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36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金建芬，女，197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叶勇幸，浙江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裘美云，女，196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童文旺，浙江众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建芬因与被上诉人裘美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瓜商初字第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2月13日，裘美云（甲方）与金建芬（乙方）签订股权及旅馆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杭州市萧山区通惠南路与新螺路交叉口、新螺路22号的旅馆（杭州萧山柏森旅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森旅馆，现已加盟杭州住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友公司的”布丁酒店（PODINN）”品牌）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包括但不限于柏森旅馆的全部股权、经营权、经营旅馆的各类证照及旅馆内部的附属物品（如：现有装修、装饰、设备等），自转让以后所有权归属乙方。双方一致同意全部股权、资产作价人民币900000元转让。该费用包括：柏森旅馆的全部股权及后续的投入，旅馆加盟住友公司的“布丁酒店（PODINN）”品牌加盟费和加盟押金、旅馆及旅馆内部附属的全部现有装修装饰等。不包括房租。转让费分三次付清，股权转让手续送入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工商局）后付100000元，办妥股权转让手续，领到新的营业执照后付780000元，办妥其他剩余手续付最后20000元。领到新营业执照同日在该旅馆办理移交，同时结清房租账务。当日，柏森旅馆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变更为金建芬。后金建芬向裘美云支付转让款100000元。同年2月15日，裘美云、金建芬对营业执照（在变更）、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特种行业许可证、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布丁公司合同（特许经营合同）、公章、财务章、发票专用章、保险柜钥匙等材料进行交接，并由金建芬向裘美云出具收到资料证件一份，列明上述交接材料。双方对第二笔转让款的支付时间亦进行了协商，并书写“说明”一份，载明“在2015年2月15日，金建芬应付裘美云第二笔转让款柒拾捌万元。因为布丁品牌使用权转让的三方协议没有办妥，所以2015年2月15日支付裘美云柒拾贰万元整。等到三方协议签好，陆万元的押金手续办妥，再支付裘美云陆万元整”。当日，金建芬向裘美云支付720000元转让款。次日，双方对案涉旅馆的房租、押金、水电费、机顶盒等费用进行结算，由金建芬支付裘美云599**元。同时由金建芬与旅馆房屋出租方签订租房合同，办理好案涉旅馆所在房屋的租赁手续。2015年3月28日，“布丁酒店（PODINN）”品牌特许人住友公司、案外人梅某、丁某、裘美云、金建芬等约定在住友公司办理“布丁酒店（PODINN）”品牌特许经营权的转让手续，由住友公司起草并提供协议书一份，载明经五方友好协商，就原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事宜约定：自2015年3月28日起，梅某在原合同中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由金建芬承继；梅某向住友公司已缴纳的特许经营加盟费、保证金视为金建芬向其所缴纳等内容。梅某、丁某在上述协议书上先行签字确认后离开，裘美云签字后与“布丁酒店（PODINN）”品牌特许人住友公司经办人于现场等待金建芬。金建芬抵达后经阅读协议书未予签字即离开。同年4月9日，金建芬通过EMS快递向裘美云发出通知函一份，认为因裘美云隐瞒多次转让的事实，导致金建芬不能直接与特许人建立加盟关系，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而函告解除双方之间的股权及旅馆转让合同，由裘美云返还已收取的全部款项。因裘美云人在外地，未接收该快递。4月13日，金建芬向裘美云发送短信一条，内容与上述通知函基本一致。当日，裘美云向金建芬回复短信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4月21日，金建芬再次通过EMS快递向裘美云发出通知函一份，函告裘美云接函后至金建芬处领取柏森旅馆的钥匙。因裘美云人在外地，亦未接收该快递。4月24日，金建芬又向裘美云发送短信一条，内容与上述第二份通知函基本一致。因金建芬未再向裘美云支付转让余款80000元，裘美云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住友公司为“布丁酒店（PODINN）”品牌特许人。案外人梅某曾为“布丁酒店（PODINN）”品牌被特许人，后将上述特许经营权转让于丁某，丁某又将该权利转让于裘美云。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本诉、反诉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中金建芬向裘美云送达的解除合同的通知函是否产生解除效力？金建芬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为：一、金建芬受让案涉股权及旅馆的合同目的系“布丁酒店（PODINN）”品牌特许经营。因裘美云未向金建芬告知旅馆已经过多次转让的事实，金建芬只认可裘美云、金建芬及住友公司之间的三方协议，现无法实现特许经营的合同目的；二、裘美云未向金建芬交付消防验收备案登记表，导致金建芬无法取得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无法实现旅馆经营的合同目的。裘美云认为其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不同意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行使解除权包括约定解除权和法定解除权，无论哪一种情形的解除权，都必须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不能任意解除，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九十四条是行使合同解除权的实质性要件，通知对方是取得合同解除权之后的形式要件，两者具备时才产生合同解除通知的效力。本案双方当事人已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相应变更登记手续，并与案涉旅馆所在房屋出租方办理了相应租赁手续，裘美云已向金建芬交付税务登记证、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特种行业许可证、钥匙等相应材料，同时召集了转让过程中涉及的各方来签订有关特许经营权转让的协议书，金建芬对案涉旅馆亦进行了实际经营。结合原审法院对住友公司所作的调查，住友公司对于该特许经营权的转让系明知同时参与了转让事宜的磋商，并对由金建芬受让享有该权利表示了同意。现裘美云已履行了双方约定的义务，因金建芬未予配合签署协议书导致协议书未成立。虽然，有关特许经营权利转让的协议书系五方之间的协议，但不影响最终受让人对“布丁酒店（PODINN）”的品牌特许经营权的享有。金建芬认为只认可其与裘美云、住友公司三方之间的协议书才能实现该特许经营权的目的的主张，依据不足。承上分析，裘美云关于股权转让的法律行为已完成，因股权转让产生的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对公司的财产的控制关系的变化已发生。股权转让并不改变公司经营场所、范围、期限、公司资产和权利义务的现状。金建芬受让接管公司后，需要办理消防安全责任人的变更登记，与股权转让的权利义务没有直接关联，同时裘美云已向金建芬交付的柏森旅馆持有的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是有效证件，消防安全责任人发生变化，只需申请变更登记即可，并不存在变更手续无法完成的问题。综合上述分析，原审法院认为金建芬对裘美云送达的解除合同的通知不产生解除效力。因此，金建芬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的股权及旅馆转让合同解除的反诉诉请，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合同未解除，金建芬要求裘美云返还已支付款项的反诉诉请，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本诉部分，原审法院认为裘美云与金建芬之间签订的股权及旅馆转让合同，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裘美云已按约办理相关手续并向金建芬交付柏森旅馆，合同约定的转让条件均已成就，被告未予配合签署关于特许经营权转让的协议，系不正当阻止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关于押金手续，根据原审法院对住友公司所作调查，特许经营项下押金早已缴纳，虽因收据遗失在转让当时无法提供，但该收据现已重新开具，手续已办妥。结合原审法院对解除合同通知的效力的认定，本案付款条件已成就，裘美云主张金建芬支付剩余转让款8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金建芬未按约支付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关于裘美云主张的损失部分的诉讼请求，因押金收据开具于2015年4月28日，考虑双方就转让合同履行发生争议过程中裘美云将该票据交付金建芬所需的合理期间，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该利息损失起算点为裘美云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即2015年8月3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建芬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裘美云转让款人民币80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5年8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损失；二、驳回裘美云本诉部分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金建芬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金建芬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金建芬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300元，由金建芬负担。
宣判后，金建芬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争议焦点是裘美云有否适当履行关乎金建芬实现品牌经营旅店的合同目的的义务。双方于2015年2月15日以《说明》形式达成的由三方签订“布丁酒店”品牌使用许可的内容及押金单交付的内容，属于对2015年2月13日协议的补充，该《说明》表明金建芬受让酒店的目的是品牌使用酒店。同时说明押金单（加盟保证金）作为权利凭证对受让人的重要性。故裘美云有无适当的协助金建芬获得特许经营权的许可，直接关系到金建芬合同目的的实现。二、金建芬于2015年3月28日在五方协议上拒绝签字，理由充分，裘美云在2015年4月9日代梅某缴清拖欠的管理费后，也未通知金建芬关于住友公司是否同意五方协议的情况。2015年3月28日，金建芬去住友公司签订协议时，说明中约定的三方变成了五方，主体发生了重大变更，协议中也未明确拖欠的管理费由谁承担，且当时住友公司因被许可人拖欠管理费拒绝盖章。再者，协议当中何时开始由金建芬作为原合同的承继方也未明确，故金建芬拒绝签字。后，金建芬向裘美云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裘美云也没有通知金建芬已经于2015年4月9日交清管理费的情况，未通知住友公司是否同意五方协议的情况，未通知交付押金的情况，特别是至今尚未明确金建芬何时开始作为原合同的承继方，作为特许经营合同的被许可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金建芬陈述的2015年3月28日的住友公司未盖章的事实是可信的。金建芬于2015年4月9日及4月21日向裘美云发出的EMS，裘美云拒绝签收，而非人在外地未接收，这一节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裘美云答辩称：一审判决对于本案所涉的事实认定是清楚的，其所认定的证据也是充分的。一审法院基于此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金建芬申请本院向住友公司相关人员调查案涉五方协议，最后住友公司确认的日期是谁填写，何时填写的事实。本院认为，住友公司出具的证明已经载明了经办人以及落款时间等内容，且金建芬申请调查的事项不属于法律规定由法院调取的范围，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金建芬、裘美云未向本院提交其他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裘美云和金建芬签订股权及旅馆转让合同后，股东以及法定代表人均已经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了相应变更登记手续，双方对营业执照（在变更）、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特种行业许可证、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布丁公司合同（特许经营合同）、公章、财务章、发票专用章、保险柜钥匙等材料进行了交接，从2015年3月28日的协议书以及住友公司出具的证明看，金建芬取得酒店品牌特许经营权也没有障碍。裘美云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金建芬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依据不足，金建芬应当支付剩余转让款。综上，金建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00元，由上诉人金建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江平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