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3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辉丰，男。
委托代理人：刘红军，广东万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业企，广东万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华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胜和簪花岭塘坑新村四巷*号楼首层。
法定代表人：白媛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志胜，广东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艳，广东桥达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上诉人姚辉丰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华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二初字第4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辉丰向原审法院诉称：建设单位东莞市长安镇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长安公司）公开招标的位于东莞市长安镇某某路某某住宅区C、D、K栋住宅建设工程施工项目，华南公司为中标单位。华南公司将上述施工项目转包给姚辉丰，并于1998年12月28日与姚辉丰签订《工程施工项目合同书》，约定由姚辉丰挂靠在华南公司属下定编为其第二十五施工队就上述施工项目进行施工：工程造价为15280000元，姚辉丰本人为上述施工队的经济负责人（项目经理），由其承担上述施工项目所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款必须转入华南公司账户，由华南公司扣除管理费（以最终工程结算价的2%收取）、税金等费用后及时支付给姚辉丰，姚辉丰已依约就上述项目施工完毕。上述施工项目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建设单位于2002年9月25日以支票转账形式将工程余款2166264.10元转入华南公司银行账户。此后，姚辉丰多次请求华南公司就上述施工项目进行结算并及时支付工程余款均遭到华南公司以各种理由予以拖延，华南公司仅于2002年9月28日预支给姚辉丰50万元。为维护姚辉丰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双方于1998年12月28日签订的《工程施工项目合同书》无效且华南公司不得向姚辉丰收取管理费；2.华南公司支付姚辉丰建设工程施工项目工程款余款1666264.1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建设单位长安公司将上述工程款余款转入华南公司银行账户次日起算，暂计至2013年7月31日止，利息为1167130元正），上述工程余款和利息损失合计2833394元正；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南公司承担。后，姚辉丰向原审法院书面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华南公司支付姚辉丰建设工程施工项目工程款余款1666264.1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建设单位长安公司将上述工程款余款转入华南公司银行账户次日起算，暂计至2013年7月31日止，利息为1167130元正），上述工程余款和利息损失合计2833394元正；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南公司承担。姚辉丰在庭审中明确利息的起算日期为2002年9月26日。
姚辉丰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1.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复印件）；2.工程施工项目合同书；3.长安某某住宅区C、D、K三栋住宅工程付款方法、东莞市长安镇房地产开发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4.东莞市长安镇某某路某某住宅区C、D、K栋住宅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现场照片；5.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6.东莞市华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及查询结果；7.完税证及工程施工合同书。
华南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一、华南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工程施工项目合同书，甲方是东莞市华南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原华南公司”），与姚辉丰所主张的华南公司不是同一主体，理由是公司名称、住所地、法定代表人均不相同。二、姚辉丰与原华南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合同书是合法有效的，应依法遵守。三、即使华南公司是适格主体，因为姚辉丰的主张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依法不应支持。四、姚辉丰主张的金额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华南公司拖欠其工程款，根据姚辉丰于2005年12月19日向原华南公司出具的申请报告明确载明原华南公司欠姚辉丰工程款为129万元左右，姚辉丰获得所有工程款后没有依法向税务机关缴纳税费，所有税费均由原华南公司缴纳，缴纳总税金为971808元，因此姚辉丰主张的金额应当为318192元，扣除姚辉丰应向原华南公司缴纳的管理费305600元，原华南公司未付工程款应为12592元，该金额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予支持。
华南公司为其辩称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纳税凭证3份；2.申请报告；3.竣工验收证书。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查询结果证明：原华南公司于2001年11月12日经核准脱钩注销登记，并于2001年11月30日重新登记为“东莞市华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1998年11月18日，长安公司与原华南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长安公司将长安某某住宅区C、D、K三栋住宅工程发包给原华南公司施工。承包金额为15280000元。工期自1998年11月20日起至1999年12月30日。该合同由姚辉丰作为原华南公司的项目经理在落款处签名。该合同附件中长安公司承诺付款方式为C、D、K均按工程进度付款，余款验收合格后结算。1998年12月28日，姚辉丰（乙方）与原华南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工程施工项目合同书》，约定甲方同意将上述工程交由乙方进行施工和管理，乙方挂靠在甲方属下定编为原华南公司第二十五施工队，接受甲方在行政、财务、技术、对外业务等方面的管理。该合同的工程范围和金额与原华南公司和长安公司签订的合同一致。合同约定甲方代表乙方与建设单位进行结算，乙方应按施工要求编制好工程预结算。合同约定的财务管理方式为：1.建设单位拨付的预付款、工程进度款必须经过甲方账户，由甲方扣除以下费用后及时支付给乙方：A.按工程总造价的2%上交管理费（以最终工程结算价为准）；B.按国家税务机关所订征税范围和税率代收、代缴税金。2.甲方对建设单位开出票据收取工程款，在扣除管理费、税金后，由乙方用收据收款，并按财务制度成为双方内部经济关系处理的账目及依据。上述工程中C栋于2000年8月28日，D、K栋于2000年9月4日分别获得了建筑工程竣工验收证书。在本案中，双方均未对姚辉丰与原华南公司之间、原华南公司与长安公司之间的结算情况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
华南公司提交了一份姚辉丰于2005年12月19日向原华南公司提出的申请报告，内容为：“兹有我对挂靠贵公司的工程项目，有部分因甲方代收税金而无法完善书面手续，四年前公司已派张经理及马工到甲方了解有关情况，已证明代扣税金情况属实，但无法出具书面证明，扣留在贵公司壹佰贰拾玖万元左右工程款至今还未解决返回，年终春节将至，为了解决发放工人工资，敬请公司领导结合我队有关实际情况，给予解扣工程款。”关于案涉工程的税款问题，华南公司提交了其于2013年9月4日的完税证和发票，证明其为案涉工程交纳了税款967224元。姚辉丰提交了2000年12月26日的完税证，证明其为案涉工程交纳了税款735803.83元。双方均主张自己缴纳了税款，但是否存在重复缴纳等其他情况双方均表示未去相关部门了解，不清楚。
以上事实，有案涉双方提交的证据和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证明可以看出华南公司是由原华南公司脱钩注销登记并重新登记而来，华南公司在收到本案的应诉材料后也以原华南公司的名义交纳了税款，其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根据案涉两份施工合同，案涉的长安某某住宅区C、D、K三栋住宅工程是由没有施工资质的姚辉丰挂靠华南公司进行施工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姚辉丰与华南公司之间属于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实际施工，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项目合同书》应为无效合同。
本案争议焦点为：姚辉丰主张权利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结合双方的陈述、提交的证据和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分析如下：
首先，华南公司与建设单位长安公司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按工程进度付款，并在验收合格后结算支付余款，而案涉双方之间付款的约定为华南公司收到建设单位转入的款项后扣除相关的费用后转账给姚辉丰。双方均确认建设单位最后一次支付款项为2002年9月25日转账的2166264.10元，姚辉丰持有该银行进账单的原件，表示其清楚知道该笔款项的数额及转入华南公司账号时间，且姚辉丰在起诉状中明确了其诉求是由该数额减去2002年9月28日华南公司支付给姚辉丰的500000元而得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即华南公司在2002年9月28日并未将所有其收到的工程款支付给姚辉丰，而姚辉丰认为自己还应收取工程余款，此时姚辉丰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姚辉丰应在2004年9月28日前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其涉案民事权利，但姚辉丰是在2013年8月7日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姚辉丰起诉已远远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
其次，2005年12月19日，姚辉丰向华南公司提交了一份请求支付工程款的申请报告，称有129万元左右工程款至今未支付。华南公司收取了该申请报告但仍未支付姚辉丰任何工程款。姚辉丰应该再一次清楚明确地知道华南公司拒绝支付工程款，已经侵害了其获得工程款的权利，即使按照按该日期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至姚辉丰本案起诉之日，也早已超过了两年。
还有，姚辉丰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曾发生过中止、中断的情形。
最后，姚辉丰主张因为双方之间并未结算，所以诉讼时效从未开始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了在竣工后结算支付余款，案涉工程全部在2000年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至今已有13年，姚辉丰未要求华南公司进行结算是自己怠于履行义务，华南公司没有提出结算已经充分表明其不愿意履行审价及配合结算义务，姚辉丰称在这么长的时间内仍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明显有悖常理。对于姚辉丰的该陈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姚辉丰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收取案件受理费29467元，由姚辉丰承担。
一审宣判后，姚辉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并未厘清案涉双方与长安公司三者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仅凭姚辉丰持有银行转账单原件就错误推定长安公司最后一次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华南公司款项的时间为姚辉丰清楚知道长安公司向华南公司转账事实及具体金额的时间，进而错误认定该时间为姚辉丰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导致诉讼时效期间起算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本案事实，双方与长安公司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为：1.华南公司与长安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华南公司为承包方，建设单位为发包方；2.姚辉丰与华南公司存在非法转包合同关系，华南公司为转包方，姚辉丰为实际施工人。鉴于姚辉丰与长安公司就案涉工程并不存在某种承发包合同关系，其非案涉《东莞市建筑安装工程承发包专用合同书》中的主体，根据客观情况，姚辉丰根本无法持有该合同书、《长安某某住宅区C、D、K三栋住宅工程付款办法》、银行进账单等相关资料的原件，更无法知悉案涉建设工程完工交付华南公司后是否已通过竣工验收或何时通过竣工验收（直至华南公司于一审庭审提交案涉建设工程竣工验收证书原件时，姚辉丰才知道具体竣工验收时间）、华南公司是否就案涉工程与长安公司进行结算或何时进行结算、未付工程款是否已转入华南公司账户或何时转入华南公司账户及具体金额。且银行进账单作为长安公司向华南公司付款的原始凭证，依常理长安公司不可能也无任何理由把该原始凭证交由姚辉丰留存。姚辉丰与华南公司主体地位存在差异，导致存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形。直至2013年5月姚辉丰向长安公司交涉时，才得知长安公司已与华南公司进行结算，并于2002年9月25日将余款2166264.1元转入华南公司的账户。经姚辉丰请求，长安公司才把前述合同书、付款方法、银行进账单原件借予姚辉丰。在此之前，华南公司一直隐瞒案涉工程已结算并收到余款的事实，并于2002年9月27日当天知会姚辉丰称“建设单位在2002年9月25日向其账户转入500000元，因其未与建设单位进行结算，且与姚辉丰还有以往挂靠工程也未结算，只能先向姚辉丰预支一半。”后经双方协商，华南公司才于2002年9月28日先行预支500000元给姚辉丰。后姚辉丰多次就欠款请求华南公司先行支付，华南公司均以种种理由拖延。华南公司故意隐瞒长安公司转账的真实金额并拖延结算，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及基本商业道德。原审法院未查明姚辉丰持有的银行进账单原件来源及取得时间，就认定姚辉丰知道建设单位向华南公司转账事实及具体数额的时间，存在主观臆断，有悖事实。二、原审法院因姚辉丰在起诉状中明确诉求金额就错误认定姚辉丰知道其权利受侵害之日，存在主观臆断，有悖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姚辉丰在起诉状中必须列明具体诉求，否则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姚辉丰为了便于主张权利，才直观地将长安公司最后一次付款的2166264.1元减去华南公司已付姚辉丰的500000元作为本案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未查明姚辉丰知道长安公司向华南公司转账事实及具体数额的时间，就认为姚辉丰在起诉状中作出如此陈述是在知道建设单位向华南公司转账事实及具体数额后才要求华南公司进行结算，有悖事实。三、原审法院认为华南公司在姚辉丰提交申请报告后未付款，表明其拒绝支付工程款，如按该日期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至姚辉丰本案起诉之日，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姚辉丰当时因经济状况恶化，于2005年12月19日向华南公司提交申请报告，称华南公司约有129万元左右工程款未结，请求其及时处理。鉴于案涉工程未结算，且以往其他挂靠工程的工程款也部分未结，姚辉丰并不清楚华南公司应付工程款数额，故大概列出数额提交该报告。华南公司未回复，也未履行付款义务，更从未以任何形式明确向姚辉丰作出拒绝付款的意思表示，而拒绝履行义务必须是义务人以明示方式明确向权利人作出拒绝履行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了在竣工后结算支付余款，案涉工程于2000年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至今已有13年，姚辉丰未要求华南公司进行结算是自己怠于履行义务，华南公司没有提出结算已经充分表明其不愿意履行审价及配合结算义务，姚辉丰称在这么长的时间内仍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明显有悖常理，该认定明显是主观臆断。姚辉丰与长安公司就案涉工程不存在承发包合同关系，姚辉丰将工程交付华南公司后，就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结算等活动无权参与，更无法知悉具体情况。华南公司故意拖延结算导致余款拖欠至今，姚辉丰亦属无奈。同时，原审判决将姚辉丰请求结算的权利理解为义务也是错误的。五、退一步讲，假设姚辉丰在长安公司转账支付余款给华南公司当日知道该转账事实及具体数额，华南公司也应就案涉工程与姚辉丰进行结算。未结算，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开始起算。案涉工程未经结算，姚辉丰根本无法清楚知道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量、应代扣缴的税金金额、应扣除的管理费及最终华南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余额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从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时起算。因双方未结算，没有明确的付款金额，债权债务关系并没有最终确认，因此诉讼时效期间还没有开始起算。六、双方未就工程款的付款期限作出约定，且华南公司也未向姚辉丰明确表示拒绝支付工程款，故姚辉丰请求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开始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双方未就工程款的付款期限作出明确约定，且华南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姚辉丰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华南公司明确表示拒绝支付工程款，故姚辉丰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开始起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华南公司支付姚辉丰工程款余款1666264.1元及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自长安公司将案涉工程款余款转入华南公司银行账户的次日起算，暂计至2013年7月31日止，利息为116713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华南公司承担。
二审法庭调查期间，姚辉丰补充上诉理由如下：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案涉工程一经竣工验收合格，且有竣工验收证明书，在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姚辉丰完全可以要求华南公司参照合同约定的数额支付工程价款。姚辉丰请求华南公司支付案涉工程价款的权利应从案涉合同被确认无效之日起计算，因此姚辉丰的案涉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2.根据案涉合同第5条的约定，双方约定了附条件的付款方式，条件为华南公司收到长安公司付款后扣除相应款项及工程总造价2%的管理费以及代缴税款后再支付给姚辉丰。然而华南公司既没有扣除管理费的行为及通知，也没有作出过扣除代缴税金的行为及通知。根据华南公司一审的主张，可知其是在姚辉丰提起本案诉讼之后才做出前述扣除行为和通知的，此时约定的付款条件才成就，付款期限应自此起算。华南公司主张其于2013年9月4日根据案涉工程总额缴纳了税款，表明其已与长安公司进行了总结算。3.事实上，华南公司主张代缴的税金已由姚辉丰缴纳完毕。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姚辉丰在2000年就已按华南公司的要求，依据案涉合同的预算造价15280000元为其垫付、缴纳了相应税款735803.83元。依据华南公司提交的税款单据反映，案涉工程款在2013年9月最后结算总价是15280000元，可知姚辉丰已缴纳完所有的税款。且华南公司在一审过程中辩解其是在查询到姚辉丰没有缴纳税款的情况下补缴，后又变成其没有查询到姚辉丰有无缴纳税款，陈述自相矛盾。
华南公司向本院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二、姚辉丰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三、迄今，华南公司只欠姚辉丰15392元，理由如下：1.案涉工程于2000年经验收合格后，华南公司、姚辉丰以及长安公司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2166264.1元。2002年9月28日华南公司支付姚辉丰500000元，欠款1666264.1元。因姚辉丰没有向华南公司支付管理费，也没有缴纳税款，所以华南公司暂时留存其工程款。从2002年9月28日起至姚辉丰起诉的2013年8月，已超过诉讼时效。在此期间，姚辉丰于2005年12月19日向华南公司提交申请报告，明确写明华南公司只留存其工程款129万元左右，关于税金因姚辉丰无法提出书面证明，所以华南公司一直留存。除此之外，姚辉丰没有向华南公司主张过权利，也没有其他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2.姚辉丰因华南公司于2013年向税务局替其缴纳税金，而主张工程2013年才结算，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如果没有结算，姚辉丰无法知道工程余款的具体金额，从2005年12月19日的申请报告以及2013年7月16日向华南公司发出的律师函，已充分表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已经进行了结算。3.案涉工程的付款办法并非附条件的条款。法律上的条件是不确定的或然事件，而缴纳税金和管理费是必然发生的，也是姚辉丰的法定义务，姚辉丰对此理解错误。综上，姚辉丰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案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如下事实：二审法庭调查中，姚辉丰确认除案涉争议款项之外，其已领取华南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共计13613736元，其解释称2005年12月19日向华南公司出具的申请报告中所提及的1290000元左右的工程款，系当时考虑到须扣除大约300000元管理费以及已付的500000元后得出。双方确认案涉工程的管理费为305600元。
以上补充查明的事实，有本院二审法庭调查笔录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针对姚辉丰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姚辉丰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案涉合同第五条系对华南公司应向姚辉丰支付案涉工程款的金额、手续及相关责任的约定，故该条款并非附条件的合同条款，本院对姚辉丰关于该条款属于附条件的合同条款的主张不予采纳。
其次，案涉工程已在2000年经过竣工验收，至姚辉丰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近13年。从双方在诉讼中的陈述以及所提交的证据来看，双方均确认长安公司最后以此支付款项系2002年9月25日转账支付2166264.10元。现姚辉丰持有该银行进账单的原件，虽然姚辉丰主张其系并非在当时取得该原件，而系诉讼前向长安公司交涉时才取得，但其并无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同时，姚辉丰确认其2005年12月19日向华南公司出具的申请报告中所提及的1290000元左右的工程款，系当时考虑到须扣除大约300000元管理费以及已付的500000元后得出，而长安公司最后支付的2166264.10元与姚辉丰确认的在此之前已收取的款项金额相加，与华南公司、长安公司约定的案涉工程价款总额以及案涉管理费金额较为吻合。且姚辉丰出具前述申请报告时距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已有5年的时间，在如此之长的时间后姚辉丰才出具前述申请报告，结合其对其中款项数额计算的解释，本院认为有合理理由可相信姚辉丰至少在出具该申请报告前已经明确知晓案涉工程价款的金额。同时，本案中姚辉丰享有请求华南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的权利，但从本案案情来看，姚辉丰并未积极行使该权利，而华南公司收取2005年12月19日的申请报告后并未向姚辉丰作出答复，亦未支付相应的款项，故原审法院认定华南公司已经以其行为明确表示不再履行义务。姚辉丰至2013年8月方提起本案诉讼，且其并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法定情形，故综合以上分析，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认定姚辉丰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姚辉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29467元，由姚辉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婴桃
代理审判员 谢佳阳
代理审判员 邹凤丹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蔡裕权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