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6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焕好，女，汉族，1970年12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代理人陈小林，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欧阳红刚，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住所地。组织机构代码。
负责人朱杰勇，该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明星。
上诉人何焕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佛山分公司）因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4）佛城法民二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月5日，何焕好为自己所有的粤Y轿车在人保佛山分公司投保了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限额为365000元）、盗抢险（保险限额为181040元），不计免赔率等在内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以及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1月16日零时起至2014年1月15日二十四时止。何焕好支付了保险费8117.24元，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保费为4316.90元。
2013年12月28日20时许，何焕好的丈夫袁国强驾驶粤Y号小型轿车行驶至四会市263线贺岗路段时，因不慎滑向路边最终跌下鱼塘。事故造成车辆严重损坏及鱼塘主人财产轻微损失。事故经四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袁国强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事故发生后，人保佛山分公司对何焕好所有的粤Y号小型轿车进行定损，推定为全损，金额为154760元。何焕好对此有异议，遂委托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粤Y号小型轿车维修费263314元，推定全损，全损的价值减去残值后为170057元。何焕好因本次事故支付了吊装费1400元、拖车费1000元、评估费6902元。
另查明，何焕好的粤Y轿车注册日期为2006年1月13日，至事故发生时已使用7年11个月（95个月）。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为不定值保险合同。保险人按照承保险别承担保险责任。第四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第五条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赔偿处理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人按下列方式赔偿：（一）按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新车购置价确定保险金额的：1、发生全部损失时，在保险金额内计算赔偿，保险金额高于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实际价值的，按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计算赔偿。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根据保险事故发生时的新车购置价减去折旧金额后的价格确定。保险事故发生时的新车购置价根据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合同签订地同类新车的市场销售价格（含车辆购置税）确定，无同类型新车市场销售价格的，由被保险人与保险人协商确定。折旧金额＝保险事故发生时的新车购置价×被保险机动车已使用月数×月折旧率。……。第三十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保险人支付赔款后，本保险合同终止，保险人不退还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及其附加险的保险费：（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全部损失；……。附则第三十七条约定，本保险合同（含附加险）中下列术语的含义：不定值保险合同：指双方当事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不预先确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而是按照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确定保险价值的保险合同。
原审法院认为，何焕好与人保佛山分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根据合同条款及相应的法律规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
关于何焕好事故车辆的损失金额问题。人保佛山分公司认为应按保险条款约定车辆出险时的实际价值即365000元-（365000元×96月×0.6%）＝154760元计算保险赔偿金额。对此，法院认为，根据涉案车辆保险单的记载，被保险车辆投保车辆损失险时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保险金额按照新车购置价365000元确定，但该保险单没有明确约定车辆的保险价值，根据保险条款第三条的约定，该合同为不定值保险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未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本案中，因双方在投保时并未对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进行约定，保险价值应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计算，按照涉案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的约定，被保险车辆初次登记日期为2006年1月，至发生事故受损时已使用95个月（不足一个月的不计折旧），其在保险事故发生时的实际价值应为3365000元-（365000元×95月×0.6%）＝156950元。何焕好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认定的被保险车辆损失与上述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不符，法院不予采纳。但根据何焕好委托对被保险车辆损失进行的鉴定，该车尚有残值1280元，故人保佛山分公司向何焕好赔偿的车辆损失应为155670元（156950元-1280元）。对于人保佛山分公司提出收回整车残值的要求，因双方在保险合同条款中对此并未进行约定，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法院确定人保佛山分公司赔偿损失数额时已扣减车辆残值部分，因此，人保佛山分公司的该项要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另外，该请求属人保佛山分公司的主张，人保佛山分公司对此应提出反诉，但人保佛山分公司在诉讼期间未反诉，因此，法院对其该请求不作处理。
关于车辆损失评估费的承担问题。该费用是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人保佛山分公司承担，何焕好的该项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相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吊车费、拖车费的问题。该部分费用是何焕好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人保佛山分公司承担，何焕好的该项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的相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人保佛山分公司提出该部分费用过高，但何焕好对相关部门收取的该部分收费并无选择的权利，何焕好实际支出了该部分费用，因此，人保佛山分公司认为只应按广东省物价局规定的标准进行赔偿的依据不足，法院对人保佛山分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
关于何焕好诉请退回部分保险费的问题。要确定人保佛山分公司是否应退回部分保费，应先确定本案保险合同的性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投保人和保险人未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保险金额不得超过保险价值。超过保险价值的，超过部分无效，保险人应当退还相应的保险费”之规定，发生保险责任事故时，保险人应依据保险价值赔偿。财产保险合同可根据双方当事人对保险价值不同约定，划分为定值保险和不定值保险，对定值保险，保险人应依据约定的保险价值赔偿；对不定值保险，保险人应依据出险时的保险价值赔偿，也可以说应依据实际损失赔偿。本案中，何焕好为粤Y号小型轿车投保机动车损失险时选择按新车购置价投保，发生全损赔偿时按实际价值进行赔偿，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及第三十七条的相关约定，双方的保险合同属不定值保险合同。根据保险法原理，保险金额是指保险人对保险标的的最高赔偿限额。保险价值是指财产保险合同的标的物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所估定的价值或者在发生保险事故时所具有的实际价值。而根据保险法的补偿原则，由于保险标的自身的损失不可能超出其保险价值，保险金额也不得超过保险标的的价值。在不定值保险合同中，若双方约定的保险金额超出了保险价值，则会出现超额保险。本案中，人保佛山分公司以新车购置价365000元作为基准向何焕好收取机动车损失险种的保险费，从另外的险种车辆盗抢险可知，结合车辆损失险保险条款按每月折旧0.6%计算机动车实际价值，该车在2013年1月投保时价值为365000元×84个月×0.6%＝183960元，基本上与车辆盗抢险确定的保险金额一致，而人保佛山分公司按新车购置价365000元向何焕好收取机动车损失险的保险费，使得保险合同中该险种约定的保险金额明显超出了保险价值，出现了超额保险。在双方订立保险合同过程中，虽然何焕好作为受保车辆的所有人，理应对其车辆的实际价值有基本的了解，但作为一名普通人，其不必然认识到保险金额超出投保标的物的实际价值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而人保佛山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对保险合同内容及实际操作的认知理应超出一般投保人，但人保佛山分公司在没有初步评估保险金额是否接近车辆实际价值的情况下收取何焕好交纳的保险费，以致产生超额保险，人保佛山分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存在的过错明显大于何焕好。根据保险法保险金额不得超过保险价值的相关规定，本案受保车辆投保时的价值应为183960元，故何焕好对于保险金额的超额部分没有保险利益，导致其签订的超额保险合同部分无效，因此，人保佛山分公司对超额部分无赔偿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相关规定，人保佛山分公司应当将车辆损失险的保险金额超过保险价值的部分所对应的保险费返还给投保人。依据合同法的公平原则，人保佛山分公司对该车辆损失险应以车辆投保时的实际价值183960元作为保险金额（赔偿限额）收取保险费，并将该险种的保险金额（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为365000元）超过车辆投保时实际价值（183960元）的部分所对应的保险费返还给何焕好。经计算，人保佛山分公司应退还保险费2158.45元（4316.9元×（1-183960元÷365000元）＝2158.45元）给何焕好，何焕好超出部分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诉讼费的负担问题，根据国务院《诉讼费收费办法》的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负担，故本案所产生的诉讼费用应由败诉方负担。
综上，人保佛山分公司应赔偿何焕好车辆损失155670元、吊装费1400元、拖车费1000元、评估费为6902元，合共164972元；退还何焕好保险费2158.45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一、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人保佛山分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范围内向何焕好支付保险赔偿款164972元；二、人保佛山分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退还保险费2158.45元给何焕好；三、驳回何焕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人保佛山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65元，由何焕好负担157元，人保佛山分公司负担1808元。
上诉人何焕好上诉提出：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未查明事故发生时的新车购置价。保险事故发生时的新车购置价根据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合同签订地同类型新车的市场销售价格（含车辆购置税）确定，无同类型新车市场销售价格的，由被保险人与保险人协商确定，对于双方无法协商确定的，应以评估机构评估的价格为准。人保佛山分公司对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做出的价格鉴定书没有异议，且原审法院对该价格鉴定书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故应确定本案新车购置价为450000元。
二、原审认定事故车辆的实际价值为156950元，是错误的。原审认定新车购置价为365000元不当，前述款额仅是保险人为被保险人出具保险单时单方确定的新车购置价，而不是保险事故发生时双方协商确定的新车购置价。双方无法协商确定保险事故发生时的新车购置价的，应按评估机构确定的新车购置价来计算损失，因此，事故车辆在保险事故发生时的实际价值应为450000-（450000×95×0.6%）＝193500元。何焕好仅请求车辆损失170057元，并保留对余款22163元的再次起诉权。
据此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人保佛山分公司向何焕好支付车辆损失保险赔偿金17935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保佛山分公司承担。
上诉人人保佛山分公司对此答辩称：对原审法院关于事故车辆的新车购置价及实际价值的认定无异议，但人保佛山分公司按实际价值赔偿后，何焕好应把整车残值归还给人保佛山分公司或者提供整车按照废铁报废的凭证。
上诉人何焕好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份，拟证明事故车辆的新车购置价为537000元，未包括购置税53700元，故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事故车辆的新车购置价为450000元是合理的。上诉人人保佛山分公司质证认为，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核实。对该证据的综合认证意见，详见下文的“本院认为”部分。
上诉人人保佛山分公司上诉提出：首先，人保佛山分公司享有收回残值的权利。根据本案保险合同的约定，车辆实际价值低于维修费用应推定全损，保险人人保佛山分公司在赔偿被保险人全部损失后，有权收回标的物残值。其次，原审根据何焕好单方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意见，认定车辆残值为1280元，是错误的，车辆残值远大于该鉴定数额。最后，原审以人保佛山分公司未提出反诉为由，对该司提出的收回整车残值的主张不作处理，如此，则亦不应在本案中扣除车辆残值，而应留待人保佛山分公司另行起诉。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人保佛山分公司向何焕好支付车辆损失保险赔偿金156950元，并收回整车残值；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焕好承担。
上诉人何焕好对此答辩称：人保佛山分公司要求收回整车残值，缺乏法律及合同依据。原审判定人保佛山分公司按照全损扣除残值后，再向何焕好支付车辆损失保险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人保佛山分公司要求何焕好提供车辆报废的凭证亦缺乏依据，本案车辆实际并没有全损，仅是因维修费用高于车辆的实际价值而推定全损，车辆并没有报废，只是建议按报废处理。综上，人保佛山分公司上诉理据不足，应予以驳回。
上诉人人保佛山分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关于“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之规定，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人保佛山分公司应向何焕好支付的车辆损失保险赔偿金额，及被保险机动车粤Y牌号小型轿车残值的处理问题。
关于人保佛山分公司应向何焕好支付的车辆损失保险赔偿金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未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案涉《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关于保险人的赔偿方式部分中亦作此约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保险合同中并未订明被保险机动车粤Y牌号小型轿车的保险价值，故在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损失时，依法应以案涉保险事故发生时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根据前述条款约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根据保险事故发生时的新车购置价减去折旧金额后的价格确定；保险事故发生时的新车购置价根据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合同签订地同类型新车的市场销售价格（含车辆购置税）确定，无同类型新车市场销售价格的，由被保险人与保险人协商确定。而本案中，对于保险事故发生时的新车购置价，人保佛山分公司并未能举证加以证明。何焕好诉讼期间提供的保险单中的车辆情况栏内虽有“新车购置价：365000元”之记载，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亦有对该术语的概念作一解释，但无明晰该术语的具体内容及其法律后果，而保险条款中的保险金额及赔偿处理项下分别出现“投保时的新车购置价”、“保险事故发生时的新车购置价”等不同表述。若认为前列表述内容一致，均指向365000元，既与相关条款文义不符，亦有违公平原则及日常生活经验罚则。因公平原则要求合同所确定的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内容的对等性。人保佛山分公司在承保时明知被保险机动车使用多年，其按“新车购置价”确定保险金额，并据此收取全额保费，但在出险时却主张按“新车购置价”减去自车辆登记时始已使用年限折旧后的余额进行赔付，显然有违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此外，依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知，对于同类型车辆而言，其不同时期的市场销售价格非固定不变，为此保险条款中方会针对不同时点分设不同的新车购置价时间条件，如“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根据保险事故发生时的新车购置价减去折旧金额后的价格确定”等。人保佛山分公司承保时按照“新车购置价”365000元来确定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但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向投保人说明投保金额的具体含义，及其与相关保险条款，特别是关涉其保险赔偿责任条款之间的内容关联、法律后果影响等。且从何焕好提供的保险单反映，系争“新车购置价”的内容记载并未以诸如加黑、加粗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明显标志提示方式与其他内容相区别，相关保险凭证中亦无关于该“新车购置价”与“投保时的新车购置价”、“保险事故发生时的新车购置价”等表述指向一致的解释说明。人保佛山分公司欲以保险单中关于“新车购置价：365000元”之内容记载限制其保险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何焕好有理由认为保险单中所载的“新车购置价：365000元”是保险人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最高限额。由于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无法计得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而何焕好于原审期间提供的由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意见显示，被保险机动车事故前的平均现实价值为171336.75元，对该鉴定结论，人保佛山分公司虽持有疑义，但无举证推翻或反驳，故本案应按照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的评估结论，确定被保险机动车于保险事故发生时的实际价值。另依前述价格鉴定意见，被保险机动车的修复费用所需已达于该车在保险事故发生时的实际价值，故应以后者为准核定被保险机动车的事故损失及保险赔偿额。何焕好原审期间诉请人保佛山分公司向其支付车辆损失保险赔偿金170057元，属于当事人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自身民事权利的自主处分行为，其诉请的款额并未超出被保险机动车在保险事故发生时的实际价值，故应予以支持。何焕好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对本案实体处理无实质影响，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关于被保险机动车粤Y牌号小型轿车残值的处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九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已支付了全部保险金额，并且保险金额等于保险价值的，受损保险标的的全部权利归于保险人；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取得受损保险标的的部分权利”。案涉《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遭受损失后的残余部分由保险人、被保险人协商处理”。本案中，由于人保佛山分公司并未支付相应保险金额，且双方对该车的残值处理等亦未协商一致；加之，人保佛山分公司主张取得被保险机动车的残骸，属于独立的反诉请求，而人保佛山分公司在原审期间并未就此明确提起反诉，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4条之规定，本院对被保险机动车的残值问题不作实质审查及处理，当事人可另行协商或另诉解决。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欠当，本院予以纠正。何焕好上诉所提，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人保佛山分公司上诉所提，缺乏理据，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4）佛城法民二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4）佛城法民二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
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4）佛城法民二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内向何焕好支付车辆损失170057元、吊装费1400元、拖车费1000元及评估费6902元，合计17935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9.67元，均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炜烽
代理审判员 黄春英
代理审判员 刘金玲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区翠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