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粤高法民申字第237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山市金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南朗镇亨下沙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甘永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严慕澜，中山市石岐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王茹冰，中山市石岐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东晓路南翠一街538号201房。
法定代表人：黄松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锦耀，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周楚平，常德市武陵区天地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中山市金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雷公司）、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侨公司）之间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中中法民一终字第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金雷公司再审申请称：1、二审认定金雷公司发出函件的法律行为性质及后果错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以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金雷公司组织验收的前提是收到了华侨公司的建设工程竣工报告，而华侨公司从未向金雷公司提供过竣工资料、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其自行向有关主管部门提交的资料也不符合规范要求，所以本案组织验收的条件尚不具备。工程现场的门窗并未安装，工程尚未完工，水管检测报告、铝窗检测报告，没有我方见证，不是用于本工程，且存在次梁开裂等质量问题，金雷公司有权回绝验收申请，属于合法正当行使权利，二审法院将金雷公司的暂缓验收建议认定为单方设定的不作为默示没有法律依据。华侨公司应当承担全部租金损失及电费。2、一、二审认定的工程结算价缺乏证据证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工程结算应当发生在竣工验收后，华侨公司提交的不是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增减工程结算表（土建工程）》依法不产生结算报告的效力。在华侨公司提交该表后，金雷公司在第二次收到结算表后，再次提出异议，并要求核对。两次送交的结算表，均没有法定或约定理由作为结算依据。华侨公司在一审期间，对结算表中减少工程量提出异议，并申请评估，但在获知有关评估报告草稿后，又撤回申请，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准许撤回申请，程序违法。3、一、二审法院认定次梁开裂问题已经修复，华侨公司无需承担修复责任，是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认定增减工程量导致工期拖延，同时未依约支付工程进度款且没有提供图纸存在过错，认定事实错误。增减工程导致工程工期拖延的具体时间的抗辩，华侨公司从来没有主张过。在施工后期，华侨公司在《责任书》中除表明对工期延误但责外，还请求给其25天时间完成所有工程。在《工程增减结算表》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的情况下，金雷公司已经按照合同超额支付工程进度款。在诉讼前，华侨公司没有提及应付工程进度款而未付，没有提出过先履行抗辩。一审认定金雷公司没有提供工程图纸不符合事实，在评估阶段，金雷公司再次提交了有关图纸。5、一审认定有关租金损失明显超过华侨公司应预见到的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6、二审认定由金雷公司承担2007年5月以后的电费错误。建设工程尚未交付，所有水电费应由华侨公司承担。7、二审对于未到履行条件和期限的债务进行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有关判项既属认定事实错误，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8、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判决内容自相矛盾。两审判决都认定建设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又判决金雷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承担多年来未验收期间的租金损失和电费。综上，一、二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依照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六）项规定，提出再审申请，请求依法再审，改判。
华侨公司再审申请称：1、本案工程应依法认定为竣工验收。首先，涉案工程的单项子工程于2006年7月3日前已全部竣工符合验收条件。监理公司及设计公司根据进度分别在八份《基础工程验收记录》、《主体工程验收记录》、《装饰工程验收记录》上盖章前面，确认对各单项子工程进行验收，明确表示“同意施工单位质量评定合格”并“同意验收”。上述验收记录证实合同约定的全部单项子工程在2006年7月3日前均已竣工验收，完全符合法定和约定验收条件。其次，金雷公司接收验收通知后不组织验收，依法应视为工程验收合格。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32.2条规定，金雷公司在收到验收申请后，应在二十八天内组织验收。合同32.3条规定，收到验收申请后，不组织验收的，视为验收报告已认可。再次，根据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金雷公司擅自使用亦应视为竣工验收。擅自使用有现场照片为证，该照片与现场的厂房建筑物完全一致，金雷公司也没有提出反驳证据。且也有金雷公司生产使用的9705度电和1209吨水也有其签名的确认单为证。另外，竣工资料没有完整的全部责任也在金雷公司。施工期间的变更设计、增加工程，均没有设计单位盖章，还有部分是手写的变更通知，这些变更设计图纸或通知不符合竣工资料规定。3、二审判决酌定华侨公司因工程延误竣工应向金雷公司赔偿损失64516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咨询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租金损失的依据。评估机构是一审法院指定的，违反程序规定，且评估实地查勘时只通知金雷公司参加，程序不合法，且该咨询意见不等于司法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认定租金损失的依据。另外，该咨询意见书对地理位置的认定错误，严重影响了对价格的认定，案涉的厂房根据不符合出租的法定条件，没有消防验收，金雷公司与承租方签订的租赁协议无效，租金损失无据可循。金雷公司必须支付华侨公司1462702.40元的工程款及利息损失。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再审，支持华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申请再审的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二审认定涉案工程没有竣工验收是否正确；2、二审判令华侨公司承担部分租金损失及电费是否正确；3、二审判令金雷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是否正确。
二审认定涉案工程没有竣工验收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案涉工程没有经过验收，华侨公司提出应视为竣工验收。但根据双方的约定，涉案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时，华侨公司须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的有关规定，向金雷公司提高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华侨公司没有直接向金雷公司送达竣工验收报告的相关证据。而监理公司签名同意组织验收，并不能证明金雷公司已收到了华侨公司的竣工验收报告。华侨公司提供的主张擅自使用的照片，但一审法院到现场勘察时并没有发现涉案厂房有使用过的痕迹，二审法院查该照片也不能清晰反映使用的厂房为案涉工程，故二审判决对华侨公司主张的擅自使用，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华侨公司提出根据合同及相关规定应视为竣工验收的理由，证据不充分，二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妥。
二审判令华侨公司承担部分租金损失及电费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合同的约定，工程竣工后组织验收。2007年5月10日，金雷公司在针对华侨公司验收申请函的作出书面回复：“一、贵司在上述函件中称已于2007年2月2日向我司发出工程竣工验收通知书，但我司并未受到贵司发出的有效的验收通知书。二、就厂房一、厂房二及办公楼的验收，贵司称已提交中山市工程质量监督检测站，但资料是否合格，本司至今尚未收到有关具体答复。三、有关贵司提出验收的上述建筑物既存的百叶窗漏水等质量问题，贵司是否已妥善处理完毕？四、有关组织竣工验收的问题，本司将会在上述等问题均完全处理完毕后，将尽快组织验收工作。五、为尊重合同精神，如贵司仍然要求验收，我司可以组织验收，但如未能通过验收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和法律责任，将由贵司自行承担。为此，我司建议贵司暂缓验收，直至工程质量和验收资料达到验收要求。如贵司不同意暂缓验收，请贵司在7日内书面函告我司，逾期未复，将视为贵司同意暂缓”。2007年5月17日华侨公司做出书面答复，明确表示不同意暂缓，金雷公司称其于2007年5月23日才收到该答复，已超过规定的复函期限。上述复函显示，金雷公司并没有提出门窗没有安装，工程没有竣工的问题。结合案涉工程的监理公司、设计公司在2006年12月6日在华侨公司的验收申请表上均签名同意组织验收的情节，金雷公司称当时工程没有竣工，门窗没有安装，理据不足。在上述复函中，金雷公司也明确表示，对方仍然要求验收的话，可以组织验收。因此，在金雷公司于2007年5月23日收到华侨公司的复函后，应当按照自己的承诺组织工程竣工验收。至于华侨公司超期限答复的问题，二审判决认为金雷公司单方设定不作为默示，双方没有特别约定，也不符法律规定，故而无效，并无不妥，本院不予确认。二审判决据上，认为金雷公司对自2007年5月23日未组织验收导致的租金损失及之后的电费，应当自行承担，并无不妥。金雷公司以华侨公司事实上两次提交有关部门验收资料仍不全为由，主张免责，华侨公司应当赔偿全部租金损失以及电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金雷公司主张一审分担方式错误，查二审判决已经改变了一审判决对租金损失的分担方式。对于合同约定竣工日期2005年12月1日起至金雷公司应当组织验收之日2007年5月23日止期间的租金损失，二审判决根据双方的过错，酌定华侨公司承担645160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华侨公司称一审法院委托租金评估机构程序违法，评估依据存在错误等为一审质证意见，且也没有提出重新评估的申请。华侨公司主张二审法院采信评估结果作为租金损失的认定标准错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判令支付工程进度款是否正确的问题。由于案涉工程尚未验收，华侨公司主张应当支付全部工程款，与合同约定不符，二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妥。对于增减工程款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李风华是金雷公司的代表。2006年8月28日，华侨公司向金雷公司发出增减工程结算表，对于增减工程造价均作了明确。该表经李风华签名确认。一审期间，华侨公司撤回对增减工程量的鉴定，金雷公司撤回对减少工程量的鉴定，在此情况下，一、二审判决以李风华签名确认的增减工程量为依据，确定案涉工程的总价款为4898272.4元，并以此计算金雷公司应付工程进度款数额，并无不妥。金雷公司称没有授权李风华负责工程结算，工程没有经过验收，不能结算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金雷公司提出的次梁开裂的问题，二审判决及判后答疑中已有明确回复，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由于二审仅判令支付工程进度款，对于其他款项也明确为验收合格之后再行支付，金雷公司主张二审判决存在确认工程未验收与支付工程款之间的矛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山市金雷制造有限公司、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闵 睿
审判员 洪望强
审判员 秦 旺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黄翠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