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5民终4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文英，女，198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狮市众友纺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鸿山镇伍堡科技园区宏太2号楼二层。法定代表人：张斌，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何文英因与被上诉人石狮市众友纺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狮众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1民初5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文英到庭参加诉讼，石狮众友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文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石狮众友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石狮众友公司以债权受让人的身份主张权利，其受让债权的基础债权关系应作为本案应查明的事实，原审在已认定石狮众友公司主张债权合法有效的唯一证据即对账单不具备法律效力的情况下，并未对该债权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查认定，进而导致本案的错误判决。1.石狮众友公司的权利来源是与宏太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石狮众友公司以债权受让人的身份主张债权时，其主张债权的唯一凭证就是对账单，并且石狮众友公司在第一次起诉时明确了货物购买方和债务人是上海美蚕纤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美蚕纤公司），何文英承担连带责任的原因是签署了对账单。2.原审法院以何文英出具对账单的行为系个人行为，认定该行为对上海美蚕纤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由此可知，原审法院已经认定该对账单不是上海美蚕纤公司与宏太公司之间合法的结算凭证。3.宏太公司以一份不具备法律效力的结算凭证主张其对上海美蚕纤公司享在35871元债权，并将该债权转让给石狮众友公司，这一行为同样不具有法律效力。4.针对债权转让关系，原审法院应当将债务是否真实、合法、有效作为审查的重点。而原审法院在已认定结算凭证不具备法律效力的情况下，对债务的基础法律事实不进行审查，不主持上海美蚕纤公司与宏太公司对账，反而得出何文英是买方的结论，进而推论出该对账单所载明的欠款是何文英的个人债务。5.对账单上已经明确载明的货物的货号，发货时间，价款等全部内容，石狮众友公司在已生效的（2016）闽0581民初491号一案中所提供的订购合同，订货聊天记录等均可证实货物的购买方是上海美蚕纤公司，何文英对该证据也明确认可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却认定货物的购买方是何文英。二、本案认定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的依据是石狮众友公司提供的对账单。该对账单是债权人宏太公司针对债务人上海美蚕纤公司制作出具的，原审判决既已认定该对账单对上海美蚕纤公司不具备法律效力，由此可知，原审法院在已认定宏太公司所出具的针对合同相对方上海美蚕纤公司的对账单就是一份不具备法律效力的文件的情况下，理应由宏太公司与上海美蚕纤公司重新结算，而不应当作为石狮众友公司主张债权的合法的唯一的凭证，更不应当成为认定何文英个人债务的凭证。1.这份对账单明确载明了双方的名称分别是：上海美蚕纤公司、宏太公司。2.原审法院已认定何文英无权代表上海美蚕纤公司签署对账单，且何文英签署的对账单未加盖公章，该对账单对上海美蚕纤公司不具备法律效力。也就是说上海美蚕纤公司与宏太公司之间并没有合法、有效的结算凭证。3.原审法院在否定了对账单的效力之后，宏太公司主张与上海美蚕纤公司之间存在35871元的债权就失去了结算依据，因此，宏太公司向石狮众友公司转让35871元债权同样不具备明确性和法律效力。综上所述，石狮众友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在债权债务没有进行合法结算的情况下，债务人明确抗辩对账单的合法性和真实性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理应查明双方的合同往来及债权债务数额，但原审法院并未对转让债权的基础法律关系和事实进行审查，仅凭一份已被认定不具备法律效力的对账单就推定欠款为具体经办人的个人债务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与说理部分相互矛盾，导致本案的错误判决。（一）原审查明事实部分既已认定宏太公司制作，何文英签名的对账单已载明了是上海美蚕纤公司所欠货款，却采信了上海美蚕纤公司的口头否认，在该公司没有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宏太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均系何文英个人伪造或者变造公司公章签署的情况下，仅凭何文英签署对账单的日期为离职后即认定为是个人行为，进而将个人行为推定为何文英的个人债务。这一推论不仅与事实不符，更没有任何法律依据。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明确载明：对账单载明2014年5月份至2015年2月份上海美蚕纤公司尚欠货款35871元。而这份对账单是宏太公司打印提供的，对账单上所列的货号及货款均与上海美蚕纤公司与宏太公司所签合同相互对应，足以证明原审法院已确认宏太公司所出具的对账单所载明的货物的购买方是上海美蚕纤公司，欠款方同样是上海美蚕纤公司。2.何文英所签字的对账单是宏太公司制作的，宏太公司在制作时，依据的是其与上海美蚕纤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因此，宏太公司在对账单上清楚载明了对方客户名称是上海美蚕纤公司，足以证明该对账单的双方当事人为宏太公司和上海美蚕纤公司，而非本案的何文英。3.石狮众友公司在已生效的（2016）闽0581民初491号一案中，已向法院提交了上海美蚕纤公司与宏太公司间有加盖公章的购销合同，公司转账付款凭证等证据。债权人明确主张债务人为上海美蚕纤公司，而并非何文英。（二）即使已生效的（2016）闽0581民初491号的判决认定何文英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但个人行为不等同于个人债务。1.已生效的（2016）闽0581民初491号的判决认定何文英出具对账单的时间是离职之后，据此认定该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应认定为其个人行为，但该判决并未认定该行为导致的后果是对账单所载明的货款为何文英的个人债务。2.对账单上不仅有何文英的签名，还有上海美蚕纤公司财务人员安娜的签名。何文英与财务人员安娜作为上海美蚕纤公司的员工，核实无误后同时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的行为，即使不被上海美蚕纤公司追认，也不应当成为认定为其个人债务的理由。3.原审判决载明：基于上述事实认定，对账单中所体现的尚欠货款35871元系何文英本人作为买方与宏太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而结欠。这一认定没有任何依据。无论是宏太公司，还是石狮众友公司，在已生效的（2016）闽0581民初491号一案中，何文英及石狮众友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均清楚无误地指向货物购买方和付款方均是上海美蚕纤公司及宏太公司，何文英从未作为购买方出现在双方的合同中。四、原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3条，以此称已生效的（2016）闽0581民初491号判决系生效判决，明确认定何文英出具对账单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故上述事实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这一段话没有任何依据。1.原审判决引用的这一段话在已生效的（2016）闽0581民初491号民事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而并非在查明事实部分。因此，这一部分的内容属于法院判决说理的部分。2.我国不属于判例法国家，因此我国现行法律规定仅针对已生效认定的事实可以直接作为证据使用，并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针对已生效判决的说理部分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因此，原审判决引用已生效判决的说理部分当作事实认定来采信，违反了我国现行法律规定，同时，在已生效的判决说理部分也并未明确认定该对账单是何文英对债务的认可，更没有确认该对账单所记载的债务内容系何文英与宏太公司之间的购销欠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石狮众友公司未作答辩。石狮众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何文英立即支付货款35871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20日立案受理了石狮众友公司与何文英、上海美蚕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闽0581民初491号。该案中，石狮众友公司诉请判令：1、上海美蚕纤公司立即支付货款35871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2.何文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海美蚕纤公司在该案中辩称，该案债务是何文英个人债务，与上海美蚕纤公司无关。何文英在该案中的答辩意见与本案的答辩意见基本一致，另辩称其有收到宏太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0日对该案作出判决，驳回石狮众友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的主要事实及理由如下：何文英从上海美蚕纤公司离职后于2015年9月28日签名出具对账单交宏太公司收执，对账单上载明2014年5月份至2015年2月份上海美蚕纤公司尚欠货款35871元。宏太公司和石狮众友公司于2016年1月9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双方协议将宏太公司对上海美蚕纤公司、何文英享有的35871元的债权转让给石狮众友公司，用于抵消石狮众友公司对宏太公司享有的债权。后宏太公司将该《债权转让协议书》以书面形式通知上海美蚕纤公司和何文英。因何文英出具对账单的行为是发生在其从上海美蚕纤公司离职后，该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应认定为个人行为；同时，该行为亦不构成对上海美蚕纤公司的表见代理行为，该行为对上海美蚕纤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何文英自行承担，宏太公司对上海美蚕纤公司不享有《债权转让通知书》上载明的债权，其与石狮众友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对上海美蚕纤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石狮众友公司请求上海美蚕纤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宏太公司同样不享有要求何文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权利，故石狮众友公司请求何文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基础根据，亦不予支持。上述判决已于2016年10月9日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石狮众友公司基于何文英系涉诉面料买卖合同的买方而要求其承担付款责任，相对于（2016）闽0581民初491号一案中的诉求属于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依法予以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2016）闽0581民初491号判决系生效判决，明确认定何文英出具对账单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不属于对上海美蚕纤公司作出的职务行为，亦不构成对上海美蚕纤公司的表见代理，该行为对上海美蚕纤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何文英自行承担，而本案审理过程中何文英所提交的证据均为其单方自行制作，或者未提交原件以供核对，显然不具有证明力，不能推翻上述事实，故上述事实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基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对账单中所体现的尚欠的货款35871元系何文英本人作为买方与宏太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而结欠，何文英依法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予以支付。另外，宏太公司已将上述债权转让于石狮众友公司，并已经向何文英履行了通知义务，故何文英负有向石狮众友公司履行相应债务的义务。何文英经催讨未能付款，造成石狮众友公司损失，现石狮众友公司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9月2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何文英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何文英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石狮众友公司货款35871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6年9月2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697元，由何文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何文英认为该事实仅是（2016）闽0581民初491号载明的内容，其并不认可。本院认为，（2016）闽0581民初49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依照法律规定，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何文英主张涉案对账单不具备法律效力，不能成为定案依据，但已经生效的（2016）闽0581民初49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是，何文英签订对账单的行为对上海美蚕纤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而非何文英的对账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并且（2016）闽0581民初49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了何文英出具对账单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何文英自行承担，故在何文英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能够推翻前案生效判决确认事实的情况下，依照该判决的内容，本案债务应当由何文英个人承担。这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六条的规定。综上所述，何文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7元，由上诉人何文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丰 兰审 判 员  杨钊胜代理审判员  林良楷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金雅琳附注：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