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6民终10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龙都璟怡国际大酒店股份公司。住所地：凯里市民族文化园内（沪昆高速西出口）。
法定代表人莫祖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潘国华，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王王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南明区浙江商城*层****号。
法定代表人王德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静、张建朝，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龙都璟怡国际大酒店股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王王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凯里市人民法院（2015）凯民商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义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至2013年3月期间，以原告王王贸易公司为供方、贵州凯里龙都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为需方就灯具、开关买卖事宜先后签订了四份《产品购销合同》。2012年3月9日的合同（第一份合同）主要约定：1、合同价总金额为148331元，为含税价，凭送货签收清单为依据。2、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提供国家标准产品。3、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样板颜色定制。4、结算方式及期限：签合同之日，需方向供方支付订金30%即44500元，货到工地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再付总合同的65%即96415元，余款5%即7416元待两年保修期结束后一次性付清。5、退换货条件：提供产品与封样样品不同且出现质量问题，供方无条件接收退换货，需方尽量保证包装完整。无任何质量问题，定制品不予退货，定制品补货必须是数量200个以上起补货。6、违约责任：如需方不按时付款，需方以实际超期天数乘上合同总价的2%作为违约金支付给供方。如供方不按时保质保量交货，供方以实际超期天数乘上合同总价的2%作为违约金支付给需方。7、解决合同纠纷的办法：如遇到争议，双方友好协商。达不成一致意见，双方自愿由仲裁委员会仲裁。本仲裁为终审仲裁。
2012年9月16日的合同（第二份合同）主要约定：1、合同价总金额为46460元，凭送货签收清单为依据。2、签合同之日，需方向供方支付订金30%即13938元，货到工地后十个工作日内凭税务部门认可的正式发票付65%即30199元，余款5%即2323元半年后付清。3、解决合同纠纷的办法：如遇到争议，双方友好协商。达不成一致意见，双方自愿由贵阳市仲裁委员会仲裁。本仲裁为终审仲裁。
2012年11月12日的合同（第三份合同）主要约定：1、合同价总金额为186300元，为含税价，凭送货签收清单为依据。2、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提供国家标准产品。3、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以国家标准，3C认证书及检验报告。4、结算方式及期限：签合同之日，需方向供方支付订金30%即55890元，货到工地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再支付总合同的50%即93150元，安装调试完毕酒店营业2个月后支付10%即18660元，余款10%即18600元待贰年保修期结束后一次性付清（即2014年12月31日付清）。5、退换货条件：提供产品与封样样品不同且出现质量问题，供方无条件接收退换货，需方尽量保证包装完整。6、违约责任和解决合同纠纷的办法，与2012年3月9日的合同相同。
2013年3月9日的合同（第四份合同）主要约定：1、合同价总金额为884000元，为含税价，凭送货签收清单为依据。如果出现数量增加，则按合同附件中的单价执行，凭送货签收清单及入库单为结算依据；如需增加的产品，在合同中没有型号及单价的另行协商。2、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提供国家标准产品。3、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以国家标准，3C认证书及检验报告。4、结算方式及期限：签合同之日，需方向供方支付订金30%即265200元，货到工地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再支付总合同的50%即442000元，安装调试完毕酒店营业2个月后支付15%即132600元，余款5%即44200元待贰年保修期结束后一次性付清。5、退换货条件：提供产品与封样样品不同且出现质量问题，供方无条件接收退换货，需方尽量保证包装完整，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6、违约责任和解决合同纠纷的办法，与2012年3月9日的合同相同。
合同签订后，原告陆续向被告供货。其中，第一份合同实际供货的价款为146576.84元（已按合同附件约定优惠价折算）。第三份合同实际供货的价款与合同约定一致。第四份合同实际供货的价款为890698.48元（未按合同附件约定优惠价折算），同时还存在超出合同约定标的额供货以及退货的情形：增加供货的部分中，有合同单价的货物价款为632438.65元，无合同单价的货物价款为344527.91元，最后供货时间为2013年8月30日；退货部分（非无合同单价增加部分）的价款为116712.50元。期间，被告也先后支付原告货款，付款情况如下：2012年11月13日支付50812元，2012年12月5日支付55890元，2013年3月13日支付402850元，2013年6月9日支付99868元，2013年7月11日支付40万元，2013年10月16日支付14万元，2014年1月17日支付18660元，2014年4月23日支付20万元，2014年5月5日支付10万元，2014年8月1日支付5万元，共计1518080元。事后，原告以被告未能依约足额支付货款为由，于2015年8月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支付货款574203.76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暂截至2015年6月23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86998.55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及律师代理费。庭审中，原告表示本案诉讼针对的仅是与被告分别于2012年3月9日、2012年11月12日、2013年3月9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因双方于2012年9月16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有仲裁条款，故未就该份合同提起诉讼。
另查明：2013年11月20日，贵州凯里龙都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更名为“贵州龙都璟怡国际大酒店股份公司”，即本案被告。
再查明：第四份合同附件约定优惠价为下浮5%，运费补贴为8000元，利润为3%。第四份合同中增加无合同单价货物的到货清单载明“此单报价下浮8%结算”。
同时查明：原告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公式以尚欠的货款本金或应予返还的质保金数额为基数，其中第四份合同质保金产生的违约金从2015年3月8日起算，尚欠货款本金产生的违约金从2013年12月10日起算。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原、被告分别于2012年3月9日、2012年11月12日、2013年3月9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的，不仅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不具有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有效性，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三份合同的供货情况，被告应付原告货款2034029.02元【即146576.84元＋186300元＋［（890698.48元＋632438.65元－116712.50元）×95%＋（890698.48元＋632438.65元－116712.50元）×95%×3%＋8000元＋344527.91元×92%］】。鉴于被告在履行四份合同过程中已实付货款共计1518080元，但难以区分每笔款项支付的是哪一份合同项下货款，同时原、被告均未能举证证明2012年9月16日的《产品购销合同》的实际供货情况，同样难以确定该合同项下应付货款金额，致使无法抵扣，且原告仅就第一、第三、第四份合同先行诉至法院予以处理，法院将被告已付货款视为支付涉诉三份合同项下货款（包括第四合同增加供货部分）并无不当。被告在第一、第二份合同约定返还质保金的期间届至后仍予付款，且所付款项超出这两份合同应予返还的质保金数额，可视为这两份合同项下质保金已包含在所付款项中予以返还。被告在第三份合同约定返还质保金的期间届至后未予付款，且尚欠第四份合同项下货款，可视为第三份合同项下质保金未予返还。同理，第四份合同项下质保金未予返还。根据以上情况，扣除第一份合同项下货款（含质保金）、第二份合同项下质保金、第三份合同项下货款（不含质保金）、第四份合同项下已付部分货款（不含质保金）后，就涉诉三份合同而言，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的货款及返还的质保金为513626.02元【即2034029.02元－1518080元－2323元，包括第三份合同项下质保金、第四份合同项下尚欠货款（含质保金）】。
原告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低于合同约定标准，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自己民事权利作出处分，本院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但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三份合同项下质保金18600元产生的违约金应从2014年1月1日起算。第四份合同中，尚欠货款（不含质保金）产生的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应为450826.02元（即513626.02元－18600元－44200元）；虽然约定质保金在两年质保期届满后返还，但存在超出合同约定标的额供货的情形，而最后供货时间为2013年8月30日，故质保期截止时间为2015年8月29日，该合同项下质保金44200元产生的违约金应从2015年8月30日起算。
被告辩称原告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并存在质量问题和未经许可擅自增加供货的情形，据此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暂不予付款。法院认为，即使原告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但被告已签收并在合理期限内未提出异议，视为被告对货物的质量标准予以认可。第四份合同对增加供货作了明确约定，原告增加供货后，被告不仅予以签收，而且在合理期限内未提出异议并予付款，同样视为被告对增加货物的接受。被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关于不予付款的辩解意见，既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告向被告供货后，被告未能依约及时足额付款，不仅违反了合同约定，也有悖于民事活动中的诚实信用原则。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货款及违约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约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的货款与庭审查明的金额不符，予以部分支持；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有误，予以纠正。原告主张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龙都璟怡国际大酒店股份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贵阳王王贸易有限公司货款（含双方分别于2012年11月12日、2013年3月9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质保金）513626.02元。二、被告贵州龙都璟怡国际大酒店股份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贵阳王王贸易有限公司违约金，其中双方2012年11月12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质保金186000元产生的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4年1月1日起计付至质保金返还完毕之日止；双方2013年3月9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尚欠的货款（未含质保金）450826.02元产生的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3年12月10日起计付至货款付清之日止，该合同约定的质保金44200元产生的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5年8月30日起计付至质保金返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贵阳王王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10元，减半收取5705元，由原告贵阳王王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55元，被告贵州龙都璟怡国际大酒店股份公司负担5250元。
一审判决后，贵州龙都璟怡国际大酒店股份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第一份合同实际供货价款为146576.84元，第三份合同实际供货款与合同约定价款一致，第四份合同实际供货价款为890698.48元”，不知一审是怎样计算出来的。2、一审判决认定“第四份合同新增加的供货部分中，有合同单价的货物价款为632438.65元，无合同单价的货物价款为344527.91元”，不知一审是依据什么得出的。3、一审自行计算三份合同总货款为2034029.02元，上诉人认为一审这一计算结果不具备真实性，在程序上也不当。4、一审判决承担违约金是错误的。
贵阳王王贸易有限公司答辩称：1、三份《产品购销合同》供货金额的认定，有证据支撑，符合客观事实。对第四份合同附件关于合同外增加供货金额，由上诉人员工签字确认。3、本案的供货数量及供货金额，上诉人均已在〈到货清单〉等文件上签字确认，上诉人认为应当由审计机构进行价款确认没有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符合《合同法》第107条的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综上，请二审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双方均提交了部分证据材料。
另查明：2013年12月9日，贵阳王王贸易有限公司制作了《贵阳王王贸易与凯里龙都酒店灯具汇总结算清单》，贵州龙都璟怡国际大酒店股份公司员工曹兴琴（系该单位出纳）在该结算单上签下“曹兴琴.12.9对账”字样。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和理由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的焦点为：1、对本案的供货数量及价格的认定是否有依据。2、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违约金。
本院认为：1、针对本案供货数量及价格的认定是否有依据的问题，经审理查明，对供货数量及价款，有双方签订的《产品供销合同》中对供货价款的约定，有出库单、入库单对供货数量的认定，对第四份合同的供货数量及价款，也有由上诉人员工曹兴琴签字的〈贵阳王王贸易与凯里龙都酒店灯具汇总结算清单〉结算清单，虽然上诉人认可其员工曹兴琴签字只是对付款金额的认定，不认可是双方结算，但从该清单内容可知，就是一个结算清单，故对上诉人认为对供货数量、价款，一审法院计算没有依据的上诉意见和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2、对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本案违约金的问题。本案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未履行付款义务也未及时与被上诉人对所欠货款进行协商，有悖于民事活动中的诚实信任原则，故一审法院按照中华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适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与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10元，由上诉人贵州龙都璟怡国际大酒店股份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琴
审判员 王 珺
审判员 罗安松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赵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