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1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市阳光路桥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铁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峰，广东鸿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广钊，广东鸿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
负责人：熊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韵沂，女，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就华，男，196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爱有，女，196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江德赐，男，195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杨翠嫦，女，196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
江德赐、杨翠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明，广东永惠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德赐、杨翠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育华，广东永惠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秋慧，男，197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广州市锦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奕南。
原审被告：李俊言，男，197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抚州市阳光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路桥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504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粤Ａ×××××号重型厢式货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冯就华、叶爱有精神损害抚慰金50826元；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粤Ａ×××××号重型厢式货车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冯就华、叶爱有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09781.1元；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抚州市阳光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冯就华、叶爱有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61714.1元；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江德赐、杨翠嫦在死者江杰明的遗产范围内赔偿冯就华、叶爱有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95860.2元；五、驳回冯就华、叶爱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932元，由冯就华、叶爱有共同负担1394元，由江德赐、杨翠嫦在死者江杰明的遗产范围内负担5808元，由抚州市阳光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373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2357元。
判后，上诉人阳光路桥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阳光路桥公司上诉称，一、死者冯燕红应该知悉驾驶员江杰明无摩托车驾驶证，仍然搭乘无牌两轮摩托车且没有无佩戴安全头盔，对损害的发生也有明显过错，依法可以减轻各侵权人的责任。原审判决对此只字不提反而判令阳光路桥公司承担明显畸重的20%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阳光路桥公司在施工期间，已经依法围蔽、设置警示标志，并安排专人进行安全巡查，尽到了高度注意义务，实质上并不存在所谓过错。据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冯就华、叶爱有对阳光路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冯就华、叶爱有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的诉讼费用。
针对阳光路桥公司的上诉，江德赐、杨翠嫦共同答辩称，阳光路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无理，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阳光路桥公司主张一审认定责任比例过高，缺乏依据。在交通事故中，江杰明虽然存在过错，但其在通过马路时已经注意了，也让道路通行车优先通行，正是因为阳光路桥公司没有引导安全指示标志，才导致事故发生。阳光路桥公司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责任。因此，原审认定阳光路桥公司承担20%的过错责任比例已显现对阳光路桥公司责任比例从轻处理，因此不存在过重情形，阳光路桥公司主张调整责任比例明显无据。二、阳光路桥公司施工存在明显的违规违法行为，导致事故发生，不存在减轻或减免责任的法定事由，该施工道路变更也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其在施工时没有围闭，没有安排人员巡查，存在明显的违规违法行为，不存在减轻的法律事由。
针对阳光路桥公司的上诉，太平洋保险公司答辩称，针对责任比例，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江杰明应当承担80%，太平洋保险公司与阳光路桥工程公司各承担10%；阳光路桥工程公司在道路上进行养护维修时，未按照规定设置规范的安全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设施，因此该公司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至于阳光路桥工程公司上诉的第二点，请法院依法核实。
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的过错责任比例明显过高。根据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白云二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江杰明的行为是导致本次事故的主要过错。首先，江杰明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车辆上路，同时江杰明驾驶的车辆又为无号牌两轮摩托车，事故发生时又未按照法律规定佩戴安全头盔，同时未按照道路规则让在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综上，江杰明的四个过错行为是导致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但是原审判决中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根据过错责任承担的赔偿比例为20%明显过高，而江杰明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却承担60%的赔偿比例明显过低，该比例明显只是高出同等责任的10%，明显过低。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相应的赔偿比例为80%、10%、10%为宜。二、原审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免责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七项的规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冯就华、叶爱有起诉时亦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故冯就华、叶爱有亦明确知道商业三者险不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原审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冯就华、叶爱友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09781.1元明显判决有误。因在（2016）粤0111民初14811号认定交强险需赔偿59174元，故本案交强险剩余50826元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而该交强险限额又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故超出交强险部分49174元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在计算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金额时应扣减精神损害抚慰金49174万后，再分责计算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金额，即（839463.5元-50826元-49174元）×10%-32000元-15946.4元=25999.95元。据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判项，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25999.95元，以争议金额为83781.15元计算二审受理费；2.由冯就华、叶爱有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
针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阳光路桥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保险公司关于其在商业三者险内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关于责任比例的问题，阳光路桥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即使退一万步讲，要承担责任也不应当超过10%。
针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江德赐、杨翠嫦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应予维持。
冯就华、叶爱有、李秋慧、广州市锦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李俊言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广州市白云区中医医院签发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冯燕红的死亡原因为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
二审期间，太平洋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一份，其中第九条第一款第（七）项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拟证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二审庭审中，太平洋保险公司确认其没有证据证明其就《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关于赔偿责任比例问题。首先，根据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白云二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江杰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秋慧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阳光路桥公司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冯燕红无责任。阳光路桥公司对上述责任认定书并没有提出异议，现阳光路桥公司主张其在施工期间已经依法围蔽、设置警示标志，并安排专人巡查，其没有过错，但阳光路桥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或推翻上述责任认定书的认定，故阳光路桥公司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受害人冯燕红乘坐江杰明未按照驾驶证准驾车型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且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以致发生案涉交通事故造成冯燕红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冯燕红忽视交通安全，将自己置身于危险的境况，故冯燕红的过错行为与其死亡的损害结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院酌情判定冯燕红对其本人的损失自负10%的责任。综合，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参考交警部门对事故原因力的分析，本院酌情判定江德赐、杨翠嫦根据江杰明的过错在江杰明的遗产范围内承担54%，阳光路桥公司承担18%、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18%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对于各方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根据上述本院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比例，冯燕红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给冯就华、叶爱有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鉴于冯燕红对于该损害结果的发生有一定过错，故本院酌定案涉精神损害抚慰金为90000元。
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太平洋保险公司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款第（七）项的约定，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但太平洋保险公司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应属无效条款。据此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经核算，冯就华、叶爱有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如下：一、医疗费为29933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超出限额部分的19933元由江德赐、杨翠嫦赔偿19933元×54%=10763.82元，由阳光路桥公司赔偿19933元×18%=3587.94元，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19933元×18%=3587.94元。李秋慧已向冯就华、叶爱有垫付医疗费29933元，上述垫付费用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应承担的医疗费赔偿金额中予以扣减，故太平洋保险公司无需再赔偿医疗费用给冯就华、叶爱有，扣减后还多垫付的29933元-10000元-3587.94元=16345.06元，仍可抵扣其余赔偿项目。二、其他损失。丧葬费36329.5元、死亡赔偿金695144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749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用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0元，以上共计829463.5元，又因本次交通事故涉及的另一名死者江杰明的继承人江德赐、杨翠嫦可以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的各项损失共计874665.9元，故本案冯就华、叶爱有上述其他损失共计829463.5元及另案江德赐、杨翠嫦的损失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按损失的比例分别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江德赐、杨翠嫦、阳光路桥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按责任比例赔偿。据此，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冯就华、叶爱有829463.5÷（874665.9+829463.5）×110000元=53541.11元。（一）精神损害抚慰金。冯就华、叶爱有要求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予以支持，故上述53541.11元全部用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0元，不足部分90000元-53541.11元=36458.89元，由江德赐、杨翠嫦赔偿36458.89元÷（54%+18%+18%）×54%=21875.33元，由阳光路桥公司赔偿36458.89元÷（54%+18%+18%）×18%=7291.78元，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36458.89元÷（54%+18%+18%）×18%=7291.78元。（二）扣除精神损害抚慰金之外的其他损失829463.5元-90000元=739463.5元，由江德赐、杨翠嫦赔偿739463.5元×54%=399310.29元，由阳光路桥公司赔偿739463.5元×18%=133103.43元，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739463.5元×18%=133103.43元。
综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冯就华、叶爱有精神损害抚慰金53541.11元；由于李秋慧已向冯就华、叶爱有垫付了丧葬费32000元及多垫付的医疗费16345.06元，应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故太平洋保险公司还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7291.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33103.43元-32000元-16345.06元=92050.15元；阳光路桥公司应赔偿冯就华、叶爱有合计3587.94元（医疗费）+7291.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33103.43元=143983.15元。江德赐、杨翠嫦应赔偿冯就华、叶爱有合计10763.82元（医疗费）+21875.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99310.29元=431949.44元，但冯就华、叶爱有起诉仅要求江德赐、杨翠嫦连带赔偿395860.2元，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故江德赐、杨翠嫦应赔偿冯就华、叶爱有395860.2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七十五条，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504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50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粤Ａ×××××号重型厢式货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冯就华、叶爱有精神损害抚慰金53541.11元；
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50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粤Ａ×××××号重型厢式货车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冯就华、叶爱有92050.15元；
四、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50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抚州市阳光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冯就华、叶爱有143983.15元；
五、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504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六、驳回冯就华、叶爱有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932元，由冯就华、叶爱有共同负担1874元，由江德赐、杨翠嫦在死者江杰明的遗产范围内负担5809元，由抚州市阳光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113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21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29元，由冯就华、叶爱有共同负担354元，由抚州市阳光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18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18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碧玉
审判员 官润之
审判员 彭 湛
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谭琛铧
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