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53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强。
委托代理人刘辉，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本云。
上诉人马强与被上诉人黄本云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4）巴法民初字第06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11月5日，黄本云与唐家林社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唐家林社将唐家林社沙包子鱼塘及塘坎地块使用权转让给黄本云修建桂花村“××××××××”，地块面积3亩，转让费按8万元／亩计23万元，包括地块征地费、安置费、苗木补偿费。合同签订时，黄本云向唐家林社支付18万元。当日，黄本云向桂花村村委会支付10万元。2009年4月14日，黄本云与马强签订项目转让协议，约定黄本云将桂花村“××××××××”项目（包括其桂花村唐家林社沙包子鱼塘及塘坎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马强，转让费共计80万元，包括黄本云的前期费在内。黄本云提供所有前期已办的建设手续和相关费用票据，马强自行完善后期手续和各种税费。签订合同七日内，马强向黄本云支付30万元，一个月内支付20万元，以后三个月内马强向黄本云每个月分别支付10万元。黄本云提供资料：“《桂花村唐家林社沙包子鱼塘及塘坎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008年11月5日签）贰份原件，《土地款收据》壹张，桂花村出据的《定金收据》壹份。”当日，马强签收黄本云移交的18万元和12万元现金领条各一份，鱼塘补偿费3500元领条一份，桂花村村委会10万元定金收据一份。2010年4月10日，马强从唐家林社退还18万元。同年5月10日，马强从桂花村村委会退款10万元。
原审原告黄本云诉称：2009年9月14日，黄本云与马强就位于重庆市巴南区界石镇桂花村“××××××××”项目签订了项目转让合同协议，黄本云按约向马强履行了提供原始票据的义务，但马强未按约履行支付转让费，且依黄本云提供的原始票据从重庆市巴南区界石镇桂花村村委会（以下简称桂花村村委会）、重庆市××界石镇桂花村唐家林社（以下简称唐家林社）分别退款10万元、18万元，并一直持有价值12万元和3500元的原始票据，马强在尚未履行支付转让费的前提下，无权退款，其所占有的款项属非法所得，应返还黄本云4035**元，并支付自2009年4月1日至立案时止即2014年11月18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付资金占用利息。
原审被告马强辩称：双方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中的界石镇桂花村“老年公寓7号楼”本身并不存在，且项目转让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系无效协议。马强与黄本云签订项目转让合同后，为该项目亦已投入大量资金，而这些支出均是因黄本云转让而产生的，马强保留向黄本云追偿的权利。马强与黄本云不存在28万元的借贷关系，合同约定的是资料，只应返还资料而非资金，应驳回黄本云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黄本云与重庆市巴南区界石镇唐家林社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转让的标的物鱼塘及唐坎系农村集体土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同理，黄本云与马强于2009年4月14日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转让桂花村唐家林社沙包子鱼塘及塘坎土地使用权，名为项目转让，实为转让集体土地，故该合同自始无效，对双方均不产生拘束力。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本案中，马强理应返还因该项目转让协议取得的财产。但马强持因合同取得的原属黄本云的收据从唐家林社和桂花村村委会分别退款18万元和10万元，故28万元的收据马强实际已无返还可能。马强系无法律原因而获得财产利益，并致黄本云利益受损，属不当得利，受益人应向受损人承担返还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因马强既未举示其已按合同约定向黄本云支付80万元，亦未举示证据其已向黄本云返还28万元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马强理应返还黄本云28万元，并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黄本云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2014年11月18日止（其中18万元自2010年4月10日起算，10万元自2010年5月10日起算）。但其余资料黄本云仅向马强进行了交付，马强尚未对3500元和12万元票据的款项实际占有，故对黄本云诉请马强返还123500元及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马强返还原告黄本云28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黄本云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2014年11月18日止（其中18万元自2010年4月10日起算，10万元自2010年5月10日起算）；二、驳回原告黄本云对被告马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第一项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逾期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原告黄本云承担1500元，被告马强承担4000元。本案受理费已由原告黄本云自愿垫付，限被告马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迳付原告黄本云40**元，本院预收的案件受理费不做清退。
宣判后，马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根据双方在一审中均认可的项目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涉案的18万元及10万元票据，被上诉人黄本云是以资料的方式提供给上诉人马强，而不是以涉案项目的债权转让给上诉人马强，因此，被上诉人黄本云只能要求上诉人马强交付资料而非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马强领取的28万元属不当得利，判决向被上诉人黄本云进行返还，有违事实及法律规定。现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本云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本云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马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马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理由是：由于被上诉人黄本云与重庆市巴南区界石镇桂花村唐家林社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以及上诉人马强与被上诉人黄本云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鉴于上诉人马强已经持被上诉人黄本云在签订《项目转让协议》时交付的交款收据从巴南区界石镇桂花村唐家林社和桂花村委会退还了被上诉人黄本云原向该社缴纳的土地转让费和定金28万元，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马强向被上诉人黄本云返还28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马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渝
代理审判员 于利
代理审判员 黎明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