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一终字第4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阮元媛，女，1982年7月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松波，男，1981年6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梅芬，云南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云霞，女，196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红，云南天石智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阮元媛因与被上诉人胡松波、黄云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4）盘法民二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8日对本案公开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阮元媛、被上诉人胡松波的委托代理人王梅芬、被上诉人黄云霞的委托代理人陈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阮元媛与胡松波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7年7月6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9月13日经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3）盘法民一初字第2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离婚。2007年11月29日，胡松波与云南省第一监狱建房领导小组签订《定房协议》，约定胡松波向云南省第一监狱订购经济适用住房一套，并遵守云南省第一监狱建房领导小组的购房要求。2007年12月3日，胡松波向云南省第一监狱建房领导小组交纳了2000元购房保证金。2008年12月2日，胡松波又向云南省第一监狱建房领导小组交纳48000元购房意向金，上述两笔购房款共计50000元。2010年4月8日，胡松波与黄云霞签订《房屋购买权转让合同》，约定胡松波将其享有的在云南省第一监狱经济适用房购房资格转让给黄云霞，房屋购买权转让价款为80000元，黄云霞在签订本合同时支付该转让款。胡松波先前向云南省第一监狱建房领导小组交纳的50000元由黄云霞返还，该笔费用可冲抵房屋总价款。合同签订后因房屋购买产生的费用一律由黄云霞承担。2011年4月8日，黄云霞向胡松波支付了80000元转让费及已付定金50000元，合计130000元现金。2012年10月20日，黄云霞选定的房屋为景泰家园1栋1304室，由云南省第一监狱职工经济适用房小区业主委员会以胡松波的名义出具选房结果告知书。后2013年12月10日，云南省第一监狱开具证明，证明胡松波在支付购房意向金50000元后，经单位允许将购房资格转让给黄云霞，之后所有购房款全部由黄云霞支付给该单位建房办，房屋建好后名称及门牌号是：景泰家园1栋1304号。现阮元媛认为胡松波的单位经济适用房系夫妻共同财产，胡松波未经其同意就与黄云霞签订转让合同的行为应当无效，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胡松波与黄云霞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并由胡松波与黄云霞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为：集资购房权是一种可期待利益，集资购房权的买卖并非房屋物权的买卖。本案中，胡松波在与黄云霞签订转让协议时该集资房屋尚未建设，房屋所在的具体幢位、楼层及面积均未确定，胡松波尚未取得房屋的所有权，也未实际占有。在此情况下，胡松波放弃购房资格，将该购房资格转让给黄云霞，实质上是将云南省第一监狱分予胡松波的福利物化为转让款，胡松波与黄云霞之间的房屋转让协议实质上是购房资格转让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中，阮元媛与胡松波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购房资格转让款属于夫妻共同所有，而景泰家园1栋1304号房屋并非阮元媛与胡松波以夫妻共同财产购买，胡松波取得购房资格也非基于婚姻关系所产生的权利，故本案诉争的景泰家园1栋1304号房屋不是阮元媛与胡松波的夫妻共同财产。胡松波与黄云霞之间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实质上是购房资格转让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我国现行法律亦没有禁止购房指标转让的明确规定，即该协议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胡松波将购买权转让给黄云霞没有侵害阮元媛的权利，故胡松波与黄云霞之间的购房资格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黄云霞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胡松波依约履行了协助义务，现房屋也实际由黄云霞使用，黄云霞与胡松波之间的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综上，阮元媛主张胡松波与黄云霞之间的转让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阮元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阮元媛承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阮元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4）盘法民二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胡松波与黄云霞签订的第一份协议时间应为2011年4月8日，且有第二份协议予以印证。双方签订第二份协议的时间是在上诉人起诉离婚之后，胡松波转让房屋购买资格的目的显而易见。其次，关于收条载明的款项的支付方式，胡松波与黄云霞陈述不一致，根据该收条，付款时间是2011年4月8日，与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亦相互矛盾。第三，一审法院错误采信了云南省第一监狱所出具的证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涉案房屋属于经济适用房，一审法院认定该房购房资格的取得与上诉人无关是错误的。其次，胡松波转让购房资格隐瞒了上诉人，一审法院仍错误认定胡松波与黄云霞的转让行为未侵害上诉人的权利。第三，黄云霞不具备经济适用房的购房资格，一审法院认定其二人的转让行为有效是错误的。第四，黄云霞购房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并非善意，在上诉人与胡松波的离婚案件中，上诉人的代理人问其为何不看双方的离婚证，其称没有必要。此外，黄云霞提交的证据及其陈述相互矛盾，如付款情况说明中载明的付款情况与银行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不符；监狱先出具收据，其后黄云霞才取款；黄云霞在本案中的身份为监狱干警，但在上诉人与胡松波的离婚案中，其身份为个体工商户。
被上诉人胡松波答辩称：一、二被上诉人之间转让的并非房屋所有权，而是集资建房的资格，涉案房屋不属于上诉人与胡松波的夫妻共同财产。胡松波的转让行为已经云南省第一监狱同意，黄云霞亦向云南省第一监狱交纳了房款，并装修入住至今。二、胡松波取得购房资格后，向单位支付的4.8万元购房意向金系上诉人向其家人所借，归还该笔借款的款项正是来源于转让购房资格所得，此后，在上诉人与胡松波的离婚案中，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二人2010年7月的对话记录，可以看出上诉人对于转让购房资格是知情并同意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云霞答辩称：同意胡松波的答辩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一、通告函及邮寄的相应凭证，欲证实上诉人向胡松波单位领导反映过胡松波未经其同意进行的转让行为。二、上诉人与胡松波的短信记录，欲证实云南省第一监狱没有同意过胡松波私下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诉争房屋的实际受让人为经济适用房建房领导小组负责人、副监狱长何迎久，故云南省第一监狱于2013年12月10日出具的《证明》是针对涉案房屋的转让而刻意弥补的。三、胡松波在云南省第一监狱经适房建盖会的参会记录内容，欲证实云南省第一监狱在经适房建盖前就开会明确过经适房的建盖面积及转让的禁止性规定。经质证，二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胡松波向法庭提交（2013）盘法民一初字第290号案法庭审理笔录，欲证实根据证人的陈述，上诉人的家人认可4.8万元的款项已经归还，故上诉人对于转让购房资格是知情并同意的。经质证，上诉人对该份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胡松波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黄云霞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黄云霞在二审中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胡松波二审中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实其证明目的，故对于双方当事人二审向法庭提交的新证据均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
经审理，上诉人对于一审法院确认的2010年4月8日胡松波与黄云霞签订《房屋购买权转让合同》的时间有异议，认为双方实际签订时间为2011年4月8日，即双方分居后，故上诉人对此不知情。同时对于黄云霞向胡松波支付款项的情况不知情，单位未同意过胡松波的转让行为。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异议并无证据予以证实，亦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于上诉人的上述异议不予认定。二被上诉人对于一审法院确认案件事实无异议及补充，故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购买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
本院认为：胡松波与黄云霞签订的《房屋购买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上诉人主张因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而无效，对此，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该转让的价款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并损害其利益，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另主张该转让未征得其同意，该协议签订于其与胡松波分居期间，故其并不知情。对此，根据胡松波与黄云霞订立的《房屋购买权转让合同》第二条之约定：“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即支付上述转让费给乙方”，胡松波出具收条的时间为2011年4月8日，结合2013年4月22日双方再次签订的《协议书》，其上载明乙方于2011年购买了甲方房屋，故双方签订《房屋购买权转让合同》的时间确有可能为2011年4月8日，即双方分居期间。但即使该协议签订于双方分居期间，双方婚姻关系仍然存续，上诉人不得以此对抗婚姻关系之外的第三人。且上诉人的该主张与其在离婚诉讼中向法庭提交的对话记录载明的内容相悖。此外，即使上诉人对此不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上诉人不得仅以其不知情或不同意对抗善意第三人。现二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所签订的协议，故上诉人主张协议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阮元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汤名哲
代理审判员 蔡 芸
代理审判员 符圆圆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马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