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刑终1669号
原公诉机关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某，户籍地湖南省邵阳市邵阳县。因犯盗窃罪于2002年6月11日被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2009年2月12日因减刑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11月5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6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州市增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均，广东兆鹏律师事务所。
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被告人梁某犯抢劫罪一案，于2016年8月4日作出（2016）粤0183刑初4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梁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1月5日上午8时左右，被告人梁某驾驶无号牌二轮女装摩托车搭载一名男子（另案处理）去到广州市增城区永宁街广惠高速桥下新耀北路，发现被害人罗某丙停放在路边的小车车窗没有关上，便由被告人梁某驾车在旁等候，摩托车上男子下来将汽车副驾驶位的挂包盗走时被被害人罗某丙发现，被告人梁某驾车搭载该男子迅速逃离现场，被害人罗某丙与罗某乙随即驾车追赶抓捕，被告人梁某在逃离时抗拒抓捕导致摩托车倒地，并致被害人罗某丁、罗某乙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罗某丙、罗某乙的伤情均属轻微伤），后被告人梁某被抓获归案，缴获被抢挂包及现金42280元等物发还被害人罗某丙。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抓获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扣押、发还物品清单，穗增公（司）鉴（DNA）字[2015]305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穗增公（司）鉴（伤）字[2015]725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增价鉴（赃）[2015]1133号关于挂包等的价格鉴定结论书，痕迹检验报告，罪犯档案资料，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被告人梁某的尿检结果甲基安非他明呈阳性，被害人罗某丙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罗某乙的证言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梁某无视国家法律，伙同他人在盗窃财物被发现后，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以暴力相威胁，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梁某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犯罪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梁某有前科劣迹，酌情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提请处理的女装摩托车因权属不明，本院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梁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一审宣判后，梁某上诉提出：1、其没有使用暴力手段抗拒抓捕，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2、事前与同案人没有商量、合谋，即使构成盗窃罪，也是从犯且属犯罪未遂。
上诉人梁某的辩护人提出：1、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梁某使用暴力手段抗拒抓捕，不能认定其构成抢劫罪；2、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梁某与同案人事前有盗窃共谋，只是在同案人完成盗窃行为后提供帮助，应以包庇罪论处。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5日上午8时左右，上诉人梁某驾驶无号牌二轮女装摩托车搭载一名男子（另案处理）去到广州市增城区永宁街广惠高速桥下新耀北路，发现被害人罗某丙停放在路边的小轿车车窗没有关上，便由上诉人梁某驾车在旁等候，摩托车上的男子下来将被害人罗某丙放在其汽车副驾驶位上的一个挂包（内有现金人民币42280元）盗走。由于被被害人罗某丙发现，上诉人梁某随即驾摩托车搭载该男子迅速逃离现场，被害人罗某丙与同伴罗某乙随即驾车追赶抓捕，上诉人梁某在驾车逃跑时摩托车倒地，被害人罗某丁与罗某乙即上前合力对梁某实施抓捕，上诉人梁某为摆脱抓捕致被害人罗某丙和罗某乙受轻微伤。随后上诉人梁某被抓获归案。现场缴获被盗挂包及包内现金42280元等物，现已发还被害人罗某丙。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1、抓获经过，证实上诉人梁某于2015年11月5日被抓获归案。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上诉人梁某的身份情况。
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第一现场位于广州市增城区永宁街新耀北路某惠高速公路桥底；第二现场位于广州市增城区永宁街新耀南路章陂村路口，路面有一辆东风日产小车和一辆白色女装摩托车，小轿车车头位置和挡风玻璃均见破损，车内气囊已弹出，西侧路面见一单肩包，包内有现金、收据等物；小汽车前一辆摩托车倾倒在路边，周围可见摩托车损坏而掉下的零件和碎片，车旁有车锁、封口胶、“索非亚衣柜”字样的衣服二件，在现场下水道盖上提取血迹一份，在路上中华牌香烟盒上提取指印一枚、单肩包一个，在摩托车左、右把手上各提取擦拭物一份，在罗某丙所穿衣服上提取血迹一份。
4、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证实在现场扣押蓝色挂包一个，黑色钱包一个，罗某丙身份证、驾驶证、港澳通行证、行驶证各一张，现金人民币42280元，白色二轮女装摩托车一辆，其中现金、身份证、驾驶证、港澳通行证、行驶证、黑色钱包、蓝色挂包已发还被害人罗某丙。
5、穗增公（司）鉴（DNA）字[2015]305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罗某丙T恤上的血迹、现场下水渠道盖子上的血迹来自梁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梁某摩托车左右把手的擦拭子、现场地面上的单肩包未检出基因型。
6、穗增公（司）鉴（伤）字[2015]725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罗某丙左食指损伤致甲床出血、罗某乙右手背肿胀，损伤程度均属轻微伤。
7、增价鉴（赃）[2015]1133号关于挂包等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涉案的挂包价值人民币288元，钱包价值人民币36元。
8、痕迹检验报告，证实涉案的白色女装摩托车车架号码和发动机号码均没有改动过。
9、罪犯档案资料，证实上诉人梁某因犯盗窃罪于2002年6月11日被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2009年2月12日因减刑释放。
10、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上诉人梁某的尿检结果甲基安非他明呈阳性。
11、被害人罗某丙的陈述：2015年11月5日8时，我把车停放在新耀南路某惠高速桥下没有熄火就下车，走到路中间绿化带处叫工人处理余泥，我离开车约15米的地方时有一辆摩托车驶近我的汽车，摩托车上有两名男子，一名男子下车从我车驾驶位伸手进去时被我看见，我就吆喝他在做什么，那名男子听到后就将我放在副驾驶位的深蓝色挂包拿了出来并上摩托车走了。我就回来开车和朋友罗某乙一起去追那两名男子，在距新耀南路和创新路红绿灯约50米处他们突然停了一下碰到了花某，之后撞到我车的车头右侧后就摔倒在地，那两名男子想逃跑，我和罗某乙下车合力将其中一名男子抓住，另一名就徒步到新耀南路旁的蕉林处逃跑了，被我们抓住的那名男子用力挣脱推开我和罗某乙，我的左手食指和尾指受伤了，罗某乙的右手手腕受伤了。我被盗挂包内有钱包一个、我本人港澳通行证、身份证、驾驶证、行驶证和工程款现金42280元。
被害人罗某丙对案发现场、被盗财物及上诉人梁某均进行了指认，
12、证人罗某乙的证言：2015年11月5日8时许，我和工程老板罗某丙去到永宁街新耀北路某惠路桥底看绿化地，我们两人下车，离车大概15米远时两名男子开着一辆白色的女装摩托车去到罗某丙车旁边，车窗没有锁，一男子从车里拿出罗某丙的蓝色挂包被我们看见了，罗某丙见状马上开车去追，我也跟着上车，那两名男子开着摩托车沿新耀南路往荔新公路方向逃跑至福耀之家附近时，摩托车撞到花某倒下了，我们也跟着下车上前，这时其中一名男子逃跑了，另外一名男子就被我们合力抓住了，该名男子被抓时有反抗。
13、上诉人梁某的供述：我没有抢劫行为。2015年11月5日早上，我开着摩托车搭着朋友“四虾”走到增城区永宁街新耀南路某惠路桥附近，看见路边停着一辆汽车，没有司机车窗也没有关，“四虾”就说过去看一下有无东西偷，他下车从汽车副驾驶位盗窃了一个长方形棕色的包，就在这时有人大叫着向我们跑过来，“四虾”马上跑上摩托车叫我开车走，汽车司机开车追我们，我们被逼停并被撞倒在地，“四虾”逃跑了，我被他们抓住了，我们被撞倒后包掉在地上被民警扣押了，我被抓获时没有反抗。
关于上诉人梁某行为的定性及情节问题，经查，上诉人与同案人相互配合，由同案人动手实施盗窃，其驾摩托车在旁接应，在同案人盗窃得手后，其驾驶摩托车搭载同案人迅速逃离现场，其已实际参与了盗窃，其上述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之后，由于被害人罗某丙发现被盗，并随即驾驶汽车追赶，梁某驾驶摩托车搭载同案人逃跑过程中摩托车倒地，被害人罗某丙与同伴罗某乙上前合力将梁某抓获。根据上诉人梁某的供述、被害人罗某丙陈述及证人罗某乙的证言，梁某被抓捕时并未对抓捕者使用器械或言语威胁，也无主动攻击的暴力行为，梁某当时因摩托车倒地也已受伤，其被抓捕时只是以摆脱的方式企图逃脱抓捕，其暴力强度较小，并未造成轻伤以上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梁某的行为可不认定为“使用暴力”抗拒抓捕，不以抢劫罪论处。综上，上诉人梁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梁某不构成抢劫罪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以上分析，上诉人梁某的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共犯，且梁某与同案人已盗得被害人的挂包，完成了盗窃行为，属犯罪既遂，其与同案人相互配合，并无明显的主从犯之分。故辩护人提出梁某只构成包庇罪及梁某诉称其属盗窃未遂、是从犯的意见均据理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梁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盗窃他人财物，在盗窃行为被发现后，为逃脱抓捕，致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上诉人梁某有盗窃前科，酌情从重处罚。用于作案的女装摩托车因权属不明，不作处理。原判认定的基本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定性和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刑初42号刑事判决中对梁某的量刑部分。
二、撤销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刑初42号刑事判决中对梁某的定罪部分。
三、上诉人梁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5日起至2017年9月4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三个月内向增城区人民法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审 判 员 幸 福
代理审判员 温晓雅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泽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