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85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祖琳，男，汉族，1953年12月21日生。
委托代理人郁宏，江苏环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奶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中山门外童卫路5号。
法定代表人蔡敬东，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志云，江苏袁胜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雨朦，江苏袁胜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祖琳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奶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奶业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的（2015）玄民初字第2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祖琳及其委托代理人郁宏，被上诉人奶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志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祖琳于2015年8月20日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其请求同本案诉请。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认为，祖琳的请求超过法定仲裁时效期间，对其请求不予支持。祖琳不服，于2015年11月27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奶业公司支付祖琳1996年5月至2001年12月工资及费用78163元、垫付款50000元、股权转让款100000元，合计228163元，支付祖琳2003年1月至2007年工资、津贴、奖金等93万元。
原审庭审中，祖琳主要认为，其由奶业公司派至南京金康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康药业）工作，金康药业由奶业公司回购后，遗留问题由奶业公司承诺负责解决，祖琳在金康药业工作期间产生的所有损失应由奶业公司承担。祖琳提供《房地产权益分配协议》作为提起本案之诉的根据，提供《聘用/受聘协议书》及附件等证据证明诉讼请求构成。《关于汉中门l号汉中新城21楼相关房地产权益分配协议》（以下简称《房地产权益分配协议》）系祖琳、姜根发（受金康药业筹建遗留人员委托）与奶业公司签订，主要内容是，姜根发、祖琳发现原金康药业另一投资方南京天营医药有限公司在汉中门2号汉中新城21楼F、G座房产可作为相应损失赔付，目前被租户非法占用。经奶业公司与房主吕达及代理人协商一致，达成诉讼回收成功房产权益由吕达和姜根发、祖琳等5：5分配方案。双方主要约定，案件诉讼成功，在分配利益归姜根发、祖琳等后，必须归还奶业公司在诉讼期间支付的所有费用，同时保证妥善处理好金康药业遗留人员的问题，不得向奶业公司主张任何权利或者通过任何方式投诉、信访，做好内部分配方案及其分配工作；奶业公司为案件提供诉讼律师，垫付诉讼、保全等费用等。《聘用/受聘协议书》系祖琳与金康药业于2003年1月8日签订，协议约定金康药业聘用祖琳为常务副总经理，聘期8年；附件约定，祖琳因江苏华新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药业）筹备和经营期间应得到的利益遭受的损失，由金康药业全额补偿。经质证，奶业公司认为，祖琳于2002年4月6日已经退休，并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与奶业公司的人事关系终止；其与金康药业因聘用合同产生的争议及主张相应权利，跟奶业公司无关，祖琳起诉奶业公司，没有法律依据；奶业公司与祖琳签订的《房地产权益分配协议》系附条件的民事协议，协议中约定的奶业公司主要义务是为祖琳提供和垫付律师、诉讼费用，权益能否实现，取决于诉讼结果，不是承诺解决金康药业善后问题，不是解决劳动争议。
本案虽经原审法院调解，但因双方意见不一，致调解无法达成协议。
以上事实有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宁劳人仲案[2015]2061号仲裁裁决书和原审法院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祖琳于2002年4月6日以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身份退休，并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与奶业公司之间的人事关系终止。祖琳因与金康药业聘用协议产生纠纷，向奶业公司主张在金康药业工作期间被拖欠的工资等劳动报酬，但因�业公司不是协议相对方，依法不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祖琳称系基于与奶业公司签订的《房地产权益分配协议》提起本案之诉，然而协议中没有约定奶业公司对金康药业拖欠祖琳工资等劳动报酬承担给付责任，祖琳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金康药业已被注销或者发生合并或者分立等情况，金康药业的权利和义务由奶业公司承继，其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注意到，祖琳在提起本案之诉前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人事争议仲裁，仲裁委员会以劳动争议纠纷进行裁决，应视为经过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前置程序。本案争议并非双方在履行人事聘用合同中发生的争议，不属于人事争议受案范围。因此，祖琳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祖琳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收。
宣判后，上诉人祖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上诉人于2002年4月6日退休系事实认定错误。依据《南京市事业单位改制提前退休(离岗退养)人员审批表》载明，审批部门南京市人事局于2004年5月12日才批准上诉人提前退休。实际上上诉人当时并不知道其已被退休，而是被上诉人隐瞒上诉人、擅自为上诉人办理了提前退休手续，退休手续文件中本人签名均系伪造。（二）原审认定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及人事争议受案范围错误。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属于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仲裁裁决书及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本案是劳动争议案件，是追索劳动报酬纠纷。2006年，祖琳在金康药业工作期间，因金康药业的投资股东之一南京达美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美�药）拖欠祖琳劳动报酬，祖琳依据与金康制药签订的《聘用/受聘协议书》、奶业公司与南京达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南京天营医药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地产权益分配协议》起诉达美医药，追索部分劳动报酬。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06)秦民一初字第93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案件是劳动争议案件，属于追索劳动报酬纠纷，达美药业应给付祖琳劳动报酬。同理，祖琳在本案中追索劳动报酬同样是其在金康药业工作期间的劳动报酬，祖琳和金康药业投资股东之一的奶业公司属于实际用工关系，本案是劳动争议案件，是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本案的法律关系与祖琳是否已退休、是否为被上诉人单位的事业编职工没有关系。（三）原审认定“协议中没有约定奶业公司对金康药业拖欠祖琳工资等劳动报酬承担给付责任”错误。被上诉人是金康药业的投资股东之一，其同意支付祖�等人在金康药业工作期间的劳动报酬等，故才签订了《房地产权益分配协议》。此协议内容足以表明被上诉人同意支付祖琳劳动报酬以及支付的方式，对金康药业拖欠上诉人的各项劳动报酬承担给付责任。被上诉人对此有异议，应该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按照被上诉人的观点，被上诉人等于承认还欠上诉人另一笔钱款。（四）《房地产权益分配协议》是奶业公司解决祖琳等人在金康药业的劳动报酬和补偿等问题的具体方案，是解决支付劳动报酬问题的延续，也是劳动争议问题。原审法院不能以协议签订时祖琳己退休，就简单机械地认定祖琳和奶业公司之间已由劳动争议转化成为民事争议。（五）因奶业公司怠于履行其在协议中同意履行的义务，导致上诉人合法权益始终无法实现，上诉人无奈才起诉，因双方之间的协议仍在履行中，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1、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1996年5月至2001年12月期间的工资及费用78163元，垫付款50000元，股权转让款100000元，合计228163元；2、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03年1月至2007年期间的工资、津贴、奖金等93万元。
被上诉人奶业公司辩称：祖琳2002年就已退休，并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人事关系终止。上诉人与金康药业之间因聘用协议产生的纠纷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没有依据。现上诉人主张1996年至2007年期间的工资等费用已经超出了时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祖琳与被上诉人奶业公司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祖琳在2000年1月18日的补充协议中手写的内容为：执行与信诺协议不发生意�，应即付广空458医院货款以免断货。如公司现在困难可否暂由市场客户筹资垫付？陈总与广空联系已多次催我付款伍万元！
二审再查明，祖琳的退休证载明，退休时间为2002年12月，发放退休费时间为2003年1月。
以上事实有补充协议、工人退休证、当事人双方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祖琳与被上诉人奶业公司的争议是否属于劳动争议；2、被上诉人奶业公司是否需要向上诉人祖琳支付1996年5月至2001年期间的工资费用、垫付款、股权转让款以及2003年1月至2007年期间的工资、津贴和奖金。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上诉人祖琳与被上诉人奶业公司的争议是否属于劳动争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2002年12月祖琳以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身份从奶业公司退休，2003年1月开始领取退休金，至此祖琳与奶业公司之间的人事关系终止，此后双方之间不存在人事关系。祖琳主张其2002年之后仍与奶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被上诉人奶业公司是否需要向上诉人祖琳支付1996年5月至2001年期间的工资费用、垫付款、股权转让款以及2003年1月至2007年期间的工资、津贴和奖金。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1996年5月至2001年期间，祖琳主张其受奶业公司的委派在华新药业工作，奶业公司应当支付其1996年5月至2001年期间的工资费用、垫付款、股权转让款以及2003年1月至2007年期间的工资、津贴和奖金，对此，祖琳提供了《关于垫付华新药业公司各项费用明细结算函》、《聘用/受聘协议书》及附件、《房地产权益分配协议》、书面证言等证据。本院认为，2003年1月8日，祖琳与金康药业签订《聘用/受聘协议书》及附件，《聘用/受聘协议书》约定金康药业聘用祖琳为企业常务副总经理，聘期为八年，该协议还包括祖琳受聘期内的待遇、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等内容；附件载明金康药业就祖琳因参加金康药业工作而使其在华新药业筹备经营期间所应得利益遭受的损失承担全额补偿责任。首先，《聘用/受聘协议书》及附件签订的�体是祖琳与金康药业，该协议书附件约定的相关内容系金康药业向祖琳作出的承诺。奶业公司与金康药业均为独立的法人，故《聘用/受聘协议书》及附件对奶业公司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约束力。事实上，2003年后祖琳提供劳务的对象为金康药业，按照《聘用/受聘协议书》及附件的约定，祖琳所主张的1996年5月至2001年以及2003年至2007年期间的相关费用，其义务的承担主体应为金康药业，而非奶业公司。祖琳要求奶业公司支付1996年5月至2001年期间的工资费用、垫付款、股权转让款以及2003年1月至2007年期间的工资、津贴和奖金，于法无据。其次，《关于垫付华新药业公司各项费用明细结算函》是南京奶业集团公司商业公司（以下简称奶业商业公司）向华新药业出具的结算函，该结算函权利义务约束的相对方仅是奶业商业公司与华新药业，且双方均未就该结算函载有的事项�祖琳作出相应的承诺。祖琳提供的《补充协议》中虽载有“陈总与广空联系已多次催我付款伍万元”的字样，但单就文字所表述的内容并不能反映祖琳确已代替华新药业垫付了该笔款项，祖琳也未就其主张的该垫付款项提供相应的票据予以证明。祖琳认为1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是奶业公司承诺向其支付的奖励，是拖欠的劳动报酬，故该项诉请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祖琳虽提交了书面证言，因证人均未出庭作证，奶业公司对该证言的内容不予认可，且祖琳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采信。综上，祖琳要求奶业公司支付1996年5月至2001年期间的工资费用、垫付款、股权转让款以及2003年1月至2007年期间的年工资、津贴和奖金，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当事人应当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自己的权利。本案中，祖琳要求奶业公司支付1996年5月至2001年期间的工资费用、垫付款、股权转让款及2003年1月至2007年期间的工资、津贴和奖金，其应当在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主张权利，但直到2015年8月20日祖琳才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此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房地产权益分配协议》中，双方仅就房产诉讼中诉讼费用的支付及收益分配的原则等事项约定了相应的权利义务，该协议并未约定由奶业公司承担金康药业应支付祖琳劳动报酬的义务，故该协议不能作为祖琳向奶业公司主张上述相关费用的依据，也不构成祖琳诉讼时效的中止或中断的事由。祖琳主张因该协议尚在履行过程中，故其要求奶业公司支付1996年5月至2001年的工资费用、垫付款、股权转让款及2003年1月至2007年期间的工资、津贴和奖金未超过申诉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祖琳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军
审 判 员 王晓燕
代理审判员 雒继周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