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赣民二终字第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惟富。
委托代理人刘玉，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晓放，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恒。
委托代理人冯帆，江西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瑛。
委托代理人刘志丹，江西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波，江西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宾志。
委托代理人刘志丹，江西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波，江西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良友。
委托代理人郑卫华，江西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立勇。
原审第三人胡小安。
原审第三人张渊。
上诉人陈惟福因与被上诉人许恒、陈立雄、罗瑛、夏宾志、孙良友，原审第三人王立勇、胡小安、张渊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上饶中院）作出的（2012）饶中民二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9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陈惟富的委托代理人刘玉、徐晓放，被上诉人许恒的委托代理人冯帆，被上诉人罗瑛、夏宾志的委托代理人高波，被上诉人孙良友的委托代理人郑卫华，被上诉人陈立雄，原审第三人胡小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立勇、张渊经本院公告送达，没有到庭。因本案出现法律规定需中止审理事由，本院于2013年10月16日裁定中止审理；中止事由解除后，本院于2014年9月23日决定通知恢复审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王立勇、胡小安、张渊（下称第三人）均是横峰县昊天置业有限公司（下称昊天公司）的原始股东。2011年11月18日第三人与陈惟富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第三人将其所有的昊天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陈惟富，该股权含昊天公司的土地及所有资产。转让价格为人民币2750万元；第三人收到陈惟富全额转让款后，于当日签订转让合同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合同签订后，陈惟富于2011年9月-12月间汇给胡小安2750万元，（该款实际由许恒通过陈惟富转支付胡小安），胡小安对该笔汇款无异议。
2011年12月5日，王立勇与许恒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王立勇将其持有昊天公司50%股权以4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许恒。胡小安与许恒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胡小安将其持有昊天公司44%股权以35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许恒。张渊与陈立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张渊将其持有昊天公司1%股权以8万元的价款转让给陈立雄。合同签订的当天，昊天公司股东变更为许恒和陈立雄。在此之前2011年10月21日，许恒汇给陈惟富2700万元。许恒称是通过陈惟富转给第三人的股权转让款，而陈惟富称系向许恒借款。
2011年12月5日，许恒出具“陈惟富因欠许恒的借款现将横峰县昊天置业有限公司的六十二亩地及股权直接由原股东转变到许恒名下，若陈惟富清偿许恒的全部借款后，则许恒承诺当日前往横峰县协助陈惟富办理横峰县昊天置业有限公司股权及法人变更至陈惟富名下”的承诺书。
2012年6月22日，许恒、陈立雄为甲方与罗瑛、夏宾志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一、股权转让的价格及转让款的支付期限和方式。1、公司注册资金为人民币800万元，本次转让实际价格为人民币2700万元，甲方将其占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乙方，其中许恒占99%股权，许恒愿意将其占公司99%的股权转让给罗瑛，罗瑛愿意受让，陈立雄愿意将其占公司1%的股权转让给夏宾志，夏宾志愿意受让。本合同生效之日起15天内完成工商转让登记。2、乙方应于2012年6月底前支付220万给许恒，剩余股权转让款在双方办完财务交接手续，确认公司的债权债务情况后，于2012年8月10日前支付1000万，2012年8月25日前尾款全部付清。二、甲方保证对其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拥有完全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设定质押，保证股权未被查封，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甲方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等条款。
2012年6月25日，许恒与罗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许恒将其持有昊天公司99%股权以792万元价款转让给罗瑛。同日陈立雄与夏宾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陈立雄将其持有昊天公司1%股权以8万元价款转让给夏宾志。同日，罗瑛向许恒交订金20万元，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昊天公司变更后的股东为罗瑛、夏宾志，法定代表人为罗瑛。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陈惟富的弟弟陈惟得等人阻止他们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因股权转让手续齐备，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至今罗瑛已通过转账方式向许恒支付了2130万元股权转让款。
另查明，陈惟富于2011年7月至12月向许恒借款3500万元到期未还，许恒已诉至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南昌中院），南昌中院于2012年11月13日作出（2012）洪民二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许恒在庭审时称，上述借款不包含其支付的2700万元股权转让款，陈惟富对此未提出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陈惟富变更后的诉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许恒与罗瑛、陈立雄与夏宾志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本案案由应定性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第三人2011年11月18日与陈惟富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意向性合同，因为合同第一条约定，转让价款为2750万元，第三人收到陈惟富转让款后，于当日签订转让合同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但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第三人于2011年12月5日与许恒、陈立雄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在许恒经过陈惟富转手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给第三人之后签订的合同。按胡小安陈述“合同是按照陈惟富的要求，将有关股权转让需要变更的法律文书全部签好，交给了陈惟富，被转让方的位置是空白的，由陈惟富自己到工商局办理”。这说明第三人只认转让，至于股权转给谁，他是无异议的。事实第三人至今也未对股权转让给许恒提出异议，因此说许恒、陈立雄分别与第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且通过工商部门确认，变更了股东登记。许恒、陈立雄系昊天公司的合法股东。2012年6月22日，许恒、陈立雄与罗瑛、夏宾志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罗瑛、夏宾志同意以2700万元收购许恒、陈立雄所有的昊天公司100%的股权。2012年6月25日罗瑛、夏宾志分别与许恒、陈立雄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并支付大部分转让款，罗瑛和夏宾志依法取得了昊天公司的股东资格，他们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也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陈惟富不是昊天公司实际股东，即使按许恒出具给他的承诺书：“若陈惟富清偿许恒的全部借款后，则许恒承诺当日前往横峰县协助陈惟富办理横峰县昊天置业有限公司股权及法人变更至陈惟富名下”。现陈惟富仍欠许恒的借款，许恒通过诉讼催取，陈惟富认可欠款。陈惟富至今尚欠许恒款项之客观事实证明许恒的承诺条件并未成就。罗瑛、夏宾志与许恒、陈立雄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许恒与陈立雄为昊天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罗瑛、夏宾志有充分理由相信许恒与陈立雄是有权处分自己股权的，而且罗瑛、夏宾志与许恒、陈立雄已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并支付了大部分的转让价款，依法到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罗瑛、夏宾志取得昊天公司股东资格系合法的善意取得，罗瑛、夏宾志与许恒、陈立雄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陈惟富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驳回陈惟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93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4300元由陈惟富负担。
陈惟富上诉称：一、许恒出具的《承诺书》证明是陈惟富受让第三人拥有的昊天公司100%的股权。陈惟富因资金不足向许恒借款，许恒为保证借款安全，要求陈惟富将受让的股权直接登记在许恒及陈立雄名下，待陈惟富偿还借款，许恒无条件将代持的全部股权变更至陈惟富名下。所以许恒只是代陈惟富持有昊天公司股份，陈惟富是昊天公司股东，许恒、陈立雄无权转让昊天公司股权；二、许恒、陈立雄在昊天公司土地一直升值的情况下，却以2700万元价格转让昊天公司股权及资产，违反市场交易规律，属恶意侵占陈惟富财产；三、罗瑛、夏宾志明知许恒是代持有昊天公司股权，且在明知昊天公司土地价格明显高于2700万元的情况下，未经评估，仅以2700万元受让昊天公司股权，且至今未支付对价。罗瑛、夏宾志不构成善意取得；四、原审法院对陈惟富要求对《承诺书》进行司法鉴定及对昊天公司的资产价值进行评估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撤销已经冻结的昊天公司股权行为严重违反法律程序。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许恒与罗瑛之间、陈立雄与夏宾志之间的股权转让无效，本案诉讼费用由许恒、陈立雄、罗瑛、夏宾志、孙良友承担。
被上诉人许恒答辩称：本案诉争股权是许恒出资取得并已经依法办理工商登记的股权，许恒是昊天公司真正股东，许恒有权将昊天公司股权转让给罗瑛。许恒于罗瑛之间的股权转让已经工商部门审核、批准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该股权转让合法有效，理应受到法律保护。陈惟富诉请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请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立雄答辩称：同意许恒的答辩意见。同理，陈立雄是昊天公司合法股东，其转让股权给夏宾志的行为也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
被上诉人罗瑛、夏宾志答辩称：罗瑛、夏宾志根据昊天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显示内容完全有理由相信许恒、陈立雄是昊天公司股东，罗瑛、夏宾志与许恒、陈立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并已支付大部分转让款，所以罗瑛、夏宾志是善意取得；陈惟富并非合同主体，无权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如果陈惟富认为股权转让合同损害自身合法利益，应以第三人身份提起撤销之诉，而不是确认之诉。陈惟富诉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孙良友的答辩意见和原审一致（即认为：昊天公司从股权转让开始，所有前期费用都是孙良友支付的，第三人与陈惟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上也有他的签名，所以他是昊天公司合法股东，而不是本案的被告）。
原审第三人胡小安辩称：我们是和陈惟富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也是将昊天公司股权转给陈惟富，我们不认识许恒。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及原审第三人胡小安的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许恒、陈立雄是否系昊天公司真正股东，是否有权转让昊天公司股权；2、本案许恒与罗瑛、陈立雄与夏宾志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否有效；3、原审程序是否违法。
庭审中，陈惟富向法院提交三组新证据：
第一组：2011年12月5日许恒出具的《承诺书》。证明：昊天公司股权虽登记在许恒名下，但陈惟富是昊天公司实际股东，许恒系代陈惟富持有昊天公司股权；陈惟富向许恒借款2700万元，用昊天公司股权作抵押，双方之间系借款关系；许恒收到陈惟富还款后，当日将代持的股权变更至陈惟富名下。
第二组：1、2013年9月2日横峰县华通汽贸销售有限公司（下称华通公司）出具的《关于我公司实际投资人及向许恒借款的情况说明》（下称《情况说明》）；2、2011年10月20日华通公司与许恒签订的《借贷合同》；3、江西省横峰县公证处出具的（2013）横证字第284号公证书。证明：陈惟富是华通公司的唯一股东，陈惟富以华通公司名义向许恒借款，购买昊天公司股权，陈惟富与许恒之间是借贷法律关系。
第三组：南昌市如恒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如恒公司）工商变更登记资料。证明：许恒与罗瑛合作经营如恒公司，许恒与罗瑛之间转让昊天公司股权系虚假转让。
质证时，许恒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即使《承诺书》是真实的，也说明陈惟富认可许恒的法定代表人与股东身份。陈立雄同意许恒的质证意见；罗瑛、夏宾志认为《承诺书》与己无关，昊天公司股东应以工商登记为准，罗瑛、夏宾志完全有理由相信许恒、陈立雄是昊天公司股东；孙良友对《承诺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为该证据能够真实地体现当时的过程；胡小安不发表质证意见。
许恒认为第二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陈立雄同意许恒的质证意见；罗瑛、夏宾志表示不清楚；孙良友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胡小安不发表质证意见。
许恒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罗瑛与许恒合作经营公司并不能证明他们之间的股权转让就是虚假的；陈立雄同意许恒的质证意见；罗瑛、夏宾志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孙良友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胡小安表示没有意见。
庭审后，陈惟富又提交二组补充证据。9月27日本院再次组织质证，许恒参加了此次质证并对第一次质证时的第一组证据（即《承诺书》）予以认可。
补充证据一、上饶市公安局对胡小安、王立勇、张渊的询问笔录。证明：第三人胡小安、王立勇、张渊是将昊天公司股权转让给陈惟富、孙良友；陈惟富已将275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胡小安。
补充证据二、上饶市公安局对万斌的询问笔录及万斌、罗瑛、许恒之间资金流转表，及许恒、罗瑛之间汇款明细。证明：罗瑛购买许恒股权未支付股权转让款，而是从万斌处借出款项后转至许恒账上，许恒于当天即转回万斌。许恒与罗瑛之间是空转，他们之间的股权转让是虚假转让。
许恒认为补充证据一、二均是当地公安机关插手经济纠纷案件。第三人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的与事实不符，显然是受到公安机关的强大压力；资金流转不是罗瑛还给万斌，而是许恒还给万斌，无法证明是空转。因为这样一笔转账看似从万斌账上回到万斌账上，但实际产生两个法律后果，一是罗瑛向万斌借款，二是许恒归还欠万斌的款项，不能证明罗瑛、许恒之间的转款是虚假的，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
陈立雄同意许恒的质证意见，且表示不清楚这个过程，但购买股权款是打到陈惟富账上。
罗瑛、夏宾志认为：补充证据一与其无关，不予质证；对补充证据二，同意许恒的质证意见。罗瑛向万斌借款支付许恒的股权款，与许恒如何处置罗瑛转来的股权款无关；退一步说，即使如此，也并非全部款项均是如此，尚有420万元不在此列，而是正常支付。罗瑛取得昊天公司股权是善意取得。
孙良友认为：上饶市公安机关是以非法倒卖土地立案侦查，不属于插手经济案件；罗瑛转款与许恒还款金额完全吻合。该二组证据反映客观事实。
本院认为：对第一组证据，因第二次质证时许恒本人参加并认可，予以确认；对第二组证据，因该组证据的主体、借款金额、担保的土地及公证的内容均与本案无关，故不予审查；对第三组证据，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对补充证据一、二，因均是公安机关对第三人及案外人万斌所作的询问笔录，第三人及万斌陈述是否属实无法确认，且许恒、罗瑛之间资金流转及汇款明细无法反映许恒、罗瑛之间是空转，故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许恒、陈立雄、罗瑛、夏宾志、孙良友及原审第三人胡小安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许恒认可的《承诺书》是2011年12月5日出具的，具体内容为：陈惟富因购置横峰县昊天置业有限公司的六十二亩土地向许恒借款（许恒处有借条），若陈惟富清偿许恒全部借款本息后，则许恒承诺当日前往横峰县协助陈惟富办理横峰县昊天置业有限公司股权及法人代表变更至陈惟富名下。
2011年12月5日，张渊与许恒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张渊将其持有的昊天公司5%的股权以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许恒。
2012年6月25日许恒出具一张《收条》，该《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罗瑛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正。
横峰县弋阳派出所公安指挥中心值班情况记录栏记载来电时间是2012年6月25日10时10分。内容是：陈立雄在横峰县行政服务中心与陈惟得，因经济纠纷发生争吵，陈惟得打了陈立雄一巴掌，陈立雄表示，由其自行协商解决。陈惟得哥哥：陈惟富137××××7778。值班员：刘、周、黄。（注：陈惟得写成陈伟德，陈惟富写成陈伟福）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许恒、陈立雄是否昊天公司真正的股东，是否有权转让昊天公司股权问题。2011年12月5日许恒向陈惟富出具《承诺书》，根据该《承诺书》证明陈惟富是因购买昊天公司的六十二亩土地向许恒借款；若陈惟富能够清偿许恒全部借款本息，则许恒将变更陈惟富为昊天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由此可见，许恒持有昊天公司股权的前置条件是陈惟富未能偿还许恒借款。一旦陈惟富偿还许恒全部借款本息，则许恒将不再拥有昊天公司股权。从第三人收到昊天公司股权转让款的资金流向来看。许恒虽称是直接向昊天公司原始股东（即第三人）处购买昊天公司股权，但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却均是先打到陈惟富账上，再由陈惟富支付给第三人。庭审中，第三人明确表示不认识许恒，其收到的股权转让款是陈惟富支付的，昊天公司股权也是转给陈惟富。另外，许恒出具的《承诺书》未注明还款期限及逾期不还，许恒即拥有昊天公司股权。所以，许恒不是昊天公司真实的股东，其系代陈惟富持有股权，其无权转让昊天公司股权。同理，陈立雄不是昊天公司真正股东，其无权转让昊天公司股权。陈惟富该上诉理由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许恒与罗瑛、陈立雄与夏宾志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否有效，即罗瑛、夏宾志是否善意取得问题。因许恒、陈立雄无权转让昊天公司股权。所以，罗瑛、夏宾志是否善意取得成为本案股权转让是否有效的关键。从现有证据材料来看，没有证据证明罗瑛、夏宾志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知晓许恒系代陈惟富持有昊天公司股权。因工商登记材料具有对外的公示效力，而本案昊天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显示许恒、陈立雄分别拥有昊天公司99%及1%的股权，罗瑛、夏宾志完全有理由相信许恒、陈立雄系昊天公司真正的股东，拥有昊天公司真实的股权；许恒与罗瑛，陈立雄与夏宾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当天，罗瑛即支付定金20万元，许恒收到并出具了《收条》。此后，罗瑛陆续支付部分转让款；昊天公司已经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昊天公司股权已经登记在罗瑛、夏宾志名下。罗瑛、许恒虽共同经营如恒公司，但并不能据此认定罗瑛知晓许恒系代持昊天公司股权，也无法认定他们之间的股权转让就是虚假。在横峰县行政服务中心，陈立雄、陈惟得虽然发生冲突，罗瑛此时知晓或应该知晓许恒持有的昊天公司股权存有争议，但横峰县弋阳派出所公安指挥中心值班记录显示双方自行协商解决，且当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故本院认为罗瑛、夏宾志受让昊天公司股权时是善意的。许恒与罗瑛、陈立雄与夏宾志之间的股权转让符合《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关于“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的规定，合法有效。陈惟富的该上诉请求及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经审查，陈惟富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许恒与罗瑛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确认陈立雄与夏宾志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原审法院认为陈惟富变更诉讼请求后，继续查封罗瑛、夏宾志持有的昊天公司股权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解除查封正确；原审法院认为许恒与罗瑛、陈立雄与夏宾志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与昊天公司股权价值无关，无需对昊天公司股权价值进行评估，故不予评估并无不当；至于原审法院不予准许陈惟富要求对《承诺书》进行鉴定，是因为原审法院已经认定该证据并予以采信，原审法院不予准许鉴定正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300元，由陈惟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颖
审 判 员 赵建艳
代理审判员 陶峰军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娟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