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2民终6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中联重机南陵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南陵县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赵黔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运杰，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翟志文，安徽和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芜湖舜富压铸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南陵县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肖明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焕澄，安徽籍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联重机南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芜湖舜富压铸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舜富）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的（2015）南民二初字第00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3日，芜湖舜富与被告中联公司（原奇瑞重工南陵有限公司）签订《压铸铝件技术模具开发合同》，约定中联公司委托芜湖舜富设计制作CF600手扶插秧机压铸件样件项目，并支付设计制作费用（设计费、模具费、工装夹具费），芜湖舜富接受委托并进行此项设计开发工作。合同第一条1.2技术内容包括：根据中联公司提供的16种压铸件样件进行三维建模及详细工程图设计、工装模具设计、制作及试模、制作模具设计计算书、成本分析报告、工装模具明细表及易损件明细表。1.3芜湖舜富提交成果的方式是向中联公司提交产品纸质图样二套、工装模具纸质图样及明细表（含易损件明细表）二套、完整的产品及工装模具三维数模和二维电子图档以及模具设计计算书和资料。第二条合同履行计划：2013年2月25日中联公司提供样件；2013年2月29日至3月8日扫描测绘、三维建模、产品工程图设计及审核；2013年3月10日至3月17日模具设计、零件清单、工艺设计及审核；2013年3月19日至4月19日模具制作、评审和试模；2013年4月20日至4月31日试装、验证和评审。第四条合同总费用为900000元，4.2（2）支付方式为：中联公司提供的产品及模具设计产品图纸审核一周内通过，确认后芜湖舜富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40%（360000元）；样件验收和生产试验验证通过一周内，开具17%增值税发票后，付合同总额的50%（450000元）；工装模具产权归中联公司，自验收合格后，1年内无质量问题时付清10%（90000元）。4.2（3）约定了成品采购的价格，并注明在合同终止前，芜湖舜富应将模具返还中联公司。第七条成果验收标准为：原样件、产品及工装模具图纸与明细表；模具使用寿命60000次以上模次。成果验收方式：（1）芜湖舜富提供产品零件检验报告供中联公司确认；（2）芜湖舜富免费提供5台套合格样件供中联公司复检及试装验证；（3）依据合同第一条所列条款；（4）必要时按国家及行业标准，采取鉴定方式验收，由第三方出具验收证明，所需费用由中联公司承担。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若中联公司违反合同第三条（中联公司向芜湖舜富提供的协助事项），中联公司按合同规定的具体项目标的额的50%支付违约金；若芜湖舜富违反合同第一、六条（向中联公司提交相关资料；中联公司享有技术成果，未经中联公司同意，芜湖舜富不得转让），芜湖舜富按合同规定的具体项目标的额的50%支付违约金。《模具清单及单价》、《零部件（原材料）采购明细表》均作为合同附件，分别就中联公司委托芜湖舜富设计开发的16种工装模具的单价、成品采购的价格等作出相应的约定。2013年3月15日，芜湖舜富与上海舜富压铸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舜富）签订《产品加工合同》，约定芜湖舜富将其与中联公司2013年3月3日签订的《压铸铝件技术模具开发合同》中芜湖舜富所承担的“第一条标的技术的内容、形式和要求”交由上海舜富负责，产品样品根据中联公司提供的样品。费用总额为1648000元。2013年3月14日，芜湖舜富向中联公司交付了CF600手扶插秧机16种压铸铝件的设计图纸，包括“产品、模具（2D、3D）电子档各一份，产品图纸3份”，由中联公司技术中心主任刘政在“插秧机图纸移交及确认单”上签字确认。2013年3月8日、3月18日中联公司分别向芜湖舜富支付100000元、160000元，合计360000元。2013年4月19日，芜湖舜富向中联公司提供了5台套样件，并经中联公司插秧机业务部生产主管王锦标等人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现压铸铝件模具、工装模具以及大量产品均在芜湖××处。另，芜湖舜富系上海舜富的全资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总价款。芜湖舜富诉称设计、制作案涉的16种压铸铝件费用至少180万元，双方签订合同时均清楚该事实，故在合同中将费用表述为900000元，差价通过此后产品制造价格补齐，并提交其与上海舜富公司签订的《产品加工合同》中的合同价款相佐证。该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压铸铝件技术模具开发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因此合同总价款应当以合同明确载明的金额90万元为准，芜湖舜富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所涉价款不能约束双方。双方合同中有关成品采购价格的约定以及双方将《零部件（原材料）采购明细表》作为合同附件，表明在芜湖舜富提供的产品符合质量要求情况下，中联公司有继续要求芜湖舜富提供产品的意思表示。
关于芜湖舜富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芜湖舜富向中联公司交付了“产品、模具（2D、3D）电子档各一份，产品图纸3份”及5台套样件，均由中联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首先证人王某曾担任中联公司插秧机业务质量主管，其证言证明芜湖舜富交付了产品，且机器在2013年4、5月份经组装试转，并试验通过。其次根据合同约定，2013年3月19日至4月19日期间芜湖舜富完成模具制作，评审和试模；2013年4月20日至4月31日中联公司试装、验证和评审。芜湖舜富于2013年4月19日向中联公司交付了5台套样件，中联公司辩称该样件无法进行试装，但此后一直未向芜湖舜富提出质量异议。同时中联公司作为开展CF600手扶插秧机项目的企业，其与芜湖舜富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希望通过芜湖舜富设计、制作样品的工装模具并进一步采购产品从而向市场提供CF600手扶插秧机。但中联公司从芜湖舜富交付样件后，一直未就该合同的履行情况作任何表态，显然有违常理。相反，在中联公司未提出质量异议的情况下，芜湖舜富生产了大量的产品，更加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可以认定芜湖舜富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最后根据合同约定，芜湖舜富还需向中联公司交付模具成本分析报告、模具设计计算书、工装模具纸质图样及明细表等资料。但如上所述，双方在芜湖舜富提供的样件组装试转成功后，双方有继续合作的意向。因此芜湖舜富未交付上述资料，符合双方订立合同时的意思表示，同时亦符合特殊行业的交易惯例。根据法律规定在中联公司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芜湖舜富亦有权对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予以留置。
关于芜湖舜富诉请要求中联公司赔偿损失，是否有法律依据。芜湖舜富提交了双方关于履行《压铸铝件技术模具开发合同》事宜的函，认为中联公司因集团战略调整通知芜湖舜富终止该项目，同时芜湖舜富就有关损失向中联公司进行主张。但芜湖舜富未提交证据证明中联公司曾向其通知终止该项目的事实，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中联公司收到该函的事实，故对该函所载明的事实不予认定。另外案涉合同仅包含模具的设计与制作，双方对产品的采购有意向，但仍需订立相应的产品采购合同，因此芜湖舜富虽然基于诚实信用原则生产了相应的产品，但该损失不能由中联公司承担，同时芜湖舜富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发生及具体金额。
关于芜湖舜富将合同项下的主要工作交由上海舜富完成，是否构成违约。根据证人王某的证言：双方签订合同时，中联公司知晓芜湖舜富与上海舜富的关系，且中联公司正是基于对上海舜富设计制造能力的信任基础上，与芜湖舜富签订合同。因此芜湖舜富不存在违约行为。
如上所述，芜湖舜富已经完成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因此中联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报酬54万元。但芜湖舜富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故中联公司不承担损失赔偿责任。芜湖舜富将承揽工作交给案外人完成，经过了中联公司同意，没有违约。中联公司反诉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芜湖舜富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芜湖舜富报酬54万元；二、驳回芜湖舜富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联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330元，由中联公司负担4600元，芜湖舜富负担47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中联公司负担。
中联公司上诉称：一、一审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法院勘验相关产品均在芜湖××处，从而认定芜湖舜富已经将16件铝压铸件的设计、模具制造、工装夹具制造并生产出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勘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也未经举证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原审证人王某在重审一审中未能到庭作证，其证言不应作为证据使用。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芜湖舜富未能履行交付义务。王某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芜湖舜富向法院提交插秧机图纸的行为本身即说明芜湖舜富未能履行交付义务。一审认定芜湖舜富交付了5套样件后，中联公司未提出异议，但实际上在一审庭审中芜湖舜富即陈述中联公司在收到该5台样件后初步试装，因为尺寸误差未能成功，且芜湖舜富也未能根据合同约定完整交付相关的设计成果。2、一审认定芜湖舜富将合同项下义务交由上海舜富完成不构成违约错误。
芜湖舜富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证据的认定意见同一审法院的认定意见。
本院认为：1、关于证人王某的证言，在原审一审中，证人王某到庭作证证实了相关事实，虽然中联公司认为王某的证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但其并未提出充分证据予以主张。重审一审以原审一审经举证质证认定的证据认定相关事实，并无不妥。2、关于芜湖舜富委托上海舜富完成合同项下义务是否构成违约。芜湖舜富系上海舜富的子公司，后者的技术水平和管理水平均应高于前者，芜湖舜富委托后者完成相关合同义务并不损害中联公司的利益。同时，依据证人王某的证言，中联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即已知晓芜湖舜富与上海舜富之间的关系，且正是信赖该关系才与芜湖舜富签订了涉案合同。3、关于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的效力。一审法院勘验的目的是为了核实芜湖舜富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而非通过勘验来认定相关事实，并不违反法律规定。4、关于芜湖舜富是否履行了交付义务。芜湖舜富交付了产品、模具电子档各一份、产品图纸3份及5套样机。中联公司在收到样机后亦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认定芜湖舜富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上诉人中联重机南陵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琼
审判员 朱莉娟
审判员 蔡 俊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 琴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