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05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蓝建伟业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西芦城村村委会西500米。
法定代表人仇建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明，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爱民，男，1957年1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久成，北京理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段婧茹，北京理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仇建生，男，1971年5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高明，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蓝建伟业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爱民、原审被告仇建生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7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郑亚军担任审判长，法官孙兆晖、唐旭超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爱民在一审中起诉称：2011年9月25日，赵爱民与蓝建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由赵爱民协助解决蓝建公司承接的北京宜家购物中心土方工程资金困难问题。蓝建公司收到赵爱民资金后，没有依约妥善用于工程，而是被仇建生擅自挪用进行自用消费。因蓝建公司不能妥善使用资金、缺乏合作诚意，2012年3月3日，双方签订终止协议，约定赵爱民撤出，蓝建公司8个月内偿还本金，最迟不晚于项目施工完成后。现项目早已施工完成，但经赵爱民多次向蓝建公司催讨，但蓝建公司一直予以拖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蓝建公司为仇建生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蓝建公司、仇建生的财产已混同，仇建生应承担连带责任。故起诉请求：1、判令蓝建公司、仇建生返还合作投入款项17404160元；2、判令蓝建公司、仇建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赵爱民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合作协议》；2、备忘录；3、终止协议；4、收条19页；5、银行转账客户回单等。
蓝建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赵爱民的诉讼请求。蓝建公司跟赵爱民是合伙关系，双方应该共担风险，现在项目尚未结算，赵爱民的诉讼请求应该不予支持。而且，蓝建公司并没有收到赵爱民诉请的工程款，差额较大。
仇建生在一审中答辩称：仇建生个人跟赵爱民没有任何关系，仇建生是代蓝建公司收取部分投资款项，因此对赵爱民没有返还义务，也不应当对蓝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蓝建公司、仇建生共同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合作协议；2、备忘录；3、终止协议；4、收条（2011年11月15日）；5、收条（2011年11月26日）；6、油款收条等。
经法院庭审质证及审查核实，赵爱民提交的证据1-5的真实性，蓝建公司、仇建生均予以认可，蓝建公司、仇建生提供的证据1-6为赵爱民的证据1-5的一部分，赵爱民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法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9月25日，赵爱民（乙方）与蓝建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于蓝建公司承接的北京宜家购物中心土方工程，因资金困难寻求乙方合作；合作人负责向该项目投资400万至500万用于该项目使用；双方在合作时必须保证诚信、真诚、真实，账目清晰；在工地出砂石料必须保证投资人本金，同时保证工地正常施工费用，在施工中地下发生变化没有砂石料，甲方必须在正常施工和双方约定工期收回投资款和利润；如果工地出现施工方不可抗拒的事情，双方提前协商解决达成共识，例如工程设计变更，政府直属部门和检查；双方利润分红，乙方占百分之四十，甲方占百分之六十；双方合作该项目工期约4至5个月；该项目所收取所有砂石料款必须进入投资方账户，如工地需要资金再由投资方支出。蓝建公司作为甲方在该协议上盖章，仇建生以及仇建生的妻子兰燕亦作为甲方人员在协议上签字。
该《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变化，经协商，蓝建公司与赵爱民签订《备忘录》，约定由于宜家二期工地工程量大，需要投入大量资金，因为严重超出预期投入资金，再有仇建生本人自己占用了大量投资资金，仇建生个人占用资金数量以双方实际发生数目为准；仇建生本人同意按照国家法律保护的银行利息4倍支付赵爱民，支付方式在宜家工地的利润中扣除；现因为二期需要继续投入大量资金，全部完工预计需要20000000元。双方协商以一期工地出售砂石料解决一部分资金，赵爱民解决一部分资金，具体数目双方协商决定；在施工条件具备情况下，经营者必须保证2个月陆续出售砂石料收回资金，如果不能按时出料，经营者自行想办法解决。
2012年3月3日，蓝建公司与赵爱民又签订《终止协议》，约定：蓝建公司与赵爱民合作北京宜家家居土方工程项目，因为双方合作不信任、不愉快，资金困难，现双方协商后，赵爱民自愿提前终止双方合同，撤出该项目，由蓝建公司仇建生自己想办法继续负责该项目土方项目施工，由于该项目刚刚开始施工，全部项目还没有施工到百分之三十，投资人赵爱民投入资金无法马上收回，投资人资金将在施工中按工程施工比例陆续收回资金；双方协商，蓝建公司偿还投资人本金按该项目出砂石料比例收回资金，按每次出售砂石料比例百分之四十收回；由于该项目特殊，偿还投资人本金必须由该项目出售砂石料偿还，双方协商偿还本金时间预计8个月期限；如果该项目出现停工，无法出售砂石料还款，投资人赵爱民不得按双方协商时间要款，该项目全部施工完工后投资人可以收回全部资金，但是蓝建公司必须保证投资人终止协议之前所投资金的，按实际发生量计算前期成本和利润；双方协商，仇建生承诺8个月如不能出售砂石料，仇建生必须偿还投资人资金百分之五十资金。同时监管人时晓林有权监督该项目出售砂石料状况；协议签订后，该项目以后施工亏损盈利与赵爱民无关。
双方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赵爱民以现金、支票、银行转账方式共向蓝建公司投资1646.84万元，其中现金、支票方式支付共996万元，银行转账650.84万元。银行转账部分，向仇建生账户支付6笔共计224.84万元，向仇建生妻子兰燕账户支付8笔共计426万元；合作期间，赵爱民6次向蓝建公司提供柴油，价值935760元，仇建生在柴油收条上签字确认。
蓝建公司系仇建生独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终止协议》签订后至今，蓝建公司、仇建生未向赵爱民偿还过投资款。蓝建公司、仇建生目前亦未就北京宜家家居土方工程项目继续施工。
另查，赵爱民提起本案诉讼时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返还投入款共1870.416万元，本案审理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740.416万元，降低了130万元的诉讼请求。关于该130万元争议的事实，本案中不涉及。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赵爱民与蓝建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备忘录》及《终止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切实遵守。赵爱民按约定将投资款交付蓝建公司，在双方终止《合作协议》后，蓝建公司应按《终止协议》约定退还投资款。赵爱民的各项投资款共计1740.416万元，蓝建公司应予退还。蓝建公司系仇建生独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蓝建公司与赵爱民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蓝建公司要求将部分款项打入仇建生、仇建生妻子兰燕的账户上，《备忘录》中亦明确载明，仇建生私自占用了大量投资资金。本案一审审理中，蓝建公司和仇建生未能提交两者账目清晰且互相独立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仇建生对蓝建公司返还投资款1740.416万元负有连带责任。该投资款中的油款发生在合作协议期间，双方并无其他独立柴油买卖关系，蓝建公司、仇建生主张油款系另外买卖合同关系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双方《终止协议》约定，该协议签订后8个月，蓝建公司应支付赵爱民百分之五十投资款，全部款项在项目完工后付清，蓝建公司至今分文未付，已属违约。另，双方《终止协议》签订至今已1年零7个月，项目工程一直停工，未再继续推进，蓝建公司既未销售砂石料还款，又未推进项目进展，应当视为蓝建公司阻碍付款条件成就，可以认定赵爱民主张返还全部投资款的条件已成就。综上，赵爱民要求蓝建公司返还投资款1740.416万元，仇建生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蓝建伟业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爱民投资款一千七百四十万零四千一百六十元；二、仇建生对北京蓝建伟业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蓝建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赵爱民诉蓝建公司返还投资款的条件未成就。双方在2012年3月3日的《终止协议》中有明确约定：”双方协商投资人资金将在施工中按工程施工比例陆续收回资金，双方协商蓝建伟业公司偿还投资人本金按该项目出砂石料比例收回资金，每次出售砂石料比例百分之四十收回”、”由于该项目特殊预计8个月工期共双方参考时间，如果该项目出现停工无法出售砂石料还款，投资人赵爱民不得按双方协商时间要款，该项目全部施工完工后投资人可以收回全部资金。”由于该项目业主单位与总包单位存在众多问题，导致作为分包人的蓝建公司一直停工至今，即无法通过出售砂石料款偿还赵爱民资金，也无法在”参考时间”内还款，依照上述约定，赵爱民要求蓝建公司偿还投资款的条件未成就，赵爱民没有诉权，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2、蓝建公司从未收到赵爱民1740.416万元投资资金。由于涉案凭据并非蓝建公司的真实收款金额，双方至今对蓝建公司的实际收款金额存在争议。事实上，赵爱民的银行转帐凭证仅为650.84万元，赵爱民从未向蓝建公司直接支付任何投资款。无汇款凭证的巨额款项实际未真实发生。赵爱民未说明每笔款项的来源、发生时间、地点、经过、经手人等具体情节，法院未予详查。蓝建公司已向赵爱民返还200余万元投资款，应予扣除。蓝建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赵爱民承担诉讼费用。
赵爱民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蓝建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爱民不同意蓝建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根据双方签订的《终止协议》，赵爱民可以主张收回资金。《终止协议》确定赵爱民同意提前终止合同，撤出项目，项目完工后可收回全部资金，若8个月不能出售砂石料，必须偿还50%资金。现宜家项目一期工程已竣工，二期工程主体结构早已封顶，蓝建公司承接的土方工程至少已完工1年，根据约定，赵爱民可以收回投入的全部资金。退一万步说，即使土方工程尚未完工，也已停工1年多，根据协议，蓝建公司应偿还50%的投资金额，但至今蓝建公司既不还款，又不推进工程，实为阻碍还款条件成就，应视为还款条件已成就。二、双方合作过程中，赵爱民以现金、银行转账、现金支票、提供油料等方式投入款项共计1740.416万元，有收条、转帐凭证等佐证。三、仇建生未上诉，认可承担连带责任。
仇建生服从一审法院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赵爱民提交的上述证据及其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赵爱民与蓝建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备忘录》及《终止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赵爱民按约定将共计1740.416万元投资款交付给蓝建公司，双方终止《合作协议》并签署《终止协议》后，蓝建公司应按约定将上述款项退还给赵爱民。《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蓝建公司系仇建生独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蓝建公司和仇建生均未能提交两者账目清晰且互相独立的证据，故仇建生应对蓝建公司返还投资款1740.416万元承担连带责任。《终止协议》约定协议签订后8个月，蓝建公司应支付赵爱民50%投资款，全部款项在项目完工后付清，但蓝建公司至今未支付任何款项，构成违约。蓝建公司上诉主张涉案项目业主单位与总包单位存在众多问题，导致作为分包人的蓝建公司一直停工至今，即无法通过出售砂石料款偿还赵爱民资金，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但其未能就此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佐证，赵爱民对此不予认可，且《终止协议》签订至今已近2年，蓝建公司既未依约销售砂石料还款，又未推进项目进展，应视为蓝建公司阻碍付款条件成就，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赵爱民主张返还全部投资款的条件已成就并无不当。赵爱民要求蓝建公司返还投资款1740.416万元并由仇建生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赵爱民提供的收条、转帐凭证等证据可以证实投资款1740.416万元给付的客观事实，蓝建公司未能提供推翻上述凭证的证据，而其称多次出具收条而均未实际收款没有事实依据，故蓝建公司关于其未全额收到上述款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蓝建公司上诉称其已返还200万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赵爱民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此上诉主张不予采纳。蓝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26225元，由北京蓝建伟业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仇建生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225元，由北京蓝建伟业机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亚军
代理审判员 孙兆晖
代理审判员 唐旭超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杉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