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津民终13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安联全球企业及特殊风险有限公司（AllianzGlobalCorporate&SpecialtySE）。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汉堡卡普斯塔特林2号，22297（Kapstadtring2，22297Hamburg，Germany）。代表人：VolkerDierks，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立辉，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恩艾驰易船务公司（NHEShippingIncorporated）。住所地：巴拿马共和国马贝拉·阿奎力诺·得·拉·瓜迪亚大街班科综合大厦**层（BancoGeneralTower，19thFloor，AquilinoDeLaGuardiaStreet,Marbella,Panama）。代表人：牟陵，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田，山东敏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天津士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安联全球企业及特殊风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联公司）因与上诉人恩艾驰易船务公司（以下简称恩艾驰易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4）津海法商初字第82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立辉，上诉人恩艾驰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田、王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联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恩艾驰易公司向安联公司支付货物损失158987.25美元、检验费等费用16747.84美元以及上述款项自2014年2月28日至恩艾驰易公司实际赔付之日止的利息（为计算诉讼费，按照2014年7月4日，美元对人民币汇率6.1642计算，折合1089430.44元人民币）；3.本案诉讼费由恩艾驰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计算货物总价值的方法错误，严重侵犯安联公司利益。一审法院查明受损角钢“理论”重量为281.594公吨，受损槽钢“理论”重量为212.112公吨。但“理论”重量是错误表述，根本不应有“理论”一词存在。英之杰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记载的受损货物“理论”重量是依据货物原始凭证计算得出的，该证据法院认可，原始数据客观、公正，且此票据是检验报告的附件，具有计算依据，一审判决相应认定系属错误。涉案货物卸货时发现货损，而一审判决以称重货物重量推算为原始货物重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按照发票和装箱单可以计算出涉案受损货物重量为493.706公吨，较目的港称重436.64公吨相差57.066公吨，该货差系承运人责任期间形成，应由承运人负责。（二）处理残值货物的佣金，是民事行为双方意思表示，安联公司对于佣金损失已经尽了举证义务，一审判决以欠缺法律依据为由驳回安联公司相应诉请，有违公正。（三）水瓶座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其数值均为估算，无法说明数值具体出处，不具有证据效力，不应予以采纳，不应与英之杰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对比。（四）安联公司与恩艾驰易公司均为国外公司，安联公司请求币种为美元，一审判决应以美元作为币种判决。恩艾驰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损失数额合理。安联公司损失计算存在明显问题。安联公司计算完好货物价格和残值时所依据的货物重量不同，完好货物计算所依据的重量大于实际称重重量，造成损失被夸大。理论重量是根据装箱单及发票中的重量计算得出，没有任何第三方机构进行证明。按照实际称重重量计算损失更为合理。恩艾驰易公司作为承运人，对于接收货物并不称重，依据托运人的通知内容，在提单上记载货物明细时，难以一一核对装载物的重量、体积、数量及记号等内容。同时，涉案提单亦包含“重量、尺码等承运人装船时并未核对”条款，因此，恩艾驰易公司对提单等单据中重量并不承担责任，以该数值计算出的受损货物重量不应是货损金额依据。关于处理残值货物佣金，虽英之杰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中有提及，但安联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款项已经实际支付，损失数额应为实际受损金额而非合同约定金额。此外，安联公司主体名称混乱，亦未能证明已合法取得代位求偿权。恩艾驰易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2.依法驳回安联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由安联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卡尔·施罗特有限两合公司（以下简称卡尔公司）书面证明可以证明该公司仅为保险经纪人，安联公司是第25号保单（以下简称涉案保单）的保险人。卡尔公司已经实际代为支付保险金赔偿款175735.09美元，安联公司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该认定系属错误。（一）安联公司的主体名称混乱，且与其提交证据存在明显矛盾。涉案保单载明卡尔公司与AllianzGlobalCorporate&SpecialtyAG（以下简称安联AG公司）作为保险人签发保单。但安联公司授权委托书、扣船申请书中的主体名称带有SE后缀而非AG后缀。按照安联公司提交文件显示，2013年1月1日，安联AG公司与另一家公司合并为安联公司，之前安联AG公司出具保单继续由安联公司承保。但涉案保单及起诉状均远远晚于2013年1月1日，安联公司与安联AG公司很可能在该日期后仍为两个独立存在的主体。（二）安联公司的证据未能证明其为涉案保单项下的保险人并且已经合法取得了代位求偿权。卡尔公司作为涉案保单保险人之一出具了相关证词，但安联公司至今未能提供其与卡尔公司之间的“保险经纪合同”。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卡尔公司相关人员未能到庭接受询问，不能认定该证词内容真实性。且通常保险经纪人及保险代理人不负担支付保险赔偿，不会作为共同保险人出现在保单中。安联公司未提交与卡尔公司之间的合同。虽然该合同部分内容已披露，足以证明相关合同系真实存在，但全部合同内容未披露，商业秘密并非拒绝提交证据的正当理由。在英国法院以往判例中，曾认定过类似经纪公司根据双方之间合同约定享有以自己名义起诉的判例。安联公司拒绝提交该合同，表明该合同中很有可能有类似的约定。且安联公司也未提交收据及权益转让书，收据及权益转让书应系出具给卡尔公司。鉴于安联公司未能提交相关“保险经纪合同”，可以推定对安联公司不利的主张，即卡尔公司应为涉案保单项下的代位求偿权利人或至少有部分诉权。一审判决简单采纳了安联公司提供的卡尔公司证词及相关证据，有欠妥当。安联公司辩称，恩艾驰易公司的上诉请求无客观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全部予以驳回。（一）关于主体问题。安联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为网站公开资料。恩艾驰易公司在认可委托诉讼代理人接受安联公司委托进行诉讼，且委托诉讼代理人已提交安联公司“全部企业档案信息”的前提下，仍然认为安联公司与安联AG公司是两个不同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起诉状中记载安联AG公司应属打印错误，应以签字/盖章为准。在本案起诉时，安联AG公司已经被安联公司合并吸收，不可能成为诉讼主体。诉讼主体应当以签字、盖章确认的名称为准。原安联AG公司已与卡尔公司合作多年，一般都在每年的年底印刷下一年度的保单，2012年年底安联AG公司印刷了2013年保单。2013年1月1日后并没有销毁原来印刷的保单而继续使用，故本案涉案保单上印刷的是原签单人名称，继续使用原保单符合商业惯例。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原保险人安联AG公司债权债务应当由安联公司承继。（二）关于代位求偿权问题。卡尔公司接受安联公司委托从事保险经纪业务，代安联公司对外支付保险赔偿款，在此事故处理中不享有对外索赔、追偿的实体权利，安联公司已取得代位求偿权。且卡尔公司出具的不是证人证言，应属书证。不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予以处理。即使属于证人证言，一审庭审中恩艾驰易公司并未申请证人出庭，应是放弃权利的行为。谁来支付保险赔偿及是否作为保险人出现在保单中是安联公司与卡尔公司之间的商业约定，与本案无关。在诉讼中，安联公司提交了卡尔公司公开网站的介绍、上海海事法院生效案例、卡尔公司证明，可以证明卡尔公司为安联公司提供保险经纪业务及主要经纪业务，并接受安联公司授权代为支付保险赔偿金，2014年1月、2月，卡尔公司分别支付两笔保险赔偿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及第四百零三条之规定，结合本案证据，可以认定卡尔公司在保险合同中是安联公司代理人，保险合同的法律后果由安联公司承担，安联公司是保险人。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及司法实践，收据和权益转让书并非代位求偿权的法定要件。卡尔公司与安联公司之间的“保险经纪合同”与本案无关联关系，且合同中涉及商业保密条款。恩艾驰易公司提供的英国法院判例与本案无关。中国不是判例法国家，英国判例对本案无约束力与参考性。安联公司已经提供相关证据，完成举证义务。安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恩艾驰易公司向安联公司赔偿货物损失158987.25美元、检验费等费用16747.84美元，两项合计175735.09美元（按照2014年7月4日，美元对人民币汇率6.1642计算，折合1083266.24元人民币）以及上述款额自2014年2月28日至恩艾驰易公司实际赔付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案件受理费和保全申请费由恩艾驰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天津外轮代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12日签发了编号为135645F14-16的清洁提单。提单记载，承运人恩艾驰易公司，托运人唐山丰润区广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丰贸易公司），收货人凭指示，通知方阿里巴巴钢铁贸易公司（ALIBABASTEELTRADINGFZCO）（以下简称阿里巴巴公司），船舶航次“海澜之衡”轮V.001航次，装货港中国新港，卸货港阿拉伯联合酋长国迪拜阿里山港，货物描述261捆中碳角钢和中碳槽钢。同日，货物卖方开具了编号为800的发票和装箱单。发票和装箱单共同记载，货物卖方国际米兰公司（IntergateAG）（以下简称米兰公司），货物买方阿里巴巴公司，制造商广丰贸易公司，提单号135645F14-16，货物描述119捆角钢和142捆槽钢，其中角钢理论重量301.492公吨、单价570美元/公吨，槽钢理论重量339.759公吨，单价575美元/公吨。同日，安联公司和卡尔公司共同签发了编号为25的保单（即涉案保单）。涉案保单记载，保险单签发给凭阿里巴巴公司指示，承保货物119捆角钢和142捆槽钢，保险金额403933.06美元，承保航次“海澜之衡”轮V.001航次。“海澜之衡”轮于2013年10月13日抵达阿拉伯联合酋长国迪拜阿里山港，同日开始卸货。英之杰公司于2014年2月6日出具《检验报告》，记载检验日期为2013年10月31日和11月6日，出席人员为提单通知方代表、船东保赔协会代表和船舶承租人保赔协会代表，受损货物为111捆角钢和88捆槽钢，受损角钢理论重量281.594公吨，受损槽钢理论重量212.112公吨，理论重量共计493.706公吨，上述受损货物在海玛利亚自由区第二区实际称重结果共计436.64公吨，上述受损货物以实际称重结果为基准以1400阿联酋迪拉姆/公吨的价格出售给废品回收买家，卖出价格为611296阿联酋迪拉姆，经纪佣金为61129.6阿联酋迪拉姆，经济损失为131740.18美元，货物的损坏是由于在运输的过程中货物与外界物质的接触所产生的，实验结果显示这种外界物质就是氯化钙。英之杰公司于2014年2月9日开具了编号为18274的发票，发票记载检验费3019美元。水瓶座公司于2014年2月26日出具《检验报告》，《检验报告》记载，检验日期为2013年10月31日和11月6日，受损货物为111捆角钢和88捆槽钢，受损角钢理论重量275.55公吨，受损槽钢理论重量212.105公吨，理论重量共计487.655公吨。另查明：卡尔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向米兰公司支付75000美元，于2014年2月28日向阿里巴巴公司支付100735.09美元。卡尔公司于2015年11月12日出具书面证明，证明记载，“我公司常年为安联全球企业及特殊风险有限公司等保险公司从事保险经纪业务……虽然保单列明保险人有两个，但我公司在该保单下不承担任何风险。我公司出现在保单上，仅为业务需要（包括联络、代为收取保费、代为支付保险金赔偿、代为安排勘验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安联公司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货损是否发生在承运人责任期间以及承运人对于货损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货损的具体金额和依据。本案属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均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注册的企业，本案属于涉外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安联公司与恩艾驰易公司在庭审中均明示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卡尔公司的书面证明可以证明卡尔公司仅为保险经纪人，安联公司是涉案保单的保险人。卡尔公司已经实际代为支付保险金赔偿款175735.09美元，安联公司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安联公司因此有权针对货损向作为承运人的恩艾驰易公司提出索赔，恩艾驰易公司关于安联公司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水瓶座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以下简称水瓶座《检验报告》）记载，“按照货物配载计划，袋装货物氯化钙（根据恩艾驰易公司的说明，检验报告原文记载的氯化钠应为笔误，实际应是氯化钙）装载在与槽钢相同的船舱内……卸货期间，一些袋子已经破损，氯化钙（分子形态）漏出，接触到钢材货物，导致发生化学反应，损坏了槽钢”，上述记载可以证明货损发生在承运人责任期间，且承运人存在管货过失，承运人对于货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货损的具体金额，主要涉及到两个问题，受损货物的发票款额和受损货物的残值。关于受损货物的发票款额，对于货物单价双方没有争议，关键在于受损货物的重量。英之杰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以下简称英之杰《检验报告》）和水瓶座《检验报告》关于受损货物理论重量的记载存在差别，且上述两个检验报告均未记载理论重量的计算依据，一审法院对受损货物理论重量的记载不予采纳。英之杰《检验报告》记载，“当通知方在2014年1月28日将受损货物在海马利亚自由区第二区转交给买家的时候我方在场，货物都被装上货车，货物的重量在海玛利亚自由区第二区已被称重”，一审法院以上述实际称重结果为计算依据。实际称重共分为14个编号，其中编号1-6为角钢，重量共计223.97公吨；编号7有角钢371件和槽钢24件，重量共计34.9公吨；编号8-14为槽钢，重量共计177.77公吨。根据发票记载，角钢单价570美元/公吨，槽钢单价575美元/公吨，编号1-6的角钢发票款额为570×223.97=127662.9美元；编号7有角钢371件和槽钢24件，角钢占较大比例，因此以角钢单价计算，即编号7的角钢和槽钢发票款额为570×34.9=19893美元；编号8-14的槽钢发票款额为575×177.77=102217.75美元。受损货物的发票款额共计249773.65美元。关于受损货物的残值，英之杰公司《检验报告》记载，受损货物以611296阿联酋迪拉姆的价格出售给废品收买家，扣除10%的经纪佣金61129.6阿联酋迪拉姆，交给收货人的款额为550166.4阿联酋迪拉姆。10%的经纪佣金欠缺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受损货物残值为611296阿联酋迪拉姆，以汇率3.65计算，受损货物残值为167478.356美元。综上，货损的具体金额为249773.65-167478.356=82295.294美元。此外，英之杰公司开具发票记载的检验费3019美元应由恩艾驰易公司承担。安联公司请求币种为人民币，以汇率6.1642计算，上述赔偿款分别为货损赔偿507284.65元人民币和检验费18609.72元人民币。上述赔偿款的利息自安联公司实际支付保险赔款的次日即2014年2月29日起算。综上所述，安联公司作为保险人已经由保险经纪人代为支付保险赔款，安联公司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货损发生在承运人责任期间，恩艾驰易公司作为承运人存在管货过失，应对货损和关于货损的检验费用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恩艾驰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联公司赔偿货物损失507284.65元人民币、检验费18609.72元人民币，上述款额共计525894.37元人民币；二、恩艾驰易公司向安联公司支付上述款额的利息（自2014年2月2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内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安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恩艾驰易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49元人民币，安联公司承担7544元人民币，恩艾驰易公司承担7005元人民币。保全申请费5000元人民币，由恩艾驰易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补充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安联公司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卡尔公司《关于对2015年11月12日证明的补充说明》（以下简称《补充说明》），拟证明卡尔公司在涉案保单项下不享有对外追偿和索赔的任何实体权利，涉案保单项下的对外追偿和索赔的权利完全由安联公司享有；安联公司已向卡尔公司征询是否披露“保险经纪合同”事宜，卡尔公司认为该合同涉及保密问题、涉及行业业务运作模式，不同意提交、披露“保险经纪合同”。恩艾驰易公司对安联公司补充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卡尔公司与安联公司是涉案保单上记载的共同保险人，卡尔公司出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应出庭作证，接受法庭及双方质询，否则不具有证据效力。在涉案保单记载卡尔公司与安联公司为共同保险人的情况下，卡尔公司与安联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对第三方无约束力，应以保单表面记载为准。恩艾驰易公司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网上查询公司注册信息；证据二、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注册处查询信息。以上两份证据记载安联公司登记住所在德国慕尼黑“国王”大街28号（Koeniginstr.28,Munich），拟共同证明安联AG公司与安联公司各自拥有独立的注册地址；证据三、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国保监会）2013年11月6日作出的行政许可批复；证据四、安联财产保险（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联中国公司）《2013年度信息披露报告》。以上两份证据分别记载中国保监会同意安联中国公司在2014年与“安联全球企业及特殊风险有限公司”（AllianzGlobalCorporate&SpecialtyAG）从事再保险关联交易、安联中国公司在2013年度与“安联全球企业及特殊风险有限公司”（AllianzGlobalCorporate&SpecialtyAG）进行了再保险关联交易，拟共同证明安联AG公司在2013年1月1日后仍为独立主体进行经营活动。安联公司对恩艾驰易公司补充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无中文译本，对该证据不予质证。关于安联公司的注册地，认可在德国慕尼黑，但安联公司实际住所地在德国汉堡。认可证据二注册地点在德国慕尼黑的记载，但对其他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可证据三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本案是两个外国公司的诉讼，安联公司注册地在德国慕尼黑，住所地在德国汉堡，证据三、证据四所涉公司均为中国公司，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查了双方当事人补充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关于安联公司提交的卡尔公司《补充说明》。卡尔公司虽未派出相关人员出庭作证，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情形，本院许可卡尔公司通过书面证言方式作证。该《补充说明》结合本院二审期间查明域外法情况，足以证明卡尔公司因其在德国法上具有“保险代理人”（Assekuradeur）之身份，仅负责代付保险赔偿金等事宜，对外不承担风险、责任，亦不享有对外索赔权利。对《补充说明》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恩艾驰易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上述两份证据仅附有部分内容的中文译本。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款“提交外文书证，必须附有中文译本”之规定，本院仅对该部分内容予以认证。证据一、证据二相应部分记载安联公司登记住所在德国慕尼黑，安联公司亦明确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仅记载了安联公司的注册地址，不能证明安联AG公司与安联公司各自拥有独立的注册地址，更不能证明安联公司与安联AG公司可能为两个同时存在的独立实体，对恩艾驰易公司上述两份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另，经查阅《朗氏德汉双解大词典》，Koenigin在德语中应为“王后”而非“国王”之意，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恩艾驰易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三、证据四，经本院核实，按照安联公司一审提交的主体证明材料中《慕尼黑地方法院商业登记表B》（HandelsregisterBdesAmtsgeric）记载，安联公司系安联AG公司（作为收购方），通过合并“安联全球企业及特殊风险有限公司（法国）”（作为转让企业），根据2013年3月21日的合并计划和同年6月18日的转让公司协议、6月27日的收购公司决议，采纳欧洲股份公司（EuropaeischenAktiengesellschaft，SE）法律形式而设立的公司。该公司名称、地址、经营范围、起始资金、代理权、法律形式等事项的初始登记日期为2013年11月11日。另外，按照安联公司一审提交的安联公司网站官方声明（2013年11月19日）记载，安联AG公司采纳了欧洲股份公司（SE）这一法律形式，并与其子公司安联全球企业及特殊风险（法国）合并，新公司名称为安联全球企业及特殊风险有限公司。但是，关于该公司合并、转变公司形式等事项何时发生法律效力，官方声明原文为“retroactivetoJanuary1st,2013”，经查询《英汉大词典（第二版）》，“retroactive”一词含有“（法律）溯及既往的，有追溯效力的”之义。故而，2013年1月1日应为安联公司追溯生效日期而非实际初始登记日期。据此，证据三作出日期因早于安联公司初始登记日期，其反映的为安联公司初始登记前的情况，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另一方面，《慕尼黑地方法院商业登记表B》系经过公证、登记的、由德国法院依职权制作的书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证据四仅系一般书证，不能对抗《慕尼黑地方法院商业登记表B》中的登记事项。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卡尔公司德文名称为CarlSchroeterGmbH&Co.KG，该公司在不莱梅地方法院进行商业登记，住所位于不莱梅。在其官方网站中，卡尔公司自称为“保险代理人”（德文：Assekuradeur；英文：UnderwritingAgent）。据卡尔公司官方网站介绍，“保险代理人”与保险人行使相同的职能，但自身不承担任何风险。其客户包括保险经纪人以及国内外投保人。“保险代理人”代表保险人，根据已有背景经历评估风险、开发保险范围理念并就保险费提供有约束力的报价。经“保险代理人”签署发布保单或保险证明，并为保险人处理索赔的金额理算。如有必要，还在全球范围内聘请专家或理赔代理人调查评估损失。上海海事法院（2010）沪海法商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查明，2008年12月30日，CarlSchroeterGmbH&Co.KG（以下简称Carl公司）作为哥德阿基美因保险公司（GothaerAllgemeineVersicherungAG，以下简称哥德公司）的保险代理人代表哥德公司签发了海上保险单5号。货损发生后，由Carl公司向相关主体予以赔付。上海海事法院认为现有证据表明Carl公司系哥德公司的保险代理人，该案上诉后经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11）沪高民四（海）终字第184号民事判决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并维持原判。Carl公司名称与本案卡尔公司德文名称一致。天津外代公司于2013年7月12日签发的编号135645F14-16的清洁提单正面记载了承运人、托运人、通知方名称、收货人凭指示、船舶航次、装货港、卸货港、货物品名、捆数等内容，对货物重量记载为641251千克，此外，还预先印制“重量、尺码、标志、号数、品质、内容和质量是托运人所提供的，承运人在装船时并未核对”等字样。提单附件为货物清单，记载各型号货物对应的捆数、理论重量等信息，合计捆数261捆、合计理论重量641.251公吨。上述事实，有一审证据、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等相关材料证实。本案二审期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条第一款“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外国法律，由人民法院、仲裁机构或者行政机关查明”之规定，查阅了德国《民法典》等德国法律，《慕尼黑商法典评注》、普吕尔斯与马丁《保险合同法》、彼得·施米克斯基《保险合同法》、迪特尔·施瓦布《民法导论》、布洛克斯《德国民法总论》等法律评注、学术著作及刊载于《德国联邦最高法院民事裁判集》《新法学周刊》等刊物的案例，依职权对德国法相关问题进行了查明。第一、关于“保险代理人”（Assekuradeur）的德国法地位虽在任何德国成文法律中，均未使用该术语。但是，司法案例与有影响的学术观点均认为：Assekuradeur属于依照德国《民法典》第一百六十四条及以下各条（即代理的相关规定），被给予特别权限的“保险代理人”。所谓特别权限，是指为一个或多个保险公司充当代理人以签署保险合同。“保险代理人”为保险人等主体基于商业基础安排或缔结保险合同。换言之，“保险代理人”必须以盈利为目的，以长期自营方式开展代理活动。此外，按照“保险代理人”与保险公司间的合同，保险代理人还可以管理保险合同、处理索赔、并在一定条件下向第三人提起诉讼获得救济，在这种情形下，就如同他们系保险人本人。“保险代理人”并不承担风险。根据评注书及相关案例，在司法审判中，识别一个企业为“保险代理人”的标准为：坐落于汉堡或不莱梅、公示自己的保险代理人身份等。第二、关于德国《民法典》代理的规定德国《民法典》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某人在自己享有代理权的范围之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作出意思表示的，其意思表示，无论利益、不利益，均直接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此项表示是否明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进行，或者依情形，此项表示是否应当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进行，并无不同。”依照该条款规定，代理人必须披露其系为他人充任代理人（公开性）。但披露的方式既可以是以明示的方式，也可以从具体情形中予以推断。根据德国司法实践，在缺少明示的情况下，判断某人是否系代理他人从事行为，必须考虑职业状况、商业领域、显著利益及典型行为等。即使行为人以他人的名义出现，表示其为他人从事行为，但第三人却不知道谁是被代理人时，也可认定存在公开性。此外，在解释合同时，德国法院对是否可查明当事人的实际意图、理解等因素也予以考量。另外，该条款规定了代理的法律效果，即代理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第三、关于德国《保险监管法》对保险人范围的规定依据德国《保险监管法》（Versicherungsaufsichtsgesetz，VAG）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只有股份公司、欧洲公司、互保协会以及由公法规制的机构才能成为保险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依法听取了双方当事人对应当适用的外国法律的内容及其理解与适用的意见。安联公司的意见为：安联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卡尔公司两份声明与查明的德国法并不冲突，安联公司具有诉权。恩艾驰易公司的意见为：依照德国《保险合同法》，保险人在支付保险赔偿之后，可以从被保险人处获得向第三方主张损害赔偿的权利。但是，如果保险赔偿是由第三方进行支付，那么保险人取得代位求偿权的条件系付款第三方与保险人之间存在有效合同关系，该合同约定了该第三方有权代保险人支付保险赔偿。因此，安联公司仍应当提交其与卡尔公司之间的代理协议，以证明其授权卡尔公司进行保险赔偿。在安联公司拒绝提交的情形下，不能证明其授权卡尔公司代其支付保险赔偿。且类似卡尔公司这种保险代理人，签发一份保单往往不仅代表一家保险公司，如在涉案保单下存在多个保险人，那么安联公司仅对其所占份额具有代位求偿权。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安联公司为德国法人、恩艾驰易公司为巴拿马法人，涉案海上货物运输目的地为阿拉伯联合酋长国，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一项、第四项之规定，本院认定本案为涉外民事案件。由于恩艾驰易公司上诉主张之一为：安联公司未证明其为涉案保单项下的保险人并且已经合法取得代位求偿权。该主张涉及卡尔公司与安联公司间法律关系，特别是卡尔公司与安联公司在涉案保单中的地位等问题，属于恩艾驰易公司是否应向安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先决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之规定，本院将该问题列为本案先决问题，与本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分别适用准据法。就先决问题而言，由于卡尔公司与安联公司均系德国法人，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卡尔公司与安联公司就其内部法律关系选择了准据法，且因涉案保单正面条款约定适用德国《海上保险一般规则》，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本院依法确定本案的先决问题以德国法作为准据法。就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法律关系而言，由于双方一致确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在本案二审庭审中，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恩艾驰易公司系涉案货物运输承运人、涉案货物货损发生在承运人责任期间、恩艾驰易公司具有管货过失并应当对货损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货物单价等问题明确表示无异议，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安联公司是否因卡尔公司的赔付取得代位求偿权；二、涉案货物运输损失金额。一、安联公司是否因卡尔公司的赔付取得代位求偿权本焦点的关键问题在于：如何认定卡尔公司、安联公司在涉案保单中的地位。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卡尔公司坐落于德国不莱梅，且在其官方网站公示自己系“保险代理人”，依照德国法，应认定卡尔公司属于具有特殊法律地位、自身并不承担风险的“保险代理人”。其次，卡尔公司形式为有限两合公司（GmbH&Co.KG），该公司形式不在德国《保险监管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范围内，故依照德国法，卡尔公司不能作为保险人开展业务。再次，涉案保单左下角记载卡尔公司与安联AG公司名称，并于其上加注“代表所有参保保险公司”（forandonbehalfofallinsurancecompaniesparticipating）字样。涉案保单右下角有卡尔公司字样及卡尔公司管理者（helder）Winter、Dimter二人签字。加注“代表所有参保保险公司”字样，可以认定为卡尔公司表明了自己的代理人身份，依照德国《民法典》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并结合德国“保险代理人”商业实践、卡尔公司以往类似保单签署模式等事实，应认定卡尔公司系代理他人签署涉案保单。最后，卡尔公司在本案一审、二审分别出具《证明》与《补充说明》，明确表示卡尔公司常年为安联公司等保险公司从事保险经纪业务，涉案保单项下对外追偿索赔权完全由安联公司享有。亦可证明卡尔公司系涉案保单代理人。虽然卡尔公司以商业秘密为由拒绝向本院提交、披露“保险经纪合同”，但其出具的《证明》及《补充说明》已足以认定卡尔公司与安联公司或其前身在涉案保单中的地位、亦可证明卡尔公司与安联公司或其前身之间存在相应合同法律关系。综上，应认定卡尔公司是涉案保单代理人，安联AG公司是涉案保单原被代理人，因涉案保单签发至实际赔付期间安联AG公司合并安联全球企业及特殊风险有限公司（法国），并变更法律形式为安联公司，新设的安联公司承继安联AG公司被代理人地位。卡尔公司办理涉案保单项下赔付等相关事宜，系代理安联公司进行，直接对安联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在卡尔公司代安联公司支付保险理赔后，相应保险代位求偿权由安联公司取得。一审判决相应认定正确，应予维持，恩艾驰易公司的相应主张依法不能成立。至于恩艾驰易公司主张涉案保单下存在多个保险人，安联公司仅对其所占份额具有代位求偿权问题，本院认为，基于本案现有证据，恩艾驰易公司未能证明涉案保单除由安联公司或其前身承保外，还存在其他共同承保的保险人。故而，其相应主张不能成立。二、涉案货物运输损失金额本焦点的关键问题在于，就受损货物重量而言，应以提单记载为准还是以受损货物出售给废品收买家时的称重为准，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提单明确记载了涉案货物的重量为641251千克（即641.251公吨），并于提单附件中列明涉案货物中各型号钢材对应的理论重量，理论重量总值与提单记载重量一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承运人或者代其签发提单的人，知道或者有合理的根据怀疑提单记载的货物的品名、标志、包数或者件数、重量或者体积与实际接收的货物不符，在签发已装船提单的情况下怀疑与已装船的货物不符，或者没有适当的方法核对提单记载的，可以在提单上批注，说明不符之处、怀疑的根据或者说明无法核对。本案中，恩艾驰易公司并未在涉案提单中批注重量存在不符之处。虽然涉案提单记载了“重量、尺码、标志、号数、品质、内容和质量是托运人所提供的，承运人在装船时并未核对”，但该记载属于“不知条款”，系预先印制，并非特别针对涉案航次作出，其表述本身亦未明确说明无法核对的事实根据或理由。且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涉案保单被保险人系阿里巴巴公司，而阿里巴巴公司系涉案货物通知方/买方，据此可以认定涉案提单已在签发后实际流转。故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一条“提单中载明的向记名人交付货物，或者按照指示人的指示交付货物，或者向提单持有人交付货物的条款，构成承运人据以交付货物的保证”、第七十八条“承运人同收货人、提单持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依据提单的规定确定”之规定，应认定“不知条款”对提单持有人及代位取得其求偿权利的保险人不发生效力，承运人应以提单记载的重量对代位求偿权人负责。在涉案运输货物受损情况下，应按照各受损型号钢材对应的理论重量承担相应责任。其次，在一审庭审中，安联公司与恩艾驰易公司分别提交了英之杰《检验报告》与水瓶座《检验报告》，并均以各自提交的《检验报告》计损结果作为拟证明的涉案货物损失金额依据。而无论是安联公司提交的英之杰《检验报告》还是恩艾驰易公司提交的水瓶座《检验报告》，对涉案货物损失的计算均以其理论重量而非受损货物出售给废品收买家时的称重重量为基准。再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货物的实际价值，按照货物装船时的价值加保险费加运费计算。本案中，理论重量乘以发票单价计算出的价格，应认定为涉案货物装船时的价值。尽管受损货物出售给废品收买家时的称重与其理论重量存在较大差距，但理论重量系承运人记载于涉案提单上的重量，且涉案商业发票记载的货物单价亦系对应理论重量，而非过磅重量。故而，一审判决以受损货物实际称重乘以理论重量单价计算货损具体款额，存在不当之处。综上，涉案受损货物重量应以提单记载的重量即理论重量为准。在具体计算上，英之杰《检验报告》与水瓶座《检验报告》记载的各型号受损货物理论重量存在差别。虽然两份《检验报告》均未记载理论重量计算依据，但经本院核实，水瓶座《检验报告》记载的受损货物理论重量未给出亦不可推知计量依据；而英之杰《检验报告》中受损货物重量系分别以受损型号货物理论重量之和除以该型号货物捆数乘以受损捆数得出，具有依据。且英之杰《检验报告》系受船东保赔协会、船舶承租人保赔协会共同委托作出，而水瓶座《检验报告》仅受船东保赔协会单方指示，故英之杰《检验报告》在证明力上应大于水瓶座《检验报告》，受损货物的理论重量应以英之杰《检验报告》为准。按照英之杰《检验报告》，受损角钢理论重量为281.594公吨，受损槽钢理论重量为212.112公吨，分别乘以其对应发票单价570美元/公吨与575美元/公吨后相加，为282472.98美元（281.594×570+212.112×575=282472.98）。关于受损货物残值，按照英之杰《检验报告》记载为611296阿联酋迪拉姆，扣除10%佣金后，折合150730.52美元，一审判决认为10%佣金不应予以扣除，以汇率3.65折合受损货物残值为167478.356美元。就受损货物残值中10%佣金是否应予扣除问题，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该部分佣金构成损失，故一审判决相应处理应予维持。综上，货损的具体金额为282472.98-167478.356=114994.624美元，按照安联公司一审起诉时主张2014年7月4日美元对人民币汇率6.1642计算，折合708849.86元人民币。一审判决中关于检验费3019美元即18609.72元人民币应由恩艾驰易公司承担，因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上述应予赔付款项总额在卡尔公司代安联公司保险赔付额范围内，应予支持。此外，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款利息起算日期，经查，公历2014年2月并不存在29日，故，安联公司由卡尔公司代为付款之次日应为2014年3月1日，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相应部分予以纠正。至于安联公司是否存在主体混乱问题，恩艾驰易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问题。对此，本院已在认证部分予以充分阐释。此外，就该问题，恩艾驰易公司还提出涉案保单显示安联AG公司在2013年1月1日后仍存续这一主张。由于涉案保单签发于2013年7月12日，而安联公司初始登记日期为2013年11月11日，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1月11日仅为安联公司发生溯及效力的起止时间，故对恩艾驰易公司的相应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至于一审判决以人民币而非美元作为判项币种问题，经查，安联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为恩艾驰易公司向安联公司赔偿货物损失158987.25美元、检验费等费用16747.84美元，两项合计175735.09美元（按照2014年7月4日，美元对人民币汇率6.1642计算，折合1083266.24元人民币）以及上述款额自2014年2月28日至恩艾驰易公司实际赔付之日止的利息，故，一审判决以人民币为判项币种，并无不当。安联公司虽在上诉时对该请求金额换算人民币部分前加注“为计算诉讼费”字样，但其在一审起诉时并未加注该字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之规定，对安联公司的相应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恩艾驰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海事法院（2014）津海法商初字第828号民事判决；二、恩艾驰易船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联全球企业及特殊风险有限公司赔偿货物损失708849.86元人民币、检验费18609.72元人民币，上述款项共计727459.58元人民币；三、恩艾驰易船务公司支付上述款项自2014年3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内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四、驳回安联全球企业及特殊风险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恩艾驰易船务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恩艾驰易船务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49元人民币，安联全球企业及特殊风险有限公司承担4779元人民币，恩艾驰易船务公司承担9770元人民币。保全申请费5000元人民币，由恩艾驰易船务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8元人民币，由安联全球企业及特殊风险有限公司承担4779元人民币，由恩艾驰易船务公司承担18829元人民币。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彤代理审判员  张昕代理审判员  孙超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尹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