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民四终字第18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太平，农民。
委托代理人：吕怀军，山东南山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艳芬，农民。
委托代理人：周承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敏，农民。
委托代理人：周承圣。
原审被告：王虎，农民。
原审被告：张宏铭，农民。
上诉人张太平因与被上诉人牟艳芬、曲敏，原审被告王虎、张宏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4）龙民裁初字第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太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吕怀军，被上诉人曲敏及其与牟艳芬的委托代理人周承圣，原审被告王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牟艳芬、曲敏原审诉称，2013年11月21日6时5分许，曲绪周驾驶电动自行车由北向南行至龙口市诸由观镇龙泰水泥厂西侧，与发生故障后王虎停放在路西非机动车道内的无牌装载机相撞，造成电动自行车损坏，致曲绪周受伤。经龙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曲绪周、王虎负事故同等责任。为赔偿事宜，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226845元；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审理中，原告明确其具体损失为：医疗费78241.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30元／天＊19天）、误工费1040元（52元／天＊20天）护理费3666.67元{4000元／月／30天＊（191）天50元／天＊（191）天}、死亡赔偿金179474元（9446元／年＊19年）、丧葬费21418元、精神赔偿金10000元、车损805元、评估费200元、保全费1020元、担保费1000元、拖车费50元、看车费120元、交通费600元，共计298205.50元。请求被告张宏铭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805元，请求三被告在交强险限额外承担余款177400.50元的60%，计106440.30元。
原审被告王虎辩称，事故发生属实，我驾驶的无牌装载机车辆实际车主为张宏铭，被告张太平派我去给被告张宏铭送车，晚上8点钟左右，走在路上装载机坏了，我把车停在路边，在车的后方30-40米处放了警示牌，我通知张太平告诉张宏铭车坏了，之后我就把车停在那，晚上10点左右张宏铭派修理工来，修理工来了发现电瓶坏了，发动不了装载机，张宏铭派的修理工告诉我们让我们先回去，第二天天亮后听张宏铭的修理工说，天不亮有人骑电动车从后面撞上装载机了，原告的损失与我没有关系，我认为我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张太平辩称，事故发生的事实无异议，实际车主为被告张宏铭，驾驶车辆损坏前的驾驶员为王虎，张太平既不是车辆所有人，也不是车辆驾驶人员，而仅仅是被告张宏铭的雇员，从而依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本案被告张太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本案被告张太平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但是原告主张部分项目不合理，如原告要求支付精神抚慰金10000元，而按本案原告损害事实另按现行司法实践，结合最高院给付精神抚慰金的相关规定，原告的该项请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
原审被告张宏铭辩称，事故发生属实，王虎驾驶的无牌装载机是我出资购买的，2013年3、4月份我雇佣张太平给我看着在龙口港干活。2013年11月10日左右，活干完了我通知张太平11月20日把装载机送回来，晚上王虎开车送到诸由出事地点，车坏了王虎打电话给我，我派修理工张涛过去，修了将近两个小时打电话告诉我车没修好，我告诉张涛把车先放在那，放好警示牌，叫王虎回去了，修理工张涛在那看了一会，12点多钟由于天太冷了我就叫张涛也回去了，待第二天上午去修。第二天早上8点钟左右我到现场，发现出事了，我就拉着曲敏到医院看曲绪周。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牟艳芬系曲绪周的妻子、曲敏系曲绪周的儿子。2013年11月21日6时5分许，曲绪周驾驶电动自行车由北向南行至龙口市诸由观镇龙泰水泥厂西侧，与发生故障后王虎停放在路西非机动车道内的无牌装载机相撞，造成电动自行车损坏，致曲绪周受伤，后因抢救无效于2013年12月11日死亡。该案经龙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曲绪周、王虎负事故同等责任。曲绪周伤后被送到龙口市人民医院救治，住院19天，共花医疗费78241.83元。诊断为：1、脑挫伤伴硬膜下血肿；2、蛛网膜下腔出血；3、脑内血肿；4、颅底骨折；5、颞骨骨折；6、头皮血肿；7、锁骨骨折；8、肋骨骨折；9、软组织裂伤。2013年12月13日经龙口市交警大队委托龙口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曲绪周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意见为：曲绪周符合车祸中受钝性物体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013年12月3日，经原告方委托山东威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电动自行车修复价值进行评估，结论为：认定雅马哈二轮电动车损失修复价值为805元。评估费200元，由曲绪周预交。原告在本次事故中花费交通费600元。曲绪周住院期间由原告曲敏护理。
原告牟艳芬、曲敏曾于2013年12月25日起诉被告王虎、张太平，请求二人赔偿因曲绪周交通肇事死亡而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226845.30元。该案在审理中，张宏铭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称其与张太平系本家叔侄关系，事故装载机是其出资购买，其装载机闲置，张太平建议把装载机由他开到港口发石料，张宏铭便把装载机交给张太平，约定挣钱平分，其出车，张太平管理并且雇人。出事当天下午6点，张太平派人往回送车途中，电话告知车辆发生故障打不着火，请求找人把电瓶送去帮助，其派人送去电瓶，但直到当晚11点车还是打不开，张太平说把装载机放在那儿第二天早晨再去开，但第二天早上出事了，事故发生前，车辆未办理交接手续。被告张太平对张宏铭的证言无异议。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与被告张太平、张宏铭协商护理费按3600元计算、修车费按800元计算、担保费按800元计算。
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为被告张宏铭，该车未投保交强险。被告王虎系被告张太平雇佣的司机。
原审法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龙口市诸由观镇派出所证明、户口簿，龙口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用药明细、医疗费单据、火化证明、死亡注销证明，拖车费发票，看车费发票，保全费发票，担保费发票，山东威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评估费单据，交通费发票，龙口市公安局出具的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曲绪周驾驶电动自行车在行驶过程中与发生故障后王虎停放在路边的装载机相撞，造成电动自行车损坏，致曲绪周受伤，后因抢救无效死亡，事实清楚，龙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准确，法院予以确认。因肇事车辆未投保交强险，且张太平与张宏铭约定装载机挣钱平分，在装载机出现故障维修未果的情况下，双方的人员均撤离现场，未办理交接手续，故被告张宏铭与张太平应在相当于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虎系被告张太平雇佣的司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外的部分应由被告张太平与张宏铭按照王虎在该事故中所负的同等责任及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应适当加重机动车一方的事故责任的规定，由被告张太平、张宏铭继续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宜。被告张太平与被告张宏铭辩称，张太平系张宏铭的雇员，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本次事故给原告的精神造成严重损伤，但原告主张100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5000元为宜。原告与被告张太平、张宏铭协商护理费按3600元计算、修车费按800元计算、担保费按800元计算，系当事人自由处分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曲绪周死亡时已超60岁，原告未向法庭提交曲绪周收入来源的证据，故原告主张误工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事实，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78241.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30元／天＊19天）、护理费3600元、死亡赔偿金179474元（9446元／年＊19年）、丧葬费21418元、车损800元、评估费200元、担保费800元、拖车费50元、看车费120元、交通费600元。被告张宏铭、张太平在相当于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车损800元，共计120800元；被告张宏铭、张太平在交强险限额外赔偿原告医疗费68241.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护理费3600元、死亡赔偿金69474元、丧葬费21418元、评估费200元、担保费800元、拖车费50元、看车费12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170073.83元中的60%计102044.29元。综上，鉴于本案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18日判决：一、被告张宏铭、张太平在相当于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曲敏、牟艳芬因交通事故致曲绪周死亡而发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车损等共计人民币1208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曲敏、牟艳芬。二、被告张宏铭、张太平在交强险限额外赔偿原告曲敏、牟艳芬因交通事故致曲绪周死亡而发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评估费、担保费、拖车费、看车费、交通费，共计102044.2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曲敏、牟艳芬。三、驳回原告曲敏、牟艳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张太平、张宏铭承担。案件受理费4715元，由被告张宏铭、张太平承担4642元，原告牟艳芬、曲敏承担73元。
宣判后，上诉人张太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审理中，张宏铭自认上诉人系其雇员，二被上诉人至今未提供上诉人与张宏铭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的证据，因此，应认定上诉人系张宏铭的雇员，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与张宏铭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于2013年12月25日诉上诉人及王虎一案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对张宏铭的证言不予认可，而且张宏铭作为证人作证时，其明确表示愿意赔偿二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上诉人与王虎均未自认双方系雇佣关系，原审法院主观推断双方系雇佣关系，上诉人不能认同。事故发生前上诉人已经与张宏铭完成车辆的交接工作。上诉人让王虎将装载机送给张宏铭途中，因车辆故障，上诉人电话通知张宏铭前来处理，张宏铭安排维修人员到达事发现场，但车辆仍无法启动。上诉人再次联系张宏铭，其告知将车辆停放在事发地，第二天由其派人处理。因此，发生事故前装载机已经完全处于张宏铭的实际控制之下，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车辆所有权已经转移，上诉人与该车辆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综上，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牟艳芬、曲敏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牟艳芬、曲敏第一次起诉王虎、张太平一案中，张太平称自己有三辆铲车，张宏铭有一辆，其同意张宏铭的铲车也到码头一起干活，张宏铭没有时间亲自管理，由其代替张宏铭管理铲车，并找司机，铲车油费、司机费用、维修等均由张宏铭自己负担，其直接与发包方结算，挣钱四辆车平分。司机王虎由其雇佣，具体开哪一辆铲车不固定。
原审审理中，张宏铭称自己有一辆装载机闲置在家没活干，就找张太平找活，张太平就安排在龙口港装石头，每个月到龙口港算账，由张宏铭付给司机和张太平工资，开始说挣钱与张太平平分，张太平说一个月给他2000元就行。双方没有书面协议。
本院审理中，原审被告王虎称张太平出面找其为张宏铭开铲车，张宏铭给发工资，有时由张太平代发，张太平自己在码头有三辆铲车，张太平的铲车司机忙不过来时其也打一下替班，四辆铲车的费用如何结算其不清楚。张太平称王虎系张宏铭的雇工，但是由其出面雇佣，工资由张宏铭发放，自己三辆铲车加上张宏铭一辆共四辆，在码头上一起干活，得到的收入四辆车平分，铲车平时的加油也由张太平负责。与张宏铭之间关于铲车的管理、费用、利润等问题未签订书面协议。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太平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
在曲敏、牟艳芬起诉王虎、张太平一案中，张太平称自己有三辆铲车，张宏铭有一辆铲车，王虎由其雇佣开车，具体开哪一辆不固定，每月结算工钱以后，四辆车平分。张宏铭在该案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称，其出装载机，由张太平一起管理，挣钱两人平分。张太平与张宏铭在一、二审庭审中均称双方之间关于涉案装载机的管理、费用及利润未签订书面协议，张太平派王虎将涉案装载机送到张宏铭处时，因故障停放在路边，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张太平与张宏铭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张太平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无论王虎系张太平的雇员还是张宏铭的雇员，其驾驶涉案装载机的行为均系从事雇佣活动，且装载机是因为故障停放在路边，曲绪周未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撞上停放在路边的装载机，王虎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不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张太平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43元，由上诉人张太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天松
审判员 刘海波
审判员 张莉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姜永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