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浙0681行初49号
原告石力富，男，197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代理人沈伟良，浙江国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小越镇越兴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马百根，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超，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吕慧萍，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市民大道987号。
法定代表人张壮雄，区长。
委托代理人牟正江、沈现达，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原告石力富诉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原上虞区小越镇人民政府，下同）其他行政行为及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原告于2017年11月6日向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申请异地管辖，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于2018年1月22日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石力富及委托代理人沈伟良，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张超、吕慧萍，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沈现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7月18日，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作出越拆字[2017]001123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认为原告石力富户未经规划审批，擅自在上虞区小越镇幸福村建造了钢棚等违法建（构）筑物，此行为已违反了《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据《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该处建（构）筑物应予立即拆除。现责令原告户于2017年7月22日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构）筑物，逾期不拆除的，将依法实施强制拆除，由此产生的费用及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原告户承担。
原告石力富诉称，1996年，原告祖父石野狗（现已故）经工商批准在小越镇徐假村创办农产品油菜榨油加工厂。1997年3月，原告祖父向小越镇倪范村村民委员会受让了该村在329国道边的集体土地150平方荒地使用权，并签订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并一次性支付了土地补偿费1800元，在该土地上建设了厂房，将榨油加工厂迁址到小越镇倪范村329国道南侧起名永兴。同年4月向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办理了临时用地手续，此后原告一直按照工商部门要求交纳管理费，向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交纳土地使用费。2004年，原告祖父石野狗将榨油厂传给孙子石力富管理，起名永兴油厂。
2004年11月，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以“该临时建筑物批准使用期限已到期”，违反《浙江省村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为由，向原告祖父下达越政（2004）55号《责令限期拆除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原告祖父限期拆除。后原告祖父申请行政复议，原上虞市人民政府撤销该决定书。2017年4月16日，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以原告“未经规划审批，擅自建造了钢棚式混合的违法建筑物”，再次就原建筑物违法，向原告下达越拆字[幸福村]07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认定原告违反《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责令限期2天拆除。该决定书未告知原告不服决定的救济途径和期限等，也未依法送达原告。4月17日，原告向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信访反映。5月26日，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答复认为：“原告无法提供房屋权证，属于违章建筑，将依法拆除；因涉及历史遗留问题，小越镇将根据原有协议确定拆除方案”。此后，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未告知拆除方案。2017年7月18日，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又下达越拆字[2017]001123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再以原告“未经规划审批，擅自建造了钢棚等的违法建筑物”，第三次就原建筑物违法，再次认定原告违反《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责令限期4天拆除。该决定书也未告知原告不服决定的救济途径和期限等，也并未依法送达原告。7月21日，原告向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并于10月21日收到虞复决字[2017]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超出临时用地审批期限”，维持越拆字[2017]001123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2017年8月2日，在原告申请行政复议期间，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组织百余人对原告榨油厂实施强拆，原告不在榨油厂，没有接到通知，导致极大部分设备、食油、家具被毁。
综上事实，原告认为被告的行政行为违法，理由如下：1、被告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原告的油厂已经三代人经营21年，油厂土地所有权为××（××）所有，原告祖父当年与土地所有权人协商同意，签订土地使用协议，并一次性支付使用费1800元，报经小越镇城建规划审核，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批准同意，后按规定交纳各类费用。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未将事实调查清楚，竟先后三次作出《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2、被告行政行为系重复行政行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先后三次向原告下达越政（2004）55号《责令限期拆除行政处罚决定书》、越拆字[幸福村]07号《责令限改拆除决定书》、越拆字[2017]001123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缺乏法律依据，且损害政府公信力。3、被告适用法律、法规不明、错误。原告开办榨油厂长期为小越农民方便服务，当年已经小越镇城建土管审核，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批准，连续经营已达21年，并非未经规划审批擅自建造，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的规定。4、被告实施的强拆行为超越行政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处罚土地违法行为的权力机关是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管理部门。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为法律依据进行处罚，超越法定职权。5、被告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被告在作出责令限期拆除决定时，未告知原告相关的听证的权利及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的法律救济途径，严重剥夺了原告的程序性权利。原告申请行政复议期间，在行政复议决定书尚未作出之前，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即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从事实上剥夺了原告的程序性权利和实体权利，而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对此违法行为也未在行政复议决定书中作出表述。6、超过处罚时效。原告在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批准同意的土地上开办榨油厂已经21年，并向政府长期交纳费用，并未违法占用土地。原告虽无房产权证，即使违建也早已超过行政处罚法规定的2年的处罚时效。综上，请求：一、确认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作出的越拆字[2017]001123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违法；二、撤销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虞复决字[2017]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石力富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农田合同协议》一份，证明1997年3月28日原告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经营油厂的事实；
2、《临时用地申请审批表》一份，证明1997年4月16日经被告审批，原告依法取得临时用地用于经营油菜籽加工的事实；
3、小越镇城建土管办《通知》及附件各一份，证明原告临时用地合法并办理临时用地续批手续事实；
4、土地使用交费单二份、工商交费收据二份，证明原告依法缴纳土地使用费及相关费用的事实；
5、越政（2004）55号《责令限期拆除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行政复议申请书一份、虞复决字[2005]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一份，证明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第一次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被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撤销的事实；
6、越拆字[幸福村]07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一份、越访复[2017]6号《关于石力富同志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一份，证明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重复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且未告知原告相关权利及救济途径，程序违法；
7、越拆字[2017]001123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一份、行政复议申请书一份、虞复延[2017]28号《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及虞复决字[2017]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各一份，证明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以相同事实与理由第三次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再次重复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时，仍未告知处罚决定书作出的具体法律、法规依据的条款，未告知原告有听证等权利，剥夺了原告法律救济途径，程序违法，且其在行政复议期间，强拆原告房屋及损坏原告财产，程序违法且侵权；
8、原告房屋拆除前后现场照片若干，证明原告房屋于2017年8月2日被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拆除，原告财产损坏的事实；
9、财产赔偿清单一份，证明原告财产损失的明细依据；
10、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身份信息。
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辩称，一、石力富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涉案油菜籽加工厂本身为违法建筑。违法建筑不受法律保护，不能依法进行继承、买卖或者赠与，故原告根本不能从石野狗（系原油菜籽加工厂经营者）取得权益，显然原告主体不适格。退一步讲，涉案油菜籽加工厂经营者石野狗身故后留有五子一女，本案原告显然也不能代表其他继承人。
二、原告起诉被告存在主体不适格。被告于2017年7月23日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浙政函[2017]78号文件）调整行政区域，撤销小越镇建制，设立小越街道。但在上虞区小越镇人民政府名称已然不存在的情形下，原告仍将上虞区小越镇人民政府列为被告之一，显属诉讼主体不适格。
三、涉案建筑违法事实清楚。1、原告所称其位于小越××幸福村油菜籽加工厂是向当地集体经济组织获得土地使用权，为合法受让取得，该表述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方面，村委对于涉及全村村民利益的问题，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另一方面，被告认为任何单位、个人和组织都不得擅自出让集体土地。2、结合相关材料，村民委员会、镇政府批准的为石野狗临时用地的申请，并非出让用地的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临时使用土地期限一般不超过二年。3、涉案油菜籽加工厂现有的建筑面积超过当时临时用地面积，也存在违法私建的情况。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原告也无权在临时土地上修建永久性建筑。
四、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依职权对违法行为作出处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1、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临时用地应当审批，且有使用期限。石野狗用地已经超过用地期限，且违法私建，城乡规划条例也规定村镇建设应当经规划部门批准，使用权人擅自增加面积私建，违反规划条例。《浙江省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实施办法》（1994年）也明确规定村庄建设应当经规划批准，说明当时农村用地已经有法律规定，并非原告主张的无法可依。2、镇政府在发现涉案油菜籽加工厂违法事实后，派员进行现场检查、勘验，并在调查后对违法事实进行了固定，依法作出《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并进行了告知。被告认为此次行为认定违法事实清楚、处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五、限期拆违决定是基于原告的违法事实而作出的，不存在重复。1、涉案土地不仅临时建筑物批准使用期限已到期，而且另存在违法建（构）筑物情形。故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向原告作出限期拆违决定与2004年镇政府向石野狗作出限期拆违决定，非系基于同一事实与理由。2、当时虞复决字[2005]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镇政府的行政行为是因法律适用错误，并非是认定石野狗违法建设行为合理合法。
六、行政处罚未超过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土地权利人以土地管理部门超过两年对非法占地行为进行处罚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函《关于如何计算土地违法行为追诉时效的请示》进一步明确，对非法占用土地的违法行为，在未恢复原状之前，应视为具有继续状态，其行政处罚的追诉时效，应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从违法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破坏耕地的违法行为是否具有连续或继续状态，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区别对待。据此，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作出的行政处罚未超过追诉时效。而且，现行法律法规也未当然赋予建成使用或村民惯例为违法建筑合法化的理由。
综上，涉案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户口登记表；
2、关于石野狗家庭结构情况说明；
以上证据1-2，证明原告主体不适格；
3、《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绍兴市上虞区部分行政区划调整的批复》（浙政函[2017]78号文件），证明被告主体不适格；
4、现场勘验笔录、平面图、告知笔录、送达回证、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公证书，证明案涉建设是违法建筑，本案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
5、《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8年修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正）、《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浙江省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实施办法》（199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计算土地违法行为追诉时效的请示》、《关于印发<关于开展违法建筑信访积案“大起底、大清理”专项行动方案>的通知》（绍市改拆办[2017]18号文件），证明被告作出行政行为的法律规范和规范性文件依据。
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辩称，一、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原告因对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作出的越拆决[2017]001123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不服一案，于2017年7月21日向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经初步审查后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依法受理，并于7月22日向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送达虞复立字[2017]28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后者于8月1日向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答辩状。后因案件情况复杂，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虞复延[2017]28号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2017年10月19日，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作出虞复决字[2017]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当日通过挂号信的形式向原告邮寄送达。二、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所依据的事实清楚、实体公正。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经审理查明：1997年至今，原告在位于上虞区小越镇幸福村建造一榨油厂，其建筑物属于临时建筑的性质，原告使用至今已超出临时用地审批期限。而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作为乡镇一级的人民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等规定，具有相关的监管职能，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作出越拆决[2017]001123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因此，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维持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作出的越拆决[2017]001123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综上，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向原告作出虞复决字[2017]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合法合理，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行政复议申请书一份；
2、虞复立字[2017]28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一份；
3、行政复议答辩状一份；
4、虞复延[2017]28号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一份；
5、虞复决字[2017]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一份；
6、有关的邮戳证明；
以上证据1-6，证明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在审理原告提起的行政复议过程中实体公正、程序合法。
经庭审质证，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提供的证据1-2，原告认为若原告主体不适格则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均错误；证据3，原告认为，被告主体问题是行政变更；证据4，原告认为现场勘验笔录系被告单方作出，无当事人签字确认，告知笔录及送达回证均是2004年，对应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复议被撤销，故被告在作出《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前并未对相关事实进行调查，公证书的形式合法，但实际违法，被告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把建筑物拆除，且该公证书记载的财产仅是部分，未列明全部。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1-6，原告均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错误的，且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在复议阶段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就迳行拆除了原告的厂房设备。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认为协议系石野狗签订，其已死亡，协议应中止，且协议中使用村集体土地，没有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协议是没有效力的；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认为协议确定的仅是土地经营权，和建筑是否合法无关。证据2，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认为审批表明确陈述是临时用地，使用期限一年，可以证明后续石野狗继续使用土地违法；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认为恰恰证明原告油厂的土地性质是临时用地，原告经营已远超过审批期限，用地违法，地上的建筑也是违法。证据3、4，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认为石野狗并未按照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即使缴纳相关费用，其使用土地也是违法的；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认为仅能证明原告祖父办理临时用地的费用，与本案无关。证据5，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而行政复议决定书仅是认为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依据错误，并不否认石野狗的建筑违法；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本案涉及的是新的行政行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6，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认为其已履行了告知义务，信访答复意见也认为石野狗的建筑是违章建筑；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是基于重新调查取证后作出的新的行政行为，不是原告所说的以相同事实和理由作出的重复行为。证据7，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恰好印证被告履行了相关通知及告知义务，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拆除的行为程序合法；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法律没有禁止对一项具体行政行为以适用法律错误撤销后不能再对其进行处罚，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均合法有效。证据8，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照片不能真实反映建筑物的情况；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原告提交的是建筑物的照片，并无拍摄人、拍摄时间、拍摄地点，对证据不予认可。证据9，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违法建筑的相关损失是不予赔偿的；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是原告自行自作的，且本案并未涉及到赔偿，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10，二被告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提供的证据1-2，本院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确认为有效证据；证据3，本院对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行政区划调整的事实予以确认；证据4，因现场勘查笔录、告知笔录、送达回证均是2004年作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为有效证据，另，本院对《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及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5，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1-6，本院均确认为有效证据。
原告提供的证据1，本院对原告曾向小越镇倪范村承包集体土地并用于开办榨油厂的事实予以确认；证据2，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证据3，本院对小越镇城建土管办曾通知石野狗办理到期审批手续的事实予以确认；证据4，本院对石野狗缴纳相关临时土地费的事实予以确认；证据5、6、7，本院均确认其真实性；证据8，本院认为照片并未载明拍摄时间、地点，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为有效证据；证据9，系原告单方制作，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为有效证据；证据10，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
经审理查明，1997年3月28日，原告石力富的祖父石野狗通过一次性支付1800元的方式取得位于小越镇倪范村的一集体用地使用权，用于开办榨油厂。后其在该处土地上建造了钢棚式建筑。1998年4月9日，石野狗向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提交临时用地申请审批表一份，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于1998年4月16日出具审批意见“同意临时壹年”。后石野狗于1999年8月30日缴纳土地使用费1000元，2001年1月16日缴纳临时用地费800元，该临时用地延期至2002年6月21日止。2004年11月10日，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对石野狗作出越政（2004）55号《责令限期拆除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被处罚人石野狗于2004年11月20日前自行拆除上述建筑物及附属设施并自行退还土地。石野狗不服上述处罚，于2004年12月25日向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于2005年3月29日作出虞复决字[2005]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作出的越政（2004）55号《责令限期拆除行政处罚决定书》。2017年4月16日，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作出越拆字[幸福村]07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认为原告石力富户未经规划审批，擅自在上虞区小越镇幸福村建造了钢棚式混合的违法建筑物，责令原告户于2017年4月18日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构）筑物，逾期不拆除的，将依法实施强制拆除。2017年7月18日，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作出越拆字[2017]001123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认为原告石力富户未经规划审批，擅自在上虞区小越镇幸福村建造了钢棚等违法建筑物，此行为已违反了《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据《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该处建（构）筑物应予立即拆除。现责令原告户于2017年7月22日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构）筑物，逾期不拆除的，将依法实施强制拆除，由此产生的费用及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原告户承担。原告石力富对该决定不服，于2017年7月20日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10月19日作出虞复决字[2017]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作出的越拆决[2017]001123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原告仍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涉案建筑物于2002年6月21日后未获得相关用地及规划许可。2017年8月2日，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了上述建筑物。
还查明，原绍兴市上虞区小越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23日经浙江省人民政府调整行政区域，撤销小越镇建制，设立小越街道。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第二款规定，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越拆字[2017]001123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的相对人为石立富（夫）户，原上虞区小越镇人民政府被撤销后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为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越拆字[2017]001123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经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复议后被维持，故原、被告主体适格。
本案中，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作出《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引用的法条系《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因涉案建筑物建于1997年，《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于2010年实施，晚于涉案建筑物建造之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故在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不能证明新法存在上述“特别规定”的情况时，对涉案房屋的处理应当适用行为发生时的法律、法规。因此，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适用《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作出《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属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对违法占地等土地违法行为作出处罚的有权机关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故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作出《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虽程序合法，但合法性审查不足，依法应予撤销。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的越拆字[2017]001123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
二、撤销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10月19日作出的虞复决字[2017]28号行政复议决定。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办事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冯少亮
审 判 员 杨燕峰
人民陪审员 金春泱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赵晓妤
书 记 员 马 琼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
第二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
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
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发生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
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