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内民再终字第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令友，男，194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四川省资中县人，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代理人夏友光，男，196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代理人彭威，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伙清，男，195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四川省威远县人，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代理人李清，四川省威远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云高，男，196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代理人余广军，四川省威远县严陵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周令友与原审被告李伙清、叶云高合同及侵权�任纠纷一案，原审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7日作出（2012）威民抗字第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周令友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王宏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魏发英、代理审判员兰亚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令友委托代理人夏友光、彭威，被上诉人李伙清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清，被上诉人叶云高及其委托代理人余广军到庭参加诉讼。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再审判决认定：
2008年12月18日，威远县龙会镇人民政府（甲方，简称龙会镇政府）与龙会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乙方，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伙清，简称农贸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载明：“①、甲方同意乙方在龙会村5、8社及双塘街占地约40亩，用于街道建设、修建农贸市场和房屋开发建设。乙方自筹资�，用出售房屋、门面和收取市场设施费、摊位费、服务费等收回投资款。乙方自负盈亏，与甲方无关；②、甲方协助乙方完善工商、规划、国土、立项、报建等相关手续，所产生的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负责协调村民关系；③、此协议属草签协议，待国土、规划、发改委等相关部门手续完善后签订正式协议；④、此协议从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甲方龙会镇政府（公章），法定代表人翁有铭（签名），乙方农贸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李伙清（签名），项目代表叶云高（签名）”。协议签订后，农贸公司就占地事项分别与龙会村5、8社签订了《征（占）用土地协议书》，并支付了相关的土地补偿安置费、青苗费、赔偿费等费用，随后，农贸公司就着手对农贸市场、街道及市场的房屋进行开发建设。
2009年6月18日，龙会镇政府（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合同书》，合同载明：“一、招商引资建设项目概况：建设工程地址威远县龙会镇龙会村5、8组（双塘街道）；建设工程名称龙会镇双塘街及农贸市场建设项目：建筑面积约3.5万平方米；建设工程内容以设计图纸的内容（包括街道建设）；工程质量按国家现行规范要求施工，如因工程质量问题造成的一切后果乙方承担；工程安全由乙方负责；工程造价资金由乙方全部出资修建，施工单位由乙方择优选择有资质的施工单位进行建设；二、甲方收取乙方的配套费全部返还乙方用于街道、人行道、排水系统、安全设施等的建设，不足部分由乙方支付；三、有关其他事宜，甲、乙双方另签合同；甲方龙会镇政府（盖章），法定代表人翁有铭，乙方周令友（签名捺印）”。
2009年10月28日，龙会镇政府为完成招商引资任务，龙会镇政府（甲方）又与原告（乙方）签订《关于�塘街综合农贸市场开发建设的合同书》，该合同主要载明了“一、甲方采取招商引资的方式以“房产带动市场开发”的经营理念在双塘街进行“综合农贸市场”开发，开发包括农贸市场、双塘街道和房地产三个子项目的建设，乙方以招商引资对象的身份参与，负责对双塘街综合农贸市场所有开发项目的工程建设。依法设立公司，公司名称为龙会双塘街综合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下设龙会双塘街综合市场管理办公室，负责日常工作；二、在整个开发过程中，甲方在政策范围内的所有收费交乙方用于街道建设，不足部分由乙方承担，互不找补；三、乙方负责处理好有关此项目的经济和民事事宜，并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和法律责任；四、甲方负责“综合农贸市场”总体立项工作，其他有关手续，由乙方负责办理，并承担费用；五、甲方负责按国土�策报征43亩开发建设用地，乙方负责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及青苗附着物补偿费。甲方负责征地协调工作，在征地过程中产生的其他费用由乙方支付；六、乙方负责按《龙会镇城镇建设总体规划》的要求制定双塘街综合农贸市场开发的建设规划图，完善所有工程项目的施工图设计，并负责实施一切工程，所有工程价款由乙方自行承担，自行处理好有关建设的事宜；七、乙方在进行房产开发建设之前，必须取得合法的土地手续，在办理土地手续的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和对于开发建设所产生的土地出让金，由乙方负责支付，甲方只协助办理。甲方龙会镇政府（盖章），法定代表人翁有铭，乙方周令友（盖章），委托人李伙清”。但在签订该合同时，原告并未到场，该合同上原告的章是被告李伙清加盖的，李伙清并以委托人的身份在该合同上签了名。
农贸公司�开发建设过程中，于2010年2月5日，被告李伙清（甲方）与被告叶云高（乙方）又对综合市场建设的有关事宜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的龙会双塘街综合市场的房屋规划设计图纸分幢号建设；甲方建设的幢号为9、11、12、14号，乙方建设的幢号为8、10、13号；各自筹资，各自自行建设，各自自行销售房屋，各自自行收款，各自承担经济和民事责任；各自出售的房屋按甲、乙双方规定价，不准降价出售，谁降价出售，谁赔偿另一方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并罚已出售金额的百分之三十”。该协议签订后，被告李伙清与被告叶云高便按协议约定分别投资进行建设。
因被告李伙清与被告叶云高在双塘街开发建设的过程中双方发生权益纠纷，龙会镇政府于2011年4月8日和18日召集被告李伙清与被告叶云高进行协商，并形成协商会议纪要，在该会议纪要中，龙会镇政府作为建设单位明确表明双塘街建设投资业主法人代表为李伙清，后来的合同中签订为原告周令友，是龙会镇政府为完成招商引资任务而变更的。同时并对李伙清负责修建的3、4、5、7、9、11、12、14号楼的产值以及叶云高负责修建的1、2、6、8、10、13号楼的产值计算和分配进行协调。
原审一审及再审均认为：龙会镇政府因农贸市场开发建设先后与农贸公司、周令友签订了合同。本案原告周令友基于与龙会镇政府签订的合同主张权利，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取得相关民事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对该争议，应由申诉人承担举证责任。
龙会镇政府与农贸公司草签的合同，是意向性约定，虽约定的内容与申诉人其后订立的合同有关，但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的农贸公司主体与原审原告不具有关联性，无论该合同是否履行，申诉人均不能基于该合同取得民事权利。
龙会镇政府与原告签订的第一份合同，即2009年6月18日的合同，对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申诉人据此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完善相关登记、审批程序而享有权益，可申诉人的举证不能证明依据合同履行而依法享有的民事权利成立，故申诉人没有依据本合同而享有相关合法权益。
龙会镇政府与申诉人签订的第二份合同，即2009年10月28日的合同，该合同上明确添注�委托人李伙清，证明申诉人仅是李伙清的代理人身份参与合同订立，其法律后果及于委托人李伙清，此合同确定的法定主体应为李伙清。李伙清虽辩称写为“委托人”系笔误，但订立合同是严肃的、谨慎的，“委托人”、“受委托人”的身份主体在法律上有明显的区别，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明知该区别，证据亦不能证明申诉人委托李伙清订立合同的事实存在，龙会镇政府主持调解形成的会议纪要进一步肯定申诉人作为他人代理人以自己名义订立合同的事实。故被申诉人李伙清的辩称不予采信。申诉人在订立该合同时并未到场，亦未在合同上签名，所以，申诉人不能依此合同取得法定权利。
从合同时间、先后顺序来看，如无特别约定，应依时间在后的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为准。从实际履行来看，申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履行了合同权利义务，更不能证明因履行合同具有法定权利。故其主张的权益缺乏事实依据，二被申诉人订立的合同便不能构成侵害原告权益。
原审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周令友的诉讼请求。
原审再审判决还认为，再审中，抗诉机关和申诉人虽列举了新的证据，但新的证据不能否定和推翻（2011）威民一初字第33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法律事实。为此，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申诉人要求改判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再审判决维持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1）威民一初字第338号民事判决。
现上诉人周令友上诉称：一、龙会镇农贸有限公司和上诉人与龙会镇政府签订的《协议》、《合同》都是龙会镇双塘街的开发建设项目，况且农贸公司签订的草签协议在前，且不符合条件作出承诺，已经完全退出，相关协议已终止、作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签订正式协议在后，上诉人�此而取得权利，且按协议成立龙会双塘街综合市场公司在运作，是生效协议，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10月28日的合同当事人是李伙清和龙会镇政府是完全错误的，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是因招商引资挂名是没有充足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龙会镇政府在事后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座谈、调解，是镇政府为处理社会矛盾而为，均不对上诉人产生效力。三、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实施了修建等行为而认定上诉人丧失合同权利是错误的。
上诉人周令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二被上诉人侵权行为成立并返还因侵权所得的利益4万元。
二被上诉人未作书面答辩。
原审人民法院一审及再审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农贸公司系由被上诉人李伙清与叶云高各出资1.5万元于2008年12月18日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李伙清为法定代表�，经营范围为市场筹建。2009年5月7日双方经协商将李伙清出资增至1.8万元，叶云高减至1.2万元。2010年3月15日，李伙清、周令友、黄建芬各出资1.02万元、0.99万元和0.99万元注册成立“威远县龙会双塘街综合市场有限责任公司”并选举李伙清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为市场设施管理服务；2011年1月18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伙清变更为黄建芬。
2009年1月16日，龙会镇政府作为甲方与乙方农贸公司就双塘街综合开发签订《修建街道协议书》，双方约定由农贸公司投资489.2万元修建双塘街并在同月24日前将龙会村五社、八社土地附作物款支付给五社、八社，原农贸市场关闭、搬迁由镇政府负责，协议签字后生效。3月12日，农贸公司就原农贸市场搬迁与原农贸市场业主签订《关于龙会镇农贸市场搬迁的协议书》，双方约定新市场建好后，原龙会镇�贸市场取缔关闭并搬迁至新市场经营。
2009年5月6日，威远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威发改发（2009）76号文批准威远县龙会镇新建综合市场。
2009年5月12日至19日期间，被上诉人叶云高、李伙清以农贸公司名义向八社付款5次，共支付1245209元，其中叶云高付款775000元，李伙清付款470209元。7月10日农贸公司向五社付款634294.5元和青苗费78250元。而在此前的3月10日，农贸公司还以12000元的价格收购了陈玉彬在八社的房屋。
2009年5月15日农贸公司将农贸市场1万余立方米土方发包给威远县云山建材有限公司，6月20日又将双塘街道修建发包给该公司；6月15日，农贸公司将条石等工程发包给杨光财；6月17日将3000平方米建筑工程发包给唐水和；22日将市场玻钢棚工程发包给罗仲明；6月24日，龙会镇政府在《威远县龙会镇双塘街道路工程建设工程造价预算书》上作为建设单位盖章，载明�施工单位为农贸公司；8月18日，农贸公司向镇党委、政府提交《关于双塘街下水道改型的报告》，9月2日，农贸公司提交《报告》，对部分路段路基提高问题提出意见，9日，镇政府同意该意见。10月28日龙会镇政府向农贸公司制发《关于双塘街道建设的紧急报告》，要求消除质量隐患并进行整改；2010年8月19日农贸公司提交《关于紧急处理双塘街13号楼堡坎实施意见（方案）》，次日，龙会镇政府批准改型报告；8月19日，镇政府、威远县龙会村建环卫服务中心、农贸公司还共同向威远县规划和建设局提交请求派员检测的申请，同月24日，威远县龙会镇国土资源所在为办理48亩土地征转手续出具《证明》，其中称：兹有我镇引资由威远县龙会农贸市场有限责任公司投资承建的龙会综合市场。同年12月16日，农贸公司提交调整收费标准的报告给龙会镇人民政府。
2010年9月24日，龙会镇政府副镇长周兵主持协调会调解叶云高、李伙清欠倪昔利工程款纠纷，10月2日，倪昔利出具收据收取1000796.8元工程款，并称“经政府解决，先叶云高付6-7号楼修建款”。
2010年10月9日，被上诉人李伙清、叶云高将农贸市场发包给袁小龙经营管理并签订书面协议，协议甲方处盖具农贸公司印章。至2011年10月12日止农贸公司出具收据收取袁小龙押金和承包费合计18.5万元。
2011年2月25日，上诉人周令友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李伙清与叶云高于2010年2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并判令被告叶云高停止建房、停止侵权。
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及请求，本院确认一审及再审判决认定的理由并认为，
龙会镇政府先后分别以协议和合同的方式将双塘街市场开发建设权给予农贸公司和周令友，项目内容均为双塘街道路�农贸市场建设和房屋开发建设三个子项目。通过一审、一审再审和二审审理证实没有上诉人周令友履行合同而形成的证据，其在一审再审中提交的证明合同已履行的证据除证明威远县龙会双塘街综合市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情况的证据外，其他证据不具备真实性特征，难以采信。多组形成锁链并具备有效证明力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李伙清与叶云高在合伙开发建设双塘街农贸市场项目中实施了具体的投资建设及其他民事行为，二被上诉人的民事权利和义务与双塘街农贸市场建设存在法律上利害关系。现上诉人周令友以其合同权益被侵犯为由请求判令二被上诉人协议无效并停止建房的理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而其要求判令二被上诉人返还4万元的上诉请求还超出了原诉范围。对于上诉人周令友委托代理人提出的一审再审民事判决书认定案由错误和存在的未编页�及个别标点符号使用有误导致事实难以厘清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再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讼纠纷认定为合伙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而对再审民事判决书中存在的其他问题经查证实没有影响到原审法院对本案审判程序和实体裁判的公正性，再审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裁判结果符合法律规定要求，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300元由上诉人周令友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宏
审 判 员 魏发英
代理审判员 兰 亚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谢理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