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洛民终字第4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丽丽，又名胡幸，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史峰、杜晓冰，河南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小娥，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改卫，男，汉族，系胡小娥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山娥，又名胡三娥，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付小周，男，汉族，系胡山娥丈夫。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元锋，河南鸾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丽丽因与被上诉人胡小娥、胡山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2013）栾民初字第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丽丽及其委托代理人史峰、杜晓冰，被上诉人胡小娥的委托代理人李改卫、张元峰（兼胡山娥的代理人），被上诉人胡山娥的的委托代理人付小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1日，在郭店村村委会主任胡石娃、村委会副主任李青海主持下，案外人胡虽臣（又名胡庆周）、原告胡小娥、胡山娥（又名胡三娥）、被告胡丽丽对补偿给郭店村大老虎沟组原户主胡作仁（已亡故）名下林权证的林坡占地补偿款进行协商分配。因原户主胡作仁已亡故，其名下林权证载入人口为五口人，有户主胡作仁、胡作仁两个儿子胡武臣（系被告胡丽丽父亲，已亡故）、胡虽臣，胡作仁两个女儿胡小娥、胡山娥。经协商补偿给的林坡占地补偿款按五份均分，即胡虽臣、胡小娥、胡山娥各享有一份，胡武臣的份额胡丽丽列在其弟胡杏国（因母亲改嫁随母落户别村）名下。2013年5月8日郭店村大老虎沟组全体组民研究制定出占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方案第一条规定：“凡在大老虎沟组持有林权证的人口，按每证肆万贰千五百元分配，作为林坡看管补偿”。后在具体办理存折打款时，因郭店村委会工作人员工作疏忽，将胡小娥、胡山娥每人应分的42500元林坡看管补偿款一起打入被告胡丽丽一人帐户中，只将胡虽臣（又名胡庆周）应分的42500元林坡看管补偿款打入胡虽臣账户。胡小娥、胡山娥向村干部要款，郭店村干部、赤土店镇派出所多次通知胡丽丽交出存折或退还胡小娥、胡山娥应分的林坡看管补偿款，但被告胡丽丽以胡小娥、胡山娥已出嫁不应获得林坡看管补偿款为由，不予退出。
原审法院另查明，胡作仁系二原告胡小娥、胡山娥的父亲，被告胡丽丽的爷爷，已去世多年。原户主胡作仁名下林权证载入人口为五口人，有户主胡作仁、胡作仁两个儿子胡武臣、胡虽臣，胡作仁两个女儿胡小娥、胡山娥。后胡虽臣做了上门女婿，胡小娥、胡山娥出嫁，三人户口已迁出大老虎沟组。胡武臣养育了胡兴国、被告胡丽丽。胡武臣去世后，其妻改嫁，其子胡兴国随母落户别村，今只有被告胡丽丽一人户口在郭店村大老虎沟组。
原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郭店村大老虎沟组全体组民研究制定的占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第一条规定：“凡在大老虎沟组持有林权证的人口，按每证肆万贰千五百元分配，作为林坡看管补偿”。郭店村大老虎沟组持有林权证人口清单中有二原告名字。原、被告协商签订的《关于大老虎沟组年终对林坡分配下款涉及原户主胡作仁本家现有内部情况说明协议》约定有二原告的份额。原告胡小娥、胡山娥（又名胡三娥）应分得林坡看管补偿款。被告胡丽丽在从郭店村委领到包含有二原告林坡看管补偿款在内存折后，未向二原告支付原告应分得的林坡看管补偿款，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原告。对二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应得林坡看管补偿款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胡丽丽称，郭店村干部与二原告恶意串通，使被告胡丽丽产生重大误解。因无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胡丽丽提供大老虎沟组组长胡云良调查笔录称，郭店村大老虎沟组全体组民研究制定的占地补偿款分配方案规定，补偿款应该分配给户口在本组、在家庭中实际看护林坡人员，二原告不具备这两个条件，无权分得补偿款。因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且胡云良所说与大老虎沟组全体组民研究制定的占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内容不一致，又未到庭作证，对此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丽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胡小娥、胡山娥（又名胡三娥）应分得林坡看管补偿款85000元（每人425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被告胡丽丽负担。
宣判后，胡丽丽不服并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案由定性错误，不应该是不当得利纠纷。1、《林权证》涉及到原始林权所有人胡作仁，胡作仁已于1987年去世，胡作仁去世后，林权证所载明的林坡看护权、管理权、收益权实际上已发生转移。所有权人应为上诉人的父亲胡武臣，胡武臣对该宗林坡一直履行看护、管理，1995年胡武臣去世，丁小春对林坡进行看护、管理，该林坡的收益应当归胡武臣。2、胡武臣是在1995年去世的，去世后，其所有财产包括林权证在内，都应当由胡丽丽、胡兴国、丁小春继承。胡丽丽、胡兴国、丁小春负有对林坡看护、管理的责任，有获取收益的权利。3、胡小娥、胡山娥不应当参与分配胡丽丽、胡兴国、丁小春的林坡收益，即林坡看管补偿费，胡小娥已于1983年出嫁，胡山娥于1991年出嫁，其户口在出嫁时已迁出，从迁出之日起，已不再享有原居民组土地使用权和林坡所有权，胡小娥、胡山娥不享有对胡武臣林坡的继承权，胡小娥、胡山娥不得分配林坡看管补偿费。一审将此案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实际上已侵犯了胡丽丽、胡兴国、丁小春的合法权益，定性错误，判决错误。二、一审判决是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名的《关于大老虎沟组年终对林坡分配下款涉及原户主胡作仁本家现有内部情况说明协议》，该协议应属于撤销协议，上诉人请求法院撤销该份协议。1、该协议侵犯了胡丽丽、丁小春、胡兴国的合法权益，并且丁小春、胡兴国没有在协议上签名。即丁小春、胡兴国不认可该份协议。2、该份协议是在村委会胡石娃、李清海的主持签订的，未经丁小春、胡兴国同意将丁小春、胡兴国、胡丽丽的林坡看管补偿费进行分配，而分配的当事人除胡兴国以外，均不是林坡实际所有人，而胡兴国只分42500元，胡丽丽、丁小春没有进行分配，显然有失公平，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现上诉人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该协议。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胡小娥、胡山娥答辩，1、郭店村大老虎沟组的林坡被占用后，涉及林坡补偿款分配问题，因家庭情况比较复杂，发放林权证时户名登记为胡作仁，当时林权证上登记有5口人，即胡作仁、胡武臣、被上诉人和胡虽臣（又名胡庆周）。父亲胡作仁去世，林权证也一直没有变更，仍登记在其名下。胡武臣也不幸亡故，被上诉人嫁到郭店村别的组，胡虽臣也到外村做了上门女婿。胡武臣亡故后，其妻子丁小春带着儿子胡兴国改嫁到外村，现只有胡武臣的女儿胡丽丽的户口还在大老虎沟组。鉴于家庭的特殊情况，为避免林坡补偿款分配时产生纠纷，由郭店村委会出面组织，通知到郭店村委会协商，因胡武臣亡故，其子胡兴国当时也不在家，而胡丽丽户口在大老虎沟组，就通知胡丽丽共同到村委会协商。郭店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胡石娃、村委会副主任李青海代表村委会参与协调，经全体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即按照胡作仁名下林权证载明的5口人，将林坡补偿分配数额确定为5份，即胡作仁、胡兴国、胡虽臣及被上诉人每人一份。达成一致意见后，由李青海起草协议，并宣读给全部参与人员听完无异议后签字、按指印。以上就是《关于大老虎沟组年终对林坡分配下款涉及原户主胡作仁本家现有内部情况说明协议》签订的背景及签订时的情况。该协议是在亲属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自愿对胡作仁名下林权证林坡补偿款分配问题达成的一致意见，应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约束力。涉及胡丽丽在上诉状中所称的显失公平问题，更是不存在的，该协议所要解决的是林权证证载人口分配的份额问题，而不论是胡丽丽、胡兴国或者丁小春，能继承或享受的只能是胡武臣的一份，至于胡武臣的42500元如何分配，完全是内部问题，与被上诉人无关，如果丁小春、胡兴国认为自己应分配胡武臣的42500元，完全可以通过起诉胡丽丽或其它途径解决，而不能侵占被上诉人依据林权证所应享受的份额。2、协议签订后，2013年5月8日，郭店村大老虎沟组全体群众通过了《大老虎组占地补偿款分配方案》，该方案第一条明确规定：凡在大老虎沟组持有林权证的人口，按每证42500元分配，做为林坡看管补偿。方案中明确林坡补偿费分配的条件是“持有林权的人口”，而非“大老虎沟组现有人口”，被上诉人均属父亲胡作仁林权证名下的“持证人口”，本身就符合分配条件，根本就不存在侵占丁小春、胡丽丽、胡兴国的林坡补偿款，上诉人只能享受胡武臣作为“持证人口”亡故后所分配的一份林坡补偿42500元，而不能享受多份。并且胡作仁、胡武臣、胡虽臣、胡小娥、胡三娥5人的名字也在《郭店村大老虎沟组有林权证人口清单》中。协议、方案、清单完全一致，故胡丽丽在上诉状声称的一审仅依据不公平的《协议》做出判决，是根本不能成立的。3、分配方案确定后，公示期满无异议的，由大老虎组把分配方案报至村委，然后由郭店村委审核后上报赤土店镇，再由相关部门审核通过后，镇政府主要领导签字拨款，由村干部按分配方案办折打款。只是村干部办折打款时，由于工作失误，将被上诉人应分得的一份42500元补偿款全部打入胡丽丽一人帐户。发现失误后，村里即多次通知胡丽丽将存折交出或向被上诉人每人退还42500元林坡补偿费，但其拒不配合，郭店村委又到赤土店派出所报案，派出所多次通知胡丽丽，仍是不予退还。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结果公正，胡丽丽的上诉不应得到支持。
二审中，胡丽丽申请的证人胡云良出庭作证，拟证明村民分配方案全部属于户主为胡丽丽的农户所有，胡小娥、胡山娥不享有该补偿款。胡小娥、胡山娥质证认为，胡云良的证言不予认可，本案应以村民通过的分配清单分配。胡小娥、胡山娥提供栾川县赤土店镇郭店村民委员会证明、加盖有栾川县赤土店镇农村集体三资监督管理服务中心、栾川县赤土店镇人民政府、中国共产党赤土店镇纪律检查委员会印章的证明，拟证明栾川县郭店村大老虎沟组群众集体通过的分配方案经公示无异议后，经村、镇、“三资办”、镇纪委、镇政府审核通过，按林权证上的人口每人每份42500元分配，林坡款也已拨付单位。分配方案中林权证上的人口是指林权证上记载的人口，而非户口在郭店村大老虎沟组的人口。胡丽丽质证认为，栾川县赤土店镇郭店村民委员会、栾川县赤土店镇农村集体三资监督管理服务中心、栾川县赤土店镇人民政府、中国共产党赤土店镇纪律检查委员会没有参与分配，不知道具体情况，且证明内容与大老虎沟组占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矛盾，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胡云良在二审中认可胡小娥、胡山娥在郭店村大老虎沟有林权证人口清单上，胡丽丽领取的四分补偿款包括胡小娥、胡山娥的份额，补偿款都打到胡丽丽的账户上。且胡云良出具的关于大老虎沟组林坡征收补偿分配办法与群众签字同意的大老虎沟组占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不一致。对胡云良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对栾川县赤土店镇郭店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栾川县赤土店镇农村集体三资监督管理服务中心、栾川县赤土店镇人民政府、中国共产党赤土店镇纪律检查委员会的证明与郭店村大老虎沟有林权证人口清单相符，本院对此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郭店村大老虎沟组全体组民研究制定的占地补偿款分配方案、郭店村大老虎沟组持有林权证人口清单及双方协商签订的《关于大老虎沟组年终对林坡分配下款涉及胡作仁本家现有内部情况说明协议》，胡小娥、胡山娥应享有林坡看管补偿款，胡丽丽将胡小娥、胡山娥应分得林坡看管补偿款从郭店村委领取，其应将林坡看管补偿款退还给胡小娥、胡山娥。胡丽丽占有胡小娥、胡山娥的林坡看管补偿款及不退还的行为，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一审确认双方诉争的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当，胡丽丽上诉称本案一审定性错误，本院不予采纳。郭店村大老虎沟组持有林权证人口清单是胡武臣（已去世），胡丽丽、案外人胡兴国获得林坡补偿款的权益源于胡武臣的份额，胡丽丽在签订《关于大老虎沟组年终对林坡分配下款涉及胡作仁本家现有内部情况说明协议》已同意将林坡补偿款由胡兴国享有，该协议并未侵犯他人的权益，该协议合法有效。胡丽丽上诉称该协议显失公平、侵犯他人的权益，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上诉人胡丽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爱国
审 判 员 于 磊
代审判员 索如意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