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203刑初104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吉林省白山市程泰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现变更为吉林省白山市XX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单位地址：吉林省白山市（现变更为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法定代表人吕某某（现变更为郭某某）。
诉讼代表人刘某某，男，1971年8月27日生，系吉林省白山市程泰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总工程师。
辩护人孙建华，吉林荆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吕某某，男，1970年9月5日出生，汉族，吉林省白山市人，大学文化，中共党员，系吉林省白山市程泰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住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于2014年9月3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0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被逮捕，2015年1月3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荆卫华，吉林荆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检察院以吉市龙检刑检刑诉［2016］11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吉林省白山市程泰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被告人吕某某犯单位行贿罪，于2016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于2016年6月24日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寇尊凤、代理检察员李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吉林省白山市程泰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刘某某及该单位的辩护人孙建华、被告人吕某某及其辩护人荆卫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至5月间，被告人吕某某为使其吉林省白山市程泰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泰公司）获取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红土崖镇四道岔、五道岔农村公路工程，请托时任白山市交通运输局负责该工程前期工作的副局长吴某某（已判刑）将此工程交给其公司承建。此后，吕某某违反国家招标相关规定，借用白山市顺鑫养护工程有限公司、白山市路程路桥有限公司资质进行围标，且违反规定在招投标之前进行施工。嗣后，被告人吕某某与该公司其他股东商议后，从单位财务处提取钱款人民币20万元，于2014年1月在吉林省白山市交通运输局后院给予吴某某。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事实，提供了被告人吕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人吴某某、王某1、王某2、许某某、郑某1、郑某2、隋某某、张某某、宗某某等人证言；扣押清单、文件清单、吉林省罚没扣押财物清单、人口信息、刑事判决书、企业法人开业登记传递单、预先核准申请书、公司设立申请书、公司股东成员情况、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验资报告、变更登记申请书、营业执照、吴某某干部任免审批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资核定表、白山市交通运输局文件、白山市人民政府任职文件、白山市公路管理处文件、评标报告、招标公告、合同协议书、计量支付月报、工程鉴定报告、转账支票存根、明细账、记账凭证、车辆抵款协议、记账凭证、票据存根等书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程泰公司为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贿；被告人吕某某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对本单位的行贿行为负刑事责任，被告单位程泰公司及被告人吕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被告单位程泰公司及被告人吕某某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吕某某系自首，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单位程泰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刘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单位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认为：1、程泰公司取得工程后为表示感谢而行贿，其主观恶意不深。2、被告单位程泰公司系自首，建议对被告单位从轻处罚。
被告人吕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吕某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事实有异议，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其认为：1、吕某某事前对吴某某没有请托事项。2、吴某某存在索贿情节。3、吕某某系自首。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至5月间，被告人吕某某为使其程泰公司获取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红土崖镇四道岔、五道岔农村公路工程，请托时任白山市交通运输局负责该工程前期工作的副局长吴某某（已判刑）将此工程交给其公司承建。吕某某违反国家招标相关规定，借用白山市顺鑫养护工程有限公司、白山市路程路桥有限公司资质进行围标，且违反规定在招投标之前进行施工。嗣后，被告人吕某某与该公司其他股东商议后，从单位财务处提取钱款人民币20万元，于2014年1月在吉林省白山市交通运输局后院给予吴某某。2014年8月，吴某某得知吕某某与其他职务犯罪案件有牵连，便筹款人民币20万元返还给吕某某的妻子，后该笔钱款被办案机关予以扣押。
被告人吕某某系因他人的受贿案件到案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上述单位行贿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过庭审质证后认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吕某某供述，证实其曾是吉林省白山市公路管理处职工。2003年因白山市公路管理处人员超标，其于当年5月离开白山市公路管理处，组建顺城养护工程公司，后更名为吉林省白山市程泰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其系该公司法人。其因工作关系与时任白山市交通运输局副局长吴某某有接触，且两人关系不错。其曾请求吴某某有机会关照其经营的公司。2013年五六月份，白山市交通运输局负责修建一条村路，吴某某在交通局的班子会上提名由其公司负责承建该工程。同年6月白山市交通运输局将该工程交给其公司施工。因工期紧，其是先进场施工，后参加的招标程序。参加招标时，其另找两家有资质的公司帮忙围标，使其公司中标。其公司之所以可以承揽到该工程是因为吴某某的提议。在工程快结束时，其曾二三次向吴某某表示感谢，吴某某表示想购买一辆机动车时，其便与本公司的几名股东商量后决定送给吴某某人民币20万元作为感谢费。其从公司财务账上提出现金人民币20万元，与吴某某约好后，在白山市交通运输局后院将上述钱款放到吴某某车内。之后其看到吴某某购买了一辆长城白色吉普车。
2、证人吴某某证言，证实其于2000年到2012年任白山市交通运输局副局长，2013年至今任该局顾问。其分管运输、企业管理、信访、财务、应急中心。其与吕某某因工作关系有接触，知道吕某某经营程泰公司，有实力，为人豪爽。2013年四五月份，白山市交通运输局下属的浑江分局负责修建浑江区红土崖四道岔、五道岔的村村通工程。局里当时决定该工程由其临时负责，其找到浑江分局局长许某某，对许某某说局里决定将此工程交由吕某某的公司负责施工。没过几天吕某某找到其想表示感谢，其将具体情况向吕某某说明，并告诉吕某某已与浑江区交通局局长许某某打好招呼，后其还催促过许某某让吕某某抓紧时间进场、落实招投标程序。2013年末，该工程结束后，吕某某到其办公室找其，要表示感谢。其表示想买台车。没过几天吕某某给其打电话说买车的钱准备好了，在其单位后院给其一个口袋，里面装着五十元面额和一百元面额的钱款，共计人民币20万元。上述钱款其用于购买一辆车及看病花销。2014年6月，其从北京看病回来，听说吕某某与其他刑事案件有瓜葛，其想将钱款还给吕某某。其将名下的一套房子抵押，贷款人民币20万元，并找到程泰公司办公室主任郑某2，通过郑某2将钱款还给吕某某妻子鲁某某。
3、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其于2009年1月任白山市交通运输局局长。吴某某是常务副局长，协助其分管办公室、警务室、财务科等。红土崖村是吉林省检察院的包保村。在2013年四五月份，吉林省检察院和吉林省交通厅一起到该村走访，其在接待过程中得知吉林省交通厅要在红土崖四道岔、五道岔修建村村通公路，随后吉林省交通厅让白山市交通运输局开始设计施工，在2013年10月之前竣工。经局里研究后决定由吕某某的公司负责具体施工，但该决定怎么形成其不清楚。最后该工程是通过浑江分局进行招投标，最后确定让吕某某的程泰公司负责施工。
4、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其系白山市交通运输局副局长。吴某某于2003年到2013年5月份担任常务副局长。2013年，浑江区红土崖镇四道岔、五道岔村是吉林省检察院包保的村子，要修建村村通公路。2013年5月份该工程由吴某某具体负责，招投标程序由浑江分局负责。其主要负责监督工程进度和工程质量。
5、证人许某某证言，证实其系白山市交通运输局浑江分局局长。浑江区红土崖镇四道岔、五道岔农村公路工程是2013年四五月份省厅交由白山市交通运输局负责，具体负责人是吴某某。吴某某曾向其提过该工程由吕某某的公司负责施工，其表示需要进行招投标程序。吕某某于2013年6月份已经组织人员、设备进场施工。2013年7月中旬才组织的招标，吕某某中标，局里签的施工合同。吕某某是先进场施工，后中标签合同，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这个工程工期紧，且吴某某告知其市局已经定下该工程由吕某某负责施工，所以其作为业主代表，默许吕某某先进场施工后投标。
6、证人郑某1证言，证实其是白山市路安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安公司）副经理。该单位是白山市交通运输局下属的国有企业。吕某某原是白山市交通运输局下属的公路管理处出纳员。2003年吕某某组建程泰公司。2009年开始，因为路安公司经营困难，吕某某代管路安公司，其与吕某某相熟。2013年6月吕某某的程泰公司承揽白山市浑江区红土崖四道岔、五道岔工程。吕某某说已经请示公路管理处和交通运输局领导，让其在不耽误路安公司正常养护工程的情况下，在路安抽调几个人去帮忙，其在施工现场带头施工，该工程于2013年10月结束。
7、证人宗某某证言，证实其系程泰公司出纳员。2014年1月吕某某让其从公司账户中提取人民币20万元，用途其不清楚。当时公司资金紧张，其从应付工资款中提取人民币20万元，用一个银行口袋装好后交给吕某某。该笔钱款其记入对外应付的工资款项中，具体账目公司财务账有体现。
8、证人郑某2证言，证实其是程泰公司办公室主任。2013年底，吕某某对其和秦梅运说过白山市交通运输局副局长吴某某对公司帮助挺大，想给吴某某买台二手车表示感谢，当时考虑到二手车不好买，还是给吴某某人民币20万元让吴某某自己买。给钱的事情是吕某某办的，其不清楚。其曾看过吴某某开一台新的白色越野车。2014年9月25日8时许，吴某某给其打电话约其到老市政府对面的建设银行见面，后吴某某又与鲁某某电话联系约鲁某某到建行见面。鲁某某到后，吴某某下车到鲁某某车内，当吴某某再次回到其车上时，其看到吴某某随身携带的灰色兜子不见了。
9、证人鲁某某证言，证实其系吕某某的妻子。2014年9月25日，郑某2给其打电话说白山市交通运输局副局长吴某某找其有事，然后其给吴局长回了个电话。两人约在浑江大街老政府对面的建设银行门口见面。见面后吴某某将一个青色的布兜放在其车内，并说是人民币20万元，其感觉挺意外，随后其将钱款放到其朋友那。
10、证人隋某某证言，证实其系白山市路成路桥有限公司总工程师。其与吕某某相识，吕某某是程泰公司的老板。2013年7月份，红土崖镇四道岔、五道岔农村公路工程招标，吕某某曾向其公司借资质进行围标，其同意。其让公司负责做标书的工作人员做一份标书，标底比吕某某的程泰公司标底高一些。
11、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其系白山市顺鑫养护工程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其与吕某某相识。2013年7月份，红土崖镇四道岔、五道岔农村公路工程招标，吕某某曾向其公司借过资质，进行围标。
12、证人薛某某证言，证实其系程泰公司技术员，负责制作投标文件。2013年红土崖镇四道岔、五道岔农村公路工程投标文件是其负责制作。在2013年六七月份，公司经理吕某某让其做该工程的投标文件，并且对其说已经与白山市顺鑫路桥有限公司和白山市路成路桥有限公司约定好，由这两家帮忙围标。其便与这两家公司具体负责的人联系，将标底告诉他们，让他们的标底高一些。该工程的招标就是走个程序。
13、公安机关出具的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吕某某的自然情况。
14、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书、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委托书、企业法人开业登记传递单、公司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股东名录、公司设立（变更）登记审核表、验资报告等，证实被告单位程泰公司于2003年5月23日成立，被告人吕某某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该公司股东、经营范围的情况。后2015年11月12日该公司变更为白山市恒德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公司法人变更为郭某某。
15、公安机关出具的抓捕经过、情况说明一份，证实被告人吕某某系抓获到案。其到案后，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单位行贿的犯罪事实系自首。
16、吴某某干部任免审批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资核定表、白山市交通运输局文件、白山市人民政府任职文件，证实吴某某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及其任职、分工情况。
17、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吴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18、白山市公路管理处文件，证实白山市浑江区红土崖工程相关情况。
19、评标报告、招标公告、合同协议书、计量支付月报，证实被告人吕某某所在的程泰公司在红土崖工程的项目中招标、中标的情况。
20、工程鉴定报告，证实红土崖农村公路工程质量评定情况。
21、转账支票存根、明细账、记账凭证、车辆抵款协议，证实白山市浑江区公路建设管理处向程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相关情况。
22、记账凭证、票据存根，证实程泰公司从工资等明细中提取现金人民币20万元的事实。
23、扣押财物、文件清单、吉林省罚没扣押财物清单，证实办案机关于2014年9月28日在吕某某妻子鲁某某处扣押人民币20万元，并于当日被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检察院收缴。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程泰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该单位的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吕某某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对本单位的行贿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其行为亦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对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吕某某系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单位的辩护人认为，吕某某作为程泰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构成自首，应认定被告单位亦构成自首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吕某某及其辩护人认为，本案受贿人吴某某存在索贿情节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吕某某在办案机关的多份供述，证人吴某某证言以及证人郑某2证言，均未涉及吴某某有索贿情节，故本院对上述辩解不予采纳。考虑到被告人吕某某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吉林省白山市程泰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已缴纳）。
二、被告人吕某某犯单位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郑 卓
人民陪审员 姜 龙
人民陪审员 李国茹
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
代理书记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