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19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金法。
委托代理人张锡余。
委托代理人黄玉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惠平。
委托代理人陆建慧。
上诉人朱金法因与被上诉人陆惠平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余民初字第0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朱金法系南通滨海园区东晋村（原闸南村）村民，陆惠平系南通滨海园区闸北村村民。2003年7月14日，朱金法及其妻子黄玉芳、陆惠平及其妻子郭素兰四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约定“一、卖方将坐落在警战村13组的房屋四间，厕所四间卖给陆卫平夫妇，房屋价格为贰万伍仟元整。二、该房的三面散水坡为1m，前面场地6m宽的宅基地归买方所有，使用期为50年，厕所四周的三面为1m，前面为2m，也归买方使用。三、卖方的现有自留地及宅后的宅沟归买方使用。四、此协议系双方自愿订立，共同遵守。五、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一份，有关部门留存一份”。该协议下方还载明“此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有关手续按法律法规办理”，双方至南通市通州区海晏法律服务所对该份协议进行了见证。2003年12月5日，朱金法、陆惠平又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经双方协议，达成一致意见，朱锦发同意将原有的责任田5.15亩在集体未调正责任田之前归陆卫平耕种，另外关于周志昌卖给朱锦发房子四周的非耕田0.6亩也归陆卫平耕种。现已达成协议，绝不更改”。该份协议由朱金法、陆惠平签字确认。
原审另查明，依据1997年原南通市通州区东余乡闸南村土地承包清册显示，朱金法名下承包田5.15亩，含9块承包田，另有宅基地、自留地0.23亩，合计5.38亩，但清册中仅标明了9块承包田的亩数，未标明9块承包田的四至及长宽。2004年至2013年期间土地上的农业税、水利工程水费一直由陆慧平上交，农业补贴由朱金法领取。朱金法及其妻黄玉芳、其子朱华户口已于2007年迁至南通滨海园区建新村，但在该村无承包田。陆慧平在其村仍享有宅基地及承包田。
审理中，朱金法反映其于1990年向周志昌租得土地0.6亩，在与陆慧平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前，又陆续与同村村民张胜斌、宋国康、张维平、陆维元、范锦飞、于永江的6块承包田进行了置换。朱金法依据其提供的盖有南通滨海园区东晋村村委会印章的置换情况证明，认为其置换后承包田8块，分别为：1、朱金法宅北边0.59亩，东至界河、西至路、南至王宝泉承包田、北至范锦飞承包田；2、顾亚萍宅南0.349亩，东至江永康承包田、西至沟、南至沈玉琴承包田、北至路；3、张贵荣宅南0.868亩，东至谢云冲承包田、西至沟、南至朱启兰承包田、北至路；4、朱金法宅南1.14亩，与张胜斌置换，东至界河、西至路、南至于永斌承包田、北至朱金法承包田；5、朱金法宅北0.5亩，与于永江置换，东至界河、西至路、南至宋国康承包田、北至曹锦生承包田；6、朱金法宅东0.21亩，与陆维元置换，东至界河，西至朱金法房屋，南至张胜斌承包田、北至张维平承包田；7、朱金法宅北0.48亩，与宋国康置换，东至界河、西至路、南至于永江承包田、北至张维平承包田；8、朱金法宅北0.6亩，东至界河、西至路、南至朱金法房屋、北至宋国康承包田。
2015年5月28日朱金法于庭审中对部分土地的四至及面积进行了变更，变化为：1、朱金法宅北边0.59亩，东至界河、西至路、南至王宝泉承包田、北至范锦飞承包田；2、朱金法宅南1.14亩（自有0.54亩，与张维平置换0.6亩），两块承包田合并后又与张胜斌置换，东至界河、西至路、南至于永斌承包田、北至朱金法房屋；3、朱金法宅北0.5亩，与于宏江置换，东至界河、西至路、南至宋国康承包田、北至曹锦生承包田；4、朱金法宅东边0.623亩，与陆维元置换，东至界河，西至朱金法厨房、南至于永斌承包田，北至朱金法厕所；5、朱金法宅北0.48亩，与宋国康置换，东至界河、西至路、南至朱金法房屋、北至曹锦生承包田；6、朱金法宅南0.6亩，与张维平置换，东至界河、西至路、南至于永斌承包田、北至朱金法房屋（该田已并入第2块田中）；7、张贵荣宅南0.868亩，东至谢云冲承包田、西至沟、南至朱启兰承包田、北至路；8、顾亚萍宅南0.349亩，东至江永康承包田、西至沟、南至沈玉琴承包田、北至路。
2015年6月10日朱金法再次于庭审中对部分土地的四至及面积进行了变更，变化为：1、朱金法宅北边0.59亩，东至界河、西至路、南至王宝泉承包田、北至范锦飞承包田；2、张贵荣宅南0.868亩，东至谢云冲承包田、西至沟、南至朱启兰承包田、北至路；3、顾亚萍宅南0.879亩（含自周志昌处租得的0.6亩土地），与范锦飞置换，东至江永康承包田、西至沟、南至沈玉琴承包田、北至路；4、朱金法宅南1.14亩（自有0.54亩，与张维平置换0.6亩），两块承包田合并后又与张胜斌置换，东至界河、西至路、南至于永斌承包田、北至朱金法房屋；5、朱金法宅北0.86亩，与于永江置换，东至界河、西至路、南至宋国康承包田、北至曹锦生承包田；6、朱金法宅东边0.623亩，与陆维元置换，东至界河，西至朱金法厨房、南至于永斌承包田，北至朱金法厕所；7、朱金法宅北0.48亩，与宋国康置换，东至界河、西至路、南至朱金法房屋、北至曹锦生承包田；8、朱金法宅西0．31亩（含0.16花生地和0.15亩饲料地）。
因朱金法三次对涉争土地面积及四至表述均有变化，对其提供的盖有南通滨海园区东晋村村委会印章的置换情况证明，庭审中其亦表示该情况证明部分内容有误。为核实相关土地调整情况及四至，原审法院前往南通滨海园区东晋村进行了现场土地丈量，并与朱金法置换土地的部分四至权人做调查笔录。经丈量，相关土地面积与朱金法所述面积不能吻合，部分相邻的四至权人亦表示仅能认可土地相邻，但不能确认面积及长宽。原审还核实了南通滨海园区东晋村曹淑琴（张胜斌之妻）、宋国康、陈菊英（张维平之妻）、范锦飞相关置换土地权属人的1997年土地承包清册，其中曹淑琴与朱金法所调土地无四至，清册中相关置换土地的面积亦不能与朱金法所述置换土地面积对应。该村村主任黄建生反映，对朱金法有关置换土地情况该村并不清楚。
审理中，朱金法曾要求一并主张2003年7月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后又撤回了该项主张。经鉴定，涉争房屋评估价为79967元，陆惠平添附的两幢副房及铝合金门窗评估价为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符合法律和国家政策规定的方式流转。其中转包、互换应当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转让需要流转方具有稳定的非农职业及稳定的收入来源，而出租则要求自愿有偿的方式进行。在本案中，2003年12月土地流转协议系双方自愿订立，属合法有效。但朱金法在该协议中未向陆惠平收取相关土地流转价款，亦无其他收入来源，如继续履行显失公平，不利于实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社会保障和福利功能，现朱金法诉至法院要求返还土地，依据公平原则依法解除2003年12月朱金法、陆惠平之间订立的土地流转协议。陆惠平应当向朱金法返还该协议中涉及的5.15亩承包田以及与他人换得的0.6亩非耕田。
我国对土地使用权采取登记制度，土地使用权人应当按照相关登记凭证中所确认的土地四至范围行使权利。本案中，因朱金法1997年土地承包清册中未标明原有9块承包田四至及长宽，且朱金法又与多人进行了土地的置换，对置换后的土地四至朱金法多次陈述不一，且未至土地发包方进行备案，亦无相关相邻土地权利人土地承包清册予以证明。朱金法要求陆惠平返还的5.15亩承包田及0.6亩换得土地四至界址不明确。对于朱金法要求返还四至界址不明确的土地，可能涉及其他相邻土地权利人的利益，应属于土地使用权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案件受理范围。朱金法要求陆惠平拆除其自行搭建的南北长3.80米、东西宽11.80米副房1幢及南北长7.98米、东西（北侧）宽4米、东西（南侧）宽3.9米副房1幢，因涉及该建筑是否属于违章建筑，可待相关部门确认后另行主张。陆惠平要求朱金法赔偿其种植损失21275元的主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理涉。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2003年12月5日朱金法与陆惠平之间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二、驳回朱金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80元，鉴定费1200元，由朱金法负担640元，由陆惠平负担640
宣判后，朱金法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认定土地流转协议无效应当由陆惠平返还案涉土地，却以案涉土地四址不明、土地使用权存在争议为由不予处理不当，朱金法的承包土地在第一、二轮承包中均未作变动，土地流转时陆惠平认可流转面积及界址，也从未与相邻村民发生矛盾，事实上案涉土地四址明确，即便个别田块的界址与相邻村民有误差，也不是法院处理范围；朱金法在诉讼中从未主张房屋买卖事宜，所缴纳的房屋评估费是朱金法的原代理人串通陆惠平所为，且房屋评估中实际评估了他人的房屋，故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陆惠平答辩称，陆惠平与朱金法分别签订了两份协议，但房屋买卖协议中的价款实际包含了房款14000元与土地流转费用11000元，双方协议约定绝不反悔。陆惠平十多年来恪守信用耕种案涉土地并缴纳相关费用，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朱金法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村委会证明，证明其调换后的承包地是5.75亩，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记载一致；2、增加诉讼请求申请，证明其在一审中已经要求增加诉讼请求，便原审未予采纳；3、现场土地照片，证明土地凹凸不平的事实；4、追回评估费申请，证明其未委托评估，只要求返还土地，不要求处理房屋；5、南通滨海园区证明，证明其不插手处理案涉纠纷，由法院处理。
陆惠平质证认为，土地是朱金法自己挖的，道路也已经被朱金法挖断。
本院认为，农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朱金法户在一、二轮承包中依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虽然在实际耕种过程中进行了流转，但其对流转的土地同样享有承包经营权或耕种权。2003年12月5日朱金法与陆惠平签订的协议约定将争议土地在集体调整之前由陆惠平耕种，同时双方认可由朱金法享有土地补贴，由陆惠平缴纳土地上各项费用，可以确认双方协议性质为土地使用权流转，承包经营权仍属朱金法或原土地承包经营者享有。由于案涉协议不能确认存在对价，从陆惠平的抗辩理由可以确认双方的房屋买卖协议与土地流转协议存在一定的关联性，该协议应为有效。因朱金法户除案涉土地外无其他收入来源，故其要求解除合同依法有据。对于案涉土地是否应当返还、能否返还，依照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因合同而占有的相对方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但本案中朱金法的承包土地在其承包经营权证中只有面积记载而无四至，后其又将其中六块土地与案外人进行了流转，流转的土地同样没有四至，该诉讼请求不明确，朱金法在诉讼中对该诉讼请求的陈述又前后矛盾，原审法院依职权进行了调查亦无法确认案涉土地的四至与面积。虽然当地村委会二审中出具证明证实朱金法1997年后承包地调换情况，但村委会的该证明无相关权证或土地清册登记等予以证明，且该证明不能说明证明内容的来源，也无经办人签字确认，该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该证据内容本院不予确认。朱金法对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四至及流转后的土地面积与四至均无证据证实，故朱金法要求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因标的内容不明确而无法支持。对于朱金法所称房屋买卖诉讼请求及鉴定过程，因原审中未予处理，该鉴定报告也未作为判决证据使用，故本案中不予理涉。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朱金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莹
审判员 倪红晏
审判员 曹 璐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邱 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