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民终1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德化县贤德利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德化县龙浔镇丁溪村小溪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76405783-2。
法定代表人郑子贤，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小平，福建戴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德化县星月礼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德化县龙浔镇丁溪村，组织机构代码：71732257-6。
法定代表人黄金埕，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福建省德化县贤德利陶瓷有限公司（下称贤德利陶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德化县星月礼品有限公司（下称星月礼品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4）德民初字第1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星月礼品公司与被告贤德利陶瓷公司两家公司厂房相邻。2014年3月5日，被告厂房不慎发生火灾，火灾烧到原告厂房，烧毁原告仓库中的瓷器产品、包装物品以及二楼仓库墙壁、天棚、电路等。2014年4月9日，原、被告签订赔偿协议书一份，对火灾引起的赔偿等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4月13日，双方委托德化县公证处派人到现场对损坏的瓷器等进行清点，被告支付原告停产损失11000元及押金50000元。被告按赔偿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修复铝合金电路，但未能按合同约定于2014年5月30日前负责恢复原告厂仓库用水泥浆粉刷。后双方因赔偿问题产生纠纷，原告遂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因火灾损坏瓷器、包装物等物品的损失约200326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29日起至付款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2.被告用水泥浆粉刷恢复烧毁的仓库完好交付给原告使用，并按协议书第一条、第五条的约定支付厂房无法使用造成的损失，自2014年5月31日起至起诉日止每天按200元计算，约12000元，从起诉日至粉刷完好交付给原告使用止，每天按200元计算；3.被告支付清洗工资9600元或者派人继续清洗烧脏的瓷器，并按成本价与批发价的合计数的平均价赔偿损坏的瓷器。
原审判决另查明，原审诉讼中，被告于2014年9月2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损坏的瓷器及包装盒价值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泉州和益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该评估机构于2015年5月27日出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对委托方委评的资产在满足评估假设和特别事项说明前提条件下，2014年9月26日的评估值为人民币46900元。原告于2015年7月25日提出申请，要求对本案火灾损坏的陶瓷产品的价值按批发价进行评估并计算出产品成本价与批发价的合计平均数，经双方当事人协商选择评估机构，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泉州和益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后该评估机构于2015年8月18日出具回复函，表示无法接受委托资产的合理批发价格。原告于2015年9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原审法院重新委托评估鉴定机构对本案火灾损坏的陶瓷产品的价值按批发价进行评估鉴定，并计算出产品成本价与批发价的合计平均数，经双方当事人协商，同意再委托评估机构进行鉴定，后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厦门中利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进行鉴定，该评估机构于2015年10月23日出具回复函，称委托评估的损坏瓷器价值的批发价难以准确评估鉴定，也难以计算出产品的成本价与批发价的合计平均数。审理中，因原告仓库被烧黑同意承担粉刷装修费用8500元，由原告自行粉刷；同意按500个×15元／个=7500元予以计算未清点的包装盒损失；对烧脏的瓷器被告自认尚未清洗完成，对未清洗的烧脏瓷器同意支付原告清洗工资9600元，并由原告自行清洗被烧脏瓷器；原告对此均予以同意。
原审判决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原告星月礼品公司要求赔偿的项目、数额等如何确定。
原告星月礼品公司认为，被告没有按赔偿协议书约定于2014年5月30日前负责恢复原告厂仓库用水泥浆粉刷，也没有按口头约定支付清洗瓷器工资9600元，致使烧脏的瓷器没有清洗完成。要求按赔偿协议书第一条、第五条的约定支付原告厂房无法使用造成的损失，自2014年5月31日起至起诉日止每天按200元计算，约12000元，自起诉日至粉刷完好交付给原告使用止，每天按200元计算。要求被告用水泥浆粉刷恢复烧毁的仓库完好交付给原告使用。对泉州和益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评估机构持有异议，认为评估价格偏低，并书面申请重新鉴定。根据双方约定以及原告平时销售合同、销售票据计算，瓷器损失209290元，包装盒损失500个×15元／个=7500元，已经烧成灰的袋子、保利绒、茶具盒等损失25000元，烧坏不能使用的包装物8536元，以上经济损失合计250326元，扣除被告已交付押金5万元，被告尚应支付瓷器、包装物等经济损失合计200326元。因烧脏的瓷器尚未清洗完成，要求被告支付清洗工资9600元或派人继续清洗烧脏的瓷器。并提供赔偿协议书、委托书、破损物品清单、订购合同、销售发票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
被告贤德利陶瓷公司认为，对原告星月礼品公司因火灾损坏的瓷器、包装盒，经鉴定损失为46900元，同意予以赔偿。被告在约定的时间内，已负责将损坏的铝合金电路修好，而仓库用水泥浆粉刷，经双方口头协商，原告自愿在装修时一并粉刷，由被告承担原告仓库被烧黑粉刷装修费用8500元，对该费用8500元被告同意支付。原告二楼仓库被烧黑，没用水泥浆粉刷，并不影响使用，没有造成实际损失。未清点的包装盒损失同意按500个×15元／个=7500元予以计算。对未清洗的烧脏瓷器被告同意支付原告星月礼品公司清洗工资9600元，由原告星月礼品公司自行清洗烧脏瓷器。被告已付的押金50000元，应予以抵扣。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协议书、委托书、破损物品清单不持异议，对原告提供的订购合同、销售发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具有证明效力，不予认可。
原审判决认为，对原告星月礼品公司提供的协议书、委托书、破损物品清单等证据材料，被告贤德利陶瓷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可予以采信。原告提供订购合同、销售发票等证据材料，被告持有异议，该组证据材料亦未能证明原告的诉讼主张，不具有证明效力，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根据被告申请依法委托鉴定，泉州和益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责任公司根据相关材料作出的评估报告，该报告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鉴定人具有相应的鉴定资格，该评估报告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告又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书，因此，对原告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经鉴定，原告因火灾损坏的瓷器、包装盒经济损失为46900元，被告应予以赔偿。经原审法院二次委托鉴定，相关鉴定机构对委托评估的损坏瓷器价值的批发价无法进行评估鉴定，故对损坏、无法清洗的瓷器原告要求被告应按成本价与批发价的合计数的平均价计算方法赔偿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对包装盒损失500个×15元／个=7500元、粉刷装修费用8500元，瓷器清洗工资9600元同意支付，原告亦无异议，可予以确认。原、被告于2014年4月9日签订赔偿协议书一份，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有效。根据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书第一条约定，被告应于2014年5月30日前负责恢复原告厂仓库用水泥浆粉刷，并负责损失的铝合金电路完好。同时，该赔偿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如违反第一条规定，每超一天应支付原告因该厂房无法使用造成的损失200元等内容。后被告只按赔偿协议书约定修复铝合金电路，未能按合同约定用水泥浆粉刷被烧黑的仓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用水泥浆粉刷被烧黑的仓库，未能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对因火灾被烧脏的瓷器，被告亦没有按合同约定清洗完毕，被烧脏的瓷器现仍堆放在原告仓库，且火灾烧脏原告仓库，客观上影响原告对该仓库的使用，被告应依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故被告辩解原告二楼仓库被烧黑，没有用水泥浆粉刷，不影响使用，没有造成实际损失，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为，被告贤德利陶瓷公司厂房不慎发生火灾，火灾烧到原告星月礼品公司厂房，烧毁原告仓库中的瓷器产品、包装物品以及二楼仓库墙壁、天棚、电路等，原告因火灾引起的经济损失与被告厂房发生的火灾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因此，对于原告的经济损失被告依法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应赔偿原告因火灾损坏瓷器、包装物等经济损失54400元（46900元＋7500元），被告交付的押金50000元可视为预付款的性质，可予以抵扣，则被告尚应赔偿原告因瓷器、包装物烧毁造成的经济损失4400元；因双方约定对利息的支付方式，被告应支付原告自2014年4月29日起至付款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已烧成灰的袋子、保利绒、茶具盒等损失25000元以及烧坏不能使用的包装物8536元等经济损失，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用水泥浆粉刷恢复烧毁的仓库完好交付给原告使用，审理中，因被告同意支付原告因仓库被烧黑的粉刷装修费用8500元，并由原告自行粉刷装修，原告亦予以认可，视为原告对该项诉讼请求的实际变更，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予以准许。双方当事人对粉刷装修事项重新形成合意的时间为2015年11月19日，但被告未按赔偿协议书约定于2014年5月30日前用水泥浆粉刷被烧黑的仓库，以及未按合同约定清洗烧脏的瓷器，客观上影响原告对该仓库的使用，被告已构成违约，应依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被告应自2014年5月31日起至2015年11月19日止每天支付原告因仓库不能使用的损失200元，合计人民币107600元（538天×200元／天）。被告提出双方曾口头协商，原告自愿在装修时一并对仓库用水泥浆粉刷，被告承担粉刷装修费用8500元等辩称意见，原告不予认可，被告又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对于尚未清洗完的瓷器，被告同意支付原告清洗瓷器工资9600元，由原告自行对烧脏的瓷器进行清洗，原告亦予以认可，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予以准许。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福建省德化县贤德利陶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福建省德化县星月礼品有限公司因瓷器、包装物被烧毁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400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29日起至付款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二、被告福建省德化县贤德利陶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福建省德化县星月礼品有限公司粉刷装修费用人民币8500元，并支付自2014年5月31日起至2015年11月19日止每天按200元计算的损失合计人民币107600元；仓库粉刷装修工作由原告福建省德化县星月礼品有限公司自行完成；三、被告福建省德化县贤德利陶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福建省德化县星月礼品有限公司瓷器清洗工资人民币9600元；尚未清洗完成的烧脏瓷器由原告福建省德化县星月礼品有限公司自行清洗；四、驳回原告福建省德化县星月礼品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宣判后，被告贤德利陶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贤德利陶瓷公司上诉称，上诉人已在约定的时间内将损坏的铝合金电路修好。因双方在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前口头协商，由被上诉人自行粉刷，上诉人承担粉刷费用8500元，故上诉人未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内粉刷仓库。被上诉人的二楼仓库被烧黑，未用水泥浆粉刷，并不影响使用，没有造成其实际损失。原审认定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清洗烧脏的瓷器，客观上影响被上诉人对该仓库的使用，该认定已超出双方协议约定以及被上诉人的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和理由。综上，原审认定上诉人应按每天200元的标准支付被上诉人的损失107600元错误，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中支付107600元损失的判决内容。
被上诉人星月礼品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双方均认可仓库中的瓷器产品、包装物品、墙壁、天棚、电路等损失均是位于厂房的二楼外，对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星月礼品公司提供了照片16张，证明事发时仓库被烧毁的情况及仓库现状。上诉人贤德利陶瓷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审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因仓库不能使用而造成的损失107600元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上诉人贤德利陶瓷公司与被上诉人星月礼品公司于2014年4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一、贤德利陶瓷公司应于2014年5月30日前负责恢复星月礼品公司厂仓库用水泥浆粉刷。贤德利陶瓷公司负责损失的铝合金电路完好。……五、对上述第一项贤德利陶瓷公司违约，每超一天应支付星月礼品公司因该厂房无法使用造成的损失200元；……。”按上述《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上诉人应按每天200元的标准支付被上诉人因该厂房无法使用造成的损失的前提是上诉人未能在2014年5月30日前用水泥浆粉刷被烧黑的仓库及未将损失的铝合金电路修好。上诉人主张其未在约定的时间内粉刷仓库系因双方已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口头协商，由被上诉人自行粉刷，上诉人承担粉刷费用85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未能在2014年5月30日前用水泥浆粉刷被烧黑的仓库，必将对被上诉人正常使用厂房造成严重影响，上诉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已依约于2014年5月30日前将损失的铝合金电路修好，故应认定上诉人已部分履行上述《协议书》中第一项约定的内容，构成部分违约。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上诉人应按约定标准即每天200元的标准的50%支付被上诉人从2014年5月31日起至双方重新达成粉刷合意之日即2015年11月19日止因未按约定期间用水泥浆粉刷被烧黑的仓库而影响该厂房使用的违约金，即应支付违约金538天×200元／天×50%＝53800元，仓库的粉刷工作由被上诉人自行完成。双方对原审认定的其他赔偿费用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有误，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4）德民初字第178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4）德民初字第1789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
三、上诉人福建省德化县贤德利陶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福建省德化县星月礼品有限公司粉刷装修费8500元及违约金538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福建省德化县星月礼品有限公司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受理费2452元，由上诉人福建省德化县贤德利陶瓷有限公司负担1226元，被上诉人福建省德化县星月礼品有限公司负担1226元；一审受理费4629元，由上诉人福建省德化县贤德利陶瓷有限公司负担2536元，被上诉人福建省德化县星月礼品有限公司负担20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倪德利
审判员 邱旭锋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吴一凡
速录员 陈威鸿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