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0民终10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义支公司。
住址：贵州黔西南州兴义市瑞金大道55号。
代表人张隆基，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贵林，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媛丽，女，1984年8月1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东省信宜市，系受害人黄卜冼的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凤，女，1988年9月5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东省信宜市，系受害人黄卜冼的女儿。
委托代理人刘文良，田林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进明，男，197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司机，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顶效开发区兴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
地址：贵州省兴义市顶效镇开发东路旁。
法定代表人贺发兵，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仕喜，男，197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司机，住贵州省安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南州机电公司设备有限公司。
住址：贵州省兴义市坪东大道57号。
法定代表人陈秋林，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州中心支公司。
地址：贵州省兴义市瑞金南路57-2号。
代表人鲜锦文，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义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田林县人民法院（2015）田民一初字第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义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贵Ｅ×××××号货车碾压人体组织，并非交通事故。从法理学和生理学来说，人的生命只有一次，生命被剥夺后不能发生第二次被剥夺。因此，人的尸体已不具有权利能力，不能成为侵害生命权利的对象。贵Ｅ×××××号货车在本案中，碾压人体组织与本案受害人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并且田林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未认定上诉人承保的贵Ｅ×××××号货车，在本案中承担事故责任。原判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考虑到受害人亲属的精神痛苦，以及贵Ｅ×××××号货车确实碾压受害人人体组织的情形，上诉人愿意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赔偿受害人亲属精神损害11000元。
被上诉人黄媛丽、黄丽凤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没有可撤销的法定情形，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何仕喜答辩称，从田林县交警大队的事故证明书记载的内容看，事发地的天气情况是阴雨，说明事故现场视线不清。黄卜冼横卧睡在车道上，由西向东或由东向西行驶的车辆都有可能对死者造成伤害。死者经多次碾压后，人体组织可能溅满整个事故现场的车道，过往车辆路过现场时“疑似人体组织物”附着在车上是难免的，以此认为凡车上附有死者人体组织物就应担责与客观事实不符。并且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不能取代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成为道路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的依据。而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何仕喜有过错。一审判决何仕喜承担责任依据不足。
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彭进明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凤、黄媛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5年1月7日零时许，两原告的父亲从田林县旧州镇沿国道朝平满村旁的住地行走，行至国道324线2059公里61米处被由西往东行驶的大型车辆碾压致死，由于是夜间，该路段又没有摄像监控，肇事车辆逃逸，在好心人报案后田林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及时拦查过往车辆，在被告彭进明驾驶的贵Ｅ×××××号重型自卸货车和被告何仕喜驾驶的贵Ｅ×××××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现类似人体组织物，经DNA鉴定这两辆货车所留的人体组织物是原告的父亲黄卜冼所留，交警部门据此认定该两辆车碾压黄卜冼，因证据不足以认定该两辆车是碾压黄卜冼至死亡的唯一性，因此，无法确定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责任。原告认为，虽然交警作出无法认定交通事故的责任，但彭进明、何仕喜驾驶车辆碾压过黄卜冼是铁的事实，因两人都没有停车报警，致使交警不能确定是否还有其他车辆在其先前碾压过，交警是考虑到刑事责任的证据问题才作出有利于两被告的认定，事实上两人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逃逸，而且两人态度很差，黄卜冼死无全尸，现场惨不忍睹，两人既不安抚家属又不给予分文补偿，致使死者家属受到重大损失的同时精神上又受到极大的伤害，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最高法关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六被告赔偿原告的父亲的死亡赔偿金466100元、丧葬费213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507418元。
田林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月7日0时许，黄卜冼从田林县旧州镇沿国道朝平满村旁的住地行走，行至国道324线2059公里61米路段时，横卧睡在道路上，1时许，黄卜冼被由旧州镇往田林方向行驶的大型车辆碾压致死亡，将黄卜冼碾压致死的车辆均不在现场停留，其他包括彭进明驾驶的贵Ｅ×××××号重型自卸货车与何仕喜驾驶的贵Ｅ×××××号重型自卸货车。事故公路属于国道二级公路，路段平直，中心划有黄色中心分道虚线，事故现场往田林方向行车视距约为200米，往旧州方向行车视距约为300米。事故发生地天气是阴转雨。
黄卜冼，1956年2月3日出生，是隆林县平班镇委龙村坝干屯村民，早年离异，婚生两女即黄媛丽、黄丽凤在广东定居，其独自在坝干屯生活，政府部门对其按五保户对待，其经常到田林县旧州镇农村种玉米和做工，本案事故现场即在其居住地附近，黄卜冼在事故中死亡时刚年满59岁，死亡现场只见其头顶部头皮，两手指末关节完整，阴部及背部皮部分相连，臀部及双下肢相连外，其余组织碎烂。现场血迹均是由旧州往田林方向延伸，没有由田林往旧州方向碾压的血迹，被碾压碎烂的组织都是散落在旧州往田林方向的右车道上，现场照片中没有发现散落到左车道。
彭进明有B2的驾驶证，驾驶的贵Ｅ×××××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兴顺汽运，该车辆在财产保险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限自2014年2月26日至2015年2月25日，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5年1月6日下午14时左右，彭进明驾驶该车拉载37.16吨散装石灰从兴义顶效石灰厂出发，沿国道324县拉往田阳方向，其在巧马进高速路又在隆林出口出高速路回到324线，当夜1时50多分其驶至田林县潞城乡的加油站旁的饭店门口空地停车睡觉，3点零几分睡醒后继续驾车往田阳方向行驶，几分钟后，驶到潞城高速路口时被交警拦截下来，交警检查后发现该车右中、后轮挡泥板上沾有喷状式疑似人体组织物和血迹，遂将车辆扣押至交警大队违章停车场，田林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在停车场从该车的车轮和挡泥板上提取4份疑似人体组织物样本，送到百色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进行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即进行DNA鉴定，鉴定结果这4份样本均为死者黄卜冼所留。
何仕喜有B2D的驾驶证，驾驶的贵Ｅ×××××号重型自卸货车等级所有人为机电公司，该车在人寿保险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30万元，两种保险的保险期限自2014年3月19日至2015年3月18日，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5年3月18日，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5年1月6日何仕喜驾驶该车拉载约40吨的煤从兴义拉往百色方向，晚上23时行驶至田林县旧州镇平满村路旁的兴德隆饭店时停车吃饭然后休息，休息到当夜2点10分左右其驾驶车辆离开饭店继续往百色方向行驶，本案事故地点从该饭店往百色方向距离大约500米左右，其当夜4时左右行驶到田林县县城旁的国道上被交警拦，交警检查后发现该车右后轮挡泥板上沾有多处疑似人体组织物，遂将车辆扣押至交警大队违章停车场，田林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在停车场从该车的车轮梁上提取1份疑似人体组织物样本，送到百色市公安局进行DNA鉴定，鉴定结果这份样本为死者黄卜冼所留。
田林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根据报案记录、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现场事故照片、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检验鉴定等材料分析认为：黄卜冼在道路上横卧睡的行为是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彭进明、何仕喜驾驶机动车在夜间行驶时不注意观察路面情况，采取措施不当的行为是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交警大队经集体讨论后认为：此事故中黄卜冼在道路上卧睡由西往东行驶的大型车辆碾压致死亡，现有证据未能充分证明彭进明、何仕喜驾驶的机动车是碾压黄卜冼致死亡的唯一性，不能认定彭进明、何仕喜驾驶机动车夜间行驶时不注意观察路面情况行驶的违法行为在引发事故中所起的作用大小和过错程度，无法确定当事人黄卜冼、彭进明、何仕喜在事故中所承担的事故责任。交警部门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何仕喜收到该证明书后不服向百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符合，该支队2015年8月21日受理复核申请，同年9月2日黄媛丽、黄丽凤向法院提起诉讼，交警大队于同年9月11日终止复核此案。
原、被告在本案中争议的主要问题是：
1、本案涉案的两辆车是否碾压受害人；
2、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无法确定当事人在事故中所承担的事故责任，能否作为民事赔偿责任的承担依据；
3、本案事故涉嫌肇事逃逸的刑事案件尚未侦破，本民事案件是否能继续审理；
4、原告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还是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在冬天的深夜，发生地点既无路灯也无摄像头，事发时没有目击者。从事故现场照片来看受害人黄卜冼是被旧州往田林县城方向的车辆碾压，从其被碾压损害的程度来看应是大型货车且是重车碾压，如是小型汽车碾压不至于损害到如此严重程度。被告彭进明称其路过事发地点时是跟随一辆半挂货车往左车道行驶避开一有点红有点绿的障碍物，这只是其个人说法而已，既无半挂货车司机证实亦无行车记录仪之类的东西印证，事实是否如其所说难以采信。从彭进明所驾驶的车辆的右中、后轮挡泥板的照片来看，所粘的血迹和人体组织物呈喷射状，星星点点大小不一数量众多，只有车辆碾压大块人体才可能形成这种状况，受害人虽被碾压碎烂，但除开头部不见之外其他组织基本上处在一起，如果彭进明是行驶在左车道碾压渐飞到左车道上的碎尸块不可能形成此种状况，由此可推定彭进明驾驶的车辆碾压过受害人身体，至于是否是第一个碾压或者第几个碾压目前没有相关证据证实难以确定。被告何仕喜停车休息的饭店距离事故地点仅几百米，其2点零几分离开饭店时到达事故现场也是几分钟的事，从时间上来推算其离开饭店前受害人已被碾压过。何仕喜称其在距离事故地点一百多米处发现有一堆东西，其按习惯在距这堆东西三、四十米处向左车道行驶绕过该东西，这也只是其个人说法而已，没有相关如行车记录仪证实，同样难以采信。从何仕喜驾驶的车辆右后轮挡泥板上和车轮梁上粘有多处人体组织物的照片来看，何仕喜辩称路过现场难免附着，粘上丁点难以避免，粘上多点多处就不大正常，事故路段平直，一般车辆匀速平稳行驶，致使有可能有些碎尸粒溅飞到左车道，但大车轮面宽平通常会直接压扁碎尸粒，很难将尸粒后甩至挡泥板和车轮梁上，所以，其车辆粘上多点多处会搜害人组织物应是碾压受害人较大部位形成，由此推断何仕喜驾驶的车辆碾压过受害人身体。彭进明是否是第一个碾压无法确定，亦无法确定其碾压受害人时受害人是否已经死亡，何仕喜碾压时虽然按常理分析受害人可能已经死亡，但没有证据证实亦难以确定。现有证据只能确定两车辆有碾压过受害人。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对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作出事故认定书，对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和事故责任认定的出具事故证明，事故证明一般载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调查得到的事实和能够确定当事人在事故中存在的过错及无法认定事故责任原因等情况，事故证明与事故认定书一样同样是交通事故案的一份重要证据。本案被告何仕喜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证明书不服申请复核，复核是交警部门纠正错误认定设置的一个程序，原告提起诉讼阻止复核进行只是少走了一个纠正程序，不至于达到对被告极其不公的地步，事故证明书仅是本案的一份重要证据而已，所认定的事实如有错误法院可以不予采信和认可。本案事故证明书认定受害人被大型车辆碾压死亡其中包含彭进明、何仕喜驾驶的车辆，有事故现场照片、两车粘有受害人血迹和肉体组织照片以及DNA鉴定等证据证实，予以采纳；本案事发于深夜、当天天气又是阴转雨，视线应当不佳，加上受害人是横卧睡路面不易发觉，交警部门认为彭进明、何仕喜在夜间行驶时不注意观察路面情况、采取措施不当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符合客观事实，予以采信。交警部门认为现有证据未能充分证明彭进明、何仕喜驾驶的机动车是碾压黄卜冼致死亡的唯一性与认为两人不注意观察路面情况采取措施不当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并不矛盾，这些行为是可以肯定两车碾压受害人、两人存在过错，但现有证据不能肯定只有是这两车碾压。正是由于这方面事实不清的原因交警部门无法对本案事故作出事故责任认定。通常对于交警部门认为事实不清，双方的过错无法判明，也无法确定事故责任的，法院可以审查现场勘查笔录等交通事故案件的全部相关证据，按照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综合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有无过错进行判断并作出认定，以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事故如果能够查清事故当事人仅有黄卜冼和彭进明、何仕喜三人比较容易判断各方的过错和责任。现在不能排除彭进明之前、何仕喜之后甚至彭进明与何仕喜直接是否有其他车辆碾压受害人，事故责任确实难以认定，黄卜冼深夜卧睡公路可推定其承担主要事故责任，彭进明、何仕喜不好推定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现有证据只能认定两人车辆碾压受害人存在过错，推定两人在事故中有事故责任，而不是没有过错无事故责任，有过错和责任就应当依照法律法规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事故证明书无法确定当事人的事故责任，虽然不能直接作为民事赔偿责任的承担依据，但可以作为法院判断民事赔偿责任承担的重要依据。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发生交通事故后交通事故当事人为了逃避法律的追究，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交通事故现场的行为。本案事故可能存在碾压受害人交警未查获的车辆，这些车辆驾驶人均涉嫌交通肇事逃逸，彭进明、何仕喜碾压受害人后驾车离开同样涉嫌交通肇事逃逸，但交警部门并未认定两人交通事故逃逸主要原因是两人驾驶的货车重达50吨，碾压一个躺着的柔软的人体车辆颠簸不大难以察觉，加之时值隆冬深夜、阴雨脸面视线模糊，谁也意料不到有人会躺在公路上，也看不清有人躺在公路上或者有个人被车辆碾压，两人碾压过去即使感觉或者看到、知道碾压着什么东西也不会断定碾压的是个人，如果彭进明真的知道自己碾压人一般不会在途中的潞城乡停车休息一个零小时，如果何仕喜真的知道自己碾压了人同样一般不会慢悠悠开两个零小时才到乐里县城，正常的交通事故逃逸要么是快速逃离要么是躲避起来，两人都不存在这些情形，可以推定两人根本不知道碾压了人，所以交警部门不认定两人为交通事故逃逸。至于可能存在未查获的车辆，交警部门已侦查数月均无所获。未来只能寄希望于这些车辆驾驶人投案自首或者同乘车人检举揭发，然而这种可能性极低，且遥遥无期，法院不可能等到那一天才处理本案的民事赔偿问题，法院应当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处理本案的民事赔偿，如果以后真的能够查获存在逃逸的车辆再另行处理。所以，即使本案事故可能涉嫌肇事逃逸未侦破，本民事案件应当继续审理。
原告诉请的死亡赔偿金466100元是按照事故发生时《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以下简称广西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黄卜冼是农村居民，农村居民如果在城镇工作、生活连续超过一年以上的可以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告提供受害人在隆林县城工作和生活的证据并不充分，且虚假成分非常大，不予采信。受害人如果是在隆林县城做装修工怎么会在田林县乡村发生事故，而且还居住在事故地点附近，原告无法解释，本身亦不符合常理，所以，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不能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事故发生时适用的2014年“广西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是6791元，黄卜冼死亡时是59岁，可计算20年，其死亡赔偿金应为6791元×20年=135820元。原告诉请的丧葬费21318元，“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4年度“广西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职工月平均工资是3553元，乘以6个月是21318元，原告该项计算准确，予以认可。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告兴顺汽运认为属于重复诉求不正确，2003年施行的“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了死亡赔偿金，并且确定了量化的赔偿标准，实质上变更了2011年施行的“精神损害赔偿解释”第九条精神抚慰金包括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已将死亡赔偿金从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剥离出来，精神损害抚慰金可以作为独立的一项主张，所以，原告诉请该项不属于重复诉求。该项，一具体的赔偿标准，本地仍属经济欠发达地区，一般死亡的案件该项不超过3万，现原告诉请20000元并不算高，予以认可。综上，原告三项诉请符合规定和计算正确认可的是：死亡赔偿金135820元、丧葬费213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177138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事故彭进明驾驶的贵Ｅ×××××号货车在财产保险投保交强险，何仕喜驾驶的贵Ｅ×××××号货车在人寿保险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限内，两人在事故中都有一定的责任，对造成原告的各项损失应首先由两家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过各机动车交强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诉请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这三项均属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11万元限额项下赔偿，两家保险公司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为22万元，原告这三项损失是177138元，没有超过22万元。虽然原告没有明确诉请由两家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告笼统诉求六被告赔偿，应当按照该条款规定平均由两家保险公司分担。每家保险公司应当赔偿原告88569元（177138元÷2）。
综上所述，原告诉请的各项损失符合法律法规和相关规定及事实的予以支持，被告辩解符合法律法规的亦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2014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判决：
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黄媛丽、黄丽凤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8569元；
二、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黄媛丽、黄丽凤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8569元；
三、驳回原告黄媛丽、黄丽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874元，由原告负担5032元，被告负彭进明负担1921元、何仕喜负担1921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贵Ｅ×××××号货车与受害人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事故发生后，田林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根据报案记录、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现场事故照片、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检验鉴定等材料分析认为：黄卜冼在道路上横卧睡的行为是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彭进明、何仕喜驾驶机动车在夜间行驶时不注意观察路面情况，采取措施不当的行为是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虽然交警部门无法确定当事人黄卜冼、彭进明、何仕喜在事故中所承担的事故责任。但从田林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从彭进明驾驶的贵Ｅ×××××号货车的车轮和挡泥板上提取的4份疑似人体组织物样本及从何仕喜驾驶的贵Ｅ×××××号货车的车轮梁上提取的1份疑似人体组织物样本，经百色市公安局进行DNA鉴定，鉴定结果该样本均为死者黄卜冼所留。故可以认定，彭进明驾驶的贵Ｅ×××××号货车和何仕喜驾驶的贵Ｅ×××××号货车均碾压过受害人黄卜冼的事实。从现有证据虽然无法确认彭进明驾驶的贵Ｅ×××××号货车是否是第一个碾压黄卜冼的车辆，亦无法确定其碾压黄卜冼时受害人是否已经死亡。但彭进明驾驶的贵Ｅ×××××号货车先于何仕喜驾驶的贵Ｅ×××××号货车经过事故现场，故可以认定彭进明驾驶的车辆碾压受害人的时间先于何仕喜驾驶的车辆。一审根据贵Ｅ×××××号货车碾压受害人及贵Ｅ×××××号货车先于贵Ｅ×××××号货车碾压受害人的事实，认定彭进明存在过错并承担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提出贵Ｅ×××××号货车碾压的是人体组织，并非交通事故。认为贵Ｅ×××××号货车在本案中，碾压人体组织与本案受害人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因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921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荣旗
审 判 员 覃文艺
代理审判员 白凤艳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 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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