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3民再19号
抗诉机关：山西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文山，1967年3月20日出生，男，汉族，个体经营者，住阳泉市城区。
委托代理人陈龙燕，女，198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平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工作，系申诉人陈文山之女。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付银生，女，195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现住山西省阳泉市城区。
委托代理人陈信直，山西远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陈文山因与被申诉人付银生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阳商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山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山西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晋检民（行）监[2015]14000000117号民事抗诉书，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晋民抗2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抗诉机关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牛子敬出庭。申诉人陈文山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龙燕，被申诉人付银生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信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抗诉机关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主要理由是：1、二审法院认定付银生与陈文山对租赁合同进行口头变更，将租金变更为第一年租金2万元，后四年每年租金5万元，缺乏证据证明。2、关于付银生是否应当交付陈文山1号门面房租金的问题。鉴于付银生一直占有1号门面房的事实确实存在，原租赁合同也只包含1号门面房的一小部分面积，大部分的面积付银生仍应另外支付房租。二审法院判决付银生返还1号门面房给陈文山，但对于1号门面房大部分面积的租赁费却未予认定，明显显失公平，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关于租赁合同的法律规定。
申诉人陈文山称，其与付银生2007年10月1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总共是230000元，未进行过口头变更；该合同中“P-17号门面房”指的是P-17号门面房及地下室、1号商业门面房的一少部分和自建房三部分。1号门面房另外的大部分约50m2是2007年6月21日租给虎峰茶庄，后2008年7月虎峰茶庄退租，2008年9月1日才以口头协议每年租金20000元的方式租赁给付银生。因此，请求撤销中院二审判决，维持城区法院一审判决。
被申诉人付银生辩称，租赁合同签订后，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对租金和租赁期限进行过口头变更，即年租金变更为20000元、4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租赁期限变更为2007年3月18日至2013年3月18日。该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房屋面积300m2实际上包括1号商业门面房75m2、P-17号地下室153.12m2和陈文山自加面积45.39m2（共273.51m2）。故双方的租赁合同中已包括了1号门面房的全部，不存在另付1号门面房租金的问题，陈文山所说的2008年9月1日口头租赁协议不存在。
2013年3月30日，陈文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付银生归还其位于本市X路X局宿舍一层的1号门面房和P-17号房；2、判决付银生支付至2013年3月18日所拖欠的房屋租金92322元、煤气工程退款10000元、暖气费1441.5元，共计103763.50元；3、至实际腾房之日止的租金，付银生每占一个月应支付租金5832元。
一审法院查明，陈文山购买位于本市X路X局宿舍一层P-17号门面房（面积为144.30m2）及地下室（面积为144.30m2）、1号商业门面房（面积为69.21m2），并自加面积45.39m2。2007年10月18日，陈文山与付银生签订房地产租赁契约，约定陈文山将其约300m2的P-17号门面房（包括地下室及自加面积部分）租赁给付银生，租期五年，租赁期为2008年1月18日至2013年1月18日，年租金分别为20000元、50000元、60000元、50000元、50000元。并约定付银生对承租期间产生的水、电、暖等费用予以承担。2007年12月17日，陈文山代付银生交付2007年至2008年门面房采暖费2883元，付银生未给付陈文山。2008年1月30日，陈文山交给付银生25900元用于门面房煤气茶浴炉安装，付银生交付煤气公司15900元，余款10000元未退还陈文山。陈文山称，2008年9月1日双方口头约定付银生以年租金20000元租赁P-17号门面房旁的1号商业门面房。至2013年3月18日止付银生共应支付陈文山租金329322元（包含P-17号门面房租金238332元，1号商业门面房租金90990元），而付银生至今实际只支付租金262000元，陈文山要求付银生支付拖欠的租赁费，并计算至付银生实际腾房之日。付银生辩称，其租赁陈文山的P-17号门面房已包含1号商业门面房，不存在以每年20000元租赁1号商业门面房的事实。双方签订房地产租赁契约后口头更改了合同履行的期限及租金数额。现其并没有拖欠陈文山租金，还多支付了12000元，不同意再给付陈文山租金。
上述事实，有陈文山提供的房地产租赁契约、P-17号及一号门面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各一份、门面房面积证明一份、暖气费收据、付银生收到25900元煤气安装费的收条一张，付银生提供的收条21张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07年10月18日书面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契约合法有效，现租赁期间届满，陈文山要求付银生腾出其位于本市X路X局宿舍一层P-17号门面房（包括地下室及自加面积部分）的诉讼请求合法，本院予以支持。1号商业门面房在2008年9月1日后一直由付银生租赁，但双方对原租赁协议约定的租金数额是否同时包含1号商业门面房产生争议。经调查，1号商业门面房面积为69.21m2，其本身系陈文山独立于P-17号门面房购买的，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付银生租赁陈文山一层P-17号门面房（包括地下室及自加面积部分）已超过300m2，符合房地产租赁契约约定的事实。故对付银生所称其租赁陈文山的P-17号门面房已包含1号商业门面房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陈文山所称1号商业门面房系付银生于2008年9月1日以年租金20000元租赁的事实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采信。双方对1号商业门面房没有约定租赁期限，视为不定期租赁。现陈文山要求付银生归还1号门面房的诉讼请求合法，本院亦予以支持。截止2013年3月18日，付银生应给付陈文山P-17号门面房及1号商业门面房租金共计329322元，付银生至今只给付272000元，尚有57322元租金未予给付。付银生辩称双方变更租赁期间及租金的事实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可。陈文山要求付银生给付其2007年至2008年门面房半年的采暖费1441.50元，符合双方协议中关于门面房水、电、暖等费用承担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2008年1月30日，陈文山交给付银生25900元用于煤气茶浴炉安装，煤气公司于2008年4月8日退给付银生10000元，此10000元付银生应归还陈文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二百二十七条、二百三十二条、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付银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腾出原告陈文山位于本市X路X局宿舍一层P-17号门面房（包括地下室及自加面积部分）及1号商业门面房交付原告。二、被告一次性给付原告门面房租金57322元（截止至2013年3月18日）；2013年3月18日至被告实际腾出之日止的租金被告应给付原告（P-17号门面房以每日137元计算，1号商业门面房以每日55元计算）。三、被告一次性给付原告煤气公司退还的煤气茶浴炉安装费10000元、2007年至2008年门面房半年采暖费1441.5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履行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付银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3）城民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陈文山继续履行双方续签的房地产租赁契约；3、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陈文山的其它不合理甚至是虚假的诉讼请求；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陈文山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2007年10月18日，付银生与陈文山签订P-17号房屋租赁合同，双方又口头对该合同进行了变更，将租赁期限变更为2008年3月18日至2013年3月18日，同时将租赁期五年的租金变更为第一年租金2万元，后四年每年租金5万元，且该合同中的租赁房屋包括1号门面房的一少部分。据此，付银生应给陈文山五年的租金为22万元（2万元+5万元×4年=22万元），付银生已支付的租金为272000元。陈文山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2007年至2008年的采暖费系替付银生交纳。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陈文山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认可，双方对房屋租赁合同进行了变更，故对其未对合同进行变更的陈述，本院不予采纳。陈文山称其与付银生口头约定，以每年2万元的价格将1号门面房租赁给付银生，但付银生予以否认，陈文山也未能举证证明，对其该项主张，原判予以认定，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付银生主张其已与陈文山达成续约的合意，并要求陈文山继续履行合同，但陈文山予以否认，付银生也未能举证证实，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陈文山要求付银生支付2007年至2008年的采暖费，因陈文山不能证实采暖费系代替付银生支付，对此本院亦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P-17号房屋租赁合同已经于2013年3月18日到期，付银生应当将占有的房屋交付给陈文山，付银生占有的陈文山的1号门面房也应交付给陈文山。其在合同期满后仍占有陈文山的P-17号房屋，应对给陈文山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赔偿标准参照双方房屋租赁合同执行，为每年50000元。截止2013年3月18日，付银生应付陈文山的租金为220000元，2013年3月19日至2014年3月18日的赔偿金为50000元，付银生已支付272000元，付银生多收取的煤气安装费10000元，应当返还给陈文山。付银生应当再支付陈文山8000元（220000元+50000元+10000元-272000元）。原判事实认定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山西省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13）城民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西省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13）城民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上诉人付银生支付被上诉人陈文山8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从2014年3月19日起，上诉人付银生按照每日136.99元的标准给付被上诉人陈文山P-17号房屋赔偿金，该赔偿金计算至付银生将P-17房屋交付给陈文山之日；五、驳回被上诉人陈文山的其它诉讼请求；六、驳回上诉人付银生的其它上诉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陈文山与阳泉市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于2002年10月26日和2003年3月2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两份。其中，第一份合同约定：陈文山购买该公司位于阳泉市X路X局宿舍一层P—17号门面房，建筑面积153.12m2，交房时按房产部门实际测量为准，每平方米售房价1600元，合计244992元，房高3.6米；第二份合同约定陈文山购买该公司位于阳泉市X路X局宿舍一层1—2号门面房，建筑面积75m2，交房时按房产部门实际测量为准，每平方米售房价3500元，合计262500元。后因逾期未交房，陈文山等业主将阳泉市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诉至法院，要求立即交房、办理房证并赔偿损失。经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本院二审（判决日期为2007年4月6日）后，陈文山依上述生效判决实际占有了位于本市X路X局宿舍一层1—2号门面房（即本案中所称的1号门面房）及P—17号门面房。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年租金是否变更为第一年20000元、后四年每年50000元；2、付银生是否应当另行支付陈文山1号门面房租金的问题。
关于年租金的问题。根据陈文山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有关“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P-17号门面房）期限为2008年3月18日至2013年3月18日，一开始约定头三年租金为4万、5万、6万，但被告以装修费用大为由让我将第一年租金降为2万，第三、四、五年均为5万元”的陈述，并结合双方所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契约中有关年租金分别为20000元、50000元、60000元、50000元、50000元（共计23万元）的约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明确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故原二审判决认定付银生应给陈文山五年的租金为220000元（2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认定事实清楚。
关于1号门面房是否应另行支付租金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文山虽主张2008年9月1日双方以口头约定1号门面房租金每年20000元，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付银生对此也不认可。故陈文山的该项请求因缺乏证据证明，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阳商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泉梅
审 判 员 陈 亮
代理审判员 刘晓锋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申贝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