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4刑初49号公诉机关辽宁省抚顺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某，女，汉族，1983年5月5日出生，住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系被害人何某之女。委托代理人史玉会，辽宁金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崇元，男，汉族，1954年10月25日出生于上海市嘉定区，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因本案于2016年8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抚顺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李伯明，上海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抚顺市人民检察院以抚检诉刑诉[2016]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崇元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某以要求被告人李崇元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天呈、孟达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原告之委托代理人史玉会、被告人李崇元及其辩护人李伯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崇元于2016年8月13日21时许和被害人何某（卒年58岁）在二人居住的抚顺市顺城区葛布东街，因琐事发生争吵并厮打，李崇元将何某摔倒并用右拳和板凳击打何某头部、胸部数十下，后又用双手掐住何某颈部，致何某当场死亡。经鉴定，何某系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造成脑损伤和颈、胸等处受钝性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被告人李崇元得知他人报案后在现场等待，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对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李崇元衣物等物证照片、案件来源、抓获经过、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侦破报告、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李崇元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材料。据此，认为指控被告人李崇元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具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对被告人李崇元依法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要求被告人李崇元赔偿死亡赔偿金人民币622520元、丧葬费人民币26729元、精神损失费人民币400000元，共计人民币1049249元。被告人李崇元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李崇元具有自首的从轻处罚情节；2、被告人李崇元的主观方面对被害人何某死亡持放任态度，符合故意杀人罪间接故意；3、被告人李崇元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相对不是特别严重；4、被告人李崇元认罪态度较好；5、被告人表示愿意尽力对被害人予以经济赔偿。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李崇元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崇元与被害人何某（曾用名何新，女，卒年58岁）于1998年在意大利居留期间相识。2014年，二人一同回国，在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葛布东街共同居住。期间，被害人何某于1988年3月15日与前夫解除婚姻关系，被告人李崇元于2016年5月17日与前妻解除婚姻关系。被告人李崇元于2016年8月13日21时许，与被害人何某在前述住所室内，因琐事发生争吵并厮打，李崇元将何某摔倒并用右拳和板凳击打何某头部、胸部数十下，后又用双手掐住何某颈部、致何某当场死亡。经鉴定，何某系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造成脑损伤和颈、胸等处受钝性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被告人李崇元得知他人报案后在现场等待，后被公安人员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表、侦破报告、案件来源、到案经过、情况说明等能够证实案发的时间、地点、侦破及被告人李崇元到案等情况。2、证人王某系报案人，其证言证实，我家住在抚顺市顺城区葛布新地号。2016年8月13日21时20分左右，我在家中听到有咣咣的响声并有吵架声，持续了30秒后没有打架声只有吵架声了，又过了一会儿，又听到打架声音，是一个人打另一个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十分钟后，我听出来是我家楼下有人打架。我和楼下居住的邻居平时关系还可以，遇见时会打招呼，怕他们打架出大事儿，就赶紧喊我父亲王某某一起下楼去敲门，但我俩敲了一分钟左右，里面的人也不回应我们，并且能清楚听到是拿东西在打人的咣咣声，我和我爸见情况很紧急就报警了。我在报�后还能听到楼上打架，就说了一句别打了，我报警了，警察一会就到。但楼上还是没人回应，还继续在打人，持续了有三四分钟，听到女的哼一声之后就没有打架声了，我听到一声不是很大的类似铁管放地上的声音，之后一直没有听到女的再出声。之后过了二三分钟，我听见有人用手拍胸膛的闷声，并且能听见男子一直在说方言，我听不懂，直到警察赶到前两分钟没有别的声音了。男子从北阳台把窗户打开了，我爸就跟他说你把门打开，该男子说不开门，并说你们不报警了吗，反正人也死了，我不跑。一直到警察赶到时，该男子一直在阳台，警察赶到之后，该男子给警察开的门。辨认笔录及照片表明，证人王某分别两次从十二张不同男性的正面免冠电子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李崇元即是居住在顺城区葛布东街新地号的邻居男子，即本案行为�。3、证人王某某系案发现场楼上居民，其证言证实，我家住在抚顺市顺城区葛布新地号。2016年8月13日21时左右，我在家听到楼下传来哭声。我就去敲门，屋里头传来啪啪的响声，没有人开门，有个女的小声说：开门，救我一命。之后里面又没有人说话了，我就接着一边用拳头咂门，一边喊让开门，门里面也没有反应，我和王某就报警了。过了一会儿还没有人给我开门，我就下楼了。我刚到楼下，2单元202室的阳台窗户被一个男的打开了，冲着外面的人喊了一句“死了，你们不打110了吗？我等110来”。之后又跟我们吵了几句嘴。过了一会儿110警察就来了。那个男的在阳台看到警察来了，我跟警察到楼上，他就把门打开了。120急救人员来看说人已经死亡。辨认笔录及照片表明，证人王某某分别两次从十二张不同男性的正面免冠电子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李崇元即是居住在顺城区葛布东街新地号的邻居男子。4、证人王某甲系案发现场附近居民，其证言证实，我住在抚顺市顺城区葛布街东葛2路。2016年8月13日晚我在楼下与邻居一起打扑克，“杨杨”（何某）跟他男朋友回家，他男朋友先上楼了，杨杨后上楼的。大约21时，我听见楼上有人哭，开始以为是孩子，后来听到有个女人喊“快来人呀”，之后听到杨杨的男朋友以训人的口气说了几分钟的时间，这时候我想到应该是杨杨家吵架了。又过了一会儿，我听到杨杨家发出拍东西啪啪的声音，这个声音能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就听见杨杨男朋友喊的声音，给我感觉是发泄的吼声，这时候杨杨家楼上住的老王（王某某）也听见了争吵打架的声音，就到杨杨家敲门了，老王见没人开门，就让他儿子王某报警了。过了�会儿，110和120都来了，警察把杨杨的男朋友带走了。辨认笔录及照片表明，证人王某甲分别两次从十二张不同男性的正面免冠电子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李崇元即是居住在顺城区葛布东街新地号的男子。5、证人赵某某系案发现场附近居民，其证言证实我家住在抚顺市顺城区葛布新地号。2016年8月13日21时许我在新地号123号楼下和邻居聊天，有个女人喊“快来人啊”，之后女人没有声音了，听到有人说上海话，才知道是123号楼的住户“小上海”家，房子里传出来啪啪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我们听见住在123号楼的老王敲“小上海”家的门，没敲开，之后就看见老王的儿子王某下楼报警，警察来后把“小上海”带走了。6、证人范某某系被害人何某的女儿，其证言证实，何某与李崇元在意大利打工期间相识，后共同生活。二人回国后，在抚顺市顺城区葛布新地号居住，二人的主要经济来源是退休金。辨认笔录及照片表明，证人范某某分别两次从十二张不同男性的正面免冠电子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李崇元即是与何某共同生活的男子。7、证人何甲系被害人何某的弟弟，其证言证实，2014年2月份，何某和李崇元一起从意大利回来后，在抚顺市顺城区葛布新地号共同生活，没有领结婚证，他们居住的房子是何某在意大利时汇款给我后，我帮何某购买的，登记在我名下。辨认笔录及照片表明，证人何甲分别两次从十二张不同男性的正面免冠电子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李崇元即是与何某共同生活的男子。8、证人何乙系被害人何某的哥哥，其证言证实，何某和李崇元在两�前一起从意大利回国，在抚顺市顺城区葛布新地号共同生活，没有领结婚证。9、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表明，被告人李崇元指认出位于抚顺市顺城区葛布新地号xx号楼x单元xxx室为其杀害何某的案发现场。10、抚顺市公安局顺城分局(抚)公(顺刑)勘[2016]K2104111300002016080088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等证据能够证实案发地点及现场情况。11、提取笔录及照片表明，公安人员将被告人李崇元作案时穿着半袖上衣一件、五分裤一条、人字拖鞋一双依法提取，并拍照附卷。12、抚顺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抚）公（物）鉴（DNA）字［2016］366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表明，送检的标记“现场提取凳子腿三个”、“现场提取方形铁质凳�一个”、“葛布1号血迹”、“葛布2号血迹”、“葛布3号血迹”及“嫌疑人李崇元所穿的衣服、裤子和鞋子”中短裤和托鞋上均检出人血，且与“死者何某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相同，其似然比率为3.77581X1022。送检的标记“嫌疑人李崇元所穿的衣服、裤子和鞋子”中背心上检出人血，且与“嫌疑人李崇元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65111X1022。13、抚顺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抚）公（尸）鉴（法医）字[2016]17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何某系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造成脑损伤和颈、胸等处受钝性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14、被告人李崇元的离婚证复印件一份，表明李崇元与前妻凌某于2016年5月17日解除婚姻关系。被害人何某（何新）�范某的离婚调解书，表明二人于1988年3月15日解除婚姻关系。抚顺市顺城区东葛二路xx号楼x单元xxx号房屋房权证复印件一份，表明案发地点房屋所有权人为何甲。15、被告人李崇元供述：2016年8月13日17时，我和何某饭后散步，途中我对何某说想在上海买房子，我出大部分房款，让何某出小部分房款。何某说没有钱。路上我俩因为这个事情一直争执。大约19时到家后，我因头疼，吃了一些安神的药睡了一个小时后醒了。那时快到21时了。何某问我怎么醒了，然后用手扒拉我肩膀一下，说你没死过去啊。我说你为什么希望我死，我让你跟我结婚登记你不去，我要回上海看病你还不让我回去，我平时对你那么好你还让我死。后来我站起来跟何某吵起来了，何某推我前胸一下，我就生气了。我用右手推何某前胸，把她推到客�了。这时她也发脾气了，我俩就打起来了。我双手抓住她的双肩，用右脚踢她的左脚后跟，把她放倒在地，在她身体左侧用左手按着她的头，用右手握拳打她的头部及面部二十多下。此时何某也用手打我，她用脚踢我，但都没踢到我。后来我越想越生气，起身拿来一个板凳弓腰砸何某头部，大概砸了二十多下。在这个过程中，何某曾爬起来蹲着说别打了，但我又用同样的方法给她放倒了。这时何某看我真打算打死她便剧烈反抗。她伸手拉扯我的衣服。我见状用脚踢她头部和胸部。我看何某仍然在反抗，就用双手从何某身体左侧，一只手在她脖子前、一只手在她脖子后，去掐何某的脖颈，掐了大概十分钟左右，何某不挣扎断气了我才松手。我当时情绪特别激动，我感觉她不愿意跟我过了，我就想把她整死，我也不想活了。何某在我杀害她的过程中，对我说她错了，不应该这样对我，但我当时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没有停手。然后我起身去阳台站着，直到110赶来，我打开了门。我打何某期间右手中指破了个口子，出血了。我用拳头打何某期间，同一居民楼的邻居敲门喊开门，我没给开，我说等110来了再给开，期间不断有人在喊我让开门，我都没有理会。楼下的邻居在门外说已经报警了，之后警察来了，我就把门打开了，按警察的指令举手蹲在墙边了。当天我上身穿的白色李宁牌半袖T恤，下身穿灰白色五分裤，绿色人字拖鞋。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由于被告人李崇元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2672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某向法庭提供了本人身份证明及与被害人的身份关系证明、被害人何某父亲何某某、母亲杨某某的死亡注销证明、被害人何某自愿生育一个孩子的申请审批表等书证。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崇元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要求被告人李崇元赔偿经济损失的意见，经庭审查明，其合理部分为丧葬费人民币26729元，应由被告人李崇元赔偿，其他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李崇元的辩护人所提李崇元对被害人死亡持间接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被告人李崇元与何某因生活琐事引发一般民间矛盾后，李崇元用拳头击打被害人何某头面部十余分钟，又用折叠凳击打何某身体多处，无视何某被殴打期间的求饶，在何某无反抗能力后用手扼其颈部，最终致使何某死亡。李崇元�为成年人应明知长时间扼人颈部必然导致无法呼吸而死亡的严重后果，实施上述行为的过程，是李崇元积极追求该结果发生的过程，李崇元的主观方面应认定为直接故意。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公诉机关及被告人李崇元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李崇元构成自首的公诉意见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崇元在作案过程中，通过前来劝解的附近居民得知邻居已报警。李崇元在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后，主动开门并按照公安人员要求接受处理，无抗拒抓捕行为，应认定为自动投案。被告人李崇元到案后在公安人员对其讯问期间至法庭调查结束前，始终对故意杀害何某的行为供认不讳，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被告人李崇元应认定为自首。故公诉机关及被告人李崇元之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予以支持。被告人李崇元故意非法剥�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鉴于被告人李崇元构成自首，故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崇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李崇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6729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个月内给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金顶伟审判员  曹 阳审判员  车 亮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