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3民终10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继锋。
委托代理人杨汉霞，湖北三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明刚。
上诉人王静与被上诉人熊继锋、周明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2014）鄂丹江口民初字第005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耿纪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静、王昭（主审）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6年7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静，被上诉人熊继锋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汉霞，被上诉人周明刚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继锋在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周明刚返还15万元购车款，并给付熊继锋从付款之日至周明刚、王静实际还款之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2月3日，周明刚以32万元的价格分期付款从湖北柳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购买了一台CLG85**型装载机。2012年3月17日，周明刚以35万元的价格分期付款从湖北柳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购买了一台Z×××××型装载机。2013年3月23日熊继锋与周明刚口头达成了一份买卖协议，约定熊继锋以15万元每台的价格购买周明刚所有的2台柳工二手装载机，装载机型号分别：CLG855N、CLG50C。2013年3月29日熊继锋应周明刚要求，通过银行转到何明莲（系王静母亲）账户10万元，于2013年3月30日通过银行转给周明刚5万元，2013年4月4日通过银行转给周明刚15万元。熊继锋分三次共向周明刚支付30万元后，多次要求周明刚及王静交付装载机，周明刚以种种理由推诿，2013年5月14日周明刚将一台型号为CLG855N的柳工装载机交给了熊继锋，另一台型号为CLG50C的装载机未交付。因周明刚购买和熊继锋约定的CLG855N、CLG50C两台装载机时尚欠尾款150968元，2013年6月27日，王静向湖北柳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了该尾款150968元及违约金30000元。后熊继锋经多次催促，周明刚既不交付装载机，也不退还货款，引起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周明刚与王静原系夫妻关系，周明刚与王静于2013年12月27日在丹江口市民政局协议离婚，协议主要内容：1.子女抚养，婚生一子周思源（7岁）由女方独自抚养监管，男方依法享有探视权；2.婚后无共同财产分割事宜；3.婚后无共同债权债务纠纷事宜等。何明莲系王静母亲，登记在何明莲名下分期付款的两台神刚挖掘机（机型SK75-8，机号LG01-C5923、机型SK130-8，机号LP09-H0470）实际是周明刚与王静购买，2014年5月6日，周明刚因涉嫌诈骗被公安机关执行逮捕后，该两台挖掘机一直由王静经营、管理。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熊继锋向法庭提交的3份银行转账凭证能够证实熊继锋分三次通过银行共向周明刚支付了30万元的货款的事实；依据周明刚当庭陈述的辩解意见和熊继锋向法庭提交的7份录音中周明刚的陈述，能够证明熊继锋与周明刚双方达成了30万元购买周明刚的两台二手装载机的事实，熊继锋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据此认定熊继锋与周明刚双方买卖两台二手装载机的口头协议成立，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周明刚辩解将2台装载机30万卖给熊继锋，所欠的余款由熊继锋来付款，熊继锋未按约定支付余款，才没将第二台装载机交给熊继锋的理由，周明刚和王静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主张，但熊继锋亦未提供双方有约定从湖北柳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购两台装载机所欠尾款应由谁负担的证据。对于该尾款由谁负担，按约定不明处理，应按交易习惯和市场行情进行认定和处理。双方约定30万交易二台装载机的价格与市场上交易的二手装载机价格差别不大，符合市场行情。所欠尾款系周明刚所欠，按照交易习惯，该装载机的尾款应由周明刚负责偿还，周明刚主张该款应由熊继锋偿还，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尾款的债权人（湖北柳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同意该债务的转移，故该尾款由熊继锋偿还的辩解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该款王静已经偿还，王静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约定应由熊继锋向周明刚支付该尾款的证据，故该尾款应由周明刚负担。按双方约定因未交付剩余一台装载机由周明刚返还一半货款的交易模式，可以证明双方约定两台装载机的交易价格相同，已交付的装载机的价格应为15万元（30万元÷2），熊继锋已付30万元货款，所付货款超出周明刚已交付的一台装载机价款，多出部分周明刚应予返还，熊继锋应返还周明刚的货款数额为15万元（30万元－15万元）。熊继锋要求返还货款1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熊继锋要求王静与周明刚共同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的请求，因该买卖行为是周明刚与王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王静对此买卖行为亦知情，双方虽然办理了协议离婚，但离婚协议中对该次买卖行为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未做处理，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及其他债权债务的承担均未涉及，且王静在与周明刚离婚后，仍在经营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挖掘机，因此王静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熊继锋要求王静与周明刚共同返还购买装载机的货款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熊继锋要求周明刚从付款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的利率支付利息到欠款付清之日的诉讼请求，因熊继锋与周明刚在协商中对利息没有约定，对此请求不予支持。王静辩称对熊继锋与周明刚的买卖协议不知情、熊继锋与周明刚恶意串通，损害了自己利益，该买卖协议无效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对此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周明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熊继锋货款15万元，王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熊继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诉讼保全费1270元，合计4570元，由周明刚、王静共同负担。
上诉人王静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诉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周明刚与熊继锋口头约定30万元转让两台装载机的行为属于“以明显不合理低价”擅自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侵害了王静的权益，该转让的行为无效，对王静没有法律约束效力。首先，涉案的两台装载机共计花费67.6万元，周明刚与王静已经支付49.6万元，且这两台机器仅工作1000多个小时属于九成新的机器，两台机器按当时的市场价格最低是54万元。而周明刚、熊继锋则约定两台装载机价格为30万元，还由卖方去支付尾款180968元明显是不合理的价格，明显侵害了王静的合法权益。其次，涉案的两台装载机是王静和周明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王静对于周明刚、熊继锋以30万元的价格买卖两台装载机的事情并不知情，否则王静不会在2013年6月27日向柳工设备公司支付涉案装载机尾款180968元。再次，熊继锋并不是善意取得人，涉案的两台装载机熊继锋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购买，且知道周明刚对装载机的处理是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侵害王静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熊继锋答辩称：熊继锋和周明刚关于两台装载机的买卖协议，是双方经过协商达成的，合法有效的，且两台装载机作价30万元符合当时市场行情的。周明刚和王静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于周明刚买卖涉案两台装载机是知情的，不存在侵害其合法权益的情形。本案的装载机买卖行为发生在王静和周明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静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明刚答辩称：熊继锋和周明刚关于两台装载机约定明确，除熊继锋支付的30万元之外，所欠公司方的装载机尾款应由熊继锋承担。王静对于我与熊继锋之间的买卖合同并不知情，王静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改判驳回熊继锋对王静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静，被上诉人熊继锋、周明刚在二审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判决所列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已装订卷宗移送本院审理。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熊继锋与周明刚达成30万元购买周明刚两台二手装载机的口头协议，双方对此并无异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熊继锋已经支付给周明刚30万元属实，但周明刚只向熊继锋交付一台装载机。故熊继锋诉请，周明刚返还15万元购车款，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王静上诉称，周明刚与熊继锋之间的买卖行为其并不知情，且属于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交易，损害王静合法权益，王静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首先，涉案两台装载机所作价30万元是否属于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即所欠尾款应由谁承担的问题，本案中，熊继锋与周明刚达成30万元购买周明刚两台二手装载机的口头协议，双方对此并无异议，从2013年双方达成买卖协议，熊继锋交付30万元现金，到2013年6月27日王静向湖北柳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尾款，直至熊继锋于2014年3月向一审法院起诉熊继锋期间，周明刚与熊继锋之间未就该尾款由谁支付进行过磋商，周明刚主张该尾款双方约定由熊继锋支付，但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现在双方对尾款由谁支付产生争议，却都没有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根据民事证据规则中“高度盖然性”规则，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纵观本案的整个交易过程，在双方买卖合同的关系持续过程中，在周明刚与熊继锋的短信、电话录音中，双方均没有提及尾款的事情，虽然周明刚对这些证据部分不予认可，但本案经过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该证据确实记录了双方交易过程中一些细节，即，在向一审法院起诉之前，双方并未约定尾款的事宜，对于该尾款由谁负担，一审法院按交易习惯和市场行情进行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妥。其次，王静对于周明刚、熊继锋之间买卖装载机的事宜是否知晓，该行为是否损害王静合法权益的问题，熊继锋已经交付30万元货款属实，周明刚只交付一台装载机也是事实，王静确于2013年6月27日向湖北柳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180968元尾款，支付尾款之时，周明刚与王静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静称其对此情况不知情，不符合常理，也与熊继锋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证明的内容相矛盾，故对王静称其对周明刚、熊继锋之间买卖装载机行为不知情的理由不予采信，且王静、周明刚于2013年12月协议离婚时，双方对涉案两台装载机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未做处理，即，王静向湖北柳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180968元尾款的事宜并没有在该协议中提及，对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及其他债权债务的承担均未涉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王静应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熊继锋要求王静与周明刚共同返还购买装载机的货款合法有据，故王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处理适当。王静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周明刚、王静负担必须履行。如其拒绝履行的，熊继锋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本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王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耿纪和
审判员 张 静
审判员 王 昭
二〇一六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刘 攀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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