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云高刑终字第469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普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云强，绰号大兵、老二，男，1995年8月1日出生，彝族，云南省墨江哈尼族自治县人，小学文化，农民。2014年2月1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普洱市思茅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猇茸，云南慧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明杰，绰号阿豆、小人，男，1997年2月28日出生，哈尼族，云南省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人，初中文化，农民。2014年2月1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普洱市思茅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恩民，曾用名周恩明，绰号老三，男，1995年2月9日出生，彝族，云南省景东彝族自治县人，初中文化，农民。2014年2月1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普洱市思茅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廷文，云南标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刀建宏，男，1995年12月15日出生，傣族，云南省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景谷县永平镇芒腊村迁岗村民小组36号。2014年2月1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普洱市思茅区看守所。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普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云强、李明杰、周恩民、刀建宏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1月8日作出（2014）普中刑初字第33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和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2月14日22时许，被告人王云强、李明杰、周恩民、刀建宏与朋友一起在普洱市思茅区梅园路口磨黑烧烤店吃烧烤。2014年2月15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李明杰因琐事与在旁边吃烧烤的被害人李朝林发生口角，后被告人王云强使用跳刀、被告人周恩民使用甩棍、被告人李明杰、刀建宏使用拳脚殴打、伤害被害人李朝林，后逃离。被害人李朝林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朝林系失血性休克并呼吸困难死亡。2014年2月16日，被告人李明杰、刀建宏、周恩民到普洱市公安局思茅分局南屏派出所投案。
另查明，2013年7月30日1时许，何忠元、金绍成在思茅区梅园路勐海烤鸡饭店门前遇到张改良、刀啟丽，并跟张改良聊天，王云强从旁边跑来用刀捅伤何忠元的左手手臂。经普洱市思茅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何忠元的伤情评定为轻伤丙级。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云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认定被告人李明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认定被告人周恩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认定被告人刀建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云强及其辩护人提出，在伤害李朝林一事中自己系受李明杰邀约，系从犯。被害人李朝林也有过错。事后自己积极赔偿，有悔罪表现。王云强否认伤害何忠元的犯罪事实，并提出一审量刑过重。李明杰上诉称，伤害被害人系由自己提议，但自己主观上没有致被害人死亡的故意，自己系初犯、偶犯，并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案发后自己有自首情节，并规劝周恩民和刀建宏投案，具有立功情节，请求从轻处罚。周恩民及其辩护人提出，周恩民所犯罪行应定寻衅滋事罪，周恩民不应对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承担责任，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嫌犯鲁金伟（后未被批捕），具有立功情节，对被害人家属积极赔偿，有悔罪表现，请求从轻处罚。刀建宏上诉称，自己所犯罪行应定寻衅滋事罪而非故意伤害罪，致被害人死亡的是王云强，自己系从犯、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请求从轻处罚或定罪免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5日凌晨2时许，上诉人李明杰在烧烤店因被害人李朝林看了自己一眼，欲殴打李朝林，被劝离后，又邀约王云强、周恩民、刀建宏等返回烧烤店殴打李朝林。王云强使用跳刀刺中李朝林后腰等部位数刀，周恩民使用甩棍，李明杰、刀建宏使用拳脚殴打、伤害李朝林，后逃离。被害人李朝林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朝林系失血性休克并呼吸困难死亡。次日，李明杰、刀建宏、周恩民到公安机关投案，王云强在准备开往澜沧县的客车上被公安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2月15日，普洱市公安局思茅分局接公民毕某报案称，普洱市思茅区梅子湖路口恩乐烧烤店门口有一男子被他人殴打致伤，现已送医院抢救。该局即立案侦查。
2.投案自首经过材料，证实：2014年2月16日，周恩民、刀建宏、李明杰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了在2月15日2时许，三人伙同王云强酒后在思茅区梅子湖路口恩乐烧烤店门口无故殴打一男子，并致该男子受伤死亡的犯罪事实。
3.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2月16日13时许，民警在普洱市五一客运站，在一辆准备开往澜沧县的客车上发现王云强，即将其抓获。
4.现场勘查检查笔录、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中心现场立体图、痕迹提取、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普洱市思茅区南屏镇梅园路口恩乐烧烤店门前人行道与梅园路交会处，民警从现场地面提取了暗红色斑迹。
5.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证实：四人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王云强对其购买作案工具弹簧刀的地点思茅区振兴大道八一商贸城际华普洱服务部进行了指认。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通知书、解剖尸体通知书，证实：被害人李朝林系失血性休克并呼吸困难死亡。
7.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通知书，证实：经鉴定，案发现场提取的红色斑迹中检出人血，与李朝林STR基因分型一致。
8.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民警依法提取了涉案工具甩棍一根并予以扣押。
9.证人叶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凌晨1时30分许，因李朝林看了旁边的几个男子，几个男子就来打李朝林，李朝林被打后躺倒在地并流血，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李朝林头部、胸部和腰部都有刀捅伤。
10.证人黄某证言，证实：2014年2月14日晚，她和李朝林等四人到恩乐烧烤店吃烧烤，次日凌晨1时30分左右，李朝林帮她打的回家，在等车时见旁边的烧烤店有人在吵架，李朝林看了一眼，这时她的电话响，她忙于接电话，等她接完电话转过身时，见李朝林已被打倒在地。
11.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2月14日晚，李某某和李朝林等四人到恩乐烧烤店吃烧烤，次日凌晨1时30分左右，李某某听见旁边吃烧烤的一伙人在叫骂，有几个男的走过来骂李朝林，说李朝林看了他们，李朝林说没有看，但他们还是叫李朝林道歉，李朝林就向他们道了歉，并和对方一右脸有颗痣的男子喝了道歉酒。后在老板等人的劝说下这几个男子走了。1时50分左右，突然有几个人跑来打李朝林，同时也李新琼也被带倒在地。后李新琼见李朝林手捂腰部坐在地上，身上有刀伤，流着血，李新琼见状叫烧烤店老板打110和120，后李朝林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12.证人武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2月15日凌晨3点多，她接到王云强电话说他打架脚受伤了，后她到王云强的住处去看王云强，王云强说他受了刀伤，并从床上拿出一把迷彩色的跳刀给她看。
13.证人姜某、鲁某某、徐某证言，证实：案发后，王云强说他用刀捅了被害人三刀。还证实，王云强、李明杰、周恩民、刀建宏四人返回烧烤店打李朝林时，周恩民带了一根甩棍。
14.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他曾见王云强带着迷彩色跳刀，刀刃弹出大约有二十厘米左右。
15.王云强供述：2014年2月14晚，李明杰约我们去吃烧烤。凌晨0点左右，李明杰告诉我，旁边吃烧烤的一男子用眼睛瞪着他，他跟对方吵架了。后我们骑摩托车走了，可走到路口红绿灯处，李明杰说咽不下那口气，要回去打那个男的，我们同意了，并商量打架速战速决，打好就跑。于是我们四个人就走回烧烤摊去打人。到后他们三个先上去打那个男的，我在后面，我拿出平时带在身上的一把跳刀朝那个男的后腰捅了三刀，其中一刀把我的左脚内侧捅伤了。打人后我们回到菩提箐停车场时发现我的脚受伤，又去医院包扎。后在李明杰住处我把我捅人用的那把刀拿给他们看，告诉他们我捅着对方三刀，我就把刀子放在棉絮下睡觉了。
16.李明杰供述：2014年2月14日晚，我和王云强、周恩明、刀建宏等人去梅园路口旁一烧烤店吃烧烤。次日凌晨0时许，我们准备走时，旁边一吃烧烤的男的盯着我看，我就对他说不要看，但他一直看着我，我就过去提起一木凳吓他，那男的即向我们道歉，我们就走了。走了30米左右，我们将车停在路边，提起刚才的事，王云强说不服气就去打他，我就提议回去打他。并约定回去打人不能用刀，打完就走。于是我们四人就回去找那个男的。到烧烤摊后，见那男的坐在凳子上，我就冲上去一脚踢在他的肩膀上，将他踢翻在地，他倒地后我又朝他肩膀踢了一脚。接着他们就冲上去拳打脚踢，男子躺倒在地未还手。打完后我们回到菩提箐聚缘庄饭店停车场时发现王云强左脚受伤，又送他去医院。后在我住处，王云强告诉我们，他脚上的伤是打架时自己伤着的，他用刀捅了对方三刀，都捅在背上。他把刀拿给我们看，刀刃上还有血。后他把刀压在枕头下就睡了。
17.周恩民供述：案发当晚，我和刀建宏、王云强、李明杰去吃烧烤，直到次日凌晨1点左右才离开。当我们离开烧烤店走到一个红绿灯处时，李明杰来了，他跟我们说他要回去打刚才看他那个男的。我们听后同意了。到了烧烤店，李明杰先冲上去一脚把那个男的踢倒在地，我们几个就冲上去围着那个人打。我拿出甩棍打了那人左手臂两三下。打完后，我把甩棍收起说走了。当我们回到菩提箐饭店时发现王云强左脚踝关节受伤，就送他到医院。伤缝好后，王云强告诉我们，他打人时用刀捅了对方三刀。在李明杰住处，我看见王云强捅人的那把刀，是一把跳刀，刀刃上还有血。后我得知，被我们打的男子死了，我就和刀建宏、李明杰一起到派出所自首。
18.刀建宏供述：案发当晚，李明杰约我和周恩民、王云强等人去吃烧烤。我们玩到2月15日凌晨2点左右，我们准备走时，李明杰说旁边一个吃烧烤的男子盯着他看，叫我们去吓唬一下对方，我们就走过去，李明杰拿起凳子吓对方，未打着人，我们就离开了。走到红绿灯口时，李明杰约我们再回去打那个男子，说好打了就跑。我和周恩民、王云强就跟着李明杰返回烧烤店。到后，李明杰先用脚把男子踢倒在地，我们围上去用脚踢，我踢了他后背3、4脚，其他人怎么打我没有注意。打后我们就骑摩托车回到菩提箐，到后发现王云强受伤，又把他送医院。后在李明杰住处，王云强告诉我们，他的脚伤是他自己弄伤的，他在烧烤店打人时用刀捅着那人后背两刀、腰部一刀。后得知，被我们打的男子死了，我就到派出所自首。
另查明，2013年7月30日1时许，何某某、金某某在普洱市思茅区梅园路勐海烤鸡饭店门口遇到张某某、刀某某，并跟张某某聊天，王云强从旁边跑过来用刀捅伤何某某的左手手臂。经鉴定，何某某的伤情评定为轻伤丙级。
该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现场方位示意图、辨认笔录及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人刀某某、金某某等的证言、被害人何某某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云强、李明杰、周恩民、刀建宏无视国法，无故殴打、伤害他人，造成一人死亡。王云强还持刀捅伤一人。四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李明杰、周恩民、刀建宏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四上诉人案发后对被害人家属均进行了赔偿，有一定悔罪表现，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王云强所提，在伤害李朝林一事中自己受李明杰邀约，系从犯。被害人李朝林也有过错。事后自己积极赔偿，有悔罪表现。自己没有伤害何忠元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王云强受李明杰邀约，持刀积极参与实施伤害行为，所造成的刀伤为李朝林死亡的主要原因，一审认定其为主犯并无不当。其积极赔偿受害人家属的悔罪表现一审判决已作考虑，本院不再采纳。其余关于被害人李朝林有过错、未伤害何忠元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李明杰关于案发后自己规劝周恩民和刀建宏和自己一同投案，具有立功情节的上诉理由，与法律的相关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其余关于自己系初犯、偶犯，并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案发后自己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已作考虑，本院不再采纳。周恩民关于自己不应对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其悔罪表现一审判决已作考虑，本院不再采纳。其辩护人关于周恩民所犯罪行应定寻衅滋事罪，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嫌犯鲁金伟（后未被批捕），具有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法律的相关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刀建宏关于自己所犯罪行应定寻衅滋事罪而非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其余上诉理由，一审已作考虑，本院不再采纳。根据王云强、李明杰、周恩民、刀建宏的犯罪事实、危害后果、各自在犯罪过程中的地位作用及投案自首情节及认罪、悔罪态度，原判已作出了罪责刑相适应的判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邹尓曼
审 判 员 何永乔
代理审判员 杨 建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包媛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