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10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尚鸿物流武汉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沌口小区海天汽配大世界西区**栋**号。
法定代表人：杨玉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淦，该公司法务。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王大力。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雄涛，湖北省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尚鸿物流武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鸿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王大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5）鄂蔡甸民二初字第00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尚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淦，被上诉人王大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雄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日，尚鸿公司成立，王大力进入尚鸿公司从事商运车司机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尚鸿公司未为王大力缴纳社会保险。2014年2月18日、4月22日，尚鸿公司分两次共收取王大力押金15000元。2015年6月19日，王大力以尚鸿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为王大力缴纳社会保险等为由通知尚鸿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邮寄尚鸿公司签收。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尚鸿公司未安排王大力休年休假，也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未支付王大力2015年3-6月份工资72000元。王大力离职前的12个月平均工资为9300元／月。2015年6月19日，王大力向武汉市蔡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尚鸿公司：1、返还押金15000元；2、支付垫付2008年5月23日至2011年9月26日的洗车费1835元；3、支付2015年3月至6月的工资73734元；4、支付2008年至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8482元；5、支付解除2006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18日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3700元；6、支付2006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1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2300元；7、支付失业保险赔偿金20400元。该委经审理后作出蔡劳人仲裁字（2015）第12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尚鸿公司于裁决书生效后7日内，一次性支付王大力工资73734元、未休年休假工资4275.86元、押金15000元、经济补偿金46500元，共计139509.86元；2、驳回王大力的其他仲裁请求。王大力与尚鸿公司均对该裁决不服而诉至一审法院。王大力请求：1、尚鸿公司向王大力返还所收取押金15000元；2、尚鸿公司向王大力支付王大力垫付2008年5月23日至2011年9月26日的洗车费共计1835元；3、尚鸿公司向王大力支付拖欠王大力2015年度3-6月份工资共计72000元；4、尚鸿公司向王大力支付2008年至2015年度未安排王大力年休假的工资报酬38482元（9300元／月平工资÷21.75×200%×45天）；5、尚鸿公司向王大力支付解除2006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18日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83700元（9300元／月×9个月）；6、尚鸿公司向王大力支付2006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18日未与王大力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02300元（9300元／月×11个月）；7、尚鸿公司向王大力支付失业保险赔偿金20400元（1200元／月×17）。尚鸿公司请求：1、王大力与尚鸿公司劳动关系不成立；2、本案一审的诉讼费用由王大力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一、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王大力与尚鸿公司均具有劳动关系主体资格，王大力在尚鸿公司从事司机工作，由尚鸿公司安排工作，发放劳动报酬，并受尚鸿公司管理，王大力从事的工作未超出尚鸿公司业务组成部分，故王大力与尚鸿公司之间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尚鸿公司主张与王大力之间系劳务关系，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王大力主张于2006年1月1日入职武汉惠远捷通物流有限公司，该公司之后变更为尚鸿公司，但王大力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与尚鸿公司系同一用人单位，而尚鸿公司成立于2011年12月1日。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尚鸿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大力的入职时间，故认定王大力与尚鸿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1年12月1日。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第九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的规定，尚鸿公司应向王大力返还其收取的押金15000元。三、王大力要求尚鸿公司支付其垫付的洗车费用，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四）、王大力主张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9300元／月，尚鸿公司未支付王大力2015年3-6月份工资72000元，并提供银行对账单、支出证明单予以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发放、计算劳动报酬的凭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因尚鸿公司未提供，故采信王大力的主张，认定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9300元／月，尚鸿公司应支付王大力2015年3-6月份的工资数额为72000元。（五）、王大力主张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休年休假，尚鸿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考勤记录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证据，尚鸿公司未提供则视为王大力未休年休假。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的规定，对王大力要求尚鸿公司支付近一年未休年休假工资9300元／月÷21.75×200%×5=4275.86元的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六）、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尚鸿公司未为王大力缴纳社会保险，王大力据此于2015年6月19日向尚鸿公司邮寄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并于同日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视为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6月19日解除。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尚鸿公司应支付王大力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9300元／月×4月=37200元。（七）、尚鸿公司未与王大力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王大力要求尚鸿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9300元／月×11个月=1023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八）、王大力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失业保险待遇的具体损失，故对其要求尚鸿公司支付失业保险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九）、尚鸿公司辩称王大力向其借款17万元，应冲抵劳务费和押金，但尚鸿公司提交的借支单均为事故借支，与本案无关联，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王大力与尚鸿公司于2011年12月1日至2015年6月19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尚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大力支付押金15000元、2015年3-6月份工资720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4275.86元、经济补偿金372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2300元，合计230775.86元；三、驳回王大力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尚鸿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尚鸿公司负担。
尚鸿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尚鸿公司无需向王大力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4275.86元、经济补偿金372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2300元及2015年3-6月工资72000元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大力负担。其理由为：尚鸿公司与王大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劳动关系不成立，尚鸿公司不应向王大力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经济补偿金；王大力的工资收入过高与实际不符；王大力曾向尚鸿公司借支了170000元，但一审法院未作处理，请求二审法院一并处理。
王大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尚鸿公司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商品车倒运协议复印件及武汉惠远捷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远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拟证明王大力与惠远公司有劳动关系，与尚鸿公司没有劳动关系。第二组证据：车辆登记证书，拟证明王大力使用的劳动工具不属于尚鸿公司，其与尚鸿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王大力认为第一组证据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王大力认为尚鸿公司与惠远公司是关联公司，两公司股东之间相互控股，实际经营地相同，王大力使用的劳动工具是由尚鸿公司提供的。王大力提交尚鸿公司和惠远公司的企业信息咨询报告作为证据，拟证明两公司为关联公司。尚鸿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尚鸿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因尚鸿公司均未提交原件核对，王大力也不认可，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尚鸿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王大力提交尚鸿公司和惠远公司的企业信息咨询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2011年12月1日，尚鸿公司成立，王大力进入尚鸿公司从事司机工作。王大力受尚鸿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该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提供的劳动是该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王大力与尚鸿公司均具有劳动关系主体资格，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可以认定王大力与尚鸿公司之间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尚鸿公司认为王大力所驾驶的车辆不属于尚鸿公司，双方之间就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尚鸿公司认为与王大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王大力与惠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以及王大力的工资收入过高与实际不符，尚鸿公司应举证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但尚鸿公司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王大力曾向尚鸿公司借支170000元，尚鸿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一并处理，因其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尚鸿公司可另行主张，本院不予处理。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尚鸿物流武汉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尚鸿物流武汉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鹏
审判员 吴建铭
审判员 陈蔚红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曾秀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