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中法审监民提字第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杨嘉文，男，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5037。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温巧妮，女，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5020。上列两再审申请人委托代理人：刘勇慧，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再审申请人委托代理人：李剑辉，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刘云腾，男，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5174。委托代理人：罗娜，广东硕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杨伯年，男，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5019。再审申请人杨嘉文、温巧妮与被申请人刘云腾、一审第三人杨伯年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2013）东三法民一初字第9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0月13日作出（2015）东中法立民申字第45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嘉文、温巧妮及一审第三人杨伯年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刘勇慧，被申请人刘云腾的委托代理人罗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12月16日，刘云腾向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起诉称，杨嘉文与温巧妮是夫妻关系，二人自2011年11月28日起至2012年4月24日止共同向刘云腾分三次借款共计22万元，且二人互为连带担保人。因二人拒不归还借款,刘云腾已诉至法院（经一审、二审）判决情况如下：1.（2012）东三法民一初字第6193号民事判决书、（2013）东中法民一终字第950号民事判决书，均判决杨嘉文、温巧妮二人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2万元及迟延履行金并承担诉讼费；2.（2012）东三法民一初字第6192号民事判决书、（2013）东中法民一终字第949号民事判决书，均判决二人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迟延履行金并承担诉讼费。至此，杨嘉文、温巧妮仍然拒不履行法院判决，刘云腾已于2013年7月25日申请强制执行，受理案号为（2013）东三法执字第4628、4629号，现经法院依法查封了杨嘉文、温巧妮所有的房产（产权证号：粤房地产证字第××）。现因杨嘉文、温巧妮已经将该房产所在的土地使用权无偿赠与给了杨嘉文的祖父杨伯年，并且办理了变更登记，致使该项财产房地权属不一，刘云腾无法通过法律途径从中受偿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刘云腾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杨嘉文、温巧妮与杨伯年之间就东府集用（2007）第1900×××××××××号土地使用权的赠与合同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杨嘉文、温巧妮承担。刘云腾对其上述主张提供的证据材料有：查封财产清单、土地登记资料查询表、民事判决书及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房地产权证存根信息表。杨嘉文、温巧妮、杨伯年在一审期间均没有提出答辩意见，亦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杨嘉文与温巧妮于2002年9月登记结婚，杨伯年与杨嘉文是祖孙关系。2012年10月8日，刘云腾向法院起诉主张，杨嘉文及温巧妮自2011年11月28日起至2012年4月24日止共同向刘云腾分三次借款合计22万元未还，诉求杨嘉文及温巧妮连带偿还借款本息，法院受理案号分别为（2012）东三法民一初字第6192号（以下简称6192号案）及（2012）东三法民一初字第6193号（以下简称6193号）。法院在审理上述两案的过程中，依刘云腾的申请，于2012年10月12日依法查封了权属人为杨嘉文的位于东莞市清溪镇厦坭村委会花边岭村小组的自建房屋（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号，竣工日期为2006年，产权登记日期为2008年4月11日,房屋所有权性质为私产,未登记有共有人）。2012年11月27日，法院依法对6192号案及6193号案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温巧妮及杨嘉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刘云腾偿还借款本金合计22万元并驳回了刘云腾的其他诉讼请求。杨嘉文及温巧妮不服上述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5日作出（2013）东中法民一终字第949号及（2013）东中法民一终字第950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7月25日，刘云腾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两案的终审判决内容，法院编立执行案号为（2013）东三法执字第4628号及（2013）东三法执字第4629号。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查封了杨嘉文名下的个体工商户东莞市清溪鸿达汽车修理厂的机器设备等财产并对上述财产进行委托评估和拍卖；依法对已查封的杨嘉文在东莞市清溪镇厦坭村委会花边岭村小组的房产（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号）进行委托评估；依法扣划了温巧妮在中国农业银行东莞清溪支行的存款1297.91元以及上述房产的租客所交付的租金5100元；此外，未发现杨嘉文及温巧妮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2013年9月4日，法院经向东莞市国土资源局查询得知上述杨嘉文名下的房产所占的土地使用权人原为杨嘉文(登记日期为2007年12月4日)，后于2011年11月变更（赠与）登记到杨伯年名下[土地证号为东府集用（2007）第19**×××××××××号],上述查询结果已告知刘云腾。2013年12月18日，法院以“还受理了杨嘉文及温巧妮为被执行人的其他执行案件，目前债权尚在统计中，故上述款项暂不具备分配条件”为由，经刘云腾同意终结上述两执行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刘云腾得知杨嘉文将其名下房产所占的土地使用权赠与登记至杨伯年名下后，认为杨嘉文、温巧妮的无偿赠与致使该项财产的房地权属人不一致，导致刘云腾无法从评估拍卖该房地产的价款中受偿债权，遂于2013年12月16日起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上证据材料以及法院庭审笔录附卷为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杨嘉文及温巧妮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相关诉讼权利，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杨嘉文与温巧妮于2002年9月登记结婚，法院的终审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杨嘉文及温巧妮负有履行共同向刘云腾偿还借款本金合计22万元的义务。登记权属人为杨嘉文的位于东莞市清溪镇厦坭村委会花边岭村小组的自建房屋（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号）竣工日期为2006年，产权登记日期为2008年4月11日，该房屋的产权权属虽然至今仍然登记在杨嘉文名下，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属于杨嘉文与温巧妮的夫妻共同财产，且已被查封作为待执行财产。但杨嘉文于2011年11月将上述房屋所占土地的使用权人由杨嘉文变更（赠与）登记到杨伯年名下，应视为杨嘉文与温巧妮一起作出的赠与行为，该行为导致上述房地权属人不一致，客观上会造成无法通过司法评估拍卖该房地产来清偿刘云腾的债权，而现有执行到位的杨嘉文及温巧妮的可供执行财产并不足以清偿对刘云腾的债务，故杨嘉文与温巧妮的无偿赠与土地使用权行为已对刘云腾造成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刘云腾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杨嘉文及温巧妮的上述无偿转让财产行为。故对刘云腾诉求撤销杨嘉文与杨伯年之间就座落于东莞市清溪镇厦坭村花边岭村小组的编号为东府集用（2007）第1900×××××××××号土地使用权的赠与行为，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撤销杨嘉文、温巧妮与杨伯年之间就座落于东莞市清溪镇厦坭村花边岭村小组的编号为东府集用（2007）第1900×××××××××号土地使用权的赠予行为。本案一审受理费100元、保全费1120元，合计1220元，由杨嘉文负担。杨嘉文、温巧妮申请再审称，2011年2月25日，杨嘉文、温巧妮将位于东莞市清溪镇厦坭村花边岭村小组编号为东府集用（2007）第1900×××××××××号土地使用权赠与杨伯年，并于2011年11月9日办理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杨伯年取得了该土地使用权。2011年11月28日起至2012年4月24日期间，杨嘉文、温巧妮因经营资金所需，分三次向刘云腾借款共计22万元。2012年10月28日刘云腾向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杨嘉文、温巧妮连带清偿借款本息，经过一审、二审，法院分别作出（2013）东中法民一终字第949号和（2013）东中法民一终字第9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嘉文、温巧妮向刘云腾偿还借款本金22万元。2013年12月16日刘云腾为了申请强制执行杨伯年的该土地使用权，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杨嘉文、温巧妮与杨伯年的赠与行为。在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的情况下，法院简单地以“杨嘉文与温巧妮的无偿赠与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已对刘云腾造成损害”为由判决撤销了杨嘉文、温巧妮与杨伯年之间就土地使用权的赠与行为。杨嘉文、温巧妮认为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导致判决内容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杨嘉文、温巧妮与杨伯年就该土地使用权的赠与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双方已依法办理了变更登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公示效力，具有法律约束力，可以对抗第三人。2.杨嘉文、温巧妮的赠与行为并没有给刘云腾造成损害。杨嘉文、温巧妮对刘云腾的债务是在2011年11月28日至2012年4月24日期间形成的，而土地使用权的赠与行为和变更登记分别完成于2011年2月25日和2011年11月9日。也就是说土地使用权的赠与行为和变更登记行为均发生在本案的债务形成之前；在债务形成之前，杨伯年已经依法取得了该土地使用权。因此，杨嘉文、温巧妮与杨伯年的赠与行为并非为了逃避债务，该赠与行为没有损害刘云腾的合法权利。3.刘云腾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杨嘉文、温巧妮的赠与行为实际损害了发生在后的刘云腾债权。综上所述，杨嘉文、温巧妮再审请求：1.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东三法民一初字第9101号民事判决，驳回刘云腾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刘云腾承担一审、再审的诉讼费用。被申请人刘云腾辩称，1.杨嘉文、温巧妮申请再审的事实及理由不足，债权人撤销权的立法初衷是为了保护债权人正常行使债权，其中对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损害到债权人的情况，债权人可以无条件行使撤销权，撤销权的行使并不会对第三人造成任何实质损害，因为转让财产是无偿且无任何对价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及现行的司法解释并未明确规定作为债权人撤销权基础的债权必须形成在赠与行为之前，故刘云腾可行使撤销权。本案中杨嘉文、温巧妮于2011年11月9日将其所有的土地使用权无偿赠与给杨伯年，而杨嘉文于2011年11月28日向刘云腾借款，中间时间相隔非常短，杨嘉文在向刘云腾借款的时候有转移财产的主观恶意。2.杨嘉文、温巧妮与杨伯年三人为至亲关系，杨嘉文、温巧妮二人所陈述的赠与土地使用权的原因并无其他实质证据予以证明，应不予采信其主张。3.杨嘉文、温巧妮在赠与行为发生前、发生当中及发生之后，均不间断的对外举债，部分债权发生的时间是在本案争议赠与行为之前，因此，请求法院综合看待杨嘉文、温巧妮与杨伯年三人之间的关系，及赠与行为的恶意。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一审第三人杨伯年辩称，杨伯年不清楚杨嘉文、温巧妮的债权债务情况，杨嘉文、温巧妮对杨伯年的赠与行为没有损害刘云腾的合法权益，且行使撤销权的立法本意是不能溯及既往。杨嘉文、温巧妮才是案涉债务的被执行人，应当依法执行他们的财产。案涉的土地使用权属于杨伯年的私人财产，不应执行杨伯年的合法财产。杨嘉文、温巧妮的其他案件与本案没有关联，请求法院不予考虑。本院再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刘云腾的诉讼请求为请求撤销杨嘉文、温巧妮与杨伯年之间就座落于东莞市清溪镇厦坭村花边岭村小组的编号为东府集用（2007）第1900×××××××××号土地使用权的赠与行为。东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11月17日出具的《东莞市土地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表》显示，上述土地使用权赠与变更登记的确切日期为2011年11月9日。以上事实，有东莞市土地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表、本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结合杨嘉文、温巧妮申请再审的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云腾请求撤销杨嘉文、温巧妮向杨伯年赠与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行为，能否得到支持。本院现论述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债权人撤销权制度的目的在于保全债务人可用于清偿债务的责任财产，避免因债务人责任财产减少而令债权人的债权不能全额清偿。对于既定债权而言，所谓“责任财产”当指该债权成立时的责任财产，成立前既已处分的财产，一般不应列入该债权的责任财产范围。本案中，杨嘉文将位于东莞市清溪镇厦坭村花边岭村小组的编号为东府集用（2007）第1900×××××××××号的案涉土地使用权赠与杨伯年的时间为2011年11月9日，而杨嘉文、温巧妮向刘云腾借款的期间为2011年11月28日起至2012年4月24日止,可见杨嘉文、温巧妮早在向刘云腾借款之前已完成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赠与变更登记。杨嘉文、温巧妮在向刘云腾借款时的责任财产中并不包括已处分完毕的案涉土地使用权，二人并非在与刘云腾之间债权债务存续期间实施减少责任财产之行为，该赠与行为对发生在后的刘云腾的债权并不构成损害，因此，刘云腾请求撤销杨嘉文、温巧妮向杨伯年赠与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行为，依法无据，再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再审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杨嘉文、温巧妮的请求有理，再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3）东三法民一初字第91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云腾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1120元，合计1220元，由刘云腾负担。本案再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嘉文、温巧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小玲审 判 员  彭书红代理审判员  陈彩玲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叶敏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