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57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国江，男，1946年7月2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素平，女，1949年11月1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彬，女，1973年5月15日出生，人民出版社编辑。
上诉人乔国江、史素平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9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2月15日，乔国江、史素平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俩系夫妻关系，乔晖是我们儿子，梁彬是乔晖之妻。乔晖于2012年12月31日去世。乔晖与梁彬于2012年12月22日签订《财产所有权确认协议》，确认：1、位于北京市朝阳区×××903室的房屋属乔晖个人财产，乔晖有完全的处分权；2、乔晖名下存放于招商银行的存款60万元，属乔晖个人财产，乔晖具有完全的处分权。同日，乔晖签立了遗嘱，将其招商银行中的存款60万元由我俩继承，每人各得50%。2012年12月31日乔晖将其身份证、遗嘱、《财产所有权确认协议》、其名下招商银行卡号为×××的金卡和卡号为×××的普卡交与史素平，让史素平从普卡中取出2万元后将普卡交还梁彬，并对史素平说金卡就是我俩的。乔晖去世后，我俩多次要求梁彬配合取出上述银行卡中的款项，几经协商无果。2015年，我俩与梁彬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的诉讼中得知招商银行卡号为×××的金卡中35万元、60万元分别于2013年9月11日和2013年9月21日转至梁彬的账户中。2013年9月21日，乔晖卡号为×××的普卡中的2万元转至其名下卡号为×××的金卡中，同年11月18日又转至梁彬的账户中。梁彬对上述金卡中95万元的分红和利息曾给多人转账。2015年12月8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决梁彬按乔晖的遗嘱给付我俩60万元，我俩认可该60万元在乔晖名下招商银行卡号为×××的金卡中，此60万元梁彬已给付我俩，但上述金卡中35万元梁彬转走后一直拒绝返还。我俩认为乔晖生前将其名下上述二张存款卡交给我俩，就是生前对我俩的赠与，上述存款卡账户内的存款及相应分红、利息应归我俩所有，梁彬擅自转移上述存款，侵犯了我俩的合法权益。故我俩诉至法院要求梁彬返还乔晖名下招商银行卡号为×××的金卡账户中的存款35万元及账号为×××的普卡账户中的2万元，合计37万元；要求梁彬返还乔晖名下卡号为×××的金卡账户中原存款95万元自2012年12月22日起至2013年9月16日止的分红20396元，2013年3月21日起至2013年9月21日止的结息652元，二项共计21049元；要求按照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返还乔晖名下招商银行卡号为×××的金卡及卡号为×××的普卡账户中原存款991049元自2013年9月22日起至2015年12月7日止的利息。
梁彬辩称：乔国江、史素平所述家庭关系属实。乔晖于2012年12月22日签署了《财产所有权确认协议》、《×××232号房产分割协议》和《遗嘱》三份书面材料，对其身后财产进行了统一安排，《×××232号房产分割协议》中明确：通县×××房屋三分之一对价款37万元归乔国江、史素平；乔国江、史素平不可撤销地同意放弃对该房屋的任何权利。《遗嘱》中明确，60万元存款归乔国江、史素平所有，二项合计97万元。根据上述三份文件，除上述97万元和×××903室房屋的三分之二产权归乔国江、史素平所有外，其他属于乔晖名下的任何形式的财产和收益均归我和女儿所有。上述97万元均已经过法院判决，并且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对乔国江、史素平所提出的60万元的利息要求已判决驳回。乔晖《遗嘱》明确表明：“本人除本遗嘱外，无其他任何形式的《遗嘱》和遗赠协议。”乔国江、史素平要求我归还的37万元存款就是×××房屋应给的37万元对价款，梁彬已依法院判决给付完毕，不能重复给付。综上，属于乔国江、史素平的所有钱款以及利息已经做出了判决，现乔国江、史素平违背事实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根据一事不再理，要求驳回起诉。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乔国江、史素平系夫妻关系，乔晖系二人之子，梁彬系乔晖之妻。招商银行卡号为×××、×××的银行卡登记在乔晖名下。乔晖于2012年12月31日去世。2012年12月22日，乔晖与梁彬签署了《财产所有权确认协议》，载明：双方共同确认梁彬名下的×××903室房屋以及乔晖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内的存款60万元为乔晖的个人财产，乔晖和梁彬共有的位于北京市崇文区×××402室的房屋属梁彬的个人财产。同时，乔晖还在倪×、袁×、曾×的见证下立下遗嘱一份，遗嘱内容为：立遗嘱地点为北京市崇文区×××402室的房屋内，梁彬为遗嘱执行人；乔晖所有的×××903室房屋一套由乔国江、史素平、乔筠涵继承，每人各得三分之一份额，在乔国江和史素平任一人在世期间，该房屋的使用权和衍生收益归乔国江和史素平所有；乔晖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内的60万元存款由乔国江和史素平继承，每人各得50%的份额；除上述分配的个人财产外，其余归乔晖个人所有的任何形式的财产和收益均由梁彬和乔筠涵继承，每人各得50%的份额。
乔国江、史素平就乔晖的遗产继承曾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5年11月6日判决如下：“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903号房屋三分之二的产权份额由乔国江、史素平继承，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由乔筠涵继承；在乔国江、史素平任一人在世期间，该房屋的使用权和衍生收益归乔国江和史素平所有；二、梁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乔国江、史素平六十万元（乔晖遗嘱所涉款项）；三、×××号宝来轿车由梁彬继承并所有；四、驳回乔国江、史素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乔国江、史素平就《×××232号房产分割协议》所涉房屋曾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后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判决内容为：“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06690号民事判决；二、梁彬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乔国江、史素平支付北京市通州区×××232号房屋出资对价款人民币三十七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定期存款利率支付乔国江、史素平上述款项自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四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乔国江、史素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乔国江、史素平主张梁彬将乔晖生前赠与的银行卡账户内存款取走，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要求梁彬赔偿其损失。因此，本案的焦点在于乔国江、史素平主张的赠与是否成立。赠与合同的成立需赠与人与受赠人意思表示一致且必须进行赠与财产的交付。乔晖生前所签《财产所有权确认协议》和《遗嘱》对其名下招商银行内的存款属于其财产的部分进行了确认，并进行了处理，《遗嘱》中还表示除上述分配的个人财产外，其余归乔晖个人所有的任何形式的财产和收益均由梁彬和二人之女乔筠涵继承。乔国江、史素平与梁彬现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乔晖除本案涉诉的二张招商银行卡外还有其他招商银行的账户，且乔国江、史素平认可《遗嘱》中所述招商银行账户中的60万元包括在本案涉诉的二张招商银行卡账户内，由此可见，乔晖生前所签《财产所有权确认协议》和《遗嘱》中所述招商银行内的存款即是指本案涉诉的二张招商银行卡账户内的存款。乔晖生前已对招商银行上述账户中属于其的个人财产的部分进行了处理，无论是《财产所有权确认协议》和《遗嘱》均没有乔国江、史素平所主张的赠与意思表示。即使乔晖生前将其名下招商银行卡号为×××、×××的银行卡交予史素平，但其中的钱款仍存在银行，银行卡所有权人仍为乔晖，上述银行卡内的钱款及相关权益所有权仍属乔晖所有，银行卡的交付只是对银行卡持有人或保管人的变更，不等同于银行卡所有权人的变更也不等同于银行卡内所存钱款所有权的转移。综上，乔国江、史素平主张给付银行卡即是对账户内财产的赠与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乔国江、史素平就其主张的赠与和损失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6年4月28日判决：驳回乔国江、史素平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乔国江、史素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乔国江、史素平上诉认为：乔晖将两张招商银行银行卡交付给史素平，已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赠与合同成立并生效的条件，故乔晖与史素平的赠与有效，该两张卡中的存款及收益应归乔国江、史素平所有，原审法院未认定赠与成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或改判支持的我们的原审诉讼请求。梁彬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乔国江、史素平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乔国江、史素平与梁彬、乔筠涵法定继承纠纷一案经法院审理作出（2015）朝民初字第36466号民事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乔晖于2012年12月22日所立的遗嘱合法有效，乔晖的遗产应按遗嘱继承。
二审庭审中，史素平陈述：乔晖于2012年12月31日在病房内，将招商银行卡号为×××、×××的银行卡交予史素平。乔晖给史素平银行卡时说：“妈，这卡就是你的了。”但乔晖未说卡内有多少存款，也未告知银行卡取款密码。由于史素平不知晓银行卡密码，故未能取出银行卡内存款，后来银行卡内存款被梁彬转出。梁彬陈述：乔晖将招商银行卡号为×××、×××的银行卡交予史素平时其未在现场，不知道怎么说的。乔晖去世后其从该两张银行卡内通过网银转账共转出存款约99万元，其中包括遗嘱所写的60万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民事询问笔录，《财产所有权确认协议》，《×××232号房产分割协议》，《遗嘱》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乔晖与史素平之间是否成立赠与合同关系。
乔国江、史素平上诉称，乔晖将其招商银行银行卡给予史素平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的赠与合同成立的要件，乔晖与史素平之间赠与合同关系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由此可见，赠与合同的成立需满足两个要件：1、赠与人有无偿赠与财产的意思表示；2、受赠与人有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本案中，乔晖将其招商银行银行卡交付给史素平，双方是否成立赠与合同关系？本院认为，银行卡本身不具有财产属性，存入银行卡内的资金才属于银行卡所有权人的财产。一般情况下，持有银行卡并知晓密码才能要求银行支付银行卡内资金。银行卡所有权人仅向他人交付银行卡，但不告知取款密码，持卡人是不能取得银行卡内资金的。因此不能将向他人交付银行卡的行为视同为向他人交付了银行卡内资金。因乔晖将需凭密码取款的银行卡交付给史素平，但不告知其取款密码和银行卡内存款金额，导致史素平虽持有乔晖的银行卡，但不能取得银行卡内乔晖的财产，表明乔晖未授权乔国江、史素平取款，故不能认定乔晖完成了将银行卡内资金赠与给史素平的意思表示，也就不能认定乔晖与史素平之间成立赠与合同关系。乔国江、史素平认为乔晖与史素平之间赠与合同关系成立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法院驳回乔国江、史素平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乔国江、史素平负担（已交纳3575元，剩余35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乔国江、史素平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英
审 判 员 石 磊
代理审判员 侯晨阳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