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2民终8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36街坊（青山区工业路3号一冶科技大楼）。
法定代表人：宋占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文胜，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良洲，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顺通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小淀镇政府院内北楼。
法定代表人：肖德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向阳，该公司法务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景睿，该公司项目经理。
上诉人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顺通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机电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0民初7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一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良洲、被上诉人顺通机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向阳、顾景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冶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增项事实错误，一审认定高层消防电补充协议为增项内容，其实根据双方约定消防电不含在原消防分包合同中，消防水和消防电是两个独立的并列的合同，且一审对增项部分造价未查明就直接认定增项工程量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工程造价错误，被上诉人单方寄送预算书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不予认可，双方合同约定的消防电部分应在上诉人与发包人结算价下浮2%后作为被上诉人的合同价款；3、一审法院认定《工程决算方式》合同效力不成立错误，上诉人提交的《工程决算方式》中有被上诉人的盖章，对被上诉人有约束力，虽没有注明时间，但该结算方式中明确指出了对原签订的合同名称，可以证实该结算方式签订在原合同之后，所以双方应按照该结算方式进行结算,被上诉人的施工有质量瑕疵且也未到现场维修，应扣减维修费；4、一审法院认定支付利息错误，该工程结算未完成，也一直未移交物业，不应支付利息；5、一审法院查封冻结了上诉人670万元，远超其应收取的工程款，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应予赔偿。
顺通机电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顺通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6630263.30元；2、被告自2014年1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6630263.3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被告一冶公司在总承包由天津市东丽区城市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发包的东丽区金钟街示范小城镇还迁住宅建设项目期间，于2011年2月28日与原告顺通机电公司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分别将项目G1地块第一标段、第二标段消防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其中第一标段分包范围为第30、41、49、50、51、52、60、58、59、31、34、35、36、37、40、42、46、47、48号楼，分包合同价款53万元。第二标段范围为第53、54、55、56、57、32、33、38、39、43、44、45号楼，分包价款410万元。施工期均为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两份合同在专业条款中约定承包人向分包人支付工程价款（进度款）的时间和方式：“根据工程形象进度付款，每月按已确定完成的工程量支付工程进度款（60%-90%），工程完工后付至工程结算款的95%，留5%作为结算款的质量保修金，待工程质量保修期满后一次付清。”该两份合同均附有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编制的《通用条款》，由当事人双方签订后经天津市东丽区建筑管理局备案生效。之后，原、被告又签订高层消防电补充协议一份，协议言明，鉴于承包人与分包人已就天津市东丽区金钟街示范小城镇建设项目G1地段高层消防工程签订施工合同，由于消防弱电系天津东丽城投公司后期增加的工程，不含在原消防分包合同中，承包人与分包人双方就该消防弱电工程施工专业分包事宜经协商并达成一致，订立本补充协议。分包工程施工范围为第30栋至第60栋。开工日期为2012年10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4月30日。分包合同价款为7616021元。约定付款方式为：工程施工完，竣工验收合格后，工程款付至工程价款的85%，余款待发包人与承包人办理完工程结算后付至工程价款的95%，留工程价款的5%至保修期满时支付。该合同由双方加盖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名章，未填写协议签订日期。根据协议约定的开工日期，协议签订生效日应在2012年10月1日前。
上述两份合同与一份协议均由原告提供。被告在庭审中另提交了一份原、被告于2010年11月签订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合同承包人、分包人、发包方以及工程名称、工程范围、工程内容、开工时间、竣工日期等均与上述两份合同相同。分包合同价款为10000000元，也与上述两份合同的分包总价款一致。合同价款支付方式为：工程施工完，每个单栋竣工验收合格后，工程款付至工程价款的85%，余款待发包人与承包人办理完工程结算后付至工程价款的95%，留工程价款的5%至保修期满时支付。
原、被告双方提交的合同对合同价款支付时间和方式的约定有别，因此就合同效力发生争议。一审法院评析认为，虽然双方所持合同均对当事人权利义务作出了实质性约定，均由当事人加盖了印章，但一方面，原告所持合同签订时间晚于被告所持合同，而且在被告签章时，其法定代表人加盖了名章，按照常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更具确定性。另一方面，原告所持合同经过了合同备案，其形式要件较之于被告所持合同更趋完备。因此原告所持合同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被告所持合同，一审法院对原告所持合同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庭审中，被告另提供《工程决算方式》一份，被告为甲方，原告为乙方，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对于双方所签订以下两项分包合同，按以下方式为最终决算方式，双方均同意尽快按下述方式进行结算事宜。1、《天津市东丽区金钟街示范小镇农民还迁住宅建设项目G1地段BT投融资建设工程第一、二标段消防工程》合同最终决算，依据发包人与承包人合同的计价方式即政府审定后的决算总价格，下浮11.5%为双方最终决算价格,甲方将此部分金额全额支付给乙方。2、《天津市东丽区金钟街示范小镇建设项目G1地段高层消防弱电工程》合同最终决算，依据发包人与承包人合同的计价方式即政府审定后的决算总价格，下浮14%为双方最终决算价格，甲方将此部分金额全部支付给乙方。原告在该《工程决算方式》上加盖单位印章，被告未加盖印章，且未注明形成时间。原告对之证明力不予认可，指出双方并未达成合意，该件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评析认为，该份结算方式形式上属于原、被告双方约定，具有合同属性，应体现双方共同意志。合同文本只有一方签章，不能证明双方已协商一致，也不能证明合同已生效，此外其表述的基本内容与一审法院业已确认的备案分包合同的结算方式部分存在矛盾。因此，不能认定该份决算方式具备合同效力，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
二、原、被告签订的分包协议已实际履行。2014年1月26日，东丽区城市基础设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天津市公安局消防局申报了东丽区金钟街示范小城镇农民还迁住宅建设工程消防验收项目，其中包括了原告分包的全部施工内容。2014年1月29日，天津市公安局消防局验收合格。
三、原告在按合同施工过程中，其分包的消防安装工程及消防电工程在合同之外均另有部分增项，且已履行完毕。就该部分增项，原、被告双方未再以书面合同确定。2015年5月18日，原告编制工程竣工决算书二份，项目第一、二标段消防水工程决算总价11899167元；项目第十标段消防电工程决算总价8475847元。决算书于同年6月12日邮递给被告，被告于次日签收。被告未按照合同《通用条款》第24.2项提出明确的修改意见，在本次审理中也未提出抗辩。经原、被告共同确认，截止2015年2月2日，被告支付原告两份消防安装分包合同项下工程款6681499元，消防电补充协议项下工程款6070000元，总计12751499元（其中包含被告扣减的工程保险费24761元，其他分摊费用738元）。
四、关于工程质量，被告提交了三段电话录音及部分照片，拟证明原告施工部分存在质量问题，并由其维保人员与原告工作人员电话联系，通知原告对存在瑕疵的工程进行维修，而原告拒绝。原告认为被告所提交的录音及照片均不能证明问题出现的时间，不能确认是发生在保修期内，也不能确信是在原告施工范围。而且工程质量问题不属于本诉解决的问题，被告以上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此外，被告附带提出原告施工工期延误问题，但并未提交归责证据，也未明示工期延误造成的后果及具体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1年2月28日签订的两份分包合同及之后因增项签订的高层消防电补充协议均为有效合同。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并经验收合格，应视为已尽合同义务，被告应当如约按进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按照原、被告两份分包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在原告工程完工后，被告应付至工程结算款的95%。双方未就本合同项下的增项部分工程价款结算另行约定，该部分价款应按合同比例一并结算。以上工程价款总计11899167元，至今应付11304208.65元，已付6681499元，尚欠4622709.65元。消防电工程部分，虽然属于上述分包合同的增项，但协议中特别约定被告于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的85%。因此，该补充协议项下合同价款及增项部分工程价款也应按协议比例结算，原告提出适用合同《通用条款》结算至95%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部分总价款8475847元，至今应付7204469.95元，已付6070000元，尚欠1134469.95元。以上两项共计5757179.60元。
被告所述工程质量问题，缺乏确切证据予以证实，而且即便存在质量瑕疵需要维修，尚有原告工程质量保证金予以保证，因此本案不予涉及。至于被告表述的原告延误工期的意见，一者，原告施工项目属于配套工程，不可能脱离主体工程独立完成；二者，被告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施工过程中因工期延误而与原告交涉。因不能明确归责于原告，被告的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被告未如期给付工程款，属合同违约，原告要求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成立。但原告主张的利息起算日期即2014年1月29日缺乏事实依据。分析合同文义，分包合同和补充协议中就结算时间所表述的“工程完工后”及“工程施工完，竣工验收合格后”均非确切的支付时间。而按照合同《通用条款》第24.1、24.3项，原告在分包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承包人认可后14天内，向被告递交分包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成的结算资料，进行工程竣工结算；被告收到原告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承担违约责任。后者的时间节点较之前者更具确定性与合理性，故应以后者为准。原告工程竣工决算书达至被告的时间为2015年6月13日，因此被告支付延迟利息的时间应自2015年7月12日起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天津市顺通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5757179.60元；二、被告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自2015年7月12日起以本金5757179.6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向原告天津市顺通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614元，由原告天津市顺通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9368元，由被告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24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证据两份，证据一，《建设工程结算审核书》（消防电），证明上诉人与业主关于消防电部分的审核结算值为7748044元，下浮2%后为7593084元，应以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消防电的结算造价；证据二，《建设工程结算审核书》（消防水变更增加部分），上诉人与业主关于消防水部分的变更增加项审核结算值为122381元，应以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消防水增项部分的结算造价；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证据均不予认可。因该证据中有业主单位的盖章，其盖章时间系在一审宣判之后，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与发包人即天津市东丽城市基础设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天津市东丽区金钟街示范小城镇建设项目G1地段高层消防工程中消防电部分的审核结算值为7748044元，上诉人与发包人此部分无变更增项结算。上诉人与发包人即天津市东丽城市基础设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天津市东丽区金钟街示范小城镇建设项目G1地块第一、二标段消防安装工程中消防水变更增加项审核结算值为122381元。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分包合同及高层消防电补充协议均为有效合同，前面的两份分包合同与后面的补充协议从合同施工内容及约定结算方式上均不一致，系独立的合同，补充协议并不是前述两个分包合同的增项合同，三个合同应按照各自合同约定来履行。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上诉人应依约支付工程款。两份分包合同内容为高层消防水工程，按照合同约定，采用固定价格，如遇到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工程量据实调整。后被上诉人主张结算价为除固定价1000万元外还有1899167元的增项，但其却未能对于增项部分的造价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二审中，上诉人出具了与发包方就该部分的增项进行结算的审核书，该审核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在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增项造价为1899167元的情况下，关于此部分的增项结算应以上诉人与发包人对该部分的增项结算122381元为准，故关于两份分包合同即消防水的结算价应为10122381元，工程完工后付至工程结算款的95%，故此时应付款为9616261.95元。关于补充协议的结算，双方合同约定“本工程采用总价下浮方式：以发包人与承包人的该工程竣工结算价下浮2%作为分包人合同价款”。二审中，上诉人出具了与发包人就该部分的结算审核书，该审核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此部分的结算价为7748044元，下浮2%为7593084元，按合同约定，“工程施工完，竣工验收合格后，工程款付至工程价款的85%，余款待发包人与承包人办理完工程结算后付至工程价款的95%，留工程价款的5%至保修期满时支付。”故此时应付款为7213429.8元。两份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总计应付款为：9616261.95元+7213429.8元=16829691.75元，扣除双方均认可的已付款12751499元，上诉人还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4078192.75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调整。
关于上诉人主张应以《工程决算方式》记载的方式进行结算的问题，虽在该材料中有被上诉人的盖章，但此材料中并未记载形成时间，且该材料中记载的结算方式与备案合同中记载的结算方式不一致，此情况下，上诉人以推定形成时间应在备案合同之后为由主张按此约定进行结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在工程款中应扣减维修费的问题，上诉人虽为此提供了部分证据，但该组证据不能证实其出现问题的时间节点系在保修期内也不能确认出现问题处在被上诉人的施工范围内，且对维修花费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故现上诉人主张扣减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的问题，上诉人未及时给付工程款，应给付利息。起算点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对于工程交付时间有争议，亦未进行工程价款结算，故本院综合考虑后认为以被上诉人起诉之日即2016年1月21日定为利息的起算点为宜。利息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付。一审法院对利息的判定有误，本院对此予以调整。
关于上诉人主张查封冻结损失的问题，上诉人一审时并未就此提起反诉，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本院不予涉及。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0民初7535号民事判决；
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上诉人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天津市顺通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078192.75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认的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078192.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天津市顺通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在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961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4614元，由上诉人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8768.4元，由被上诉人天津市顺通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25845.6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2100元，由上诉人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6470元，由被上诉人天津市顺通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56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包 颖
代理审判员 苏美玉
代理审判员 孟 夏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马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