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沾刑初字第108号
公诉机关沾化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强，中共党员，2007年12月至2011年11月任沾化县下洼镇副镇长；2011年11月至案发任沾化县黄升镇党委副书记。因涉嫌受贿罪，于2014年6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强，山东中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沾化县人民检察院以沾检诉刑诉（2014）1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强犯受贿罪，于2014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沾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孟祥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强及其辩护人马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沾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09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李强利用担任下洼镇副镇长分管下洼创业园建设工作的职务便利，先后三次非法收受该园地产开发商下洼镇建筑公司总经理刘建国所送现金5000元、30000元、2000元，共计人民币37000元，并为其谋取利益。
2.2009年至2010年，被告人李强在担任下洼镇副镇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该镇路灯安装工程承建商滨州信谊灯饰公司经理魏秀林所送面值1000元的银座购物卡2张，共计2000元，为其谋取利益。2013年1月，李强在担任黄升镇党委副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该镇路灯安装工程承建商滨州信谊灯饰公司经理魏秀林所送人民币10000元，为其谋取利益。
3.2013年1月至2014年5月，被告人李强利用担任黄升镇党委副书记并分管该镇打造生态文明村工作的职务便利，先后非法收受颜家口村党支部书记颜秉华所送现金5000元，潘家村村民韩花友所送现金2000元，下洼镇韩家村村民李俊林分两次所送现金共计4000元，共计人民币11000元，并为他们谋取利益。
为认定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具了被告人李强供述、证人刘建国、魏秀林、颜秉华等证言、李强任职证明、建设合同、存款凭证等书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强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强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但认罪。2009年春节之前收受刘建国送的5000元，没有为其谋取任何利益，刘建国当时是为了感情投资。2010年7月装修房子的时候刘建国到我家里去，他拿出10000元说给我装修及温锅用，同时他又拿出20000元说是借给我用，到时侯有钱的时候还他。另2000元是我给刘建国卖房子的奖励。指控的37000元中有17000元是非法所得，20000元是刘建国借给我的，没有还给刘建国是因经济困难且找不到刘建国本人。
收受的其他23000元，我没有为他们谋取任何利益。收受魏秀林的10000钱，我向领导反映过给他尽快拨款；2008年年底魏秀林给我的1000元卡，当时他是正常招投标；2009年底他给我1000元的卡纯属感情投资。收受的颜秉华的5000元、李俊林的4000元、韩花友的2000元，他们完全是感情投资。我主动交待的这23000元应按自首论。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强收受刘建国贿赂中的27000元不能构成受贿。其中的5000元和2000元应当认定为逢年过节的礼尚往来和节日礼金，30000元中的20000元是借贷关系。收受魏秀林的2000元卡不应作为受贿数额。对于未达到定罪标准的受贿行为不应纳入受贿数额。被告人李强具有自首及坦白情节、已清退全部赃款，建议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强在担任下洼镇副镇长、黄升镇副书记期间，利用职务的便利，多次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40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
（一）2009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李强利用担任下洼镇副镇长分管下洼创业园建设工作的职务便利，先后三次非法收受该园地产开发商下洼镇建筑公司总经理刘建国所送现金，并为其谋取利益：2009年春节前以接受走访为名在办公室收受5000元、2010年7月在家中以房屋装修为名收受10000元、2010年以卖房奖励为名收受2000元，共计人民币17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如下：
1.沾化县下洼镇人民政府与沾化县下洼镇建筑公司签订的项目建设合同书一份，证明2010年3月，下洼镇政府与沾化县下洼镇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建国签订合同，由下洼镇建筑公司投资建设下洼住宅和商贸一体综合小区。
2.证人刘建国证言，证明刘建国于2009年送给李强5000元，该期间李强是下洼镇副镇长，分管乡镇企业，帮助刘建国处理过很多事情；于2010年7月送给李强30000元，因为李强分管创业园办公室，负责创业园的监理、售楼、拨款，为刘建国做了很多协调工作；于2010年创业园买房子期间送给李强2000元，因为李强帮助其给各村摊派买楼指标，帮助刘建国售楼。还证明2010年下半年李强因有急事，向其借了2万元钱，李强于2013年1月份把2万元钱打到自己信用社账户上还给了自己。
3.证人高广平（被告人李强之妻）证言，证明2013年1月4日，李强让其往刘建国的卡上打了2万元。高广平称自己不知道借了刘建国多少钱，也不知道为什么给刘建国打钱。
4.证人刘建华证言，该证言证实高广平于2014年8月23日找到刘建华，要求刘建华书写了“2011年李强跟自己说欠刘建国并要自己捎回去；2013年还说过一次想还刘建国2万元”的字条。刘建华称日期是高广平让他那么写的。同时证明李强的确在2012年秋天和自己说过要还刘建国的2万元钱，想让刘建华捎给刘建国，但李强最终没有把钱给刘建华。刘建华也不知道李强到底欠刘建国多少钱，李强只是告诉他欠刘建国钱，没说具体数目。
5.被告人李强供述，李强多次供述承认2009年春节走访时收受刘建国送来的5000元现金，2010年收受刘建国送来的现金2000元，是因帮助刘建国卖房子的奖励。2010年7月收到刘建国送来的3万元现金，用于自己房屋的装修，但该30000元只有10000元是刘建国送给自己的，另外20000元是刘建国借给他的，说的是啥时候有钱啥时候还。供述中还承认刘建国送给他钱的原因就是因为自己分管下洼创业园，刘建国希望自己帮忙协调关系，包括其为刘建国推销楼盘，跟镇里协调资金。2010年夏天，借了刘建国20000元，2012年底让其妻高广平把这20000元打到刘建国的卡上，还给刘建国了。
6.个人业务存款回单一份，证明李强的妻子高广平于2013年1月3日向刘建国的卡号为91×××18银行卡上存款20000元。
（二）2009年至2010年，被告人李强在担任下洼镇副镇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该镇路灯安装工程承建商滨州信谊灯饰公司经理魏秀林所送面值1000元的银座购物卡2张，共计2000元，为其谋取利益。2013年1月，李强在担任黄升镇党委副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该镇路灯安装工程承建商滨州信谊灯饰公司经理魏秀林所送人民币10000元，为其谋取利益。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如下：
1.下洼镇政府出具的路灯工程安装合同一份，证明魏秀林代表滨城区信谊灯饰城与沾化县下洼镇政府于2009年3月9日签订合同，约定魏秀林实施下洼镇镇东商业街路灯安装工程，工程造价28万元。
2.下洼镇政府出具的路灯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魏秀林代表滨城区信谊灯饰城与沾化县下洼镇政府于2009年8月6日签订合同，约定魏秀林实施永馆路城区段路灯安装工程，工程造价32.515万元。
3.黄升镇政府出具的路灯工程安装合同一份，证明魏秀林代表滨州信谊灯饰城与沾化县黄升镇政府于2012年10月30日签订合同，约定魏秀林实施黄升镇商业街路灯安装工程，工程造价18.8万元。
4.沾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高广平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明2013年1月24日高广平农信社账户存入10000元，网点为滨城区渤海广场分社。
5.滨州市滨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个人业务存款凭证一份，证明2013年1月24日，高广平账户62×××10存入现金10000元。
6.证人魏秀林证言，证明自己与李强认识就是因为业务上招投标认识的，两人之间没有人情往来。逢年过节也没有人情往。李强在下洼镇期间也分管路灯安装工程，为与李强处理好关系，多为其介绍业务，魏秀林送给李强价值1000元的滨州银座购物卡两次计2000元。2012年年底，李强打电话联系魏秀林为其介绍黄升镇路灯安装工程，工程完工后，魏秀林为表示感谢，通过李强提供的账户打给李强1万元钱。同时证实当时李强负责工程的联系和施工监管，并答应将尾款付清。通过辨认高广平账户存款凭证承认其于2013年1月24日在滨城区农信社渤海广场分社往李强妻子高广平账户上打款1万元，存款凭证上的客户签名高广平是其书写的。
7.被告人李强的供述，证明李强在下洼镇工作期间，魏秀林还分两次给其送过两张价值1000元的银座购物卡，共计2000元。还证明李强供述承认2012年年底魏秀林送给其的10000元，是通过其妻子高广平的信用社账户打款过来的。李强承认魏秀林给其这10000元钱主要是为感谢其向魏秀林介绍了该工程，同时魏秀林想让自己为其协调结算。
（三）2013年1月至2014年5月，被告人李强利用担任黄升镇党委副书记并分管该镇打造生态文明村工作的职务便利，于2013年底非法收受颜家口村党支部书记颜秉华所送现金5000元，潘家村村民韩花友所送现金2000元，下洼镇韩家村村民李俊林分两次所送现金共计4000元，共计人民币11000元，并为他们谋取利益。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如下：
1.证人颜秉华证言，证明为了让李强在颜家口村未进入镇规划的道路硬化及绿化工程中进行照顾，2013年颜秉华在李强办公室送给李强5000元现金。事后李强安排人给颜家口村送去路沿石，并为中心路两侧进行了绿化。
2.证人李俊林证言，证明为和李强处理好关系，让李强以后多用自己家的树苗，李俊林于2013年送给李强共计4000元钱。李强联系李俊林，共用了李俊林三次树苗。
3.证人韩花友证言，证明从2011年开始韩花友为黄升镇政府干刷外墙漆的工程，2014年李强告诉韩花友因为有别人干该工程，所以其只能干一小部分。韩花友为了让李强为其协调结清工程款，同时为了和李强搞好关系，以后多为其介绍工程，便于2014年5月30日晚到李强家送给李强2000元钱。
4.被告人李强的供述，证明李强于2013年底非法收受黄升镇颜家村村支部书记颜秉华送来的现金5000元，并在农村环境整治过程中为其帮忙谋取利益；在明知李俊林送钱是为了让其在以后的工程中用李俊林的树苗的情况下，于2013年上半年和年底非法收受下洼镇韩家村李俊林送来的现金各2000元，共计4000元；在明知韩花友送钱为了让其为韩花友介绍工程的情况下，于2014年5月非法收受黄升镇潘家村韩花友送来的2000元现金。
另查明，检察机关掌握了被告人李强收受刘建国贿赂的事实后，依法对其调查，在调查过程中李强交代了收受刘建国贿赂的犯罪事实。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后，李强又主动交待了收受他人贿赂23000元的事实。李强的妻子高广平已于2014年7月11日将涉案赃款交到检察机关。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如下：
1.沾化县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破案经过一份，证明检察机关在办理刘建国涉嫌行贿案件中发现李强涉嫌受贿，检察人员将李强从工作单位带至检察院进行调查，李强交代了其收受刘建国贿赂的犯罪事实。在看守所拘留期间，李强又主动交待了收受其他人贿赂的事实。
2.沾化县人民检察院扣押财物清单一份及收据一张，证明沾化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7月11日扣押高广平持有的赃款5万元。
除以上列举的证据外，认定本案的事实，还有以下综合证据：
1.沾委（2007）168号《关于下洼镇人大政府领导班子成员换届候选人批复》一份，下发（2008）1号、（2011）4号《关于领导班子成员分工以及部门人员调整情况的通知》各一份，下洼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被告人李强于2007年12月-2011年11月在沾化县下洼镇人民政府任副镇长及分管、负责小城镇建设、创业园办公室的工作。
2.黄发（2011）21号、（2012）6号《关于领导班子成员分工以及部门人员调整情况的通知》各一份，证明被告人李强在中共沾化县黄升镇委员会任副书记及分管新农村建设工作。
3.李强户籍证明一份，证明李强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强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1.李强于2010年7月收到刘建国30000元，其中的20000元是受贿还是借贷？李强从接受检察机关的询问、调查到审判阶段，自始至终坚持认为是借贷，没有还款是因经济困难或无法找到刘建国。从当时情况来看，当时李强买了新房想装修，但表示手头紧，刘建国就给了李强30000元。刘建国认为给了就“没想再要回来”，李强也一直没有还款的意思。检察机关还举证证明李强有还款能力而未及时还款的证据。在李强与刘建国之间的往来关系中，李强还曾于2010年下半年向刘建国借款20000元。本院认为，仅凭刘建国的证言及李强的还款能力来认定该20000元是受贿，证据尚不充分，且证人刘建华也证实李强确实找过他，委托他还刘建国的款，且事后李强确实还过刘建国20000元。李强具体归还的是哪一次的款项，尚无法证实。本着疑罪从无的原则，本院对该20000元不认定为受贿。2.辩护人认为李强收受刘建国的5000元和2000元亦不应认定为受贿。本院认为，该5000元是刘建国因工作上想得到李强的帮忙而送给李强的，超出二人之间逢年过节的正常人情往来。李强称收受刘建国2000元是因卖房子李强帮了忙，所谓帮忙，正是李强利用了分管创业园办公室的职务便利。因此，以上两笔应认定为受贿。3.李强收受的魏秀林购物卡2000元，能否作为受贿金额？本院认为，魏秀林在下洼镇实施路灯安装工程，向李强送购物卡，李强明知其有请托事项，且以后在黄升镇需要安装路灯时，主动向魏秀林介绍工程，因此应认定为受贿。4.根据刑法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受贿的数额处罚。辩护人主张对于未达到定罪标准的受贿行为不应纳入受贿数额，与法律相悖，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强没有自动投案，在接受办案机关调查、询问期间，如实供述了检察机关掌握的收受刘建国贿赂17000元的事实，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其又主动交待了收受其他人贿赂23000元的事实，应认定为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坦白的成立。因李强主动交待的受贿事实与检察机关掌握的受贿事实属同种罪名，且不是主动投案，因此被告人李强不成立自首。李强的家属已主动退还了受贿所得，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李强的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结合其他犯罪情节，对李强适用缓刑，不致再发生社会危害性，可依法适用缓刑。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强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李强受贿所得40000元予以没收，由沾化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卢国强
人民陪审员 吴志远
人民陪审员 张维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刘向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