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东民一初字第65号
原告徐日，1954年4月5日生，寄居四平市。
委托代理人徐航，四平市铁西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付永山，1958年11月6日生，四平车站职工，现住四平市。
委托代理人刘斌，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日诉被告付永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8月6日作出（2012）东民一初字第65号民事裁定书。原告徐日不服，上诉至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3年2月26日作出（2012）四民终字第3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本院（2012）东民一初字第6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我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日的委托代理人徐航，被告付永山的委托代理人刘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日诉称，原告与争议房出卖人陈兆霞于1980年1月25日登记结婚。陈兆霞在四平市机电设备公司工作，于1983年11月18日分得并搬入四平市铁东区黄土坑街南桥委3组市机电设备公司家属楼二层西数3门居住，建筑面积32㎡，该房系个人分期付款购买房，无产权证，只有经过公证的《个人购买公有住宅（分期付款）成交合同书》。1984年5月原告在该主房后面建1间居住房（副房）带20多平方米的院套一处，对外出租；同年7月在该主房楼后西面过道盖仓房1个；8月又在楼东过道盖仓房1个，总计房屋1主房1副房2座仓房共计4个房屋。1997年原告因犯罪离家在逃，1999年被捕，后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在镇赉监狱服刑。2000年陈兆霞身患癌症，为筹集药费，被迫于2002年7月25日与被告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将4处中的3处，即主房32㎡、楼后西面过道仓房1个、楼东过道仓房1个卖于被告，价款为18,000.00元（副房1间居住房带20多平方米院套，留作原告自身栖身）。但不幸的是，原告之妻并没有挽留住生命。2003年9月原告刑满后，内外交困，身心受到极度打击，只知道房子被卖了但无法了解到买卖实际情况，多次找被告，又没有钱，想赎回房子是不可能的，没有栖身之地，没有生活来源，只有寄居在也靠低保生活只有一室一厨的母亲家（四平市铁东区解放街光辉委1组），为生存漂泊外地寻找能提供居住的地方打更度日，每年回四平都去被告家找被告，被告不是不给开门就是见不到人，直至2011年原告的岳父临终病床前，将《契约》原件、及经过公证的《个人购买公有住宅（分期付款）成交合同书》复印件、结婚证原件交于原告。原告又去过被告家商谈还是不给开门。此房屋的交涉始终没有结果，商谈无望。无奈，只有诉讼解决。原告认为，争议房屋系夫妻共有的房屋，被告明知原告之妻未经原告同意出售争议房，违反了《最高法院（婚姻法）解释一》第十七条、《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争议房权属凭证即经过公证的《个人购买公有住宅（分期付款）成交合同书》第五条也规定“个人购买出售住宅的产权，使用权归己，允许继承，但不得自行出售，要出售者，由原出售单位收购，原出售单位撤销的，由市房管部门收购”。且被告是乘陈兆霞癌症晚期病危之时，所支付对价也不合理，尤其是对争议房屋依照法律规定属于应当登记却没有办理房产登记，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不构成善意取得。另，根据诉讼时效法律规定以及《最高法院于2011年11月30日新闻发布会公布的“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专门明确规定，诉讼时效制度适用于债权请求权，而确认合同无效则属于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又根据四平市中级法院对本案指令进行审理的（2012）四民终字第3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为不动产买卖合同确认之诉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之规定。且被上诉人（被告付永山）在一审庭审时自认，上诉人（原告徐日）自2003年出狱后一直在找他解决房子问题，2011年还找过他，故本案并不存在超诉讼时效的问题”。为此，诉讼请求1、诉请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原告之妻陈兆霞未征得原告同意于2002年擅自与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并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判令双方依据该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互相返还；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1、起诉部分与事实不符，有4处住房与事实不符。楼东过道部分一间已由原告妻子送给别人。2、被迫和乘人之危都不存在，这与被告无关，被告只是购买房屋并没有强迫她。3、我们签合同时原告与陈兆霞已经离婚，陈兆霞有权处理个人财产。4、公证书及个人购买成交合同书第五条能够证明机电公司已经撤销了，原告是2003年出狱的，现在是2012年，早就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告诉。
本案争议焦点：原告的主张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在开庭审理中，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材料。
一，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身份。
被告质证意见：无异议。
二，原告的《低保证》，证明原告现已60岁，无职业，经济困难，依靠政府低保维持生活，没有生活住房，2003年出狱后，妻子陈兆霞已病故，住房已被陈兆霞卖掉，只有暂寄居在也靠低保生活的只有一居室的母亲家即四平市铁东区解放街光辉委1组，常年漂泊外地寻找能提供居住的地方打更解决住的问题。
被告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三，《结婚证》，证明原告与陈兆霞在1980年1月25日登记结婚，涉案房屋系原告与陈兆霞夫妻共有财产。
被告质证意见：对结婚证真实性无异议，他们已经离婚了，不能证明是原告与陈兆霞的共有财产。
四，《公证书、个人购买公有住宅成交合同书（1983年11月18日）》，证明争议房取得时间是在婚后的1983年11月18日购买的，没有产权证，系夫妻共有财产，该房未经房屋共有人原告的同意违法出售给了被告。该复印件是原告岳父于2011年临终病床前，才将《契约》、《结婚证》原件、及经过公证的《个人购买公有住宅（分期付款）成交合同书》复印件交于原告的，因该房没有产权证，唯一的一份权属凭证就是这个经过公证的《个人购买公有住宅（分期付款）成交合同书》原件，在签订《契约》出售时，交给了被告，被告持有，按照《最高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75条规定，被告拒交其持有的原件，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
被告质证意见：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予质证。根据民诉法的规定，谁主张谁举证。
五，房屋买卖《契约》，证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2002年7月25日，原告服刑期间，原告之妻陈兆霞将共有房屋数量4处中的3处即二楼一主房和2座仓房卖与被告，副房没有卖留原告服刑回来能有个地方居住。有中间人、见证人、还有证人证言证明。该契约上的见证人付某某，既是被告的姐，也是中介人陈桂芝和卖房人陈兆霞的邻居、麻将友，被告对陈兆霞的情况应当清楚。这个契约合同违反多个法律强制禁止性规定，是无效的合同。
被告质证意见：对契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所要证明的事实有异议。本案所涉及到的只是一个主房两个仓房，原告所主张的就是合同中的仓房，事实上被告取得的就是两个仓房。
六，8页16张《照片》，能直观清晰证明争议房的现状是由二层一主房及该主房后一个带院套的副房及楼东过道、楼后西面过道各一处计两个仓房组成，其中契约中出售的只是主房及两个仓房，没有出售副房、位置、数量。
被告质证意见：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说明一个问题，这组照片是原告起诉时拍照的，并不能还原十年前房屋买卖时该房屋的原始状态，原契约合同中双方约定的只是一个主房两个仓房，并不存在所谓的副房。
七，证人证言4份，1、证人陈某某证明契约是其执笔起草的，当时其姐陈兆霞须住院抢救，其姐夫在狱中服刑，没有通知原告，起草契约时，房屋共有4处，一主房，还有一副房是1984年5月建的能住人并对外出租，另两个仓房分别在楼东过道、楼后西面过道，只能装煤及木材等杂物不能住人。我执笔，陈兆霞主诉，给我姐夫（原告）回来给他留个住的地方；2、证人宋某某（陈兆霞单位同志也是争议房邻居）证言，原告家是西数第三门，我家是第四门，1984年5月陈兆霞的丈夫徐日第一个在主楼后建一20平方米副房，是砖平房一间带着20平米的院套，盖好后对外出租；3、证人史某某（争议房邻居）证言，证明1984年5月陈的家属在楼后建一砖平房带20平米院套一处；4、证人邓某某（争议房邻居）证言，证明1984年5月陈的家属徐日在楼后建红砖平房一间带20平米院套，7月份和8月份盖起仓房两个，我家是东面第一个，徐日家是第二个。
被告质证意见：对以上证人证言均有异议，这4份证明想证明副房一间没有卖给我们，副房也是仓房，与事实不符。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一间主房两间仓房，其中一间仓房就是原告所称的副房，根据被告实际所获得的房间数量就是一主两仓三个不动产，如果向原告所说的还有一个负房存在的话，那么本案所争议的不动产数量就应为四个，这与事实不符。证人所某某的证言也不真实，1998年时原告并不是在监狱而是在逃。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材料。
一，《契约》一份，证明房屋买卖数量为一个房屋两个仓房。
原告质证意见：有异议，1、出卖人主体错误，出卖人出卖的房屋是夫妻共有财产，只有共有人一方的出卖人陈兆霞按印，没有共有人中的原告签名或按印，因此时原告正在监狱服刑，被告在买房时特意问了这一情况，说“他回来能不能找”，说明被告明知是夫妻共有财产，2、数量是一间主房两个仓房，还有一间是副房，他把副房定义为仓房，他说陈光霞处置了，只是口述没有根据，且副房也不在原告主张返还之内。
二，企业机读档案登记材料，证明机电公司被注销了，与原告诉讼请求无关。
原告质证意见：与本案无关。
通过庭审可认定的事实如下：原告徐日与陈兆霞（已故）于1980年1月25日登记结婚。陈兆霞在四平市机电设备公司工作。1983年11月18日通过四平市公证处公证陈兆霞同其所在单位四平市机电设备公司及四平市房产管理局签订《个人购买公有住宅（分期付款）成交合同书》一份，以首付总价款10%后分期付款20年的形式，购得座落于四平市铁东区黄土坑街南桥委3组市机电设备公司家属第二层西数3门（即争议房屋），建筑面积32㎡砖混楼一处。1984年5月原告徐日在该主房后面建1间居住房（副房）带20多平方米的院套一处，并对外出租；同年7月在该主房楼后西面过道盖仓房1处；8月又在楼东过道盖仓房1处。总计房屋4处。2002年7月25日原告之妻陈兆霞与被告签订了契约一份，将其购买的主房及后建的两座仓房，以1.8万元的价格卖与被告付永山，房款当面一次交清，陈兆霞将个人购买公有住宅成交合同书和公证书也当面一并交清，更名、换证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该《契约》是由陈兆霞主诉，其妹陈某某起草，出卖人处由陈兆霞按印，其子徐天天按印，买房人处由被告付永山按印，中介人处陈桂芝，是由陈某某书写后陈桂芝没有按印，见证人处由陈某某签名按印及付某某签名按印。同时，将经过公证的《个人购买公有住宅（分期付款）成交合同书》交给了被告，被告支付了房款为1.8万元。2003年9月原告徐日刑满释放后，多次找被告协商房子一事，被告在原审庭审时自认，原告徐日自2003年出狱后一直在找他解决房子问题，2011年还找过他，始终未果。
另，依据本院开庭传票于2013年6月20日本庭对本案进行开庭准备时，被告当即口头提出签订契约时出卖人陈兆霞与原告徐日已经离婚，为证明这一主张，口头申请法庭向四平市铁东区婚姻登记部门及铁东区法院调查原告徐日与陈兆霞离婚证据材料，虽然其申请已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定》时限，但考虑此证据材料是本案主要证据，经过征求原告同意，本院依法到婚姻登记部门及本院档案室多次调查，均未调取到该证据材料。
关于双方对《契约》载明的两座仓房分歧问题。原告认为是楼东过道和楼后西面过道的各一处仓房，这两座仓房不能住人，只能装煤及木材等杂物,因为主房是火炕楼，不包括楼后的1间带一20多平方米院套、84年5月能住人并对外出租的副房。被告称当时买房时，只有两座仓房，并没有另一处所谓的副房，现有所有的房均由被告占有使用。对此本院根据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认为，1984年8月原告夫妻共有房屋4处，即二楼（火炕楼）西数第3门主房、建筑面积32㎡房屋一处，该主房楼后带一20多平方米院套、具备住人条件并可以对外出租的副房一处，楼东过道仓房一处，楼后西面过道仓房一处。房屋买卖《契约》载明二楼一户房屋另外两座仓房，原告主张返还的是主房及两座仓房，被告称原告所主张的就是合同中的仓房，事实上被告取得的就是两个仓房。因此，本案所涉及的只是一个主房两个仓房，副房与本案无关。
以上事实认定的依据有：原告徐日举证的身份证、低保证、结婚证、《公证书、个人购买公有住宅成交合同书（1983年11月18日）》、房屋买卖《契约》、8页16张《照片》、证人陈某某、宋某某、史某某、邓某某的证人证言；被告付永山举证的房屋买卖《契约》、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表。
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原告、被告举证、质证，结合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被告付永山与原告徐日之妻陈兆霞在未征得原告徐日同意的情况下，于2002年7月2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
查明，被告付永山与原告徐日之妻陈兆霞于2002年签订的买卖房屋《契约》，原告徐日并不知情，事后未追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原告徐日对其主张的合同无效的事实已完成举证责任，被告要求驳回原告徐日诉请，其应对合同有效的事实提供证据。属原告徐日与陈兆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现原告徐日主张其在服刑期间对其妻陈兆霞卖房行为无法知情，被告付永山也未能举证证明原告徐日对陈兆霞卖房的行为予以认可。另，被告付永山提出签订《契约》时陈兆霞已经离婚了，《契约》中的房屋系陈兆霞的个人财产，对此被告没有举出证据加以证明，虽经申请本院向婚姻登记部门及铁东区人民法院档案室调查，未果。陈兆霞的卖房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现原告徐日作为房屋共有人起诉要求判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系拒绝追认陈兆霞的擅自出卖房屋的行为，故陈兆霞与被告付永山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原告徐日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因善意取得或善意第三人是指已支付相应对价并实际取得物权的第三人，被告付永山与陈兆霞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后，并未将该房屋转移登记在被告付永山名下，被告付永山并未实际取得房屋所有权，故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善意取得制度或善意第三人身份，被告付永山以此作为合同有效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另，被告付永山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为不动产买卖合同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二、被告付永山依据无效的《契约》取得的房屋返还给原告徐日，同时陈兆霞依据无效的《契约》取得的房款及利息，由原告徐日负责返还给被告付永山。
本院认为，被告付永山与陈兆霞于2002年7月2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被告付永山依据该无效的《契约》取得的房屋应当返还给原告徐日。因陈兆霞已病故，且其出卖房屋取得的房款也是为治癌病所急用，也是夫妻家庭应当承担支出的费用，为体现公平，该房款及自2002年7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产生的利息，理应由原告徐日在取得返还的房屋同时负责返还给被告付永山。原告徐日此项诉讼请求，符合事实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付永山与陈兆霞于2002年7月2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
二、被告付永山依据无效的房屋买卖《契约》取得的房屋返还给原告徐日，同时陈兆霞依据无效的房屋买卖《契约》取得的房款人民币18,000.00元及自2002年7月25日的次日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息，由原告徐日返还给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
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付永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学文
审 判 员 常 青
人民陪审员 叶浦芳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曹 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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