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民终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永诺信（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张晓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天津致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大荒食品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名为北大荒食品产业园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法定代表人：周志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继江，黑龙江鑫元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大荒韩美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化市。法定代表人：付殿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利，该公司副经理。上诉人中永诺信（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大荒食品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产业集团公司）、北大荒韩美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以下简称农垦中院）（2016）黑81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诺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被上诉人产业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继江，被上诉人韩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诺信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产业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诉讼标的达1.2亿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规定，应由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管辖，农垦中院受理本案，并对本案审理不当。二、产业集团公司在《购销合同》中金额修改处加盖公章，落款处加盖其法定代表人名章，并在27份《抵押合同》加盖公章，表明产业集团公司对《购销合同》知情并认可，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购销合同》及27份《抵押合同》已在房产管理部门存档备案，表明双方抵押权是基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非产业集团公司诉称的借贷法律关系。诺信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提供担保，系对产业集团公司与韩美公司直接借款合同的认可和信任，《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诺信公司为韩美公司从产业集团公司处取得借款提供担保，本案中，产业集团公司将借款出�给肇东北大荒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冷链公司），冷链公司又将款项转借给韩美公司超出了诺信公司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范围，不应对三方借贷关系承担担保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审判程序违法，应驳回产业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产业集团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不违反级别管辖规定。案涉《购销合同》不真实，产业集团公司与诺信公司在此之前从未有过任何经济往来，不可能向诺信公司出售1.625亿元高粱，按照《购销合同》第三条约定，产业集团公司每月按期向诺信公司供货，但从2015年8月25日到2016年8月产业集团公司提起诉讼，产业集团公司从未向诺信公司交付过高粱，亦未向产业集团公司催要货物，其行为违背常理，《购销合同》落款处亦没有加盖产业集团公司的公章予以确认。产业集团公司与韩美公�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且款项全部实际支付给韩美公司，到期后借款至今未偿还，《最高额抵押合同》上所加盖的诺信公司公章经鉴定确实是诺信公司备案使用的公章，《最高额抵押合同》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已经办理抵押登记取得他项权证书，诺信公司应依法承担法律责任，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美公司辩称，依法驳回诺信公司上诉，维持原判。产业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韩美公司给付借款本金97,880,402元，支付利息4,310,074元；二、韩美公司给付经营期间亏损17,809,524元；三、诺信公司提供抵押的房产拍卖、变卖或折价款在1.2亿元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8日至2016年7月10日期间，产业集团公司与冷链公司、韩美公司之间存在四笔借款：第一笔：2015年9月28日，产�集团公司作为出借人与借款人冷链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冷链公司向产业集团公司借款50,000,000元，用于支付韩美公司技术改造项目资金，利率标准为集团同期资金成本利率，每月21日前支付利息，还款期限截止至2016年3月27日。冷链公司与韩美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内容同产业集团公司与冷链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冷链公司出具《资金使用承诺书》一份，承诺此笔借款专款专用并按期偿还本息，若未能实现承诺，愿意承担责任并自愿接受处理。产业集团公司向冷链公司转款50,000,000元，冷链公司向韩美公司转款50,000,000元。冷链公司、韩美公司出具《借款情况说明》，说明此笔借款是韩美公司向产业集团公司借款，由冷链公司转借。第二笔：2016年1月5日，产业集团公司作为出借人与借款人冷链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冷链公司向产业集团公司借款40,000,000元，用于支付韩美公司速食米饭项目资金，利率标准为集团同期资金成本利率，每月21日前支付利息，还款期限截止至2016年7月4日。冷链公司与韩美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内容同产业集团公司与冷链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冷链公司向产业集团公司申请《北大荒韩美食品有限公司关于项目资金的请示》一份，主要内容为韩美公司韩国风味速食保鲜米饭米粥及各种配菜项目计划总投资100,000,000元，于2015年9月28日，产业集团公司已拨款50,000,000元，为保证项目顺利进行，现请示资金40,000,000元，全部用于速食米饭项目建设。韩美公司向冷链公司申请《北大荒韩美食品有限公司关于项目资金的请示》一份，主要内容与冷链公司向产业集团公司出具的申请相同。冷链公司出具《资金使用承诺书》一份，承诺保证此笔借款专款专用并按期偿还本息，若未能实现承诺，愿意�担责任，并自愿接受处理。产业集团公司向冷链公司转款40,000,000元，冷链公司向韩美公司转款40,000,000元。冷链公司、韩美公司出具《借款情况说明》用以说明此笔借款是韩美公司向产业集团公司借款，由冷链公司转借。第三笔：2016年1月29日，产业集团公司作为出借人与借款人冷链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冷链公司向产业集团公司借款7,846,700元，用于支付农产品冷链一期项目建设工程款，利率标准为集团同期资金成本利率，每月21日前支付利息，还款期限截止至2016年7月28日。冷链公司与韩美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内容同产业集团公司与冷链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冷链公司出具《资金使用承诺书》一份，承诺保证此笔借款专款专用并按期偿还本息，若未能实现承诺，愿意承担责任并自愿接受处理。韩美公司出具《资金使用承诺书》一份，内容与冷链公司�具的相同。产业集团公司向冷链公司转款7,846,700元，冷链公司向韩美公司转款7,846,700元。冷链公司、韩美公司出具《借款情况说明》，说明此笔借款是韩美公司向产业集团公司借款，由冷链公司转借。第四笔：2016年7月20日，产业集团公司作为出借人与借款人冷链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冷链公司向产业集团公司借款33,702.48元，用于支付电费，利率标准为集团同期资金成本利率，每月21日前支付利息，还款期限截止至2017年1月19日，借款方可提前还款但应提前告知。冷链公司与韩美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内容同产业集团公司与冷链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冷链公司出具《资金使用承诺书》一份，承诺保证此笔借款专款专用并按期偿还本息，若未能实现承诺，愿意承担责任并自愿接受处理。韩美公司出具《资金使用承诺书》一份，内容与冷链公司出具的相同。�业集团公司向冷链公司转款33,702.48元，冷链公司向韩美公司转款33,702.48元。冷链公司、韩美公司出具《借款情况说明》用以说明此笔借款是韩美公司向产业集团公司借款，由冷链公司转借。2016年8月1日，即第四笔借款期间韩美公司向产业集团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第一、二、三笔借款已到期限；上述借款实际借款人、用款人为韩美公司，韩美公司尽快筹款偿还，如未能偿还发生法律纠纷同意向农垦中院提起诉讼解决，此承诺系韩美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8月25日产业集团公司、韩美公司及诺信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主要内容为：1.诺信公司提供用于抵押的资产价值不低于壹亿陆仟贰佰万元，为韩美公司经营风险做抵押，韩美公司在2015年8月以后的公司经营活动中发生财产损失风险，由韩美公司全部承担，如果韩�公司不能承担则由诺信公司的抵押资产进行变现偿付。韩美公司从产业集团公司取得的借款和黑龙江农垦北大荒商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韩美公司担保取得的银行贷款同期合计最高金额不得超过本合同小区配套于抵押的资产之市值；2.所担保的主债权是指自2015年8月25日至2018年8月24日期间，韩美公司因负责产业集团公司的投资公司生产经营所承担的损失和风险。上述期间仅指主合同签订时间，不包括债务到期时间；3.韩美公司在2015年8月25日至2018年8月24日期间，从产业集团公司取得的借款和产业集团公司为韩美公司担保取得的银行贷款同期合计额度。诺信公司同意到2018年8月24日止，如果韩美公司在约定期间发生经营损失或者未能收回的应收款项等存在回收风险的，可立即以诺信公司的抵押资产进行变现偿付，无需经诺信公司确认；4.担保范围包括：诺信公司以其提供�抵押资产负责韩美公司在2015年8月25日至2018年8月24日期间，主合同项下韩美公司从产业集团公司取得的借款和产业集团公司为韩美公司办理银行贷款进行担保的保证担保额度内的借款安全。包括主合同借款和担保范围内的债权本金、利息等；5.抵押人以本合同项下的《抵押物清单》所列财产作为抵押物设定抵押；6.本合同项下抵押物依法必须办理抵押登记。2015年8月26日，依据《最高额抵押合同》后附列抵押物明细，本案当事人在天津市南开区房地产管理局办理，证号为房地他证津字第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号《房屋他项权证》，共计二十七本。2015年8月27日，经产业集团公司委托黑龙江广润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黑广润源评字[2015]044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对诺信公司提供的二十七处房产，建筑面积共计2500.68平方米，截止评估基准日2015年8月23日，委估资产在继续使用前提下所表现的在用价值为16,254.42万元。一审法院再查明，诺信公司从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调取以下书面合同：2015年8月25日，卖方为产业集团公司与买方为诺信公司，编号HM-NX-001的《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主要约定：“产业集团公司根据诺信公司申请，同意向其提供本合同项下的货物，诺信公司以自有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双方就高梁购销约定如下:1.质量标准：高梁容重740克/升以上，水分13.5%，杂质1%以内，不完善粒1.5%以内，色泽、气味正常，其他指标均符合国标；2.数量：每批次购买数量依据双方确定的每月融资额度以及当时市场价格而定，即供货数量=额度/各方确定的每批次价格；3.价格：按每次交货时市场价格确�。销售总金额16254.49万元；4.该合同合作期间为2015年8月25日至2018年8月24日，产业集团公司约定每月按期向诺信公司供货。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供货期限结束后自动终止。”在该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的是韩美公司的公章。当日，产业集团公司与诺信公司签订了27份，编号分别为：3002、3003、3005、3008、3009、3011、3012、3013、3014、3023、3024、3025、3028、3029、3030、3048、3050、3051、3052、3053、3054、3057、3068、3076、3103、3104、3105的《抵押合同》（以下简称27份《抵押合同》），每份合同后附抵押物清单。该27份《抵押合同》除抵押物外其余条款均相同，主要约定：1.诺信公司向产业集团公司采购货物，于2015年8月25日与产业集团公司签订了编号为HM-NX-001的《购销合同》，即主合同。为了保障产业集团公司权益的实现，诺信公司向产业集团公司提供抵押担保；2.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货款本金，抵押期限为36个月，自2015年8月25日起至2018年8月24日止。若主合同约定借款起始日发生变化，则借款期间自动顺延；3.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本合同第一条约定的被担保的货款本金、产业集团公司实现权益而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4.诺信公司向产业集团公司提供资产抵押，详见抵押物清单。双方确认，上述抵押物协议或评估价值仅为了办理抵押登记需要，产业集团公司在行使抵押时有权就该抵押物的全部价值优先受偿。2017年2月9日，北大荒食品产业园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产业集团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案涉争议是否超出法定级别管辖范围；产业集团公司主张案涉借款及利息支付是否成立；诺信公司是否应承担案涉借款、利息及亏损额的抵押担保责任。关于案涉争议是否超出法定级别管辖范围的问题。诺信公司提出案涉标的额达1.2亿元，诺信公司住所地非黑龙江省，依据规定农垦中院不具有级别管辖权。本案争议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产业集团公司与韩美公司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而诺信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之一，系为案涉借贷这一基础法律关系提供抵押担保，即在借款债权项下的担保从属权利，因此案涉担保物权系借款主债权的从权利，鉴于农垦法院对案涉借款的主债权享有管辖权，故未超过法定级别管辖范围，对诺信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产业集团公司主张案涉借款及利息支付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产业集团公司及韩美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但双方之间未直接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均分别通过与冷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方式将出借款项从产业集团公司转至韩美公司。产业集团公司及韩美公司对此的解释为产业集团公司上级集团内部文�规定没有股权关系的企业之间不允许直接拆借款项，冷链公司系韩美公司股东，同时也是产业集团公司的股东，为此只能通过该途径将借款转至韩美公司。产业集团公司与韩美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但综合产业集团公司提供案涉四笔借款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产业集团公司与韩美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合意，并且结合2016年8月1日韩美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应系其对案涉第一笔至第三笔借款事实的追认，同时韩美公司当庭对四笔借款事实均予以认可，虽产业集团公司出借款项的行为违反其上级集团内部的文件规定，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第10条第1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确认产业集团公司与韩美公司之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产业集团公司已将出借款项97,880,402元通过冷链公司转至韩美公司，韩美公司应履行偿还借款的合同义务。产业集团公司主张支付借款利息4,310,074元，分段计算并约定“按照集团同期资金成本利率”标准计息，其中:1.5,000万元借款按年率4.968%自2015年9月28日起至2016年10月16日止计算利息为2,834,362.68元，已偿还573,758.46元，尚欠利息2,260,604.22元；2.4,000万元借款按年率4.968%自2016年1月7日起至2016年11月16日止计算利息为1,733,280元；3.7,846,700元借款按年率4.968%自2016年1月29日起至2016年10月16日止计算利息为316,190元。对第四笔借款33,702元未主张利息，以上合计利息为4,310,074元。韩美公司对以上计息方式及利率均无异议，且该利息未超过法律�定的计息标准，故对产业集团公司主张支付借款利息4,310,074元予以支持。产业集团公司同时向韩美公司主张经营期间的亏损17,809,524元。产业集团公司与韩美公司之间系借贷法律关系，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为了保障产业集团公司投资的资本运营安全，促使韩美公司加强风险意识，经产业集团公司、韩美公司双方协商，同意以诺信公司的固定资产作为韩美公司的风险抵押，抵押给产业集团公司。”即诺信公司为韩美公司的经营风险向产业集团公司提供抵押担保，而非韩美公司对其自身的经营亏损向产业集团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产业集团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诺信公司是否应承担案涉借款、利息及亏损额的抵押担保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产业集团公司与诺信公司对双方之间设立抵押从属物权并无异议，仅对该从属物权设立的基础法律关�发生争议，产业集团公司主张该从属物权基于借款关系，而诺信公司则认为该从属物权基于购销法律关系。双方为此举示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及《购销合同》、27份《抵押合同》体现了不同的实体权利内容，《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诺信公司作为抵押人为韩美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5年8月25日至2018年8月24日期间韩美公司因负责产业集团公司的投资公司生产经营所承担的损失和风险，上述期间仅指主合同签订时间，不包括债务到期时间”并约定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韩美公司从产业集团公司取得的借款和产业集团公司为韩美公司办理银行贷款进行担保的保证担保额度内的借款安全，包括主合同借款和担保范围内的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而《购销合同》则体现为产业集团公司与�信公司之间建立了高梁购销法律关系，且作为27份《抵押合同》设立抵押权的主债权。首先，结合案涉证据及当事人行为之间的逻辑关系分析，从盖章的行为看《最高额抵押合同》《购销合同》、27份《抵押合同》中的印章应系真实，《最高额抵押合同》经鉴定已证实系诺信公司的印章，而《购销合同》、27份《抵押合同》经产业集团公司三位证人陈述办理抵押手续的经过也能说明该两份合同中的公章也系真实印章，而从意思表示来看，印章真实不等于协议真实，协议形成行为与印章加盖行为在性质上具有相对独立性，协议内容是双方合意行为的表现形式，而印章加盖行为是各方确认双方合意内容的方式，二者相互关联又相对独立。在证据意义上，印章真实一般即可推定协议真实，但有证据否定或怀疑合意形成真实性的情况下，即不能根据印章的真实性直接推定协议的真实性，需综合考虑其他证据及事实。就本案而言，《购销合同》就货物数量、单价等主要条款均未约定，该合同落款中产业集团公司处系加盖韩美公司印章，诺信公司当庭的解释为因其具有进出口权，产业集团公司应按约定就每批进出口货物的数量及单价与其另行达成协议，双方之间从未进行过该贸易行为，而产业集团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该《购销合同》体现贸易标的额达1.6亿元，合作期间自2015年8月25日起，而至今双方就该高额贸易往来未履行任何相关行为有违常理，且《购销合同》中无进出口贸易的表述，最终的落款印章又非产业集团公司，故以上一系行为可以否定产业集团公司与诺信公司之间存在建立真实的购销法律关系，故对诺信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认可。另结合《最高额抵押合同》、二十七本他项权证等相关证据可以认定，诺信公司在二十七处房产设立的抵押从属物权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本案所涉借款，且担保的范围包括债权本金97,880,402元及利息4,310,074元；其次，产业集团公司主张诺信公司担保的主债权涵盖韩美公司的经营风险，虽在《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约定诺信公司为韩美公司的经营风险向产业集团公司提供抵押担保，但该经营风险包含的内容并不明确，产业集团公司提供的亏损系韩美公司自身财务报表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产业集团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协议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其他债权人可以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撤�该协议”之规定，产业集团公司要求对诺信公司抵押财产优先受偿的请求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一、韩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产业集团公司借款本金97,880,402元及利息4,310,074元；二、产业集团公司在第一项债权范围内对诺信公司二十七处房产设立的抵押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产业集团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抵押物系担保《借款合同》中的借款还是《购销合同》中的货款。产业集团公司以《最高额抵押合同》要求诺信公司对案涉的四笔借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诺信公司主张案涉抵押物系《购销合同》项下的抵押物，担保对象为货款。本院认为，《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诺信公司提供案涉抵押物�为产业集团公司在韩美公司2015年8月25日至2018年8月24日期间经营风险做抵押，包括韩美公司从产业集团公司取得的借款。该抵押合同签订后，在上述最高额抵押期间，通过冷链公司的转款，产业集团公司将案涉四笔借款出借给韩美公司，诺信公司抗辩称该款非系从产业集团公司直接取得，但四笔借款所涉产业集团公司与冷链公司、冷链公司与韩美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均在同一天签订，用途均为用于韩美公司经营，每笔借款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还款期限亦相同，所涉款项在转入冷链公司账户后，均在当天即转入韩美公司账户，上述款项流转过程并未加重诺信公司的担保责任，亦未损害诺信公司权益，符合《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借款方式，及双方所签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性质，即为在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不特定债务，在最高额限度内提供抵押担�。未违背诺信公司承诺对产业集团公司在韩美公司经营所发生的风险提供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诺信公司主张案涉抵押物系为担保《购销合同》履行，但诺信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含粮食买卖，其主张为进出口贸易收购高粱未提供证据证实，《购销合同》所涉销售总额达1.6亿元，却无货物的数量、单价等主要条款。《购销合同》中约定卖方为韩美公司，买方为诺信公司，诺信公司主张为韩美公司货款提供担保，则韩美公司应为抵押权人，但27份《抵押合同》体现的抵押权人为产业集团公司，《购销合同》与27份《抵押合同》体现的法律关系主体不能对应。《购销合同》中约定为货款提供担保，但《抵押合同》第一条中又约定了借款期间，担保款项性质亦不一致。诺信公司主张为高粱买卖提供担保，但其亦认可《购销合同》签订至今高粱交易未实际发生，《购销合同》�未得到履行。综上，产业集团公司与诺信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及27份《抵押合同》的目的，应如《抵押合同》第3.2条所述：“抵押协议或评估价值仅仅为办理抵押登记需要”所签订，故即使《购销合同》及27份《抵押合同》系从房产登记部门所调取，亦不应作为诺信公司主张案涉抵押物系为担保《购销合同》履行的依据。产业集团公司以案涉《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主张抵押人诺信公司承担抵押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诺信公司有关本案级别管辖的问题。因诺信公司未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异议，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仅对一审法院违反专属管辖应当裁定撤销原裁判并移送有管辖权法院审理作出明确规定，诺信公司现以一审法院违反级别管辖为由请求移送或发回重审，本院不�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诺信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1,534元，由中永诺信（北京）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铁军审 判 员 刘显峰审 判 员 王景波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继业书 记 员 袁露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