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6民终2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湖里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枋湖路766号。
代表人陈榕，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阮玲，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骁，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珍妹，女，1955年4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东山县。
委托代理人谢武清，东山县西埔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文山，男，197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长泰县。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湖里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珍妹、叶文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湖里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阮玲、张骁，被上诉人林珍妹的委托代理人谢武清、被上诉人叶文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4年9月24日18时16分，叶文山驾驶闽D×××××号小型轿车，沿544县道自东往西方向行驶，至肇事路口，在右转弯的过程中，车辆右侧与同方向行驶的由林明耀驾驶的闽E×××××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车后乘坐林珍妹）左侧发生刮碰，造成林明耀、林珍妹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东山县交警大队认定，叶文山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林珍妹、林明耀无责任。林珍妹因事故在东山县医院住院6天后因病情严重转至漳州市医院住院17天，共支付医药费医疗费28996.21元（其中东山县医院住院手术等费用7887.53元，漳州市医院门诊费用4490.74元、住院手术等费用16617.94元）。事故导致林珍妹伤残，经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九级附加一处十级伤残，护理期限为120天，其中住院23天，出院后护理期限97天。
原审判决另查明，叶文山驾驶的闽D×××××号小型轿车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湖里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其中商业第三者险的责任限额为20万元；事故发生后，叶文山已垫付（包括林明耀）的医疗费共6000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湖里支公司垫付给林珍妹医疗费5000元；本起交通事故同时造成林明耀的各项合理损失68457元（其中医疗费41685.07元）。
原审判决再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叶文山自愿在扣除垫付给林珍妹的医疗费外，包括非医保8337元、诉讼费等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部分共赔偿林珍妹10000元并与林珍妹达成调解协议。
原审判决认为，叶文山驾驶的闽D×××××号小型轿车检验合格有效期至2014年11月30日，而事故发生在2014年9月24日，说明事故发生时叶文山驾驶的车辆是经检验合格允许上路驾驶的车辆；事故发生后，交警大队为了认定事故责任，委托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对肇事的闽D×××××号小型轿车进行技术检验，鉴定意见书体现：“1、外观见左侧前灯具的灯罩破损，引擎盖左侧、左前翼子板均塌陷变形；前挡风玻璃左侧破裂；2、制动系统、3转向系统、4、行使系统均正常；5、转向灯继电器损坏；双侧前转向灯灯丝均断裂，灯座接触点均有来电，但不能正常闪烁；双侧后转向灯能发亮，不能正常闪烁；双侧制动灯灯丝断裂，不能工作；其余前、后灯具均能正常工作。”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湖里支公司仅以碰撞事故发生后完全可能导致“该车前后转向灯及双侧制动灯不能正常工作”为由认为叶文山驾驶的闽D×××××号小型轿车符合商业险条款第四条“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第（十）项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保险车辆的其他情况下驾车”的约定而拒赔商业险的理由不充分，对投保人显失公平；而且，商业险保险合同系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湖里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条款第四条第（十）项又是兜底条款，保险公司未对该免赔条款予以明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和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湖里支公司以叶文山驾驶的肇事车存在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四条第十项免赔情形为由拒赔商业险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和残疾赔偿金。”的规定，叶文山驾驶的闽D×××××号小型轿车与林珍妹发生碰撞导致交通事故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依法应当对造成林珍妹的各项合理损失合计121331元承担赔偿责任；因叶文山驾驶的闽D×××××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和商业险均投保于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湖里支公司，且事故发生在该保险合同期限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林珍妹主张的合理损失合计121331元，以及因本起交通事故同时造成林明耀的各项合理损失68457元，合计189788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10000元，林珍妹与林明耀医疗费均超过10000元，各自享有5000元份额；残疾赔偿项目责任限额为110000元，其中林珍妹在该项目内的误工费16800元、护理费6864元、交通费为1500元、残疾赔偿金53231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计88395元；另案林明耀在该项目内的误工费为11520元、护理费为7200元、交通费为1500元，计20220元；合计108615元，在交强险残疾赔偿项目责任限额内。故林珍妹主张的合理损失合计121331元，依法应当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湖里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内赔偿其医疗费5000元，在交强险残疾赔偿项目责任限额内赔偿88395元；不足部分（余额损失）27136元（合理损失合计121331元－交强险88395元－非医保5800元），根据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湖里支公司在商业险的责任限额内按照投保车辆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因叶文山驾驶的闽D×××××号小型轿车（投保车辆）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湖里支公司应当在商业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27136元；两项合计115531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实际应当支付赔偿款110531元。仍有不足的部分即非医保5800元，依法应由叶文山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叶文山自愿在扣除垫付给林珍妹医疗费外，包括非医保5800元、诉讼费等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部分共支付其赔偿款10000元并与其达成调解协议，这是双方对各自实体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第、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湖里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林珍妹各项合理损失共计110531元；二、被告叶文山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林珍妹赔偿款10000元；三、驳回原告林珍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86元，减半收取1643元，由被告叶文山负担（该款从被告应支付的10000元中扣除）。
宣判后，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湖里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湖里支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湖里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错误。从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看出，被上诉人叶文山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之前就存在该车前后转向灯及双侧制动灯不能正常工作，依据涉案的商业保险条款第四条第十款关于“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的约定，上诉人已向投保人吴云南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上诉人不承担本商业险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27136元。
被上诉人林珍妹辩称：保险公司依据商业保险条款第四条第十款关于“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的约定拒赔的理由不充分，对投保人显失公平。而上述条款的约定属于兜底条款，保险公司未对该条款予以明示，依照法律规定，保险公司据此拒绝商业险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叶文山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均陈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因原审法院未对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车辆技术检验鉴定意见（闽诚正所（2014）车检字第701号）进行质证。经本院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予以采纳。该鉴定意见记载：该车转向灯继电器损坏，属于内部短路现象，继电器及周边未见撞击损坏痕迹，继电器损坏予本次事故无关。
再查明，经过原审法院核定被上诉人林珍妹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为28996.21元（其中非医保5800.21元）；2、营养费确定为3480元（（28996.21元-非医保5800.21元）×15%）；3、住院伙食补助费460元；4、误工费为16800元（175天×96元／天）；5、护理费为住院期间2208元（23天×96元／天），出院后××护理费4656元（97天×96元／天×50％），计6864元；6、残疾赔偿金为53231元（12650.2元／年×20年×21%）；7、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8、交通费为1500元。上述各项合理损失合计121331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关于“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人应对保险人责任条款既承担提示义务，又承担明确说明义务。明确说明义务是指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清楚地明白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没有对涉案保险合同第四条第十款关于“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的约定的内容作出具体明确的说明，也未能对投保人作出充分说明，也就是说涉案的保险合同并没有将“在事故前车辆前后转向灯不能正常工作而发生事故的保险人免责”这一情形作出具体约定。由此可见，上诉人仅以上述兜底性条款进行了概括其免责的情形，由于该兜底性免责条款并不具体明确，未能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用该兜底性条款框定保险范围，难以使投保人准确预测获益范围，甚至额外减免保险人责任，因此，从保险法的立法精神、强制性和公平原则出发，本院认定上述兜底性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上诉人提出不承担本案商业险的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为478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湖里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志忠
审 判 员 陈天明
代理审判员 杨国栋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蒋舒红
附本判决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