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西刑一初字第00084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农民。系被害人冯某丁之母。
诉讼代理人冯建国，男，1971年8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害人冯某丁之弟。
诉讼代理人冯建平，男，196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害人冯某丁之弟。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农民。系被害人冯某丁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甲，农民。系被害人冯某丁之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冯某甲的诉讼代理人冯敬，男，1994年3月6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冯某丁之次子。
被告人景军正，农民。2012年7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阎良区看守所。
辩护人段万金，北京市大成律师事务所西安分所律师。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王志贤，北京市大成律师事务所西安分所律师。
被告人景某，农民。2012年7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取保候审。
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诉一刑诉（2013）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景军正、景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王某、冯某甲、冯敬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4月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慕明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冯某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诉讼代理人冯建国、冯建平，被告人景军正、景某及景军正的辩护人段万金、王志贤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4月期间，被害人冯某丁跟随被告人景军正在西安市阎良区关山镇格林地产搅拌站工地干活过程中，将工业添加剂误当饮料饮用。此后因医疗费用及赔偿问题，冯某丁多次找景军正讨要说法。2012年7月13日上午9时许，冯某丁又到景军正家讨要说法时发生口角，二人继而厮打。被告人景军正在被害人冯某丁头部连击数下，被告人景某也上前给景军正帮忙，后和景军正一起用绳子将被害人冯某丁捆绑住。随后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将冯某丁解救，后冯某丁被他人送往医院治疗。2012年7月25日，冯某丁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冯某丁符合他人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据此，检察机关认为，被告人景军正、景某因不能正确处理纠纷，竟对他人实施伤害，致人死亡，后果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针对指控事实，检察机关随案移送了相关证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王某、冯某甲、冯敬具状要求判令被告人景军正、景某赔偿死亡赔偿金100560元、丧葬费1714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4336元、医疗费84080.02元、护理费3900元、交通费3200元、误工费2400元、住宿费338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共计449005.52元。
被告人景军正对起诉书指控他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冯某丁有非法侵入景军正住宅的行为；本案证据不能认定冯某丁的死亡结果是冯某丁的自伤行为还是冯某丁在与景军正厮打时造成的；本案不能排除冯某丁除自伤和景军正厮打之外再受伤的可能，冯某丁能够走到关山镇医院，医院腹部B超检查证明一切正常，阎良区人民医院的CT检查报告单证明胸腹部未见明显性外伤性改变，唐都医院的诊断证明也没有诊断出骨折，但尸检报告却鉴定出冯某丁左侧第三、四肋胸廓部位骨折。据此，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
被告人景某对起诉书指控他的犯罪事实承认属实。
经审理查明，2012年年初，被告人景军正在西安市阎良区关山镇格林地产搅拌站承包工程，后景军正介绍被害人冯某丁到搅拌站干活，同年4月的一天，冯某丁在干活时误饮了搅拌站实验室的工业添加剂，因此住院治疗，冯某丁出院后多次找景军正及搅拌站索要医疗费未果。同年7月13日9时许，冯某丁又到西安市阎良区关山镇街道景军正家索要医疗费，被景军正拒绝，二人发生争执、厮打，景军正用拳猛击冯某丁头顶两侧及身上。冯某丁反抗时，景某协助景军正将冯某丁按倒，并用绳子将冯某丁捆绑。景某随后打电话报警，民警到现场后让景军正给冯某丁将绳子解开。冯某丁还在骂，景军正即在冯某丁面部踢了一脚。后景军正、景某被带往公安机关。冯某丁被其妻送住关山镇医院，后因病情严重，先后被送往阎良区人民医院和唐都医院治疗。7月25日，冯某丁死亡。经法医鉴定，冯某丁符合他人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理公民报警求助情况登记表、处警情况说明和抓获经过证明：2012年7月13日9时53分，景某报警称有人在其家中闹事，并和其儿子景军正发生冲突打架，请求出警。民警赶到案发现场，见冯某丁双手被捆，侧身倒在地上，口、鼻以及地面上有少量血迹。民警见状解开绳子，冯某丁被解开后坐在地上与景军正父子产生争吵、对骂，趁民警不备，景军正一脚踢在冯某丁嘴部，致冯某丁嘴部流血。民警迅速控制景军正，并将景军正、景某带上警车。此时冯某丁也从景军正家走到门口，民警告诉冯某丁赶快到医院治疗，冯某丁拒绝民警为其拨打120说会与妻子联系去看病。因当时冯某丁伤情不明，民警未对二人采用强制措施，2012年7月17日初步伤情鉴定作出后，民警在景军正家中将其抓获。
2、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及照片证明：2012年7月18日西安市公安局阎良分局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现场已被复原，未见异常痕迹。景军正家位于关山镇街道南段路西，座西朝东，门前有一空地与街道相接，宅院由东向西布局依次为前房、前院和后院。前房为三间平房，南侧两间相通，北侧为一房间。前院靠南墙有三间房，依次为灶房、东房和西房，后院为土院。
3、指认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2012年8月6日，被告人景军正指认其家最西侧卧室门口处就是殴打冯某丁的地方，他和景某在该卧室门外空地用绳子捆绑的冯某丁。捆冯某丁的绳子是景某从前房后门北侧的墙上取的。
4、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景军正家提取绳子一条、拖鞋一双。
5、西安市阎良区关山镇卫生院的超声检查报告单证明：冯某丁胸腔未见明显异常。阎良区人民医院医学影像学诊断报告书证明：冯某丁右侧额颞顶硬膜下出血；脑疝形成；胸腹部未见明显外伤性改变。
6、唐都医院诊断证明及住院病历证明：冯某丁特重型颅脑损伤；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右颞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颞骨骨折；脑疝、颜面部挫伤。术中见颅骨外伤性骨折。
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明：冯某丁左侧鼻唇沟处有一0.8×0.8㎝表皮剥脱，右鼻唇沟处有一约0.5×0.5㎝表皮剥脱，下唇挫伤，大小约6×4㎝，且向右下唇横向延伸约1.5×0.5㎝表皮剥脱；右肩峰部位有一约2×0.2㎝表皮剥脱，右锁骨外下三处大小均约0.5×0.5㎝表皮剥脱。右肩部一约5×2.5㎝表皮剥脱，右肩胛内下一约3×0.5㎝表皮剥脱，背部胸椎处一约1.5×1㎝表皮剥脱，背部腰椎处一约2.3×1.5㎝表皮剥脱。右肘背侧约1×0.5㎝表皮剥脱，右腕尺背侧一约0.5×0.5㎝表皮剥脱，左肘背侧两处大小分别约0.8×0.8㎝、7×1㎝表皮剥脱，左前臂中段正面一约0.5×0.5㎝表皮剥脱，左手腕背侧一约0.8×0.8㎝表皮剥脱，右足弓内侧约9×3㎝表皮剥脱。冯某丁右侧额颞顶部头皮内侧约13×14㎝皮下出血，右颞部约4×4㎝脑挫伤，左侧第三、四肋胸廓部位骨折。分析说明：冯某丁之损伤符合他人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形成特征，损伤至下唇挫裂伤、左侧第三、四根肋骨胸廓部位骨折及全身多处表皮脱落，颅右额颞顶部头皮皮下出血，双侧颞骨骨折，右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脑右侧颞叶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最终因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结论：冯某丁符合他人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8、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明：在送检的冯某丁血液检材未检出常见安眠镇静药物、有机磷农药及杀鼠药毒鼠强。
9、阎良区人民医院重危病人通知书、病情告知书、住院病历首页、出院记录、手术记录等证据证明：冯某丁2012年4月27日至6月5日的入院记录及出院诊断显示：其因误服甲醇、丙酮后出现食道不适前往人民医院急诊，急诊科给予洗胃、催吐后，又经二次手术于2012年6月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食道烧灼伤、胃溃疡。
10、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7月13日左右那几天，她一直住在舅舅景军正家中。13日8时30分左右，来了一个骑车的男子找景军正，因景不在那人就走了。之前的几天，这个男子多次找景军正要医疗费。那男子离开后，她就和舅妈丁某外出了。快到11点的时候，她们回家，发现大门向内开着，大门的位置横躺着一个男的。这男子头北脚南，身体和两边的墙在同一直线上。丁某和那男子在说话，她在距离五六米远的地方看，发现就是要医疗费的那男子。那男子鼻子下面和嘴上面有血。那男子不让丁某进门，还骂脏话，骂了一会儿，还用头在地面和门框墙壁夹角的地方磕了三四下。当时，那男子仰面躺着，头顶部有无贴着南边门框她没看清，磕头的时候，每次都是将脖子向上抬起，身体肩膀部位还贴着地面，脖子带动头部向上抬起10厘米左右，然后头部后脑勺部位磕到地面上，使的劲不是很大，头部与地面磕的部位是后脑勺。
11、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明：景军正家和他的汽车修理部大门正对着，中间隔了一条马路。景军正和近50多岁的男子打架的，打架时他不在场。10点左右，他在修车时看见景军正家对面停放了一辆警车，警察进入景家十几分钟左右就出来了，景军正父子随警察上车走了。警车走后，他见景军正家的大门开着，有一个50岁左右的男子坐在景军正家大门口，嘴里大声骂着“父子俩把我打了”。那男子一边骂着，一边用手在额头上拍着，还将头向后仰着，后脑勺在身后墙上碰了几下。那人当时背靠着景军正家大门南侧门框的墙壁，坐在地上，两腿蜷着，两肘放在膝盖上，用两只手抱住自己头部。接着，那男子两手轮换着拍自己的额头，同时，还将头向后仰着，后脑勺在身后墙上还碰了几下，看那样子是很难受的样子。他还和李某乙说“这人用手拍头是咋回事”，李某乙说“肯定是人难受”。他说的难受就是疼痛的受不了的意思。这个男子坐了一会儿，又躺到了地上，嘴里一直骂着。快11点的时候，景军正的妻子回来，那男子不让进，两人互相骂了起来。后来，那男子就不再骂人了。快12点的时候，一个妇女叫这个男子，躺在地上这个男子就起来了，被那名妇女骑电动车带走了。
12、证人包香串的证言证明：2012年7月13日10时左右，她看见邻居景军正家门口坐着一名满脸是血的男子，该男子鼻子、嘴里都有血。
13、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他在李某甲家修车时，看见一个男的面朝上，横着平躺在景军正家大门口，将景军正家大门口挡住。他问李某甲这个人睡在这是干啥呢，李某甲说是和人打架了。后来他就检查他的车，没再注意那个男子。他没发现那男子动，也没见其他人打那男子或是过去和其接触。
14、证人丁某（景军正之妻）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早晨8点多，冯某丁来家找景军正，她说景军正不在，冯某丁走了。她和外甥女马某出门，约11点回来，发现冯某丁在自己家大门平行横躺着，并说被老坏种和小坏种打了，当时冯某丁流着鼻血，说死也要死在她家，说着就用头不停的磕地。
15、证人冯某乙（冯某丁之兄的朋友）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他发现同村的冯某丁在关山镇南街武老四餐馆对面一户人家的门口坐着，并大声叫他过去。他当时看到冯某丁的脸部、嘴部、额头两侧流了很多血，嘴里不停的冒血。冯某丁说“人家俩把我绑住打呢”，并让他不要管。他给冯某丁的哥哥冯某丙打电话，告诉冯某丁被人打得厉害，让赶紧过来。
16、证人冯某丙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冯某乙告诉他冯某丁被人打伤，他给冯某丁的妻子打电话让过去看一下。
17、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冯某丁在景军正的工地干活，2012年4月期间，冯某丁在工地误喝化学药品住院，出院后一直找景军正要医疗费，景军正没有赔偿。案发当天8时许，冯某丁骑自行车出门，说要去景军正家催要医疗费。10点左右，她接到冯某丙的电话，赶到景军正家时，发现冯某丁在景军正家大门附近的院子里躺着，头上很多血，口和鼻子很多血都凝固了。冯某丁让她到派出所报案，并说被景军正父子俩打了。她报案后将丈夫送往医院，在去医院的路上，冯某丁说：“我一到景军正家，景军正就用绳子绑我，绑的时候，我就让他绑，也没反抗，绑住之后，我在地上坐着，景军正就开始打我，先用木棍在我头上打了一下，我就倒在地上，景军正又用脚在我头上踏，边打边骂，在打的过程中派出所就来了”。在卫生院检查时，冯某丁哭喊：“父子俩打我一个人”，并说“我头疼，眼花”，她回去关铺面门，并给儿子打电话让去卫生院。她再次回到关山卫生院时，冯某丁已经转到阎良人民医院了。
18、证人胡某（关山镇卫生院医生）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11点40分左右，冯某丁的妻子扶着冯某丁前来就诊。冯某丁当时面部有许多血痂，对他说“我叫人打了，你赶紧给我看，我头疼，全身不舒服”。冯某丁的明伤主要在鼻子和口腔部位。冯某丁意识比较清楚，情绪很激动，一直在喊叫“在屋里把我绑住打哩”一类的话。在检查过程中，冯某丁开始在椅子上坐着，后来就大喊“坐不住了”，然后就往地上倒，他和护士去扶，扶不住，冯硬往地上倒，倒在地上后，冯还在喊叫，他们将冯某丁抬到楼道的椅上躺着。他就通知冯某丁的家属，冯某丁的伤情较重，让转院。13时10分左右，冯某丁转院走了。
19、证人李某丙（关山镇卫生院护士）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冯某丁被妻子扶着做皮试，冯某丁坐在办公室，说他头疼，要打止疼针被拒绝，冯某丁就开始哭起来，边哭边喊头疼。她叫胡某，两人将冯某丁往外扶，冯某丁就要往地上坐，扶不住，冯某丁就躺在地上，并一直在哭喊。
20、证人冉某（关山镇卫生院员工）的证言证明：冯某丁来关山卫生院就诊时，面部有血，还不停地喊头疼。
21、证人张某（阎良区人民医院医生）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14时许，自己接诊一名叫冯某丁的患者，当时该患者处于深度昏迷状态，不能说话，双侧瞳孔放大，右侧额顶部有擦伤，口腔处有少量出血。后于当天15时许转院治疗。
22、证人屈某的证言证明：他是关山格林地产搅拌站总负责人。自2012年3月起，景军正通过他人介绍承揽搅拌站修缮厨房、卫生间等小项目，他将工资发给景军正，由景军正发给工人。4月的一天下午三点，他才知道谁把搅拌站工地实验室的门撬了，冯某丁钻进去拿了一瓶装有工业添加剂的饮料瓶喝了，工地上的人将冯某丁送到关山卫生院抢救。为此，冯某丁找过他三次要医疗费，其中一次是和景军正一起来的，两人还吵起来了。他告知冯某丁去找工头景军正解决，如果解决不了，让二人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23、被告人景军正供述：2012年3月份，他介绍冯某丁到关山胜景工地干活，冯某丁在干活时误喝了添加剂，他也带冯某丁到工地上说过赔偿的事，但没有结果。7月13日9点左右，冯某丁到他家索要看病的医疗费，他说“你在哪儿喝的，你去找谁”，冯某丁说“我还把你赖住了”，他说“你要赖我，我还真不管你这事了”。冯某丁就恼了，伸出一拳打在他头上，他马上也在冯某丁头上还了一拳。他和冯某丁就用拳互相厮打对方，他用左右拳使全力在冯某丁的头、身上打了七八下。他将对方连抱带推往房子外面弄，弄出来时，冯某丁还从地上拿了脸盆准备抡人，他和景某一起将冯某丁面朝地压倒在地。景某压着冯某丁的两个手，他用膝盖压在冯某丁的后背处，冯某丁是面朝地被压倒在地的，脸碰到地上后鼻子被碰的流血了，他还将冯某丁颈部抓流血了。后来他抓着冯某丁的两腿将冯某丁翻了身控制住，景某就取了一条白尼龙绳，同他一起将冯某丁捆住了。他就给景某说让打电话报警。警察来后，他按照警察说的将绳解开，冯某丁还坐在地上骂人，他踢了一脚。冯某丁是喝了实验室的添加剂，该添加剂不是他们施工时使用的，当时添加剂是装在饮料瓶内。他曾就冯某丁的医疗费找过屈某协调，屈某同意给3000元，冯某丁不同意，至少要1万元，说看病花了1万多元。
24、被告人景某的供述证明：案发当日8时许，冯某丁先去他家找景军正，景军正没在，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他听见景军正和冯某丁在家里吵架，就到景军正的房间，见景军正与和冯某丁在一块撕扯。景军正抱着冯某丁将其往房子外面弄，他帮景军正将冯某丁往外拉，他当时抓住头发硬将冯某丁拽出来。出来后，冯某丁踹房子旁边的脸盆，并将水他们身上泼，景军正就在冯某丁的脸上打了两巴掌，并将冯某丁摔倒在地。他就找了绳子了景军正将冯某丁捆了。之后，他就打电话报警了。
25、户籍信息证明：景军正、景某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王某、冯某甲、冯敬因冯某丁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79165.02元，丧葬费19521.5
元，护理费3900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2400元，共计107986.52元。案发后，景军正、景某已赔偿经济损失6000元，本院审理中，景某交付赔偿款2000元。
上述事实，有医疗费票据、领条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被告人景军正因被害人冯某丁到其家中索要医疗费而与冯发生争执，继而厮打，在厮打中，景军正拳击冯某丁头面部，致其死亡；被告人景某协助景军正按倒、捆绑冯某丁，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景军正、景某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和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支持。对景军正的辩护人所提冯某丁有非法侵入景军正住宅之行为的意见，经查，冯某丁为解决医疗费问题前往景军正家，其行为尚不构成非法侵入他人住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对景军正的辩护人所提本案证据不能认定冯某丁的死亡结果是冯某丁的自伤行为还是冯某丁在与景军正厮打时造成的意见，经查，景军正供述他用拳击打了冯某丁头顶两侧，与冯某丁的受伤部位相符，且冯某丁后枕部无头皮伤，亦无血肿，说明冯某丁用后脑勺磕墙、磕地的力量较弱，与证人李某甲、马某证明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故能够认定景军正的殴打行为是造成冯某丁死亡的直接原因，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对辩护人所提冯某丁能够走到关山镇医院，医院腹部B超检查，证明一切正常，阎良区人民医院的CT检查报告单证明胸腹部未见明显性外伤性改变，唐都医院的诊断证明也没有诊断出骨折，但尸检报告却鉴定出冯某丁左侧第三、四肋胸廓部位骨折，本案不能排除冯某丁除自伤和景军正厮打之外再受伤的可能，故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意见，经查，证人李某甲证明冯某丁躺在景军正家门前时即有疼痛不适的感觉，后被冯某丁的妻子骑车送至医院，关山镇医院的工作人员胡某、李某丙证明，冯某丁被妻子送至医院后就喊头痛，在就诊过程中不能坐立，后因病情严重而转院，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冯某丁在景军正家受伤，病情渐渐加重的过程；关山镇医院的B超检查结果和阎良区人民医院的CT检查结果仅是常规检查，不是专门针对肋骨骨折所做的检查，该检查具有局限性，并不能否认冯某丁胸部肋骨骨折的存在；且辩方不能提供冯某丁再受他伤的证据或线索，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景军正、景某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王某、冯某甲、冯敬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丧葬费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惟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赔偿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主张赔偿的住宿费无证据印证，本院不予支持。景军正、景某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的纠纷，景军正在其父景某的帮助下伤害致死冯某丁，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考虑到本案是因民间矛盾而引发，且被害人未采取合法途径主张其权利，对激化矛盾有一定责任，景军正明知其父报案而未离开现场，从现场被带至公安机关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应视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景某在共同犯罪中起帮助作用，系从犯，又有自首情节，犯罪情节较轻，且有悔罪表现，故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根据被告人景军正、景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景军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7月17日起至2027年7月16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二、被告人景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景军正、景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王某、冯某甲、冯敬经济损失十万零七千九百八十六元五角二分（已赔付六千元，交存本院二千元，下余九万九千九百八十六元五角二分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燕萍
代理审判员 屈红英
人民陪审员 李培龙
二〇一三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郭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