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3601号
原告上海凯瑞海事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军。
委托代理人梁健，上海格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桂芳，上海格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勇。
原告上海凯瑞海事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周勇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3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4年4月11日，本案依法转入普通程序，于2014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凯瑞海事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健、董桂芳，被告周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凯瑞海事服务有限公司诉称，在原告举办展览项目期间，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系平等主体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原告对被告不负有劳动法意义上的义务。原告系主要从事国际船舶代理、船舶投资和资产管理、船舶检验和海事咨询等航运专业服务的公司，原告处员工主要为航运和法律类专业人才，举办展览会非原告经营范围。2013年为纪念泰坦某某事件100周年，为响应国家、上海市政府支持发展海洋文化的号召，原告与上海某某、中国某某等机构联合举办“泰坦某某100周年纪念航海文化艺术展”活动（以下简称泰坦某某展览项目），并临时租借世博园区原希腊馆作为活动场地，展期为2013年1月6日至2013年4月15日。原告为举办该次展览项目，特向工商主管部门申请临时增加了展览会务的经营范围。被告在加入上述泰坦某某展览项目前为自由职业者，于2013年12月经案外人陈海波介绍加入泰坦某某展览项目团队，为展览项目提供运营管理方面的服务。在原、被告合作之前，原告明确告知被告双方之间系为开展本次展览项目而建立的短期的、临时的劳务合同关系，而非原告正式员工，被告对此表示确认。泰坦某某展览期间，原告每月向被告支付劳务费人民币8，000元，不提供社保等福利待遇，被告也从未向原告表示过签订劳动合同及建立劳动关系的意向。从被告劳务报酬的数额来看，被告在展览期间获得的劳务报酬不仅远远高于原告处普通员工，也高于原告处资深专业人士、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的工资水平，此种情况不符合同工同酬的原则，更不符合单位工资体系；从报酬构成来看，付款凭单明确载明原告向被告支付的款项性质为劳务费，被告亦签字予以确认。泰坦某某展览项目于2013年4月15日结束，被告自愿留下协助原告处理展览后期账目清点工作至该月底，被告亦支付其劳务报酬至该月。2013年5月开始，原、被告之间不再存在劳务合作关系，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对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员会）的裁决不服，现请求判令不支付被告：1、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11月12日期间工资50，942.53元；2、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000元；3、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1月12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2，942.53元。
被告周勇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之间形成劳动合同关系具有事实依据，原告理应按照仲裁裁决支付上述款项。
经审理查明，上海市文化广播影视管理局于2012年12月5日批复原告，同意原告与案外人美国某某展览公司合作，于2012年12月16日至2013年5月15日期间在上海世博园区C10地块（原希腊馆）举办泰坦某某展览。原告系该展览项目的主办方，被告于2012年12月1日加入该项目，担任场馆运营部主管一职。2013年4月15日，泰坦某某展览项目提前结束，不再接待游客，被告留在场馆内协助展览收尾工作至4月底，原告支付被告相应劳务报酬至该月。2013年11月13日，被告向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原告支付：1、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11月12日期间工资51，200元；2、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000元；3、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11月12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1，200元。后仲裁委员会裁决原告支付被告：1、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11月12日期间工资50，942.53元；2、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000元；3、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1月12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2，942.53元，对被告的其余申诉请求未予支持。原告不服该裁决，诉来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1、被告签收的原告支付其款项的付款凭单显示：2013年2月1日签收的款项合计11，000元，含1月份劳务费8，000元、奖励2，000元、油贴1，000元。2013年2月及3月劳务费各8，000元。2013年4月8，000元（未注明款项性质）；2、2013年11月12日，被告向原告送达辞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上海凯瑞海事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林军：由于自2013年5月1日起至今，本人没有收到公司支付的劳动报酬，所以我决定解除与公司间的劳动关系。特此正式提出辞职”；原告营业执照显示其营业范围包括展览展示服务。
再查明，2013年3月、4月，被告分别代表原告对外签订了美某某网络服务合同及“沉寂百年的相遇，跨越时空的问候”征文活动互动协议。
以上事实，由仲裁裁决书、关于同意举办《泰坦某某100周年纪念航海文化艺术展》的批复、付款凭单、辞职信、邮寄凭证、原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原告在仲裁阶段提供的答辩意见、美某某网络服务合同、“沉寂百年的相遇，跨越时空的问候”征文活动互动协议等证据证实及原、被告庭审陈述在案佐证。
庭审中，（一）被告为了证明其在泰坦某某展览项目结束后仍旧为原告提供劳动，提供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2013年8月场地缴费通知单，证明2013年8月原告仍然在使用泰坦某某展览项目所用场地即原希腊馆；证据2：2013年9月28日在上海同济大学举行展览时拍摄的照片两张、合作协议书、会议记录、培训签到表、专题会议纪要、原告法定代表人林军与被告之间的手机短信、被告与林军的妻子（也是原告处财务）的手机短信、手机微信截屏、原告于2013年12月2日向被告及另案两人出具的通知书、形成时间为2013年11月8日被告发给林军的电子邮件，证明被告作为原告处员工，在泰坦尼克展览项目期间服从馆长张某的管理，在泰坦某某展览项目结束后，在林军的带领下进行相关工作。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真实性确认，但表示被告仅为代收缴费通知单，泰坦某某展览项目结束后被告自愿留在场馆进行辅助性工作，并无具体工作内容。本院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对证据2中的2013年9月28日在上海同济大学举行展览时拍摄的照片、合作协议书、原告于2013年12月2日向被告及另案两人出具的通知书及形成时间为2013年11月8日被告发给林军的电子邮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原告表示2013年9月28日在上海同济大学举行的展览系公益性质，承办主体并非原告，林军及之前为泰坦某某展览项目提供过服务很多人自愿为该展览提供志愿服务，与原告经营活动无关，任何人均可以参加；因原告拖欠希腊馆租金而被出租方即世博公司召开租金催款工作会议，被告仅为临时性代替馆长张某出席该专题会议；原告于2013年12月2日向被告及另案两人出具的通知书及形成时间为2013年11月8日被告发给林军的电子邮件仅能证明原告发现被告及另案两被告擅自处理原告财产，不能证明被告2013年11月仍在原告处工作及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对会议记录、培训签到表、手机短信记录及手机微信截屏真实性不予确认，表示原告未收培训会议材料，也未参加该会议；手机短信记录及手机微信截屏未经公证，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无法确认双方当事人的身份。因会议记录、培训签到表无原告公章及相关人员签名，现原告否认，本院不予确认；因证据需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故本院对手机短信记录及手机微信截屏真实性不予确认。（二）被告申请证人张某（又名飙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如下：证人系退休人员，林军于2012年4月左右聘请证人做原希腊馆馆长，泰坦某某展览项目结束后原希腊场馆对外无展览，证人从事了场馆看护、票务结算及在外举办展览等工作。2013年5月、6月，证人及被告举办画展未办成，7月、8月举办“浦江某某”项目也未办成。9月，林军从青岛带来了大学生海洋展，证人及被告在同济大学成功举办了该展览，一直工作至10月底。被告负责在外联系业务，后期工作重点为场馆转租。2013年10月18日，被告与林军一同参加了世博公司召开租金催款工作会议。林军告诉证人将场馆资产变卖以维护场馆日常开销，证人知晓被告及另案两被告处理场馆资产的情况。证人要求被告入馆需要签到考勤，考勤记录已经交给原告财务王娟，但林军对2013年5月之后的考勤不予确认。泰坦某某展览项目结束后，证人不再管理被告，仅负责向被告传达林军的指令。证人最后工作至2013年12月20日。经质证，原告对证人陈述与其表述不相一致的不予确认，被告对证人证言予以确认。本院对证人身份、被告参加2013年10月18日世博公司召开租金催款工作会议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主张其于2012年12月1日加入泰坦某某展览项目，同时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业务现场服从馆长张某的管理，后期从事场馆转租事宜，由林军指导。原告则表示为了举办泰坦某某展览，其需要临时、短期工作人员组成场馆运营部、安保、票务和志愿者团队等部门。展览期间，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展览结束后除了被告及另案两被告自愿留下外，其余人员均已解散，但被告等人并无实际工作内容。庭审查明，其一，原告确于2012年12月向上海市文化广播影视管理局申请与美国某某展览公司合作举办泰坦某某展览项目，并为此租赁了上海世博园区C10地块（原希腊馆）作为展览场所。原告为此展览临时招募了包括被告在内的负责场馆运营、安保、票务和志愿者等工作的人员，在泰坦某某展览项目提前结束后，除了被告及另案两被告外，其余人员均已经解散。在展览期间，原告按照被告工作量向被告支付劳务费及各项补贴。可见，原、被告并无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合意，被告对此亦明知，具体表现在，其一，原告支付给被告的付款凭单明确载明其支付的款项为劳务费，未代扣代缴税款，亦未扣除社会保险费个人承担部分，被告对款项金额及性质均签字确认；其二，在平时管理中，被告接受、服从原告临时聘请的退休人员即馆长张某的管理，未有证据证明原告对被告实施了管理；其三，被告在辞职及仲裁时仅要求原告支付其劳动报酬，均未要求原告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事实，从另一个侧面印证了被告对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是明知的。综上，即使被告在泰坦某某展览项目结束后未立即离开原希腊馆，之后从事了场馆转租、代替馆长参加世博局召开的租金催款工作会议等工作，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鉴于双方之间未能建立劳动关系，故被告基于劳动法要求原告承担的相应义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即本院对原告要求不支付被告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11月12日期间工资50，942.53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000元及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1月12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2，942.53元的诉讼请求，均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上海凯瑞海事服务有限公司不支付被告周勇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11月12日期间工资50，942.53元；
二、原告上海凯瑞海事服务有限公司不支付被告周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000元；
三、原告上海凯瑞海事服务有限公司不支付被告周勇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1月12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2，942.53元。
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财产保全费1，229元，由被告周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薛 瑾
审 判 员 左翠莲
人民陪审员 戴雨珍
二〇一四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顾丹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
第三条劳动者享有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的权利、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休息休假的权利、获得劳动安全卫生保护的权利、接受职业技能培训的权利、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提请劳动争议处理的权利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劳动权利。
……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