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94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盛通印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海三路18号。
法定代表人:栗延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成，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英，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联合资讯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学院路33号（金阳大厦1306号）。
法定代表人:周淑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建勇，男，河北联合资讯广告有限公司行政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延军，河北高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联合资讯广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学院路金阳大厦1406号。
法定代表人:历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延军，河北高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历峰，男，1975年5月3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延军，河北高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盛通印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通公司）因与上诉人河北联合资讯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联合公司）及被上诉人联合资讯广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股份公司）、被上诉人历峰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商）初字第14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成、王子英，上诉人河北联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建勇、赵延军，被上诉人联合股份公司、被上诉人历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延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改判河北联合公司支付印刷费7733671.07元；2.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改判河北联合公司以7733671.07元为基数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河北联合公司、联合股份公司、历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河北联合公司应当支付盛通公司印刷费7733671.07元。一、2015年6月16日对账单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015年6月16日盛通公司出具对账单，对账单显示河北联合公司共欠付印刷费7733671.07元，同日盛通公司将该对账单交付河北联合公司。次日（2015年6月17日）河北联合公司参照盛通公司出具的对账单出具了分期付款计划书，分期付款计划书明确表明具体数额参照乙方（盛通公司）2015年6月16日出具的对账单，合计金额为7733671.07元。对账单提示第2项注明：如有错漏，请在收到此对账单七日内提出，否则即视为上述各数据正确无误，并得到贵公司的确认。河北联合公司2015年6月15日即收到该对账单，2015年6月17日也参照该对账单出具分期付款计划书，至今没有对对账单金额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其对对账单金额的认可。河北联合公司出具的分期付款计划书中虽然列明了2015年9月至2016年7月每月的还款额，金额合计为688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也认定该金额为尚欠印刷费金额。但是该分期付款计划书中最后1项为2016年8月还清剩余还款额，也就是说除6880000元外还有剩余还款额，一审法院判决没有查清剩余还款额直接判决显然不当；二、盛通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2015年2月25对账后盛通公司继续为河北联合公司提供印刷服务，印刷费金额为1688580元。2015年2月25日盛通公司与河北联合公司对账单显示河北联合公司欠付盛通公司印刷费7172115元，河北联合公司对该尚欠印刷费金额一审当庭表示认可。后盛通公司补充提交了2015年2月25日后双方往来证据：1.2015年2月25日之后的往来电子邮件，证明河北联合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将印刷内容发送给盛通公司。盛通公司与河北联合公司合作以来，均是通过电子邮箱或QQ在线传输印刷内容，一审庭审中虽然河北联合公司不认可传送方式，但是没有提出相反证据来证明，因此盛通公司提出的该证据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2015年2月25日之后河北联合公司的订单，证明2015年2月25日盛通公司与河北联合公司对完账后，盛通公司继续为河北联合公司印刷出版物：唐山441期-449期，张家口125期-134期，沧州121期-126期，衡水125期-133期，石家庄258期-267期，保定141期-144期，秦皇岛140期-143期，印刷费总金额为1688580元，虽然该证据为盛通公司订单系统打印，但是该证据显示的印刷出版物的刊次、数量与产成品周转单、产品出库单可以相互印证。印刷费的总金额与2015年6月16日出具的对账单相互印证，因此该证据应作为认定事实依据；3.2015年2月25日后的产成品周转单、产品出库单，证明河北联合公司提走了补充证据二中的所有印刷出版物。产成品周转单、产品出库单中虽没有河北联合公司员工的签字，但均有提货司机的签名及手机号或车牌号。自盛通公司与河北联合公司合作以来均是由河北联合公司各地分公司雇佣司机来盛通公司处自提货物，盛通公司起诉状中也是如此描述，河北联合公司答辩也没有否定这一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判决仅以没有河北联合公司员工签名为由就否定产成品周转单及产品出库单的真实性，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
河北联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判令河北联合公司不承担支付印刷费义务；2.判令盛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严重不清。1.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既不审理合同总额，亦不审理河北联合公司已经支付的印刷费，就单方面认为河北联合公司尚欠印刷费，明显事实依据不足；2.河北联合公司签章的分期付款计划书中明确注明了“具体数额经甲方财务核对后，最后予以确认。”说明分期付款计划书中所注明的金额并未经财务最终确认，不具有确认尚欠印刷费金额的效力，当然的不具有单方承诺的成立条件，对河北联合公司也没有约束力；3.双方并未约定针对尚欠印刷费利息的计算方法，也未能达成分期付款计划书，所以自分期付款计划书注明的时间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仅规定，对减少注册资本应通知债权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并没有规定此行为可类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关抽逃出资的规定，再说减少注册资本无恶意之主观意识，而抽逃出资具有恶意的主观意识，两者不具备可比性，不能类推适用。故判令联合股份公司、历峰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盛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河北联合公司支付印刷费7733671.07元；2.判令河北联合公司支付自2015年6月16日起至2015年9月12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05346.56元；3.判令河北联合公司支付自2015年9月13日起至付清全部印刷费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每日1197.12元）；4.判令联合股份公司、历峰对河北联合公司的上述债务在减少注册资金5850000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河北联合公司、联合股份公司、历峰负担。
联合股份公司、历峰辩称，不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未上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关于河北联合公司是否尚欠盛通公司印刷费及具体金额。盛通公司为河北联合公司印刷出版物，河北联合公司向其支付印刷费，双方对此均无异议。盛通公司主张河北联合公司尚欠印刷费7733671.07元，并提交2015年2月25日的对账单、2015年6月16日的对账单、分期付款计划书以及电子邮件打印件、统计表、订单网页截图、产成品周转单、产品出库单予以证明。河北联合公司不认可盛通公司的上述主张，并提交往来账项询证函、垫付款明细表予以反证。
首先，2015年6月16日的对账单所载客户为联合股份公司，且未加盖河北联合公司公章；电子邮件打印件不能直接证明双方实际发生了业务；统计表系盛通公司单方制作；订单网页截图系依据盛通公司内部订单系统制作；产成品周转单及产品出库单均未加盖河北联合公司公章，亦未由河北联合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其次，2015年2月25日对账单虽经双方盖章确认，但由于双方其后又签订了分期付款计划书，而分期付款计划书未对该金额予以再次确认，且该对账单之后河北联合公司又向盛通公司支付了部分纸张垫付款，故应当认定印刷费发生了变更，不能将该对账单记载金额直接认定为最终尚欠印刷费金额。
再次，分期付款计划书载明：“因资金周转滞阻及其他特殊原因，致使部分印刷费仍未偿还（具体数额参照盛通公司2015年6月16日出具的对账单，合计金额为7733671.07元，经河北联合公司财务核对后，最后予以确认）。河北联合公司将于2015年9月至2016年9月期间，偿还所欠盛通公司全部逾期印刷费。”同时约定2015年9月还款15万元、2015年10月还款18万元、2015年11月还款25万元、2015年12月还款35万元、2016年1月还款65万元、2016年2月还款85万元、2016年3月还款85万元、2016年4月还款90万元、2016年5月还款90万元、2016年6月还款90万元、2016年7月还款90万元、2016年8月还清剩余欠款。河北联合公司在分期付款计划书上加盖了公章，但盛通公司未加盖公章。盛通公司陈述分期付款计划书系河北联合公司单方出具，因对具体付款时间不满意，故其未加盖公章。一审法院认为，分期付款计划书载明“合计金额为7733671.07元，经河北联合公司财务核对后，最后予以确认”，因盛通公司未举证证明河北联合公司对尚欠印刷费总金额为7733671.07元予以最终确认，故不能据此认定所欠印刷费为7733671.07元。但是，分期付款计划书中明确约定了2015年9月至2016年7月期间每月应付款项的具体数额，只是未明确2016年8月最后一次的支付印刷费金额，因此，应当认定河北联合公司认可2015年9月至2016年7月期间的支付印刷费金额。据此，在盛通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2016年8月份应付印刷费具体金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所欠印刷费总金额为分期付款计划书所记载的2015年9月至2016年7月期间每月应付印刷费的总和6880000元。
最后，河北联合公司提交往来账项询证函，证明盛通公司财务制度混乱，其所出具的对账单金额不具有真实性。该证据不足以推翻加盖有河北联合公司公章的分期付款计划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河北联合公司提交纸张垫付款明细表，证明向盛通公司支付8850698元，经抵扣，全部印刷费均已付清。因纸张垫付款的支付时间为2014年4月23日至2015年4月20日，而分期付款计划书的出具时间为2015年6月17日，应当认定分期付款计划书中已经扣除了该部分款项，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河北联合公司尚欠盛通公司印刷费6880000元。
2.关于河北联合公司减资过程中是否履行了法定义务。河北联合公司的股东为联合股份公司（出资600万元，占10%）和历峰（出资5400万元，占90%）。2015年1月28日，河北联合公司在《唐山劳动日报》刊登减资公告，内容为：“河北联合咨询广告有限公司原注册资金6000万元人民币，经研究通过，现减为150万元人民币。”2015年4月20日，河北联合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将注册资本由6000万元减少至150万元，减资后，联合股份公司出资135万元（占90%），历峰出资15万元（占10%），并于2015年4月30日完成变更登记。河北联合公司在2015年1月28日后未就减资事宜书面通知债权人或进行公告，盛通公司亦未收到书面减资通知。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河北联合公司在2015年4月20日作出减资决议后，未履行通知或公告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盛通公司为河北联合公司印刷出版物，双方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河北联合公司是否尚欠盛通公司印刷费及具体金额；联合股份公司、历峰对河北联合公司的债务是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关于河北联合公司是否尚欠盛通公司印刷费及具体金额。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证据认定河北联合公司尚欠盛通公司印刷费6880000元，盛通公司诉讼请求中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分期付款计划书仅加盖了河北联合公司公章，而盛通公司因对具体付款时间不满意未加盖公章，故分期付款计划书系河北联合公司对付款时间的单方承诺，对盛通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在双方对付款时间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盛通公司有权起诉要求河北联合公司支付印刷费，并且自出具分期付款计划书之日即2015年6月17日起要求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均认可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盛通公司主张年利率5.65%计算，不违反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河北联合公司应支付盛通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以688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7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5.65%计算。盛通公司诉讼请求中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联合股份公司、历峰对河北联合公司的债务是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据此，公司减少注册资本的法定程序依次为股东会作出减资决议、通知债权人、登报公告。河北联合公司于股东会减资决议前在报纸上公告减资事宜，但在减资决议后未通知债权人或登报公告，该减资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类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盛通公司有权要求联合股份公司、河北联合公司在各自减少注册资本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联合股份公司应在减少注册资本4650000元、历峰应在减少注册资本53850000元的范围内对河北联合公司所欠盛通公司的上述印刷费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河北联合资讯广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盛通印刷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印刷费六百八十八万元；二、河北联合资讯广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盛通印刷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六百八十八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七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五点六五计算）；三、联合资讯广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四百六十五万元范围内对河北联合资讯广告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和第二项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历峰在五千三百八十五万元的范围内对河北联合资讯广告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和第二项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北京盛通印刷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河北联合公司提交河北联合公司向盛通公司提供纸张明细（含库存杂项收料单仓库杂收单）和致歉函，欲证明河北联合公司与盛通公司之间曾存在纸张采买的约定，河北联合公司需提前预付盛通公司纸张款，因此河北联合公司与盛通公司之间存在纸张供应和印刷业务，同时盛通公司2015年2月25日的对账单并没有将赔偿款进行扣减。盛通公司对河北联合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中河北联合公司提交的纸张明细（含库存杂项收料单仓库杂收单）中的纸张印刷的印刷出版物成本中没有计入纸张成本，该批纸张使用发生在2015年2月25日双方第一次对账前。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盛通公司与河北联合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的承揽合同，但由于盛通公司为河北联合公司印刷出版物，为此盛通公司与河北联合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该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有效。在本案中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河北联合公司是否尚欠盛通公司印刷费及具体金额。2015年2月25日的对账单虽经盛通公司与河北联合公司盖章确认，但由于前述对账单之后河北联合公司又向盛通公司支付过部分纸张垫付款，因此此后盛通公司与河北联合公司之间的印刷费金额发生了变更，后虽盛通公司2015年6月16日出具的对账单显示客户名称为河北联合公司的股东之一联合股份公司,但次日加盖有河北联合公司公章和历峰签字的分期付款计划书却载明:因资金周转滞阻及其他特殊原因，致使部分印刷费仍未偿还盛通公司（具体数额参照盛通公司2015年6月16日出具的对账单，合计金额为7733671.07元，经河北联合公司财务核对后，最后予以确认），该分期付款计划书虽没有盛通公司加盖公章，但可知河北联合公司对盛通公司2015年6月16日对账单内容是知晓的，盛通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未有证据显示河北联合公司曾对2015年6月16日对账单显示内容提出过异议，因此可以认定河北联合公司尚欠盛通公司印刷费金额为7733671.07元。一审法院以盛通公司未举证证明河北联合公司对尚欠印刷费总金额为7733671.07元予以最终确认为由认定河北联合公司所欠印刷费总金额为分期付款计划书所记载的2015年9月至2016年7月期间每月应付印刷费的总和6880000元欠妥，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合，河北联合公司应给付尚欠盛通公司的印刷费7733671.0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联合股份公司、历峰是否应对河北联合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公司减少注册资本的法定程序依次为股东会作出减资决议、通知债权人、登报公告并无不妥。河北联合公司于股东会减资决议前在报纸上公告减资事宜，但在减资决议后未通知债权人或登报公告，该减资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鉴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的，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而本案河北联合公司的前述行为符合前述司法解释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联合股份公司、历峰在各自减少注册资本的范围内对河北联合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具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商）初字第14078号民事判决；
二、河北联合资讯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盛通印刷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印刷费7733671.07元；
三、河北联合资讯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盛通印刷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733671.07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七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五点六五计算）；
四、联合资讯广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4650000元范围内对河北联合资讯广告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和第二项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五、历峰在53850000元的范围内对河北联合资讯广告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和第二项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六、驳回北京盛通印刷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6674元和公告费260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河北联合资讯广告有限公司、联合资讯广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历峰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66674元，由河北联合资讯广告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59960元，剩余671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 东
审判员 张 君
审判员 王国才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 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