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18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施普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吕巷镇吕廊公路16号。
法定代表人：吴新颖，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培山，上海同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连芳，女，汉族，1948年9月21日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耀勇，上海住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施普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普公司）、上诉人高连芳因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二（商）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施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培山律师，上诉人高连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耀勇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普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施普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高连芳将其个人对外借款人民币（下同）426,708.39元列入公司债务，侵占运输费55,570元，虚列所谓个人工资75,352元，虚列支出82,875元，重复记账105,000元和10,000元。上述款项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属事实不清。
高连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施普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高连芳实际早于2007年3月就以承包人的身份被施普公司聘请，2012年6月才全面管理施普公司；施普公司的会计是施普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新颖的亲戚，记账不规范、公款私用的经济责任不能归责于高连芳；司法审计报告不能全盘接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
施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连芳归还侵占施普公司的财产共计3,771,355.09元，其中营业收入1,908,039.70元，以自己名义借款并入公司账542,278.14元，虚列开支791,143.81元，侵占公司利润529,893.44元。一审中，施普公司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高连芳支付本案审计费用5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中，双方均确认高连芳于2009年4月进入施普公司工作，后2010年10月开始全面负责公司经营管理一直至2013年4月。2011年1月1日，施普公司、高连芳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施普公司招用高连芳及合同期限、工作内容等。2012年6月11日，施普公司向高连芳出具委托书，委托高连芳对施普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事宜全面负责，管理和监督承租户的合同履行情况、收取租金、决定终止或续签合同等相关事宜。2011年1月7日、2012年3月12日，高连芳分别向租户王守庆和张爱国收取田租2万元。2013年4月9日，高连芳离职，并将现金日记账2本（封面为2008年10月开始、2012年）、2008年10月至2013年4月收支凭证、公司公章一枚、公司财务章一枚移交给施普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新颖。后施普公司查账后委托上海A事务所有限公司对高连芳负责期间的营业收入、经营费用等进行统计。
2014年7月7日，高连芳向上海市金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申请，要求施普公司支付垫付款及利息，该委员会认定争议不属于该会受理范围，决定不予受理，高连芳遂向一审法院起诉施普公司。
一审中，根据施普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上海B事务所有限公司对高连芳任职施普公司期间的营业收入、对外债务及开支等情况进行审计。2016年5月30日，上海B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编号为3100084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施普公司已开收据未入账，少计收入的金额为669,748元，其中2张收据为复印件，涉及金额4万元；2、施普公司卖废纸少计的收入金额为16,160元；3、根据现有资料可以确定属于施普公司的借款为115,570元；4、施普公司所列清单中，属于无发票、发票无抬头、无凭证等不规范凭证的共计275,904.81元；5、施普公司所列清单中，属于刘峰的运费共计90,812元，根据生效判决，金额为55,570元，运输费虚列35,242元；6、施普公司所列清单中，支付高连芳2007年工资6万元，因施普公司提供的资料未包括2007年，无法判断2007年工资的真实性。支付高连芳2012年2月至12月工资中，比合同约定多列支5,500元，支付刘峰2012年3月至12月工资中，因未查见劳动合同，多列支5,000元；7、施普公司所列清单中，属于2007年度费用共计15,352元，因本次鉴定未包括2007年，无法判断此笔费用的真实性；8、施普公司所列清单中，偿付吴新颖82,875元，支付吴新颖工资及报销代垫费用105,000元，根据高连芳2013年4月11日情况说明，属于重复记账，支付吴新颖工资10,000元，属于重复记账。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庭审查明的情况，高连芳于2010年10月开始作为施普公司的负责人，全面负责公司经营管理、收取租金和对外诉讼等事实，可以认定为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这一点从2012年施普公司出具的委托书的权限亦可判断。因此，高连芳作为施普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为公司最大利益努力工作，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若在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上述义务而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既已查明的事实和本院依法采信的证据来看，高连芳在全面负责公司经营管理期间确实存在少计收入、虚列经营费用等违反高管忠实义务的行为，且上述行为已侵害了公司的合法利益，造成公司经济损失。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查明的情况，高连芳负责管理施普公司期间，已开收据未入账的金额为669,748元，卖废纸少计的收入为16,160元，虚列开支321,646.81元（不规范凭证275,904.81元、运输费虚列35,242元、高连芳2012年2月至12月工资多列支5,500元，刘峰2012年3月至12月工资多列支5,000元），合计1,007,554.81元。因此，高连芳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此外，施普公司主张高连芳将其个人债务列入公司债务共计542,278.14元，鉴定意见中提及能认定为公司借款的为115,570元，其余426,708.39元无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高连芳在负责公司运营期间，有权代表公司并处理相关事宜，其已将上述借款记入公司账本并作出合理说明，故此不应记入赔偿范围，另施普公司未能提供公司利润的相关证据，故不予支持，其他鉴定事项2007年度费用、高连芳2007年工资和关于吴新颖的重复记账问题，亦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高连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施普公司损失1,007,554.81元；二、驳回施普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一审案件受理费36,971元，审计费55,000元，合计91,971元，由施普公司负担61,621元，由高连芳负担30,350元。
本院二审期间，高连芳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2016)沪0116民初6356号民事判决书，以证实其未虚列运输费33,430元。施普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施普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高连芳与施普公司之间存在多种混合关系，承包关系、劳动合同关系以及委托管理关系。依据施普公司实际的经营范围、经营状况等，可以确定施普公司属于小型私营企业，审计报告的分析说明亦反映出施普公司的财务账册极不规范。高连芳本人亦属于高年龄、低学历、无管理经验的普通人，其受托负责管理施普公司纯属另因。施普公司上诉提及的各类款项，在司法审计报告鉴定意见中均有明确结论：其中支出给施普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新颖的82,875元、105,000元和10,000元，属于重复记账；高连芳个人工资75,352元，因施普公司提交审计资料不全，无法判断其真实性；确定施普公司的对外借款为115,570元，但未确定高连芳将其个人的对外借款426,708.39元列入公司债务。关于运输费一项，审计报告认定虚列35,242元，对此高连芳二审中提交了新的证据，即另案判决确定刘锋的运输费又增加33,430元，对此施普公司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高连芳受托管理施普公司，未尽全面谨慎、忠实义务，理应对于该期间内审计报告所确定的施普公司未入账、少计、虚列以及多支等款项负有偿还义务。
综上所述，施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高连芳上诉事由中关于运输费的一节事实因新证据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作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上海施普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
二、维持（2015）金民二（商）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三、变更（2015）金民二（商）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上诉人高连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上海施普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974,124.81元。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人民币25,223元，由上诉人上海施普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1,990元，高连芳负担人民币13,2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耿斌
审判员 刘 雯
审判员 季伟伟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