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4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17-28、B座1-4、15-19层。
代表人李志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铁成，广东雅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艳萍，广东雅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千民，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唐白磊，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肖流军，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黄继仕，男，汉族。
原审被告深圳市东部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办公住所）。
法定代表人杨红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李千民、原审被告黄继仕、深圳市东部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部公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松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三、八、九、十二、十五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事故发生概况：2012年7月22日14时许，黄继仕驾驶粤B×××××号客车沿广田路由东往西行驶至松岗广田路松罗路路口时，车头与李千民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搭载李某军）车身左侧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李千民受伤、李某军死亡的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宝安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证明书，认定本次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三、受害人概况：李千民系农村居民，其提供的人口信息登记表、工作证明等证据资料，不能证实其事发前在深圳市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并有稳定收入，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李千民也未能证实其母亲符合被扶养人条件。四、治疗及伤残情况：事故发生后，李千民即被送往深圳市宝安区松岗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86天，出院医嘱载明住院期间需陪护，前一月2人／天、后期1人／天；休息半年，患肢继续功能活动锻炼，骨折愈合后手术取内固定装置（费用约需6000元）；加强营养，门诊随诊治疗。2012年10月30日，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李千民的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鉴定李千民的伤残等级为贰个拾级，李千民为此支付鉴定费1098元。五、各主体间关系：黄继仕为肇事车司机，系东部公交员工，事发时系执行公司指派任务。东部公交为肇事车所有人，保险公司为该车承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六、后续医疗费6000元。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50元／天×86天）。八、护理费5，800元（50元／天×2人×30天＋50元／天×56天）。九、误工费5000元（李千民未有充分证据证实其月均收入标准，参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时间计至定残日前一天）。十、营养费2000元，因有相应医嘱内容，根据李千民具体伤情原审法院酌定。十一、鉴定费1098元。十二、残疾赔偿金20617.8元（9，371.73元／年×20年×11%）。十三、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十四、交通费1500元。十五、住宿费，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十六、需要说明的问题：事发后，本次交通事故另一死者李某军的亲属已与东部公交达成赔偿协议，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84万元，该款已由保险公司赔付完毕。保险公司主张保险责任限额已用尽，且死者李某军的亲属将对李千民的追偿权益转让给了保险公司。
李千民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李千民各项损失共计152294.7元，其中后续医疗费6000元、误工费30146.7元、护理费7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83270元、鉴定费10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住宿费398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李千民损失共计57315.8元，依法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先行部分赔付，综合李千民与本案另一死者李某军的损失比例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30%比例内先行赔付李千民，即保险公司需赔偿李千民36600元；超过交强险赔偿责任的剩余损失部分，依法再由被告方按照责任比例赔偿，该交通事故系在双方机动车之间发生，原审法院亦无法查清事故具体成因及双方过错大小，原审法院酌定双方各负同等责任比例，东部公交需赔偿李千民10357.9元【（57315.8元-36600元）×50%】。本案经原审法院调解未果，依法予以判决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李千民36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优先赔付）；二、东部公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李千民10357.9元；三、驳回李千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673元，由李千民承担573元，东部公交承担300元，保险公司承担700元。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酌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30%比例内先行赔付李千民，判令保险公司需赔偿李千民36600元错误。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李千民受伤、另一受害人李某军死亡。2012年11月2同，东部公交与受害人李某军家属达成协议，约定东部公交赔偿90万元，其中84万元委托保险公司向死者家属赔偿，保险公司向死者家属赔偿了上述款项；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垫付了李千民40000元医疗费，所以保险限额已用尽，一审法院判令保险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二、一审法院计算李千民可得赔偿款时未抵扣保险公司及东部公交垫付的款项。本次交通事故中，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40000元，东部公交垫付医疗费4059.65元、现金10000元，而上述款项均未在李千民可得赔偿款中抵扣。三、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1098元、诉讼费700元与保险条款约定不符。上诉人保险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二、判决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李千民承担。
被上诉人李千民答辩称，一、李千民对东部公交与案外人李某乃、陈某娜签订的《人伤案件赔偿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李千民在交强险限额内获得30%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称其及东部公交为李千民垫付了相应款项缺乏依据，其抵扣的主张应另案处理。三、原判对当事人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的判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原审被告黄继仕、东部公交未作陈述。
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2日，东部公交与本案事故另一死者李某军的亲属达成《人伤案件赔偿协议书》，约定赔偿李某军亲属90万元，其中东部公交已垫付6万元，其余84万元由保险公司支付。2012年12月15日，保险公司向李某军亲属支付了该84万元。涉案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30万元。上诉人保险公司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均未提交其垫付医疗费的证据原件，对上诉人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因无盖章原件，被上诉人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均不予确认。原审查明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不能提供证据的，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在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一死一伤的情况下，东部公交于2012年11月2日与死者李某军的亲属签署《人伤案件赔偿协议书》，保险公司依据该协议进行了赔偿。本院认为，保险公司的赔偿数额超出其承保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总额，其保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故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酌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按照30%的比例赔偿李千民366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东部公交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应当对李千民因本案所受伤害承担赔偿责任。涉案事故系在双方机动车之间发生，在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酌定双方各负同等责任比例正确，李千民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为57315.8元，故东部公交需赔偿李千民28657.9元（57315.8元×50%），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垫付医疗费，但在一审过程中因不能提供证据原件而李千民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保险公司在本案二审过程中仍不能提供该证据的原件，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东部公交对原审判决未提起上诉，视为对该判决结果的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东部公交主张支付李千民生活费10000元，李千民不予认可，且在收据上签名的均非李千民本人，故本院对东部公交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其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对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松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
二、深圳市东部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李千民28657.9元；
三、驳回上诉人李千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73元，由李千民承担1358元，深圳市东部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承担3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5元，由李千民承担580元，深圳市东部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承担1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辉辉
代理审判员 李卫峰
代理审判员 侯巍林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战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