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11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喻朝霞。
委托代理人：喻国龙。
委托代理人：彭小欢，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楚瑜。
法定代理人：喻朝霞，系周楚瑜之母，身份情况同前所述。
委托代理人：彭小欢，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子恒。
法定代理人：喻朝霞，系周子恒之母，身份情况同前所述。
委托代理人：彭小欢，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支全龙。
委托代理人：周长生，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海珍。
委托代理人：周长生，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喻朝霞、周楚瑜、周子恒与被上诉人支全龙、周海珍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武昌民初字第0498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喻朝霞、周楚瑜、周子恒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彭显海、张海鹏、白瑞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3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喻朝霞及其委托代理人喻国龙、彭小欢，上诉人周楚瑜、周子恒的法定代理人喻朝霞、委托代理人彭小欢，被上诉人支全龙、周海珍的委托代理人周长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周某甲，男，197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系喻朝霞之夫，周楚瑜、周子恒之父；系周海珍之兄；周海珍与支全龙系夫妻关系。
周某甲与支全龙、周海珍自2006年起达成口头协议，合伙经营脚手架安装、拆卸及租赁等工程承包业务。2011年1月9日，周某甲因交通事故去世；周某甲去世后，遗留日记本一份，记载部分零散经营信息。2012年7月2日，在洪山区司法局调解下，支全龙、周海珍出具一份《2006年度-2011年度全龙和省泉合伙钢管脚手架承包总工程款》清单，载明总工程款为3933969元。
双方因合伙财产分割未达成一致意见，喻朝霞、周楚瑜、周子恒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2012年4月20日、2013年7月2日、2013年10月26日、2014年5月1日、2014年5月2日，喻朝霞分别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支全龙、周海珍款项共计91500元。
一审庭审中，支全龙、周海珍确认合伙经营的财产为钢管140吨，现在价值每吨2500元，双方均分每家是175000元；槽钢价值140000元，双方均分每家是7万；扣件56000套，2.8元／套，双方均分每家是78400元；工程款收回的还要分给喻朝霞、周楚瑜、周子恒190000元；因材料在支全龙、周海珍处，产生的收益，应分给喻朝霞、周楚瑜、周子恒的租金为310000元。经法院释明，喻朝霞、周楚瑜、周子恒主张分割钢管、槽钢、扣件的实物，但拒不同意对实物进行清点，亦不同意进行折价处理。
另查明，周某甲的母亲陈某某自愿放弃对周某甲财产的继承。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规定，周某甲与支全龙、周海珍达成口头协议合伙经营脚手架安装、拆卸及租赁业务，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予以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因周某甲意外去世，合伙协议无法履行，且支全龙、周海珍亦同意终止合伙协议；喻朝霞、周楚瑜、周子恒主张确认周某甲与支全龙、周海珍的合伙协议于2011年1月9日终止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的规定，周某甲与支全龙、周海珍之间的合伙协议终止，双方应对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清算，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因周某甲与支全龙、周海珍系家族内部的个人合伙，未严格进行账目管理，周某甲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后，双方留存的部分账目均无法反映合伙经营的全貌，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现已无法一一查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喻朝霞、周楚瑜、周子恒主张支全龙、周海珍退还合伙期间的财产份额2000000元及钢管、槽钢、扣件实物，其对此应负有举证责任；现喻朝霞、周楚瑜、周子恒未能提交充足证据证实其主张，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支全龙、周海珍自认工程款收回的应分给喻朝霞、周楚瑜、周子恒的部分为190000元，及因材料在支全龙、周海珍处，产生租金收益，应分给喻朝霞、周楚瑜、周子恒的部分为310000元，法院予以确认。支全龙、周海珍在周某甲去世后已支付喻朝霞91500元，其还应退还喻朝霞、周楚瑜、周子恒合伙财产份额共计408500元（310000＋190000-91500）。支全龙、周海珍抗辩称另支付喻朝霞现金47500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支全龙、周海珍虽自认了合伙财产钢管、槽钢、扣件相关实物数量及价款，但经法院释明，喻朝霞、周楚瑜、周子恒既不同意折价处理，亦不同意进行实物清点；对此，法院对合伙财产的相关实物不予处理，喻朝霞、周楚瑜、周子恒若有新的证据，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支全龙、周海珍与周某甲的合伙关系于2011年1月9日终止。二、支全龙、周海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喻朝霞、周楚瑜、周子恒应享有被继承人周某甲合伙财产份额408500元。三、驳回喻朝霞、周楚瑜、周子恒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由喻朝霞、周楚瑜、周子恒负担5700元，支全龙、周海珍负担5700元。
宣判后，喻朝霞、周楚瑜、周子恒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查明不清。l、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举证证明了周某甲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期间的财产：应当为钢管210吨，槽钢20万元，扣件12万套，但一审判决仅以被上诉人自认的数量做出判决显属事实查明不清。
2、被上诉人在洪山区司法局出具的《2006年度-2011年度全龙和省泉合伙钢管脚手架承包总工程款》清单中载明总工程款为3933969元，但原审判决仅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190000元工程款。对该项事实原审判决前后确认明显不符，在确认了工程总价款的情况下却没有按照合伙财产分割的原则进行分割，明显违背了事实，应当予以纠正。3、在周某甲因交通事故去世后，由于合伙财产仍处于被上诉人控制之下，因此产生的收益应当作为合伙财产进行分割，但原审判决对此并未进行查明，导致本案财产分割明显不利于上诉人。
二、原审判决对举证责任的承担和对证据的审核认定违背法律规定，明显偏袒被上诉人。1、在上诉人举证证明了2006年度-2011年度合伙期间工程款为3933969元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主张只分给上诉人190000元。上诉人认为合伙期间的工程款属于合伙财产，在进行合伙清算时应当进行分割，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口述就做出分割190000元工程款的判决违背了证据规则，在被上诉人没有举出相反证据时，应当将3933969元工程款作合伙财产进行分割。2、一审判决合伙财产中关于材料数量以及价格的认定仅依据被上诉人口述，并未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相反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清单均充分的证明了上诉人对于材料的主张。3、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充分的证明了在合伙期间应收取的总工程款为3933969元以及材料的数量。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被上诉人如果认为合伙财产没有达到以上数额，那么其应当举证予以证明。在一审判决中，被上诉人没有针对合伙财产提交任何证据，一审判决仅以被上诉人自认为依据作出判决明显偏袒被上诉人。
故请求：1、依法撤销武昌区人民法院（2014）鄂武昌民初字第0498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支全龙、周海珍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工程款393万元是经营款项，而非盈利，因此无法对393万进行平均分配；二、关于剩余材料问题，周某甲在世时购买的210万吨钢管、20万槽钢，由于多年经营需要损耗较大，现有价值远低于购买时的价值。
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喻朝霞、周楚瑜、周子恒认为合伙期间的工程款3933969元是纯利润，应按合伙约定对半分配，一审按被上诉人支全龙、周海珍的陈述只分给其190000元，与事实不符的问题。从合伙账目的管理情况看，合伙账目的管理由上诉方负责，上诉方认为账目被改动，但其又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从双方在司法部门调解的情况看，对上述工程款的数额双方是认可的。上诉人喻朝霞、周楚瑜、周子恒认为该工程款是纯利润，其不应只分190000元，因其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合伙财产的确认问题，上诉人喻朝霞、周楚瑜、周子恒认为钢管为210吨、槽钢20万元、扣件12万套，被上诉人支全龙、周海珍自认钢管为140吨、槽钢价值140000元、扣件56000套，且实物均在被上诉人处，经一审法院释明，上诉人喻朝霞、周楚瑜、周子恒拒不对实物予以清点，亦不同意折价处理，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喻朝霞、周楚瑜、周子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显海
审判员 张海鹏
审判员 白 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刘政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