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6民终10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平和营销服务部，住所地：福建省平和县小溪镇和平路北侧河滨路东侧水岸帝景星城2幢D12-D13店面及夹层。
代表人：林火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文斌，福建罡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扬周，男，198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代理人：黄庆良，福建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立贤，男，198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平和县。
委托代理人：欧文聪，福建方圆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雅静，福建方圆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钦智，男，1985年5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代理人：蔡鸿明，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卢亮，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尤启民，男，195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南靖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平和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平和营销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庄扬周、曾立贤、庄钦智、尤启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15）靖民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财保平和营销服务部的委托代理人郑文斌，被上诉人庄扬周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庆良，被上诉人曾立贤的委托代理人欧文聪、郑雅静，被上诉人庄钦智的委托代理人蔡鸿明、冯卢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尤启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0日14时许，曾立贤在南靖县奎洋镇霞峰村清香饭店门口与庄钦智发生口角，庄钦智、尤启民分别拿竹竿挡在路面不让曾立贤离开，曾立贤驾驶闽E×××××号小型厢式货车强行撞开拦在路中间放置的竹竿，导致竹竿反弹打伤庄扬周。庄扬周受伤后在南靖县医院住院，于2014年9月24日出院，共住院治疗36天，入院诊断为：“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出院诊断为：“1、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2、高尿酸血症；3、窦性心动过缓；4、右腓浅神经损伤。”2014年8月21日，曾立贤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10日并处以罚款200元。2014年8月23日，庄钦智垫付庄扬周赔偿款7000元。
本案审理中，庄扬周申请对伤残等级、住院后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15年1月19日，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作出（2015）临鉴字第005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庄扬周伤残等级经评定为十级伤残。2、庄扬周出院后护理期限经评定建议给予30天。3、庄扬周后续治疗医疗费用为人民币陆仟元（6000元）正。”
另查明，曾立贤驾驶闽E×××××号小型厢式货车（原车牌号为闽E×××××，2014年5月15日变更为闽E×××××）于2014年5月14日向平安财保平和营销服务部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5月15日0时起至2015年5月14日24时止，该车辆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商业险。
2014年12月26日，庄扬周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曾立贤、庄钦智赔偿56106元。2015年2月2日，庄扬周请求赔偿的项目及数额变更为医疗费27159.02元、误工费13488.48元、护理费5856.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残疾赔偿金22368.4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继续治疗费6000元，共计86692.74元。2015年11月18日，庄扬周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曾立贤、庄钦智、尤启民、平安财保平和营销服务部连带赔偿86692.74元。
一审法院认定庄扬周各项损失如下：
1、医疗费：庄扬周请求医疗费27259.02元，有医疗费票据为据，予以确认。
2、误工费：庄扬周请求赔偿误工费13488.48元（152天×88.74元／天）。经鉴定，庄扬周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误工天数可计算至定残前一天，误工期限152天，予以确认；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庄扬周请求按88.74元／天计算，可予支持，因此，庄扬周误工费损失为13488.48元（152天×88.74元／天）。
3、护理费：庄扬周请求赔偿护理费5856.84元（66天×88.74元／天）。庄扬周因伤住院36天，出院后短期护理30天，因此，护理费为4259.52元（36天×88.74元／天＋30天×88.74元／天×40%）。
4、住院伙食补助费：庄扬周请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36天×20元／天）。庄扬周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每天15元计算，即540元（15元／天×36天）。
5、残疾赔偿金：庄扬周请求赔偿残疾赔偿金22368元（20年×11184.2元／年×0.1）。经鉴定，庄扬周因事故致十级残疾，该项请求合理，可予支持。
6、交通费：庄扬周请求赔偿交通费1000元。根据庄扬周的住所及其在南靖县医院住院治疗的事实，酌定交通费为500元。
7、精神损害抚慰金：庄扬周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庄扬周因伤致十级伤残，酌定为5000元。
8、后续治疗费：庄扬周请求赔偿后续治疗费6000元。经鉴定，庄扬周后续治疗费用为6000元，予以确认。
上述损失合计79415.02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庄扬周、曾立贤、庄钦智、尤启民之间的责任承担问题。庄钦智、尤启民故意在路面上放置竹竿，不让曾立贤离开，而曾立贤驾车撞开竹竿，导致竹竿反弹打伤庄扬周。庄钦智、尤启民放置竹竿的行为是共同实施危及他人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结合南靖县公安局制作的曾立贤、庄钦智、庄励文、林靖华、庄秀菊、庄彩云、尤启民、庄扬周的询问笔录及到庭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庄钦智与尤启民均有实施参与放置竹竿的行为，曾立贤驾车所撞开的竹竿具体由谁放置无法确定，因此庄钦智与尤启民为共同侵权人，应当对放置竹竿造成庄扬周的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曾立贤驾车行为与庄钦智、尤启民放置竹竿行为，三人虽无意思联络，但曾立贤与庄钦智、尤启民的心理状态非过失而且本案也并非意外，三人的行为直接结合共同造成庄扬周受伤这一损害后果；曾立贤与庄钦智、尤启民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应当对庄扬周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难以确定责任大小，因此，应由曾立贤与庄钦智、尤启民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即由曾立贤承担50%，由庄钦智、尤启民共同承担50%。
关于平安财保平和营销服务部的责任承担问题。首先，本案发生在乡村道路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规定办理；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本案案由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其次，曾立贤与平安财保平和营销服务部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虽然机动车的车牌发生变更登记，但保险公司仍应对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损失负相应的赔偿责任。庄扬周在事故中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庄扬周的损失，首先应由平安财保平和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55616元（包括误工费13488.48元、护理费4259.52元、残疾赔偿金22368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其他损失23799.02元，由曾立贤与庄钦智、尤启民赔偿，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1899.51元（23799.02元×50%）。庄钦智已预付7000元，可予抵扣。尤启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平和营销服务部应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庄扬周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合计人民币55616元，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二、被告曾立贤应赔偿原告庄扬周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等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1899.51元，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三、被告庄钦智、尤启民应共同赔偿原告庄扬周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等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1899.51元。扣除被告庄钦智已预付给原告庄扬周人民币7000元，应再赔偿人民币4899.51元，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被告庄钦智与尤启民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庄扬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67元，由庄扬周负担165元，曾立贤负担901元，庄钦智、尤启民共同负担901元。
宣判后，平安财保平和营销服务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平安财保平和营销服务部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1、庄扬周的人身损害是因被上诉人打架斗殴造成，而非发生在道路上的交通事故或交通意外造成，本案案由应当是健康权纠纷；2、即使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也是曾立贤故意造成，上诉人有权追偿；3、庄扬周没有提供持续误工的证明，一审计算其误工费至定残日前一天证据不足。
庄扬周答辩称，1、案发地点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应认定为道路，即使不是道路，依法也应参照《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规定办理。造成答辩人损害的直接原因是曾立贤驾车撞向竹竿，过失导致竹竿反弹砸伤答辩人，一审确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正确；2、曾立贤碾压竹竿的目的是为摆脱尤启民、庄钦智，不是为了追求答辩人受伤，上诉人关于曾立贤故意制造交通事故不予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事故造成答辩人严重骨折，短时间内无法工作，一审支持误工费至定残日前一天正确。
曾立贤答辩称，1、本案是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虽发生在乡村道路，但依法亦应参照《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规定办理；2、答辩人因公安机关查明没有伤害他人故意而未被追究刑事责任，故不能认定答辩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3、误工费属上诉人赔付项目，误工期限和金额由法院依法认定。
庄钦智答辩称，1、本案是机动车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即使发生在道路以外，也属交强险赔偿范围；2、答辩人没有制造事故的主观故意。曾立贤驾车碾压竹竿对造成庄扬周损害具有过错，上诉人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均陈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庄扬周因曾立贤驾驶机动车碾压竹竿，导致竹竿反弹而受伤，属机动车在使用过程中直接造成的人身损害。虽事故发生在乡村道路，但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仍应参照该法有关规定办理。一审根据庄扬周的诉求，确定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正确，平安财保平和营销服务部关于本案系打架斗殴引起的损害，应以健康权纠纷确定案由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述损害发生在曾立贤所驾驶的机动车的保险期间内，不论曾立贤是否属于故意制造交通事故，均不影响平安财保平和营销服务部依法承担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至于平安财保平和营销服务部能否追偿，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认定。
本案事故造成庄扬周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构成拾级伤残。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时，庄扬周尚有一处内固定需待骨折完全愈合后取出，该事实足以认定庄扬周定残前处于持续误工的状态，平安财保平和营销服务部关于一审确定庄扬周误工期限至定残日前一天错误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平安财保平和营销服务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判正确，应予维持。尤启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平和营销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于伦
代理审判员 谢旭耀
代理审判员 詹立宇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林延龄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