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3民终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卫中，居民。委托代理人顾卫国，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居民。委托代理人汤冬芹，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卫中因与被上诉人张正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的（2015）沭民初字第00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正一审诉称：张正与顾卫中挂靠江阴唐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阴唐皇公司）在沭阳大润发及其他大润发超市共同经营大黄鸭品牌童装（2015年1月1日改名为芝梵尼品牌童装）。后双方对经营方式产生分歧，经友好协商，双方约定由顾卫中独自经营各大润发超市童装，并返还张正投资款人民币480000元，顾卫中于2014年12月10日向张正出具480000元欠条，约定分期付款。截止2015年1月底，顾卫中仅支付欠条列明的2014年12月份30000元的中20000元，无正当理由拒付余款。请求判令顾卫中支付欠款460000元及逾期利息，由顾卫中承担诉讼费用。顾卫中一审辩称：双方合伙发生分歧后于2014年11月20日达成协议，将合伙经营的项目交由顾卫中经营。根据该协议约定，顾卫中经营的前提条件是2015年度江阴唐皇公司与上海大润发总部签订合作协议，如果该合作协议未签订的，双方签订的解除合作的协议以及顾卫中于2014年12月10日出具欠条的相关约定就作废，双方还保持原合作关系，按原有的合作协议处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同时在协议中还约定，如果2015年协议能够签订的话，张正应当将合作期间库存的童装移交给顾卫中，童装的件数大约23000件左右，价值30万元左右。至今因为上海大润发超市总部与江阴唐皇公司未能签订2015年合作协议，这将导致顾卫中可能在2015年不能以江阴唐皇公司的名义在沭阳大润发超市进行经营，故双方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以及欠条上的付款约定应当作废，同时根据解除协议的约定，张正应当向顾卫中返还已付的20000元。综上，张正要求顾卫中向其支付所谓的欠款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张正对顾卫中的诉讼请求，同时反诉要求张正返还20000元已付款。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6日，顾卫中作为甲方、张正作为乙方于2014年3月26日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经营项目为大润发超市供货等，合伙期限为1年，自2014年3月14日起至2015年4月14日止，其中约定：“第十一条违约责任，……（二）甲方负责对挂靠公司货款的催收，甲方应尽责及时收回货款，如逾期超过十日未收回货款，由甲方对合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乙方负责对外协调公关，要对其工作不力给合同造成的损失向合伙人承担责任。”同日，张正、顾卫中与江阴唐皇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合作协议，今有顾卫中、张正与江阴唐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合作童装（大黄鸭品牌），江阴唐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授权顾卫中、张正成立童装部，该部门所有业务，财务独立运营。该部门经营过程中所得销售款由公司扣除公司相关费用后，剩余账款应立即划入该童装部指定账号（划入时间为3天内，节假日除外），由该童装部自行支付应付款，经双方同意后盖章签字。注：该童装部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责任与江阴唐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无关，由顾卫中、张正负责。”2014年3月28日，康成投资公司作为甲方、江阴唐皇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专柜合同，约定由江阴唐皇公司设立专柜经营，专柜设立期间自2014年3月29日至2014年12月31日，“四、经营项目与方针：（一）、乙方销售之商品以童装为限，其品牌为大黄鸭”。张正、顾卫中以江阴唐皇公司的名义实际履行该专柜合同。2014年12月10日，张正、顾卫中达成退伙协议，张正退出合伙，由顾卫中独自经营。为向张正支付退伙款，顾卫中向张正出具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有顾卫中欠张正人民币肆拾捌万元正，从2014年12月开始支付，12月份付三万，2015年1月份付五万，2015年2月份（年前）支付十万（看资金收回情况，能够多付就多付一部分），其余资金支付在2015年6月全部付清（每月不得低于伍万元正）。注：此肆拾捌万元欠款是顾卫中和张正合作大润发超市张正个人投入资金，现张正撤出双方合作，顾卫中同意个人独自经营，由顾卫中与张正商量（江阴唐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上海大润发总公司签订2015年合作合同）的情况下付清张正投资款，如江阴唐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上海大润发总公司没有续签到合作合同，张正与顾卫中同意双方合作期间的损失双方共同承担，则此欠条自动作废，欠款人：顾卫中，2014年12月10日，身份证：××”。此后，张正退出合伙。顾卫中于2014年12月向张正付款20000元。顾卫中独自以江阴唐皇公司的名义继续履行与康成投资公司的专柜合同至今。张正持据索款未果，诉至法院。2015年7月9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到康成投资公司调查康成投资公司与江阴唐皇公司以及张正、顾卫中关于销售童装的证据，康成投资公司法务专员潘有余陈述：“2014年的合同在，2015年合同可能没有，但是合同双方在继续履行，你们所要的证明或合同须经四至五个人签字盖章才行。你们今天想把盖过章的合同或证明带走，我们无法办到，我们将在收到你院的协助调查令和介绍信后一个星期内将你们要的文件邮寄给你们，2014年合同终止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2015年7月14日，一审法院再次向康成投资公司发出协助调查令，调查内容为：康成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与江阴唐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2014年是否签订经营合同？可就该合同的主要内容（包括签订人、签订时间、合同约定的经营期限、经营的主要内容、付款方式等、涉及张正、顾卫中的权利义务主要内容等）出具证明或提供合同复印件。康成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与江阴唐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在2015年是否续签合同；合同是否在继续履行。2015年7月16日，康成投资公司员工潘有余向一审法院邮寄康成投资公司与江阴唐皇公司于2014年3月28日签订的专柜合同复印件，加盖“康成投资（中国）有限公司”公章，同时在该合同封面上附注：“2015年合同在继续履行，但合同未签署，特此说明，2015、7、16”。该合同由康成投资公司作为甲方、江阴唐皇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约定由江阴唐皇公司设立专柜经营，专柜设立期间自2014年3月29日至2014年12月31日，“四、营业项目与方针：（一）、乙方销售之商品以童装为限，其品牌为大黄鸭”。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张正与顾卫中作为自然人签订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合伙经营，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张正与顾卫中经过协商，顾卫中于2014年12月10日向张正出具欠条，约定顾卫中向张正分期支付退伙投资款480000元，该协议符合法律规定，自成立时生效。张正为债权人，顾卫中为债务人。张正请求顾卫中按照约定支付退伙投资款及逾期利息，顾卫中辩称因没有按照约定签订2015年合作合同，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故不应支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顾卫中向张正出具的债权凭证约定附条件，内容为：“由顾卫中与张正商量（江阴唐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上海大润发总公司签订2015年合作合同）的情况下付清张正投资款，如江阴唐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上海大润发总公司没有续签到合作合同，张正与顾卫中同意双方合作期间的损失双方共同承担，则此欠条自动作废”，该附条件为附生效条件，即在江阴唐皇公司与上海大润发公司（康成投资公司）签订2015年合作合同的情况下，顾卫中向张正付清款项，否则欠条失效。该条件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自订立时生效。张正现向顾卫中主张权利，即负有证明所附生效条件已经成就的责任。结合双方陈述及举证、调查取证，一审法院认为，该附生效条件已经成就，理由如下：首先，双方与江阴唐皇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证明双方挂靠江阴唐皇公司，双方成立的童装部所有业务，财务均独立经营，“该童装部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责任与江阴唐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无关，由顾卫中、张正负责”，江阴唐皇公司享有的权利是由“公司扣除公司相关费用”。双方解除合伙关系，由顾卫中独自经营是双方的经营行为，不涉及江阴唐皇公司的利益。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根据双方约定的“签订2015年合作合同”，没有约定订立合同的形式，那么，不能因为2014年合作合同系书面形式而当然确定2015年合作合同必须限定为书面形式。再次，双方约定的上海大润发总公司实际上是指康成投资（中国）有限公司，经向该公司调查江阴唐皇公司与康成投资公司是否签订2015年合作经营合同，该公司工作人员陈述“2014年的合同在，2015年合同可能没有，但是合同双方在继续履行”，在该公司随后向一审法院邮寄提供的与江阴唐皇公司签订的2014年专柜合同上，明确附注：“2015年合同在继续履行，但合同未签署，特此说明，2015、7、16”。证明虽然江阴唐皇公司与康成投资公司没有签订2015年专柜合同，但该合同在继续履行。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双方对附条件约定的“签订2015年合作合同”的理解发生争议，张正主张不限于书面形式，顾卫中主张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签订2015年合作合同才能构成条件成就。一审法院认为，“签订2015年合作合同”的合同目的是顾卫中能在2015年继续以江阴唐皇公司的名义，履行江阴唐皇公司与康成投资公司于2014年3月28日签订的专柜合同以获得利益，现康成投资公司在2014年3月28日签订的专柜合同复印件上加盖“康成投资（中国）有限公司”公章，同时在该合同封面上附注：“2015年合同在继续履行，但合同未签署”，证明合同在继续履行，“签订2015年合作合同”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同时，顾卫中承认在继续经营，顾卫中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未签署2015年专柜合同而存在经营妨碍的情形。综上，双方约定的付款生效条件已经成就，张正请求顾卫中支付退伙投资款及利息，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依法确定。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顾卫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正投资款本金46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张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保全费3190元，合计11240元，由顾卫中负担。一审判决宣判后，顾卫中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江阴唐皇公司与上海大润发总公司已签订2015年合作合同，属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12月10日顾卫中出具给张正的欠条明确约定“江阴唐皇公司与上海大润发总公司签订2015年合作合同”是顾卫中向张正支付投资款的前提条件。2015年4月21日，上海大润发总公司已向一审法院书面告知：该公司并未与江阴唐皇公司签订2015年合作合同。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江阴唐皇公司并未与上海大润发总公司签订2015年书面合作合同，当然无法确定合同的内容以及合同的履行时间，故顾卫中向张正支付投资款的条件没有成就，欠条作废。3.因张正在一审申请查封了顾卫中在江阴唐皇公司的货款，故该公司于2015年9月拒绝顾卫中使用其资质进行经营，顾卫中现已不在大润发超市以江阴唐皇公司名义经营童装了。综上，请求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5）沭民初字第00531号民事判决，驳回张正对顾卫中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正负担。被上诉人张正答辩称：1.合同订立的形式多种，双方约定签订2015年合同，并没有约定具体的合同形式，顾卫中虽没有与江阴唐皇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仍在继续履行上海大润发总公司2014年签订的合同。2.顾卫中与上海大润发公司一直持续合作经营，而且江阴唐皇公司是否允许顾卫中挂靠经营也不是欠条上约定的条件。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顾卫中向张正支付48万元的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张正与顾卫中约定，顾卫中支付张正48万元的条件是江阴唐皇公司与上海大润发总公司签订2015年合作合同。经查，所谓的“上海大润发总公司与江阴唐皇公司签订合同”实际上是康城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与江阴唐皇公司签订专柜合同，2014年两公司已经签订《专柜合同》，虽然未签订2015年合同，但康城投资（中国）有限公司在2014年合同上书面声明“2015年合同在继续履行”，说明两公司事实上在履行2015年合作合同，合作内容应与2014年合同一致。同时，张正与顾卫中约定附条件支付48万元的目的是，康城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与江阴唐皇公司签订2015年合同以确保顾卫中2015年得以继续在大润发超市经营童装，而顾卫中于2015年一直在大润发超市以江阴唐皇公司的名义经营童装，说明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则其向张正支付48万元的条件已经成就。综上，顾卫中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上诉人顾卫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静审 判 员  庄云扉代理审判员  王晓玲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王南淳第11页/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