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5222刑初1号
公诉机关揭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彭玉伟，男，197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揭西县人，文盲，无业，住揭西县。因本案于2016年5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彭裕高，揭西县法律援助处律师。
揭西县人民检察院以揭西检公诉刑诉[20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彭玉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揭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跃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彭玉伟及其近亲属彭某3，指定辩护人彭裕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揭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初，被告人彭玉伟与杨某一起居住在位于揭西县河婆街道的出租屋内。2016年5月7日上午，杨某在出租屋对被告人彭玉伟称有人陷害她，请求彭玉伟外出为其购买农药用于自杀。被告人彭玉伟顺从杨某的请求，步行至揭西县河婆中心市场供销街张某3所开的门市店里购得1瓶“金迪乐”牌农药返回住处交给杨某。待被告人彭玉伟与杨某两人吃完午饭，杨某便将农药倒进瓷碗，被告人彭玉伟见杨某服食完农药，便收拾衣服准备离开现场。接着，同住的张某1回到出租屋，杨某被发现倒在一楼房间床上，经送120急救中心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接到县医院120报警后赶到现场进行调查，现场提取并扣押了作案工具“金迪乐”牌农药一瓶、碗一个。经揭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杨某死亡原因符合服食农药（呋喃丹、马某、氯氰菊酯、三氟氯氰菊酯成分）致中毒死亡；经汕头市第四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彭玉伟患中度精神发育迟滞，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有诉讼能力；经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塑料瓶（编号为：D201605012001）检出呋喃丹、马某、氯氰菊酯、三氟氯氰菊酯成分；碗（编号：D201605012002）检出呋喃丹、马某、氯氰菊酯、三氟氯氰菊酯成分；床单（编号：D201605012003）检出三氟氯氰菊酯成分；死者杨某内容物100ml（编号：D201605012004）检出呋喃丹、马某、氯氰菊酯、三氟氯氰菊酯成分。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涉案现场及作案工具照片，户籍证明，抓获经过，扣押笔录及清单，提取及制作笔录，证人黄某1、张某1、黄某2、张某2、邱某、池某、彭某1、彭某2、黄某3的证言，证人黄某4、张某3、彭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彭玉伟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汕头市第四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彭玉伟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理化检验报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视频光盘等证据证实。
揭西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彭玉伟明知农药有毒性，仍按照被害人杨某的请求前往购买农药，提供农药给杨某，帮助他人自杀，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彭玉伟只是帮助死者购买农药，属情节较轻；被告人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且到案后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彭玉伟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被告人彭玉伟的指定辩护人辩护称：1.被告人彭玉伟系限定责任能力人；2.被告人彭玉伟是受死者的委托帮忙购买农药，属帮助犯，依法应当认定从犯；3.被告人彭玉伟的家属协助公安机关在家门口抓获被告人彭玉伟，且被告人彭玉伟归案后如实供述，属自首；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彭玉伟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年初，被告人彭玉伟与死者杨某及张某1共同居住在位于揭西县河婆街道的出租屋内。2016年5月7日上午，杨某对被告人彭玉伟称有人陷害她，请求彭玉伟帮忙购买农药用于自杀。被告人彭玉伟应杨某的请求，步行至揭西县河婆中心市场供销街一农药门市店购得1瓶“金迪乐”牌农药返回出租屋交给杨某。后被告人彭玉伟与杨某吃完午饭，杨某便将农药倒进瓷碗并服食，被告人彭玉伟见杨某服食完农药，便收拾衣服准备离开。这时张某1回到出租屋发现杨某倒在一楼房间的床上，便叫人拨打“120”急救中心电话，后杨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从现场提取的农药塑料瓶中检出呋喃丹、马某、氯氰菊酯、三氟氯氰菊酯成分；从碗检出呋喃丹、马某、氯氰菊酯、三氟氯氰菊酯成分；从床单检出三氟氯氰菊酯成分；从死者杨某内容物100ml检出呋喃丹、马某、氯氰菊酯、三氟氯氰菊酯成分。经揭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杨某死亡原因符合服食农药（呋喃丹、马某、氯氰菊酯、三氟氯氰菊酯成分）致中毒死亡。经汕头市第四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彭玉伟患中度精神发育迟滞，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有诉讼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信的如下证据证实：
1.涉案现场及作案工具照片。经被告人彭玉伟辨认，确认无误。
2.被告人彭玉伟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彭玉伟的出生时间等基本情况。
3.揭西县公安局河婆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5月10日，揭西县公安局河婆派出所民警在被告人彭玉伟家属的配合下在河婆街道彭玉伟家门口抓获被告人彭玉伟。
4.扣押笔录及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在案发现场扣押到涉案的农药瓶（“金迪乐”牌）一个、碗一个。
5.提取、制作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在河婆街道济襄桥头两处监控设备拍摄的视频中提取到案发时段被告人彭玉伟前往河婆街道中心市场农药门市购买农药途经济襄桥头的经过，并通过电脑刻录成光盘。
6.证人黄某1的证言。黄系死者杨某的丈夫，证实2016年5月7日13时许，张某1到他家告知杨某死亡的事情。同时证实杨某智商较低，常年不在家生活。2016年杨某与张某1一同在河婆街道出租屋居住。
7.证人黄某2的证言。黄系死者杨某的女儿，证实杨某智商较低，自2009年就离家在外生活。
8.证人张某1的证言。张证实2016年5月7日11时许，他从外面回到河婆街道的出租屋时，看见“老彭”（即彭玉伟）在屋里收拾衣服，然后离开出租屋。杨某趴在床上，上半身伸出床沿，嘴里不停发出“咕咕”响声，他见状就把她扶到床上，并叫隔壁配钥匙的老板帮忙拨打“120”急救电话。后“120”急救医生到来检查后确认杨某已经死亡。同时证实，他与杨某共同居住了四年多，“老彭”是一个月前到出租屋与他们一同居住。另证实，杨某和“老彭”精神均有问题。
9.证人张某3的证言。张系农药店老板，证实他在河婆街道河西供销街门市经营化肥农药。2016年5月7日左右，有一年约三十七、八岁的男子到他门市购买了一瓶“金迪乐”100毫升的农药。
10.证人黄某4的证言。黄证实2016年5月7日10时许，他在河婆街道中心市场供销街一间卖农药化肥的门市看到低智商的彭玉伟购买了农药，就上前询问是否给人吃，彭玉伟还答复说是给人吃的。
11.证人张某2、池某的证言。均系死者杨某的邻居，证实2016年5月7日12时许，他们听到隔壁1号男住户叫喊着，说那个女住户口吐白沫不行了。后他们便拨打了急救电话并报警。同时证实，1号出租屋里住着两男一女，已经居住了两个月左右。其中一男住户平时较早离开出去帮忙做白事或抓鸟。另一个男住户智商较低。
12.证人邱某的证言。邱系屋主，证实2016年3月18日前后，他把房子出租给张某1和杨某居住。
13.证人彭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彭系被告人彭玉伟的哥哥，证实彭玉伟从小精神就有问题，平时没有与他们一同生活。案发后，经证人彭某3辨认被告人彭玉伟的照片，确认无误。
14.证人彭某1、彭某2的证言。均系被告人彭玉伟同村的村民，证实彭玉伟的智商较低，精神有问题。
15.证人周某、林某的证言。均与被告人彭玉伟羁押在揭西县看守所的同一仓室，证实彭玉伟平时与正常人的行为举止不同。
16.证人黄某3的证言。黄系坪上镇坪上村委主任，证实杨某系该村村民，智商较低，平时独自在河婆街道居住。
17.被告人彭玉伟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彭供述在他被抓的四、五天前的一天上午，“红麻”（即杨某）说出租屋对门的人要陷害她，还说要买农药自杀，并让他帮忙购买农药。他答应了就到河婆街道中心市场一间农药门市购买了一瓶用于杀菜虫的农药回来。期间，他还在路上碰到一个叫他“阿舅”的人，他还告知对方他去购买农药。中午，他和“红麻”在客厅吃完饭，接着“红麻”就拿着碗和农药到房间，他也跟进去，看见“红麻”拧开瓶盖，把农药倒在碗里喝下去后就在房间睡觉，他便到客厅喝茶。
案发后，经被告人彭玉伟辨认死者杨某的照片，确认无误。
汕头市第四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编号：汕四院司法鉴定所[2016]精鉴字第044号彭玉伟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1.被鉴定人彭玉伟患中度精神发育迟滞；2.被鉴定人彭玉伟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3.被鉴定人彭玉伟目前有诉讼能力。
广东省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揭公（司）鉴字[2016]05012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从现场提取的塑料瓶内检出呋喃丹、马某、氯氰菊酯、三氟氯氰菊酯成分，从碗检出呋喃丹、马某、氯氰菊酯、三氟氯氰菊酯成分；从床单检出三氟氯氰菊酯成分；从死者杨某胃内容物检出呋喃丹、马某、氯氰菊酯、三氟氯氰菊酯成分。
揭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揭西）公（司）鉴（尸）字[2016]04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检验意见：死者杨某死亡原因符合服食农药（呋喃丹、马某、氯氰菊酯、三氟氯氰菊酯成分）致中毒死亡。
揭西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公（揭西）勘[2016]039号现场勘查记录。现场位于揭西县河婆街道，该屋子坐南朝北，屋子东侧和北侧是巷子，西侧是建新居委新联巷。
从屋子北侧的大门进去是通道，通道东侧是厨房，西侧是洗手间，通道南侧门进去是客厅，客厅南墙靠东有一张桌子，西侧是楼梯，北墙中间地面上有一张方桌，方桌东南侧的地面上有一个篮子，篮子里面有一个100ml的金迪乐牌吡虫，辛硫磷瓶子。
客厅南侧的门进去是卧室，卧室东西长350cm，南北宽270cm，卧室门口内地面上有两块玉碎片。卧室东南角有一张床，床尾朝西，床上有一个枕头和一张被垫，枕头上和被垫上都有斑迹；床上西北侧有一具尸体，尸体头朝东，脚朝西，面朝上仰卧，尸体臀部以上在床上，臀部以下在床下，尸体下面有一张被子。床尾西侧地面上有三辆自行车，自行车车头朝南，中间的自行车的后轮上有血迹，该车轮周围的地面上有血迹。床头北侧的地面上有血迹。卧室北墙中间有一个碗。并制图2张，照相23张。
22.视频光盘。证实2016年5月7日11时08分、18分，被告人彭玉伟途经河婆街道济襄桥头购买农药的经过。
对被告人彭玉伟的指定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彭玉伟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的意见，经查，汕头市第四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彭玉伟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足以证实被告人彭玉伟患中度精神发育迟滞，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故对该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对辩称被告人彭玉伟是受死者的委托帮忙购买农药，属帮助犯，依法应当认定从犯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彭玉伟明知死者杨某有自杀意图，仍接受杨某的请求购买农药，并在杨某服药过程中不予救助，属帮助自杀的行为，但本案不属共同犯罪不能认定为帮助犯、从犯，故对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辩称被告人彭玉伟的亲属协助公安机关在家门口抓获被告人彭玉伟，且被告人彭玉伟归案后如实供述，属自首的意见，经查，揭西县公安局河婆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在被告人彭玉伟家属的配合下在河婆街道彭玉伟家门口抓获被告人彭玉伟，被告人彭玉伟并不具备自动投案或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不能认定为自首，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彭玉伟无视国家法律，明知死者杨某有自杀意图，仍接受杨某的请求帮忙购买农药，协助杨某自杀，情节较轻，其行为侵犯了他人的生命权，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彭玉伟患中度精神发育迟滞，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且归案后如实供述，依法可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彭玉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1日起至2018年11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本真
人民陪审员 林文彤
人民陪审员 张俊超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旭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