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9刑初16号
公诉机关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法定代理人赵一和，农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乙，农民。系死者尹某丁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丙，农民。系死者尹某丁之母。
诉讼代理人徐飞，洱海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桂文，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17日被洱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洱源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杜秀君，云南欣晨光律师事务所大理分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红旺，农民。（未出庭）
诉讼代理人李兴贵，农民。特别授权代理。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俊堂，农民。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燕斌，农民。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艳清，农民。
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大州检公诉刑诉[2016]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桂文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兴梅、王坤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一和、尹某乙、尹某丙及其诉讼代理人徐飞、被告人杨桂文及其辩护人杜秀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俊堂、杨燕斌、杨艳清及杨红旺的诉讼代理人李兴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5年7月14日，被告人杨桂文与被害人尹某丁等人在本村杨红旺家中吃饭、喝酒。当晚21时许，杨桂文与尹某丁发生口角并互殴，尹某丁用菜刀砍伤杨桂文右脸部，杨桂文用啤酒瓶打伤尹某丁头顶部，随即双方分别被送往解放军六十医院救治，因尹某丁伤势严重于7月16日6时许在家中死亡。经鉴定，尹某丁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杨桂文的伤系轻伤一级。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物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桂文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甲、赵一和、尹某乙、尹某丙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杨桂文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判处；判令被告人杨桂文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红旺、杨俊堂、杨燕斌、杨艳清共同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456797.05元（其中医疗费17249.05元、救护车费1660元、安葬费60000元、死亡赔偿金149120元、抚养费48288元、赡养费8048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其代理人亦提出相同的代理意见。
被告人杨桂文对起诉指控的事实、罪名无异议，对民事部分表示愿意赔偿。其辩护人对指控罪名无异议，提出杨桂文具有自首情节；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其家属已支付被害人家属赔偿款50000元；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判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红旺答辩称其与其他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没有对被害人实施侵权行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人道主义救助的5000元保留追偿的权利。庭审中其诉讼代理人李兴贵经征求杨红旺的意见后表示已支付的5000元愿意补偿给被害人家属。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俊堂、杨燕斌、杨艳清表示三人已支付的共计13000元愿意补偿给被害人家属。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4日，被害人尹某丁及杨俊堂、杨燕斌、杨艳清等人与杨红旺及被告人杨桂文相邀到杨红旺家中做吃晚饭，在吃饭过程中，杨桂文、尹某丁等人均喝了白酒。饭后一起在客厅闲聊，21时许，杨桂文与尹某丁因琐事发生口角并在杨红旺家院子里互殴，后尹某丁、杨桂文先后从杨红旺家厨房里拿出菜刀相互比划，在此过程中，尹某丁将杨桂文拿着的菜刀抢到自己手中，并用菜刀将杨桂文的右脸部砍伤，后被在场的杨俊堂等人将菜刀抢下外出丢弃。随后二人又跑进厨房再次发生互殴，杨桂文用啤酒瓶打伤尹某丁头顶部。后双方分别被送往解放军六十医院救治，尹某丁因伤势严重，于7月15日22时被送回家中继续输液，次日6时40分在家中死亡。尹某丁家属支付医疗费17199.05元、救护车费1660元。经鉴定，尹某丁系因颅脑外伤致颅内出血死亡。杨桂文的伤系轻伤一级。案发后，杨桂文家属赔偿50000元、杨红旺、杨燕斌、杨艳清各垫付5000元、杨俊堂垫付3000元给被害人家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7月14日21时42分，杨桂文用电话报警称“在温水上塘我被人砍着一刀，请处理”。接警后，民警出警进行现场处置，杨桂文已被120接走，尹某丁在朋友家，背部及脖子均有伤口，民警拨打120将尹某丁也送往医院，2015年7月16日6时40分尹某丁死亡。侦查机关受案并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7月16日18时许，××床将杨桂文抓获的经过情况。
3、户口证明、户口簿，证实杨桂文的身份情况，在辖区未发现犯罪记录，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及其与死者尹某丁的关系。
4、提取笔录，证实洱源县公安局向尹某丙、尹某乙各提取左手环指指尖血一份。
5、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住院病历复印件，证实尹某丁到大理州六十医院神经外科住院及伤情诊断情况，××情危重，家属要求放弃治疗，于7月15日22时出院。
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出院通知书、诊断证明书、病人费用清单，证实杨桂文住院及伤情诊断、支付医疗费用等情况。
7、收条、收据，证实杨桂文家属赔付50000元、杨红旺、杨俊堂、杨燕斌、杨艳清垫付现金共18000元（其中杨俊堂3000元，其他三人各5000元）给尹某丁家属。
8、情况说明，证实笔录中记录的杨景红与杨锦侯系同一人，为杨景红等情况。
9、洱源县公安局涉案物品、文件移交清单，证实该局刑侦大队向物证鉴定室移交菜刀二把。
10、物证照片四张，证实现场勘验检查中提取两把菜刀、两块磨刀石，并已拍照，庭审中出示给被告人辨认无误。
11、证人证言：
（1）证人杨红旺、杨某、杨俊堂、杨艳清、杨燕斌、汤某的证言，证实了2015年7月14日18时许，杨桂文、尹某丁、杨燕斌、杨艳清、杨俊堂、汤某一起到杨红旺、杨某夫妇家中做吃晚饭，除杨红旺夫妇和汤某未喝酒外，其他人都喝了白酒。饭后在闲聊过程中，有人提议一起去唱歌或吃烧烤，但都没有钱，尹某丁和杨桂文二人提议向杨锦侯要栽秧时候的工钱，二人为打电话向杨锦侯要工钱的事就到了外面，后来听见打架的声音，杨某、汤某在堂屋里，其他人就走出堂屋外去劝架，二人在院子里相互撕打，被劝开后二人还互骂，后尹某丁就跑进厨房拿了把菜刀，杨桂文也去厨房拿了把菜刀，二人拿着菜刀相互在院子里比划和对骂，并相互抢菜刀，尹某丁就抢了杨桂文手里的菜刀，一只手拿一把菜刀比划，把杨桂文右脸划烂，杨俊堂、杨艳清劝架并抢下菜刀到外面把菜刀丢在小邑村包谷地里，尹某丁、杨桂文二人又跑进厨房，就听见啤酒瓶打碎的声音，后杨桂文叫打电话报警，并将杨桂文送上120救护车，尹某丁自己走了。杨某、汤某打扫了现场的血迹，厨房里的碎啤酒瓶扫进铁撮箕里等经过情况。
（2）杨述琴、尹某丙、赵一和、尹秀章、蔡峰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4日22时许，尹某丁满脸是血的到杨红杰家中，杨红杰母亲杨述琴遂到尹某丁家中叫尹某丁母亲尹某丙，后警察来到杨述琴家中将尹某丁送医院。经手术治疗，××情发生变化，医生蔡峰给家属讲“现在尹某丁只能靠药物维持生命体征，继续治疗存活的可能性比较小，很可能人财两空”等情况后，家属商议将尹某丁带回家，7月16日6时40分，尹某丁在家中死亡的经过情况。
（3）杨锦侯证实，2015年7月14日晚21时14分尹某丁打电话向其要插秧的钱，正说着就听见杨桂文的声音，杨桂文说，阿叔，借给我1000元，我们去唱歌，这1000元从我们帐上扣出去就行了，其就跟杨桂文说1000元钱我有的，现在可以来拿，接着就听见他们那边很嘈杂的声音，然后电话就挂了等情况。
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了现场位于洱源县右所镇温水村委会上塘组杨红旺家中，以及现场遗留的痕迹物证，在现场提取可疑血迹、磨刀石、啤酒瓶碎片，在小邑村杨树花家包谷地内提取两把菜刀等。并有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及现场照片相印证。
13、解剖尸体通知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尹某丁系因颅脑外伤致颅内出血死亡。
14、法医学DNA检验报告，证实经大理白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锄头面上提取血迹、小磨刀石上提取的擦拭物上检出的基因分型与死者尹某丁的血迹基因分型一致；大门南侧基石上提取的血迹、红色豪爵摩托车把手上提取的血迹、不锈钢菜刀上提取的血迹、铁质菜刀上提取的血迹检出的基因分型与杨桂文的基因分型一致；大磨刀石上的擦拭物上检出一混合基因分型包含有死者尹某丁和杨桂文的血样基因分型；啤酒瓶碎片上的擦拭物检材上未检出阳性扩增产物，无法进行比对。尹某乙和尹某丙的血样基因分型能为尹某丁的血样基因分型提供必须的生父、生母基因，尹某乙、尹某丙应为尹某丁的生父、生母。
15、毒物检验报告，证实经大理白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提取的死者胃内容物50克、死者肝组织50克进行检验，均未检出有机磷类、有机氯类、氨基甲酸酯类、拟除虫菊酯类杀虫剂；未检出毒鼠强；未检出巴比妥类、苯并二氮杂卓类、三环类安眠镇静药物。
16、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桂文2015年7月14日被人砍伤致面部创（遗留疤痕累计长度为10.3cm）的损伤为轻伤一级。
17、六十医院收费票据、收据，证实支付尹某丁医药费17199.05元、救护车费1660元。
18、被告人杨桂文的供述与辩解，其对与尹某丁因琐事发生口角致互殴，其脸部被尹某丁砍伤，其用啤酒瓶砸尹某丁头部等事实供认不讳。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桂文无视国家法律，因琐事与被害人尹某丁发生口角致互殴中，将尹某丁打伤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杨桂文在案发后主动打电话报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被害人尹某丁在互殴中致杨桂文轻伤，有一定过错；被告人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杨桂文具有以上法定和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根据本案的事实，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杨桂文具有自首情节；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其家属已支付被害人家属赔偿款50000元；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系初犯、偶犯”的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由于杨桂文的犯罪行为致使尹某丁家属遭受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提出的要求被告人杨桂文赔偿医疗费、救护车费、安葬费的诉讼请求及代理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安葬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抚养费、赡养费、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及代理意见，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和赔偿范围，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红旺、杨俊堂、杨燕斌、杨艳清未对尹某丁实施侵权行为，且已对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行为进行了劝阻，在本案中亦无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杨红旺答辩“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意见，可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红旺、杨俊堂、杨燕斌、杨艳清与被告人杨桂文共同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杨红旺、杨俊堂、杨燕斌、杨艳清已垫付的共18000元，在庭审中，均表示愿意补偿给被害人家属，应予准许。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桂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7日起至2027年7月16日止）。
二、被告人杨桂文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甲、赵一和、尹某乙、尹某丙医疗费、救护车费、丧葬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已支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甲、赵一和、尹某乙、尹某丙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红旺、杨俊堂、杨燕斌、杨艳清的诉讼请求。
四、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李月仙
审判员 张义标
审判员 董春林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