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莆刑初字第64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莆田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1957年8月10日出生于莆田市，汉族，住莆田市涵江区。系被害人陈某3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女，1962年12月13日出生于莆田市，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陈某3之母。
上述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曾建峰，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秀芳，女，1990年6月4日出生于莆田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4月10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莆田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金敢、刘益航，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福建省莆田市人民检察院以莆检公刑诉（2015）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秀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薛惠桑、张鑫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曾建峰，被告人王秀芳及其辩护人陈金敢、刘益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28日22时许，被告人王秀芳因怀疑其丈夫即被害人陈某3有外遇，与陈某3发生争执。次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王秀芳主动向陈某3示好，陈某3不予理会。被告人王秀芳恼羞成怒，从放置在桌上的手提包内掏出一把水果刀刺中陈某3颈部一刀，致陈某3大出血死亡。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陈某3符合利器刺戳颈部致左颈总动脉断裂，造成大出血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王秀芳明知他人已报案，仍留在案发现场，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并提供如下证据证实：1、水果刀一把等物证；2、户籍证明、案发经过等书证；3、证人陈某4、王某、戴某等证言；4、被告人王秀芳的供述与辩解；5、莆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生物物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据此，指控被告人王秀芳犯故意伤害罪，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请求判赔：死亡赔偿金614448元（人民币，下同），被扶养人生活费444080元，丧葬费27117.5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1190645.5元。
被告人王秀芳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辩护人辩护称：1、本案发生系被害人与婚外异性有不正当关系引发的，有一定的起因；2、被告人王秀芳具有自首情节，能自愿认罪，并愿意赔偿，且本案社会危害性不大，请求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秀芳与被害人陈某3系夫妻关系。婚后，被告人王秀芳怀疑陈某3有婚外情，致双方感情不睦。2015年3月28日22时许，双方因此事发生争吵，至次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王秀芳主动向陈某3示好，陈某3不予理会。被告人王秀芳恼羞成怒，从放置在桌上的手提包内掏出一把水果刀刺中陈某3颈部一刀，致陈某3大出血死亡。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陈某3符合利器刺戳颈部致左颈总动脉断裂，造成大出血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王秀芳明知他人已报案，仍留在案发现场，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在法庭当庭宣读、出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我是被告人王秀芳的姑姑，29日凌晨5时42分接到王秀芳的电话，哭着说陈某3受伤流很多血问我怎么办，我让王秀芳报警，王秀芳说不知道报警电话，后我打了涵江医院120急救电话，又打给王秀芳的哥哥王某2让他过去。后来我和我母亲、王秀芳母亲一同去陈某3家中，发现陈某3已经死亡，王秀芳在旁边哭。我不知道陈某3是怎么受伤的。
2、证人戴某的证言，证实我是被告人王秀芳的姑丈，29日凌晨5时44分，我接到妻子王某的电话说陈某3受伤流很多血问我怎么报警，我就让她打120抢救。我到陈某3家的时候，民警已经封锁了卧室。我不知道陈某3是怎么受伤死亡的。
3、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我是被告人王秀芳的母亲，2015年3月29日我接到王某电话后赶到陈某3家中，发现陈某3已经死亡，不知道陈某3是怎么死亡的。王秀芳跟陈某3平时关系挺好的，王秀芳平时没有疾病，精神也无异常。
4、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我是被害人陈某3的父亲，29日早上我看到王秀芳和几个医护人员及邻居到陈某3房间对陈某3进行抢救，我才知道陈某3受伤的事。我问王秀芳怎么回事王秀芳没有回答，后来陈某4就报案了。案发前一天没有发现陈某3和王秀芳有什么异常情况。
5、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我是被告人王秀芳的哥哥，29日凌晨5时48分我先后接到王某、王秀芳的电话后到陈某3家，陈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后来陈某4就报了警。我不知道陈某3是如何受伤死亡的。
6、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实我是被害人陈某3的舅舅，我赶到陈某3家时，陈某3已经死亡。因为听说事情发生在凌晨2点左右，救护车过来是4、5点，而陈某3的父亲陈某1都不知道，所以就怀疑死亡不正常，王秀芳有作案的可能，因此报案。当时王秀芳一直在房间。我没有告诉王秀芳报警的事。王秀芳一直在现场没有离开。以我对陈某3的了解，陈某3没有在外找其他女人。
7、证人陈某5的证言，证实我是被害人陈某3的邻居，29日凌晨5点多我看到救护车经过自己家到陈某3家，王秀芳下来开门，我就跟着上去。后来医生抢救了一会说人已经死亡。我只看到陈某3脖子被割了一刀，不知道是怎么死亡的。
8、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及从现场提取到水果刀、刀鞘、睡衣、睡裤、杯子、被子、手机、绿色挎包、香烟、毛巾、纱布各1个，枕头、纸张各3个，血迹6处、可疑斑迹1个。
9、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莆）公（涵）鉴（尸检）（2015）1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陈某3符合利器刺戳颈部致左颈总动脉断裂，造成大出血死亡。
10、莆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莆公物鉴（DNA）字（2015）121号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证实在送检的现场血迹2、3、4及杯子上的血迹、手机上的血迹、粉色睡衣上的血迹、卫生间垃圾桶内纸张上的血迹、水果刀上的血迹2、3支持为陈某3所留；水果刀上的血迹1为混合斑，不排除为王秀芳、陈某3所留；陈某1、陈某2为陈某3的生物学父母；送检的现场血迹13中未检出结果。
11、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3月29日被害人陈某3家属陈某4报案称陈某3在自己家中被杀害，公安机关于同日立案侦查。
12、莆田市公安局白沙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接陈某4报案后将有作案嫌疑的王秀芳带回进行审查，经审查，被告人王秀芳如实供述作案经过。
13、户籍证明、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王秀芳、被害人陈某3的主体身份信息。
14、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制作的提取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2015年3月29日，民警向被告人人王秀芳提取一把水果刀。
15、物证水果刀一把，经庭审出示，被告人王秀芳没有异议。
16、被告人王秀芳的供述，供认2014年1月1日经媒人介绍与被害人陈某3结婚，婚后因陈某3多次与其他女人关系暧昧而吵架。2015年3月28日晚我们又为此事吵架，次日凌晨1时许我主动向陈某3示好，但是陈某3不理我，我就拿起放在包里的一把水果刀趁陈某3在玩手机时刺向他的脖子一刀，陈某3脖子大量出血，我赶紧用手及枕头捂住伤口，但伤口血流不止，后陈某3就无法动弹。我就想到自杀，自杀未果后，我打电话告诉我姑姑王某。王某叫我报警，我不知道报警电话，后来120急救中心打电话问我地址，我给医生开门后，医生抢救了一会儿说陈某3已经死亡。后来亲戚们陆续都赶到了，没过多久我就被带到公安机关了。水果刀是我平时就放在包里用于削水果和防身的，因为陈某3盖着被子只有脖子以上裸露着，所以才刺向脖子。我就是想教训一下陈某3，没想到会把他刺死。我知道陈某4报警。
17、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侦查机关对被告人王秀芳的讯问程序合法，被告人王秀芳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对于被告人王秀芳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发生系被害人与婚外异性有不正当关系引发的，具有一定的起因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无法证实被害人有婚外情，鉴于本案系家庭婚姻矛盾引发，有一定的前因，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辩护人关于此节辩护意见有理部分予以采纳。
另查明，被害人陈某3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系农村居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出生于1957年8月10日、陈某2出生于1962年12月13日。附带民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275860元，丧葬费27117.5元，处理丧事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酌定3000元，合计305977.5元。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户籍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对于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赔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经查，该诉求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对于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赔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求。经查，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未年满六十周岁，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丧失劳动能力，故对该诉求不予支持。
审理期间，被告人王秀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经济损失85502元，该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于2016年9月8日出具的《收条》一份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秀芳未能正确处理夫妻感情矛盾，持刀刺戳被害人的颈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秀芳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秀芳的辩护人关于对王秀芳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案发后，被告人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部分经济损失，且本案发生有一定的起因，在量刑时予以一并考虑。由于被告人王秀芳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负赔偿责任。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应得到的赔偿共计305977.5元。对于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超出法定标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秀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王秀芳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的经济损失人民币共计305977.5元（已支付的人民币85502元予以抵扣）。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戴丽培
代理审判员 胡国瑞
代理审判员 李启昌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亚琴
附：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