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1刑初75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海，男，汉族，1986年10月8日出生，初中文化，进城务工人员，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永城市，现住浙江省义乌市。2016年11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贵阳市公安局观山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被贵阳市公安局观山湖分局取保候审。2018年5月2日由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鑫，贵州观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以筑检公诉刑诉〔2018〕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海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詹述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海及其辩护人刘鑫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通知证人李某1到庭作证。现己审理终结。
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0月30日，被告人李某海与其父李某1（另案处理）及家人一行共十余人在浙江省浦江县郑家坞镇乘坐一辆满载50余名乘客的贵Ｆ×××××客车前往贵州省毕节市。次日晚上，该客车行至本市观山湖区境内时，因被害人黄某1达用安全锤敲乘客头、摸女乘客、强抱小孩子等骚扰乘客的异常行为，引起乘客不满。11月1日凌晨1时许，被害人黄某1达因在车上继续骚扰被告人李某海的亲属等人，而与被告人李某海及李某1发生抓打。抓打中，被告人李某海挥拳击打被害人黄某1达的左眼部，并用脚踢打被害人黄某1达的腹部，李某1打了黄某1达两耳光，随即双方被闻讯赶来的驾驶员劝阻。当日上午9时许，客车到达贵州省毕节市客车站，驾驶员发现睡在驾驶员床铺上的被害人黄某1达全身多处淤青并不愿下车，遂报警及拨打120急救电话。同日上午10时许，被害人黄某1达被送往贵州省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医治并于同日下午19时许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黄某1达系因患病理性脾脏肿大之基础上因体表钝性外力致脾脏破裂、腹腔大量积血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6年11月2日，经公安机关传唤，被告人李某海与其父李某1主动到贵州省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接受调查。
庭审中公诉机关宣读、出示了物证、书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及辩解、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海犯故意伤害罪，致被害人死亡，建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李某海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某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故意伤害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被害人滋事在先具有过错，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海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黄某1达对于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被告人李某海拳打脚踢伤害到被害人的事实存在，但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并非由其行为直接造成，结合鉴定意见可知被害人脾脏病理性肿大易破裂是死亡的主要原因，被害人在医院拒绝救治也是死亡的原因；被告人李某海在公安机关传唤到案时如实供述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且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30日，被告人李某海与其父李某1及亲属一行共二十余人从浙江省浦江县郑家坞镇乘坐一辆满载50余名乘客的贵Ｆ×××××客车，前往贵州省毕节市处理其妹夫石印因车祸死亡的丧事。次日晚上，该客车行至贵阳市观山湖区境内时，因被害人黄某1达用安全锤敲乘客头、摸女乘客、强抱小孩子等骚扰乘客的异常行为，引起乘客不满。11月1日凌晨1时许，被害人黄某1达因在车上继续骚扰被告人李某海的亲属等人，而与被告人李某海及李某1发生争执。被告人李某海挥拳击打被害人黄某1达的左眼部，并用脚踢打被害人黄某1达的腹部，李某1打了黄某1达两耳光，随即双方被闻讯赶来的驾驶员劝阻。后大客车驾驶员将车停至观山湖区金华镇附近六福小院服务区内休息，上午9时许大客车到达贵州省毕节市客车站。驾驶员郎某发现睡在驾驶员床铺上的被害人黄某1达全身多处淤青并不愿下车，遂报警及拨打120急救电话。同日上午10时许，被害人黄某1达被送往贵州省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医治，其间被害人黄某1达拒不配合治疗而被院方用束缚带约束治疗，下午19时许被害人黄某1达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黄某1达系因患病理性脾脏肿大之基础上因体表钝性外力致脾脏破裂、腹腔大量积血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6年11月2日，经公安机关传唤，被告人李某海与其父李某1主动到贵州省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接受调查。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不批准逮捕决定书、取保候审材料，证实：贵阳市公安局观山湖分局对本案立案后，对犯罪嫌疑人李某1、被告人李某海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的过程。
2、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11月1日凌晨2时许，被害人黄某1达乘坐一辆车牌为贵Ｆ×××××的由浙江开往毕节的大客车，当该客车行驶至贵阳市观山湖区金华镇六福小院停车休息时，黄某1达与同车乘客发生纠纷，被乘客殴打，后车辆继续行驶至终点站毕节后，发现被害人黄某1达已经昏迷不醒，大客车司机遂报警和拨打120，将被害人黄某1达送至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后，被害人黄某1达不配合医院工作人员工作，两次逃离该医院病房，后被劝返回病房，后因抢救无效死亡。经公安机关走访排查发现，犯罪嫌疑人李某1、李某海系在本市观山湖区金华镇六福小院殴打被害人黄某1达的同车乘客。11月2日，犯罪嫌疑人李某1、李某海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经讯问，犯罪嫌疑人李某1、李某海对殴打被害人黄某1达的事实供认不讳。
3、户籍证明，证实：李某海已经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4、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证实：经公安机关检查，李某1、李某海均无涉案物品及伤痕，并依法提起了二人的血样。
5、客车行驶路线，证实：案发的客车案发时行驶路线从浙江宁波途经贵州贵阳到贵州毕节。
6、火化证明，证实：被害人黄某1达的遗体已于2016年12月3日火化。
7、情况说明，证实：贵Ｆ×××××号车起运至今使用的是贵州黄天艾柯思2G动态监控平台，无实时视频监控功能，无法提供视频录像；李某1之女李某2给付被害人黄某1达妻子张某2安葬费用人民币叁万元。
8、住院材料，证实：黄某1达于2016年11月1日11点48分入住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疼痛、康某，于当日下午19点38分抢救无效死亡。患者黄某1达经警察急诊于我院门诊，痛苦面容，神志欠轻，精神萎靡，查体不合作。颜面部、双下肢多处见散在青紫、瘀斑大小不一。入院后积极完善检查、治疗，但患者神志欠清，不配合治疗，电话联系其妹妹黄某1秀来到病房，向其交代病情危重性及可能出现生命危险，患者及家属拒绝做检查及一切治疗，并不配合陪护及签字。同日下午16:32慌张突然出现呼吸、心跳骤停，神志不清……，死亡诊断：失血性休克；呼吸循环衰竭；代谢性酸中毒；乳酸中毒；腹腔脏器损伤？；肝硬化失代偿期：肝性脑病、脾功能亢进、腹水；电解质紊乱；多处软组织损伤。
9、收条、谅解书，证实：被告人李某海赔偿被害人黄某1达家属张某2人民币10万元，并取得谅解。
（二）、证人证言
1、申某的证言，证实：我们的客车是2016年10月30日下午18时左右从宁波出发开往毕节，我们车是我和郎某交换驾驶，次日我将车驾驶到贵州铜仁大龙时，就换郎某驾驶车辆，我坐在他的旁边。快到贵阳停车的地方的时候就有两个女的下来说车上有人喝酒闹事，当时是11月1日凌晨，我们的客车分两层，驾驶室在下面一层，乘客在上面一层。我上去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在过道里走来走去，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有人要打他，还说其他人在座位旁全部是刀，我没有看见有人有刀，就知道他在说胡话。于是我叫他坐下，还说如果有人打他，我帮他，于是他就坐到他的座位上去了，然后我就下来坐好。刚坐下，又听见上面闹起来，我又赶紧上去，看见这个人在过道内将自己的鞋子脱下来打车顶，袜子脱在车厢里，还用手把鞋子拿在空中绕。我就叫他回到座位上坐好，我准备让他坐下后给他系安全带，但是他刚坐下就又起来，这样重复做了几次，他就坐下了。我准备回驾驶室，刚走到前门饮水机那里，就听见又闹起来了。我转头看见有个女的从闹事的男子手里抢过一个包，就有一个30多岁穿西装的男子和一个20多岁的年轻小伙子上去抓其闹事男子打，我看见穿西装的男子打闹事男子的左边脸一拳，年轻小伙子怎么打的我没注意，我赶紧把他们隔开。这时又有一个50多岁的男子上来打了闹事男子一耳光，然后我看见被打的人鼻子流血了。11月1日凌晨1点许，因为有两个贵阳的乘客要下车，车就停在贵阳市的停车场让贵阳市的乘客下车，因为要拿行李，我们就叫其他乘客下来看自己的行李。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的男子也下车了，我问他下来干嘛，他说自己到了。我问他到哪里，他说到毕节，我说还没有到毕节，就叫他回到车上去，然后他就回车上了。我们等行李拿好以后也回车上睡觉了，我睡在下面一层的铺上，郎某睡在上面乘客一层的铺上，我睡着后就不知道后面的事了。早上八点许，等我醒来，车已经到了毕节东客车站了，当时乘客正在下车，闹事的男子一直没有下车，睡在郎某的铺上。我上去喊他下车，发现闹事的男子拉屎在车上，我掀开被子看见该男子身上多处是淤青，人当时不是很清醒，我就打110报警。民警到了后又打了120急救，120到了以后警察就把闹事的男子牵下来送到120车上，我就把他的衣服收起来一起陪他到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到了医院后将他送到急症室治疗，我去吃早餐。回来看见警察和闹事男子站在外面，警察说他跑出去了，他们又把他找回来，叫他配合治疗。
2、郎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31日22时左右，车辆刚行驶了几分钟，当时是我在开车，突然听见有个男乘客大喊刀子在哪里，还说有人要拿刀杀他，申某就上去看，喊不要吵闹，之后这个乘客就没有吵闹了。约10分钟后，该乘客又吵闹起来，申某子又停歇了。但申某下来后该乘申某下来后该乘客又吵闹起来，就这样反复，期间我还听见该乘客大声的重复说他有酒精肝，这次是回家抓药，还反复喊几个小孩子的名字。次日凌晨1时许，我开车到贵阳停车休息，约十分钟前，上面吵闹得厉害，申某醒来上去劝阻，我听见申某说打不得。停好车后我上去看见有个乘客（就是后来死亡的乘客）的鼻子流血，之后我在车里的上层卧铺休息，申某在下层休息。到凌晨2时许，因为车门没有关，鼻子出血的乘客就反复上车下车，我就把车门关了，拿安全带给他系好后我就睡了。我刚躺下10多分钟，该乘客就乱吼起来，随着一个女的也立马尖叫起来并大声质问“你要搞哪样”，接着有个小娃儿也哭了起来。我立马去看，女乘客说鼻子出血的乘客骚扰他孩子，我就劝该闹事的男乘客坐好后我又继续去睡。我要睡着的时候，该男乘客又去骚扰其他乘客，抓这个一下，摸那个一下，还去抱人家的小孩，一直到凌晨5点，该男乘客一直都不消停，其中一次我听见又乘客喊他拿我们车上的安全锤要打人。凌晨4点30分许，我打电话联系在贵阳负责接乘客的人，给他说我们车上的这名乘客的事，还找他要了当地派出所的电话，在4点55分时我拨打了该号码报警。因为其他乘客催促早点开车，我就又继续开车上路，刚开了约两分钟，就有乘客说闹事的男乘客在车上大小便，随后闹事的男乘客就跑去我休息的卧铺上睡觉，从贵阳到毕节期间，闹事乘客从上层到下层上下了几次。早上9时许，车到了毕节东站，其他乘客都下车了，闹事的乘客还在卧铺上没有下车。后来警察来了问他话，他也是清醒的，警察喊他下车他也不下，僵持了1个小时左右，120医生来了后上车和他对话，他也是正常的，后来警察帮忙才把他弄上120的车子拖走。夜间休息的时候，车里面的灯都关了。我闻到闹事乘客身上有酒味。
3、张某1的证言，证实：11月1日凌晨，郎某给我打电话说车上有一个人在车上胡闹，我喊他报警。早上9点，车到毕节进站后，另一个驾驶员打电话给我说有一个男的不肯下车，我赶到后，发现前门上门的梯子上发现有一坨屎。警察来后，我和警察一起上去看，警察问这名男子有问题没，该男子说没有问题，喊我们等他五分钟就下车，当时他把被子掀开，我看见他脚上有些淤青，等120的车来了，警察和驾驶员就陪这名乘客去了医院。
4、汪某2016年10月30日上午10点在浙江宁波奉化买票上车回毕节，车开了一小段，我的老乡就开始全身抽搐，约三分钟后就没抽了，一个人在座位上睡着了。次日晚上，吃完饭，我闻见这个老乡身上全是酒味，车开了一段后，老乡开始胡言乱语，司机就来安抚他。过了一会儿，老乡把自己想鞋脱了拿给其他乘客闻，一会儿又去抢其他乘客的孩子，或是去摸女乘客的屁股，结果被后面有三个人抓起他打，我看见一个穿西装的男的打了他一拳，司机就上来把他们隔开了。我看见穿西装的又在司机隔开的过程中又打了他两拳，旁边的一个老人又去打了他一耳光。车停在贵阳时，司机叫了一个胖的人来冒充警察，说他不听话就叫警察把他抓走，胖子走了后，他又下车去逛，约半小时后，他直接倒在过道里睡了。5、石某1的
5、石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日凌晨，车子进入贵阳市，车上有个疯子在车上发疯，我看见李某海和疯子在抓着对打，这时驾驶员就从中间隔开他们。李某海的父亲李某1就上去打了疯子两耳光，我赶紧过去拉李某海，他就回座位上去了，我看见驾驶员拿纸巾给疯子擦鼻血。车子停在贵阳后，因为有人在贵阳下车，驾驶员喊我们下车去看好自己的行李，我和弟媳陈芳芳下车去看行李了。等我们回到车上，疯子用手摸我姐石某5，我就吼他，他被吼了就想去看我家娃。说我家娃是他的孩子，我母亲不让他看，还用手去拉，车上的人喊我母亲给他看一下他就不闹了，于是我喊我妈给他看，他看了后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我就是看见他的鼻子被打出血，还有我上去拉的时候看见他的左边脸部被打了一个包。
6、石某3的证言，证实：车上有一名男乘客在车里胡言乱语，还骚扰女乘客和小孩子。该男子拿着他的皮鞋，拿一把安全锤，向我们走来。在要经过李某海身边时，李某海站在车厢过道里拦住他，怕他到后面伤害小孩，该男子就骂李某海。这时堂妹石某7起身去车厢前拿东西，该男子就去拉她，李某海看见后就踢了这名男子一脚，该男子就拿一个黑色的包砸李某海，李某海又打了该男子左眼下一拳。我就跑上去把李某海抱住，石某1过来拉李某海走，随后李某1就起来打了该男子两耳光，司机上来就把李某1拉开。司机把车开进服务区里，并打电话报警。过了一会儿，就有几个人来到车子里，说是派出所的，并劝闹事的男子睡觉。等这几个人走了后，该男子又继续在车上胡言乱语，他走到车厢前面摸了一名女乘客，该女生旁边的男子将他推倒在车厢里，他刚好倒在司机睡觉的地方，闹事的男子起来把司机睡觉的车窗窗帘拉开，司机就起来，好像从后面打了喝酒男子一拳，并把他抓回座位上坐好。
7、李某2的证言，证实：车子停在贵阳境内时，我迷糊间听见有人在说有乘客抓扯小孩子，我就醒了，当时我五岁的儿子躺在我怀里，发现没人拉他，我又抱着我儿子睡觉了，其他的我不清楚，当时我一直是睡着的。
8、王某的证言，证实：我看见被害人黄某1达在车上胡言乱语，骚扰其他乘客。过了一会儿，我又听见车厢里在闹，我往闹的地方看，看见李某海、石某1和闹事男子在一起，具体发生了什么没看清楚，我走进看，发现闹事男子的鼻子出血了，我问石某1，石某1说也不清楚。到贵阳车停下来，司机叫乘客下去看行李，闹事男子又去拽李某2抱住的孙子石尚进，李某1就用手把闹事推到前面一排的座位坐着，开车后，闹事男子就睡在车的过道上。
9、邵某10月31日约晚上23时，客车行驶在高速上，突然有个19岁左右的小伙子从后方跑到我后排的位置，跟后排的一个男的说有人和他发生冲突，后排的男子就喊小伙子去前方驾驶员休息卧铺那儿躲一下，接着小伙子就跑过去了。过了约10分钟，一个40岁左右的男子就拿着客车上的安全锤走过来，还问了一句：“那个小王八蛋走哪里去了”，该男子找了几个座位，最后他对我前排靠过道的男子说“这个是小王八蛋”，接着他拿安全锤敲了这个男的头部。看见被打的男子用手将他推开，随后被打的男子就喊驾驶员，驾驶员来了后就把大人的男子安抚到座位上坐好。约10分钟后，后面闹了起来，还有小孩子在哭。我站起来转身看见之前拿安全锤打人的男子站在李某3（李某2李某3（李某2）的座位前，李某3怀里的男孩在哭，李某3的哥李某海在推这个男子，驾驶员上来将他们劝开，我看见闹事男子的鼻子出血。没过多久，大客车停在贵阳夜间休息，同时有几个乘客下车，闹事男子又继续闹，先是跑去乱摸最前面一个女生，这个女生尖叫起来，闹事男子用手从上往下打，女生旁边的男生就推这个疯子。这时驾驶员又起来将车灯打开，才将疯子劝开，接着驾驶员打电话喊人过来帮忙看着这个疯子，几分钟后，上来一个小胖子。几分钟后，疯子又闹起来，他用手机的亮光对着我的脸照，是小胖子用双手将疯子的手扭着才将他拉开。后来疯子下车抽烟，小胖子和他一起下去的，小胖子将他送上车后就走了。之后疯子又去骚扰车中间位置的一个孩子，孩子的父亲就推这个疯子，见推不走他，孩子父亲站起来踹了疯子的屁股一脚。我听见其他乘客说疯子在停车吃饭的时候把一瓶酒都喝完了。
10、石某4的证言，证实：车到贵阳后，车里灯是关了的，突然有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在车上胡言乱语，并且用手摸我孙女的腿，看见三四个人和这个男子在过道里抓扯，其中一个是我儿子石某1，我妻子就去把他喊回来了，司机将双方劝开后，我看见闹事的男子鼻子里塞了一团白纸。
11、石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31日晚上，有一个男子在车上胡言乱语，还手拿安全锤在车厢乱走。
12、石某5的证言，证实：男子把我二姨的包抢了，我前夫李某海去抢包，车上很多人站起来，我赶紧去拉李某海，走上去的时候正好看见李某海的父亲站起来用手打了这个男子的耳光。
13、石某6的证言，证实：我因为晕车人一直很难受，一直迷迷糊糊的，大部分时间在睡觉，我不清楚发生的事情。
14、宋某的证言，证实：车子到贵阳停车后，我和老公石某2等人一起下车看行李，我们回到车上的时候，听见我嫂子李某2在讲“那名男子抢她的孩子”，该男子又去拿二姨王群凤的包，李某1上去打了两耳光，石某5拉着李某海，我看见被打的男子流鼻血，他一直在车上胡言乱语，走来走去，车上的乘客对他很不满意。
15、吴某的证言，证实：从客车站来的这个病人黄某1达，我负责全程接待。2016年11月1日早上约10点时，他没有穿衣服裤子从急诊外科门口走到新大楼大厅内，我就紧跟着他，我喊他接受治疗，不要到处乱跑，他不答应，跟我说他要回家，不想在医院呆，然后他走到医院的大门口，我也跟着他，我喊人找医院抬担架的护士来。护士来后，黄某1达不愿意上担架，我就说好话劝他，最后在把他背上担架送到病房里。在上述期间，我没有看见人殴打黄某1达。
16、武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日约11点，黄某1达被一堆人用担架车推上来，然后我们疼痛康某就接收了这个病人，我们对他进行治疗和检测生命体征时，他非常抗拒，情绪激动，嘴里说着胡话。约下午13时，他的家属来了，期间我们多次给他扎针，但是都被他拔了，同时我在此期间一致在病房里，没有看见有人殴打他。
17、黄某1秀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日上午11点左右，医生打电话给我说我哥被人打了，现在人在医院，喊我来医院。我和老公到医院后，看见我哥睡在病床上，全身发抖，左边眼睛部分青紫，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在车上被几个人打，感觉他意思已经不清楚了，到下午病情越来越来严重。
18、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30日19时许，在浙江义乌一殡仪馆处理完女婿石印的火化事宜后，我、女儿李某2、儿子李某海、亲家石某4夫妇，石某4两个妹妹、两个女儿、两个儿子、一个侄子以及四个小孩一同从浙江义乌乘坐一辆大巴前往贵州毕节办理石印的丧事。次日22时我们在一个服务区吃饭，吃完饭我们接着上车赶路。车子行驶约一个小时后，有一个男子开始在车上又吵又闹，他在车上一会儿摸妇女，一会儿抱别人小孩。司机让他坐下休息，他坐下来后又站起来，不停的闹，弄得我们一车上的人都不能休息，当时时间比较晚，加上没有休息好，被这个人打扰不能休息，心里非常反感他。该男子不知为何去抱我外孙石尚金，当时我儿子李某海上前阻拦不让他抱，在此过程中李某海踢了该男子几下，踢在屁股和腰部。这时，司机就过来将他们分开，分开后我看见外孙石尚金哭得很厉害，我心里非常难过就朝这名男子打了两耳光，打了后我看见他鼻子被我打出血了。我打完后，该男子被周围的人劝离开，我也回到座位上继续睡觉。我醒来后已经达到贵州毕节了，我们一家人坐车去石某4老家办理丧事，今天下午通知我，我就来公安局配合调查。李某海上穿深色西装，下穿深色牛仔裤。我没有看见其他人殴打该男子。
（三）、被告人供述
李某海的供述，证实：2016年10月30日晚上7点过，我、妹妹李某2、父亲李某1、妹夫李某海妹夫父母、李某海妹夫兄弟石某1、石某2、石某3、李某海妹夫妹妹石某5、石某7、石某2妻子、李某海妹夫二姑、三姑、二姨、还有四个小孩子一行人在浙江蒲江县郑家坞镇乘坐一辆开往贵州毕节的大客车给李某海妹夫奔丧。到了次日网上，大巴车在贵州境内的一个服务区停车休息吃饭，我们吃好饭后上车，约20多分钟后，坐在我旁边靠窗的一名30多岁的男子突然跳到他自己的座位上，我看见他好像很慌张的样子，我就离开自己的座位往车厢后面走。该男子就走出来到并排对面座位找东西，我看见他从车窗上拿了一把红色的小安全锤，嘴里说着什么小孩的，并拿着安全锤王车厢前面走过去，到处乱找东西，约4、5分钟后，该男子往车厢后排走过来，当时他离李某海妹夫二姑很近了我就叫他不要继续走过来，但是他继续向我们走过来，并且嘴里不停说着什么，他向我走过来时从座位上拿了李某海妹夫二姨的一个黑色包准备扔我，情急下我怕该男子伤小孩还有车上其他人，我就用右脚踢了该男子腹部一脚（具体部位不清楚），我处于本能反应用左手拦住他，用右手向他挥了一拳，打到什么位置我不清楚，应该是上半身，并且又用双手推了他一下。当时，他就往后倒，他用手扶住座位，没有倒在地上。当时就有人过来抱住我，并把我拉回座位上去，该男子就走到前面座位上去了，我看见他还在不停的吵闹，司机一直劝说他不要吵闹，司机还说如果他再吵闹就停车报警。过了一会儿，车子停下来后，我看见上来了三名穿着便装的男子对闹事男子说：如果继续闹事就把他带到派出所。这三名男子下车后，闹事的男子也下车了，当时我没有理会就在座位上睡觉休息了。过了一会，闹事男子上车后，我看见他身上有些脏，)接着他把衣服脱了光着身子在过道上睡觉，我让我爸李某1坐到我旁边了，闹事的男子还在车上吵闹，好像还有敲打的声音，接着我就睡着了。11月1日早上6点过的时候，我醒来看见他还躺在过道里，还在车上大小便，约7点时，我们到了毕节就下车了。
（四）、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现场指认照片
1、现场勘验检查卷、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地点位于案发时停放在贵阳市观山湖区金华镇六福小院旁停车场内的贵Ｆ×××××大巴车，该车由前门进入车内为驾驶室，驾驶室共有1个驾驶员座位，驾驶室旁有1楼梯通往上层乘客乘坐区，共有13排座位，除第13排有5个座位外，其余每排有4个座位，被害人所坐位置位于倒数第四排坐左边的位置。
2、辨认笔录，证实：李某1、李某海辨认出于其在大客车上发生争执的人即是被害人黄某1达，且二人均对发生争执时乘坐的大客车（贵Ｆ×××××）进行了指认；大客车司机申某、郎某辨认出在车上被殴打的人系被害人黄某1达，司机申某辨认出殴打被害人黄某1达的乘客李某1、李某海。
（五）、鉴定意见
1、理化检验鉴定报告书，证实：送检的黄某1达胃内容、心血未检出有机磷杀虫剂和毒鼠强药、吗啡、酒精、巴比妥类和苯二氮卓类药物。
2、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证实：尸表检验，头面部及颈部：左眼睑至左颧部皮下见7.5×6cm皮下出血，余面部未见外伤痕迹，双侧睑球结膜黄染、无出血，角膜混浊，双侧瞳孔圆形等大，直径6mm，鼻腔见淡红色液体流出，口腔及双侧外耳道未见流血、流液，口唇粘膜未见损伤、出血，牙齿无新鲜松、脱落，舌无损伤。颈部未见明显外伤痕；躯干：前胸壁见3.5cm×3cm皮肤青紫……：四肢：右肩峰外见2×1cm皮肤青紫，右肩外侧见4×3.5cm皮肤青紫，右上臂下段外侧见10×4cm皮肤青紫，右肘外侧见6×6cm皮肤青紫，右前臂中段后侧见6×5cm皮肤青紫，右前臂前侧见散在、点状或团状皮肤青紫，左前臂背侧见0.5×0.5cm-1×1cm不等散在斑点或团片状皮肤青紫，右髂后上棘见2.5×1cm皮肤青紫，右大腿上段见1.5×1cm皮肤青紫，右膝部见3.5×3cm皮肤青紫，右足背见15×3cm皮肤青紫，左大腿外侧自上而下见3×3cm、3×2cm、8×5cm三处皮肤青紫，左膝下见10×6cm皮肤青紫，四肢长骨未扪及骨折征象。
解剖检验：左侧颞部头皮下见6×5cm出血；胸壁皮下/肌肉未见损伤、出血，胸肋骨及双侧锁骨未见骨折，双侧胸腔分别见约100ml黄色清亮积液；腹部皮下/肌肉未见损伤、出血，腹、盆腔大量积血并血凝块，量约4009ml。网膜游离、自然下垂，腹腔脏器位置正常；双肺色泽苍白；肝脏色黄；脾脏：脾窝处大量凝血块附着，脾脏体积增大，为19×10×3cm，重300g，脾门至脾下极见5.5cm裂口，裂口处伴凝血块附着；心肌细胞水肿，间质水肿，血管扩张，充血，小灶性出血；肝：肝小叶结构被破坏，肝细胞被增生之纤维组织分割包绕形成大小不等、圆形、类椭圆形之肝细胞团，肝细胞水肿、脂肪变性及点灶状坏死……；
主要病理诊断：1.巨脾（慢性淤血性脾肿大）、脾破裂、腹腔积血（量约4000ml）；2.肝硬化；3.全身体表及内脏器官失血貌。
鉴定意见：黄某1达系在患肝硬化致门脉高压引起慢性淤血性脾肿大（肿大的脾脏对外力缓冲作用减小，体表相应部位受到一定程度外力作用时相较正常更容易导致破裂）的病理基础上，因钝性外力致脾脏破裂、腹腔大量积血，最终因失血性休克死亡；本次外伤为导致本例死亡辅助因素。
（六）视听资料
毕节第一人民医院监控视频，证实：被害人在医院有抗拒治疗，自行离开病房及行为举止异常的情况，在监控中未发现有人殴打被害人。
关于被告人李某海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黄某1达对于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被告人李某海拳打脚踢伤害到被害人的事实存在，但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并非由其行为直接造成，结合鉴定意见可知被害人脾脏病理性肿大易破裂是死亡的主要原因，被害人在医院拒绝救治也是死亡的原因”的辩护意见。经查：第一、被害人黄某1达饮酒后在长途大客车上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行为，多次滋扰大客车上的乘客，经大客车司机及乘客多次劝阻无效后，被告人李某海担心被害人黄某1达伤害其亲属而用拳头击打被害人面部、脚踢被害人腹部，致患肝硬化致门脉高压引起慢性淤血性脾肿大的被害人黄某1达因钝性外力致脾脏破裂、腹腔大量积血，最终因失血性休克死亡。第二、被害人黄某1达被送至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时的监控录像显示，被害人黄某1达抗拒治疗而被医院强行用束缚带约束治疗，且伴随有自行离开病房及行为举止异常的情况，但上述事实并非其死亡的主要原因。综上，被告人李某海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处罚。被告人李某海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人李某海所提“被害人滋事在先具有过错，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黄某1达对于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被告人李某海在公安机关传唤到案时如实供述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且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第一、被害人黄某1达饮酒后多次滋扰同车的乘客，对于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被告人李某海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第二、被告人李某海在公安机关传唤时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行为，具有自首情节，且能认罪、悔罪，故可对被告人李某海减轻处罚。第三、结合故被告人李某海犯罪前后的一贯表现，考虑办理本案的公安机关对其适用取保候审的决定，被告人李某海的人身危险性以及本案造成的社会危害不大，故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危害社会。综上，被告人李某海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应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害人黄某1达饮酒后多次滋扰同车乘客，被告人李某海劝阻无效而担心被害人黄某1达伤害其亲属，遂用拳头击打被害人面部、脚踢被害人腹部，终致患肝硬化致门脉高压引起慢性淤血性脾肿大的被害人黄某1达因钝性外力致脾脏破裂、腹腔大量积血而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李某海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海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以确认。被告人李某海在公安机关传唤时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认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鉴于被害人黄某1达对于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被告人李某海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对被告人李某海从轻处罚。结合被告人李某海犯罪前后的一贯表现，考虑办理本案的公安机关对其适用取保候审的决定，被告人李某海的人身危险性以及本案造成的社会危害不大，故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危害社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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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厉文华
审判员 弋 玮
审判员 付 凤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吴敏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