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涧刑重字第5号
公诉机关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少兵。2012年9月15日经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2012年9月22日在湖北省宜昌市被宜昌东车站派出所抓获，当日被送往宜昌市第一看守所羁押，2012年9月24日被洛阳市公安局天津路分局带回洛阳市看守所并执行刑事拘留。2012年9月28日经河南省洛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2年10月9日被洛阳市公安局天津路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洛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邓西寿，湖北仁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检察院以洛涧检刑诉（2012）3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少兵犯受贿罪，于2012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3年5月24日作出（2013）涧刑公初字第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被告人李少兵提出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2013）洛刑一终字第115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一审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涧刑重字第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被告人李少兵提出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7日作出（2015）洛刑一终字第66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韬涛、黄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少兵及其辩护人邓西寿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撤回补充侦查一次。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至2009年间，被告人李少兵在洛阳双瑞万基钛业有限公司先后担任镁电解项目办主任、总经理助理、电解车间主任、副总经理兼技术中心主任等职务，其利用负责并掌握海绵钛技术的便利条件，未经洛阳双瑞万基钛业有限公司同意，违反本公司的保密协议，擅自与青海北辰科技有限公司经理周茂敬签订技术咨询服务协议，为其提供海绵钛方面的技术服务，并先后多次收受周茂敬人民币共计235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少兵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李少兵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对罪名有异议，认为其行为是利用业余时间进行的劳务输出，该劳务输出与职务没有任何关联，认为其行为仅构成侵犯商业秘密罪而不构成受贿罪。
辩护人认为，1、李少兵的行为既不构成侵犯商业秘密罪也不构成受贿罪。2、根据诉的一致性规则，公诉人新提交的两份鉴定报告等证据均属指向商业秘密罪的控证，故检方新的控诉行为应视为彻底放弃了关于受贿罪的指控。3、北京菲沃德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两份鉴定报告与本案的定罪无任何帮助作用。4、本案鉴定程序错误，案件已进入审判阶段，公诉机关无权单方再委托鉴定。5、遗漏对损失数额的鉴定。6、建议对李少兵变更强制措施。
经审理查明，2006年至2009年间，被告人李少兵在洛阳双瑞万基钛业有限公司先后担任海绵钛镁电解项目办主任、总经理助理、电解车间主任、副总经理兼技术中心主任等职务，期间洛阳双瑞万基钛业有限公司从国外引进了海绵钛生产工艺中的镁电解技术，由李少兵负责该技术的引进、技术攻关、安装调试及试运行等方面的工作。为保证该技术不被泄露，2006年8月21日，洛阳双瑞万基钛业有限公司与李少兵签订了《保密协议》，约定李少兵不得向他人或其他企业泄露或转让海绵钛生产工艺、技术图纸及资料等商业秘密。2007年12月24日，李少兵与青海北辰科技有限公司经理周茂敬签订了《技术咨询服务协议》，为周茂敬提供镁电解配套设计方案及配套设计图纸进行审核，为周茂敬设备启动及施工提供咨询服务等，其中李少兵为周茂敬设计、审核图纸90余张，李少兵先后多次收受周茂敬人民币共计235万元。后检察机关从周茂敬处将该部分图纸提取。
2016年1月20日，北京菲沃德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洛阳双瑞万基钛业有限公司的海绵钛生产工艺中相关的：1、电解车间电解槽外围钢架结构和槽体外围物流管道设计图纸；2、电解工序的管道设计图和管道、管段材料表，氯气净化压缩工序的氯压设备组成、氯气净化压缩工序管道布置图和设计说明；3、氯气净化、压缩工序设备清单、设备布置图、管道及仪表流程图、各设备装配图和管段材料表；在2010年1月23日前，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所称的“不为公众所知悉”的技术信息。该技术信息能为洛阳双瑞万基钛业有限公司带来经济利益，且具有实用性，并被该公司采取保密措施加以保护，故上述技术信息为洛阳双瑞万基钛业有限公司的商业秘密。
2016年3月2日，北京菲沃德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从电解车间钢架布置和结构、电解车间管道流程与设计和氯气净化压缩处理工序的设备结构及流程三方面分别进行对比分析：1、在电解车间钢架结构在整体布置和尺寸设计方面，柱撑、柱脚和结点等零件结构和制造要求方面，以及材料明细和规格要求方面参数大部分相同，且相异数据差别微小，不属于实质性差别，因此判断为实质相同；2、在电解车间管道流程与设计方面，物流管道布局、流程和管径设计均相同，管卡和支架等零件构造实质相同，管道、管段材料表基本相同，因此判断为实质相同；3、在氯气净化压缩处理工序方面，设备组成、布局和设计规格实质相同，除沫器、储气罐、浓硫酸储罐等大部分设备的装配图和零件图相同，净化流程、管道布置和仪表图实质相同，因此判定为实质相同。综上，鉴定小组认为：涧西区人民检察院从周茂敬处提取的海绵钛生产工艺图纸与洛阳双瑞万基钛业有限公司的海绵钛生产工艺图纸实质相同。
另查明，洛阳双瑞万基钛业有限公司2010年5月17日以前其公司股东为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七二五研究所（占55%股份，全民所有制）和洛阳新安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占45%股份，国有独资）。洛阳双瑞万基钛业有限公司为国有企业，李少兵为国家工作人员。
被告人李少兵于2012年10月17日向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检察院退款共计200万元人民币。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李少兵的户籍证明、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第七二五研究所劳动人事部出具的李少兵工作简历、派遣单、任命书、洛阳双瑞万基钛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李少兵在该公司的工作及任职情况及文件、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第七二五研究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洛阳双瑞万基钛业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公司章程、洛阳双瑞万基钛业有限公司变更信息，上述书证证明了被告人李少兵所供职单位的性质为国有公司，李少兵本人的身份、职务系国家工作人员。
被告人李少兵的供述，证实2007年到2009年间其在洛阳双瑞万基钛业有限公司担任技术组组长、总经理助理兼电解车间主任、副总经理等职务时，给青海北辰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周茂敬提供镁电解配套设计方案及配套设计图纸进行审核，为周茂敬施工期间及设备启动提供咨询服务等，共收取周茂敬人民币235万元的事实。同时证明其工作职责是负责镁电解电解槽专向技术的引进、消化、吸收及镁电解公辅系统技术的设计和攻关工作。
3、周茂敬的证言证明，2007年12月24日，李少兵与我签订了《技术咨询服务协议》，约定李少兵为我提供镁电解配套设计方案及配套设计图纸进行审核，为施工期间及设备启动提供咨询服务等，咨询服务费为50万元。后我公司将设计的镁电解配套的公辅系统图纸拿给李少兵审核，发现问题太多，李少兵就否定了这套图纸，答应重新给我设计一套镁电解配套的公辅系统图纸，设计完之后，我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发生了变更，我将变更后的图纸拿给李少兵，李少兵对这套图纸再次进行审核修改。因工作量增大，由李少兵单纯审核图纸变成李少兵帮我重新设计图纸，所以最终服务费增加至235万元。
4、北京菲沃德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洛阳双瑞万基钛业有限公司的海绵钛生产工艺中镁电解技术中相关的技术信息“不为公众所知悉”（2010年1月23日前）；证明涧西区人民检察院从周茂敬处提取的海绵钛生产工艺图纸与洛阳双瑞万基钛业有限公司的海绵钛生产工艺图纸实质相同。
5、李少兵与洛阳双瑞万基钛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保密协议》，证实李少兵对公司的海绵钛生产工艺、技术文件（图纸、资料、规程等）等商业秘密负有保密责任，李少兵必须严格保守企业秘密，不得向他人或其他企业泄露或转让。
6、李少兵与周茂敬签订的《技术咨询服务协议》，证实李少兵为周茂敬配套设计方案及配套设计图纸进行审核及为周茂敬施工期间及设备启动提供咨询服务。
7、洛阳双瑞万基钛业有限公司与美国轻金属及合金公司签订《镁之电解槽的技术研发》合约、江黎明、覃华容、郭春伟的证言、银行的存、取款及转款凭证、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第七二五研究所对李少兵进行党内处分和行政处分的文件、抓获经过、羁押证明、河南省罚没收入统一票据等证据在卷资证。
以上证据经当庭宣读、出示、质证，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且证据来源合法，可以作为定案根据，应予采信和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少兵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在工作过程中掌握的洛阳双瑞万基钛业有限公司在海绵钛镁电解技术中的商业秘密，违反本公司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私自向他人泄露公司商业秘密，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受贿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少兵于2012年10月17日向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检察院退款人民币200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少兵关于自己的行为仅构成侵犯商业秘密罪而不构成受贿罪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辩护人关于李少兵的行为不构成刑事犯罪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根据本案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少兵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三百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9月22日起至2020年3月2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袁大红
人民陪审员 尚丽华
人民陪审员 李 冰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孙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