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06刑终805号
原公诉机关新昌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求钰芳，女，1955年10月6日出生于浙江省新昌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新昌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5年10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乜荣，系被告人求钰芳丈夫。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俞品君，女，1965年1月22日出生于浙江省新昌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新昌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5年10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徐庆良，系被告人俞品君丈夫。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章平，男，1961年5月31日出生于浙江省新昌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新昌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5年10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娄荣奇，男，1959年1月25日出生于浙江省新昌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新昌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5年10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取保候审。
新昌县人民法院审理新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求钰芳、俞品君、王章平聚众扰乱社会秩序，原审被告人娄荣奇妨害公务一案，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2016）浙0624刑初24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求钰芳、俞品君、王章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孟柯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求钰芳、俞品君、王章平以及辩护人张乜荣、徐庆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02年11月27日，新昌县土地储备统一征用领导小组办公室依法征收新昌县澄潭镇枣园村位于新兴工业城规划区范围内全部集体土地，并对被告人求钰芳、俞品君、王章平、娄荣奇等征地范围内的村民依法发放征地补偿费、青苗补偿费等，后因该土地未开发，四被告人及其他村民在该土地上种植农作物。2012年12月27日、2013年11月1日，浙江省人民政府先后批准同意上述土地的农转用征收。2014年12月29日，新昌县高新园区拍卖上述土地，由绍兴康健精密不锈钢有限公司、浙江新昌展望机械有限公司、浙江泰坦股份有限公司公开竞拍取得土地使用权，并先后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土地使用证。2015年上半年，被告人求钰芳等村民为获得更多补偿款，多次到被征收土地阻拦三家公司的前期施工工作，严重影响三家公司施工进程。
2015年，被告人求钰芳等人就涉案土地的征收、报批是否合法等问题多次向新昌县国土资源局、绍兴市国土资源局、新昌县高新园区、澄潭镇人民政府等部门信访，上述部门明确答复涉案土地征收和报批手续齐全、程序合法，土地出让和使用符合相关规定。2015年10月21日晚上，被告人求钰芳、俞品君得知次日三家公司将使用挖掘机对所拍土地进行场地清理，为就被征收土地上的农作物重新获得赔偿，遂联合其他村民在俞品君家进行商议，确定通过拦挖掘机的方式阻止，并敲锣鼓通知其他村民，后求钰芳等村民剪黄纸在挖掘机现场附近的竹枝上悬挂，俞品君负责制作并将写有“官商勾结抢夺良田千古罪人”等字体的横幅挂在现场附近的树上，俞品君叫其丈夫徐庆良电话联系被告人王章平到其家中，告知将通过拦挖掘机的方式阻拦并征求王意见，王表示同意，后又电话联系王章平到现场查看。
2015年10月22日上午7时许，被告人求钰芳、俞品君、王章平、娄荣奇先后到现场，经求钰芳、俞品君事先告知，枣园村村民章某、求霞明、娄某1等人陆续到达，后被告人求钰芳、俞品君、王章平与大量村民拦堵挖掘机进入现场。枣园村、胡衣村村长、书记、澄潭镇政府有关工作人员等人劝说村民离开未果。8时许，新昌县公安局巡特警大队到达现场执行劝离工作，被告人求钰芳、俞品君分别以“念经”、“跪拜”等方式继续阻拦，并积极煽动其他村民阻碍警察执法，被告人王章平为阻止民警对村民执行劝离工作，踢打民警，致使民警陈某1双手小指甲床出血。被告人娄荣奇见民警劝离其父亲离开现场，挥舞随身携带的勾刀进行威胁，致使民警竺某左腹部小片状表皮挫伤、民警赵某1手指1cm裂伤。上午10时许，现场村民被民警劝离，挖掘机进场正常进行场地清理，至此，导致工程被迫停工2小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元。
当日，被告人王章平、娄荣奇、俞品君在现场先后被公安机关强制传唤到案，被告人求钰芳在新昌县公安局澄潭派出所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经鉴定，陈某1、赵某1的伤势均构成轻微伤。
原判确认了相应证据。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求钰芳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二、被告人俞品君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三、被告人王章平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四、被告人娄荣奇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五、扣押的红旗、横幅，由扣押单位予以没收。
原审被告人求钰芳及其辩护人提出：（1）其行为属于民法上的自助行为；（2）其不存在聚众行为，也未扰乱社会秩序；（3）认定本案情节严重、造成严重损失证据不足。综上，请求法庭依法宣告其无罪。
原审被告人俞品君及其辩护人提出：（1）涉案土地征收行为不合法；（2）其未实施组织他人阻扰施工的行为；（3）原判认定造成经济损失有误；其并未收到过青苗补偿费。综上，请求法庭依法宣告其无罪。
原审被告人王章平上诉提出：（1）一审庭审剥夺其最后陈述的权利；（2）涉案土地征用行为违法无效；（3）原判认定其行为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事实法律依据不足。因为其没有阻堵也没有煽动他人拦堵挖掘机进入现场；原判认定其“为阻止民警对村民执行劝离工作，踢打民警，致使民警陈某1双手小指甲床出血”的证据也不足；（4）原判认定本案造成经济损失4000元证据不足。综上，请求法庭依法宣告其无罪。
出庭检察人员的出庭意见是：（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正确，量刑适当；（2）二审庭审中被告人王章平供述其在一审庭审时已就本案事实和定性等问题说清楚，且在上诉期间也均未提出新事实、新证据，故一审庭审即使剥夺了被告人王章平的最后陈述权利，但不足以影响案件的公正审判。综上，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
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求钰芳、俞品君、王章平聚众扰乱社会秩序、原审被告人娄荣奇妨害公务的犯罪事实清楚，有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害人竺某、赵某1、陈某1陈述，证人何某、求丽明、吕某、章某、求霞明、娄某1、赵某2、陈某2、梁某、求田富、娄某2等证言，抓获经过，视频光盘，图片说明，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人体损伤程度法医学鉴定意见告知书，辨认笔录，成交确认书、浙土字A[2012]-0477号、浙土字A[2013]-0328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等，新昌县国土资源局新土访处[2015]14号、63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绍兴市国土资源局绍土资信访复（2015）12号《关于对求钰芳、何某等信访事项的回复意见书》、绍土资信访重（2015）1号《关于要求重新办理的函》，人民警察证复印件，扣押清单，新昌县看守所入所健康伤情检查登记表、情况说明，户籍证明以及被告人求钰芳、俞品君、王章平、娄荣奇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二审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被告人求钰芳、俞品君以及辩护人提交的照片、浙江日报等材料与证明本案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无直接关联性。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
1、关于本案涉案土地征收是否合法的问题。浙土字A[2012]-0477号、浙土字A[2013]-0328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证实2012年12月27日、2013年11月1日，浙江省人民政府先后批准同意涉案地块农转用征收。新昌县国土资源局新土访处[2015]14号、63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绍兴市国土资源局绍土资信访复（2015）12号《关于对求钰芳、何某等信访事项的回复意见书》等证据证实，绍兴市、新昌县国土资源局多次明确答复求钰芳等人涉案土地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经依法农转用征收批准，手续齐全、程序合法到位。上述证据证明涉案土地征收并不违法。
2、关于被告人求钰芳、俞品君是否存在聚众扰乱社会秩序行为。（1）被告人求钰芳、俞品君均供述2015年10月21日晚上，其和村民在俞品君家商谋确定次日以拦挖机、挂横幅等方式阻拦施工，并确定敲锣鼓通知村民。且上述供述能得到证人求丽明、何某等证言印证。故被告人求钰芳、俞品君上述供述内容本院依法予以确认。（2）证人章某、求霞明、娄某1、陈某2等证言证明求钰芳、俞品君让他们去现场拦挖机。（3）证人何某、求丽明、吕某、章某、梁某、石某、求南永等证言以及被告人求钰芳、俞品君供述证明被告人求钰芳、俞品君等人在案发现场以拦堵挖机等方法阻扰施工。上述证据包括被告人求钰芳、俞品君供述可证明被告人求钰芳、俞品君在案发前日晚共谋扰乱社会秩序，案发当日共谋时的主观故意支配案发时的行为，或案发时的行为实现了共谋时的故意内容，且被告人求钰芳、俞品君在聚众扰乱社会秩序中行为积极，符合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主客观要件。
3、关于被告人王章平是否存在聚众扰乱社会秩序行为的问题。被害人陈某1陈述证明在案发现场，王章平在民警劝离过程中拳打脚踢，其右手小指甲被打到出血。上述陈述与证人潘某、杨某,4证言相一致，被告人王章平亦供述其当时情绪激动乱踢乱打。上述口供亦能得到监控视频、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的印证。故被告人王章平积极参与本案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
4、关于认定本案经济损失证据问题。证人许某、熊某从事案发地块挖机工作，二人证言证明案发当日共有8台挖机，挖机费用是每一台每小时250元，故可证实经济损失为4000元。
5、关于被告人王章平提出一审庭审剥夺其最后陈述意见权利的辩称，本院采纳出庭检察人员的出庭意见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三项规定，剥夺或限制当事人的法定诉讼权利，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案虽然一审庭审时剥夺了被告人最后陈述意见的权利，但并不足以影响案件的公正审判，故不属于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法定事由。
本院认为，被告人求钰芳、俞品君、王章平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企业相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且系积极参加者，其行为均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告人娄荣奇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原判认定被告人俞品君、王章平、娄荣奇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是坦白；被告人求钰芳系已满六十周岁不满七十五周岁的老年人犯罪等量刑情节，经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求钰芳、俞品君、王章平以及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基本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钱耀炯
审 判 员 阮凤权
代理审判员 高晶晶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顾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