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聊商终字第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东泰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沙镇前化村。
法定代表人：郭三焕，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景学。
委托代理人：任晓娟，山东豪才（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旌德县汇龙达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旌德县俞村乡尚村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张明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景泰。
委托代理人：李刚，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宪库，农民，住莘县。
委托代理人：张华庆。
上诉人聊城市东泰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旌德县汇龙达食品有限公司（汇龙达公司）、被上诉人赵宪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4）聊东商初字第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景学、任晓娟，被上诉人汇龙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景泰、李刚，被上诉人赵宪库的委托代理人张�庆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孙景学又名孙景银，与被告东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郭三焕系夫妻关系。孙景学参与被告东泰公司经营，孙景太参与原告汇龙达公司经营。赵宪库系东泰公司工作人员。2013年四五月份，经赵宪库介绍，江苏省南京市众彩市场汪某与被告东泰公司建立白条鸡购销业务关系。自2013年6月14日至同年7月18日，汪某先后7次购买东泰公司的白条鸡，分别将货款汇入郭三焕银行账户。同年八月份，被告东泰公司在南京设立办事处，代表东泰公司进行白条鸡购销业务。该办事处于同年12月份撤回。除赵宪库为负责人外，其成员还有东泰公司的孙景芝、孙华庚、张森、孙某等人，孙华庚为会计。由孙华庚与张森一起到众彩市场购买白条鸡的客户收取货款。东泰公司在南京设立办事处后，汪某即从该办事处直接购买白条鸡，货款直�交给办事处财务人员，未再给郭三焕汇款。期间，南京办事处于2013年11月19日、11月23日分别购买原告白条鸡各一宗，分别欠货款74148元、65670元，合计139818元。由赵宪库代表东泰公司各出具欠条一份。分别载明：“今欠货款今欠安徽旌德汇龙达食品有限公司冰鲜鸡￥74148元（柒万肆仟壹佰肆拾捌元）聊城市东泰食品有限公司（南京办事处）赵宪库2013年11月19日”；“今欠货款今欠安徽旌德汇龙达食品有限公司冰鲜鸡￥65670元（陆万伍仟陆佰柒拾元整）聊城市东泰食品有限公司（南京办事处）赵宪库2013年11月23日”。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从事民事活动，进行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东泰公司委派赵宪库等人在南京办事处设立白条鸡购销办事处，有赵宪库与孙景学的通话录音、办事处在南京活动期间开支�票、被告东泰公司为方便开展业务为赵宪库订制短信服务的发票及该单位出具的证明、与办事处发生业务购销的单位出具的证明、本院对证人周某甲、汪某进行调查时所作陈述以及银行出具的汪某与郭三焕之间的打款明细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东泰公司在南京设立办事处及赵宪库代表东泰公司给原告出具欠条的事实。对原告提供的出库单及被告赵宪库出具的欠据各两份，被告赵宪库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被告东泰公司南京办事处经营期间欠原告货款139818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因赵宪库是履行职务行为，故其个人不应承担责任，该欠款应由其所在单位即东泰公司承担。被告东泰公司主张涉案欠款与其无关，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原告要求由东泰公司偿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由被告赵宪库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聊城市东泰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安徽旌德县汇龙达食品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39818元。二、驳回原告安徽旌德县汇龙达食品有限公司对被告赵宪库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6元，由被告聊城市东泰食品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东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赵宪库不是上诉人的�务人员，涉案的两笔业务系其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赵宪库自2012年起在北京销售冻鸡产品，其与上诉人系买卖合同关系。2012年3、4月份，原审证人汪某通过赵宪库联系，与我公司业务员孙某做了几笔业务，其证言不能证明赵宪库系我公司的业务员。2013年8月1日后，我公司拒绝了赵宪库要求在南京设立销售点的要求，继续与其保持销售关系。我公司从未授权赵宪库在南京市场以我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赵宪库也不能提供我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等手续。2013年10月底、11月初，南京当地市场的周某乙因南京市场销售好，提出与赵宪库合伙。后经考察，周某乙让赵宪库从被上诉人汇龙达公司进货，形成本案的欠款。周某乙系赵宪库的合伙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依法不能采信。涉案两笔业务系赵宪库与周某乙等合伙之后产生的业务，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汇龙达公司均从事冰鲜鸡生产，上诉人不可能让赵宪库购买其他公司的同类产品。因此，赵宪库购买汇龙达公司的产品系个人行为，欠款应当由其自己承担。二、原审证据均为间接及传来证据，缺乏直接证据。汇龙达公司的出库单及涉案欠条上均未有上诉人的公章。原审认定上诉人在南京设立办事处，也没有营业执照及印章等。赵宪库提供的所谓发票及账本等均不是从我公司财务上调取，只能证明赵宪库打着上诉人旗号开单据，不能证明我公司同意承担上述费用，也不能证明其系我公司业务员。综上，涉案欠款应当由赵宪库自己承担。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汇龙达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汇龙达公司答辩称：原审中赵宪库与孙景银的电话录音能够证明涉案的南京销售点系由上诉人出资，剩余财产由上诉人收回，销售点会计华庚为上诉�所委派，华庚到上诉人公司报账。赵宪库等人的加油单子等都由会计华庚到上诉人处报账。该电话录音能够与原审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明赵宪库等人系上诉人的员工，赵宪库等人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涉案通话录音的内容不符，也缺乏证据证实。同时，上诉人在南京设立销售点销售产品，在其他厂家的产品价格更低时，为获取利润，从其他厂家进货也符合常理。
被上诉人赵宪库答辩称：一、自2013年起，答辩人即在上诉人处从事销售业务。在南京设立办事处前就受上诉人指派到南京开展业务，原审证人汪某即是在此时由答辩人发展为客户。上诉人上诉称与汪某的业务开展全部在2013年3、4月份，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直到2013年7月18日上诉人仍与汪某有业务往来。该银行交易明细与汪某证言中关于双方业务往来的�间是一致的。即2013年8月份后，系答辩人联系汪某兵介绍给上诉人，让其将货款汇入上诉人账户。上诉人所称的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是销售关系不符合事实。二、上诉人在南京的业务开展并非个人行为。原审中答辩人与孙景银的电话录音及上诉人的原审陈述均可以证实，上诉人为南京办事处注入资金，指派公司员工孙华庚负责会计工作，张森负责收账。通话录音还证实孙华庚将在南京的账目、钱款、剩余货物等都向上诉人交接。该事实与上诉人所称的答辩人等人系合伙关系不符。原审答辩人与孙景银的通话录音显示涉案的欠款上诉人并非不知情，并在计算业务盈亏情况时将涉案情况计算在内。因此，上诉人所称答辩人出具欠条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不能成立。三、南京办事处无执照及印章等，只能说明上诉人管理不规范，且原审中的发票等单据均为原始证据，真实客观�具有关联性和合法性。能够证明答辩人系上诉人员工，出具涉案欠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东泰公司提交：证据1、“农家润”商标查询信息表、农家润食品包装袋及包装箱、商标为“绿健”的食品包装袋，证明赵宪库在北京销售肉类产品，并以其哥哥赵宪明的名义于2012年申请了自己的商标农家润，他定制东泰公司产品，让东泰公司使用其指定的农家润包装，给其发货。东泰公司自己的产品是绿箭牌。赵宪库与东泰公司之间仅仅是买卖合同关系，其不是东泰公司人员；证据2、网上查询记录一份。输入赵宪库手机号152××××7378查询，有2014年11月16日、2014年10月21日和2013年10月23日发布的信息，其发布的信息中均自称是山东聊城莘县七氏食品有限公司业务人员，其中2013年10月23日发布该信息期间，�宪库正在南京市场做业务，其网上发布的信息却是莘县七氏食品有限公司，可以证明他不是东泰公司南京办事处工作人员；证据3、一审原告申请法院调取的东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郭三焕的农行交易明细，证明郭三焕在收取汪某货款的同时，也收着赵宪库以其哥哥赵宪明名义打过来的货款分别是2013年6月15日11万元、2013年6月24日18万元、2013年7月4日18万元。该明细上有郭三焕给孙某支付工资的记录，没有给赵宪库支付工资的记录，证明是孙某代表东泰公司跟汪某做的业务，不是赵宪库做的，也不是赵宪库代表东泰公司做的；证据4、南京冰鲜鸡投资人员明细表一份，证明赵宪库与孙华庚、孙井知、孙某等一共十五人，合伙到南京投资经营冰鲜鸡，都是个人行为，不是东泰公司外设的办事处，与东泰公司无关；证据5、赵宪库签字的2013年11月6日加油票一张，该油票上付款单�为“个人”，证明赵宪库在南京经营期间是个人行为；证据6、2013年11月1日赵宪库签字报销的白条一张。证明在南京经营期间，赵宪库与南京殷士民、周某乙等人达成了合作协议，孙华庚打印了合作协议8份，花费12元，赵宪库同意报销。除证明赵宪库在南京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以外，还证明证人周某乙与本案被告赵宪库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客观、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证据7、证人孙某的书面证言一份，证明在2013年8月1日前是东泰公司业务员，跟汪某的业务是他做的，8月1日以后跟赵宪库一起参股到南京做冰鲜鸡生意，从此以后再与东泰公司无关；证据8、聊城莘县七氏食品有限公司业务员范吉旺名片及通话录音光盘一张。光盘中有四段视频，其中两段（打给范吉旺两次）系与范吉旺186××××3530手机通话，范吉旺证实赵宪库从2011年左右就不从公司干了，以后自己�老板在北京，也卖七氏的货也卖其他公司的货，跟七氏公司是客户关系。另外两段（打过去一次，中间掉线郝书昌回拨一次）是与七氏公司的业务经理郝书昌151××××9216手机通话，郝书昌证实赵宪库早就不在七氏干了，离开三、四年了，在北京经营，赵宪明是赵宪库的亲哥哥。赵宪库在网络上宣称是七氏的业务员一事他们公司毫不知情；证据9、证人胡某的证言。
被上诉人汇龙达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证据不能否认赵宪库为上诉人的销售人员。对证据二，我公司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三，和本案没关联性。对证据四，该证据和一审证据电话录音相矛盾，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证据五，根据一审的录音证据，应在上诉人的业务中进行报账。对证据六，不予认可，该证据与一审录音证据相矛盾。对证据七，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法律效力。对证据八，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不能否认赵宪库为上诉人的职工或者业务员。上述八份证据早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胡某的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否认赵宪库为上诉人的职工或者业务员。
被上诉人赵宪库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是电脑的下载材料，对真实性有异议。即使这些信息是真实的，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与赵宪库具有任何关系。信息中已经明确载明申请人是赵宪明，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对证据二，因赵宪库曾经在七氏食品公司工作过，即使该查询信息是真实的，上面已明确显示是为七氏公司做业务时所留的信息，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信息是赵宪库在东泰工作期间同时仍然为七氏食品从事业务宣传，该记录不能证明赵宪库在东泰工作期间是七氏食品的工作人员，更不能否认赵宪库与上诉人之间是职工关系。对证据三，该银行明细中没有赵宪库给东泰公司汇款的记录，赵宪明汇款与赵宪库没有关联，更不能证明赵宪库为赵宪明工作。对证据四，对真实性有异议，该明细表上虽然印有赵宪库的名字，但并没有赵宪库的签字确认。因此该明细表不能证明赵宪库在南京的经营行为是个人合伙行为。在该明细表上签字的这些人员全部是上诉人单位员工，签字人员实际发生的出资全部汇入上诉人账户，与赵宪库没有任何关系。也证明了南京的经营行为就是上诉人的行为。对证据五，工作期间偶尔一次个人加油行为并不能否定赵宪库与东泰公司的工作关系。对证据六，打印费报销的白条，赵宪库作为南京办事处的负责人，对南京办事处发生的费用签字报销属于正常工作范围。该报销白条上并未�示该打印费用是用于与殷士民、周某乙商谈合作事项而发生。因此，该白条既不能否认赵宪库是履行职务，更不能证明赵宪库与周某乙有直接利害关系。对证据七，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是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否则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证据八，名片和电话录音和本案都没有关系，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电话录音中的通话人就是七氏食品公司的负责人，假设该通话人确实是七氏食品负责人，从其通话内容看，也只是说明赵宪库曾经在七氏食品工作过，并且时间是在2011年之前，这与赵宪库在2013年与东泰公司建立工作关系并不矛盾。因此，该通话录音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胡某的证言，胡某的证言存在前后矛盾，在回答赵宪库的代理人和赵宪库所问，证人是否与东泰公司存在业务联系时，其前后证言不一致。并且对农家润品牌及证人所述赵宪库以其哥哥赵宪明的名义从事冻鸡经营，并非为证人所亲身经历的事实，而只是他自己所称的是他个人了解的。证人证言并不能否定赵宪库是东泰公司员工，该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东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汇龙达公司货款139818元。
原审中，赵宪库与孙景学的通话录音、办事处在南京开展业务期间的开支发票、东泰公司为赵宪库定制短信服务的发票及短信服务部门出具的证明、与办事处有业务关系的相关单位出具的证明、原审依申请对证人周某甲、汪某所作的调查笔录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东泰公司在南京设立办事处的事实。原审以此认定南京办事处赵宪库出具涉案欠据的行为系代表东泰公司的职务行为，并判决由东泰公司负�偿还涉案债务，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东泰公司提供的“农家润”商标查询信息表、“农家润”食品包装袋及包装箱、商标为“绿健”的食品包装袋、网上查询记录、农行交易明细、投资人员明细表、赵宪库个人加油票、赵宪库签字的白条、孙某的书面证言、通话录音、胡某的证人证言等一系列证据，均不具有完全的排他性，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关于其在南京未设立办事处、赵宪库出具涉案欠据的行为系个人行为、涉案债务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案件受理费3096元，由上诉人聊城市东泰食品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红
审判员 刘颖
审判员 董慧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田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