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二终字第19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第一水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二十三号路17号.
法定代表人：宋景尧，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崸，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工业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文艺路34号。
法定代表人：鞠保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明春，辽宁名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艳双，辽宁名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沈阳工业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文艺路34号。
法定代表人：鞠保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明春，辽宁名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艳双，辽宁名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第一水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第一水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工业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业安装公司）、被上诉人沈阳工业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业安装集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经开民初字第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冬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郑竹玉、代理审判员相蒙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9月4日开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第一水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崸，被上诉人工业安装公司、工业安装集团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明春、高艳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称，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1，994，720元及逾期利息80万元，共计2，794，720元。
原审被告辩称，被告从未与原告发生过任何形式的经济往来，自然也就不存在任何形式的经济纠纷。原告本案中不是适格的当事人。如果是沈阳工业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将我方建设工程分包给沈阳市工业安装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或者沈阳工业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显然没有经过我方的同意，其分包行为违反合同约定，损害我方利益。2007年9月，施工方、监理方、业主方对整个建筑工程进行了初步验收，当时即发现了多达23项质量问题，并通过会议纪要的形式责令施工方整改，时至今日，仍有13项质量问题没有解决，后期又发现厂房天沟漏雨，厂房外墙面博落等情况；在工程总量没有变化的前提下，工程总造价由700万元调整到828万元，增加合同总额128万元，增幅达18.3%，可信度不高。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述称，同意原告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7月，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正本）》，约定由第三人为被告建设厂区，工程内容包括土建、轻钢、水暖、电气及配套安装；合同工期自2005年7月20日起至2005年10月10日止；合同价款720万元，合同签订后一周内支付工程造价20%的工程款，其余50%按照进度支付，20%验收合格投入使用半年后支付，10%质保金两年内支付。2005年7月，第三人与沈阳市工业安装工程公司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书》，约定第三人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厂区建设工程全部转让给沈阳市工业安装工程公司，由沈阳市工业安装工程公司与被告直接结算工程款。该建设工程由沈阳市工业安装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实际施工。2007年8月31日，原、被告及审计单位共同出具《工程结算审计定案表》，表中确定工程结算金额为827.8720万元。建筑工程于2007年9月16日竣工并交付被告使用至今。2007年9月20日，被告与沈阳市工业安装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管理人员及监理方召开了“关于解决工程质量问题函”的会议，就合同约定的建筑工程存在的23项质量问题达成了修复意见。沈阳市工业安装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会后对工程存在的23项质量问题进行了维修。2010年8月13、9月15日，被告分两次就维修工程进行了验收，签署了23项《分部分项工程验收单》，确认沈阳市工业安装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已将23处问题工程维修完毕。
另查明，2006年7月26日，“沈阳市工业安装工程公司”更名为“沈阳工业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原告）”；同年12月28日，“沈阳市工业安装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更名为“沈阳工业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沈阳工业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系原告下设的分公司。
又查明，2006年7月，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副本）》，约定由原告为被告进行设备拆除、运输、安装；合同工期自2006年7月20日起至2006年11月20日止；合同价款70万元。原告履行合同义务后，原、被告双方签署了竣工验收报告，验收结论为：经检查此工程施工合格，符合设计图纸，国家施工规范及标准要求。2011年5月，原、被告双方签订《沈阳第一水泵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欠款说明》，说明中确认被告已支付原告上述两份合同工程款698.4万元，尚欠工程款199.4720万元未支付。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自认支付原告工程款中，包含设备拆除、运输、安装工程款50万元。
再查明，原告经营范围含建设工程及电气安装，但不包含运输项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第三人承包工程后，将工程整体转包给原告的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因此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关于实际施工人身份问题。原告第二分公司与被告共同签署的《工程结算审计定案表》及被告提供的《致沈阳工业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关于工程质量问题的函》中明确记载了实际施工人为原告第二分公司，可见被告对于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原告第二分公司是明知的，其提出的施工单位并非原告第二分公司之抗辩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沈阳工业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系原告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原告承担。原告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主张工程款，其原告主体资格适格。被告提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在质保期届满后有权要求返还剩余工程款及质保金。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价款及质保金之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因涉案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被告即已占有使用，故对被告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拒绝支付工程款之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搬迁、安装款项问题，原、被告之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副本）》，合同内容为拆迁、安装机器设备。该合同虽名为建设工程合同副本，但与合同的正本所设定的权利义务并不一致，实为承揽合同，即原、被告双方因履行合同副本产生的纠纷与本案所涉合同正本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于原告设备拆迁、安装款项及利息之主张，本院不予审理，原告可另行告诉。被告自认已支付原告的50万元设备拆迁、安装价款应从被告已支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因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规定的方法确定计息方法。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72条2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4条、第13条、第17条、第18条、26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第一水泵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工业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96.6848万元［199.4720万元-827.8720万元×10%-（70万元-50万元）］；二、被告沈阳第一水泵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工业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质保金82.7872万元（827.8720万元×10%）；三、被告沈阳第一水泵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工业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96.6848万元工程款的利息（自2007年9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被告沈阳第一水泵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工业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82.7872万元质保金的利息（自2009年9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158元，由原告承担4300元，被告承担24，85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沈阳第一水泵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宣判后，第一水泵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是错误的。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应给付70%的工程款即628万元（897.8万元×70%），上诉人实际已给付699.4万元。二，第一、第二被上诉人无权主张工程款。双方合同约定工程不得转包，而第一被上诉人和第二被上诉人明知违反合同约定却依然转包，导致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对此第二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一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工业安装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原审判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本工程未经验收合格，未达到付款条件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按照施工合同约定已经完成了建工合同全部义务，并将工程交付上诉人，上诉人已经实际占有使用该工程，根据建工合同司法解释规定，应该认定工程符合合同约定达到验收标准。关于建设施工合同的非法转包问题，当时我们是集团公司，股份公司是集团公司的一个组成部分，工程项目是内部的调整不是非法转包。该工程上诉人已经实际占有使用，除主体和基础外重量问题由上诉人承担。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
被上诉人工业安装集团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原审判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本工程未经验收合格，未达到付款条件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按照施工合同约定已经完成了建工合同全部义务，并将工程交付上诉人，上诉人已经实际占有使用该工程，根据建工合同司法解释规定，应该认定工程符合合同约定达到验收标准。关于建设施工合同的非法转包问题，当时我们是集团公司，股份公司是集团公司的一个组成部分，工程项目是内部的调整不是非法转包。该工程上诉人已经实际占有使用，除主体和基础外重量问题由上诉人承担。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上述事实，有《沈阳第一水泵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欠款说明》、《分部分项工程验收单》、《项目转让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正本）》、《工程结算审计定案表》等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经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予以确认，在一审卷宗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的问题及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向上诉人主张尚欠工程款的问题。
关于上诉人是否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问题，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并未进行验收合格，故不存在欠款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与沈阳市工业安装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于2007年8月31日共同签署《工程结算审计定案表》，共同确认了案涉工程的计算金额为827.8720万元，在原审庭审笔录中，上诉人对于尚欠工程款199.4720万元并无异议。有上诉人盖章的《工程款欠款说明》亦确认了上诉人的该笔欠款事实，且上诉人在原审中已自认案涉工程于2007年9月16日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现案涉工程早已超过两年质保期，故此对上诉人以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为由拒付尚欠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向上诉人主张尚欠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在《工程结算审计定案表》、《分部分项工程验收单》、《银行进账单》中盖章或注明的收款人均为沈阳工业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而沈阳工业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为被上诉人沈阳工业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且案涉工程虽然存在转包事实，但案涉工程已经实际由沈阳工业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进行施工并于2007年9月16日交付给上诉人实际使用，其后沈阳工业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对于案涉工程相关问题进行了维修，上诉人在《分部分项工程验收单》上盖章予以确认，故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尚欠的工程款。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158元，由上诉人沈阳第一水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冬
代理审判员 相 蒙
代理审判员 郑竹玉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那萌萌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