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3刑初69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国仁，男，1984年2月8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曲靖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百名，贵州创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曲靖市人民检察院以曲检公刑诉字【2016】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国仁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侯俊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国仁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宋某振（已判刑）与被害人胡某因争夺女朋友发生矛盾，便电话邀约宋某洋（已判刑）、陶某昌（已判刑）、被告人王国仁、朱某1(在逃)、朱某2(在逃)，意图报复教训胡某。王国仁等人包车到曲靖与宋某振汇合。2013年12月17日20时50分许，六人乘坐微型车窜至曲靖市开发区鸡街小区“发视”日韩烫染店，王国仁等五人在宋某振的带领下手持棍棒进店对在店内的胡某进行殴打，在殴打过程中，宋某振用随身携带的黑色跳刀将胡某全身多处杀伤，后坐车逃离。胡某经抢救无效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胡某系胸部、背部锐器伤致心脏、双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国仁参与他人非法剥夺一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王国仁属于从犯。
庭审中，被告人王国仁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辩解自己有劝阻行为。辩护人认为该案应定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属于从犯，认罪、悔罪，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宋某振（已判刑）与被害人胡某为争夺女朋友发生矛盾后，便电话邀约宋某洋（已判刑）、陶某昌（已判刑）、被告人王国仁、朱某1(在逃)、朱某2(在逃)意图报复教训胡某。王国仁等人包车到曲靖与宋某振汇合。2013年12月17日20时50分许，六人乘坐微型车窜至曲靖市开发区鸡街小区“发视”日韩烫染店，王国仁等五人在宋某振的带领下手持棍棒进店对在店内的胡某进行殴打，在殴打过程中，宋某振用随身携带的黑色跳刀将胡某全身多处杀伤，后坐车逃离。胡某经抢救无效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胡某系胸部、背部锐器伤致心脏、双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报案材料证实，2013年12月17日21时许，沙某电话报称胡某在曲靖市开发区鸡街小区“发视发廊”内被五、六名男子持棍棒、刀具殴打后经120急救车抢救无效死亡。
2、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曲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鸡街新区2栋2室发视日韩烫染理发店六分店。现场勘查时提取地面滴落状血迹5份，尸体下方血迹2份，尸体左手掌心血迹1份，尸体右掌心血迹1份。
3、尸检笔录、法医鉴定书、理化检验报告证实：死者胡某头颈部、胸腹部、腰背部、四肢等全身多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锐一钝；解剖检验：对应左胸部创口下左第4、5肋间有一长6.0cm的创口，创周肌肉出血，4、5肋软骨部分离断，断面整齐。打开胸腔，双肺塌陷，左侧胸腔有血凝块约100g，左侧胸腔积血约800ml，心包左前下部有一长4.0cm的创口，创周出血，心包内积血约100ml，左心室壁有一长3.5cm的创口，贯通心室，左肺上叶下段背侧及下叶中段背侧分别有0.5cm、2.0cm的创口，深达肺实质，右肺上叶背侧有0.6cm的创口，深达肺实质。打开胸腔，大网膜覆盖正常，肝、脾、肾呈贫血貌。尸体检验提取胸腔内血液，心腔内血样各1份，胃内容物、指印等备检。死因鉴定意见：胡某的死因系胸部、背部锐器伤至心脏、双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在送检的胡某血液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毒物，在血液中未检出乙醇。
4、提取笔录证实，提取胡贵金血样；提取被告人血样备检。
5、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编号为l号的地面上滴落状血迹”及“编号为3、4、5号的室外地面上滴落状血迹”上人血的基因分型与“陶某昌血样”的基因分型一致；“编号为2号的地面上滴落状血迹”、“编号为6号的尸体下方血迹”及“编号为8号的尸体右手掌上血迹”上人血的基因分型与“胡某尸体血样”的基因分型一致。“编号为7号的尸体左手掌上血迹”上人血无阳性扩增产物。“胡贵金血样”的基因分型能为“胡某尸体血样”的基因分型提供必须的生父基因分型，符合孟德尔遗传定律。
6、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宋某振、宋某洋、陶某昌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与现场勘查一致）。宋某振指认向店主借了一把跳刀（杀胡某的跳刀）的地点位于曲靖市开发区西城街道三岔社区鸡街小区“懂你的饰界”门口；宋邦振指认花了32元买了4根棍子的地点位于麒麟区建宁街道竹鹰小康城60号福利五金店。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宋某振辨认出被告人宋某洋、陶某昌；宋某洋辨认出被告人宋某振、陶某昌；陶某昌辨认出被告人宋某振、宋某洋；陶某昌、宋某洋分别辨认出同案人王国仁、朱某2、朱某1；宋某振辨认不出同案人。被告人王国仁分别对同案其他人进行了辨认。（2）证人易某辨认出朱某1、朱某2、王国仁、宋某洋、宋某振、陶某昌都是2013年12月17日晚21时许在发视发廊殴打胡某的人。
8、证人证言：（1）沙某证实，晚上大概8点50左右，我在理发店里看到大概6个年轻伙子，手里提着60-70公分长的圆木棍，正在打玩电脑的小伙子，他们个个都用脚踢，用木棍打这个已经躺在地上抱着头的伙子。期间这个伙子翻了个身，我看到他屁股旁边流血了，大概1、2分钟打完，有个伙子跑进来说走了，这伙人就跑出去了，走前还有个人最后踢了一下。（2）易某证实，案发当时我在场，我朋友胡某就来我们店里玩游戏机，他是一个星期前说要跟我处男女朋友，但同时宋某振也说要跟我好，我一个都没有答应。胡某今晚是一个人来的，他什么都没有说，就在电脑上玩游戏，玩了大概几分钟，来了6、7个人提着棍棒进发廊，为首的就是宋某振，他们没有讲话，进来就把他从座位上提起来打睡在地上，他们用棍棒打了他的腿、身上，最后他们要走时，我看见宋某振从衣服包里掏出匕首捅了胡某脖子一刀，然后就跑了。（3）证人夏某、周某、李某,4证言与上述基本一致。并证实他们打架是因为店里的小姑娘，因为被杀死的伙子喜欢这个小姑娘，今晚冲进来打人的有个矮个子也喜欢这个小姑娘，他们就是因为争夺女朋友才打。（4）赵吉花证实：我在竹鹰小康城开了个福利五金店，我账本上记着，2013年12月份，有人买了4根锤把花了32块钱，每根8块钱。
9、同案犯供述：（1）宋某振供述，2013年10月份，在鸡街小区一个理发店洗头就认识了易某，我就追求她。我有个同事湖南人叫胡某的也在追求易某，当时我已经打算回镇雄老家了，12月8日左右我就告诉胡某，等我离开曲靖之后再追易某，胡某说他现在就要追，我说现在就要追易某的话我会很心痛，胡某说随便你。12月14日，我在易某工作的理发店里面遇到胡某，当时就和胡某吵起来，胡某当着我就去拿了一把长刀放在隔壁店里面，我就走回上班的地方。我就打电话给我姐夫王国仁，喊他买把水果刀给我寄上来，我姐夫问我咋个了我说没什么，他说买刀寄上去是犯法的，我喊他试一下，拿纸盒装应该没事，我姐夫就叫我不要在上面惹祸。接着我又打电话给朱某1，他叫我不要闹事，好好上班，我说我差点被人砍了，他还劝我要走的话不要惹事直接离开算了。接着我打电话给陶某昌，我跟陶某昌说我在曲靖差点被人砍了，陶某昌也叫我少惹事，陶某昌叫我不要冲动，能忍就忍了，我就哭着和他说再忍就真的要被砍了（我哭着和他说的目的是希望他们能帮我打胡某），陶某昌就说等着看情况，他们能来曲靖他们就来。12月14号，我又打电话给宋某洋，我打给我婶婶然后叫宋某洋接电话，我告诉他我在曲靖出事了，我告诉宋某洋明天去泼机镇上等着陶某昌他们，到时候来帮忙打胡某。同日，我跟一起上班的朱某1说这个事情，朱某1叫我好好上班到过年，我说实在忍不下去了，朱某1说忍不下去就走，12月15日早上，我就和朱某1离开公司，去到曲靖火车站，我姐夫王国仁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想等着我姐夫他们到了以后打胡某，我就不走，他就开了一个房间我俩住了下来，等到12月17日早上11点，我姐夫王国仁、陶某昌、宋某洋、朱某2，另外还有个人和司机我不认识，他们开着一辆微型车到火车站找到我和朱某1。他们到了以后，我和朱某1重新开了个房间，我姐夫他们在里面睡觉，在我姐夫他们睡觉时，我一个人去曲靖火车站一个五金店里花32块钱买了四根木棒（1米长，插大锤那种木棒），到晚上20时30分左右，我见着胡某的QQ上线了（胡某去易某他们店里玩的时候会上QQ），我估计他在那个店里了，我就叫我姐夫还有陶某昌他们起床，然后我们连驾驶员有七个人，我带路开着微型车去到鸡街小区易某他们店里。我先进去店里面，胡某背对着店门玩电脑，我就伸手拍他的肩膀，胡某站起来就想打我，我就拿随身携带的一把黑色跳刀杀他，第一刀和第二刀杀在他大腿上，这时我们一起去的另外五个人就拿着木棒打胡某，把胡某打倒在地上，胡某倒地的时候抱着我的双脚，我也被他拖倒在地上，这时我又拿出跳刀来朝胡某身上乱杀，大概我杀了5刀左右，杀了以后我们就一起跑出店来，坐着微型车走掉了。我是乱杀的，大腿和背上都杀着，有没有杀着其他部位记不得了。我们走时他躺在理发店的地上，我看见他身上出血。司机没有下车打胡某，打人的是我们6个，在我们去之前司机不知道我们是去打人。除了我用跳刀外，另外5个人中有四个提着木棒。我用的是一把黑色跳刀，刀柄10公分左右，刀叶长10公分左右，刀叶宽2厘米左右。跳刀是2013年12月14日11时30分许从理发店隔壁精品店拿的，当时我跟店主说借来用，没告诉他借来做什么。12月17日23时许，我们准备坐车回毕节，上高速公路时堵车，我们就把刀和木棒扔在去毕节的高速路上了。打胡某是因为我恨他，我喜欢易某，但是易某经常跟他在一起。（2）宋某洋供述，2013年12月14日我接着宋某振打来的电话，他喊我去曲靖帮他打个人，12月15日，我去到泼机冷水洞，宋某振联系了一辆微型车过来，车上我认识的有宋某振的姐夫王国仁，我们就坐微型车一起往曲靖走，到曲靖后我们在一个旅社开房间和宋某振他们住在一起，到晚上20时许，他们说是调查好了，然后我们就拿着四根木棒，坐着车到一个理发店门口，陶某昌先下车，我们叫他先下去看看人给在，后面我们拿着木棒就下车，我跟着他们进理发店，当时我走在后面，进店里的时候他们已经拿着木棒在围着一个伙子打，这个被打的伙子站着的时候我靠不上去打，等他被打了睡在地上的时候我上去用木棒打了他四、五下，打在他的脚上，被打这个伙子睡倒在地上的时候抱着宋某振的脚，宋某振就从身上拿出一把跳刀来杀这个伙子，我看见宋某振杀了伙子大腿。杀了以后他们就喊走走走，于是我们就一起跑出来坐着车走掉了。我们进理发店的有宋某振、我、王国仁、陶某昌、另外还有两个，进去的人都动手了。我、王国仁、陶某昌还有一个人拿木棒打，没拿木棒那个用脚踢。就只有宋某振拿刀，也只有宋某振用刀杀着那个伙子。（3）陶某昌供述，宋某振打电话给我，他说在曲靖有人欺负他，叫我上去帮忙打那个人。当时我们六人就进了理发店，我记得当时有四个人拿着木棒，我没拿什么，进去后我们就全部围上去打那个人，我只用手打了他胸部一拳，其他人是用木棒打，进去的人都动手了，打了大概十几秒，那个人就躺地上了，我们就跑出去了，当天晚上我们就回毕节了。宋某振拿着刀子，因为我和宋某振没拿木棍，但我没有看清他拿着的是什么刀子。
10、被告人王国仁供述，2013年12月份我在贵州老家接到我舅子宋某振的电话，说要我买把刀寄来曲靖给他，我怕他做出傻事就没有买。他问我要了陶某昌的电话，然后陶某昌就来找我，喊我一起去曲靖。我、陶某昌、朱某2在毕节包了一辆面包车，到昭通喊上宋某洋来曲靖。到曲靖后由宋某振、朱某1接着我们在一个旅馆住下，宋某振和朱某1出去购买了木棒回来，在房间里宋某振就给我说事情的原因是因为宋某振看上一个小姑娘就和湖南的小伙子发生矛盾。在房间里，我看见宋某振有一把红色小跳刀，我告诉他不准动刀，他说知道。到晚上7点左右，宋某振就喊我们一起去找那个小伙子，我们六个人连驾驶员一共七个人到鸡街理发店，那个小伙没有在。后来宋某振上网看到那个小伙在上网，就说那人肯定在理发店里了，我们又转回去，告诉司机在外面等着。我们下车就朝理发店里走进去，朱某1、朱某2、宋某洋和我一人拿着一根木棒，朱少军就先冲上去动手打那个小伙，随后，我们一起用木棒打，我是用木棒打着小伙的腿上几下，那个小伙就倒地，他要翻身时陶某昌就按着他，我们在打的过程中陶某昌从朱某2手里拿过木棒朝小伙身上打了几下，我看见宋某振拿着刀朝小伙子腿上刺，刺了几刀不知道，我就忙着拉宋某振，喊他不要杀了，我们就一起跑到面包车上逃跑。
11、已经生效的（2014）曲中少刑初字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和证据与本案证据之间相互印证。
12、到案材料和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国仁系被抓获归案。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本案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国仁伙同他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在共同故意杀人犯罪中，被告人王国仁受他人邀约参与，起次要作用，属于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同案犯宋某振邀约他人并积极实施致命的主要杀人行为，且被害人当场死亡，在共同犯罪中一人既遂全部既遂，因此，应定故意杀人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根据被告人王国仁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地位及犯罪情节，认罪、悔罪表现及其他同案犯的量刑情况等，依法定罪量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国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28年2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卜强
审 判 员 崔新富
人民陪审员 金朝兰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沛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