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482刑初433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某某，男，197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文盲，聋哑人，农民，住汝州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7月7日被汝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汝州市公安局逮捕。
翻译人樊凤娟，汝州市聋哑学校教师。
辩护人王淑光，河南神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汝检公诉刑诉[2016]3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汝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玉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某某及其翻译人樊凤娟、辩护人王淑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某某与被害人郭某5均系汝州市蟒川镇滕店村村民。
2016年7月6日19时许，郭某5得知其子郭某4（男，10岁）当天下午曾被周某某持木棍追赶。后郭某5出门逮蝎子时在同村村民郭占家门前遇见周某某，便拐回家中拿了一把锄头去找周某某理论。二人在争执过程中发生厮打，周某某将郭某5手中的锄头夺过来并击打郭某5的头部、腰部，致郭某5当场死亡。经法医学鉴定，郭某5系钝器打击头部、腰背部引起的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4年7月14日，被告人周某某家属赔偿被害人郭某5近亲属20000元。
公诉机关出示并宣读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周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且系又聋又哑的人犯罪，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周某某的刑事责任，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周某某辩称，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并表示认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理。
被告人周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周某某的行为具有防卫过当的情形，犯罪时系又聋又哑的人且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其家属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调解协议，自愿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且系初犯、偶犯，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的罪行且当庭认罪。建议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某某与被害人郭某5均系汝州市蟒川镇滕店村村民。
2016年7月6日19时许，被害人郭某5得知其子郭某4（男，10岁）当天下午曾被被告人周某某持木棍追赶。后被害人郭某5出门逮蝎子时在同村村民郭占家门前遇见被告人周某某，便拐回家中拿了一把锄头去找被告人周某某理论。二人在争执过程中发生厮打，被告人周某某将被害人郭某5手中的锄头夺过来并击打被害人郭某5的头部、腰部，致被害人郭某5当场死亡。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郭某5系钝器打击头部、腰背部引起的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6年7月14日，被告人周某某家属与被害人郭某5近亲属达成调解协议，赔偿被害人郭某5近亲属20000元，取得了被害人郭某5近亲属的谅解。
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周某某的辩护人提交了被告人周某某患有精神分裂症曾于2009年7月6日至2009年7月24日、2010年11月20日至2010年12月9日、2011年5月24日至2011年7月8日、2011年9月1日至2011年10月24日、2012年3月18日至2013年1月21日、2014年7月9日至2015年1月19日先后6次在洛阳市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治疗的相关病历，申请对被告人周某某作案时的精神状况及刑事责任能力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以补充材料函请公诉机关进行鉴定，公诉机关退公安机关进行鉴定，公安机关委托洛阳科鉴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洛阳科鉴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经鉴定出具了洛科鉴司鉴所[2017]精鉴字第21号精神病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周某某涉嫌故意杀人时的精神状态应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不完全缓解期）”。2、周某某涉嫌故意杀人时的刑事责任能力应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被告人周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并无异议，并表示认罪，且有被告人周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人郭某1、李某、郭某2、郭某3、郭某4等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汝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汝）公（物）鉴（DNA）字[2016]0157号法医物证鉴定书、（汝）公（尸）鉴（法医）字[2016]06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洛阳科鉴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洛科鉴司鉴所[2017]精鉴字第21号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调解协议书、谅解书及相关物证、书证等证据在案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某主观上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周某某系又聋又哑的人犯罪，对其依法可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周某某经司法鉴定涉嫌故意杀人时的精神状态为“精神分裂症（不完全缓解期）”，刑事责任能力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犯罪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对其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周某某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且其家属已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调解协议，赔偿被害人郭某5近亲属20000元，取得了被害人郭某5近亲属的谅解，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汝州市公安局扣押的被告人周某某所持作案凶器锄头一把，依法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关于被告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并表示认罪”及辩护人“被告人周某某犯罪时系又聋又哑的人且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其家属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调解协议，自愿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且系初犯、偶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的罪行且当庭认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具有防卫过当的情形”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周某某与被害人郭某5在争执过程中发生厮打，被告人周某某将被害人郭某5手中的锄头夺过来并击打被害人郭某5的头部、腰部，致被害人郭某5当场死亡。可以看出被告人周某某将被害人郭某5手中的锄头夺过来之后，其所遭受的来自已满58周岁的被害人郭某5的不法侵害，已经不具有紧迫性和现实危险性。被告人周某某用夺过来的锄头击打被害人郭某5的头部、腰部，致被害人郭某5当场死亡，其行为不符合我国刑法关于正当防卫及防卫过当的构成要件。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结合本案发生的原因、被告人周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精神疾病的严重程度以及犯罪时精神障碍对辨认控制能力的影响等具体情况，在量刑时一并予以综合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7日起至2022年7月6日止。）
二、汝州市公安局扣押的被告人周某某所持作案凶器锄头一把，依法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冯海欠
审 判 员 李 超
人民陪审员 权俊东
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渠利娟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十九条又聋又哑的人或者盲人犯罪，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七十九条对于达成和解协议的案件，公安机关可以向人民检察院提出从宽处理的建议。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从宽处罚的建议；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作出不起诉的决定。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被告人从宽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五百零五条对达成和解协议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符合非监禁刑适用条件的，应当适用非监禁刑；判处法定最低刑仍然过重的，可以减轻处罚；综合全案认为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除刑事处罚。
共同犯罪案件，部分被告人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的，可以依法对该部分被告人从宽处罚，但应当注意全案的量刑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