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扶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324民初1098号
原告：宝鸡振豪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宝鸡市金台区金台大道**号楼*号楼*单元****室。
负责人：李保明，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彦龙，陕西行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十六工程处。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泰路西侧、金江二路南侧。
负责人：张诗坤，任该工程处处长。
委托代理人马林华，系该公司法务部员工，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张勇，系该公司三十六工程处员工，一般代理。
原告宝鸡振豪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豪公司）与被告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十六工程处（以下简称中煤三十六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5年11月27日受理后，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2016）陕0324民初67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告振豪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5日作出（2016）陕03民终78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6年7月26日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振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委托代理人，被告中煤三十六处委托代理人均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振豪公司诉称：1、原告与被告中煤三十六处于2012年9月2日签订水泥购销合同，合同编号：ZH20120902-1，由原告为被告核桃峪项目部供应水泥。2012年9月28日至2013年7月20日期间，核桃峪项目部自原告处累计购买水泥共6273.94吨，每吨含运费592.29元，共计货款3715968.8元，被告方截止2015年1月12日累计支付货款3630000元，仍下欠货款85968.8元。2、被告在合同履行中严重违约。原告自愿放弃原合同对违约金的约定，以每期供货付款约定时间，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15%分段计算违约金为168000元。3、合同约定，被告若用承兑汇票付款时每吨价格上调5元。被告承兑支付200万元，共计3376.7吨，被告应补偿货款16883.5元。4、本案是一个分期付款的合同纠纷，合同虽订于2012年，但被告的付款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原告向被告提出付款请求，或者被告继续履行付款义务且未特别约定被告为本期之清偿的，应该视为对前一期付款义务的履行，诉讼时效中断。5、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一个统一的、完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作为一个债务统一计算。只有最后一次付款结束，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才能认为整体到期，原告才能认知到其权利被侵犯。故诉讼时效应从最后的履行期限届满时开始计算。被告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5年1月12日，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1月13日开始计算，原告未超诉讼时效。
原告振豪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以支持其诉讼请求：《水泥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ZH20120902-1，原告与中煤三十六处核桃峪项目部签订）、《水泥购销合同》（原告与冀东海德堡水泥有限公司签订）、核桃峪挂账、需方应给供方补交款、违约金、需方付款明细、供方挂账时间及需方付款金额，调查笔录两份。
被告中煤三十六处辩称：1、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不能成立。该合同上签章为中煤三十六处核桃峪项目部，合同签字人为甄超，核桃峪项目部系被告的派出部门，在未得到被告授权的情况下，无权代表被告签订合同。合同签字人甄超亦未取得被告及核桃峪项目部授权。原告明知核桃峪项目部无权代表被告，仍与其签订合同，且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显失公平，故该合同不能成立。2、被告不承担违约金及承兑汇票费用。合同约定违约金过高，依法应予调整为被告下欠原告尾款利息的30%。3、原告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应承担时效经过的法律后果。原被告双方供货共有8次，最后一次是2013年7月，按合同约定付款时间是2013年8月10日前。故诉讼时效应为2015年7月。原告2015年11月27日起诉，应承担诉讼时效超过的法律责任。但被告认可其下设的核桃峪项目部与原告发生的水泥购销业务。也愿意支付剩余货款85968.8元，并以此为基数，自欠款之日至原告起诉之日止，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违约金。
被告中煤三十六处提交以下证据以支持其抗辩理由：合同编号为ZH20120902-1的《水泥购销合同》、辅助明细账。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除两份调查笔录外，其余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均予认可。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均予认可。故对合同编号为ZH20120902-1的《水泥购销合同》及辅助明细账，本庭予以认可。供货数量和价款，被告向原告共付货款363万元，最后一次付款时2015年1月12日等事实均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2日，原告振豪公司（供方）与中煤三建三十六工程处核桃峪项目部（需方）签订《水泥购销合同》，合同编号：ZH20120902-1。合同底部落款为“中煤三建三十六处”，底部落款处盖有“中煤三建三十六工程处核桃峪煤矿项目部”字样印章，需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为“甄超”。原告在签订该合同时，未审核中煤三十六处是否对核桃峪项目部及甄超进行授权委托，亦未审核核桃峪项目部是否对甄超进行授权委托。合同签订地点为中煤三十六处核桃峪项目部工地。该合同约定：二、结算方式：3、如月供货量不足1000吨，应在次月十号前及时付货款，如月供货量超过1000吨需方应及时支付供方货款，以减轻供方资金压力。六、供货办理方式：需方应按计划均匀购货，本合同每次发货前，需方应提前48小时向供方出具盖有需方单位印章的书面《需货通知书》，内容包括数量、品种、需货、具体时间、收货人姓名、联系电话等，供方以此为依据办理发货手续。十、其他约定：2、如需方支付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水泥单价应在原合同单价基础每吨上调五元。十一、违约责任：（4）需方不能按时付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需方除支付全部货款外，还应按总货款的千分之一/每日支付违约金给供方。十三、解决纠纷方式：在履行合同中所发生的一切纠纷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在生产厂家人民法院解决。
合同签订后，原告振豪公司自2012年9月28日至2013年7月20日期间，分多次向中煤三十六处核桃峪项目部供货，价款共计3715968.8元，中煤三十六处核桃峪项目部截止2015年1月27日累计支付货款3630000元（其中2000000元为承兑汇票），下欠货款85968.8元,至今未付。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争议的焦点为：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原告与中煤三十六处核桃峪项目部就购买水泥事宜进行协商后，中煤三十六处核桃峪项目部在核桃峪项目部工地以被告名义与原告签订《水泥购销合同》，中煤三十六处核桃峪项目部，虽然没有代理权，但原告作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中煤三十六处核桃峪项目部有代理权，原告主观上属于善意的，被告中煤三十六处核桃峪项目部客观存在，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被告抗辩行为人中煤三十六处核桃峪项目部及“甄超”无权代理，被告对此应承担行为人确实无权代理的举证责任。但被告并未就此抗辩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被告当庭提交的《辅助明细账》，充分表明该下欠款为被告，因此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由于被告中煤三十六处核桃峪项目部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成立并有效，故《水泥购销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
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每月供货量不足1000吨，应在次月10号前及时付款，供货量超过1000吨，需应及时付款。合同约定的供货办理方式是：需方按计划购货每次发货前，需方应提前48小时向供方出具盖有需方单位印章的书面《需货通知书》，内容包括：数量、品种、需货具体时间、收料人姓名、联系电话等，供方以此为依据办理发货手续。合同结算方式和供货方式表明合同对供货数量和货款无法具体约定。原告每次供货都是依据被告每次出具的书面通知书供货。这表明本案是典型的分期履行合同，每一个月为一个供货期限，每期货款的支付日期最晚为下月的10日之前。本案最后一期货款产生于2013年7月，按合同约定付款期限为2013年8月10日前。2013年8月10日后，被告未付清全部货款时，原告应当认知到期权利受到了侵害。且原告在2015年11月27日起诉之前未向任何第三方主张过其权利，也未请求第三方从中调处原被告货款纠纷事宜。亦未举出向被告发送催款信函的有效证据，故原告起诉时已超过债权诉讼时效两年的规定。本案审理中，原告主张“本案是一个分期履行的合同纠纷，但原被告未特别约定每期清偿，对被告持续付款行为应视为对前一期付款义务的履行。且买卖合同又是一个统一的完整的债权债务关系，只有最后一次付款行为结束，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才能认为整体到期，原告才能认知到期权利被侵害。”原告在本案重审中的这一主张，与被告在审理中表示自愿清偿下欠货款的意愿相符合。即原告主张认可被告持续付款行为，且认可2015年1月12日的付款时间时效。这一主张的实质是原告对原合同约定付款时间变更的认可，因为被告持续付款时间是一个不确定期限和不确定的时间。若原告不认可这个持续付款时间的变更，按合同约定原告起诉则超过法定2年诉讼时效，认可变更后持续付款时间，从2015年1月12日起计算，原告起诉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但这证实了原告同时又认可了被告付款未违约的事实。本案审理中原告又主张被告应从合同第一期供货付款期限起，分段计算被告付款违约的违约金，如上述按合同约定，原告诉请主张分段计算的每期违约金均超过2年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若按原告在重审中认可被告持续付款时间，则被告又不存在违约的客观事实。本案在审理中，被告方自愿清偿下欠原告货款85968.80元的及相应违约金损失意见，属自行处分民事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违约金的计算应以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6.15%计算为宜，并从被告2015年1月12日付款次日起计算。对原告主张被告以承兑汇票付款的每吨货款价格上调5元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被告支付200万元承兑汇票，合同约定按照每吨单价610元，计水泥为3278.6吨，应加付16393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1、被告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十六工程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宝鸡振豪工贸有限公司货款85968.8元；并从2015年1月13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15%计算违约损失；
2、被告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十六工程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宝鸡振豪工贸有限公司以承兑汇票支付的货款16393元；
3、驳回原告宝鸡振豪工贸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75元，由被告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十六工程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长 任英峰
审判员 马治高
审判员 杨智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杨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