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4民终30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岭，男，195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平顶山市新华区。
委托代理人李宏非，河南金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华辰供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湛河区新华路南段（电业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061363462Q（1-1）。
法定代表人王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景伟、李金娥，河南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长岭与被上诉人平顶山市华辰供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辰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李长岭原审诉请：依法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判令华辰公司按照同工同酬标准支付李长岭自2001年11月至今的工资513000元（计算至2016年2月共171月，每月工资3000元），华辰公司双倍支付李长岭自2002年12月至2003年11月的工资33000元（每月3000元计算11个月）。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6日作出（2016）豫0411民初654号民事判决，李长岭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长岭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宏非，被上诉人华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景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1年11月20日，李长岭（乙方）与华辰公司（甲方）签订农村电工聘用合同，约定聘用期限一年，从2001年11月20日至2002年11月20日（其中试用期为三个月）。甲方根据工作需要，在合同期限内，安排乙方在农村电工岗位上工作，主要从事农村电力设施的安装、维护、巡视、检修、更新改造和农村电费的抄核表等工作。甲方安排乙方执行不定时工作制。劳动报酬由甲方按照《农村电工考核办法》对乙方进行考核，根据乙方的工作量和核定指标完成情况，支付乙方劳动报酬，劳动报酬从农村低压电网维管费中列支。双方还对合同的变更、解除、续订等情形予以约定。李长岭在庭审中提供平顶山市华辰供电有限公司发放的工作证（发放时间约为2003年或2004年），以证实自己所在部门为焦店电工二班，职别为安全员（兼考核员）。李长岭同时提供李庵村村委会、中留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王某某（未出庭作证，时任焦店电工二班班长）、李庵村村民李某甲（出庭作证）、张某某（出庭作证）、李某乙（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以证实在上述聘用合同到期后，其一直受华辰公司安排从事线路维护、低压线路和每家每户的抄表、维修及收费等工作。刚开始的办公地点在闫柴庄的公路边，自2001年一直在李庵村台，2004年1月至2005年12月期间兼管中留村台区，在上述两村中担任线路维护、家庭用电维修、抄表收费等工作，在此次期间，李长岭服务周到，说话和气，深得村民好评。李长岭同时提供电工电话号码薄、2001年到2015年部分抄表卡打印单及抄表汇总表（该抄表卡或汇总表从焦店供电所打印，李长岭的工作流程是见到票据下去抄表，抄表之后回到供电所开票再下去收费），以证明李长岭与华辰公司签订的农村电工聘用合同在2002年11月20日到期后，华辰公司仍对李长岭实际用工，双方自2002年11月20日以后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且该劳动关系持续至今。华辰公司则表示2001年11月至2003年4月，华辰公司一直按规定向李长岭发放工资，其中2003年1月-3月，李长岭的实发工资分别为571.65元、434.25元、491.82元。李长岭对华辰公司提供的2003年1月-3月的工资表不予认可，认为上面没有其签字认可，事实上华辰公司每月仅发放200元的工资补偿，从未发放工资。另查明，由于对华辰公司未及时处理自己的三金及工资问题不满，李长岭多次到有关部门信访，要求华辰公司对上述问题进行解决。2014年初，李长岭向平顶山市人社局劳动保障监察支队提出仲裁，要求华辰公司为其办理保险并解决拖欠的保险费。后经该局调解，2014年5月1日，华辰公司向李长岭支付社会养老保险金29000元。后李长岭又于2015年7月27日向华辰公司提出信访，要求华辰公司解决其三金及工资问题。2015年9月29日，华辰公司出具平华电信访复字（2015）2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对李长岭的信访事项答复如下：工资方面，2003年4月份以后，公司与李长岭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不存在工资问题。三金方面，2014年5月1日公司与李长岭签订劳动纠纷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李长岭自收到华辰公司补偿的社养金29000元后，认可双方不再有劳动关系；李长岭从即日起不再从事李庵村一切抄表、收费工作并归还华辰公司所有抄表、收费帐卡或提供使用的工作物品；本协议是一次性处理双方关系及所有问题的最终处理结果，李长岭收取补偿款后不得再以任何借口、任何理由追究华辰公司的任何责任，也不得因此向劳动行政管理部门申请仲裁或提起投诉。李长岭如有违约，应向华辰公司支付违约金1万元；此协议是劳动纠纷协议，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相关问题已经妥善解决，同时公司保留依法追究李长岭违约责任的权利。2015年10月8日，华辰公司向李长岭出具信访事项查处意见，认为2014年5月1日双方签订的劳动纠纷协议是一次性处理双方关系及所有问题的最终处理结果，故李长岭的信访诉求已经解决。李长岭于2015年12月31日签署意见，认为该处理意见与事实不符，其不同意此处理意见。庭审中，李长岭表示，其确实收到华辰公司29000元社保金，但其并没有与华辰公司签订所谓的协议，更没有书写保证书（保证书内容为李长岭自收到社会养老金后，从即日起不再从事抄表收费工作，保证不再以任何借口、任何理由追究焦店供电所和华辰公司任何责任）。这两份协议书的原件均在华辰公司处，存在极大的伪造可能，上面的签名并非李长岭所签，协议书来源不明、真伪不明。同时保证书要求李长岭放弃追索工资的权利，明显违背法律关于最低工资的强制性规定，且违反社会公平正义及公序良俗原则，该保证书无论真伪，均属无效。再查明，2016年2月26日，李长岭以华辰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平顶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以李长岭超过法定申请时效，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于2016年2月26日作出平劳人仲案字（2016）2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李长岭不服诉至法院，要求依法确认其与华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判令华辰公司按照同工同酬标准支付其自2001年11月至今的工资513000元（计算至2016年2月共171月，每月工资3000元），华辰公司双倍支付其自2002年12月至2003年11月的工资33000元（每月3000元计算11个月）。
上述事实有李长岭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平劳人仲案字（2016）2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农村电工聘用合同、工作证、李庵村村委会、中留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王某某、李某甲（出庭作证）、张某某、李某乙的证人证言、收条、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平华电信访复字（2015）2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华辰公司出具的协议书两份、收到条、保证书、工资表四份等证据在卷证实。上述证据已在庭审中质证，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
原审认为，农村电工是我国特定历史时期的产物。1999年国家实行农村电力体制改革后，由于缺乏相应政策规定，法律对农村电工人员的用工性质一直未予明确。根据本案李长岭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本案李长岭在2002年11月20日的农村电工聘用合同到期后，一直按原来的工作模式接受华辰公司下属供电所指定的任务对所负责台区的农村电力设施的进行安装、维护、巡视、检修、更新改造和农村电费的抄核表等工作。但按照双方聘用合同的约定，李长岭执行的是不定时工作制，华辰公司根据李长岭的工作量和核定指标完成情况，支付李长岭劳动报酬，劳动报酬从农村低压电网维管费中列支。按照该约定，李长岭无需脱离农业生产，也无需遵守华辰公司的上下班制度。结合李长岭的劳动模式、报酬来源等因素，双方之间的用工性质比较符合非全日制用工关系的特征，应认定双方存在非全日制用工关系。虽然华辰公司于2014年5月1日，在平顶山市人社局劳动保障监察支队的调解下向李长岭支付社会养老保险金29000元，但这不影响对双方用工关系的认定。同时，按李长岭所诉，华辰公司每月向其支付100元-200元的工资补偿，该工资支付标准不低于非全日制劳动者的小时工资标准，李长岭当时对此也未提出异议。故对李长岭要求华辰公司按同工同酬标准支付其自2001年11月至今的工资513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但该法于2008年1月1日施行，现李长岭要求华辰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自2002年12月至2003年11月的双倍工资33000元双倍工资33000元，该法对李长岭的该项诉请不具有溯及力，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非全日制用工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条、第8条、第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长岭与平顶山市华辰供电有限公司之间存在非全日制用工关系；二、驳回原告李长岭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长岭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华辰公司与李长岭之间是全日制用工关系，原审认定华辰公司与李长岭之间是非全日制用工关系没有事实依据。1、李长岭自2001年11月进入华辰公司后，工作形式就是全日制工作，聘用合同虽显示的是不定时工作制，但这是基于电力系统技术人员的工作形式决定的，李长岭除正常工作时间外，在线路出现突发状况时，随时需要处理，这是完全遵守并符合华辰公司的工作制度的。2、聘用合同中约定的有试用期，并按月支付工资报酬，这与法律规定的非全日制用工不得约定试用期及支付工资周期不能超过15日的规定是矛盾的，所以该合同符合全日制用工合同的规定。3、聘用合同到期后，李长岭还一直履行着华辰公司安排的工作任务，且从李长岭的工资单可以看出，李长岭的工资是从华辰公司财物支出，且享有岗位津贴。足以说明李长岭系华辰公司正式全日制用工人员。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在李长岭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与华辰公司系全日制用工的情况下，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认定李长岭与华辰公司系非全日制用工，明显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李长岭与华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华辰公司支付李长岭工资530000元。
被上诉人华辰公司答辩称，农村电工的特殊性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电力统一改革后对部分不符合标准的人员就没有录用，正是此原因在聘用合同到期后，双方，没有再签订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既然原审认定了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华辰公司认同该认定，虽然工资是按月支付的，但并不能否认双方非全日制用工关系。综上，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华辰公司与李长岭签订的农村电工聘用合同中，明确载明“甲方安排乙方执行不定时工作制。劳动报酬由甲方按照《农村电工考核办法》对乙方进行考核，根据乙方的工作量和核定指标完成情况，支付乙方劳动报酬，劳动报酬从农村低压电网维管费中列支”，上述情况表明李长岭执行的是不定时工作制，华辰公司根据李长岭的工作量和核定指标完成情况，支付李长岭劳动报酬。聘用合同期满后，李长岭仍一直按原来的工作模式接受华辰公司下属供电所指定的任务进行工作，华辰公司亦按照上述方式支付李长岭劳动报酬，结合李长岭自述华辰公司每月向其支付100元-200元的工资补偿，该情况视为李长岭与华辰公司的聘用合同的自动顺延。故原审依据上述情况，结合李长岭的劳动模式、报酬来源等因素，认定双方之间存在非全日制用工关系，并无不当。原审中华辰公司称其一直按规定向李长岭发放工资，其中2003年1月-3月，李长岭的实发工资分别为571.65元、434.25元、491.82元，李长岭对华辰公司提供的2003年1月-3月的工资表不予认可，称华辰公司每月仅发放200元的工资补偿，但该工资支付标准不低于非全日制劳动者的小时工资标准，且李长岭当时对此也未提出过异议。故原审对李长岭要求华辰公司按同工同酬标准支付其自2001年11月至今的工资513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施行，该法不具有溯及力，李长岭要求华辰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自2002年12月至2003年11月的双倍工资33000元，该时间段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之前，故原审对李长岭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依法应予维持。李长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亚超
审判员 王光辉
审判员 石天旭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 伟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