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3民终3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志明，男，汉族，1968年7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达庆，四川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洋，男，汉族，1971年8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自贡市汇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文，四川顺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志明与上诉人刘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7）川0311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志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达庆、上诉人刘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志明的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7)川0311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刘洋立即归还上诉人胡志明借款本金人民币1729360.00元，并从2017年1月2日起，按月息2%计算支付利息至本息付清日止。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重新议定了先本后息的还款方式，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按天计算，借款到期后，被上诉人刘洋在2014年、2015年、2016年期间累计偿还本息合计1839000.00元，期间双方从未就还款顺序进行重新协商。被上诉人刘洋提交的微信截屏不能充分证明双方就还款顺序进行了变更，也不能证明双方就还款顺序重新达成一致。
刘洋的上诉请求：撤销沿滩区人民法院(2017)川0311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刘洋偿还被上诉人胡志明利息308578.50元。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利率标准错误。虽然《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3%，但双方于2015年7、8月因还款发生争议并引起纠纷，经自贡市自流井区公安分局学院街派出所民警调解并达成协议，由上诉人尽快安排资金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被上诉人将借款利率降为月息1%。因此，本案借款利率应按变更后的月息1%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仍按月息2%计算利息653157.00元，多计算了利息326578.50元；一审法院未认定成都金富源投资有限公司代上诉人偿还的借款本金18000.00元是错误的。因此，上诉人多付的18000.00元本金应折抵应付利息。故上诉人刘洋应支付被上诉人胡志明利息308578.50元，一审法院错误多判了344578.50元。
胡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729360.00元，并从2017年1月2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至本息付清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2日，刘洋向胡志明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胡志明出借2000000.00元给刘洋，该借款每天的利息为1‰（月息3%），按实际借款天数计付利息，如届时不能按时还款，双方再协商议定。协议签订后，胡志明于2014年5月22日通过网上银行转账分两次共计转账2000000.00元给刘洋，按约履行了出借义务。还款期限到后，刘洋因无法按期还款，从2014年8月15日起至2017年6月2日止，分期共计向胡志明偿还借款200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洋偿还胡志明的2000000.00借款应按照先息后本，还是先本后息的方式进行计算。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胡志明对刘洋已分期偿还2000000.00元的借款事实是予以认可的，只是认为这2000000.00元，应该按先息后本、多付利息折抵本金的原则进行计算。刘洋在庭上认可利息另行计算的方式为按照月息2%进行分段计算。刘洋欠付胡志明的款项为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以月息2%进行分段计算，经计算截止2017年6月2日被告应付原告的利息为653157.00元。判决：1．被告刘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胡志明利息653157.00元；2．驳回原告胡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借款利率双方是否变更月利率为1%的问题。上诉人刘洋认为《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3%，但双方于2015年7、8月因还款发生争议并引起纠纷时，经自贡市自流井区公安分局学苑街派出所民警调解并达成协议，胡志明将借款利率降为月息1%。在一审中，上诉人刘洋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报警记录，一审法院调取了2014年8月12日自贡市高新分局学苑街派出所《接（报）处警登记表》，该表仅能反映双方曾发生纠纷，不能反映双方对合同约定的利率进行调整。因此，上诉人刘洋认为双方合意调整借款利率为月息1%无证据予以证明；
2．关于成都金富源投资有限公司2015年7月27日及次日分别支付15000.00元、3000.00元，两次共计18000.00元，上诉人胡志明对收到这笔款项也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刘洋归还上诉人胡志明的款项总额应为2018000元。
本院另查明，2017年5月11日，同上诉人刘洋有关联的案外公司出纳与上诉人胡志明的妻子向玉清通过短信联系，案外公司出纳问：“我们总共付胡仕渠183.9万，美女请对帐后及时回复”，胡志明妻子回复：“对的，请把剩余借款付过来”，出纳问：“还有多少借款”，胡志明妻子回答“还剩本金16.1万元，利息在外”，出纳回答“哦，好！我会给我们刘总汇报的”。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系借款归还的方式是先息后本还是先本后息。首先从双方履行还款过程来看，上诉人刘洋自2014年8月起至2017年6月止，归还上诉人胡志明的款项有20余笔，其金额从几千到二十万元不等，该还款的金额不符合归还借款本金的特性，一般情况下，归还本金应是大额归还，而上述还款上二十万的仅有三笔，多数为十万以下，符合偿还利息的特征。其次，本案的借款关系发生在胡志明与刘洋之间，胡志明妻子虽然与胡志明系夫妻关系，但胡志明妻子无权对胡志明与刘洋之间的借款合同予变更，且事后并没有得到胡志明的追认；再次，在2017年6月1日的短信联系中，胡志明妻子回答“还剩本金16.1万元，利息在外”的回复引发双方对归还借款的顺序产生歧议。胡志明认为该回复仅是还款金额与借款本金之间的差额，利息应按合同约定计算，而刘洋则认为以前归还的应当是本金。胡志明妻子“还剩本金16.1万元，利息在外”的回复发生在最后的对帐过程中，之前，双方并没有对借款的归还顺序进行约定，如仅以此来认定本案借款的归还顺序为先本后息，证据不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归还顺序为先本后息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刘洋归还部份款项后，尚欠本金与利息的计算方式及金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归还顺序的，应按先息后本处理。自2014年5月22日至2017年6月2日，刘洋共归还胡志明2018000.00元。该期间，按合同约定月利率为3%的利息为2183671.23元，刘洋尚欠胡志明利息165671.23元，因该部分未支付利息属自然债务，胡志明不能请求国家强制力的保护。同时，由于刘洋已支付的利息尚不足支付双方约定的利息，因此，刘洋应尚欠胡志明本金2000000.00元，但胡志明一审请求刘洋归还本金1729360.00元，并从2017年1月2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至本息付清时止，因此，本院仅对胡志明的请求作出处理，并从2017年6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对胡志明请求从2017年1月2日起开始按2%计息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胡志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对刘洋的上诉请求除已支付18000.00元作为归还胡志明借款外，其余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7)川0311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刘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胡志明借款本金172936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6月3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时止）；
三、驳回上诉人胡志明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刘洋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8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64.00元，共计30546.00元，由上诉人刘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伟贤
审判员 陈品强
审判员 周玉萍
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姜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