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1004民初148号
原告：李荣，女，1952年2月4日出生，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
原告：李民，男，1955年12月18日出生，住黑龙江省海伦市海北镇。
原告：李明，男，1963年10月10日出生，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
原告：李强，男，1967年5月29日出生，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
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芬，黑龙江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牡丹江医学院附属红旗医院，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通乡路*号。
法定代表人：郭振海，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凤军，黑龙江马凤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荣、李民、李明、李强与被告牡丹江医学院附属红旗医院（以下简称红旗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2月26日、2018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荣、李民、李强及四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芬、被告红旗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凤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荣、李民、李明、李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红旗医院赔偿四原告因患者姚桂珍死亡应赔偿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1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患者姚桂珍系四原告之母。2016年2月25日，患者姚桂珍因头晕由李荣、李强搀扶送至被告医院就医，李荣、李强向接诊医生陈述了患者姚桂珍因患脑梗造成右侧肢体瘫痪的病史，被告医院医生检查后，要求患者住院治疗。入院后，被告医院为患者姚桂珍在右小腿进行了“埋针”式静点输液。“埋针”后的第二天，患者姚桂珍的亲属发现“埋针”部位出现了药物渗漏和水肿，并立即通知了被告医院的医护人员。虽被告医院医护人员进行了处置，但此后，患者姚桂珍的右小腿“埋针”部位逐渐出现皮肤变色、变黑、肌肉组织坏死等症状。一个多月后，患者姚桂珍腿部肌肉出现了大面积的溃烂、溃疡及血液感染。患者姚桂珍在被告医院治疗9个月后，于2016年11月20日医治无效死亡。四原告认为，被告医院对患者姚桂珍实施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应对其医疗过错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故四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如上。
红旗医院辩称:被告医院的医疗行为没有过错，患者姚桂珍的死亡与被告医院的医疗行为没有关系，四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依据。患者姚桂珍死亡后未进行尸检，没有明确其死亡的真正原因，无法确定患者姚桂珍的死亡与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患者姚桂珍家属放弃治疗和抢救，并要求被告医院对患者姚桂珍停药拔管，患者姚桂珍的家属应对患者姚桂珍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请求法院驳回四原告的诉讼请求。另，患者姚桂珍在住院期间尚欠被告医院医疗费用98952.23元，被告医院就该笔费用将另行主张权利。
1.李荣、李民、李明、李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一、四原告与患者姚桂珍的亲属关系证明1份，证明四原告为姚桂珍的子女，姚桂珍的配偶已先于姚桂珍去世。本院认为，被告红旗医院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证据二、病历2份，证明患者姚桂珍在被告医院治疗的过程，其过程记录了被告医院的医疗行为造成患者姚桂珍原发疾病未得到救治，却因被告医院输液外漏导致患者姚桂珍患其他疾病，该疾病给姚桂珍及亲属造成了极其严重的伤害。本院认为，被告红旗医院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确认。关于被告红旗医院对患者姚桂珍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本院将综合全案予以论述，故在此不予论述。
证据三、医疗费票据复印件8张，住院患者费用汇总表复印件7页、购买白蛋白的票据复印件2张（均与原件核对无异）、人血白蛋白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1张。该组证据中的住院患者费用汇总表证明患者姚桂珍在被告医院治疗实际支出50999.38元，8张票据证明支出费用2887.20元，白蛋白票据证明原告按照医嘱购买白蛋白支出费用1500元，合计总医疗费是55386.58元，患者姚桂珍在住院期间不欠被告红旗医院任何费用。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中的住院患者费用汇总表与四原告举示的证据五相互佐证，能够证实患者姚桂珍在2016年2月25日至2016年3月23日共花费医疗费50999.38元；8张医疗费票据，除2016年12月5日发生的192元病案复印费外，均系患者姚桂珍在事发后支出的医疗费用，对该7张票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购买人血白蛋白的票据及增值税发票，因人血白蛋白系患者姚桂珍在被告医院住院期间的外购药，该外购药是否属患者姚桂珍在治疗期间的必备药品应有相应的医嘱。2张人血白蛋白的购药信誉卡体现的购药时间分别为2016年5月24日，2016年6月22日，在患者姚桂珍2016年4月9日至2016年11月20日的住院病案中，6月22日的病程记录及临时医嘱均记载在该日被告医院为患者姚桂珍输入了自备的人血白蛋白，故本院对2016年6月22日购买人血白蛋白的票据予以确认。因在患者姚桂珍2016年4月9日至2016年11月20日的住院病案中再无其他使用人血白蛋白的记录，故本院对2016年5月24日购买人血白蛋白的票据不予确认。
证据四、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1份、鉴定费票据复印件1张（均与原件核对无异），证明被告医院在为患者姚桂珍埋针输液时，未尽到注意义务，导致药物外漏，造成患者姚桂珍腿部肌肉溃疡、溃烂和肌肉组织大面积坏死，严重影响患者姚桂珍的健康。经鉴定，被告医院对患者姚桂珍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患者姚桂珍死亡与被告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行为参与度的法医学理论参考系数为40%；住院期间支持1人护理；营养期限为5个月。四原告先行垫付鉴定费6800元。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系本院在四原告第一次诉讼时依四原告申请依法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作出后，四原告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鉴定人出庭，鉴定人已按本院通知到庭接受各方当事人及法庭的质询，现被告红旗医院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举示反驳证据，故本院对被告红旗医院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原告举示的该组证据予以确认。
证据五、支付医疗费单据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1张，证明患者姚桂珍第一次住院共花费医疗费50999.38元。本院认为，本院已在原告举示的证据三中对该份证据进行了认证，故在此不再赘述。
2.红旗医院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一、病历2份，1份是2016年2月25日至3月23日病案，1份是2016年4月19日至11月20日病案，证明被告的诊疗经过。本院认为，四原告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证据二、住院费票据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1张，证明患者姚桂珍在被告医院第二次住院（2016年4月19日至11月20日）期间共发生医疗费174164.95元，其中自费部分117252.23元，统筹支付56912.72元，患者姚桂珍预交押金18300元，尚欠被告医院98952.23元。本院认为，四原告认可患者姚桂珍在第二次住院期间已交纳住院押金18300元,本院对该问题予以确认。关于患者姚桂珍是否欠付被告医院费用问题及四原告是否承担给付义务的问题，被告医院表示将另案主张权利，故本院对该问题不予确认。
3.本院依法调取证据，（2017）黑1004民初25号案件第二次开庭笔录（2017年11月21日）即鉴定人符某、刘某出庭接受原、被告及法庭质询的笔录。本院认为，该笔录记载了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黑新讼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8－5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后，鉴定人符某、刘某接受各方当事人及法庭质询的情况，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2月25日，患者姚桂珍因身体不适到被告红旗医院就医，临床确定诊断为脑梗死、肺部感染、低血压休克原因待查（感染性休克？心源性休克？肺栓塞？）、肺性心功能不全（心功能IV级）、高脂血症、窦性心动过速、低钾血症、高纤维蛋白原血症、无症状性细菌尿、右下肢皮肤组织坏死、肝囊肿、低蛋白血症。被告医院在对患者姚桂珍实施诊疗行为过程中，造成患者姚桂珍右下肢胫前皮肤坏死。2016年3月23日，患者姚桂珍出院，出院时患者病情为好转。2016年4月19日，患者姚桂珍再次到被告医院进行就诊，临床确定诊断为脑梗死（右侧大脑半球新发病灶，左侧大脑半球陈旧病灶）、右小腿溃疡结痂愈合、右踝部溃疡、
肺部感染、右侧外踝处压疮四期、骶尾部及右侧大转子压疮三期、贫血、低蛋白血症、低钾血症、右侧股骨颈骨折术后、高脂血症、高纤维蛋白原血症、泌尿系统感染、肝功损害、血尿、呼吸循环衰竭。2016年11月20日11时45分，患者姚桂珍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患者姚桂珍在2016年2月25日至2016年3月23日共花费医疗费50999.38元；2016年3月25日至2016年5月24日，患者姚桂珍支出医疗费2695.20元；患者姚桂珍在2016年4月19日至2016年11月20日住院治疗期间，共交纳18300元住院押金，外购人血白蛋白花费500元。
四原告曾于2017年提起诉讼，本院予以受理，后四原告因需要补充证据，申请撤回起诉。在该次讼诉中，本院依四原告申请依法委托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黑新讼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8－5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告医院对患者姚桂珍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患者姚桂珍死亡与被告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行为参与度的法医学理论参考系数为40%；住院期间支持1人护理；营养期限为5个月。四原告先行垫付鉴定费6800元。
本院认为：四原告之母姚桂珍曾在被告医院进行就医，患者姚桂珍与被告医院之间存在医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四原告作为患者姚桂珍的近亲属提起诉讼，主体适格。
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黑新讼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8－5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五项分析说明中记载：“患者姚桂珍年龄较大且患多种疾病，脑梗后因肢体瘫痪处于卧床状态，由于长期卧床、极易发生肺感染，低蛋白血症，贫血、高凝状态及电解质紊乱。但该患者在首次住院时又因医源性因素出现药物反应，致右小腿前侧较大面积溃疡并经久不愈，尽管有医生提到可能与脉管炎、静脉血栓形成等因素有关，但从发病时间、皮肤损伤的性质、性状及程度等综合分析，更多考虑的是因医方在埋针、静点中药物泄露造成皮肤破溃、坏死，因此被告医院对患者姚桂珍实施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且与患者下肢溃疡发生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但鉴于患者年老体弱多病，长期卧床、肺部感染，低蛋白血症，贫血、高凝状态及电解质紊乱以及营养不良和消耗状态，最终因意识障碍及呼吸改变等致呼吸循环衰竭，其死亡为综合性因素，而药物泄露致皮肤大面积破溃、坏死等并未单独构成死因，其与死亡之间为刺激、诱发和促进死亡发生，因此此例纠纷中医疗行为参与度的法医学理论参考系数为40%。”由此可以认定，被告医院对患者姚桂珍实施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原告诉请各项损失的具体数额。
1.医疗费73686.58元，患者姚桂珍在2016年2月25日至2016年3月23日共花费医疗费50999.38元；2016年3月25日至2016年5月24日，患者姚桂珍支出医疗费2695.20元；患者姚桂珍在2016年4月19日至2016年11月20日住院治疗期间，共交纳18300元住院押金，外购人血白蛋白花费500元，以上患者姚桂珍共支出医药费72494.58元。被告医院虽抗辩称，患者姚桂珍支出的医药费中有其为治疗原发疾病支出的费用，此种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如前述，鉴定意见中已认定被告医院医疗行为参与度的法医学理论参考系数为40%，且鉴定人在出庭接受质询时陈述，患者姚桂珍两次住院治疗是系统的治疗，鉴定人在充分考虑患者姚桂珍的原发病现及被告医院医源性因素后，认定被告医院医疗行为参与度的法医学理论参考系数为40%。故被告医院应按40%的过错比例承担医药费为28997.83元（72494.58元×40%），本院对原告诉请该项的超出部分不予保护。
2.护理费123750元。根据鉴定意见，患者姚桂珍住院期间支持1人护理。鉴定人在出庭接受质询时称，该意见是鉴定人在考虑患者自身疾病问题，而仅就医源性因素作出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具备单独的理论参考系数。患者姚桂珍分别于2016年2月25日至2016年3月23日、2016年4月19日至2016年11月20日两次住院共计242天，按照2016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工资55411元计算为36738.25元（55411元÷365天×242天），本院对原告诉请该项的超出部分不予保护。
3.住院伙食补助费27500元，患者姚桂珍共计住院242天，按每天100元计算共计24200元(100元×242天)，被告医院应按40%的过错比例承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680元（24200元×40%），本院对原告诉请该项的超出部分不予保护。
4.营养费15000元，根据鉴定意见，应给予患者姚桂珍营养期限为5个月，原告按每天100元计算150天，该标准过高，本院酌情按每天50元计算150天，共计7500元（50元×150天），被告医院应按40%的过错比例承担营养费为3000元（7500元×40%），本院对原告诉请该项的超出部分不予保护。
5.交通费1000元，患者姚桂珍共计住院242天，按每天3元计算，共计726元（3元×242天），被告医院应按40%的过错比例承担交通费为290.40元（726元×40%），本院对原告诉请该项的超出部分不予保护。
6.丧葬费26000元，按照2016年度黑龙江省职工月平均工资4369.58元，计算6个月，共计26217.48元（4369.58元×6个月）。被告医院应按40%的过错比例承担丧葬费为10486.99元（26217.48元×40%），本院对原告诉请该项的超出部分不予保护。
7.死亡赔偿金137230元，患者姚桂珍死亡时已年满86周岁，按照2016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736元，计算5年为128680元（25736元×5年），被告医院应按40%的过错比例承担死亡赔偿金为51472元（128680元×40%），本院对原告诉请该项的超出部分不予保护。
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综合考虑患者姚桂珍死亡时患有的原发性疾病及被告医院对患者姚桂珍实施诊疗行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保护30000元，对原告诉请该项的超出部分不予保护。
以上共计170665.47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牡丹江医学院附属红旗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荣、李民、李明、李强因姚桂珍死亡而发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70665.47元；
二、驳回原告李荣、李民、李明、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牡丹江医学院附属红旗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450元，减半收取计3725元，由原告李荣、李民、李明、李强负担1868元，由被告牡丹江医学院附属红旗医院负担1857元。鉴定费6800元，由被告牡丹江医学院附属红旗医院负担。
如果被告牡丹江医学院附属红旗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原告李荣、李民、李明、李强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自本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丁 玲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家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