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7刑初43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玉开，男,1965年12月2日出生，苗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龙里县，户籍地址龙里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04年6月16日被龙里县公安局开具拘留证网上追逃，2016年11月16日被龙里县公安局执行拘留，经龙里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6年11月30日被龙里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龙里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宗睿，贵州驰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黔南州人民检察院以黔南检公诉刑诉[2017]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玉开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9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黔南州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杨光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玉开及辩护人杨宗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991年10月，被告人杨玉开与被害人杨某1因宅基地发生纠纷，经村委会调解处理后，杨玉开不服而怀恨在心。同年11月5日，被害人杨某1及其妻子王某1到龙里县赶场没有回家，杨玉开推测二人第二天一定会回家，遂从家中携带一把杀猪刀去往草原乡羊蓬村朱某附近。后双方在朱某的龙洞冲附近相遇并发生纠纷，杨玉开遂用刀刺杀杨某1腹部一刀，杨某1跑开，王某1见状即大声呼救，杨玉开又用刀连刺王某1数刀，后杨玉开又再次砍杀杨某1头颈部、胸部等部位，致被害人杨某1当场死亡后外逃。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1系因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王某1损伤程度为轻伤。2004年6月16日龙里县公安局以被告人杨玉开涉嫌故意杀人罪刑拘追逃。2016年11月15日龙里县公安局民警在贵州省纳雍县气象局一出租屋内将被告人杨玉开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玉开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玉开承认其持刀砍杀了两名被害人，但提出其没有预谋，是正当防卫，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被告人在案发前和案发后都没有犯罪记�，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1年10月，被告人杨玉开与被害人杨某1因宅基地发生纠纷，经村委会调解处理后，杨玉开不服而怀恨在心。同年11月5日，被害人杨某1及其妻子王某1到龙里县赶场没有回家，次日被告人杨玉开从家中携带一把杀猪刀去往草原乡羊蓬村朱某附近，被告人杨玉开与被害人杨某1、王某1在朱某的龙洞冲附近相遇并发生纠纷，杨玉开遂用刀刺杀杨某1腹部一刀，杨某1跑开，王某1见状即大声呼救，杨玉开又用刀连刺王某1数刀，后杨玉开追上杨某1后又再次砍杀杨某1头颈部、胸部等部位，致被害人杨某1当场死亡，随后被告人杨玉开外逃。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1系因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王某1损伤程度为轻伤。龙里县公安局于1991年11月10日立案，于2004年6月16日以被告人杨玉开涉嫌故意杀人罪网上�逃。2016年11月15日龙里县公安局民警在贵州省纳雍县气象局一出租屋内将被告人杨玉开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刑事案件发现受理登记表、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1991年11月6日，杨某1、王某1在朱某遭到突然袭击，杨某1死亡，王某1受伤。嫌疑人为杨玉开，龙里县公安局于1991年11月10日立案。龙里县公安局于2004年6月16日对被告人杨玉开网上追逃。25年来公安机关一直关注杨玉开行踪，2016年11月15日在纳雍县将杨玉开抓获。
2、拘留证、拘留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实了对被告人杨玉开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3、入监体检表证实：被告人杨玉开于2016年11月16日入监时，体表无明显痕迹，符合羁押条件。
4、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玉开的身份情况。
5、情况说明证实了侦查机关对本案的相关情况进行了说明。
6、龙里县龙山镇中排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1991年杨某1被杀死后，其家属按照当地风俗进行了安葬。
7、龙里县公安局草原派出所出具证明，证实因案发至今时隔25年，无法查找到杨某1相关户籍档案。并证实该辖区行政区划变更情况。
二、勘验、检查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1991年11月6日下午3时20分，龙里县公安局民警对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龙里县民主乡羊蓬村朱某小路。小路上有35×35CM的血迹。北面有一块民族青布包头帕，两个拉丝口袋内装食品杂物，一根沙木扁担，5K塑料壶内装白酒，距酒、扁担的西面陡山下50米处有踩倒木草的痕迹，木草上有大量血迹。距扁担口袋东面80米处是死者，脖部大量血迹，肠子溢出。
2、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1月17日，对受害人王某1进行人身检查，其身上共有7处伤痕。
3、提取笔录证实：侦查人员分别对杨某6、杨玉开的血样进行了提取。
4、辨认笔录及照片
（1）杨玉开对作案现场进行辨认证实：经被告人杨玉开的辨认，辨认出1991年11月6日8时许，其在龙里县草原乡羊蓬村朱家凹处作案的地点。
（2）受害人王某1对被害现场进行辨认证实：经王某1辨认，辨认出1991年11月6日早上，其与杨某1被杨玉开追杀的现场位于龙里县草原乡羊蓬村朱某。
（3）杨玉开辨认作案刀具类型证实：被告人杨玉开对与其作案时使用的刀具类似的刀具进行指认。
（4）杨玉开辨认笔录证实：经杨玉开对12张不同女性的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王某1。
（5）王某1辨认笔录证实：王某1分别�12张彩色照片和12张黑白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杨玉开。
（6）王某4辨认笔录证实：王某4分别对12张彩色照片和12张黑白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杨玉开。
（7）杨玉开辨认笔录证实：杨玉开对被害人杨某1被害时的照片进行辨认。
（8）杨玉开辨认笔录证实：杨玉开对12张黑白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自己的照片。
三、鉴定意见
1、鉴定书结论：（1）死者身上的五处创口为单刃刺器凶器所致，如杀猪刀类；（2）死者死于失血性休克。
2、鉴定书结论：王某1的伤属于轻伤。
3、（黔南）公（司）鉴（法物）字[2017]413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杨玉开为杨某6的生物学父亲的亲权指数为1.6746×105。
四、被害人王某1证实：我和杨某1抬了60斤大米去龙里卖，然后买了黄豆、酒、豆腐皮等东西，天黑时就到杨某1的老表潘某2家住一晚，第二天一亮我和杨某1就从余下堡到朵山比脚坡寨子背后爬比脚坡回家，我背一蛇皮口袋的黄豆和豆腐皮走前面，杨某1挑着酒走后面，我们走到朱某，我们寨上杨玉开就从我旁边站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杀猪刀，边骂边说，杀了我男的杨某1一刀，杨某1就往回跑，我一怕就伏在地下，他就杀了我屁股一刀，然后又杀腰杆一刀，接着又补背上、手上五刀，然后他就去追我家男的去了，我怕他来补刀就滚到右边的崖下，后来杨某1怎么样我就不清楚了，过了个把两个小时我就被韦把寨的唐某1背起来的然后就被送到医院来了。
五、证人证言
1、罗某证实：那天早上大约八点半钟左右，我从桃花山到民主去请客，走到朱某时发现有一个男人倒在路上，开始我认为是个酒醉的人或者疯子倒在路边，我也没有靠近，我就从上面过去，走过去一点就发现有血，有口袋和腰带，我就想可能是被杀了，当时我只发现一个人，但放在路上的东西我觉得是两个人拿的，我就到寨子去讲，他们又叫我和他们倒回来，他们寨子的人来后说是他们的人，他们又在现场找，又看见一个女的滚下半山，那些人就下半山把那个女的背回去了。
2、杨某2证实：1991年11月6日早上八点左右，罗忠发华到我们寨来说有个男的被杀在朱某丫颈路上，有一个女的帕子落在路上。我就和唐某2、唐某1还有其他人一起去看，我一看是杨某1当时肠子被杀出来了，路边甩有一挑白色口袋装的东西，一条妇女的黑色包头帕。然后听到半坡有个妇女喊救命，我听出来是王某1的声音，唐某1就下去把王某1背上来送去卫生院了，王某1对我说是家里的杨玉开害她的。
3、唐某1证实：昨天（1991年11月6日）早上九点过钟，罗某在朱�看见有个人被杀在那里，有条苗族的头巾，他以为是我们这边的人就来给我们讲。我就和唐某2、还有些村民去杀人现场。我们十点左右到现场，先看见妇女的头帕和塑料口袋和一桶酒在路上，往前走就看见一个男的死在路上，然后我听到路砍下有妇女在喊救命，她说她是王某1，我就下去背她，我看见她左膀上和背上屁股上都有刀口，出了很多血。
4、唐某2证实：当时我是韦把寨的队长。记得是在1991年的时候，具体的月日我记不清楚了。有一天的早上七八点钟的时候，罗某来我家给我说，在朱某发现有人死在路上。我就喊起我们寨上的人去朱某看，我记得当时我弟唐某1也去的。我到现场看到杨某1躺在朱某的的路上，人已经死了。杨某1的颈部和肚子有伤口，肠子都流出来了。我听朱某靠朵山方向的半坡有一个女的喊救命，我听声音像是杨某1家妻子的声音�我就叫我弟唐某1下去看。唐某1下去大约十多分钟就把杨某1家妻子背上来了。当时我就问杨某1家妻子，是谁杀他们的，杨某1家妻子说是杨玉开杀的。我听杨某1的父亲说，杨玉开和杨某1为了争地基的问题吵闹。
5、王某2证实：当时我是我们村的村主任。杨某1死亡的时候，我和派出所的去现场看的。当时有很多老百姓在现场围观，我看到杨某1死在朱某的路上，他的颈部和肚子上有伤口，肠子都流出来了。1991年的时候，我是我们村的村长，到1992年才当我们村的支书的，我们村没有叫杨某7的人，杨某1死是桃花山的罗某给我讲的，当时交通和通讯条件都比较差，一般村里发生的大小事都是先报给我们村干部，当时我接到罗某的报告后，我就向当时草原派出所报案。
6、潘某1证实：昨天（1991年11月5日）晚上七点过钟，中排乡广豆河杨某1家两个人来我家住，他们从龙里赶场回来。今天（11月6日）早上天一亮大概七点钟左右，他们两个就走了。杨某1挑着担子，一头是口袋，一头是酒。他女的背着一个口袋，不知道装的什么。
7、杨某3证实：1991年11月5日晚上七点过钟中排乡的杨某1和他女的晚上来我家吃晚饭，晚上在我家住的。他们当天来龙里赶场，买了些酒和菜准备带回家。11月6日早上七点过钟天刚麻麻亮他们就回家了。
8、潘某2证实：被杀的这个是我姑妈的崽，昨天11月5日，他和他爱人赶龙里来晚了还在我家住了一晚，今早天亮才从我家回家的，他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
9、王某3证实：杨某1在村里与其他人没有什么矛盾。只是和杨玉开为修房子发生过纠纷，后来村里出面调解。
10、杨某4证实：杨某1和杨玉开的主要矛盾是房子的问题。但是今年（1991年）10月15日经过村里�干部处理后，两方就没有闹了。
11、王某4证实：我与王某1是两姐妹，杨玉开是我的前夫，后来我改嫁到龙里县富洪村已经有21年了。杨某1死那天，杨玉开天刚亮就从家里出去，他没有说去干什么，大约10点回家来吃早饭，吃了早饭就出去，离家后他就再也没有回家来过了。我没注意当天杨玉开回家是否换过衣服。当天公安来过我家，但我记不清楚他们是否来提取过杨玉开穿的衣服、裤子、鞋子。当时我家里没有杀猪刀。我家和杨某1家住一栋房子，一家住一边，后来杨某1家要拆房子重新修，为了拆房子的事情杨玉开和杨某1的父亲吵过。杨某1死的时候王某1去医院去住过。
12、陈某证实：我记得11月7日天快黑了我回来吃晚饭见到我外甥杨玉开，我们坐下来没讲话，我看他神色不太对头，我就讲你可能是有事情才来的，是什么事嘛，他讲话有些乱不正常，他讲我家二叔哥闯进我家去，我把他打老火了可能死了，我问他为哪样，他说为争房子的事。当晚住我家，第二天早上走的，我们也不清楚他去哪里了。
六、被告人杨玉开供述：杨玉开和杨某1系堂兄弟关系，二人住同一栋房屋堂屋属于杨玉开所有，因为杨某1要拆旧房重新修建，二人因此发生矛盾。1991年农历十月初三早上，杨玉开知道杨某1及其妻子王某1前一天去龙里赶场没有回家，如果他们回家必须经过比坡脚，杨玉开准备到余下堡买酒也要经过比坡脚，因为房屋地基的问题经常吵架，心理非常气愤，就从家中带一把杀猪刀到羊蓬寨的比坡脚去，在龙洞冲遇见杨某1和王某1从余下堡方向爬坡上来，杨某1遇上我就乱骂我，并用拳头向我打来，就从身上拿出杀猪刀杀杨某1肚子一刀，杨某1往坡下跑，王某1在旁边喊，就杀王某1肚子一刀，王某1就倒在地�，就去追杨某1，杨某1从山梁上跑下来，在路上抱着我抢手中的杀猪刀，在抢的过程中，我用杀猪刀杀了他颈部一刀，杨某1就倒在路上，我就在路在把杀猪刀往朵山方向的坡下丢。随后我就跑回家，在家吃饭，换了衣服就跑到惠水摆金我大舅陈某家去住一晚就离开。
上列证据的来源真实可信、收集程序合法，且经庭审质证，已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玉开不能正确处理矛盾纠纷，持刀致一人杀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为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玉开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杨玉开提出其没有预谋作案的意见，经查，本案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认定被告人杨玉开系预谋作案，故该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杨玉开提出系正当防卫的意见，经查该意见不成立，本�不予支持。对于辩护人所提应以故意伤害致死定性的意见经查某1立，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所提的其他意见经查某2，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及1979《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玉开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邹明刚
审 判 员 罗 莎
审 判 员 姚清明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元国
书 记 员 艾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