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5民终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长申加油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二环南路966号。
法定代表人：张世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祖伟，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海石油气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2号京信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中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杰，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州长申加油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州长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海石油气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海石油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7）浙0502民初3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州长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海石油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加气设备属中海石油公司所有缺乏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中海石油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用以证明该套加气设备属于其所有的证据只有采购合同和发货通知单。仅凭这二份证据不能证明该套设备所有权属于中海石油公司。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采购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中海石油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合同的付款义务并提供该套设备的发票，但其未能完成举证义务。中海石油公司是全资国有企业，产权明晰是最基本的要求。如果该套加气设备属于中海石油公司所有，则在其的固定资产账目中应当有该套设备。上述证据材料由中海石油公司掌握，其应提供而未提供，按照民事证据规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中海石油公司一审向法院提交的中海油湖州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州新能源公司）的审计报告只有2012年、2013年、2014年、2016年，而该套设备按照发货通知单和到场签收单的时间应当是2015年度送达，但被上诉人并未就2015年度湖州新能源公司的审计报告进行举证。二、即便是按照中海石油公司一审起诉时的陈述，该套加气设备系其采购并免费调拨给湖州新能源公司，该行为应被认定为追加投资行为。一审判决认为，中海石油公司对湖州新能源公司的现金出资已经到位，因此就不存在以设备继续出资的可能。但股东对企业的投资随时可以增加，企业的实体资产不一定等于注册资金。中海石油公司明确表示，该套设备系其免费调拨给湖州新能源公司，但这种调拨行为是国有资产在国有资产体制内所有权正常流动的一种方式，调拨实际上是上级国企对下级国企的一种投资行为。根据庭审发问，该套设备产生的效益归属于湖州新能源公司，也就是归于投资人所有。
中海石油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湖州长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
中海石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湖州长申公司立即返还中海石油公司安装在湖州长申加油站的LNG加气设备（价值约16957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湖州长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中海石油公司控股的湖州新能源公司与湖州长申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承租湖州长申加油站（湖州市西南分区50-1号地块）的118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附着物等，租赁期限15年，约定租赁土地由湖州新能源公司用于建设LNG加气站。中海石油公司向四川空分设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购买本案所涉LNG加气设备，由四川空分设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11月至12月陆续交付湖州新能源公司，安装于湖州长申加油站（湖州市西南分区50-1号地块）使用。2017年2月，湖州长申公司与湖州新能源公司因租金支付事宜产生争议诉至该院，要求解除《土地租赁合同》，该院作出（2017）浙0502民初9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予以解除。现中海石油公司要求取回其购买的LNG加气设备，湖州长申公司以其与湖州新能源公司之间纠纷尚未解决，拒绝配合返还设备。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所涉LNG加气设备由中海石油公司向案外人四川空分设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购买，中海石油公司依法享有所有权，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其将LNG加气设备交由湖州新能源公司使用，系行使合法权利，现中海石油公司要求取回LNG加气设备亦为其合法权利，故中海石油公司要求湖州长申公司返还安装在湖州长申加油站的LNG加气设备的诉讼请求，对此予以支持。湖州长申公司陈述中海石油公司为湖州新能源公司控股股东，其向该公司投入设备是履行投资义务，中海石油公司已提交验资报告证明其足额出资的事实，故对湖州长申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湖州长申公司陈述中海石油公司要求返还设备系抽空湖州新能源公司的资产，中海石油公司提交其购买设备的购销合同及湖州新能源公司各年度审计报告证明本案所涉设备不属于湖州新能源公司资产，故对湖州长申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湖州长申加油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安装在湖州长申加油站的LNG加气设备返还中海石油气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一审受理费20061元，减半收取10031元，由湖州长申加油站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湖州长申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各一份，证据2.（2017）浙0502民初91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以上证据证明中海石油公司作为湖州新能源公司股东，对湖州长申公司负有债务而未清偿，中海石油公司利用公司有限责任的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其应当对公司未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海石油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明对象与本案无关，且与客观事实不符，中海石油公司并未违反公司法，也未损害债权人利益。经本院审查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两份证据欲证明的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两份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
中海石油公司向本院提交2015年度湖州新能源公司审计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该套设备的所有权属于中海石油公司，与湖州新能源公司无关。湖州长申公司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要求进一步核实原件，该报告第30页注释9在建工程中明确有吴兴长申LNG加气站（LNG部分），证明该套LNG设备已经列入湖州新能源公司的固定资产，其产权归属于湖州新能源公司；中海石油公司基于国企采购的内部规定，由其出面代众多分公司、子公司统一采购是企业集团的一种经营运作方式，也是关联企业交易的一种表现形式，故该证据不能证明中海石油公司是该设备的所有权人，中海石油公司应当继续提供该设备的付款、发票及固定资产账目登记材料。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误，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该报告在建工程部分虽有“吴兴长申LNG加气站（LNG部分）”字样，但2014年审计报告中亦存在“长申加气加油加气站LNG部分”，其所指向的系配套工程建设项目而非讼争LNG加气设备，设备本身并未列入2015年审计报告固定资产部分，故该证据可以证明案涉加气设备不属于湖州新能源公司固定资产，进而对设备属于中海石油公司的事实予以佐证，对该证据的效力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加气设备是否属于中海石油公司所有。一审中，中海石油公司提供了设备购销合同、发货通知单、到场签收单等证据，已经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其向四川空分设备（集团）有限公司购买LNG加气设备并运至湖州长申加油站的事实。根据设备购销合同16.2条，四川空分设备（集团）有限公司在约定交货地点交货后，设备所有权转移至中海石油公司。现四川空分设备（集团）有限公司已将设备送至中海石油公司指定地点即湖州长申加油站，故中海石油公司对LNG加气设备享有所有权，其有权请求湖州长申公司返还该设备。湖州长申公司主张中海石油公司还须举证证明其履行了付款义务，本院认为，中海石油公司是否完成付款义务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院审查范围，故对湖州长申公司的该节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湖州长申公司又诉称，中海石油公司系湖州新能源公司股东，故前者调拨设备供后者使用实质上系一种投资行为，设备的所有权已经转移给湖州新能源公司。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义务，如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则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湖州长申公司未能对该项主张加以举证，且中海石油公司已经举证证明该设备不属于湖州新能源公司的固定资产，故本院对湖州长申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湖州长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61元，由上诉人湖州长申加油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辰晨
审判员 赵哨兵
审判员 徐 晶
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
书记员 沈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