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芙刑初字第407号
公诉机关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某某，女，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者。因本案于2014年3月4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4月10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李某某，男，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者。因本案于2014年3月4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4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县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梁华云，上海协力（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以湘长芙检刑诉（2014）3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宋某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4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仕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某某、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梁华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至2014年2月21日，被告人李某某、宋某某夫妇在其租赁的位于长沙市芙蓉区东岸街道东岸村七组的民房内，为了使生产的豆芽粗壮无根、品相变好，由李某某在生产豆芽过程中使用含有有毒有害成分的特效绿豆芽水剂王（俗称“AB水”）、“亨霸牌”豆芽无根109（俗称“无根水”），宋某某将生产的豆芽对外销售。两人采取这种方式，共生产、销售添加上述物质的豆芽约10万斤，销售金额约8万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宋某某的行为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均系主犯，并提交了相应证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宋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未提出异议，被告人李某某辩称豆芽销售数量和销售金额没有起诉书指控的那么多，实际销售数量只有约5万斤，销售金额约3到4万元。另两被告人均表示今后不会再做这种事情，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辩称：（1）对起诉书指控的销售数量及金额有异议，从2013年9月至2014年2月，生产共5个月，期间因为被告人母亲生病，被迫停产2个月左右，实际生产时间只有3个月，按照每天生产600斤计算，只有5.4万斤。（2）请求法庭考虑李某某具有立功表现、行为的初衷只是为了生计、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主观恶性较小、销售金额不大且未造成严重的危害后果、系初犯、家中还有年迈多病的母亲需要赡养等情节，对李某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某、宋某某夫妇自2011年3月开始租赁位于长沙市芙蓉区东岸街道东岸村七组的民房作为作坊，以传统加工的方法从事豆芽的生产、销售。2013年7月，被告人李某某、宋某某从一“罗姓”（身份不详，另案处理）男子处购进一套豆芽生产设备，并以600元的价格向其购买了1200支特效绿豆芽水剂王（透明针剂，俗称“AB水”）及2大包“亨霸牌”豆芽无根109（白色粉末，俗称“无根水”），用于绿豆芽、黄豆芽的生产。李某某、宋某某明知上述两种添加剂不能用于豆芽生产，且在2013年12月底得知有同行因使用而被查处，为提高豆芽产量，使得豆芽粗壮、无根，品相变好，仍心存侥幸，在生产豆芽过程中予以添加，并将成品豆芽对外销售。被告人李某某负责生产培育豆芽，添加上述物质；被告人宋某某每天凌晨负责将添加上述物质生产出来的成品豆芽用三轮摩托车运送至长沙市芙蓉区马王堆蔬菜市场对外销售。2013年9月至案发，李某某、宋某某共生产、销售添加上述物质的豆芽约5万斤，销售金额约4万元。
2014年2月21日零时许，长沙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民警根据群众举报后，查获了宋某某、李某某的豆芽作坊，并当场查扣了绿豆、黄豆、绿豆芽成品15箱、黄豆芽成品7箱、绿豆芽半成品12箱、黄豆芽半成品6箱以及用于生产豆芽的“AB水”62支、“无根水”19包等物品，并提取了少量以上物品及生产豆芽用的井水。后经取样鉴定，特效绿豆芽水剂王检测出主体成分为4-氯苯氧乙酸钠、6-苄基腺嘌呤水溶液；“亨霸牌”豆芽无根109检测出主体成分为4-氯苯氧乙酸钠；提取的绿豆芽半成品（生长期3天）检出4-氯苯氧乙酸钠、6-苄基腺嘌呤；提取的绿豆芽成品（生长期8天）、黄豆芽成品（生长期8天）、黄豆芽半成品（生长期4天）均检测出4-氯苯氧乙酸钠；提取的绿豆、黄豆及生产用水均未检出4-氯苯氧乙酸钠、6-苄基腺嘌呤。2014年3月4日，公安机关根据检测结果立案后将李某某、宋某某依法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查获的有毒、有害豆芽已由公安机关销毁。
被告人李某某于2014年3月7日向长沙县看守所狱侦组检举揭发两起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案线索，并出所秘密指认现场。后公安机关分别予以刑事立案，并采取了强制措施，两案的犯罪嫌疑人钟某某、吴某某因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已分别被逮捕。
另查明，4-氯苯氧乙酸钠、6-苄基腺嘌呤对人体有一定的积累毒性。国家卫生部办公厅、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等部门规定，4-氯苯氧乙酸钠、6-苄基腺嘌呤等物质，不得作为食品添加剂或食品用加工助剂生产经营和使用，食品添加剂生产企业禁止生产和出厂销售，食品生产企业禁止使用。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明：
1、被告人宋某某、李某某的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材料，证明两名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2、到案经过，证明两名被告人到案的经过。
3、搜查笔录，查封清单，扣押物品清单，现场照片和被扣押物品的照片，证明公安人员对宋某某、李某某经营的作坊进行搜查扣押及查封的情况。
4、销毁物品笔录、销毁物品清单、现场销毁照片，证明公安人员将查扣的成品、半成品豆芽予以销毁的事实。
5、抽样取证证据清单，证明公安人员对豆芽、添加剂等进行抽样取证的过程。
6、黎明化工研究院化工新材料检测中心No.W314-66B《检测报告》、《资质认定计量认证证书》、《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实验室认可证书》，证明：经检测，从宋某某、李某某处提取的豆芽及添加剂中检出4-氯苯氧乙酸钠、6-苄基腺嘌呤成分。
7、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食品添加剂对羟基苯甲酸丙酯等33种产品监管工作的公告》（2011年第156号公告）、国家卫生部办公厅《关于﹤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有关问题的复函》（卫办监督函（2011）919号）、证人孙术国的证言，证明4-氯苯氧乙酸钠、6-苄基腺嘌呤是国家禁止生产经营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和食品用加工助剂，对人体具有一定的毒害性。
8、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在押人员李某某立功的证明》、询问笔录、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证明李某某具有立功情节。
9、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在电视上看到过关于豆芽菜里放添加剂生产毒豆芽的报道，其多次和岳父李某某说过，在生产豆芽菜的时候不要添加任何有毒有害物质；生产出来的豆芽菜一般运到马王堆菜市场进行销售。
10、证人肖某某、李某某的证言，证明：二人分别是马王堆蔬菜市场的摊位管理员和农产品检测员，李某某和宋某某是他们市场的豆芽菜经营户，国家明令禁止在豆芽生产过程中添加“无根109”等有害物质，市场基于此多次对经营户采取上门宣传、张贴宣传资料、召集经营户开会的形式对商户进行宣传警示教育。
11、被告人宋某某的供述，证明：其平时只负责对外销售豆芽，生产是由丈夫李某某负责，从2013年7月份开始，李某某购买了一套生产豆芽的设备，之后其丈夫开始添加“AB水”、“无根109”，生产的豆芽产量提高、卖相变好。2013年12月份，其在马王堆菜市场销售豆芽时听同行说生产豆芽不能放“AB水”、“无根109”，回去就跟李某某说了，要他少放点，之后只是少量添加了。每月大约生产18000斤豆芽，一般卖0.5-0.8元每斤。
12、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证明其于2013年7月购进一套豆芽生产设备并购买了“AB水”和“无根109”，便开始在豆芽生产过程中添加“AB水”，其主要负责生产，妻子宋某某负责对外销售。在做豆芽过程中，其陆续听别人说过“AB水”、“无根109”不能用于豆芽生产中，但没有太往深处想，直到2013年12月底，其知道有人因使用“AB水”、“无根109”制作有毒豆芽被查处，才知道后果的严重性，但出于对利益的追求，抱着侥幸的心理，仍然在豆芽生产中添加“AB水”、“无根109”，只是减少了剂量。其每天可以生产600到1000斤豆芽，销售价为每斤0.6元至0.8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某某、李某某在自己的豆芽作坊内生产豆芽时，明知“AB水”、“无根水”是国家禁止使用的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仍在生产豆芽过程中添加，并将生产出的豆芽对外销售，其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豆芽销售数量及销售金额提出的异议，经查，关于豆芽销售数量及金额，只有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交代且李某某当庭对此提出异议，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按照刑法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本院按照李某某当庭认可的“销售数量约5万斤，销售金额约3至4万元”的供述内容认定本案销售数量及金额。被告人的当庭辩解，本院予以采纳。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两名被告人互相配合，共同实施生产、销售行为，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李某某揭发他人犯罪行为，且查证属实，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宋某某、李某某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经审前社会调查，宋某某符合实施社区矫正的条件，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宋某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限被告人宋某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持刑事判决书到居住地司法所报到，接受社区矫正。罚金已缴纳一万元，余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某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4日起至2014年12月3日止。罚金已缴纳一万元，余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禁止被告人宋某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食品生产、销售及相关活动。
四、被扣押的有毒、有害添加剂等物品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负责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于 敏
人民陪审员 张建军
人民陪审员 黄明德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 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或者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致人死亡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九条第一款在食品加工、销售、运输、贮存等过程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或者使用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加工食品的，依照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定罪处罚。
第十七条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一般应当依法判处生产、销售金额二倍以上的罚金。
第十八条对实施本解释规定之犯罪的犯罪分子，应当依照刑法规定的条件严格适用缓刑、免予刑事处罚。根据犯罪事实、情节和悔罪表现，对于符合刑法规定的缓刑适用条件的犯罪分子，可以适用缓刑，但是应当同时宣告禁止令，禁止其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食品生产、销售及相关活动。
第二十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
（一）法律、法规禁止在食品生产经营活动中添加、使用的物质；
（二）国务院有关部门公布的《食品中可能违法添加的非食用物质名单》《保健食品中可能非法添加的物质名单》上的物质；
（三）国务院有关部门公告禁止使用的农药、兽药以及其他有毒、有害物质；
（四）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的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