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3民终12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三河中誉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高洪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波，河北昊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陆芳，无业。
委托代理人：ＸＸ建，秦皇岛市海港区建设大街衡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反诉原告）：徐柏川。
委托代理人：王宝琴，黑龙江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三河中誉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誉公司）、陆芳为与被上诉人徐柏川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3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波、上诉人陆芳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建和被上诉人徐柏川的委托代理人王宝琴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5月9日，徐柏川与陆芳前往新疆为中誉公司开展业务，徐柏川与陆芳分别与中誉公司签订《协议书》，其中徐柏川与中誉公司协议约定：“一、按合同总额的10%提业务费、合同价格比较低的提成另议。二、通讯费、招待费、差旅费（含交通费和住宿费）实报实销；出差每天补助餐费100元。三、无底薪。四、本协议自2011年3月1日起执行。五、结算方式：合同回款60%后，按回款金额的10%提成……”。陆芳与中誉公司协议约定：“一、每笔合同按销售总额的5%提成、合同价格比较低的提成另议。二、乙方底薪为每月3000元。三、通讯费、交通费、招待费实报实销。四、本协议自2011年3月1日起执行。五、结算方式：合同回款60%后，按回款金额的5%提成……”。合同签订后，中誉公司陆续向陆芳汇款49万元，向徐柏川汇款55.5万元。在两份协议的履行过程中，2012年10月12日中誉公司通知新疆西部合盛硅业有限公司取消了徐柏川、陆芳与新疆西部合盛硅业有限公司的一切业务往来。后经中誉公司与陆芳、徐柏川确认，2011年3月-2012年9月徐柏川与陆芳应报销的费用合计345804.11元。2013年徐柏川以中誉公司拖欠其提成款为由提起诉讼，三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三民初字第248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徐柏川的诉讼请求。徐柏川不服该判决，向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廊民二终字第558号民事判决认定徐柏川签订的合同金额为7256000元，徐柏川应得提成款为725600元，减去中誉公司已向徐柏川汇款55.5万元，中誉公司仍应给付徐柏川17.06万元，故判决：“一、撤销三河市人民法院（2013）三民初字第2481号民事判决；二、中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徐柏川提成款17.06万元”。2014年5月中誉公司以多付陆芳及徐柏川款项为由，向三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徐柏川和陆芳支付其欠款27.614969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陆芳承担。后因陆芳对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三河市人民法院裁定将本案移送本院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中誉公司请求本院依法判令：1、徐柏川和陆芳支付中誉公司欠款274191.09元，其中徐柏川是89495.4元，陆芳是184695.6元；2、本案诉讼费由陆芳负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中誉公司申请撤回对徐柏川的起诉，本院准许中誉公司的撤诉申请，并根据中誉公司的申请依法追加徐柏川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在诉讼过程中，陆芳以中誉公司拖欠提成款及薪金为由提起反诉，请求本院依法判令：1、中誉公司给付提成款212300元，薪金6000元，合计218300元；2、中誉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徐柏川以中誉公司拖欠报销费及补助费为由提起反诉，请求本院依法判令中誉公司给付徐柏川报销费及补助费等共计267889.44元、由中誉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另查明，2013年4月25日中誉公司出具结算说明，内容为：“由于我公司与徐柏川相关款项问题未能结算清，现就陆芳与徐柏川在新疆签订合同应给陆芳提成款暂时无法结算，我公司同意将陆芳、徐柏川共同签订的五份合同（总金额700余万元）复印件交给陆芳，作为以后陆芳与我公司结算提成款依据”。陆芳向本院提交的要求中誉公司支付提成款的五份合同中，有四份合同系徐柏川作为中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所签订，另一份合同系陆芳作为北京中誉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所签订。
原审法院认为，中誉公司分别与陆芳、徐柏川签订的《协议书》均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均应认真履行。因徐柏川的提成费用已经在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廊民二终字第558号民事判决中予以认定并履行完毕，故对中誉公司与陆芳的提成费用、薪金及中誉公司与陆芳、徐柏川的报销费用问题分述如下：关于陆芳的提成费用问题。陆芳就要求中誉公司支付提成费事宜提供了五份代中誉公司与其他单位签订的销售合同，该五份代理合同中有四份合同系徐柏川作为中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所签订，且该四份代理合同已被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廊民二终字第5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徐柏川的代理行为，已作为徐柏川应得提成费的计算依据，不能再作为陆芳计算提成费的计算依据，陆芳虽提供了中誉公司出具的结算说明，但因该结算说明中包含该四份合同，如陆芳认为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廊民二终字第558号民事判决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其可就该事实与徐柏川另行解决；另一份合同系陆芳作为北京中誉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所签订，与中誉公司无关，其所提供的中誉公司变更为北京中誉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变更证明不能证明该两个公司系同一公司，故陆芳就该合同向中誉公司主张提成费的请求不应支持。关于陆芳与徐柏川的报销费用归属问题。陆芳、徐柏川双方就中誉公司为二人共同报销的费用总额345804.11元无异议，仅就各自应分得的数额有异议，因2011年5月9日徐柏川与中誉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通讯费、招待费、差旅费（含交通费和住宿费）实报实销；出差每天补助餐费100元”，陆芳与中誉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通讯费、交通费、招待费实报实销”，故住宿费及每天补助餐费100元应为徐柏川的费用；另，徐柏川提供了车辆发票及所有权证书，证明在其招揽业务期间，使用的交通工具为其个人所有，由此因车辆发生的一切费用均归其所有，陆芳虽主张其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该车辆的费用均为其花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陆芳的主张不予采信，应认定该车辆的所有权人为徐柏川，故因该车辆所发生的修车费、过路费、停车费、加油费、车费用、保险费、超速罚款、提车费等费用均应归徐柏川所有。故徐柏川与陆芳2011年3月至2012年9月的费用明细中的住宿费26884元（17116元＋6368元＋3400元）、补助费51000元（24000元＋18000元＋9000元）、车辆费用90090.77元（12474元＋8706元＋3204元＋23399元＋9805元＋7730元＋6331.77元＋1145元＋6300元＋1234元＋3291元＋100元＋6371元），合计167974.77元应归徐柏川所有。余款177829.34元（345804.11元-167974.77元）因陆芳与徐柏川无法说明各自应报销的数额，以认定由双方平均分配为宜，即陆芳与徐柏川各自应取得报销费用88914.67元。关于徐柏川述称的补助费少算6000元问题。因在核算费用时徐柏川就中誉公司为二人共同报销的费用总额认可，故对其要求补足少算6000元补助费的请求不应支持。故中誉公司应向徐柏川支付的报销费及补助费应为256889.44元（167974.77元＋88914.67元）。关于中誉公司主张垫付40499.8元费用问题。中誉公司主张，其垫付了火车票及飞机票等各项费用40499.8元，该费用为陆芳的借款，并提供了录音证据，但陆芳主张该笔费用已经在新疆办事处的费用中核销完毕，且中誉公司无法说清所垫付的40499.8元火车票及飞机票在345804.11元的报销费用中是否有体现，故对该笔费用不予认定。关于陆芳主张中誉公司拖欠其薪金6000元问题。中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支付了陆芳两个月的薪金，故对陆芳该请求应予支持。因中誉公司向陆芳汇款49万元，除去陆芳应取得报销费用88914.67元、薪金6000元，陆芳应向中誉公司返还所收款项395085.33元。因中誉公司在诉讼中把徐柏川和陆芳应返还的数额分别予以明确，其中要求陆芳给付184695.69元，未提出变更请求，故本院支持中誉公司要求陆芳给付184695.69元的诉讼请求。遂判决：（一）三河中誉电气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柏川支付报销费及补助费256889.44元；（二）陆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三河中誉电气有限公司支付欠款184695.69元；（三）驳回三河中誉电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陆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徐柏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42元，三河中誉电气有限公司负担1796元，陆芳负担3646元；陆芳反诉费2288元，由陆芳负担（已缴纳）；徐柏川反诉费2659元，由三河中誉电气有限公司负担2549元，徐柏川负担11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中誉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二被上诉人在新疆开展业务期间，二人报销总额共345804.11元，此笔费用为二被上诉人徐柏川与陆芳共同签字确认支出并且于新疆开展业务期间实际共同支出使用，上诉人公司报销支出凭证有二人的签字确认，证据充分，并且此笔费用经由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三方认可后由上诉人公司陆续将款项预支至被上诉人陆芳个人银行卡里，该事实在一审庭审中三方均己认可，至此本案二被上诉人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然而一审法院却××目错误的根据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定的合作协议将该笔不可分割之款项进行了分割，该项认定根本错误，与客观事实不符，与法无据。2、上诉人另外为被上诉人陆芳垫付的其它各项费用共计40499.8元，经由陆芳本人通过短信与上诉人公司财务人员确认为个人借款，故未在二被上诉人报销费用中体现，且有双方多次电话录音做为佐证，该项事实亦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的，一审判决却错误的根本未予以认定。二、一审认定事实依据之部分定案根据未经庭审质证认证，超期审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上诉人为保护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特具状上诉至贵院，请求撤销原错误判决依法改判，请求贵院依法予以支持。
上诉人陆芳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提成款问题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供了该五份合同的复印件，并且被上诉人均加盖了公章，说明被上诉人认可该五份合同是上诉人的工作成果，否则没有必要将与上诉人无关的合同加盖公章交于上诉人，并且出具结算说明，明确”五份合同（总金额700余万元）复印件交给陆芳，作为以后陆芳与我公司结算提成款依据”。这属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达成的结算合意，具有合同效力，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不能以被上诉人的事后否定及廊坊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而否认该结算合同的效力。并且该五份合同中包含了上诉人作为北京中誉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所签订的合同，已经被上诉人认可，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与被上诉人无关。因此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该五份合同及结算说明是错误的，应根据合同总金额、结算说明及双方签订协议约定提成5标准，认定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提成款362300元（计算方法7246000×5%），扣除己支付150000元，还应支付212300元。二、一审法院关于报销费用归属问题认定错误。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对于报销费用345804.11元的总金额没有异议。归属问题应按照谁花费就归属谁的原则认定。上诉人认为该部分费用应归属上诉人。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卡号为62×××10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汇款49万元，用于支付新疆办事处费用，上诉人己经实际支付，取得相关票据，经上诉人与第三人共同签字交于被上诉人核准报销。并且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也提供了该卡的明细对账单。足以证明该报销费用是上诉人支付的。并且在被上诉人的起诉书中，被上诉人也明确承认了该费用是上诉人支付的。2、在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交了费用明细表，对此表所列各项明细上诉人及第三人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要求三方进行对账，但被上诉人拒绝提供原始票据，导致三方无法自行确认费用明细，并且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仍未能出示原始票据。但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实际是谁支付的该费用，费用明细是否准确，上诉人对该费用明细有异议的情况下，就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费用明细表认定费用归属，显然是错误的。应根据原始票据记载项目，确认费用明细及支付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为此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明确责任，依法改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陆芳补充上诉请求，请求认定所有权为徐柏川的车辆实际所有人为陆芳，报销费用亦应归属陆芳。
被上诉人徐柏川辩称：一、原审认定被答辩人三河中誉公司应当给付答辩人及被答辩人陆芳共同报销费用345804.11元，并进行分割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陆芳答辩称：陆芳也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陆芳与徐柏川共同报销金额345834.11元实际是陆芳自中誉公司支付的款项，并有凭证，一审法院予以分割属于认定错误。中誉公司诉争的为陆芳垫付的其他各项费用已在二人报销总额中，中誉公司不应再作为分项提出请求，相关票据已交付给中誉公司。陆芳不应支付给中誉公司任何款项，而是应由中誉公司向陆芳支付提成款及薪金2183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中誉公司与陆芳及徐柏川签订的《协议书》均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关于中誉公司上诉主张的给付欠款问题，原审过程中，中誉公司撤回了对徐柏川的起诉，因此，其诉讼请求仅针对被上诉人陆芳，原审已依中誉公司对陆芳的诉请，判决由陆芳返还预支各项费用款184695.69元，该判决并无不当。关于中誉公司主张的为陆芳垫付的其他费用40499.8元的问题，因陆芳作为中誉公司的工作人员派往新疆销售产品时，均采取由陆芳先行预借费用，其后报销各项费用的方式，因此，不存在中誉公司为陆芳垫付费用的问题，且陆芳已将各项报销票据均交给了中誉公司，中誉公司已进行了报销，上诉人中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费用，不包含在已报销的345804.11元中，中誉公司该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徐柏川的报销费用问题，中誉公司与徐柏川所签合同，明确了各项报销项目及补助等，上诉人中誉公司亦对徐柏川报销的项目及款额无异议，应按合同约定给付徐柏川报销款，其用徐柏川的报销款抵顶陆芳的借款缺乏理据。关于上诉人陆芳上诉主张的提成款及薪金问题。陆芳向中誉公司主张的提成款，其中四份合同的提成费用，已被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为系被上诉人徐柏川代理所签合同，提成费用应属徐柏川，上诉人陆芳主张该四份合同提成款缺乏理据。另一份合同系代理北京中誉公司所签订，应另行主张权利。关于6000元薪金的主张，原审已支持其诉请。关于报销费用问题，各方均认可报销明细中含徐柏川的报销费用，上诉人陆芳主张全部费用由其实际支付，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关于登记在徐柏川名下的黑N×××××号车的所有权及报销费用问题，陆芳虽主张车辆系其实际出资购买，但未提交证据支持其主张，已报销的关于车辆使用费用亦应归属于徐柏川。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91元，由上诉人三河中誉电气有限公司负担4345元，上诉人陆芳负担36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跃文
审判员 刘 京
审判员 潘秋敏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秀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