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40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建刚，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霍吉峰，山东泰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祖洪琴，山东泰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俊煌。
委托代理人徐荣来，山东荣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纪玉坤，山东荣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俊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5）李商初字第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日依法受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高大海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审判员朱见晓、代理审判员刘歆鑫共同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16年5月9日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开庭传票，于2016年5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霍吉峰、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徐荣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俊煌在一审中诉称，2014年11月28日，郑俊煌与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向郑俊煌购买一批座便器和立柱盆，货款共计91300元。合同签订后，郑俊煌按照合同约定向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交付了货物，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在支付部分货款44300元后，以种种理由拖延支付合同中剩余货款47000元，为维护郑俊煌的合法权益，现郑俊煌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偿还欠款47000元及自2014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欠款利息，本案的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用由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承担。
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答辩并反诉称，一、郑俊煌所供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给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郑俊煌称收到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货款44300元与事实不符，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共计付款59300元。同时，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提出反诉，主张郑俊煌明知产品质量不合格却故意隐瞒，在港口发货时即要求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支付全部货款才予以发货，因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工期要求紧张而且双方合同约定郑俊煌未将货发出不能支付全额款项，在此情况下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要求港口予以发货，货到现场后因施工进度比较紧张，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工人将座便器和立柱盆全部进行了安装，在安装完成后发现其中98套座便器和立柱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验收通过。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多次去电要求郑俊煌派员处理质量问题，但郑俊煌均以种种理由予以拒绝。无奈之下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为将工程顺利验收，向第三方重新采购98套座便器和立柱盆以替换郑俊煌的产品，共花费货款和安装费39200元。此部分费用完全是因为郑俊煌供应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导致的，应由郑俊煌承担该部分损失。故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提出反诉，请求依法判令郑俊煌赔偿因产品质量不合格给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造成的损失39200元。
郑俊煌针对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的反诉答辩称，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没有向郑俊煌提出过质量异议，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通过第三人自行更换产品产生的费用，郑俊煌不应承担，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反诉不应得到支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25日支付郑俊煌货款定金15000元，用于向郑俊煌购买分体马桶和立柱盆550套。2014年11月28日，郑俊煌与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购买郑俊煌的座便器550套，单价106元；立柱盆550套，单价60元，金额共计91300元。第三条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约定：质保两年，如有质量问题，出卖方负责调换，并承担相应损失。第十条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国家标准，现场验收合格，马桶无裂缝漏水，下水冲力强，立柱盆表面无沙眼、裂缝。第十一条成套设备的安装与调试：出卖人负责协助和指导现场施工的安装与调试。第十二条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合同签订后付定金30000元，2014年11月28日装船且当场抽检合格后付29345元，货到青岛港口落地码头付13695元，货到买受人指定施工现场，并经现场人员验收合格后付18260元，验收不合格产品需4日内发到青岛，否则每件扣款70元。合同同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郑俊煌在出卖人处签名，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刚在买受人处签名并加盖合同专用章。
合同签订后，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26日付款15000元，于2014年11月28日付款29300元，于2014年11月30日收到通过集装箱运输的550套座便器和立柱盆，余款32000元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至今未支付郑俊煌。
庭审中，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主张郑俊煌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向法庭提交了照片五张、福建省南安市帝宝卫浴洁具厂出具的送货清单、收据各一份，用以证明郑俊煌产品有裂纹、连接处有缝隙，可能导致产品在使用过程中出现破损，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不得不找第三方购买了新的98套产品进行了安装，花费39200元，应由郑俊煌承担。郑俊煌对此不予认可，认为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在诉前未提出质量异议，无法证明出现质量问题的是本案涉及的货物，该部分费用郑俊煌不应承担。
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主张在收到货物打开包装后即打电话向郑俊煌提出了质量异议，此后又多次提出过质量异议，但对此没有证据提交。郑俊煌对此不予认可，称曾经多次联系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但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拒接电话，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也从未打电话向郑俊煌提出过质量异议。
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在庭审中确认，货物未进行抽检，因为工期紧，在码头收到货物后直接联系货运公司送到了施工现场，因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公司的技术人员未在场，未进行验收。此外，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表示，所购买的550套产品中有98套质量有问题，其他的业主已经通过验收，98套产品具体现存还有几套不清楚，现存放于仓库中。经通知双方当事人后，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4日到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所称存放涉案物品的保儿村工业园仓库进行现场勘验，在现场存有11套座便器，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表示其余一部分在现场拿货时已经破损就直接丢弃了，还有一部分在搬运过程中丢失，立柱盆已经全部没有了。郑俊煌未到现场参与勘验，对勘验笔录和照片，郑俊煌认为，座便器的样式基本都一样，无法确认照片中是否是郑俊煌供的货，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将货物露天堆放长达八个月，货物出现质量问题系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管理不善造成，且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主张有质量问题的是98套，现仅剩11套座便器，不能确定其他是否有质量问题。
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为证明其曾于2015年1月4日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向郑俊煌发出有关质量问题的公函，向法庭提交了电脑截屏照片四份。郑俊煌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表示发送邮件的邮箱系其公司员工的个人邮箱，该名员工早已离职，故无法登录邮箱验证邮件的真实性。
以上事实，有郑俊煌提交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集装箱运输交接单二份、银行汇款记录二份，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提交的收条一份、银行转账凭证二份、照片五份、送货清单一份、收据一份、电子邮箱截图照片四份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为凭。原审法院用以确认上述事实的证据已经开庭质证和原审法院审查，可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郑俊煌与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根据郑俊煌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庭审陈述，郑俊煌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座便器和立柱盆的义务，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应当按约支付货款，现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欠郑俊煌货款32000元未付已构成违约，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应立即支付郑俊煌上述款项并赔偿郑俊煌的经济损失。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全部货款在货物验收合格后支付，2014年11月30日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收到合同约定的货物后，应当按约付款，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应赔偿郑俊煌的利息损失。郑俊煌未举证证明其律师费损失，且双方对此没有约定，郑俊煌要求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郑俊煌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反诉要求郑俊煌赔偿其经济损失，应当证明郑俊煌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产品应当现场验收合格，如果郑俊煌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应当及时向郑俊煌提出异议，现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并无确凿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郑俊煌提起本次诉讼前曾向郑俊煌提出过质量异议，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曾按合同约定向郑俊煌提出调换产品，仅凭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提交的照片不能证明郑俊煌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自认其所主张的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已自行更换，撤换下来的产品现仅存11套座便器，且时隔九个多月，即便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处存有部分产品，也无法确认是否系郑俊煌所供货物，且该种情况下对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所主张的质量问题已不具备鉴定的条件，故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的反诉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俊煌货款人民币32000元。二、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俊煌的利息损失，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本金32000元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郑俊煌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对郑俊煌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75元（郑俊煌已预交），由郑俊煌负担311元，由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负担664元，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俊煌人民币664元。反诉费390元（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产品应当现场验收合格，如果原告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被告应当及时向原告提出异议，现被告并无确凿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原告提出本次诉讼前曾向原告提出过质量异议，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曾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提出调换产品，仅凭原告提交的照片不能证明原告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该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所供产品确实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2014年11月28日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一批坐便器和立柱盆，被上诉人明知向上诉人供应了质量不合格的产品却故意隐瞒该事实，在港口发货时即要求上诉人支付全部货款才予以发货，因上诉人工期要求紧张而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未将货发出不能全额支付款项，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要求港口予以发货，货到现场后因施工进度比较紧张，上诉人工人将坐便器和立柱盆进行安装。在安装完成后发现其中98套坐便器和立柱盆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工程无法验收通过。上诉人多次去电并通过电子邮件发函要求被上诉人予以派员处理质量问题，然而被上诉人均以种种理由予以拒绝，无奈之下上诉人为将工程顺利验收，在被上诉人不予处理的情况下，只能通过向第三方采购新的坐便器和立柱盆予以替换被上诉人的不合格产品。虽然撤换下来的产品现仅存11套坐便器，但确系被上诉人所供产品，一审法院庭审期间曾通知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11月4日到存放不合格产品的仓库进行现场勘验，被上诉人接到书面通知后故意不到现场勘验、逃避责任，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认为即便被告处存有部分产品，也无法确认是否系原告所供货物，该认定实属错误。另，被上诉人所供产品存在的质量问题并非不具备鉴定条件，产品确在现场而且确系被上诉人所供产品，完全具备鉴定质量是否合格的法定条件。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所供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上诉人多次去电去函要求被上诉人予以调换处理，然而被上诉人均不予答复，无奈之下上诉人只能通过向第三方采购新的坐便器和立柱盆予以替换被上诉人不合格的产品，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花费的货款和安装费共计39200.00元。此部分费用完全是因为被上诉人供应的产品质量不合格所导致，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该部分损失。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书认定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本金32000元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适用法律错误。合同约定，货到买受人指定施工现场，并经现场人员验收合格后付余款，验收不合格产品需4日内发到青岛。根据该项约定，付款的前提条件必须产品经验收合格。本案中因被上诉人所供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上诉人一直因产品质量要求被上诉人予以调换处理，被上诉人迟迟未予调换，无奈之下上诉人为保证工程顺利验收予第三方处购置新的产品进行安装，因此上诉人并不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自2014年12月1日起的利息损失，显属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主持公道，依法撤销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郑俊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所供卫浴产品的质量申请本院进行鉴定，因上诉人一审未提出申请，二审申请鉴定已超过举证期限，且被上诉人不同意，故本院不予准许。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被上诉人将卫浴产品供给上诉人后，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逾期支付应承担违约责任。虽然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所供坐便器和立柱盆未经验收，付款条件不成就。但上诉人所说的未经验收的责任不在被上诉人，而且该坐便器和立柱盆上诉人已全部安装使用，应视为付款条件已具备，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所欠的32000元货款，并赔偿自上诉人收到货物之次日起的利息损失，合法有据，应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的反诉，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虽然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所供卫浴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提起反诉，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质量问题而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但其提交的的证据不能证明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卫浴产品提出过质量异议，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更换的98套坐便器、立柱盆，是在被上诉人不予更换的情况下，才另行找第三人购置的新产品。且更换下来的卫浴产品，未经被上诉人确认，现仅存11套座便器，并长时间露天存放，造成无法确认是否系被上诉人所供货物，已不具备鉴定的条件。即便能够进行鉴定也难以分清质量问题的责任。故上诉人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予以支持，证据不足，本院无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在上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0元，由上诉人青岛铭源宝刚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大海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李德军
书记员 张 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