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6刑初17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某某，男，1983年9月11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大庆市，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现住大庆市。2016年10月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3日被逮捕。现被羁押。
辩护人王喜斌，黑龙江鸿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以庆检诉刑诉〔2017〕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信、张思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某某及其辩护人王喜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0月1日晚，被告人赵某某在位于大庆市大同区家中，因怀疑妻子被害人施某某（女，殁年35岁）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与施某某发生争吵，并从电视柜中取出尖刀捅刺施某某胸部、背部、腿部、胳膊等部位数下。后赵某某驾车将施某某送至医院，并借故离开，施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施某某符合生前被他人用有刃刺器刺击胸部、背部致心脏、肺脏、肝脏、膈肌、小肠破裂，失血死亡。
2016年10月2日，被告人赵某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尖刀照片、衣物照片等；书证《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提取凶器说明》《扣押清单》《提取血衣说明》《手机微信照片》《大庆市中西医结合医院门（急）诊医疗手册》《客运宾馆住宿信息》《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犯罪记录调查证明》《户籍证明》《大庆市公安局大同分局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情况说明》等；证人聂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赵某某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指认笔录》；指认现场监控录像、大庆中西医结合医院监控录像、监控录像。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赵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赵某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主要事实，系自首，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
被告人赵某某认同公诉机关的指控。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赵某某具有自首情节、积极救治被害人、被害人存在过错，又有一未成年子女需要抚养，请求对赵某某量刑时予以考虑。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日晚，被告人赵某某在位于大庆市大同区家中，因怀疑妻子被害人施某某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与施某某发生争吵，并从电视柜中取出尖刀捅刺施某某胸部、背部、腿部、胳膊等部位数下。后赵某某驾驶自家轿车将施某某送至大庆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后借故离开。施某某因被他人用有刃刺器刺击胸部、背部致心脏、肺脏、肝脏、膈肌、小肠破裂，失血经抢救无效死亡。
2016年10月2日，被告人赵某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聂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2日凌晨0时06分，一个衣服后背都是血的男子来医院说在路上碰见一人受伤需要救治，该男子开的白色轿车后座上有一个女的，这个女的风衣反穿扣在头上，车座上都是血。该女子呼吸微弱，男子说路边还有一个人，他回去接，开车走了。其将女子推到急诊室，大夫乔某把女子衣服掀开，发现该女子左前胸有两处伤口，后腰部有一处伤口，都是锐器形成的伤，乔某让其报警。二人将女子推到二楼准备缝合，该女子呼吸停止。
2.证人乔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2日零时9分，护士聂某某将一女伤者推进来。身上有六七处刀伤，胸部两处、背部一处、左臂一处、左下肢也有，送来的时候没有死，抢救后于零时二十多分停止呼吸。
3.证人贺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2日凌晨1点多，其接到大庆市公安局大同分局电话到大庆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二楼抢救室运送一名女子遗体至殡仪馆解剖室。
4.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2日半夜12点多，赵某某送孩子来说和媳妇施某某打仗，用刀将施某某扎伤，已送医院，后离开。其看见赵某某车后座上有血迹。孩子说赵某某和施某某是因为手机微信的事打起来的。大约二三点钟其接到赵某某电话，其劝赵某某投案。早上4点多钟在其家，赵某某回来把手里的刀交给警察。
5.证人赵一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日晚上八点多，其和母亲施某某在北屋睡觉，父亲赵某某在南屋。凌晨赵某某叫其起床去爷爷家，其坐在赵某某车的驾驶员后侧位置。到爷爷家后，赵某某说施某某在医院，赵某某把车停门口说去找微信里那个人。其看见车后座有血迹，其衣服上的血迹是在车后座上粘的。
6.证人赵某一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日晚上12点，其父亲赵某说赵某某和施某某打架，施某某在医院。其发现赵某某的白色名图轿车在门口停着，后座上有血。10月2日凌晨3点多，赵某某回来手里拿着刀向警察投案。
7.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施某某是情人关系，2016年9月30日施某某给其发微信，说和丈夫吵架了。10月1日晚上10点多，其和施某某互发微信被施某某的老公发现，施某某老公给其打电话，其将号码拉入黑名单。
8.证人韩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2日凌晨4点多其手机接到赵某某的短信息，内容是：“告诉你媳妇，你姐死了，原因是跟那个男的又好上了，叫陈某某”。公安机关对施某某进行尸检时，其和妻子施某一在场，确认死者是施某某。
9.证人施某一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2日凌晨4点多，其丈夫接到赵某某的短信说施某某死了。公安机关尸检时，其在场，确认尸体是施某某。
10.证人施某二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2日凌晨赵某某给其发短信说“你姐又和那男的好上了，他叫陈某某”。
11.证人施一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份，施某某因和赵某某吵架回过其家，施某某要离婚，赵某某不同意，口头协议半年后孩子上初中再离婚。施某某和赵某某感情不好，赵某某打骂过施某某。不知道施某某和陈某某的关系。
12.证人白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份，施某某因和赵某某吵架，施某某要离婚还写了离婚协议书，没离成，赵某某写了保证书。施某某和赵某某感情不好，总吵架，施某某被打是常事。
13.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1）案发中心现场位于大庆市大同区某小区22-3-201室，发现有多处血迹、客厅靠东墙电视柜抽屉内见有刀鞘一个，对血迹、刀鞘进行了提取。（2）位于大庆市大同区某镇某村某屯赵某家南侧，在赵某家南侧空地上有白色北京现代轿车。发现车内后排座上染有血迹、车右后车门框处染有血迹，对血迹进行了提取。
14.公安机关制作的《指认笔录》《辨认笔录》证实:
（1）被告人赵某某对作案现场，大庆市大同区某小区3单元201室的客厅进行指认。（2）被告人赵某某对案发现场提取的刀鞘进行了辨认，辨认出该刀鞘是其作案所用尖刀的刀鞘。（3）被告人赵某某对作案凶器尖刀进行了辨认，辨认出其作案所用尖刀。（4）证人赵某对被告人赵某某归案时交给公安机关的尖刀、现场勘查发现的刀鞘进行了辨认，辨认出尖刀和刀鞘均为赵某某所有。（5）证人赵一对被告人赵某某归案时交给公安机关的尖刀、现场勘查发现的刀鞘进行了辨认，辨认出尖刀和刀鞘均为其家所有。（6）证人赵某一对被告人赵某某归案时交给公安机关的尖刀进行了辨认，辨认出尖刀是赵某某家所有。（7）被告人赵某某对被害人施某某照片进行了辨认。（8）证人陈某某对被害人施某某照片进行了辨认。（9）证人赵一对被告人赵某某进行了辨认。（10）证人赵一对被害人施某某照片进行了辨认。
15.鉴定意见：
（1）公安机关制作（庆）公（刑技）鉴（法物）字[2016]648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证实：①送检的现场（赵某某家）入户门外侧踏板上、赵某某右手手心、现场某小区3单元门口外侧地面血迹、铁把双刃尖刀刀刃上、现场客厅地面蓝色背心右侧缝线处、赵某某灰色外衣胸前、现场客厅茶几背侧面、赵某某左手手心、赵一灰蓝色上衣背侧下方、现场入户门内侧门口处拖鞋左鞋鞋底、赵某某左手手背、赵一蓝色牛仔裤右后裤腰、现场客厅地面、轿车右后车门框上、轿车内后排座椅上、现场客厅沙发北侧沙发靠背垫、赵某某蓝色牛仔裤左膝处、现场入户门门把手内侧检出人血，15个STR分型与被害人施某某，似然比为1.83×1020。②送检的赵某某右手手背检出人血，15个STR分型为混合分型，不排除来源于赵某某和被害人施某某。
（2）公安机关制作的（黑庆）公（刑技）鉴（法病）字[2016]175号鉴定文书证实：①被害人施某某符合生前被他人用有刃刺器刺击胸部、背部致心脏、肺脏、肝脏、膈肌、小肠破裂，失血死亡。②送检的双刃铁把尖刀可以形成施某某尸体上的创口。
（3）公安机关制作的（庆）公（刑技）鉴（法物）字[2017]29号鉴定文书证实：送检的被告人赵某某内裤裤腰后方检出人血，15个STR分型与受害人施某某相同，似然比为1.83×1020。
（4）公安机关制作的（庆）公（刑技）鉴（法物）字[2016]648号鉴定文书证实：①施一、白某某是施某某的生物学父母的相对机会为99.99%。②施某某是赵一的生物学父母亲的相对机会为99.99%。
（5）公安机关制作的（庆）公（刑技）鉴（电）字[2016]103号鉴定文书，《赵某某与陈某某的短信记录的说明》证实，被害人施某某（微信名为矢志不渝）与陈某某（微信名为秋的丽艳）的相互微信内容。
16.公安机关制作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是大庆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急诊科护士聂某某于报警，公安机关经侦查确认赵某某有重大作案嫌疑，在其父亲赵某家蹲守，赵某某向蹲守在赵某家中的公安机关工作人员投案，并将随身携带作案的尖刀交给公安机关工作人员。
17.公安机关调取的《犯罪记录调查证明》《户籍证明存根》证实，被告人赵某某和被害人施某某均系成年人，赵某某无犯罪记录。
18.公安机关制作的《提取凶器说明》《扣押清单、照片》证实，2016年10月2日5时30分许，赵某某发现警车到其父亲家后，携带作案时的尖刀回到其父亲家向警察交出作案尖刀投案。公安机关对该尖刀予以扣押。
19.公安机关制作的《提取血衣说明》《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对赵某某所穿的带血的衣服、裤子和鞋及赵一所穿的带血的衣服、裤子进行提取并扣押。
20.被害人施某某白色苹果牌手机内接收的陈某某发来的手机微信截图照片证实，在案发前二人互发微信时间及内容。
21.被告人赵某某手机给陈某某手机和老胖（被害人妹妹施某二）发出的短信息截图照片证实：案发后被告人赵某某给陈某某、施某二发短信息的情况。
22.公安机关调取的《大庆市中西医结合医院门（急）诊医疗手册》证实：2016年10月2日，患者（施某某）于00:09分到达抢救室，检查前胸部、左季肋部、左腰部三处刀伤，大腿、左臂多处刀伤，前胸部刀伤深达胸腔，左腰部刀伤深入腹腔。00:39分宣布临床死亡。
23.公安机关调取的《客运宾馆住宿信息》证实：被害人施某某与陈某某于2016年9月14日入住客运宾馆。
24.公安机关调取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北京现代轿车所有人为赵某某。
25.公安机关制作的《扣押物品清单》《返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赵某处扣押白色名图轿车（北京现代轿车）一台，已返还赵某。
26.被告人赵某某的供述：2016年3月过春节，发现施某某总玩手机聊天，和一个叫陈某某的人聊暧昧微信，我给陈某某打电话，对方说是一般朋友关系，施某某也道歉了。2016年10月1日晚上10点多，施某某和儿子在一个卧室住，我在另外一个卧室，我听见施某某手机微信声音，将施某某叫到客厅，问施某某是否又和陈某某联系，施某某否认，我将施某某的手机拿走，看见施某某用微信和“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人聊天，意思是施某某回到家之后陪我不陪他了，该人头像附近有“艳是秋的”，我觉得施某某又和陈某某联系。我又听见施某某用赵一手机发短信，再次询问施某某，施某某仍否认。我把施某某推到沙发上，从离沙发两步远的茶几的抽屉里把以前买的尖刀拿出来，把刀鞘扔到边上，因为地滑，我一趔趄右手刀扎到施某某腿上，刀换到左手，用右手打施某某一嘴巴，施某某背对着我，我扎施某某后背一刀，施某某转身和我撕扯，我右手拿刀扎施某某前胸两刀，可能也扎胳膊上了。施某某头朝北后仰，侧身倒在沙发上。我穿好衣服后，给施某某穿了一条绒裤，还有件黑色风衣。我将施某某抱到橱柜上，将施某某背起来，把扎施某某的刀揣兜里。将施某某放在自家车后座上，开车到大同第六医院（大庆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施某某被医生推走，我开车回家把儿子叫醒，送到父亲家，到父亲家，和父亲说把媳妇杀了，人在六医院。我打算去找陈某某，后来又回父亲家，把车停在门口，躲在旁边的玉米杆垛边上，父亲打电话让我自首，我拿刀回到父亲家向在场的警察投案。我杀人时只穿短裤，送施某某去医院时穿的是灰色长袖帽服和蓝色牛仔裤，一双灰色安踏运动鞋。我右手小指指根处被刀划了一个小口，不深，应该是拿刀和施某某撕吧时形成的。
对于公诉机关出示的上述证据，被告人赵某某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证据来源程序合法，能够证明案件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某持尖刀故意扎刺被害人前胸、后背人体心脏、肺脏、肝脏等重要器官所在部位多刀，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赵某某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与被害人是夫妻关系，由于被害人未尽夫妻忠诚义务，通过微信与他发布暧昧信息，激怒被告人，致使被告人持刀刺死被害人，被害人在本案的起因上有一定过错，对赵某某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有积极救治被害人行为，具有自首情节，且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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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赵正宏
审 判 员 陈 浩
审 判 员 陈世余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 郑丽媛
书 记 员 李维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