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赣07行终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从瑞，男，1967年4月22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西省赣州市石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名勇，广东百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波阳，江西保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城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石城县琴江镇东城南大道***号。法定代表人：谢定勇，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菊莲，系该局法制股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明，江西保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温祖亮，男，1967年3月28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西省赣州市石城县。原审第三人：温祖添，男，1963年1月17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西省赣州市石城县。原审第三人：温小平，男，1974年7月10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西省赣州市石城县。原审第三人：温伟麒，男，1986年9月6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西省赣州市石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月兰，女，1966年6月26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西省赣州市石城县，特别授权代理。系温伟麒母亲。原审第三人：陈员龙，男，1962年8月18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西省赣州市石城县。上诉人陈从瑞因市场监督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江西省石城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的（2017）赣0735行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9月8日，陈从瑞以个人名义报名参加竞买位于石城县小松镇富松路41号门市部的房产，填写了竞买申请书和报名表，并承诺愿意支付本次竞买的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取得了1位竞买人资格。次日上午，陈从瑞参加了与其他竞买人私下竞价活动，约定内部竞价金额1010000元，由陈从瑞中标，中拍后由买受人将中标价与内部竞价1010000元的差价供所有竞买人分配。竞拍会上，陈从瑞举牌报价740000元，其他竞买人未再举牌报价，陈从瑞取得该房产的拍卖成交确认权。石城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认为陈从瑞等人为了牟取私利，在拍卖现场进行串通，损害了他人利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江西省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规则》第七条、第十条，《江西省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参照执行标准》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了（石）市监（市）罚决[2016]6号行政处罚决定。陈从瑞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后在规定期限内已全额交纳罚款148000元。现陈从瑞不服行政处罚决定，诉至该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陈从瑞是否与第三人实施了恶意串通拍卖的行为。陈从瑞在第一次接受被告石城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的询问调查笔录上被调查询问人落款处签名及捺印确认，并在“本询问（调查）笔录已经本人逐一核对（已向本人宣读），无误”的内容上捺印确认。现陈从瑞以其视力存在屈光不正问题故对笔录内容未看清楚为由否认笔录相关自认事实，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陈从瑞未能举证推翻其自认事实，也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说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从瑞签名及捺印系受到欺诈、胁迫等情形所致，且综合全案中当事人及案外人的陈述、视频资料、书证等证据，已形成完整有效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本案陈从瑞和第三人作为竞买人在拍卖会前相互串通、形成共识、确定最高应价、确定差价分配、确定买受人、至最终实现买受人取得拍卖成交确认权的事实存在。陈从瑞和第三人的上述行为已构成恶意串通，属于竞买人之间的恶意串通行为。实现拍卖标的价值的最大化，系该法的立法目的。本案中，上诉人与第三人等人在竞拍会外私下竞买，约定买受人，在陈从瑞举牌报价后其他竞买人不举牌竞价，致使拍卖流于形式，拍卖标的价值未能体现最大化，其结果损害了他人利益。石城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原告等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违法行为，依据充分，事实成立。陈从瑞起诉认为，其以740000元的价格举牌成交，未给委托拍卖人造成损失。对此，该院认为，陈从瑞等人私下竞拍，既扰乱了正常的拍卖秩序，又损害了委托拍卖人的利益。陈从瑞要求撤销石城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石城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恰当。陈从瑞要求撤销本案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陈从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陈从瑞承担。上诉人陈从瑞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违反程序。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未到庭参加诉讼，并委托三人参加诉讼，违反法定程序。二、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当温扬运、温伟麒、温祖亮等人询问950000元有人要时，上诉人并未在交谈中回应，亦未协商以101万元中标，且温扬运、刘月兰并非未参与竞拍，不能构成恶意串通。整个拍卖过程无欺诈、串通行为，完全按拍卖规则进行。原审法院片面采信对上诉人不利的证据，且其确认上诉人“以700000元为内部竞价”来认定上诉人有串通行为与其确认的上诉人有“1010000元内部竞价”的行为相互矛盾。三、原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拍得房产高于评估价，并未给他人造成损失，且对于上诉人的处罚明显重于第三人，处罚不当。被上诉人石城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1、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综合各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陈从瑞、温祖添、温祖亮、陈员龙、温伟麒、温小平等人约定内部竞价并指定由陈从瑞中标的行为已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了拍卖委托人的利益。2、原审程序合法，被上诉人负责人因在外开会无法出庭，已委托分管副职负责人及法制股股长、法律顾问出庭应诉，符合法律规定。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有相关法律依据，且处罚得当。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随卷移送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到庭询问陈述在卷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恶意串通；二、行政处罚是否适当；三、原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关于争议焦点一，《拍卖监督管理办法》第七条明确，竞买人之间相互约定一致压低拍卖应价、相互约定拍卖应价、相互约定买受人或相互约定排挤其他竞买人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拍卖的行为。其一，因上诉人参与串通协商的事实有其他竞买人及案外人的指证，该陈述既有对上诉人的指证也有对自己的不利供述，且陈述内容的具体细节能够互相印证，其中部分情节亦与上诉人陈述的相关内容相符，故上诉人以双眼屈光不正，看不清笔录内容为由不足以推翻其自认事实，其在调查阶段的陈述应予采信。其二，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及案外人分别在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一楼水池旁、行政服务中心草坪及行政服务中心二楼过道三次协商议价的行为是一个整体，其相互打探他人底价、协商压低拍卖应价、最终商定内部竞价、其他竞买人依约未举牌竞价的行为是动态连贯的过程，共同构成串通行为，上诉人割裂整体以单次未达成合意为由否认串通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其三，综合全案中当事人及案外人的陈述、视频资料、书证等证据，已形成完整有效的证据链，足以认定上诉人陈从瑞与原审第三人温祖亮、温祖添、温小平、温伟麒、陈员龙等人作为竞买人为压低价格在拍卖前相互串通，事先确定买受人，并约定在拍卖后共同分享差价的行为构成恶意串通。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条规定，拍卖是指以公开竞价的形式，将特定物品或者财产权利转让给最高应价者的买卖方式，第六十五条规定，对参与恶意串通的竞买人处最高应价百分之十以上百分之三十以下的罚款。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无视拍卖标的所有权人的合法权益及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与其他竞买人恶意串通并竞拍成功，该行为严重侵害了委托拍卖人石城县小松镇中心卫生院的合法权益，也严重扰乱了拍卖秩序，上诉人关于其行为未损害他人利益的主张不能成立。《江西省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适用规则及参照执行标准》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损害委托人利益的，处以最高应价百分之二十以上百分之三十以下的罚款。因上诉人未正确认识自身行为的违法性及社会危害性，不具备法定或酌定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故被上诉人以最高应价740000元为基准，在自由裁量幅度范围内确定20%的比例，对上诉人处以148000元的罚款，符合法律法规及相关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但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串通议价系临时起意，串通行为并非陈从瑞个人实施，而是由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共同完成。虽然原审第三人存在主动举报、积极配合调查取证的行为，被上诉人对其减轻处罚具有法律依据，但原审第三人作为共同串通行为人，其处罚仅为1000元至3000元不等的罚款，远低于对同案上诉人处以的148000元罚款，亦远低于该违法行为的一般处罚标准。被上诉人对于同一违法行为当事人未同等对待，处罚差异过大，对于原审第三人的处罚明显不合理不公平，属于处罚明显不当。因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处罚明显不当，被上诉人宜在平衡全案当事人处罚强度的基础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条规定，被诉行政机关负责人应当出庭应诉，不能出庭应诉的，应当委托行政机关相应的工作人员出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负责人包括行政机关的正职、副职负责人及其他参与分管的负责人，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的，可以另行委托一至二名诉讼代理人。原审中，被告石城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委托其分管副局长赖小平、法制股股长邓菊莲及律师孔令明出庭应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涉诉行政处罚明显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条的规定，应当予以撤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石城县人民法院（2017）赣0735行初3号行政判决；二、撤销石城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石）市监（市）罚决[2016]6号行政处罚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石城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海平审 判 员  肖素莲审 判 员  陈 婷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