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28民初1148号
原告：胡允争，男，196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文成县，现住意大利共和国。
原告：吴东妹，女，197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叶小凡，浙江越人（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善才，浙江法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永光，男，197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委托代理人：胡彩华，瑞安市瑞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罗加岁，男，195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委托代理人：王贵，浙江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盈盈，浙江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成浪，男，196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委托代理人：周崇成，浙江万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芙芳，浙江万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碎南，男，198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被告：周玉财，男，199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被告：文成县玉壶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文成县玉壶镇府前街10号。
法定代表人：严旭武，系该镇镇长。
被告：文成县水利局，住所地浙江省文成县大峃镇建设路104号。
法定代表人：孟晓豪，系该局局长。
以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国柱，浙江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文成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浙江省文成县大峃镇伯温路7号。
法定代表人：林观海，系该局局长。
原告胡允争、吴东妹与被告胡永光、罗加岁、周成浪、胡碎南、周玉财、文成县玉壶镇人民政府、文成县水利局、文成县国土资源局生命权纠纷一案，原告于2016年5月2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刘烨烨独任审判，于2016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允争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叶一凡、王善才，被告胡永光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彩华，被告罗加岁的委托代理人王贵，被告周成浪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崇成，被告胡碎南，被告文成县玉壶镇人民政府与被告文成县水利局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国柱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文成县国土资源局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第一次开庭审理后，两原告以周玉财也有在事故地点挖沙为由申请追加周玉财为本案被告，本院依法通知周玉财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于2016年9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允争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叶一凡、王善才，被告胡永光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彩华，被告罗加岁的委托代理人金盈盈，被告周成浪的委托代理人周崇成，被告周玉财，被告文成县玉壶镇人民政府与被告文成县水利局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国柱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胡碎南、被告文成县国土资源局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允争、吴东妹诉称：2015年6月28日的前几个月间，被告周成浪、胡永光等人在文成县玉壶镇五一村处的玉泉溪滩上用大型挖机采挖砂石，使得玉泉溪滩水加深，并形成一个直径8米、水深2.2至2.5米的大坑，被告没有及时回填，也未设置警示标示和采取安全措施。2015年6月28日，原告的儿子胡立新和同学胡银弟在上述溪滩游泳不幸溺水死亡。周成浪、胡永光等人在玉泉溪滩上用大型挖机采挖砂石料未经相关部门批准。被告玉壶镇政府、水利局、国土局对于非法偷挖溪滩砂石的行为负有监管责任，其对两名少年溺亡的事故负有不可推卸的监管不力的责任。八被告的行为共同造成胡立新死亡的结果，均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请求法院判决八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共计896932.5元。
原告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原告家庭户口簿、胡允争的居留证及译文、国外住址及译文，吴东妹的人口信息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
2、被告胡永光、罗加岁、胡碎南、周成浪的人口信息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被告的身份情况；
3、尸体处理通知单复印件一份，以证明胡立新溺水死亡的事实；
4、勘查记录复印件一份，以证明胡立新溺亡地点的现场勘察结果；
5、周玉财、胡永光、胡碎南于文成县公安局玉壶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胡永光等人在事故地点非法挖砂的事实；
6、文成县玉壶镇人民政府玉政（2015）162号文件一份，以证明本案事故发生前在事故地段有人非法采砂，镇政府派人前往现场查看但没有查处的事实；
7、申请本院调取罗加岁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以证明被告在事故河道非法采砂的事实；
8、申请本院调取（2015）温文玉民初字第98号案件中原告提供的罗加岁的录音材料，以证明事故水潭系挖机偷挖砂石所成，各自然人被告对原告儿子的死亡有因果关系；
9、申请本院调取（2015）温文玉民初字第98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以证明各被告均应对本案承担责任。
被告胡永光辩称：1、被告胡永光主体不适格，原告的主张与被告没有关系。2、原告的陈述不符合事实，事故水潭系天然溪潭，该处常有人溺亡，周边人都知道此事。3、原告儿子胡立新死亡的原因是其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被告没有在事故溪潭挖过沙，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4、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胡永光的诉讼请求。
被告胡永光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文成县玉壶镇五一村村委会、上村村委会、垟头村村委会、龙坑村村委会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玉泉溪水碓下历年来就有较深自然溪潭，每隔两三年就有溺亡事故发生的事实。
2、文成县玉壶镇五一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8月12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以证明被告胡永光本人不会驾驶挖掘机，胡永光也没有在事故地点采挖砂石；
3、照片六张，以证明事故现场情况；
4、胡友奶、胡志书的谈话笔录各一份，以证明事故水潭历年就有深坑，以前就有人在该处溺水死亡；
5、申请证人梅某因、陈志土出庭陈述证词，以证明被告胡永光本人不会驾驶挖掘机及事故水潭系天然形成的事实。
被告罗加岁辩称：1、被告作为玉壶镇垟头村的村委会主任，因村里需建设体育活动场地，故委托他人从玉泉溪滩挖砂石用于场地填方及铺设水泥地使用，并非系原告诉称的个人所用或牟利之用。2、被告委托他人挖取砂石的区域并不是原告儿子死亡的区域，被告在玉泉溪挖取砂石的地方靠近垟头村，而本案事故地点靠近五一村。且被告采挖的砂石数量较少，未形成深度水坑。综上，被告不是本案的适格责任主体，被告因公建项目委托他人采挖砂石的行为与原告儿子死亡的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故请求判决驳回原告对被告罗加岁的诉讼请求。
被告罗加岁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文成县玉壶镇垟头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被告罗加岁因村里公建项目委托他人挖砂的地点不是事故地点，事故深潭系天然形成的事实；
2、申请证人高某、罗某1、罗某2出庭陈述证词，以证明被告罗加岁为村里公建项目在玉泉溪挖取砂石的地点与原告儿子死亡的地点不一致的事实。
被告周成浪辩称：1、被告周成浪没有在事故地点采挖砂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事故水潭不是人为造成的。2、事故发生的原因是死者的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义务。原告儿子胡立新的死亡是意外事故而不是责任事故，与被告无关。3、原告起诉要求的赔偿没有依据。死者系农村少年，但原告却要求按城镇标准来计算死亡赔偿金；对于交通费、误工费，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综上，原告儿子的死亡属于意外事故，被告不需要承担责任。
被告周成浪未提供证据材料。
被告胡碎南辩称：被告没有在事故河道挖砂，故没有赔偿责任。
被告胡碎南未提供证据材料。
被告周玉财辩称：被告周玉财没有在事故地点挖砂，没有赔偿责任。
被告周玉财未提供证据材料。
被告文成县玉壶镇人民政府辩称：1、村民基于建房或者自用等原因采挖砂、石等矿产资源，不需要经过审批许可，被告玉壶镇政府对上述行为不存在监管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规定，允许个人采挖零星分散资源和只能用作普通建筑材料的砂、石、粘土以及为生活自用采挖少量矿产。因此，被告玉壶镇政府对零星、自用采砂的行为不存在监管责任，且被告玉壶镇政府也不是矿产资源的行政审批许可单位。2、被告玉壶镇政府从未接到在玉泉溪滩上盗采矿产资源的举报、投诉、报案等线索，在日常巡查时也没有发现有人在玉泉溪滩上非法采砂，故不存在监管不力的责任。即使原告儿子溺水死亡的直接原因是他人偷砂引起的，也应向侵权人主张权利。3、溪滩、河道、水塘均不属于公共场所，不存在所有人、管理人未经监管责任致人损害的情形。原告儿子溺水死亡的根本原因是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且未成年人缺乏自我保护意识，在没有家长陪同的情况下到河里游泳，因不具备游泳能力而溺水死亡，故被告玉壶镇政府不需要对原告儿子溺水死亡承担责任。综上，请求判决驳回原告对被告玉壶镇政府的诉讼请求。
被告玉壶镇人民政府未提供证据材料。
被告文成县水利局辩称：1、村民基于建房或者自用等原因采挖砂、石等矿产资源，不需要经过审批许可，被告水利局对上述行为不存在监管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规定，允许个人采挖零星分散资源和只能用作普通建筑材料的砂、石、粘土以及为生活自用采挖少量矿产。因此，被告水利局对零星、自用采砂的行为不存在监管责任。2、被告水利局从未接到在玉泉溪滩上盗采矿产资源的举报、投诉、报案等线索，在日常巡查时也没有发现有人在玉泉溪滩上非法采砂，故不存在监管不力的责任。即使原告儿子溺水死亡的直接原因是他人偷砂引起的，也应向侵权人主张权利。3、溪滩、河道、水塘均不属于公共场所，不存在所有人、管理人未经监管责任致人损害的情形。原告儿子溺水死亡的根本原因是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且未成年人缺乏自我保护意识，在没有家长陪同的情况下到河里游泳，因不具备游泳能力而溺水死亡，被告水利局不需要对原告儿子溺水死亡承担责任。综上，请求判决驳回原告对被告水利局的诉讼请求。
被告文成县水利局未提供证据材料。
被告文成县国土资源局未作答辩，也未提供证据材料。
本院依法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查、核实，并经当庭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一、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八被告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证据3、4，被告周玉财对该两份证据无异议，其余胡永光等四自然人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被告胡永光认为该两份证据不能证实本案与被告胡永光有关联性；被告罗加岁认为该勘查记录可以说明事故地点位于玉泉溪靠近五一村位置；被告周成浪认为勘查记录仅能说明事故发生后事发地点的客观情况；被告玉壶镇政府与水利局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勘查笔录第一段是死者家属的陈述而非勘查结果。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均系文成县公安局玉壶派出所所制作，来源合法，其内容也能够证实原告儿子胡立新溺水死亡的事实及事故现场情况，故对该两份证据予以认定。
证据5、7，被告胡永光认为该询问笔录系在刑事案件当中所形成，其作为民事诉讼证据不合法，该笔录未经司法机关确认，原告就据此认定被告在事故地点挖砂是无依据的；被告罗加岁同意被告胡永光对于该笔录合法性的质证意见，并认为该笔录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原告的待证事实不能成立，笔录中胡碎南的前后陈述不一致，且其与罗加岁的陈述也不一致，说明笔录的内容不一定客观，应以各被告的当庭陈述为主；被告周成浪对该证据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询问笔录是基于刑事诉讼的基础所做，其形成程序是合法的，但公安机关并未从民事诉讼的角度对证据内容的真实性进行核实，而询问笔录的对象都是本案被告，故各被告之前的谈话不能直接用于本案的民事诉讼，各被告对本案的陈述应以当庭陈述为准；被告胡碎南同意上述被告的质证意见；被告周玉财认为公安机关对其本人的询问笔录内容记载错误，其在谈话时未陈述事故深坑是人为造成的，罗加岁的谈话笔录内容不真实，被告周玉财的父亲周成浪没有在事故地点挖砂，河边的路也不是周成浪造的；被告玉壶镇政府与水利局认为各自然人被告的陈述应以当庭陈述为准，笔录中并没有提到非法挖砂，故该两份证据不能证实被告在河道中非法挖砂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述询问笔录系各被询问人在公安机关所作，来源合法，与本案案情相关联，但对于询问笔录所记载内容的真实性的认定，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证据6，被告胡永光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事发后的情况，且已超过举证期限，与被告也无关联性；被告罗加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原告的待证事实；被告周成浪认为该证据仅能证实被告罗加岁在事故发生前曾经进行举报；被告胡碎南同意上述被告的质证意见；被告周玉财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玉壶镇政府与水利局认为事故前几天的举报地点距事故发生地有50米，而对于事故地点并没有接到非法挖砂的举报，即使接到举报也不能认定系非法挖砂。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文成县玉壶镇人民政府对原告胡允争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其内容仅能反映出镇政府接收到原告的信访后对相关事项进行核实并作出答复的过程。
证据8，被告胡永光认为对第一段录音内容没有异议，同时认为第二段录音内容不清，不能发表意见；被告罗加岁认为其本人对录音时的情况并不知情，对本案相应内容的陈述应以当庭陈述为准；被告周成浪认为录音的形成并未经过相关人员的同意，内容也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涉及到罗加岁的谈话应以开庭陈述为准；被告胡碎南同意上述被告的质证意见；被告周玉财认为其父亲没有在事故地点挖砂；被告玉壶镇政府与水利局认为罗加岁的谈话内容应以其当庭陈述为准。本院认为，被告罗加岁的录音并没有“XXX挖出深坑致胡立新死亡”的明确性内容，其中带有“那天没有看见”、“那里原来就有个坑”等内容及“大概”等个人猜测性语言，故该录音内容不能证实原告的待证事实。
证据9，八被告对该庭审笔录均无异议，认为庭审笔录客观真实记录了各方陈述。本院认为，该庭审笔录能够证实原告曾就本案起诉及当时双方的诉辩意见，但不能仅因此推断出被告的赔偿责任，亦不能证实原告的待证事实。
二、对被告胡永光提供的证据1、2，原告认为对于个人是否具有驾驶能力，村委会不具有证明资格，如溪滩上有历史性深潭，那村委会应该有相应记载，故对该两份村委会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其余四自然人被告对该两份证据无异议；被告玉壶镇政府与水利局表示该两份证据由法院依法审核。本院认为，村民委员会系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办理本村村民自我管理、教育、服务等事务，其就自然地理环境的历史形成作出的说明，证明效力较低，故证据1不能证实被告的待证事实；被告胡永光是否会驾驶挖机不能凭村委会的证明来认定，故对于证据2，本院不予认定。
证据3，原告认为该照片上无法看出深潭，不能证实被告胡永光的待证事实。其余四自然人被告对该照片无异议；被告玉壶镇政府与水利局表示该两份证据由法院依法审核。本院认为，原、被告对该照片所拍摄内容系事故河道并无异议，故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
证据4，原告认为该两份谈话笔录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程序不合法。其余四自然人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玉壶镇政府与水利局表示该两份证据由法院依法审核。本院认为，证人应到庭作证并接受质询，现证人未到庭，且原告对该两份笔录有异议，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
证据5，原告认为两位证人系五一村村长，与被告胡永光系同村人，关系密切，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溪滩深坑的形成是专业性问题，村民没有资格来认定深坑的形成状况。其余四自然人被告对两证人陈述的证词无异议；被告玉壶镇政府与水利局认为证人证言与本案相关联，应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两证人的陈述不能证实被告胡永光主张的其不会开挖机的待证事实；对于两证人有关事故前几年就曾有人在玉泉溪中溺水死亡的陈述，两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对于这一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三、对被告罗加岁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明未注明出具日期，如果深潭系自然形成，应该要有记载。其余四自然人被告及被告玉壶镇政府与水利局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罗加岁系玉壶镇垟头村村长，其提供垟头村村委会证明作为己方证据，证明效力较低，但该证明中记载的罗加岁为本村建造篮球场需要而挖砂，挖砂地点并非本案事故地点的内容与其申请的证人陈述的证词及被告胡永光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该内容予以采信。
证据2，原告认为证人的陈述有矛盾，可以看出溪滩上之前没有深坑，并且不管村委会挖砂的目的是什么，只要没有经过审批就是非法挖砂。其余四自然人被告对三证人陈述的证词没有异议；被告玉壶镇政府与水利局对证人陈述的证词没有异议，并且认为矿产资源属于国家，但零星采砂是允许的，不需要经过批准。本院认为，三证人对于被告罗加岁因村里建造篮球场而挖砂地点并非本案事故地点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
原告胡允争与吴东妹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9年9月12日生育一子，取名胡立新。2015年6月28日，胡立新与胡银弟（男，1999年12月28日出生）于文成县玉壶镇玉泉溪五一村地段溺水身亡，胡立新于2015年6月29日打捞上岸。2015年7月2日，文成县公安局玉壶派出所民警对事发水域进行实地勘测：事发水域北方为玉壶镇垟头村，东方为河流下游，南方为五一村，西方为河流上游；距五一村岸边（死者脱衣服的地方）2.5米处有一深坑，坑内水深2.2至2.5米，深坑直径8米，岸边至深坑一带水深0.3至0.5米；深坑靠北岸（河道中心处）水深0.5至0.7米，深坑上游水深0.5至0.7米，下游是浅滩。2015年7月3日、7月9日、7月10日，文成县公安局玉壶派出所分别对胡永光、胡碎南、周玉财、罗加岁就胡立新、胡银弟溺亡事故作询问调查。2015年7月20日，文成县公安局玉壶派出所作出尸体处理通知书，认为胡立新、胡银弟经查证系溺水死亡，排除他杀。2015年7月29日，两原告以被告胡永光、胡碎南、周玉财于事故河道非法挖砂并挖出三米深的深坑，致使胡立新溺亡为由诉至本院，要求三被告对胡立新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原告又撤回起诉。2016年5月27日，原告再次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两原告作为死者胡立新的监护人，其以五自然人被告于事故河道非法挖砂并形成深坑致使胡立新溺亡为由起诉，要求五被告共同赔偿相应损失，其应对五被告挖出深坑的事实及该事实与胡立新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于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也就是说，本案原告的举证不需要达到必然性的程度，但其举证需要使人确信五自然人被告挖出深坑并致胡立新死亡这一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
综合原、被告的陈述及举证，就事故深坑是否人为形成这一焦点，原告提供的证据是被告胡永光、罗加岁、胡碎南、周玉财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与被告罗加岁的录音（以证明事故深坑系五自然人被告挖掘而成），被告提供的证据是相关村委会证明及证人证言（以证明事故深坑系天然形成）。原告提供的询问笔录中，被询问人均系本案被告，根据一般推理，各被告在事发后的最初陈述相比其作为诉讼案件被告时的陈述来说往往较为真实，而各被告在最初的公安询问笔录中均已否认其本人在事故地点挖砂。虽然在各被告的询问笔录中有“那个河段有几伙人用挖机挖过”、“在溪里挖过砂石”、“去事故发生地附近挖的”等陈述内容，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事发深坑是否系五被告挖掘形成，故在此需判断“事发河段”与“事发深坑”、“有人挖过”与“五被告挖过”的区别，“在事发河段挖砂”并不等同于“事发深坑系五被告挖掘造成”，“有人挖过”指向的也是不明确、不特定的对象。各被告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事发深坑系人为造成的相关陈述仅有罗加岁于2015年7月10日的询问笔录，其中记载“周玉财今年6月份有在那个坑的位置挖”，但罗加岁在笔录中又同时表示“那里的大坑具体是谁挖的我是不清楚”，其在被告胡永光提供的证据1及罗加岁本人提供的证据1中，又对玉泉溪水碓下有自然溪潭予以认可，其前后陈述存在矛盾。并且，原告提供的证据8即罗加岁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所做的录音中，也有“那里原来就有个坑”的陈述。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不能仅凭罗加岁个人的陈述即确信事故深坑系周玉财挖掘形成这一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在证据认定阶段虽然对于双方提供证据的证明效力均未予以完全认定，但两相对比，原告提供的预证明事发深坑系本案特定五自然人被告挖掘形成的证据并不比被告的证据更有优势或者更有说服力，也达不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
原告主张被告文成县玉壶镇人民政府、文成县水利局、文成县国土资源局对非法采挖砂石料的行为未尽到行政监管责任，要求三单位与五自然人被告承担民事共同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因此，原告现有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待证事实存在，原告对此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文成县国土资源局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胡允争、吴东妹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93元，由原告胡允争、吴东妹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胡允争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原告吴东妹及被告胡永光、罗加岁、周成浪、胡碎南、周玉财、文成县玉壶镇人民政府、文成县水利局、文成县国土资源局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刘烨烨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胡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