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5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景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留下街***号***室。法定代表人：吕超麟，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楼韩江，浙江天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丽华，浙江天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文，男，197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代理人：金忠华，浙江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金荣，浙江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中景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德文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杭0106民初4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中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楼韩江、被上诉人杨德文的委托代理人金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德文在原审中起诉称：2014年，杨德文为中景公司承建的浙江省立同德医院闲林院区景观工程安装电路、电器。另外，中景公司向杨德文借款50000元用于开具发票交纳税款。2015年2月9日，中景公司向杨德文出具《承诺书》一份，确认向杨德文借款50000元用于开具案涉工程发票，并承诺工程款到账后将该借款50000元、电器安装工程材料款186000元及安装费17000元一并支付给杨德文；付款日期约为2015年2月16日。杨德文多次催讨未果，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中景公司偿还杨德文借款、支付工程款及安装费共计253000元、利息损失18975元（按年利率6%从2015年2月17日起计算至2016年5月16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景公司负担。中景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双方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法律关系，陈某与中景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双方是独立主体，陈某签字的承诺书没有经过中景公司的确认，应认定为陈某个人行为，与中景公司无关；即使与中景公司有关，也应由陈某承担主要责任，中景公司承担挂靠责任。根据交易习惯，杨德文应提供送货单等证据佐证其供货事实，但杨德文没有提交与履行合同义务有关的送货单等证据。二、陈某向杨德文借款50000元用于开具工程款税务发票是其个人行为，其中43890元用于开具工程税务发票，6100元以现金形式交付给陈某，这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与中景公司无关；尽管陈某借款的用途涉及中景公司，但不能改变杨德文与陈某的法律主体地位。三、杨德文起诉的案由包含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杨德文一并起诉没有法律依据，且应当追加陈某为共同被告。故请求法院驳回杨德文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杨德文为中景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安装电路、电器。2015年2月9日，杨德文向孙某借款50000元给陈某用于中景公司开具工程税务发票，并与孙某、陈某一并到税务局交税，由孙某刷卡（农业银行卡号：62×××10）替被告交税43890元，另外6100元的现金交给陈某；杭州市余杭地方税务局余杭税务分局出具交税凭证一份，明确：交税主体为中景公司，中景公司开具工程税务发票时交税43890元，刷卡卡号为62×××10。同日，陈某向杨德文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因案涉工程开具工程税务发票需要向杨德文借款50000元，并承诺工程款到中景公司账户后，中景公司优先偿还杨德文借款50000元及支付杨德文电器安装工程材料款186000元、安装费17000元，付款期限约为2015年2月16日。杨德文催讨款项未果向本院提起诉讼。中景公司在庭审中陈述：陈某与中景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陈某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杭西商初字第342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案涉工程由陈某负责，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认为：杨德文要求中景公司支付材料款、安装费以及偿还用于交工程税款的借款，中景公司抗辩称出具承诺书的是陈某，陈某挂靠在中景公司，其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承诺书没有经过中景公司的确认，与中景公司无关，陈某应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原审法院认为，陈某挂靠在中景公司，陈某一直以中景公司的名义与杨德文进行工程联系，且开具工程税务发票主体为中景公司，承诺书也表明支付上述款项主体为中景公司，杨德文的工作成果受益人亦为中景公司，因此，陈某作为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出具承诺书对中景公司具有约束力，故对中景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杨德文要求中景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材料款186000元、安装款17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杨德文要求中景公司偿还借款500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杨德文系向孙某借款50000元给陈某用于中景公司开具发票，从孙某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和杭州市余杭地方税务局余杭税务分局出具交税凭证可以看出，孙某已经代中景公司履行了借款义务，故中景公司作为借款方，应及时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故对杨德文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杨德文要求中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18975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承诺书载明的付款时间为2015年2月16日，中景公司逾期不付，即应赔偿利息损失，故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利息损失应为18881元，对杨德文计算的利息损失18975元予以更正。对中景公司提出的本案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一并起诉没有法律依据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工程款本身包含了材料款、施工费等，中景公司向杨德文的借款也是用于开具工程税务发票，为避免当事人的讼累，本案一并审理并无不当，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7月1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中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德文253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8881元，合计271881元。二、驳回杨德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0元，减半收取2690元，由中景公司负担。宣判后，上诉人中景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双方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1、陈某书写的《承诺书》是虚假的，中景公司并不知情。陈某伪造中景公司印章，中景公司已报案，这说明陈某诚信有问题且可能涉嫌犯罪。所以陈某出具的相关文书不真实，存在虚假诉讼可能。杨德文应提交实际施工的证据，比如施工单、送货单来证明合同关系的存在以及已履行合同义务。2、《承诺书》包含了民间借贷、材料款、安装费等，应按不同法律关系分别处理。3、《承诺书》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根据（2015）杭西商初字第868号民事判决中，史秋风诉中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史秋风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结算单（陈某个人签字并有项目工程的技术资料章）、送货单、银行单据往来，该案是认定陈某构成表见代理。但本案并无送货单，且《承诺书》也没有中景公司盖章或者相关技术资料章。因此不足以认定陈某的签字行为就是中景公司的行为。4、（2015）杭西商初字第3420号民事判决中，陈帮武诉中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是依据史秋风案作出。该案法院认为陈某系工程实际负责人，陈某签字行为即可由中景公司承担，但没有说明具体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已经确认陈某系挂靠在中景公司，却没有用挂靠关系处理本案。5、原审法院认为中景公司为工作成果收益人，陈某系工程实际负责人，陈某签字行为即可有中景公司承担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二、为查明本案事实，应追加陈某为共同被告。1、陈某系挂靠在中景公司，为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其出具的《承诺书》是否真实，应当查明。2、陈某与中景公司系各自独立的主体，其未经中景公司确认的行为，应认定为个人行为，与中景公司无关。即便事实真实存在，也应由陈某承担主要责任，中景公司承担挂靠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应追加陈某为共同被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德文的诉讼请求，并判令杨德文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杨德文答辩称：陈某系中景公司承建的同德医院景观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该事实已由生效法律文书确认。陈某与中景公司无论是挂靠关系还是职务行为，都是中景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两者可按内部规定或者约定另作处理。但杨德文的工作成果受益人是中景公司，因此陈某出具《承诺书》系职务行为。该《承诺书》已对平时送货、施工等进行了结算，清楚载明了工程项目名称、材料款、安装费的金额，无必要再提供零散单据。现场工程已完工交付使用，中景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并非杨德文施工而是其他人施工。借款直接用于中景公司开具发票缴纳税款，并非陈某个人使用，中景公司应当返还。本案借款关系与承揽合同密切相关，一并处理既符合客观事实，又避免了诉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上诉人中景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商初字第86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网络打印件）。拟证明：杨德文提交的承诺书的证明力不足以证明承揽合同成立的事实。被上诉认杨德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上诉人中景公司提交的证据，杨德文对该判决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且确认该判决已生效，但对证明对象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判决书真实、合法，且已生效，但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景公司承建案涉工程、该工程由陈某负责，该事实已由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承诺书虽然由陈某出具，但该承诺书所涉及的借款直接用于案涉工程开票缴税，所涉及的承揽合同中的费用和报酬均为案涉工程中产生。陈某负责中景公司所承建的工程、经手代中景公司借款缴税、组织安排杨德文在案涉工程施工并结算款项，系列外观表象足以让杨德文相信陈某有权代表中景公司就案涉工程相关的事实作出处分。陈某就案涉工程发生的款项向杨德文出具的结算承诺，无论陈某是否具有代理权限，其效力仍及于中景公司。原审判令中景公司对杨德文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中景公司上诉认为陈某出具的《承诺书》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真实也系个人行为与中景公司无关，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本案款项中一并处理了借款和承揽合同中的材料款和报酬，考虑到所有债务均因相同当事人之间的承揽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且在同一份承诺书中予以结算，在诉讼中一并处理避免了诉累，原审处理并无不当。陈某与中景公司之间是否为挂靠关系，目前仅有中景公司的单方陈述，且中景公司并不能提供挂靠协议证明。故本案挂靠关系尚不足以认定。即便客观上存在挂靠关系，一方面，不足以确定杨德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内部关系，也不影响杨德文以有权代理或表见代理向中景公司主张权利。另一方面，即便在挂靠关系中，杨德文仍有权选择挂靠人或者被挂靠人中的一方或者双方主张权利。挂靠主体的诉讼地位，应根据当事人起诉的主张确定。仅主张挂靠人或仅主张被挂靠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只应列被主张一方为当事人；主张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共同承担责任的，应列为共同被告。因此，本案即便挂靠关系成立且杨德文知情，杨德文单独起诉中景公司亦属其合法行使诉权，也无需追加陈某为共同被告。综上所述，上诉人中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元，由上诉人浙江中景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保军代理审判员  ＸＸ力代理审判员  李洁瑜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书 记 员  冯旻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