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民终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德阳市天山南路三段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7566053338（1-1）。
主要负责人：唐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明，上海申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贵林峰，上海申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臧平帅，男，198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磊，男，198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金星，上海国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翼财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昆阳路1600号第8幢17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2672684847X。
法定代表人：汤宏武，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计划，男，198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辉，上海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旗灿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西康路757号205室。组织机构代码：69729448-2。
法定代表人：马春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亚春，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黄浦区中山南路969号1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67775728N。
主要负责人：冉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娟，上海松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王艳存，女，198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系死者毛某3之妻。
原审原告：毛某1，男，200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系死者毛某3之子。
原审原告：毛某2，女，201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系死者毛某3之女。
原审原告：毛万银，男，195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系死者毛某3之父。
原审原告：夏雪侠，女，195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系死者毛某3之母。
上述五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晓，上海申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芝敬，女，197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柳莉，上海融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鲲，上海融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德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臧平帅、陈磊、上海翼财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翼财公司）、董计划、上海旗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旗灿公司）、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诚上海公司），原审原告王艳存、毛某1、毛某2、毛万银、夏雪侠，原审被告李芝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402民初4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华保险德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贵林峰，被上诉人陈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金星，被上诉人董计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辉，被上诉人旗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亚春，被上诉人安诚上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娟，原审原告王艳存、毛某1、毛某2、毛万银、夏雪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晓，原审被告李芝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柳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臧平帅、翼财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保险德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华保险德阳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艳存、毛某1、毛某2、毛万银、夏雪侠55000元；2.安诚上海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55000元）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王艳存、毛某1、毛某2、毛万银、夏雪侠损失不足部分由臧平帅、陈磊、翼财公司赔偿；4.上诉费用由臧平帅、陈磊、翼财公司、董计划、旗灿公司、安诚上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翼财公司系货运经营性运输公司，肇事沪Ｂ×××××号车系营运车辆，实际车主是陈磊，且事故发生时在从事营运；2.肇事车辆投保的是企业非营运用车，翼财公司改变车辆使用性质，致使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但未向中华保险德阳公司履行通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此种情况下，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无需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3.涉案保险合同条款不属于免责条款，中华保险德阳公司对该条款无需尽提示、说明义务，况且投保单上已包含免责事项说明，投保人已在声明栏中加盖了公章，中华保险德阳公司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4.一审判决将死者毛某3认定为车上人员是错误的，毛某3当时失去了对机动车的控制，应属于车下人员，安诚上海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中华保险德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仅需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55000元）。
陈磊辩称：对一审判决结果没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董计划、旗灿公司、安诚上海公司分别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臧平帅、翼财公司未作答辩。
王艳存、毛某1、毛某2、毛万银、夏雪侠共同述称：肇事车辆是货车，不论是否用于营运都是用来运送货物的，用于营运并未增加车辆的危险程度；另，毛某3应作为车下人员看待，同意中华保险德阳公司的此项上诉意见。
李芝敬陈述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艳存、毛某1、毛某2、毛万银、夏雪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臧平帅、陈磊、翼财公司、中华保险德阳公司、李芝敬、董计划、旗灿公司、安诚上海公司赔偿王艳存、毛某1、毛某2、毛万银、夏雪侠损失共计2413593.72元（包括：医疗费152307.72元、死亡赔偿金10592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71434元、丧葬费369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者误工费7666元、家属误工费27000元、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5000元），其中先由中华保险德阳公司及安诚上海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超出部分或不予赔偿项目由中华保险德阳公司及安诚上海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商业三者险不足赔偿部分则由臧平帅、陈磊、翼财公司、李芝敬、董计划、旗灿公司相应赔偿；2.臧平帅、陈磊、翼财公司、中华保险德阳公司、李芝敬、董计划、旗灿公司、安诚上海公司赔偿王艳存、毛某1、毛某2、毛万银、夏雪侠因聘请律师代理诉讼产生的律师费20000元；3.诉讼费用由臧平帅、陈磊、翼财公司、中华保险德阳公司、李芝敬、董计划、旗灿公司、安诚上海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事故发生概况：2016年1月25日12时28分许，毛某3驾驶沪Ｂ×××××号重型厢式货车行至浙江省嘉兴市市场路兴运路口由北向南违法停于路口西南角斜坡处装货，臧平帅驾驶沪Ｂ×××××号重型厢式货车沿市场路西侧非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违法停于路口南侧装货，沪Ｂ×××××号车往南溜坡，毛某3从车外上前开启右侧车门上车时，与前方停放的沪Ｂ×××××号车发生碰撞并挤压毛某3，造成毛某3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6年2月16日毛某3经医院救治无效死亡。
事故经嘉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调查，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确认如下事实：事发前沪Ｂ×××××号车与沪Ｂ×××××号车均系违法停放；事发时李芝敬乘坐在沪Ｂ×××××号车驾驶室内；经嘉兴市金龙汽车服务中心检验：沪Ｂ×××××号车驻车制动不符合国标要求且超过核定载质量1.68%，沪Ｂ×××××号车第三轴制动不平衡率不符合国标要求，但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沪Ｂ×××××号车溜坡原因无法查清。
二、受害人概况：死者毛某3死亡时未逾退休年龄。毛某1（2004年9月5日出生）系死者毛某3之子，毛某2（2010年4月22日出生）系死者毛某3之女。毛万银（1957年10月12日出生）系死者毛某3之父，夏雪侠（1956年11月10日出生）系死者毛某3之母，共生育子女两名。死者毛某3及其被扶养人均为居民户，其户籍所在地位于经济开发区益民社区，已属城镇范围，相关赔偿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至毛某3死亡时，毛万银及夏雪侠均尚未满60周岁。
三、受害人治疗及鉴定情况：事故发生后，毛某3被送往浙江省荣军医院（嘉兴市第三医院）救治，诊断为胸部挤压伤、心肺复苏术后、窦性心动过速、频发室性期前收缩、酸中毒、高乳酸血症，住院22天后，因救治无效于2016年2月16日死亡。经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鉴定，确认毛某3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
四、涉案车辆主体及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类型和内容：死者毛某3驾驶的沪Ｂ×××××号车登记所有权人为旗灿公司，实际所有人为董计划，系挂靠在旗灿公司处，该车在安诚上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及不计免赔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臧平帅驾驶的沪Ｂ×××××号车登记所有权人为翼财公司，实际所有人为陈磊，系挂靠在翼财公司处，该车在中华保险德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及不计免赔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五、王艳存等人的损失情况：
1.医疗费：152295.72元；
2.死亡赔偿金：1132229元。死者毛某3的死亡赔偿金参照受诉法院地即浙江省2015年相关统计数据标准计算，其金额应为43714元/年×20年＝874280元。因毛某3死亡时，毛万银及夏雪侠尚未满60周岁，无其他证据证明毛万银及夏雪侠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收入来源，故对王艳存等人要求计算毛万银及夏雪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毛某1、毛某2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5794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并入死亡赔偿金一项，故死亡赔偿金总额应为1132229元；
3.丧葬费：25859.50元（51719元/年×6个月）；
4.误工费：2488元（参照2015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中私营单位的平均工资为标准，以其事故发生后住院救治的时间为限）；
5.处理丧事误工费：3958元（参照2015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中私营单位的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以5人为限计算7天）；
6.交通费：1000元（根据王艳存等人处理丧事的情况及距离的远近等因素酌定）；
7.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根据毛某3及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结合侵权人的经济能力、侵权造成的后果和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予以确定）。
王艳存等人主张家属住宿费和律师费，不予支持。
六、王艳存等人获得赔偿情况：中华保险德阳公司已垫付10000元，其余当事人均无确切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后向王艳存等人垫付过费用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王艳存等人的各项损失为1337830.22元。争议焦点如下：一、死者毛某3在本次事故中是否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二、李芝敬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在涉案各方当事人之间，民事赔偿责任如何分配。
关于争议焦点一。死者毛某3系沪Ｂ×××××号车的驾驶员，虽然事故发生前其在车外，在空间上与机动车运行存在分离，但毛某3作为车辆驾驶员控制和支配机动车的作用和职责并未因这种空间上的脱离而发生改变，其仍负有支配和控制该机动车的义务，这也是沪Ｂ×××××号车辆发生溜坡时毛某3试图上车采取措施阻止的主要原因。在此情况下，不宜简单以人、车空间上的脱离就认定毛某3已由本车人员转化为车外第三人，毛某3仍应是沪Ｂ×××××号车的车上人员。故对王艳存等人要求安诚上海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交警部门在对本起交通事故调查中，对涉案当事人及见证人均进行了询问，对涉案地点的监控录像进行了调取，对涉案车辆进行了检查和检测，最终形成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针对李芝敬，仅记载了“12时27分50秒许，李芝敬从沪Ｂ×××××号重型厢式货车右侧上车进入驾驶室”及“事发时，李芝敬乘坐在沪Ｂ×××××号重型厢式货车驾驶室”的事实，并未作出李芝敬对事故发生有影响的认定。诉讼中，部分当事人认为李芝敬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均系基于“李芝敬上车后在驾驶室内有动作”及“李芝敬上车不久即发生溜坡事故”等推测，并无确实证据予以证明。在法院调取的证据与交警认定基于的证据基本一致的情况下，无法作出李芝敬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的结论。对王艳存等人要求李芝敬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起交通事故中交警部门在《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记载了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及经调查得到的事实，对前述事实予以认定。因交警部门未确定交通事故双方的责任，在此情况下，应当根据交通事故发生的相关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进行推定，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归责原则，对各方当事人有无过错进行判断，从而确定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交警部门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沪Ｂ×××××号车存在过错为：1.违法停放；2.驻车制动不符合国标要求；3.超载。沪Ｂ×××××号车存在过错为：违法停放。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对于毛某3的死亡给王艳存、毛某1、毛某2、毛万银、夏雪侠造成的损失，由沪Ｂ×××××号机动车一方负担40%的赔偿责任。
中华保险德阳公司作为沪Ｂ×××××号车的交强险的保险人，应当首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120000元（包括医疗费限额10000元及死亡伤残损失限额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余损失1217830.22元由沪Ｂ×××××号机动车一方负担40%计487132.10元。沪Ｂ×××××号车在中华保险德阳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万及不计免赔险，该金额未超过其投保金额。中华保险德阳公司抗辩称，沪Ｂ×××××号车系以非营运车辆投保但实际作为营运车辆使用并办理了道路运输证，根据其商业险条款约定，中华保险德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但中华保险德阳公司提供的商业保险投保单及商业三者险条款，仅能证明其就相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或被保险人进行了提示，但未提供免责事项明确告知书等证据来证明其已就相关免责约定及免责范围对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尽到了明确告知说明义务，无法证明相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或保险人发生效力。故对中华保险德阳公司的前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保险德阳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40%的比例赔偿487132.10元，合计607132.1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0000元，尚需支付597132.10元。
该案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引发的侵权赔偿纠纷，死者毛某3驾驶的沪Ｂ×××××号车一方应当自行负担的部分，在王艳存等人与实际车主董计划、挂靠公司旗灿公司以及其商业险保险公司安诚上海公司之间如何分配，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不宜在该案中一并处理，故对沪Ｂ×××××号车一方相关主体之间的关系及责任分配，不予处理。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保险德阳公司赔偿王艳存、毛某1、毛某2、毛万银、夏雪侠损失597132.1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王艳存、毛某1、毛某2、毛万银、夏雪侠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68元，由王艳存、毛某1、毛某2、毛万银、夏雪侠负担5655元，由臧平帅、陈磊及翼财公司连带负担691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1.死者毛某3在本案事故中是否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2.投保人为肇事车辆沪Ｂ×××××号车投保时，系以非营运车辆投保，中华保险德阳公司能否以该车实际进行营运为由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不予赔付。
关于争议焦点一。机动车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车上人员”和“第三者”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两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而受伤的人员是“本车人员”还是“第三者”，应综合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以及该人从事的活动是否与驾车车辆行驶有关等情况予以确定。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毛某3是沪Ｂ×××××号重型厢式货车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该车往南溜坡，毛某3从车外上前开启右侧车门上车时，沪Ｂ×××××号重型厢式货车与前方停放的沪Ｂ×××××号重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并挤压毛某3。可见，毛某3是在试图控制溜坡车辆的过程中受伤，其仍是作为车辆驾驶员对机动车进行控制和支配，这种情况下，毛某3本人就是被保险人，且对机动车有实际的控制力，同时，因行为人自己为造成自身受损害，对其赔偿不符合我国交强险的规定，故在现有法律规定下，此情况下的驾驶人不属于“第三者”。一审法院认定毛某3系沪Ｂ×××××号车的车上人员，不能获得沪Ｂ×××××号车辆交强险的赔偿，并无不当。中华保险德阳公司关于在交强险限额内仅需赔偿55000元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沪Ｂ×××××号车系以非营运车辆投保，中华保险德阳公司主张按照保险条款中“非营业用汽车从事营业运输，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应当及时书面通知保险人，否则，因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免除其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之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涉案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其目的是控制被保险车辆的风险，从后果上看是保险公司依约免于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责任免除条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中华保险德阳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并未就前述免责条款设定显著标志，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且其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投保人就涉案免责条款的含义和后果进行了充分的解释说明。中华保险德阳公司不能证明其已就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援引免责条款提出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的抗辩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华保险德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1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帅国珍
审判员 杨 剑
审判员 舒珊珉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马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