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395号
原告湖南仁仁洁国际清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纺织路7号。
法定代表人张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兴洲，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辰，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深圳市宏利德清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2070号电子科技大厦B座14层H、I。
法定代表人周恒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士章，河北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嘉雨，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湖南仁仁洁国际清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仁仁洁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11月27日做出的商评字[2014]第89189号关于第9131025号“HLD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深圳市宏利德清洁有限公司（简称宏利德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5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仁仁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兴洲，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刘辰，第三人宏利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士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仁仁洁公司前身株洲宏利德清洁有限公司（简称株洲宏利德公司）就第9131025号“HLD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异议复审请求做出的。该裁定认定：
根据《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当事人不服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做出的异议裁定在2014年5月1日以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以后（含5月1日）审理的案件，当事人提出异议和复审的主体资格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其他程序问题和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根据双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和理由，本案焦点问题可以归纳为：一、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损害了宏利德公司的在先著作权，从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不得损害他人在先权利”之规定。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规定。
关于焦点问题一：本案中，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未构成对宏利德公司在先著作权的损害。
关于焦点问题二：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对于在先使用商标的保护是以该商标在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日之前已经在与诉争商标使用的商品或服务相同或与之相类似的商品或服务上使用，并为一定范围内相关公众所知晓为适用条件。本案中，宏利德公司在异议过程中提交的宏利德公司媒体宣传和获得荣誉及商标的商业使用等证明材料，部分证据形成时间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期，综合宏利德公司在异议案件审理时所提证据可以证明通过宣传、使用，宏利德公司将“HLD及图”在清扫街道等相同或类似服务上作为商标已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在先使用，并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已具有一定影响，加之宏利德公司与株洲宏利德公司属于相同类似行业，株洲宏利德公司理应知晓宏利德公司商标的使用情况，且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服务与宏利德公司“HLD及图”商标使用的清扫街道等服务属于相同或类似服务，诉争商标与宏利德公司在先使用的“HLD及图”商标完全相同。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规定。
因此，依照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原告仁仁洁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称：第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HLD”商标经过使用具有一定的影响力，且诉争商标与第三人“HLD”商标指定使用的服务项目不构成类似。原告申请注册诉争商标不具有恶意，系正常合法行为。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有误，依法应予撤销。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做出复审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做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第三人宏利德公司述称：一、第三人所提供的材料证据足以证明“HLD”商标由其使用在先，且经过第三人的大量使用和持续宣传已经具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的事实，亦能证明原告知晓第三人“HLD”商标的使用情况和知名度情况的事实。在这种情况下，原告以不正当手段在类似或在关联性极强的服务项目上抢注第三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力的“HLD”商标，明显有违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依法不予核准注册。二、原告恶意对诉争商标提出注册申请，其主观上明显具有抢注第三人“HLD”商标进行不正当竞争或谋取非法利益的意图，其行为不仅会扰乱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损害公共利益，还将误导公众，损害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并扰乱稳定的市场经济秩序，产生不良的社会影响。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依法不予核准注册。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株洲宏利德公司于2011年2月18日申请注册，指定使用的服务为国际分类第37类的建筑结构监督，清洁建筑物（内部），清洗建筑物（外表面），清扫街道，机械安装、保养和修理，锅炉清垢与修理，车辆保养和修理，家具保养，消灭非农业害虫，皮革保养、清洗和修补。
诉争商标被初步审定公告后，宏利德公司在法定异议期内对诉争商标提出异议，2012年12月24日，商标局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66776号裁定，以诉争商标构成对宏利德公司在先著作权的侵犯、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在“清洁建筑物（内部）、清扫街道”等服务上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的行为为由，裁定诉争商标不予核准注册。株洲宏利德公司不服该裁定，于2013年1月23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申请，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2份证据：
株洲宏利德公司简介及所获荣誉。
他人商标注册案例。
2014年11月2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被诉裁定。
2015年1月13日，经株洲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株洲宏利德清洁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为“湖南仁仁洁国际清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仁仁洁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5份证据，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经仁仁洁公司使用已经取得一定知名度，没有造成混淆误认：
1、诉争商标在服务过程中的宣传使用图片打印件及视频宣传短片截图打印件及株洲宏利德清洁有限公司与株洲久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11日签订的《久优网络网站服务合同》。其中除《久优网络网站服务合同》之外的其他证据中均未显示时间。
2、株洲宏利德公司分公司的部分服务发票及销售业绩说明复印件。该证据中未显示诉争商标。
3、株洲宏利德公司所获荣誉证书复印件。
4、标识有“宏利德清洁”、“湖南宏利德国际清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字样的宣传册材料。
5、2015年湖南宏利德国际清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服务合同及湖南宏利德国际清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安仁分公司、湖南宏利德国际清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赤壁分公司所获荣誉复印件。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宏利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6份证据用以证明张新物与张新务为同一人、仁仁洁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具有恶意：
1、仁仁洁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打印页。
2、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株洲宏利德公司申请的“宏利德”商标所做出的异议复审裁定书及相应的一审、二审判决书。
3、株洲新远大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
4、“株洲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热议基层民主”报道。
5、年龄最小的政协委员张红：“想用微博、微信与网友互动”报道。
6、“做强5个临床重点专科，让株洲患者不用跑外地看病”报道。
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商标评审委员会表示在商标异议复审过程中宏利德公司没有答辩，商标评审依据的是宏利德公司在商标异议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宏利德公司明确其主张的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标识为由字母“H、L、D”组成的商标（简称“HLD”商标，详见附件），其签订的合同中有显示。另外，仁仁洁公司、宏利德公司表示希望在庭审后核对对方证据原件。
经查，宏利德公司在商标异议程序中提交了以下5份证据（均为复印件）：
1、宏利德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用以证明宏利德公司在1998年就已经成立。
2、证明宏利德公司知名度和影响力的材料。其中仅证据第18页显示有“HLD”商标，该页内容源自标注“中国深圳300家最具成长性企业2002（一）”的印刷品，该印刷品无出版物编号。
3、宏利德公司于2000年至2008年签订的服务合同及发票复印件。
4、株洲市新远大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与宏利德公司签订的《清洁公司的筹建合同》，双方签字人分别为张新务、周恒德。
5、周恒德与张新务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显示周恒德将其持有的株洲宏利德公司持有的51%股权转让给张新物。
庭审后，本院通知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原件核对，商标评审委员会表示不参加核对原件谈话。在核对原件过程中，仁仁洁公司出示了其在商标异议复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1及诉讼阶段证据4的原件；宏利德公司提交了其在商标异议程序中提交的证据2的部分内容（即第17页至第20页）、证据3的部分内容（即第88页）、证据4及证据5的原件。对于未能出示全部证据原件问题，仁仁洁公司表示有些涉及企业荣誉的证据对于企业非常重要，不方便携带故未提交。宏利德公司表示因时间久远及企业自身保存问题没有办法提交其他证据原件，宏利德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裁判文书无须提交原件。双方对对方出示原件的证据的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均无异议，仁仁洁公司认为宏利德公司出示原件的证据不能证明宏利德公司在先使用“HLD”商标，未出示原件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宏利德公司认为仁仁洁公司出示原件的证据均未体现诉争商标，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同时，宏利德公司认可其提供原件的证据中能够证明其在先使用“HLD”商标的证据仅有上述证据2中的相应内容。另外，宏利德公司在核对原件过程中表示要求法院调取张新物的身份信息。
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2012）商标异字第66776号裁定、宏利德公司在商标异议阶段提交的证据、当事人在行政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谈话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对于第三人要求本院调取张新物的身份信息的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第三人提出上述请求系在庭审之后，早已超过举证期限，故其申请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及第三人的意见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构成恶意抢注，从而违反
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
根据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
该条款的适用一般应满足下列四个要件：（一）他人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二）诉争商标与他人商标相同或近似；（三）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与他人商标所使用的商品或服务相同或类似；（四）诉争商标申请人具有恶意。上述四个要件为并列要件，缺一不可。
本案中，第三人在商标异议程序中提交的5份证据均为复印件，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仅提交了部分证据的原件。对此本院认为，第三人能够在商标异议程序中提交证据复印件，根据常理第三人当时手中应留存有相应证据原件，且第三人应能够预见在商标异议程序后可能进入商标异议复审程序，乃至行政诉讼程序，对于证据原件理应妥善保存。第三人未能在诉讼程序中出示全部证据原件令人费解。对于第三人未能出示原件的证据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予采信。
第三人出示原件的证据包括在商标异议程序中提交的证据2的部分内容（即第17页至第20页）、证据3的部分内容（即第88页）、证据4及证据5，其中仅证据第18页显示有“HLD”商标，但该页内容源自标注“中国深圳300家最具成长性企业2002（一）”的印刷品，该印刷品无出版物编号，不能证明其为公开发行的出版物。故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第三人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在先使用了“HLD”商标，并使之具有一定影响。
第三人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株洲宏利德公司申请的“宏利德”商标所做出的异议复审裁定书及相应的一审、二审判决书所涉及的商标为“宏利德”商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第三人对“HLD”商标的使用情况。
综上，被告关于原告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认定结论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被诉裁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的商评字[2014]第89189号关于第9131025号“HLD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
二、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重新就原告湖南仁仁洁国际清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针对第9131025号“HLD及图”商标所提异议复审请求做出裁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晰昕
人民陪审员 韩树华
人民陪审员 李淑云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法官 助理 刘炫孜
法官 助理 朱 蕾
书 记 员 刘海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