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0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秋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沈秋英因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8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秋英及其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创远律所）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沈秋英与创远律所于2012年7月18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沈秋英委托创远律所担任沈秋英与刘某某离婚纠纷一案的一审诉讼代理人，经双方协议，沈秋英支付创远律所代理费为46，000元，同日，创远律所方指派律师韦某某与沈秋英制作谈话笔录一份，其中韦问“你们夫妻共有财产有哪些？”沈秋英答：“我们夫妻共同开的AA公司动迁款800，000元，AA房子动迁，动迁款折成二套房子，我们要分割的，另外家里还有一些共有财产。”韦问“如果签订了委托合同，你方提前终止或解除合同，你方未付费用还要支付，已付费用我方不退还，你同意吗？”沈秋英答“我知道了，我同意的”。合同签订后，沈秋英支付给创远律所46，000元代理费。同年7月20日，韦某某律师和沈秋英共同至上海市YP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YP法院）进行立案，当日，沈秋英亲自将韦某某律师起草的诉状上第2项“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请划去并签名，为此，YP法院收取沈秋英200元案件受理费。2012年9月10日，沈秋英在离婚案件第一次庭审中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要求和刘某某离婚；2、离婚后，要求刘某某支付精神损害财产赔偿金50，000元；3、离婚后，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4、诉讼费由刘某某承担。同时沈秋英陈述夫妻共同财产为AA实业公司动迁款以及AA路XXX号房屋动迁权益。2012年11月14日，韦某某陪同沈秋英至YP法院参与离婚案件调解，同月27日，沈秋英解除了与创远律所的委托代理合同。2013年1月，YP法院出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沈秋英撤回起诉。之后，因沈秋英认为创远律所违规收费，遂向浦东新区司法局投诉，该局未作书面回复。2014年7月，沈秋英诉来原审法院，要求创远律所退还多收的律师费35，000元。原审审理中，沈秋英认为根据离婚案件的情况和物价局的标准，离婚案件收取6，000元较为合理，故当庭变更诉请，要求创远律所退还40，000元。
原审另查明，上海市物价局、上海市司法局联合发布并于2009年7月1日起执行的《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规定：代理不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行政诉讼和国家赔偿案件为3，000-12，000元／件；代理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行政诉讼和国家赔偿案件可以根据诉讼标的额，按照下列比例分段累计收费：10万元以下（含10万元）部分收费比例为8%-12%，收费不足3，000元的，可按3，000元收取；10万元以上至100万元（含100万元）部分收费比例为5%-7%……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在于创远律所收取沈秋英46，000元代理费是否违规。首先，沈秋英与创远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前创远律所委托代理人对沈秋英所做的谈话笔录中沈秋英明确了夫妻共同财产需要依法分割的主张，代理合同上约定的46，000元也是双方协商的结果，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创远律所方按约为沈秋英提供了一系列法律服务，包括拟写诉状、调查取证、参与庭审、调解等，其中向YP法院申请的调查令亦是向动迁公司调查AA实业公司的动迁款，以明确夫妻共同财产；其次，从YP法院离婚案件的第一次庭审笔录以及沈秋英的诉讼保全申请书来看，沈秋英在离婚案件中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包括AA实业公司的动迁补偿款600，000元和AA路XXX号房屋动迁权益）的意思表示十分明确，因此，创远律所根据沈秋英的上述意思表示收取律师代理费46，000元并不违反《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的相关规定，沈秋英诉称创远律所委托代理人诱导其在谈话笔录上签字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另沈秋英以提交的离婚诉状上没有分割夫妻共有财产的诉讼请求为由，主张创远律所不应收取其按照财产标的计收的代理费。由于离婚案件的当事人在法院立案时不能明确财产数额而在审理过程中予以明确的情况十分普遍，何况沈秋英在庭审时明确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因此，沈秋英主张该离婚案件应属于不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案件，创远律所只能收取6，000元代理费的意见亦不予采纳。沈秋英另外关于创远律所委托代理人韦某某在代理离婚案前曾代理过刘某某的其他案件，该行为有违职业道德，同时也是沈秋英更换律师主要原因的意见，因沈秋英未举证证明韦某某代理离婚案时与刘某某有利益勾结并侵害沈秋英相关权益的事实，故对沈秋英的上述意见亦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于二○一四年九月十一日做出判决：驳回沈秋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计400元，由沈秋英负担。
沈秋英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创远律所退还沈秋英律师代理费40，000元。沈秋英上诉称，沈秋英识字不多、眼睛视力也不好，所以在与创远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当天，对创远律所制作的谈话笔录内容不知晓，只是按照韦某某的要求签名。创远律所明知沈秋英第一次诉讼请求离婚，法院不会处理共同财产，却故意按涉及财产审理的方式进行收费，该收费属违规。事实上沈秋英与创远律所的韦某某同至YP法院递交起诉状时，立案法官即要求当事人划去关于分割共同财产的一项诉讼请求，韦某某当即划去了该项诉讼请求。之后在开庭审理离婚案时，当沈秋英提出分割共同财产时，法官也告知另案审理。由此，进一步证明创远律所收费不当。另外，创远律所在接受沈秋英的委托后，又从沈秋英离婚案的相对方刘某某处收取费用，也有违职业道德。基于上述种种情况，并考虑到创远律所在接受委托后，仅陪同沈秋英送诉状、开庭，而未进行其他有效服务，故沈秋英解除了对创远律所的诉讼代理委托，创远律所应当退还沈秋英相对应财产部分的代理费40，000元。
被上诉人创远律所辩称，沈秋英在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当天签名确认的谈话笔录真实反映了双方谈话内容，应认定有效。之后，创远律所为帮助沈秋英达到诉讼目的，开展了大量涉及到共同财产处理的准备工作，如申请调查令、进行调查、申请诉讼保全、制作起诉状、送诉讼材料、开庭等，韦某某律师还对工作情况进行过汇总。在向YP法院递交离婚起诉状时，因共同财产标的尚不精确，同时也是为沈秋英预付的诉讼费考虑，在立案法官的建议下，沈秋英划去了诉状上关于分割共同财产的诉讼请求，但事实上在开庭审理中，沈秋英还是提出了财产分割的诉讼请求，法院也展开了审理。韦某某在接受沈秋英委托后未收过刘某某钱款。沈秋英解除与创远律所的代理合同完全是因为韦某某不能承诺沈秋英一定会达到其财产分割的目的之故。现创远律所不接受沈秋英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拘束力，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沈秋英与创远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形式完备，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禁止性的条款，应认定合法有效。当日创远律所制作的与沈秋英之间的谈话笔录，记录内容清晰无歧义，沈秋英亦签名确认。虽然现沈秋英称其系在对该谈话笔录内容不清楚的情况下而签名，但该主张遭创远律所否认，沈秋英就此未举证证明；退一步而言，沈秋英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其应当知晓签名的意义与法律后果，其在不清楚记录内容的情况下即在笔录上签名，亦系其对自己权益的处分。故该份谈话笔录对沈秋英也有约束力。双方建立合同关系后，创远律所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开展了一系列涉及沈秋英离婚纠纷中财产分割的调查取证等工作。虽然在沈秋英的离婚起诉状中划去了分割共同财产的请求事项，但事实上在该离婚案受理后，创远律所还是在沈秋英配合下针对共同财产的分割进行了诉讼保全，亦在法庭审理中坚持了分割共同财产的请求，法庭也就此展开审理。因此，创远律所在接受沈秋英委托后，已切实就沈秋英主张分割的共同财产进行了工作。创远律所收取沈秋英的代理费有合同依据。沈秋英坚持认为创远律所应当退还涉及财产部分的收费，理由与依据均不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予以维持。沈秋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由上诉人沈秋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 珏
审 判 员 岑佳欣
代理审判员 潘春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