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民终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九天大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站前路。法定代表人：李先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旭东，广东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琬，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心连心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韶山中路10号。法定代表人：黄腾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惠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仁，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岳阳九天大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心连心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连心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岳中民一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九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旭东、王秀琬，心连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惠明、唐云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岳中民一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2、驳回心连心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心连心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原审法院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中的补偿款问题已经本院（2012）湘高法民一终字第48号案终审处理，心连心公司不能提起本案诉讼；2、心连心公司主张其支出了210万元补偿款依据不足；3、不管心连心公司是否实际支付了210万元补偿款，九天公司都不应承担责任。心连心公司答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本案不存在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最高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明确本案可以重新起诉；2、我方有充分证据证实我们实际支付了210万元补偿款；3、九天公司应当对我方支出的补偿款承担赔偿责任。心连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九天公司承担支付业主补偿款210万元（包括：补偿36户44万元、补偿刘鹏56万元、补偿孔颖4万元、补偿新百丽鞋业（深圳）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陈兆兴78万元、补偿绫致时装（天津）有限公司28万元）的赔偿责任；2、九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27日，心连心公司与九天公司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书》，租赁九天公司位于某地的金冠商厦四层房产，租赁时间为20年，后心连心公司以九天公司存在违约为由，向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九天公司赔偿心连心公司岳阳金冠店的装修、开业费用和其他经济损失共计2300万元。诉讼过程中，湖南利安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心连心公司投资金冠商厦的投资总额进行了鉴定，并作出《心连心集团有限公司岳阳九天大厦金冠商厦项目投资审核咨询报告》，对心连心公司的各项损失进行了鉴定，其中审核认定心连心公司赔偿租赁户因岳阳金冠商厦停业造成的各项损失总额2100000元，后该院作出的（2011）岳中民一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当中支持了该项请求。心连心公司和九天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2）湘高法民一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判决：对于业主补偿款210万元，该部分损失虽有收条、委托书、调解书等证据证实，但该款的支付基于心连心公司与其他业主的合同，不应由九天公司承担，故对该部分损失不予认定。心连心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4）民申字第14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认为“九天公司与心连心公司补充协议约定，九天公司不限制心连心公司的经营模式。根据目前百货商场的经营模式看，绝大多数都是采用品牌自营或者出租柜台的方式经营，作为出租大型商场物业的九天公司对此不可能不知。而且对九天公司履行交付租金的义务，既不存在损害九天公司利益的主观故意，也无损害之客观事实。故心连心公司与下游租户的租赁合同也应当受到保护。因九天公司解除与心连心公司的租赁合同，导致心连心公司不得不与下游租户解除合同，所以九天公司解除合同行为与心连心公司补偿下游租户的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二审判决以下游租户不是九天公司合同相对人为由认定九天公司不承担责任不妥。但从本案相关司法鉴定意见及一、二审审理过程看，对于210万元的损失证据缺乏原件支持，故对申请人主张由九天公司赔偿该项损失的申请理由不予支持。心连心公司如有证据原件，可另行起诉。”裁定作出后，心连心公司提交了相关证据原件，向一审法院就210万元的损失提起诉讼。另查明，心连心公司分别于2009年6月5日、2009年6月27日向九天公司发出《租赁合同变更联络函》，并于2009年6月11日出具《承诺书》，要求将双方于2008年6月27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及付款单位变更为“心连心集团百货有限公司”。再查明，2010年6月9日，心连心公司支付刘鹏56万元；2010年2月11日，心连心公司支付给36户业主代表刘鹏44万元；心连心公司分别于2011年2月22日、2011年3月8日支付给陈兆兴25万元、53万元；2010年4月18日，心连心公司支付给孔颖4万元；2011年3月16日，心连心公司支付给房玉颖2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法院受理该案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二、心连心公司是否具有向九天公司主张补偿款的主体资格；三、心连心公司向其下游租赁户因提前撤场而进行的补偿是否应当由九天公司承担及承担的具体数额为多少。关于焦点一，法院受理本案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依法受理。本案双方的租赁合同纠纷经过二审终审后，心连心公司又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了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民申字第1469号民事裁定书中认定“心连心公司对业主的补偿与九天公司的违约存在因果关系，且心连心公司如果有原件，可以另行诉讼”，该再审裁定可以认定为“新的事实”，因此，心连心公司以提供了原件为由提起的诉讼并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九天公司辩称不应受理心连心公司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心连心公司是否具有向九天公司主张补偿款的主体资格问题。虽然本案中与各下游租户签订补偿协议的主体为心连心集团岳阳百货有限公司，但本案的纠纷源于心连心公司与九天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正是因心连心公司与九天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心连心公司才以心连心集团百货有限公司、心连心集团岳阳百货有限公司的名义同下游租赁户签订了《租赁合同》，而且心连心公司向九天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已经法院判决认定。结合心连心公司也曾去函通知九天公司，请求将合同主体及付款主体变更为心连心集团百货有限公司的事实，可以认定心连心公司与心连心集团百货有限公司、心连心集团岳阳百货有限公司具有关联性，从为方便当事人诉讼，彻底解决争议的角度出发，心连心公司向九天公司主张补偿款的主体适格，九天公司辩称心连心公司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心连心公司向其下游租赁户因提前撤场而进行赔偿是否应当由九天公司承担以及如何承担的问题。虽然双方的租赁合同经本院二审的（2012）湘高法民一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认定心连心公司补偿下游租赁户的损失不应由九天公司承担，但最高人民法院在（2014）民申字第1469号民事裁定书中已明确九天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与心连心公司补偿下游租户的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该份民事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所以九天公司应当承担心连心公司对下游租户进行赔偿而造成的损失，只是对九天公司如何赔偿的问题，应对本案心连心公司提交的证据原件进行审查后再予认定。本案心连心公司所主张的210万元的损失包括以下几个部分：一、对心连心公司在2010年2月补偿给刘鹏等36户九天大厦经营业主44万元的部分，因该44万元中有36万元系心连心公司补偿给每一经营户的1万元损失，合计36万元，该数额在2010年2月9日心连心公司与刘鹏等租户签订的调解协议中已明确，并有第三方代表签字，内容客观真实，应当计算在因九天公司解除与心连心公司的合同造成下游租户损失的范围之内，对剩余的8万元系心连心公司与36户业主达成协议之后再与其中的八位业主另行达成的每人再补偿1万元的协议，八位业主作为授权委托人，要求额外再予补偿符合常理，所以对该8万元也应当认定为心连心公司补偿下游租户的损失。二、对心连心公司补偿给刘鹏56万元的部分，虽然心连心公司补偿刘鹏56万元的和解协议系发生在双方于2010年2月9日达成的调解协议之后，且调解协议已约定不再重复补偿，但考虑到本案发生时的客观情况，且在心连心公司当时为与下游租户尽早解决纠纷的背景下，刘鹏另行与心连心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符合常理，该补偿数额现已记入心连心公司的往来账目，故对该部分损失应予认定；同理，对心连心公司补偿给孔颖的4万元和心连心公司补偿给绫致时装（天津）有限公司代表房玉颖的28万元也应当予以认定。三、对心连心公司补偿新百丽鞋业（深圳）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陈兆兴的78万元，因心连心公司提交的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0）雨法民二初字第160号民事调解书明确了双方已就提前解除岳阳金冠大厦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部分的赔偿已自行协商解决，印证了双方签订和解协议的事实，对于补偿数额，25万元为转账汇款，收款人为陈兆兴，用途为赔款；另外53万元系手写收条，虽非正规收条，但记入了心连心公司的往来账目，因此对心连心公司补偿给陈兆兴的78万元也应当认定为其因补偿下游租户而遭受的损失。综上，心连心公司诉称九天公司应当赔偿其对下游租户补偿而造成的210万元损失的理由成立，应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由九天公司赔偿心连心公司补偿下游租户的损失210万元。上述给付款项，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九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心连心公司支出的210万元的原件在一审即已提交法庭，九天公司在一审中对该部分证据已经质证。九天公司提交的心连心公司2010年2月10日出具的《场地交付通知》及（2010）岳证字第350《公证书》与本案争议事实没有直接的法律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两个，一是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是九天公司是否应承担心连心公司支付的210万元补偿款。关于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虽然本院以（2012）湘高法民一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不予支持心连心公司要求九天公司承担210万元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但在心连心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后，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4）民申字第1469号民事裁定，认为本院作出的（2012）湘高法民一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中不予支持九天公司承担心连心公司支付的补偿款的请求错误，只是因为心连心公司没有提供支付210万元的证据原件，没有对本院（2012）湘高法民一终字第48号案启动再审，但同时明确心连心公司可以在提供了支付210万元的证据原件后另行起诉，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意见已经明确了心连心公司有重新起诉要求九天公司支付210万元补偿款的权利，也即心连心公司有提起本案诉讼的权利。九天公司辩称心连心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九天公司是否应承担210万元补偿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在（2014）民申字第1469号民事裁定中已经明确九天公司应对心连心公司对外支付的补偿款承担赔偿责任，现心连心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交了支付210万元补偿款的证据原件，该证据已经九天公司质证，且补偿数额合理，九天公司应对该210万元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九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岳阳九天大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小明审 判 员  马崇国代理审判员  程似锦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刘沁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