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廊民一终字第14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某。
委托代理人：刘先军，北京东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春青。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
委托代理人：张广新，河北燕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陶某因与上诉人赵德荣之间分家析产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5）三民重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陶某委托代理人刘先军、赵春青，上诉人赵某委托代理人张广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系母子关系。原告与赵玉峰（已去世）原系夫妻关系。原告与赵玉峰育有一子赵某，三个女儿分别为赵春云、赵春凤、赵春青。赵玉峰在三河市燕郊开发区有宅院一处，宅基地使用证号为三集建（宅）字第23-01283号，宅基地使用证登记的使用面积为1300平方米，宅基地四至为东至赵德军，南至集体，西至过道，北至赵玉甫。2013年9月28日，被告以户主的身份与三河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成公司）签订《中赵甫村拆迁补偿协议》，其中领取宅基地补偿金额为2045505元、彩钢房补偿费3183795元、人口安置补偿费为每人215000元（扣除25000元保险费的金额）、每人35平方米回迁楼尚未交付。原告陶某提供如下证据：一、三集建（宅）字第23-0128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明宅基地属于原告陶某与丈夫赵玉峰所有。二、三河市公安局燕郊开发区派出所、燕郊民政办公室、三河市燕郊镇中赵甫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陶某与赵玉峰系夫妻关系，赵玉峰已故。三、中赵甫村征收补偿安置实施细则，证明房屋拆迁的补偿标准。四、赵某与福成公司签订的《中赵甫村拆迁补偿协议》，证明被告实际得到补偿款6669300元，另有210平方米的回迁房。五、李琴颖、赵某与福成公司签订的《中赵甫村拆迁补偿协议》，宅基地面积172.27平方米，补偿款516810元，150平方米的门脸房。六、地契，证明原告陶某还有一处房子，系陶某的奶奶婆婆留给陶某的，给被告居住，没有房产证，是陶某奶奶婆婆的名字。经质证，被告赵某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一、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非土地使用者登记为赵玉峰就理解为其夫妻二人独享使用，而应是包括被告在内的所有家庭成员共享土地使用权。二、对证据二、三、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三、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该笔款项属于被告及其配偶李琴颖财产灭失所得，与原告无关。四、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被告赵某提供如下证据：一、户口本一份，证明被告现有家庭成员9名，包括原告陶某，共计10人。二、2014年12月3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中赵甫村有以被告父亲名义登记的宅基地，被告无法申请宅基地，争议宅基地补偿款应属于家庭成员共有。三、2014年5月26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和村民王长春、曹洪贵、赵德明出具的《证明》，证明2013年11月18日李琴颖与福成公司所签的《中赵甫村拆迁补偿协议》涉及到的土地和彩钢房属于被告所建，与原告无关。经质证，原告陶某对被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一、对证据一户口本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拆迁时应为8口人。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赵某不符合申请宅基地的条件与赵玉峰名下的宅基地无关，因为双方已经分户，单独生活，村委会证明不属实。三、对证据三不认可，称没有彩钢房。
被告领取了登记在赵玉峰名下的宅基地使用证号为三集建（宅）字第23-01283号涉案宅基地的相关补偿费，其中土地费2045505元、六口人头费1440000元、彩钢房费3183795元，共计6669300元，扣除保险费实际领取6544300元。领取上述费用后，被告称已支付原告2860000元，其中1000000元原告赠与了其两个孙子。原告对于赠与行为予以否认，其仅认可收到被告给付拆迁补偿款1860000元。原告主张上述宅基地的拆迁补偿协议中涉及的彩钢房不存在，彩钢房补偿款实际是对宅基地的补偿。被告亦认可彩钢房不存在，实际上是被告努力向开发商争取的结果。
另查明，中赵甫村征收补偿安置实施细则：征收补偿标准其中第一项，村址以内的合法宅基地，综合补偿标准为每平米1500元，宅基地范围内的房产及其它所有附着物不再另行补偿。
另外，被告称因赵玉峰名下有宅基地，故致其不能再申请宅基地，因此主张登记在赵玉峰名下的宅基地应为家庭成员共有，并提交中赵甫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原告对这份证明不认可，被告已与原告分户，单独生活，村委会证明不属实。诉讼中，赵春云、赵春凤、赵春青明确表示将继承诉争的份额赠与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具有对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照顾和优惠的福利性质，拆迁一个重要目的是为了改善本村集体成员生活及居住条件。本案中，原、被告系母子关系，涉案宅基地登记在赵玉峰名下，根据双方的陈述以及提供的证据，虽然该宅基地登记在被告父亲赵玉峰名下，但被告未能再申请新的宅基地，因此上述宅基地应属于原、被告家庭成员共有为宜。上述宅基地拆迁后获得相关补偿费，其中土地费2045505元、六口人头费1440000元、彩钢房费3183795元，共计6669300元，扣除保险费实际领取6544300元。一、被告的父亲已经去世，考虑到双方的实际情况和宅基地的使用情况，该宅基地补偿款2045505元归原告与赵玉峰所有，原告拥有1022753元，另1022752元由原、被告及原告的三个女儿继承，因原告的三个女儿赵春云、赵春凤、赵春青明确表示将继承诉争的份额赠与原告，因此原告再得818202元。二、扣除保险原告的人头费215000元。三、彩钢房费3183795元，原、被告均称实际不存在彩钢房，按照中赵甫村征收补偿安置实施细则：征收补偿标准其中第一项，村址以内的合法宅基地，综合补偿标准为每平米1500元，宅基地范围内的房产及其它所有附着物不再另行补偿。原告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项费用的来源，被告称实际上是被告自己的努力向开发商争取的结果，因此，按照协议，该笔款应认定为被告为协议上的六口人而争取的，原告为协议上六口人的其中一员，应得3183795元／6＝530633元。以上原告共计2586588元。扣除被告已支付原告的1860000元，被告再给付原告726588元。
关于李琴颖、赵某与福成公司签订的《中赵甫村拆迁补偿协议》，土地面积172.27平方米，补偿款516810元，150平方米的门脸房，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属于原告所有，因此该笔款与原告无关，属被告与李琴颖财产。领取上述费用后，被告主张已支付原告2860000元，其中1000000元赠与了原告的两个孙子。原告对于赠与行为予以否认，其仅认可收到被告给付拆迁补偿款1860000元。故对于被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35平方米回迁楼，因回迁楼尚未建成，被告亦尚未获得，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维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陶某宅基地、人头费等补偿款人民币726588元。二、驳回原告陶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陶某提起上诉，并针对赵某的上诉进行了答辩。主要观点如下：（一）涉案宅基地系祖产，属于陶某与配偶赵玉峰所有。一审认为涉案宅基地及房屋是包括双方当事人陶某、赵某及赵某妻子、儿子等其他人在内的家庭共有财产是不对的。因为赵某与陶某的家庭关系已经于1985年左右分户，双方分属于两个不同的家庭。（二）对于彩钢房补偿款，一审法院认定为赵某向开发商争取的结果没有事实根据，中赵甫村所签的每份补偿协议都有彩钢房补偿，该补偿款性质应为地上物或宅基地补偿，这次我们提请二审法院去当地村委会和福成公司调查该补偿款的性质。（三）一审判决认定赵某已付陶某186万元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收到的该笔款项是福成公司给陶某赡养奶奶婆婆所得宅基地的补偿款，是赵某儿子赵乐给付给陶某的。（四）涉案宅基地拆迁补偿协议涉及的人口为6人，扣除的保险为5口人，该6口人其中的3口人是陶某为其三个出嫁的女儿争取的。根据上诉人的年龄和养老保险的规定，陶某不应扣除保险费用25000元，故赵某应返还该25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上诉人赵某提起上诉，并针对陶某的上诉进行了答辩。主要观点如下：（一）我们对一审认定涉案宅基地及房屋是包括双方当事人陶某，赵某及赵某妻子、儿子、儿媳等其他家庭成员在内的家庭共有财产是没有异议的。从农村宅基地性质来看，宅基地的无偿性、公益性一般强调以户为单位，三河当地每户宅基地面积不得超过200米，但涉案宅基地为1363.67米，根据《河北省宅基地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现有宅基地面积能够满足分户要求的，不予批准申请新的宅基地，所以双方当事人无论是否分户，赵某均不得享受新的宅基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也证实了这一点。所以一审对事实认定是正确的。我们的上诉意见是一审既然认定涉案宅基地是家庭共同财产，就应按照6口人均分，陶某仅应分得1086550元，而不是一审认定的2586588元。（二）关于彩钢房的性质问题。既然双方都承认实际上没有彩钢房，就不会产生彩钢房补偿款的继承问题。对方说中赵甫村每户都有彩钢房的补偿是不真实的，庭上我们提交的本村村民韩金匾与福成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复印件，上面就没有彩钢房补偿款这一项。实际上协议上的彩钢房补偿款是赵某因补偿款数额问题拒不拆迁，经过多次谈判，向开发商争取到的，二审法院可以向村委会和福成公司调查此事。（三）涉及到扣除的25000元保险费，福成公司对每名被安置的农业人员均扣除了2.5万元，包括陶某。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陶某提交了调查证据申请，主要内容是请求向村委会和福成公司调查：（一）涉案拆迁补偿协议涉及的6口农业人员具体都是谁。（二）涉案拆迁补偿协议中彩钢房补偿款的性质。（三）赵某夫妻及其子女共与村委会和福成公司签订补偿协议的份数、补偿对象及补偿明细表。二审法院根据该申请分别赴三河市燕郊镇中赵甫村村委会和三河市河北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调查取证。村委会主任许长海代表村委会述称：补偿协议中的6位具体人口是按照陶某和赵某提供的户口本上的人名确定的，村委会只负责审核人口是否超出户口本上登记的人口数；补偿款超出拆迁安置实施细则的部分，是因为各户不配合拆迁，为了尽快完成拆迁，经过多次谈判，由开发商出钱，但只能以彩钢房的名义给，谁要的给谁；赵某签了一份，有6口人的补偿，李琴颖签了一份，没有人口补偿。其他细节是福成公司直接给各户谈的，村委会不清楚。福成公司人事法务部经理张白凤代表公司述称：我们公司根据村委会审核的结果进行确认的，协议中的6位农业人口是由村委会负责审核的；我们公司只负责将该笔款项支付给村委会，具体的分配由村委会进行的；我们公司只查到了赵某和李琴颖分别与公司和村委会签订的补偿协议，其他的以当事人持有的协议为准。上诉人陶某认为，对于拆迁补偿协议中的6位农业人口的具体身份，村委会和福成公司均没有给予明确的回答，对彩钢房补偿款的性质和归属，村委会和福成公司的陈述不属实，且村委会的回答前后矛盾。上诉人赵某认为，二审法院对村委会和福成公司的调查笔录，恰恰证明了我们对拆迁协议中关于彩钢房补偿款性质的陈述是真实的。实际上，我们村有的户要的彩钢房补偿款按比例讲比我们还多，当然也有比我们少的，所以该笔款项系赵某争取到的，且补偿协议也是赵某签的，故该笔款项应归赵某所有，与陶某无关。
上诉人赵某提交本村村民韩金匾与本村村委会及福成公司三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复印件一份，源于福成公司，但公司不予加盖公章，证明在中赵甫村拆迁补偿过程中并非每户与被拆迁人均享受彩钢房补偿，间接证明赵某所签协议书中享有的彩钢房补偿系赵某在没有彩钢房实物的情况下，积极协调争取的结果，不属于遗产的范围。上诉人陶某认为该拆迁协议为复印件，真实性我方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是关于涉案宅基地究系陶某与其夫赵玉峰夫妻共同财产还是家庭共同财产问题，二是涉案拆迁补偿协议中的彩钢房补偿款性质及归属问题。关于第一个问题，河北省宅基地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原有宅基地的面积已经达到规定标准或者能够解决分户需要的，申请新的宅基地不予批准；第十三条规定，除坝上地区每处宅基地不得超过467平方米外，其他地区最多不得超过233平方米。本案中涉案宅基地面积1300平方米，已远超出规定的标准面积，而赵某及儿子赵欢、赵乐均已成年，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宅基地应属于双方当事人家庭成员共同使用，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关于宅基地补偿款2045505元如何分配问题，因涉案宅基地之上原房屋属于陶某与其丈夫赵玉峰所建，一审将该笔款项按法定继承的方式进行分割符合法律规定，故赵某主张应按家庭成员人数平均分割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彩钢房补偿款3183795元性质及归属问题，由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彩钢房实际并不存在，故不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赵某主张系自己向福成公司争取所得，该主张亦可以从二审法院赴村委会和福成公司调查的结果和村民韩金匾的拆迁补偿协议中得到印证，但该笔款项系基于由属于家庭成员共同使用的宅基地争取所得，故该笔款项不应由赵某夫妻及其子女独得，而应由拆迁协议上的包括陶某在内的6位农业人员平均分割为宜。关于拆迁补偿协议中的6口人具体是谁的问题，陶某主张其中3个人口系其已出嫁且户口不在本村的三个女儿所有，是其向开发商协商所得，但没有提供有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同时该主张亦和拆迁安置实施细则和村委会、福成公司调查结果内容相矛盾，故陶某该项主张，本院不予以支持。关于扣除5口人保险费和赵某夫妻及其子女是否还与村委会、福成公司签订其他拆迁补偿协议问题。因陶某只是单方陈述，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支持，且对方不予认可，故可待获得充分证据后另行主张。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72元，由上诉人陶某负担12739元，上诉人赵某负担55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柴秋芬
审 判 员 王传民
代理审判员 相宪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