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民终1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筑，男，196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纯纯，女，196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良伟，男，197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炳春、杨晓霞，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志本，男，197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上诉人张建筑、张纯纯因与被上诉人吴良伟、原审第三人张志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泉民初字第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筑、张纯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吴良伟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债权转让不能成立，吴良伟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1.《声明书》中仅要求张建筑将款项汇给吴良伟，并未告知债权转让一事，属指令第三人收款性质，不能视为已通知张建筑债权转让。2.诉争借款所涉时间为2013年6月7日和8日，在该时间之后张建筑已累计向张志本偿还1998.8万元，足以还清张志本所谓的1800万元借款。即便不考虑前述因素，张志本一共出借款项8280万元给张建筑，但张建筑已通过自行支付或委托案外人张连种、吴建新支付给张志本累计14616.9333万元，也足够还清双方间的借款，因此诉争债权的转让前提不存在。（二）张纯纯对张建筑与张志本间的借贷不知情，且诉争款项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华闽鉴定中心）出具的《诉法鉴定意见书》缺乏客观性，意见第三条“检验过程”的第3点“对比检验情况”中明确写明“同时发现少量差异”，也就是说本案笔迹鉴定中的检材与样本存在差异，无法合理排除其他可能性，因此华闽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不具备唯一性，一审判决予以采信错误。吴良伟辩称，（一）张志本向张建筑出具了《声明书》，张建筑签字确认并已实际履行该《声明书》的内容，因此债权转让成立。（二）张建筑并未还清其向张志本所借的款项。（三）诉争借款系张建筑与张纯纯的夫妻共同债务。（四）华闽鉴定中心所做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内容真实，结论正确。吴良伟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张建筑、张纯纯支付借款本金1050万元及自2014年4月28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及自2014年4月28日期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日2‰计算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7日、8日，张建筑分别向张志本借款650万元、1150万元，合计1800万元。该两笔借款均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按日计息，期满之日一次性还清本金与利息。如借款人张建筑未能依约支付利息，或到期不能还清本金，均视为借款人违约，借款人应按逾期未付金额每日2‰向张志本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额还本付息。其中，650万元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而1150万元则约定借款期限为2013年6月5日起至2013年7月3日。2014年4月28日，吴良伟与张志本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张志本于2014年4月28日将张建筑向其于2013年6月7、8日所借款项合计1800万元中的1600万元债权转让给吴良伟，吴良伟作为债权受让人，取代张志本成为张建筑欠款1600万元的债权人。同日，张志本出具《声明书》一份，要求张建筑将其上述借款本金1800万元中的1600万元直接支付给吴良伟，则视为对张建筑尚欠张志本该借款本金中的1600万元已偿还，张建筑对《声明书》载明的上述内容予以签名确认。后张建筑分别于2014年6月24日、8月28日及9月28日通过其建行卡向吴良伟建行卡分别汇款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200万元及150万元，合计550万元。扣除该550万元，张建筑现尚欠吴良伟借款本金1050万元，因张建筑至今未向吴良伟还清款项，吴良伟诉至法院。诉讼中，张建筑与张志本均确认双方之间自2012年起除了本案借款1800万元外，还存在大量的其他资金款项往来关系。一审诉讼中，张建筑对《声明书》中“张建筑”签名及指纹有异议，申请对该《声明书》上的“张建筑”签名及指纹是否为张建筑本人的笔迹及指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准许后选定华闽鉴定中心为鉴定机构。华闽鉴定中心于2016年4月6日作出华闽司鉴[2016]文鉴字第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28日”的《声明书》中“张建筑”签名笔迹与提供的“张建筑”样本笔迹是同一人所书写。经质证，吴良伟、张志本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张建筑、张纯纯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鉴定程序不当，部分检材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鉴定方法及鉴定分析缺乏依据，不具有说服力。张建筑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经准许后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后张建筑、张纯纯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张建筑另于2016年2月20日申请对诉争《债权转让协议》及《声明书》上的“张志本”笔迹及指纹是否是张志本所签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以张志本在诉讼中已确认诉争《债权转让协议》及《声明书》上的“张志本”笔迹及指纹系其本人所签盖为由，对张建筑提出的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张建筑向张志本借款1800万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张建筑与张志本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张志本将其对张建筑的债权总额1800万元中的1600万元债权转让给吴良伟，且以书面方式即《声明书》通知张建筑并经其签字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及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本案不存在法定不得转让的情形，张志本有权将其对张建筑的借款债权部分转让给吴良伟，且已经依法通知债务人，该债权转让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规定，吴良伟在张建筑未依法还款付息的情况下起诉要求张建筑应偿还尚欠借款本金105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吴良伟请求张建筑按借款本金1050元支付自2014年4月2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其请求张建筑另应支付自2014年4月28日起至实际偿还本息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因该费用与上述逾期利率总计已超过年利率24%，不予支持。本案借款发生于张建筑与张纯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其二人均未举证证明张建筑与张志本明确约定为张建筑的个人债务，或者证明张建筑与张纯纯对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而张志本又知道该约定，且本案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认定本案借款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者生产经营，故本案借款依法应按张建筑与张纯纯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其二人共同偿还。基于上述分析，张建筑、张纯纯应共同向吴良伟偿还借款本金1050万元及自2014年4月2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张建筑辩称其早已归还张志本借款及利息，吴良伟主张的债权转让不成立，但《声明书》载明的内容体现张志本要求张建筑将尚欠两笔借款本金1800万元中的1600万元偿付给吴良伟，张建筑签字确认上述情况，且经查实，张建筑确有于2014年6月24日、8月28日及9月28日向吴良伟分别汇款200万元、200万元及150万元，合计550万元，张建筑虽主张上述款项是其与张志本的经济往来经结算的居间费，其按照张志本的指定要求汇至吴良伟的银行账户，但并未能对其主张的居间费及指示汇款事宜予以举证证实，而吴良伟及张志本均确认以上款项系张建筑在债权转让后偿还给吴良伟的借款本金款项，故张建筑的上述辩解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张建筑与张志本自2012年起除了本案借款1800万元外，还存在大量的其他资金款项往来关系，且本案相关证据体现的双方之间的其他资金往来与本案借款并无直接关联，应属双方其他法律关系事宜，本案不作处理。一审法院判决：1.张建筑、张纯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吴良伟借款本金1050万元，并支付按月利率2%自2014年4月2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计算的利息；2.驳回吴良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张建筑、张纯纯认为其不知晓张志本与吴良伟间债权转让协议，且不认可张建筑尚欠吴良伟借款本金1050万元外，对其他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1.张建筑对其在《声明书》上签名的理由陈述为：因另有案外人欠张志本款项，由张建筑担保，该案外人没有偿还债务，张志本就要求张建筑偿还该1600万元，因此《声明书》中载明的实际上是另一笔款项而非张建筑转让予吴良伟的款项。2.张建筑对于其支付550万元予吴良伟的理由陈述为：因其有经吴良伟的介绍在外融资并承诺给予吴良伟相应的报酬作为居间费用，该550万元即为报酬。另查明，华闽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第四点载明“综合判断：《JC》与《YB1》、《YB2》、《YB3》、《YB4》、《YB5》笔迹特征符合点数量多，质量高，为本质性符合；差异点数量少，质量低，为非本质性差异，总体反映同一人的书写习惯。”并得出结论为《声明书》中“张建筑”签名为张建筑本人书写。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现张志本与吴良伟于2014年4月28日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张志本对张建筑享有的1800万元债权中的1600万元转让予吴良伟，并在同日以《声明书》的方式通知张建筑，张建筑亦在《声明书》上签名表示确认，且该债权转让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规定的不得转让的情形，故债权转让已生效，对张建筑具有约束力，张建筑应向吴良伟承担还款责任，吴良伟基于张建筑未完全偿还借款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声明书》的内容已载明，要求张建筑将尚欠张志本的1800万元中的1600万元直接支付予吴良伟并认可该支付行为的后果为视同偿还张志本，故张建筑主张《声明书》中并未载明债权转让事宜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查明的事实，张建筑与张志本间自2012年开始就存在大量经济往来，在张建筑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在2013年6月7日、8日至2014年4月28日间支付予张志本的1998.8万元与案涉1800万元借款间关联性的前提下，其主张债权转让前提不存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张建筑在《声明书》上签字之后支付550万元予吴良伟，在张建筑未能举证证明该款系其与吴良伟间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应视为系偿还《声明书》中提及的1600万元款项，吴良伟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可，故一审判决认定张建筑应向吴良伟偿还剩余的105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因诉争借款发生在张建筑与张纯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建筑、张纯纯不能证明其与张志本约定案涉的1800万元借款系张建筑的个人借款，也不能举证证明张建筑与张纯纯曾对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张志本知晓该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1800万元款项应认定为系张建筑与张纯纯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吴良伟有权请求张建筑与张纯纯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张纯纯主张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华闽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已载明《声明书》中“张建筑”签名为张建筑本人书写，张建筑主张该鉴定结论不具备唯一性缺乏依据，但未提交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故本院对张建筑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建筑、张纯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920元，由张建筑、张纯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敏审 判 员  程光毅代理审判员  陈 梁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张天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