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28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第十八层南面。
负责人林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中成，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万，男，1954年11月24日出生，土家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璞，男，1990年5月14日出生，土家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辉艳，女，1991年10月2日出生，土家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
法定代理人王成万，身份信息同上，系王某父亲。
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彭德高，重庆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少元，男，198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漳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成万、王璞、王辉艳、王某、林少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5日，厦门海沧城建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沧城建园林公司）将在厦门市海沧区孚莲路段搬运和种植一批三角梅的工程发包给厦门市海沧区王再添劳务队（以下简称王再添劳务队，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王再添）。受害人李彩荣是王再添劳务队的员工。被告林少元向三角梅供应商承揽运输业务，自带车辆将三角梅从漳州运送到厦门海沧公用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指定地点，李彩荣接受王再添劳务队的安排在被告林少元驾驶的车辆上卸运三角梅花苗。在卸苗完成后李彩荣尚未从车厢下来，被告林少元没有关好车厢门即驾车前往行驶，李彩荣从车厢内掉落，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
事故发生后，海沧交警大队向李彩荣的同事姚某某进行询问，形成询问笔录，姚某某陈述称：“……李彩荣和我两人在卸花苗，李彩荣在车上，我站在车下，刚接完20盆三角梅后，就看到载三角梅货车驶离现场，李彩荣还在车上，车上还有花苗，我当时一直喊停车，但车一直没有停。我看到李彩荣立在车厢里摇来摇去，我叫她抓住、抓稳，但她没有抓住。”海沧交警大队向海沧城建园林公司的黄某某进行询问，形成询问笔录，黄某某陈述称：“……货车驾驶员下来关上后车厢右侧中门，没有关上车厢后门，直接上车驶离现场，当时死者还在车上，货车驶离时，另外3个人喊着并往前追上10-20米，后我就隐隐约约看到一个物体从货车上掉下，我心里想完了，可能是刚才还在车上的人掉下了。于是我驾车到事发地点，停在死者倒地后面，当时死者还活着，头部流血……”。被告林少元在询问笔录中陈述：“……还没有开到卸货处时，便有一部过路车的人告诉我说，我的车后箱处有一妇女掉下来倒在路中央，于是我便回头看是怎么回事，到达时就看见地上流了一些血，买主一手按住该妇女的后脑勺处，一手拨电话……”。该事故经海沧交警大队厦公交沧认字（2013）第W000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林少元负事故全部责任，李彩荣不负事故责任。2014年4月2日，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原告因本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827863.85元，被告平安保险漳州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支付原告各项损失，不足部分由被告林少元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王成万系受害人李彩荣的丈夫，王璞、王辉艳、王某系李彩荣的子女，李彩荣的父母均已去世。事故发生后，2013年12月13日，在厦门市海沧区东孚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王成万、王璞、王辉艳、王某与王再添、海沧城建园林公司达成厦海东人调（2013）009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其中确认的事实有：李彩荣在120急救车上死亡。事发后，死者李彩荣一直停尸医院到现在，期间所产生的费用由王再添承担和支付……四原告要求王再添、海沧城建园林公司赔偿李彩荣因工伤和交通事故所规定的死亡丧葬费、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以及李彩荣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伍拾伍万元（￥550000元）。经调解，各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王再添、海沧城建园林公司一次性赔偿王成万、王璞、王辉艳、王某丧葬费、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以及李彩荣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包含但不限于上述费用）共计人民币伍拾贰万元（￥520000元）。二、王再添、海沧城建园林公司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先行支付给王成万、王璞、王辉艳、王某人民币肆拾贰万元（￥420000元）。三、在上述第二条协议内容履行完毕后，王成万、王璞、王辉艳、王某放弃对王再添、海沧城建园林公司的工伤赔偿请求权同时需就李彩荣死亡的交通事故向人民法院起诉或向相关部门申请调解（起诉所需要的律师费、诉讼费、申请执行的费用等相关费用由王再添、海沧城建园林公司承担），在人民法院判决后，王成万、王璞、王辉艳、王某必需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并在申请执行书上签名后三日内或签订调解协议5日内，王再添、海沧城建园林公司再行向王成万、王璞、王辉艳、王某支付剩余的赔偿款人民币壹拾万元（￥100000元）……王成万、王璞、王辉艳、王某就李彩荣死亡的交通事故所取得的赔偿金无论多少都需支付给王再添、海沧城建公司。肇事司机林少元自愿支付给死者亲属的人道主义费用归死者家属所有……。
另查明，1、在事故发生后，林少元已经分两次支付给四原告10000元。2、王再添于2013年12月9日在接受海沧交警大队询问时称：“我是厦门市海沧区王再添劳务队的法人代表，李彩荣是我的工人，今年9月份才来我劳务队上班，现还未签订劳务合同，也未办理暂住证……”。3、肇事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漳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焦点问题是：
一、四原告在已经与王再添、海沧城建园林公司就本次事故达成调解协议后，是否有权向被告林少元和平安保险漳州公司请求赔偿。首先，各涉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1、根据海沧交警大队向黄某某、王再添所做的询问笔录以及《人民调解协议书》所确认的事实，李彩荣与王再添劳务队虽尚未签订劳动合同，但李彩荣接受王再添劳务队（即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王再添劳务队指定的工作，双方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和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以下称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条例规定参加工伤保险，为本单位全部职工或者雇工（以下称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的职工和个体工商户的雇工，均有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规定，王再添需要为李彩荣缴纳工伤保险费。李彩荣在工作时间内接受王再添劳务队的指派从事搬运三角梅的工作，却因事故造成伤害，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可以认为工伤的情形，其应当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因双方尚未签订劳务合同，王再添没有为李彩荣缴纳工伤保险费，李彩荣应当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由王再添承担。2、林少元的交通事故违法行为侵犯了李彩荣的生命权，造成四原告损害，应当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告林少元辩称李彩荣与王再添构成雇佣关系，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李彩荣与王再添劳务队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范围，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三款“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林少元的侵权行为造成作为劳动者的李彩荣人身损害，李彩荣既是工伤事故职工，又是侵权行为的受害人，有权同时获得工伤保险赔偿和人身侵权赔偿，即使权利人已从其中一方先行获得赔偿，亦不能免除或者减轻另一方的赔偿责任。四原告作为李彩荣的近亲属有权请求林少元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其次，《人民调解协议》对签署协议的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人民调解协议》约定王再添、城建园林公司附条件赔偿四原告的款项既包括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又包括交通事故侵权赔偿项目。所附条件是四原告需对侵权人林少元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提起诉讼或申请调解，并将所取得的款项全部支付给王再添和海沧城建园林公司。此调解内容即包括了王再添法定的赔偿义务，即其应当承担的工伤保险范围内的赔偿；因交通事故赔偿不是王再添赔偿的法定义务，所以又包括了王再添法定义务之外的合同义务。王再添与林少元作为平行法律关系的赔偿义务人，在两者之间没有对债务进行约定的情况下，王再添虽然支付了交通事故侵权部分的赔偿给四原告，但该行为并非债务承担，也非王再添为林少元垫付赔偿款，更不是履行法律规定的义务，而是四原告与王再添双方达成赔偿款项的合意，与被告林少元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王再添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的行为并不能免除被告林少元应承担的赔偿义务。而且，协议约定了四原告在取得款项后有向王再添支付的义务，四原告也没有因此就交通事故侵权部分而获得重复赔偿，取得不当利益。因此，四原告有权根据法律的规定向被告林少元主张损害赔偿。
二、被告平安保险漳州公司是否应赔偿原告的损失。
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四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李彩荣死亡的损失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赔偿权利。被告林少元在车厢内尚有乘客且未关好车厢门的情况下即驾车，未确保安全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海沧交警大队厦公交沧认字（2013）第W000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真实、合法、有效，予以采信，被告林少元应负事故全部责任。机动车作为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能永久地置身于车上，故保险合同所指称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而非永久、固定不变的身份，两者可因特定时空条件变化而转化。对于李彩荣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应取决于保险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是在车上还是在车辆之外。根据姚某某、黄某某和林少元的询问笔录，李彩荣因林少元的不当驾驶行为被甩出车外而致害，在受害时并非肇事车辆的车上人员，应确定为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三者。因此，被告平安保险漳州公司应在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林少元与被告平安保险漳州公司签订的关于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属于保险合同关系，不宜与侵权关系一并审理，四原告主张被告保险公司漳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的请求，不予采纳。
三、被告应赔偿的项目与数额。
根据不能从一个法律行为获得重复利益的原则，工伤职工实际支出的费用，作为已花费的直接费用，不能获得双重赔偿。因此，应将王再添支付的工伤赔偿项目与四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项目中重复的部分予以剔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王再添已经全部赔偿了上述工伤项目，但其中丧葬补助金属于四原告直接花费的费用，四原告已从王再添应当赔偿的工伤保险项目中获得赔偿，其不能再向本案被告主张。四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则不属于直接费用，被告应予以赔偿。1、死亡赔偿金。厦门市公安局东孚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经调查，李彩荣自2008年入王再添劳务队，并租住洪塘西塘社53号，但未办理暂住证登记”，该证明与王再添陈述的李彩荣于2013年9月进入王再添劳务队存在较大时间差异。因李彩荣未办理暂住证，且四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李彩荣开始在厦门居住生活的时间，对上述证明和王再添的陈述均不予采信，李彩荣的死亡赔偿金适用2013年厦门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5008元／年计算为300160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王某出生于1997年9月3日，在事故发生时（2013年12月5日）不满十八周岁，应由其父亲和母亲共同抚养，因此，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厦门市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11228元／年计算1.74年为9768.36元（11228元／年×1.74年÷2）。上述两项共计309928.36元，其中由被告平安保险漳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110000元，不足部分199928.36元由林少元承担，扣除被告林少元已先行赔付的10000元，被告林少元尚应向四原告支付189928.36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成万、王璞、王辉艳、王某110000元；二、被告林少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成万、王璞、王辉艳、王某189928.36元；三、驳回原告王成万、王璞、王辉艳、王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被告平安保险漳州公司提起上诉。
上诉人被告平安保险漳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成万、王璞、王辉艳、王某原审诉讼请求。理由：一、原判决将受害人李彩荣认定为肇事车辆第三者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1、原判决以李彩荣受害时并非肇事车辆的车上人员为由，将李彩荣认定为第三者是错误的。本案事故发生的瞬间，即林少元驾车在车厢内有乘客且车厢没有关好时往前行驶，导致车厢内人员李彩荣掉落受伤前，受害人李彩荣是肇事车辆车厢内人员，受害人李彩荣仍属于车上人员，肇事车辆将车上人员甩落至路面，肇事车辆伤害的对象是车上人员；受害人李彩荣被甩出车外而亡，只是其作为车上人员被甩落之后的结果。因此，本案受害人李彩荣属于肇事车辆的车上人员，原判决认定其为肇事车辆的第三者，违背了交强险的相关法律法规定规定，扩大了交强险第三者的范围，损害了所有保险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予以纠正。2、本案受害人李彩荣没有遭受肇事车辆的二次伤害，不具备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条件。3、假设受害人李彩荣被肇事车辆二次伤害，依据最高院相关指导意见，仍应认定本案受害人李彩荣不属于肇事车辆第三者，不属于交强险的理赔对象。二、原判决未对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部分作出处理，违反最高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本案中，受害人李彩荣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上诉人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原判决对此未作出处理，不仅违反最高院司法解释的规定，而且损害各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可能造成诉累，从而损害当事人诉讼权益和实体权益。
被上诉人王成万、王璞、王辉艳、王某答辩称，本案的受害人是应认定为第三人，不应认定为车上人员，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原审判决认定，车上成员和第三人并非永久不变的，应该以事故发生的时间点为依据。上诉人提交的案例与本案有不同之处，不应被采纳。原审法院没有扩大第三者的范围，没有损害保险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林少元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从上述规定看，“本车人员”不属于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之内。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受害人李彩荣是否属于“本车人员”。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林少元驾车运送三角梅花苗到厦门海沧公用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指定地点，受害人李彩荣接受工作安排在被上诉人林少元驾驶的车辆上卸下三角梅花苗，在受害人李彩荣工作完成但尚未从车厢下来时，被上诉人林少元误以为受害人李彩荣已经下车且在没有关好车厢门的情况下驾车前行，致受害人李彩荣从车厢内掉落不治死亡。从上述事实看，虽然被上诉人林少元送货期间并没有携带随车装卸人员，之所以导致本案的事故的发生，在于其本人的疏忽大意，导致对现场装卸人员即受害人李彩荣身处位置的错误判断。尽管被上诉人林少元对于车上人员的存在主观上不知情，受害人李彩荣滞留肇事车上的时间也相对短暂，但在涉案事故发生的那一时刻，正处于肇事车辆内，应属于上述规定所称的“本车人员”，不应有转化为“车外人员”的问题。原审认定“受害人李彩荣在受害时并非肇事车辆的车上人员，应确定为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三者。因此，被告平安保险漳州公司应在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缺乏依据，应予以纠正，相应的赔偿均应由直接侵权人林少元承担。另外，有关商业险的理赔问题，因原审法院未作认定和处理，本院二审也不宜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
综上，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改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采纳。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33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3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林少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成万、王璞、王辉艳、王某299928.36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王成万、王璞、王辉艳、王某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上诉人林少元负担3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许向毅
代理审判员 刘国如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李 琦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