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1民终16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古交市屯兰街道屯村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古交市屯兰街办屯村。
法定代表人李海平，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振泊，山西神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英，无业。
委托代理人曹建军，西山煤电集团有限公司西曲矿职工，系张世英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建军，西山煤电集团有限公司西曲矿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建强，无业。
委托代理人曹建军，男，197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西山煤电集团有限公司西曲矿职工，现住古交市大川西路商办宿舍101号，系曹建强长兄。
上诉人古交市屯兰街道屯村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屯村居委会）与被上诉人张世英、曹建军、曹建强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古交市人民法院（2015）古民初字第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屯村居委会法定代表人李海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振泊、被上诉人曹建军（被上诉人张世英、曹建强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世英、曹建军、曹建强原审时诉称，一九九三年六月十五日，曹狗则与原古交市姬家庄乡屯村村委会（以下简称屯村村委会）订立卖房契约，将村委会所属的井堰上一处院，东房五间、南房四间、西房三间卖给了曹狗则，曹狗则当时交付了人民币二千元整。双方还约定日后若有人干涉由村委会一面承担。二零零九年十月曹狗则去世，张世英作为配偶，曹建军、曹建强作为儿子，系法定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权利。一九九八年以后，原古交市姬家庄乡屯村村委会更名为现在的古交市屯兰街道屯村社区居民委员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现张世英、曹建军、曹建强提起诉讼，要求依法确认曹狗则与屯村居委会订立的卖房契约有效。
屯村居委会原审时辩称，契约是否有效，屯村居委会有疑问，要求张世英、曹建军、曹建强提供一个证人和交了2000元的收据。
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张世英、曹建军、曹建强提供证据：曹狗则与屯村村委会立的卖房契约，拟证明当年订立的合同有效，因当时还没有完善的登记制度，农村买卖房屋都是以写契约为主。契约上面也有中见人，屯村村委会也盖有公章。
屯村居委会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可；但要求让中见人出庭证明，并且要求张世英、曹建军、曹建强提供交了钱的收据。
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张世英、曹建军、曹建强提交的卖房契约，屯村居委会对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力需其他证据佐证，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依法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3年6月15日，曹狗则与屯村村委会订立卖房契约，具体内容为：“经村委会全体干部研究同意愿将村委会集体房屋卖给本村曹狗则居住，房屋坐落在屯村井堰上，房屋共有：东房五间、南房四间、西房三间，东至村委会集体车库，南至高楞小房后走道，西至沟渠走道，北至康所地。四至开明，土木树石相连一并在内，以上房屋共卖价人民币贰仟元整。提笔署约当面交款。日后若有人干涉有村委会一面承挡，恐口无凭，立契约为证”。契约写明：卖主屯村村委会，买主曹狗则，中见人武海喜、阴吉魁、武某乙、武某甲、武三小，执笔曹某。买卖双方均在契约上加盖了印章。
原审法院另查明，契约中名为曹狗则与曹狗只（身份证号为××）是同一人，契约中屯村村委会现更名为屯村居委会。2010年12月3日曹狗则去世，张世英是其配偶，曹建军是其长子、曹建强是其次子，三人均系曹狗则的法定继承人。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张世英、曹建军、曹建强出具的曹狗则与屯村村委会于1993年6月15日以书面形式所立卖房契约，屯村居委会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原审法院对双方订立该卖房契约的事实予以采信。该契约内容清楚，双方对房屋数量及四至、出卖价款及交易方式均表述明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曹狗则作为本村村民购买本村集体房屋不违反买卖农村房屋相关法律规定。屯村居委会对曹狗则是否交付购房价款虽有异议但并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此，曹狗则与屯村居委会（原屯村村委会）所订立卖房契约有效。因曹狗则已去世，其继承人张世英、曹建军、曹建强作为原告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的规定，判决：曹狗则与被告古交市屯兰街道办事处屯村居委会（原古交市姬家庄乡屯村村委会）于1993年6月15日所订立卖房契约有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古交市屯兰街道办事处屯村居委会负担。
屯村居委会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称，原审判决认定卖房契约有效，属事实不清、认定错误。1、1993年6月15日的卖房契约有瑕疵，契约上的五个中见人（除武三小一人死亡）现在世的吴某等四人没有参与，更没有签字；契约上中见人的签名均属执笔人曹某一人所写，不是中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屯村村委会领导班子内的成员对买卖房屋的事实内情一概不知，作为村委会的重大事件，没有进行过合法的研究表决程序。3、卖房契约订立后，曹狗则没有向屯村村委会缴纳过购房款，合同没有实现，买卖关系不能成立。4、由于曹狗则未向屯村村委会付款，房屋一直在屯村村委会手中，被上诉人一直没有接过房屋，契约一直没有履行。5、从1993年6月15日订立契约至本案起诉之日，已有22年之久，期间被上诉人从未主张过权利，超过最长诉讼时效期间。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
张世英、曹建军、曹建强辩称，卖房契约是曹狗则在世时签订的，曹狗则在世时，当时屯村村委会要拆迁改造，房屋改到了康小平（音）这个人名下，张世英、曹建军、曹建强才主张权利，把屯村居委会起诉到法院。卖房契约上面中见人都是代签的，但屯村村委会开过会知道这个事。张世英、曹建军、曹建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期间，屯村居委会申请证人吴某到庭作证，证人吴某当庭陈述：其自1984年至1996年期间一直担任屯村村委会主任，到1996年换届后不再任职；其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卖房契约并不知情，没有参加过相关会议，没有在卖房契约上签过字，卖房契约上面的屯村村委会公章是时任村支部书记武三小加盖的，没有见过曹狗则交钱。对于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屯村居委会认为证人作证是真实的，曹建军认为证人作证基本是正确的，但证人回某一个事实，契约上其他人都参加了会议。
本院审理期间，屯村居委会提交卖房契约载明的中见人书面证人证言四份，其中武某甲（时任屯村村委会治保主任）、武某乙（时任屯村村委会委员）、阴吉魁（时任屯村村委会委员）证人证言载明：该三名中见人没有在卖房契约上签字，对卖房契约内容一概不知；其中曹某证人证言载明：其系卖房契约的执笔人，卖房契约内容系依据村支部书记武三小口述予以记录，当时在场人为武三小、曹狗则和曹某三人，中见人武海喜、阴吉魁、武某乙、武某甲当时都不在场，中见人签名均由曹某代笔，其未见曹狗则付款。曹建军质证意见为：武某甲、武某乙、阴吉魁的证人证言只写明没有签字，不等于他们没有开过会；对曹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可。
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彼此各持己见，没有达成调解协议。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证人证言的效力。证人吴某当庭作证并接受质询，双方当事人对其证言真实性均予认可，双方当事人对于证人武某甲、武某乙、阴吉魁、曹某的书面证言真实性亦无异议；上述证人客观陈述了各自亲身感知的事实，证人证言能够互相印证，证言内容经过双方当事人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采信。第二、关于本案事实的认定。依据上述证人证言，能够认定：1993年6月15日的卖房契约订立时，在场人为时任村支部书记武三小、曹狗则和曹某三人，中见人武海喜、阴吉魁、武某乙、武某甲当时均不在场；卖房契约内容系曹某依据武三小口述执笔书写，中见人武某甲（时任屯村村委会治保主任）、武某乙（时任屯村村委会委员）、阴吉魁（时任屯村村委会委员）对于卖房契约内容并不知情亦未签字，中见人签名均由曹某代笔；卖房价款2000元是否交付并无证据证明。第三、关于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卖房契约，未经屯村村委会干部研究决定形成卖与曹狗则的一致意见，卖房契约四名中见人并未签字确认，并无证据佐证曹狗则依约交纳卖房价款2000元，诉争房屋一直由屯村村委会（包括之后名称变更为屯村居委会）实际占有控制。据此，张世英、曹建军、曹建强请求确认卖房契约有效的理由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屯村居委会上诉主张的理由和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古交市人民法院（2015）古民初字第65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张世英、曹建军、曹建强原审时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张世英、曹建军、曹建强已预交），上诉费50元（古交市屯兰街道屯村社区居民委员会已预交），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张世英、曹建军、曹建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建明
代理审判员 李 晨
代理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一六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乔潞潞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
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
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