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7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百汇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永灿，该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洪绍武，广东维强（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温丽莉，广东维强（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懋公纺织印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运友，该司主任。
委托代理人：�伟元，广东旗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运友。
委托代理人：刘伟元，广东旗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百汇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汇公司）因与上诉人肇庆市懋公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懋公公司）、上诉人肖运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百汇公司与懋公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无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由百汇公司向懋公公司供应染料，并在送货单中约定货到三十天付清货款，逾期付款每日按货款的2%收取滞纳金。2011年9月29日，百汇公司与懋公公司签署对账单，确认自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9月28日期间，懋公公司欠百汇公司货款527040元。对于对账单，肖运友以其无签字为由不予确认。
其后，懋公公司向百汇公司支付了100040元。2012年10月20日，肖运友出具欠条，称：懋公公司欠百汇公司的货款427000元，归本人分期分批负责归还，原来懋公公司开给百汇公司期票（支票）作废。
另查，2013年10月9日，百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永灿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案外人刘某伟追收肖运友欠款387000元，追收欠款相关事项由被委托人全权处理。2013年10月11日，案外人刘某伟代表百汇公司与肖运友签署《协议》，约定：本人肖运友欠“百汇公司”谢永灿货款到今天为止尚欠200000元整，本人计划在春节前全部还清，之前所有条款及字据一律作废；此协议有谢永灿全权代表和业务签字为有效。对于该协议，百汇公司称是在肖运友承诺一次性支付200000元的前提下才予以接受，否则不予同意；至于协议如何签订的，因无法联系上案外人刘某伟，且肖运友�无按该协议付清200000元，故百汇公司对该协议不予承认，认为肖运友应当按原欠款总额427000元履行。
再查，肖运友于2013年10月31日至2014年1月29日期间，共向百汇公司支付了110000元货款。肖运友称其在签订协议之后已实际支付的款项为120000元，但对于剩余的10000元未能提交证据证实。
庭审中，百汇公司称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为百汇公司与懋公公司，双方并无约定付款期间；而懋公公司、肖运友则称是肖运友与百汇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协议约定的是在2014年春节前归还。经原审法院释明后，对于百汇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懋公公司、肖运友坚持认为案件不存在违约金问题。
百汇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懋公公司、肖运友连带向百汇公司支付货款427000元；2、懋公公司、肖运友连带按日2‰向百汇公司支付违约金427000元（自2010年10月20日起按每日2‰计算至起诉之日已超本金，以本金为限）；3、懋公公司、肖运友承担案件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百汇公司所提交的送货单、对账单及肖运友所出具的欠条，可以证实向百汇公司采购染料的是懋公公司，因此与百汇公司实际发生买卖关系的应当是懋公公司，百汇公司与懋公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百汇公司已经向懋公公司供应了货物，懋公公司则应履行及时付款义务。同时，肖运友又出具了欠条自愿承担付款责任，因此其应与懋公公司共同承担付款义务。
案件所争议的焦点是百汇公司尚未收取的货款金额问题。根据百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出具的委托书，可以证实截至2013年10月9日，懋公公司、肖运友未支付的货款金额为387000元，对于该部分欠款百汇公司已委托案外人刘某伟处理。而刘某伟与肖运友于2013年10月11日签订协议时，确认肖运�的欠款金额为200000元整。对于该份协议，百汇公司称该协议签订的前提是懋公公司、肖运友一次性付清200000元的情况下，百汇公司才同意将欠款减为200000元，由于懋公公司、肖运友并未一次性支付该200000元，因此百汇公司对该协议是不予认可的。但由于刘某伟是代表百汇公司处理追讨懋公公司、肖运友欠款事宜的委托人，其与肖运友签订的协议对百汇公司应当具有法律约束力，刘某伟在协议中所做的欠款金额确认，亦应当是代表百汇公司所做的意思表示，而该协议并无记载百汇公司所称的协商的前提条件，因此原审法院对百汇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由于该协议已经由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并已生效，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认定懋公公司、肖运友应当向百汇公司所支付的剩余货款金额为200000元。对于该200000元，懋公公司、肖运友已经举证证实支付了其中的110000元，�百汇公司也承认收到该款项，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肖运友称其另外还支付了10000元，但无证据证实，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懋公公司、肖运友实际尚欠的货款金额应当为90000元，并应自2014年1月31日起计付。
而根据协议的约定，货款应当在2014年春节前付清，该协议虽然是以肖运友的个人名义所签订，但肖运友同时亦是懋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对于该付款期限的承诺懋公公司亦是知悉的，而懋公公司并无提出异议，故懋公公司、肖运友均应按照该约定的期限履行清偿货款的义务。现懋公公司、肖运友在约定的2014年春节前仅支付了110000元货款，剩余的至今未能清偿，故懋公公司、肖运友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百汇公司要求懋公公司、肖运友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滞纳金，但双方在协议中并无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计算方法，相反约定了之前的所有条款及字据作废，因此百汇公司按送货单的约定主张滞纳金，已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懋公公司、肖运友逾期付款仍应承担逾期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目前，人民银行关于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为在贷款利率上加收30％－50％，因此原审法院酌定懋公公司、肖运友逾期付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上浮30%向百汇公司计付逾期付款损失。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懋公公司、肖运友共同向百汇公司支付货款90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以9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上浮30%计付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百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40元，由百汇公司负担9740元，由懋公公司、肖运友负担2600元。上述费用百汇公司已预交，其中懋公公司、肖运友负担部分由懋公公司、肖运友在履行判决时直接向百汇公司给付。
上诉人百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货款为527040元，懋公公司、肖运友支付了210040元，还欠317000元未付。懋公公司、肖运友自2011年1月1日至20l1年9月28日向百汇公司购买染布所用的染料，货款共为527040元。懋公公司在2011年11月3日支付20000元、2011年11月8日支付30000元、2011年11月10日支付20000元、2012年1月20日支付10000元、以现金支付20040元，肖运友在2013年10月31日支付40000元、2013年12月12日支付20000元、2014年1月29日支付50000元，共计支付了210040元（其间肖运友还多次欺骗百汇公司，开具了空头支票25张共计金额457000元，百汇公司均未能承兑），懋公公司、肖运友应当还需支付317000元给百汇公司。二、肖运友出具的2013年10月11日出具的《协议》，对百汇公司不具有约束力。2013年10月（具体日期记不清）百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永灿是有委托刘某伟前往肖运友处催收欠款，百汇公司的授权上很清楚的表明，只是委托刘某伟收款，并没有任何的授权刘某伟签署协议。根据百汇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已经充分的证明了懋公公司、肖运友欠百汇公司货款的数额及支付情况，在百汇公司明知懋公公司、肖运友的欠款数额，不可能无故的突然将欠款数额降至一半，至于刘某伟是出于何种原因与肖运友签订的协议，百汇公司无法理解，也无法查明，若认定该份协议对百汇公司具有约束力，对百汇公司将是极不公平的。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懋公公司、肖运友连带向百汇公司支付货款317000元及违约金（以317000元为本金，自2010年10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付至清偿之日止）；3.懋公公司、肖运友承担诉讼费。
上诉人懋公公司、肖运友答辩称：不同意百汇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认定案外人刘某伟代表百汇公司与肖运友签署《协议》有效正确。
上诉人懋公公�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百汇公司对本案的主张是以2012年10月20日《欠条》为依据，百汇公司并未提出2013年10月11日《协议》的权利主张，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审查应仅限于《欠条》是否存在且有效，百汇公司据此提出的权利主张是否可以得到支持。对百汇公司未提出的权利主张，原审法院进行审查是错误的。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百汇公司对懋公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百汇公司承担。
上诉人肖运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肖运友与百汇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没有经济往来，肖运友与懋公公司之间的行为是属于代表公司的行为，不是肖运友个人的行为。原审法院对此事实没有查明，对此所作的认定也是错误的。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百汇公司对肖运友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全部由百汇公司承担。
上诉人懋公公司、肖运友相互同意对方的上诉主张。
上诉人百汇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懋公公司、肖运友的上诉请求。2012年10月20日的欠条有效，懋公公司、肖运友应当按照欠条承担付款责任。肖运友自愿承担公司债务的行为有效。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懋公公司、肖运友在二审庭审中确认，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存在百汇公司与懋公公司之间，与肖运友无关。《欠条》已经无效，因为《协议》已经明确欠款金额为20万元，是懋公公司欠款。
本院认为：对于百汇公司与懋公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之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在二审中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肖运友是否应对涉案货款承担付款责任；二、如何认定涉案货款的欠款数额及其违约金。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肖运友是否应对涉案货款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百汇公司与懋公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百汇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肖运友向百汇公司出具《欠条》，签署《协议》，确认对懋公公司欠付百汇公司货款承担归还责任。该意思表示真实，对肖运友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判决肖运友对懋公公司货款承担付款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如何认定涉案货款的欠款数额及其违约金，百汇公司认为案外人刘某没有被授权与肖运友签订《协议》，该《协议》对百汇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不认可《协议》确认的欠款金额200000元，主张懋公公司、肖运友应按当时欠款额427000元履行。本院认为，案外人刘某是受百汇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永灿委托全权处理追收欠款相关事项。因此，刘某与肖运友签署《协议》对欠款数额进行确认，且对之前字据进行处理并未超出委托事项范围。该《协议》对百汇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百汇公司应按《协议》约定的货款数额主张权利，超出《协议》范围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协议》并无约定，原审判决以法定利息损失作为判决依据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因此，原审法院以《协议》为基础，判决懋公公司、肖运友共同向百汇公司支付欠款9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懋公公司在上诉中主张本案事实审查应限于《欠条》，不应对《协议》进行审查的问题，本院认为，懋公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已经确认通过《协议》来确定懋公公司欠付百汇公司欠款金额，该确认行为已推翻其上诉理由，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百汇公司，懋公公�、肖运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5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百汇化工有限公司负担4705元，上诉人肇庆市懋公纺织印染有限公司负担2050元，上诉人肖运友负担2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国平平
审判员 张纯金
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何 浩
郑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