解也无法清楚房屋购买的出资情况。五华县横陂镇斑鱼村委会根本就不是该房屋的知情人，这样证明被一审法院采信匪夷所思。最后黄某甲没有收入没有存款，还承担了婚姻期间的债务，婚内不存在有未分割的财产，法院无中生有认定新塘1303房为夫妻共同财产严重违背了事实。一审对房子的价值认定错误，新塘1303房总价是28万，首付款8.4万，欠银行存款19.6万，一审判令银行欠款李某甲偿还且将房款40％现金12万元为陈某甲所有，超出了房屋的实际价值显失公平。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新塘1303房房屋的所有人为李某甲。一审以其房产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将其变更所有权人，侵犯了李某甲的合法财产权利。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认定新塘1303房并非黄某甲和陈某甲的共同财产；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某甲承担。
被上诉人陈某甲答辩同意原审判决，认为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诉讼费由黄某甲承担。
原审被告李某甲答辩同意黄某甲的上诉意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黄某甲提供户名为李某甲，卡号为62×××92，账号为36×××17，起始日期为2013年1月日，截止日期为2016年2月29日的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李某甲购房时向银行贷款20万，这笔贷款是李某甲在还贷的。被上诉人陈某甲质证认为后面的余款确实是李某甲供款的，是首期款是上诉人黄某甲拿着夫妻共同财产去买的涉案房屋。原审被告李某甲则认为这份银行流水能证明是其在供楼。
原审被告李某甲提供中国工商银行广州新塘支行2014年1月9日给李某甲的《供楼通知》及李某甲和中国工商银行广州新塘支行银行的《贷款协议》，拟证明新塘1303房是李某甲购买。上诉人黄某甲对此无异议，被上诉人陈某甲认为李某甲并没提起上诉，这些证据一审也没提交，故对上述材料的三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新塘1303房的权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陈某甲主张对上述房产拥有产权，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虽然争议房屋的购买时间在陈某甲与黄某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房屋登记在李某甲名下，陈某甲并无证据证实其拥有份额。至于能否从李某甲的从业、收入等情况认定李某甲的购房出资不属于其个人财产，从而推定其中的20万元购房款属于陈某甲与黄某甲的夫妻共同财产，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调处，陈某甲可另案解决。综上，黄某甲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有误，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一初字第206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某甲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均由被上诉人陈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琳
审判员 赵剑奕
审判员 钟淑敏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孙丽维
邱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