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三中民初字第01996号
原告：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号华贸中心*号写字楼**层。
负责人：赵洋，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铭，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博慧，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佟×，男，1968年3月1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萌，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虹环，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市东城区建国门北大街*号华润大厦**层。
负责人：肖微，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长煜，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威廉·××（WILLIAME·××），国籍加拿大，男，出生年月日不详。
被告：詹姆斯·×1（JAMESM·E·×1），国籍加拿大，男，出生年月日不详。
被告：詹姆斯·×2（JAMESP·×2），国籍加拿大，男，出生年月日不详。
被告：瑞士信贷证券（美国）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国纽约市麦迪逊大街11号，NY10010。
被告：美商美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国纽约市美国银行大厦，NY10036。
授权代表JohnBGaffney.
原告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佟×、被告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被告威廉·××、被告詹姆斯·×1、被告詹姆斯·×2、被告瑞士信贷证券（美国）有限公司、被告美商美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合称“七被告”）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4日依法受理。
2013年12月，原告以名誉权纠纷为由，针对上述七被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其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为：原告是一家注册于北京的律师事务所，在境外具有良好的声誉。嘉汉林业公司是一家注册于加拿大的公司，2004年至2010年期间，原告接受嘉汉林业公司的委托在其若干次证券发行业务中担任其中国法律顾问，为嘉汉林业公司提供中国法律服务并出具中国法律意见。原告接受委托后，根据中国的有关法律规定和中国律师执业规范，就所承办法律服务项目进行了认真、谨慎、细致的尽职调查工作，并向嘉汉林业出具了中国法律意见书。威廉·××、詹姆斯·×1、詹姆斯·×2系嘉汉林业的独立董事。瑞士信贷证券（美国）有限公司、美商美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是嘉汉林业公司于2007年至2010间若干次证券发行项目的承销商，承销商委托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为其出具法律意见。2011年6月，一家名为浑水公司（MuddyWatersLLC）的美国空头机构发布了关于嘉汉林业公司的做空报告，指责嘉汉林业公司造假和对投资者欺诈。为此，嘉汉林业公司董事会成立了威廉·××、詹姆斯·×1、詹姆斯·×2组成的嘉汉林业董事会独立委员会就上述做空报告所指责的问题进行调查。在独立委员会运作期间，委托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佟×，即作为其中国法律顾问。但佟×不具有中国律师执业资格，亦不具有中国法律职业资格。佟×以中国律师和君合合伙人的名义主办和直接参与了独立委员会委托的针对嘉汉林业公司的调查，并就中国法律问题多次发表中国法律意见，后以中国律师名义出具中国法律意见书。威廉·××、詹姆斯·×1、詹姆斯·×2知道或应当知道佟×没有中国律师执业资格甚至中国法律职业资格，不具备提供中国法律意见的合法资格和专业能力，无权以中国律师名义从事法律服务及出具中国法律意见，却仍然委托佟×作为中国法律顾问非法提供中国法律服务，采信其出具的无效的中国法律意见，且依据该无效的中国法律意见以独立委员会名义先后于2011年8月、2011年11月和2012年1月公开发布了三份调查报告。在2011年11月发布的第二份调查报告中，威廉·××、詹姆斯·×1、詹姆斯·×2以独立委员会名义对原告曾为嘉汉林业公司提供的法律服务发表了带有贬低性和误导性的不当评论。该等评论的内容为：“我们注意到，嘉汉几年前已取得其中国法律顾问出具的关于其在中国的林权资产及业务的法律意见。这些法律意见的出具是为了（嘉汉林业公司的）年度审计或境外证券发行。独立委员会搞不清楚（嘉汉林业公司的）中国法律顾问到底进行了什么水准的尽职调查就出具了这样的法律意见，但在独立委员会审查看来，君合的尽职调查工作却是严格缜密的，包括走访林业局，审阅合同原件、林权证及林业局确认函，并参与到独立委员会进行的调查中”。在上述评论中，威廉·××、詹姆斯·×1、詹姆斯·×2在未了解与核实原告所完成之尽职调查工作的情况下，将佟×以君合律师名义所进行的非法执业工作与原告的合法执业工作进行不适当的对比，并在此对比中肯定了佟×以君合名义所做的非法执业工作，相反却对原告的工作评论为“独立委员会搞不清楚（嘉汉林业公司的）中国法律顾问到底进行了什么水准的尽职调查就出具了这样的法律意见”，这种对比性的陈述和评价，明显向调查报告的读者传达一种暗示：即独立委员会经调查发现原告未进行必要的尽职调查或尽职调查不到位。威廉·××、詹姆斯·×1、詹姆斯·×2以独立委员会的名义将上述调查报告在互联网上发布。调查报告中的陈述和评论足以使公众认为原告的法律服务存在严重问题，即包括但不限于提供了错误的法律意见、没有进行必要的尽职调查或尽职调查不到位，以及足以使公众认为嘉汉林业“造假”事件与原告法律服务工作直接相关。该调查报告被公开后，原告即注意到独立委员会对于原告的不当评论及其所造成的恶劣影响，所以，原告曾以律师函的形式向嘉汉林业公司提出严正交涉，要求嘉汉林业公司及独立委员会立即删除其对原告声誉造成严重负面影响的不当陈述。随后嘉汉林业公司及独立委员会承认独立委员会并未充分了解原告所进行的尽职调查工作，且在调查报告中陈述不当。为此，嘉汉林业公司通过回函的方式对于给原告造成的负面影响深表歉意，说明已向独立委员会转达原告在过往数年中为嘉汉公司提供法律服务的情况，独立委员会已对此知悉，但受有关程序约束，暂无法撤回调查报告的有关内容。截至今日，调查报告中的不当陈述始终没有被删除或澄清。
2011年7月，加拿大中东部地区劳工养老基金的受托人等投资人（以下简称“投资人”）以嘉汉林业公司及瑞士信贷证券（美国）有限公司、美商美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等承销商等为被告在加拿大安大略省高等法院提起集体诉讼，追究嘉汉林业公司及承销商疏忽、不实陈述及不当得利等法律责任。投资人依据威廉·××、詹姆斯·×1、詹姆斯·×2的调查报告修改其集体诉讼的起诉书，在2012年4月新提交的起诉书中援引了调查报告中与本案相关的错误意见。据有关媒体报道，2013年5月，该集体诉讼案件中部分被告，包括瑞士信贷证券（美国）有限公司、美商美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等十一家承销商在该诉讼案件尚未开庭审理、甚至法院尚未认可该案为集体诉讼、承销商更没有被判决对投资者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在加拿大安大略省高等法院针对原告提起诉讼，并在其起诉书中诉称原告违反了作为嘉汉林业公司中国法律顾问应该坚持的行为操守，要求原告承担承销商在集体诉讼中可能承担的巨额赔偿责任。
2013年10月起，前述券商诉讼的信息被中外媒体报道并广为传播，原告所受到的名誉损失自证券行业及法律圈逐渐扩大到普通公众范围，针对原告的批评和质疑丛生、负面评价激增，甚至有谣言称巨额索赔将使原告很快倒闭。上述情况已对原告的正常执业产生了严重影响，原告部分客户纷纷要求原告做出解释甚至不再委托原告代理新的项目，部分正在进行的项目被要求更换律师，原告因此已经并且将继续遭受重大名誉损害和巨额经济损失。基于以上事实，原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威廉·××、被告詹姆斯·×1、被告詹姆斯·×2撤回其在互联网公开发布的调查报告中有关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的失实及误导性陈述内容，并在包括但不限于《中国证券报》、加拿大TheGlobeandMail、英国TheLawyer等境内外公开发行的报纸、杂志及其网站上发表更正声明，消除因其公开发布的调查报告中失实内容及误导性陈述给原告造成的不良影响，并恢复原告的名誉；被告佟×撤回其向被告威廉·××、被告詹姆斯·×1、被告詹姆斯·×2提供的无效法律意见；七被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七被告共同连带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暂计为人民币一亿元；由七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对佟×、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送达相关诉讼材料后，原告于2014年8月1日申请撤回对瑞士信贷证券（美国）有限公司和美商美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之后原告以与佟×、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达成谅解为由，于2016年3月1日申请撤回对佟×、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的起诉。
本院在审理中，依法对威廉·××、詹姆斯·×1、詹姆斯·×2等被告送达相关诉讼材料，但未能有效送达上述被告。
2016年11月17日，原告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将要求威廉·××、詹姆斯·×1、詹姆斯·×2连带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暂定一亿元的诉讼请求变更为一万元。2016年11月18日，原告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撤回针对被告威廉·××、被告詹姆斯·×1、被告詹姆斯·×2的起诉。
本院认为，原告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变更诉讼请求及撤回起诉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准许原告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撤回起诉。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负担（已交纳）。
审判长 亓培冰
审判员 刘建刚
审判员 郑吉喆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吴可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