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民一申字第11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海丰县旅游贸易开发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海丰县海城（华泰宾馆对面）。
法定代表人：林焕桂，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晓军、张泽华，均系广东信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丰县海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海丰县。
法定代表人：庄政，镇长。
一审第三人：施流钳，男，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
一审第三人：陈丹宇，男，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
一审第三人：潘家林，男，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
一审第三人：彭桂忠，男，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
再审申请人海丰县旅游贸易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旅游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海丰县海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城镇府），一审第三人施流钳、陈丹宇、潘家林、彭桂忠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汕尾中法民一终字第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旅游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不当，导致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海丰县国土资源局是本案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旅游公司一审提交的海丰县国土局《关于统一征用海城镇龙津工业区用地的请示》、海丰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统一预征海城镇龙津工业区用地的请示的批复》、海城镇府与旅游公司于1993年5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旅游公司此次申请再审提交的海城镇府《关于开发建设龙津西片商住文化区的请示》、海丰县国土局出具的《委托书》以及一审诉讼中海丰县国土资源局致一审法院的《复函》等证据都证明海丰县国土资源局与海城镇府之间是委托与受委托的关系，其中，委托统一预征地、统一规划性质上是行政职能授权，而统一签订拟用地预案、统一平整、统一按项目协议供地则属于民事权利的委托代理关系。因此，海丰县国土资源局是本案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遗漏该局导致案涉《协议书》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是否违约以及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等基本事实认定不清。2、海丰县彭湃中学（以下简称彭湃中学）是本案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海城镇府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是“判令旅游公司返还海丰师范北侧、二环路边的76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但是，本案证据显示在海丰县套班子的决定下，彭湃中学（原陆安师范）与旅游公司之间的卖地协议书不再履行，彭湃中学交还部分地块给旅游公司，故本案事实是部分涉案土地现由彭湃中学出租他人使用，部分土地仍由旅游公司管理使用，一审认定涉案土地全部由彭湃中学出租他人使用是错误的。因此，彭湃中学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当参加本案诉讼。（二）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二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作为裁判依据有误。涉案《协议书》签订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尚未施行，应当适用彼时有效的法律而非该法。即便适用该法，也应当在查明事实后准确适用。2、一、二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作为裁判依据，但并未指出哪项事实违反了该条规定的原则及其法律后果，属于滥用法律。3、一、二审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二款是行政管理性规范，一、二审适用该条作为裁判依据有误。（三）一、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一、二审对海城镇府1993年5月交付土地的面积未作认定，对涉案《协议书》签订后海城镇府不能依约交付土地、一地多卖导致争议未作认定。新证据显示海城镇府在与旅游公司签订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后，又将涉案土地转卖他人。海城镇府交付土地面积不足，又一地多卖，严重违约在先，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而旅游公司在此种情形下并未违约。2、鉴于上述事实，旅游公司付款义务仍未到期，海城镇府一直没有催促或主张旅游公司交土地款。3、彭湃中学（原陆安师范学校）征地得到海丰县人民政府同意以及其后海丰县委、县政府等五套班子联席会议批准“陆安师范原已征用的位于其后面的地皮如数归还原卖主”等事实足以证明直至2001年3月，海城镇府及海丰县人民政府均不认为旅游公司履行涉案《协议书》违约及具有解除该协议书的事实，而海城镇府及海丰县人民政府均认可旅游公司为本案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权属人，而海城镇府作为海丰县国土资源局的受托单位，应对海丰县人民政府的同意行为承担后果，无权主张解除涉案《协议书》。4、如前所述，彭湃中学因有部分出租土地给他人使用，未将涉案土地如数归还给旅游公司，旅游公司与海城镇府再次因涉案《协议书》的履行问题发生争议，不应认定旅游公司违约。（四）本案审判受到汕尾市纪委个别人强行干预，司法不公。据此，旅游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
旅游公司向本院提交了3份新证据：证据1是海城镇府于1993年2月20日作出的《关于开发建设龙津西片商住文化区的请示》（海镇府字（1993）第7号），证据2是海丰县国土局于1993年3月11日作出的《委托书》，证据1、2拟证明海丰县国土局委托海城镇府按征用土地的有关政策与被征地单位商讨征地的有关事宜；证据3是海城镇府与德强建材装饰门市部于1993年7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拟证明海城镇府在与旅游公司签订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后，又将涉案土地转卖他人。
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旅游公司申请再审的事实和理由，本案申请再审审查阶段的争议焦点是：1、一、二审是否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2、哪一方当事人违约以及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
关于一、二审是否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问题。1、关于是否遗漏海丰县国土资源局作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即便海城镇府是受海丰县国土资源局的委托按征用土地的有关政策与被征地单位商讨征地的有关事宜，但在本案中，海城镇府作为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的民事主体，以自己的名义与旅游公司就本案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事宜签订《协议书》，并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海城镇府与旅游公司的权利义务，并非以海丰县国土资源局代理人的身份与旅游公司签订上述合同，故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直接约束的是海城镇府与旅游公司，而非海丰县国土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二审在本案诉讼中未追加海丰县国土资源局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未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并无不当。2、关于是否遗漏彭湃中学作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虽然海城镇府的一审诉讼请求包括返还涉案土地，但一、二审最终认定因涉案土地至今尚未登记确权，土地使用权尚未完成出让，法院不宜对其归属作出直接处理，故驳回了海城镇府要求返还土地的主张。因此，由于本案实体处理并不涉及土地返还问题，是否仍有部分涉案土地由彭湃中学实际占有使用以及彭湃中学是否参加本案诉讼，对本案处理不造成影响，一、二审未追加彭湃中学为本案当事人，亦无不当。
关于哪一方当事人违约以及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的问题。海城镇府与旅游公司于1993年5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转让的建设用地使用权面积为10999平方米，但双方同时约定以“国土局测绘地各段红线图为准”；每平方米300元，按总面积10999平方米计，总价款为3299700元；付款方式：签订协议时，旅游公司支付总款的60%，签订协议7日内旅游公司支付总款的30%，剩余10%款项在办完国土证后支付，如不能按时付款，旅游公司按总欠款项每日支付15%的滞纳金给海城镇府，但欠款时间不能超过一个月，如继续拖欠，海城镇府有权终止协议，旅游公司并要赔偿海城镇府各项费用5万元。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旅游公司于1993年6月7日支付50万元，于1998年3月10日支付5万元，此外未再支付其它款项。1995年5月16日，海丰县国土局对涉案土地实际测量并出具红线图，标注土地面积为7638.80平方米。即便按照红线图面积计算转让价款，旅游公司也应当在签订《协议书》当日付款1374984元（7638.80平方米×300元／平方米×60%），并在签订《协议书》7日内再支付687492元（7638.80平方米×300元／平方米×30%），共计2062476元。但是，旅游公司支付的总价款只有55万元，远低于应付数额，显属违约。因此，《协议书》约定的合同解除权的行使条件已经成就，一、二审对海城镇府提出的解除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与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旅游公司认为，海城镇府实际交付土地面积与约定严重不符，属于违约，但《协议书》明确约定土地四至与面积以“国土局测绘地各段红线图为准”，故旅游公司的此项观点不能成立。旅游公司又认为，海城镇府存在一地多卖的违约行为，但从旅游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来看，海城镇府与德强建材装饰门市部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土地四至范围与本案土地四至范围并不相同，不能确认属于同一地块。而且，根据二审判决的记载，旅游公司在上诉状中承认《协议书》签订后海城镇府已将涉案土地交付旅游公司使用，而此后旅游公司将涉案土地交给彭湃中学使用的事实亦佐证了旅游公司这一自认，故旅游公司在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情况下，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旅游公司还认为，海城镇府未催告旅游公司履行付款义务，而海城镇府在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则称其已多次催讨，由于涉案《协议书》订立于1993年，涉案土地测绘亦已于1995年完成，而旅游公司于1998年再次付款时也仅支付了5万元，根据上述案情综合考虑，认定海城镇府在起诉前确实履行过催告义务较为符合常理。至于旅游公司申请再审提及的旅游公司将涉案土地转让给彭湃中学后海丰县套班子联席会议又批准彭湃中学将涉案土地返还给旅游公司等事项，与本案实体审理无直接关联，海丰县委、县政府等机关的意见也不能视为海城镇府的意思表示，本院不予采纳。
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根据审查案件的需要决定是否询问当事人，新的证据可能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询问当事人。由于旅游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故本院不再询问当事人。
综上，旅游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海丰县旅游贸易开发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杨慧怡
审 判 员 滕 梅
代理审判员 贾 密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曾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