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华法民初字第3188号
原告王霞，女，汉族。
原告李保臣，男，汉族。
原告王志强，男，汉族。
原告韩希东，男，汉族。
四原告委托代理人张清林，河南众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濮阳市社会医疗保险处（原名濮阳市社会医疗保险中心）。
法定代表人武国丽，该单位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晓冬，该单位职工。
委托代理人韩久龙，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瑞刚，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樊海红，河南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霞、李保臣、王志强、韩希东与被告濮阳市社会医疗保险处（以下简称医保处）、王瑞刚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5日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同年11月20日作出了（2014）华法民初字第548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王霞、李保臣、王志强、韩希东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四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4月10日作出（2015）濮中法民一终字第45号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本院（2014）华法民初字第548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霞、李保臣、王志强、韩希东四人的委托代理人张清林，被告医保处委托代理人王晓冬、韩久龙，被告王瑞刚的委托代理人樊海红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4年，被告医保处准备建设职工培训中心楼，为解决工程款缺口事宜，欲将要建设的职工培训中心、康复中心一、二层面向个人销售，发动职工筹措资金，并承诺如果职工的亲戚、朋友以职工名义购买，可享受比市场价低200元／㎡的优惠。原告王霞通过亲戚王瑞刚，李保臣通过安海旺，王志强通过温振轩，韩希东通过魏廷强分别得到消息后，经过考虑均同意购买。并按被告医保处的要求，四原告经过协商，同意用被告王瑞刚的名义签订合同。2004年4月30日，四原告以王瑞刚的名义与被告医保处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医保处将职工培训、康复中心的一层部分房屋及其所附土地、楼前土地使用权，二层全部房屋出售给王瑞刚，其中上下贯通的一、二层楼房约960平方米，价格为1700元／㎡，纯二层楼房面积约270平方米，价格为1200元／㎡。合同签订后，四原告按合同约定交纳了全部房款，但被告因为工程款问题一直未竣工，无法交付房屋。后来四原告自己出资把房屋修建完毕，并占有使用，但被告拒绝给原告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现原告要求：1、确认被告王瑞刚代表四原告与被告医保处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二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房产登记的相关手续；3、被告医保处返还多收购房款473512元；4、被告医保处未将涉案房屋在房产部门进行登记，应承担违约赔偿金586800元，延期交付的损失另行主张；5、被告医保处支付四原告已经垫付的工程款105000元，围墙款95000元。
被告医保处辩称，一、四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被告医保处从未同意单位职工以自己名义代他人向单位购买房屋，也从未向职工之外的其他人出售过房屋。四原告和被告医保处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与本案争议房屋无直接利害关系，不是本案纠纷适格的原告，其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无权以原告身份提起本案诉讼。二、被告医保处系国有事业单位，不是房地产开发企业，其所建涉案房屋系财政拨款建设的国有事业单位用房，不是商品房，且涉案房屋尚处于建设过程中，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也未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房产管理部门办理预售登记，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无权向任何单位、个人转让或预售，王瑞刚不能凭该合同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被告医保处与王瑞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应依法确认为无效合同，按无效合同予以处理。三、本案争议房屋的财产性质系国有事业单位占有使用的国有资产，被告医保处原负责人在未经单位集体研究并依法上报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批准同意、更未经依法评估的情况下，即与王瑞刚签订转让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其行为性质系擅自处分国有资产，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并涉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影响当地社会医疗保险事业的健康发展。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四项的规定，应确认为无效合同。四、王瑞刚及四原告违法占有本案争议房屋应依法予以腾退。综上要求驳回四原告的起诉。
被告王瑞刚辩称，原告所诉属实，四原告是本案争议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将购房款直接支付给了被告医保处。当时王瑞刚是医保处的职工，以王瑞刚的名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医保处的领导决定的，其目的是为了便于分配房屋、收取房款等事宜。王瑞刚仅是经办人员，并非实际购买人，也没有任何出资。四原告诉请王瑞刚协助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事宜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四原告对王瑞刚的起诉。
经审理查明，濮阳市社会医疗保险处职工培训、康复中心项目是经省劳动厅批准，报请市政府有关领导同意，于2001年10月16日经濮阳市计划委员会批准立项。2002年1月至2003年6月，市财政局从工伤保险基金财政专户中分拨给被告医保处600万元，用于康复中心项目建设。2002年3月至2003年3月，被告医保处分三次将该资金中350万元支付给濮阳市天鹰有限公司，购得濮阳市天鹰有限公司10.65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用途是商业住宅用地，使用权类型是出让地。被告医保处获得该宗土地使用权后，决定在该宗土地上建设一栋康复中心楼，另建一栋职工住宅楼。康复中心楼原设计为6层，总投资为700万元，其中市财政拨付医保中心工伤保险基金600万，市财政筹措100万元。后依据2002年3月5日濮阳市人民政府规划联席会议纪要，被告医保处重新调整设计方案，改6层为10层，总投资增加为1100万元。
2004年4月30日，被告医保处（合同甲方）与被告王瑞刚（合同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将职工培训、康复中心综合楼一层部分房屋及其所附土地、楼前土地使用权、二层全部房屋出售给乙方，其中上下贯通的一、二层楼房，面积约960㎡，价格为1700元／㎡，纯二层楼房面积约270㎡，价格为1200元／㎡，总计价约1956000元；甲方按照与开发商签订协议中的工程质量标准及交工时间向乙方交付成品房；甲方应当在办理整体房产手续的同时，为乙方办理一、二层产权手续、楼前土地使用权手续，如因甲方的责任，乙方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的，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合同违约金定为该房屋总计价的30%。自2004年4月2日至2009年8月27日，被告医保处收到购房款共计1956000元。因康复中心楼所需资金缺口未全部解决，康复中心楼自2004年8月开始施工，原定竣工日期由2005年12月推至今日，仍无正式验收竣工手续，本案争议的康复中心第一、二层至今未测绘及办理相应房屋产权证明手续。
2009年12月11日，中共濮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作出濮纪（2009）第6号纪律检查建议书《关于对市医保中心挪用专项资金等违反财经纪律问题的处理建议》，其中与本案相关内容有：“为解决建房资金缺口问题，……决定将康复中心第一、二层，共计1230平方米，以每平方米比当时市场价格优惠200元左右的价格向医保中心职工进行了公开出售，王某某作为购房户代表与医保中心于2004年4月30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协议总价格1950000元，此款截至2009年8月26日已全部付清。……医保中心未按照有关规定出售康复中心楼第一、二层房产，其行为违反了《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办法》，已构成违反财经纪律行为错误，经2009年12月3日市纪委常委会议研究，建议对所售康复中心第一、二层房产依据国有资产管理规定进行处理。”
自2009年以来，濮阳市人民政府依次作出（2009）71号、（2009）115号、（2011）106号市长办公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市政府决定出资回购市医疗保险职工培训康复中心楼（三层及其以上）及其土地后，交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及市食品药品检验所使用，对该楼一二层部分医保处已出售，如何执行医保处与购房者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由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医保处和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市食品药品检验所按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协商处理。
2011年10月28日，被告医保处与濮阳市食品药品检验所签订《市医疗保险职工培训康复中心楼移交协议》一份。现该楼三层以上对外悬挂“濮阳市食品监督所”的牌子，其中只有六层被濮阳市食品监督所使用了六间半，作为办公地点，六层其余房间及其他楼层均闲置未用。
2014年初，四原告自行出资，对涉案房屋进行修缮完工后，租给他人使用。2014年9月1日，涉案房屋已被用作“神墨教育梦想园”的经营场所。
另查明，2011年12月22日，濮阳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印发濮编（2011）57号文件《关于印发濮阳市社会医疗保险处机构编制方案的通知》，显示濮阳市社会医疗保险中心更名为濮阳市社会医疗保险处。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2001年10月16日，濮阳市计划委员会作出的濮市计投（2001）368号文件《关于市医疗保险职工培训、康复中心项目可研报告的批复》。
2、2002年10月8日，被告医保处取得的濮阳市国用（02）字第22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一份。
3、自2002年1月11日至2010年2月，市财政局向被告医保处拨款的凭证共19页。
4、2004年4月30日，被告医保处与王瑞刚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一份。
5、2004年4月2日至2009年8月27日，被告医保处就涉案房屋的房款收据存根及缴款单共18页。
6、2009年12月11日，中共濮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作出的濮纪（2009）第6号纪律检查建议书一份。
7、2009年8月18日，濮阳市人民政府作出（2009）71号市长办公会议纪要。
8、2009年12月23日，濮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2009）115号市长办公会议纪要。
9、2011年10月21日，濮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2011）106号市长办公会议纪要。
本院认为，一、关于四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四原告诉称以王瑞刚的名义与被告医保处签订合同，并以王瑞刚的名义交纳了全部购房款，被告王瑞刚对此予以认可，且在中共濮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作出的濮纪（2009）第6号纪律检查建议书中，明确提到“王某某作为购房户代表与医保中心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故四原告与被告王瑞刚的陈述及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四原告为实际购房人。王霞、李保臣等四人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本院对被告医保处提出的四原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合同性质及效力问题。本院认为，虽然立案时以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为案由受理了本案，但经审查，商品房销售合同是指房地产开发企业将尚未建成或者已经竣工的房屋向社会销售，转移房屋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本案被告医保处并非房地产开发企业，与被告王瑞刚签订的合同不属于商品房销售合同，应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首先，四原告以被告王瑞刚的名义，与被告医保处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在签订合同时，合同所涉房屋尚未建设，根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地产，不得进行转让。其次，本案争议房屋系市财政拨款建设的国有事业单位办公及社保服务用房，财产性质系国有事业单位占有使用的国有资产，根据《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告医保处在转让涉案房屋时，未履行审批手续，未经评估。故四原告以被告王瑞刚的名义，与被告医保处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四原告基于合同有效提出的要求二被告办理房产登记等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霞、李保臣、王志强、韩希东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王霞、李保臣、王志强、韩希东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并按规定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的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程文军
审判员 彭云龙
审判员 李 慧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