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佛中法刑二终字第150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健沛，男，1963年11月4日出生于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汉族，大学文化，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民三庭原庭长，住江门市蓬江区。因本案于2012年12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鹤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日森、黄勇，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健沛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4月25日作出（2013）佛南法刑初字第235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健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6年10月至2010年5月，被告人李健沛在担任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外海法庭庭长、民三庭庭长期间，在审理江门时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富公司）诉被告徐某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和原告谭某威诉被告哈伊马角（高要）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伊马角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时，利用职务便利，收受谭某威等人贿赂款，共计136000元。具体如下：
一、2006年至2008年期间，被告人李健沛在原告时富公司诉被告徐某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审理和执行过程中，多次收受时富公司贿赂款，合共86000元，其中两次收受谭某威贿赂款6000元，三次收受陈某宣贿赂款8万元。
二、2010年，被告人李健沛在审理原告谭某威诉被告哈伊马角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后，收受谭某威及其合伙人邓某沛贿赂款5万元。
2012年10月，被告人李健沛在因其他违纪行为被双规期间，主动交代了本案的受贿罪行。案发后，其家属代为退出了18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谭某威的证言，谭某威在侦查阶段作过多份证言，其中第一份证言的内容为：2005年年底或2006年年初，我们时富公司向法院起诉徐某坚，要求判决徐某坚按照合同约定移交房产并赔付违约金，该案由外海法庭的庭长李健沛负责办理。在案件的办理过程中，在2006年至2009年的春节和中秋节，我都有送红包给李健沛，每次金额3000元或5000元，共计3万元至5万元左右。
2010年春节前，为了感谢李健沛在办理我起诉哈伊马角公司的案件中给予的帮忙，我在家里送给李健沛5万元。
第四份证言的内容为：在第一宗民事案件办理期间，2006年和2007年的春节我各送给李健沛红包1万元，2007年和2008年中秋节各送给李健沛红包5000元，共计3万元。我一般是在约李健沛喝茶时顺便给他红包的；有时也会打电话问他在哪里，之后直接过去送给他；有时也会上他办公室顺便送给他。送红包的时间一般是在春节或中秋节之前，有时候也会在节后。送红包给李健沛，一是因为他和他的同事办理了我公司诉徐某坚的合同纠纷案，该案已胜诉；二是我和李健沛私下是很好的朋友，经我和合伙人陈某宣商量，决定送点红包以感谢李健沛和他同事给予我公司的帮助。一般逢年过节的红包由我来负责送，平时可能还有一些特殊原因，譬如子女入学等，陈某宣也会送红包的，他有跟我商量过，但具体数额记不清楚了。
第五份证言的内容为：第一宗民事案件一审判决后，我和陈某宣都觉得要感谢李健沛，决定送一些感谢费给他。我经手送钱给李健沛的情况大致是：一审判决之后，大概在2006年底、2007年底、2008年底这三年时间里过年过节的时候，我自己经手送过钱给李健沛大概有3万元左右，具体数字我现在真的回忆不清楚，送钱的具体细节我也想不清楚了。陈某宣有经手送过钱给李健沛，但具体情况我不是很清楚。陈某宣曾经跟我说过，李健沛向他借钱，说小孩读高中需要交择校费，具体是3至4万元，我也知道因为官司的事欠李健沛人情，当时就同意了，这个事情是由陈某宣去操作的，钱是由时富公司出的。
2.证人陈某宣的证言，内容为：江海区人民法院外海法庭在审理我们时富公司与徐某坚的合同纠纷案中，判决我公司胜诉，由徐某坚赔偿我公司违约金大约一百三四十万元。后李健沛在和我们吃饭或喝茶时对我们说，该案的判决和执行都是他们法庭负责的，用商量的口气问我们可否给回一点费用。后我和谭某威商量，决定将赔偿金的一成给李健沛作为感谢他的费用。我们时富公司共送过13万元给李健沛，其中经我的手先后三次共送了8万元给李健沛，其余的款项是经谭某威的手送出的。2007年下半年，我们时富公司与徐某坚合同纠纷案件进入执行阶段以后，为了感谢李健沛法官，我在我江门市高骏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办公室内分两次各送了2万元给李健沛，每次都是我先将钱准备好，然后打电话叫李健沛过来再交给他的。这4万元都是根据我和谭某威事先的约定送给他的。在我的印象中，其中一次是李健沛在我送钱给他之前主动找借口跟我说，由于他的儿子考试不够分数，需要择校费。
2008年春节前，我和谭某威商量后，再次送了4万元给李健沛。当时我负责打电话约李健沛到江门市蓬江区新之城酒楼吃饭。吃饭前，我从私人账户提了4万元用塑料袋装好，在谭某威到来前交给了李健沛。谭某威来到我们就吃饭，饭后各自离开。
3.证人邓某沛的证言，内容为：哈伊马角公司累计拖欠我和谭某威出资经营的化州市德英高岭土厂400多万元的货款。2009年年底或2010年年初，我们厂将上述债权转让到谭某威个人名下，由谭某威以他的名义将哈伊马角公司起诉到江海区人民法院，李健沛负责审理该案。在该案受理后几天，江海区人民法院就冻结了哈伊马角公司在广州和在其他地方的银行账户，刚好那时有一笔美金划到上述账户上，也被冻结了，于是被告就同意与我们和解，并陆续支付了400多万元的货款。该案从起诉到和解划款不到半个月时间就完成了，案件进展很顺利。2010年春节前后的一天，谭某威说李健沛在办理该案中给我们的帮助很大，提出送5万元给李健沛等办理案件的工作人员，当作是给他们的“伙食费”或“辛苦费”，感谢他们在办理上述案件中这么快就使我们厂拿到货款，我同意了。过了几天，谭某威叫我拿5万元给他。当时我们一家人在喝早茶，我叫我妻子回家拿5万元现金过来，叫她到时交给谭某威。之后我们开车去到谭某威家门口时，我叫我妻子将5万元现金交给谭某威，之后进了他家。当时谭某威和他妻子在家，李健沛也在。之后我在一楼大厅看到谭某威将5万元现金送给李健沛，李健沛推辞了两下就收下了。
4.证人容某娴的证言，内容为：2009年年末2010年年初一个周末的中午，我丈夫邓某沛让我从家里拿了5万元现金去到谭某威家门口给了他。
5.时富公司诉徐某坚一案和谭某威诉哈伊马角公司一案的卷宗材料，其中江海区人民法院（2006）江经初字第8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1）徐某坚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为时富公司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2）徐某坚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72万元（从2006年2月1日起计至同年9月30日止）及从2006年10月1日之后的违约金（计止徐某坚交付涉案房屋给时富公司日止，以600万元为本金，月息15厘计算）给时富公司，落款时间为2006年12月20日。
（2007）江海法执通字第169-1号执行通知书、（2009）江海法执异议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上述文书确认徐某坚支付违约金72万元和2006年10月1日起至房屋实际交付日2007年4月26日止的违约金，每月9万元。
6.被告人李健沛的身份证明材料、任免审批表。
7.被告人李健沛的银行账户流水清单。
8.被告人李健沛的到案经过，内容为：2012年10月30日，江门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在调查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法官在办理中国农行江门分行诉外海直冲皮衣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涉嫌渎职犯罪举报线索过程中，向审理该案的主审法官李健沛调查问话，发现李健沛在办案过程中有违纪行为，于是将其移交给江门市纪委查处。李健沛被“双规”期间，主动交代了其在办理时富公司诉徐某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和谭某威诉哈伊马角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有滥用职权和受贿行为。同年12月14日，李健沛在江门市纪委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到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投案，如实交代了其滥用职权和受贿的犯罪事实。
9.广东省暂时扣留（冻结）财物收据，内容为：2013年1月28日，被告人李健沛的亲属代其退出18万元，现暂存于鹤山市人民检察院。
10.被告人李健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自书材料，其中李健沛在侦查阶段供述的内容为：我在办理时富公司诉徐某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先后五次收受时富公司经营者谭某威、陈某宣贿赂款共计13万元。第一次是在2006年年底的一天，我和谭某威、陈某宣在江门市同乐酒家吃饭，饭后收受谭某威现金2万元。当时谭某威说他们时富公司会按照违约金的10%来奖励我，感谢我在该宗案件中对他们的帮助。第二次是在2007年年初的一天晚上，我和谭某威、陈某宣在外海街道的南海渔村吃饭，饭后收受谭某威现金3万元。第三次是在2007年6月份左右的一天，我在陈某宣的公司办公室喝茶过程中，陈某宣给了我现金2万元。第四次是在2007年8月份左右的一天，陈某宣在他上述办公室又给了我现金2万元。第五次是在2008年年初的一天中午，我和陈某宣在新之城一间中餐厅吃饭时，陈某宣送给我现金4万元，用信封装着的，当时谭某威过了半个小时才过来。我每次收钱后都会在当天或者第二天将钱存入农行、邮政储蓄银行或者建设银行的银行卡内，之后用于日常生活消费。
2010年5月的一天中午，我在谭某威家里收受了谭某威和邓某沛的现金5万元。因为在同年3月，我在办理谭某威诉哈伊马角公司拖欠货款纠纷一案过程中，对哈伊马角公司的银行存款采取了查封措施，为谭某威追回全部货款400多万元。谭某威为了感谢我，就送给我5万元。当天我将钱存入工商银行的银行卡中。
被告人李健沛于2012年12月11日自书的材料的内容为：我接受谭某威或陈某宣的红包情况：2006年中秋节收红包2000元，2006年年底收红包3000元，2007年中秋节收红包2000元，2007年年底收红包2000元。
被告人李健沛于2012年12月12日自书的材料的内容为：我接受谭某威或陈某宣的红包情况：2006年收谭某威红包2万元，2007年收谭某威红包3万元，2008年年初收陈某宣红包4万元，2010年5月收谭某威红包5万元。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李健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且案发后退出了全部违法所得，依法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李健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二、被告人李健沛退出的违法所得136000元，予以没收，由暂扣单位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健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如下意见：1.在第一宗受贿事实中李只收受了陈某宣3万元；2.在第二宗受贿事实中，5万元应认定为礼金，而非贿赂款。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健沛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李健沛提出的在第一宗受贿事实中其只收受了陈某宣3万元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李健沛三次收受陈某宣贿赂款共计8万元的事实，有陈某宣的证言和李健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予以证实，两人的说法在送钱的时间、地点、金额等细节上均能吻合，足以认定。上诉人李健沛及其辩护人的该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李健沛提出的在第二宗受贿事实中，5万元应认定为礼金，而非贿赂款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健沛利用其担任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民三庭庭长的职务便利，在办理了谭某威诉哈伊马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后，收受谭某威为表示感谢而送给的5万元，该款项应认定为受贿款。上诉人李健沛及其辩护人的该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健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李健沛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且案发后退出了全部违法所得，依法可以对其减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万 选 才
审 判 员 李 静
代理审判员 彭 世 宇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欧阳余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