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8民终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学东，男，196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富战，系牛学东弟弟。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香照，河南新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山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温县前上作。
法定代表人：郭趁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琴，河南豫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牛学东与被上诉人河南山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牛学东不服温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的（2016）豫0825民初2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牛学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富战、何香照，被上诉人山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9月16日原、被告签订总代理合同书一份，被告销售原告山川牌塑钢型材，期限至2011年9月16日，之后原告从2008年10月1日至2009年4月19日多次向被告供货。被告收到货物后给原告出具收条，但被告出具的收条中还有部分货物未标明价款，原告提供的出库单被告不予认可，导致原告供给被告货物的总价款无法认定。后被告分三次退给原告部分货物，所退货物也未标注价款。被告代理人陈述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60000元，所退货物冲抵余款，已与原告结清货款。但原告认可被告支付原告现金80000元，被告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支付原告货款160000元的证据，根据被告代理人陈述，结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被告尚欠原告货款80000元的事实，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被告未予偿还，为此双方发生纠纷。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签订的总代理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系有效合同，原告按合同约定供货于被告，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货款，被告辩解原告主张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下余货款81530元及利息，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供给被告货物拖欠货款是81530元，应以被告代理人自认的尚未给付原告的80000元的数额作为认定被告拖欠原告货款的依据，因双方对拖欠货款的数额存在争议，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牛学东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山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货款80000元；二、驳回原告河南山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20元，原告承担809元，被告承担2711元。
牛学东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纠纷，2010年7月31日上诉人明确表示拒绝付款中止合作并要求退货，剩余的全部货款上诉人用退货的方式进行了冲抵。自此以后，双方再无往来，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找上诉人要账的事情。第一次庭审，被上诉人提供的两证人王某、郭某，两证人均称是其二人专门负责年底找上诉人当面要账，且2010年8月左右是他们找上诉人要账，上诉人拒绝付款，他们把货拉回了公司。但是当天是会计王战打的退货收到条,且庭审时问及王某上诉人的体貌特征时,其描述的体貌特钲与上诉人实际体貌特征差别特别大。最后,上诉人得知王某是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当庭临时客串当了证人,郭某是被上诉人单位郭总的儿子。两人明显是互相串通作伪证。本来第一次开完庭本案事实情况已经调查清楚,法官已经决定择日宣判,但法院之后又以被上诉人提供新证人为由进行第二次开庭,被上诉人却未向法院提交申请,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了一名新证人侯某,侯某证言说他同山川实业郭总每年都向上诉人催要货款,且调解过双方的债务问题,当上诉方质证发问时,证人侯某却说他对欠款具体数额不清楚,中间有无还款和退货不清楚,对双方为何终止合作不清楚,这种说法违背生活逻辑和生活常识,且其证言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上诉人与侯某通话录音也证实侯某在法庭上所作证言为虚假证言。不应予以采信。本案重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再次提供了张安定、王高峰作为新证人出庭作证,两位证人口径一致的称是他们二人负责向上诉人要账,并且每次都是带着《欠条》去找上诉人当面要账。但是上诉人在2010年和被上诉人终止合作时,已经结清所欠货款,并没有向被上诉人书写任何形式的《欠条》,官司打到现在,被上诉入也没有向法庭提交所谓的《欠条》,两位证人明显是互相串通作伪证,不应予以采信。对于被上诉人是否向上诉人主张债权的证据效力认定,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伪不明,即被上诉人不能证明自2010年后向上诉人催要过欠款。自2010年起诉讼时效没有出现中止、中断的情形,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并非真伪不明,而是明显作伪证。上诉人并不欠被上诉人货款,也不是恶意逃废债务的诚信缺失,反而被上诉人原先起诉要求上诉人向其归还123887元,却在法院庭审过程中变更为81530元,明显是一种缺乏诚信的一种表现。2015年11月27日,土诉人的代理人去法院复印被上诉人证据的时候,被上诉人当时向法院提交了王某作为诉讼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和《牛学东债务明细清单》,但是在第一次庭审前,被上诉人却从法院恶意抽走了上述相关证据,这种抽取诉讼证据材料行为明显违背了民事诉讼制度,这不仅一种缺乏诚信的行为,而且也证实了被上诉人为了达到不法目的进行恶意诉讼。二、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并未自认尚未给付被上诉人8O000元,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80000元货款的认定没有任何依据。2010年7月31日上诉人明确表示拒绝付款终止合作并要求退货,剩余的全部欠款上诉人用退货的方式进行了冲抵,上诉人根本不欠被上诉人货款。被上诉
人向法院提供的牛学东账务明细清单上自认2010年元月18日上诉人向其归还了80000元,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只是陈述并强调被上诉人的自认行为,而不是上诉人自己自认,上诉人及其代理人从来没有自认尚未给付被上诉人80000元,原审对于上诉人欠被主诉人80000元货款的认定没有任何依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温县人民法院（2016）豫0825民初262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山川公司答辩称：一、山川公司的起诉并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上诉人下欠山川公司货款80000余元是事实，山川公司每年派业务员、股东及中间人侯某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更是事实，山川公司在一审及重审中所提供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了该事实，业务员、股东及侯某、张安定、王高峰的证言均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根据《民法通则》及相关的司法解释，山川公司每年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已经引起了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山川公司的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本人为了达到逃避还款之责任，自一审、二审、到重审始终不敢露面，并拿以前的病历来说明其患上了不治之症，但据山川公司了解，上诉人根本不是什么不治之症或已经治愈，上诉人这些行为已经足以证明了上诉人是在为逃避还款找各种理由。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在一审中，山川公司已经向法院提供了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以及牛学东所打的收到条，足以证明了上诉人共下欠山川公司货款81530元的事实。上诉人尽管一直否认，但在开庭审理中上诉人对其所打条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且其在答辩状、证据清单、原审上诉状及庭审代理人陈述中均认可其已经向山川公司支付货款160000元，但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付款160000元的事实，而山川公司所举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事实上只向其支付80000元货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代理人的庭审陈述，反推上诉人仍拖欠山川公司80000元货款并无不当之处。况且山川公司所提供的牛学东账务清单明细上面分项所写的欠款总计224585元，退货总计20698元，还款总计80000元以及截至2010年8月11日又退货42357元直至起诉时最后下欠81530元，是清楚明白的，还款总计下面的是分项即2010年元月18日分两次各还款40000元加起来得出上面的还款总计80000元。另外山川公司的原审起诉状只是当时财务人员的疏忽没把退货部分扣减掉，在原一审第一次开庭时诉讼请求已经及时变更为81530元。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案件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8万元是否正确。
围绕本案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提供牛学东在（发还前）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清单，证明上诉人已认可向被上诉人支付16万元的事实。上诉人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上诉人确实认可已支付16万元现金，但上诉人提供的2009年4月8日、2009年4月19日、2010年1月8日的收据以及上诉人账务明细清单被上诉人无异议，证明上诉人分五次支付被上诉人货款16万元。本院对该证据认证如下：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为本案发还前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诉人认可已支付16万元现金，本院对该证明指向予以采信。
二审中，为查明案件事实，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其2010年全年的会计账本及会计凭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证明上诉人所谓的2010年1月18日又还款8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此会计凭证封面上清楚记载2010年1月18日是会计记账的日期，而非实际还款日，根据会计凭证中实际收据的记载是2010年1月8日上诉人支付货款现金4万元，被上诉人提交的账务清单明细中“2010年元月18日”是还款统计的日期，即截止2010年元月18日，上诉人共计还款是8万元。其中包括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2009年4月8日支付2万元及2009年4月19日支付2万元，故上诉人共计支付货款现金8万元。上诉人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账目不属于新证据，且超过法定举证期限，一审时法官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财务账目，但其拒不提供。被上诉人提供的2010年总账中，总资产857578.78元不等于负债3010358.01元加上所有者权益310709.94元，账目不平且差额巨大，该账目要么记录不全面要么系伪造，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没有证明效力。账目中没有涉案销售货物的纳税凭证材料，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具，此账即不合法也不客观，被上诉人公司前任厂长张安定声称其一直负责向牛学东追要货款，自2010年后每年都拿着牛学东出具的欠条要账，但该账目凭证中没有牛学东出具的欠条，说明货款已经结清，欠条已经销毁，该账目中显示的欠款数额与厂长所言是互相矛盾的，该账目记载的双方交易记录与实际不符。2010年1月18日上诉人确实支付被上诉人8万元，但是账目可能不全面，遗漏了此8万元付款，上诉人付款后，被上诉人没有上账，双方交易过程中，上诉人每次付款财务从来没有给上诉人出具盖有财务章的收据，上诉人付款后财务人员有没有上交公司，有没有记入公司账目，这些是上诉人控制不了的，但是被上诉人出具的牛学东账户明细清单明确记明2010年1月18日还款8万元，因时间久远，上诉人记不清有没有开收据，反正现在上诉人无法找到，账户明细是被上诉人出具的，其不能随意否定。如果账目记录是客观真实的，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就不会起诉错误。综上，上诉人2010年7月31日之前不管共计欠被上诉人多少货款，上诉人已经通过退货冲抵的方式结清所有货款。如果真的没有结清，被上诉人会要求上诉人出具欠款凭证，但记账凭证里没有。本院对该证据认证如下：该会计账本及会计凭证能够证明2010年1月8日上诉人支付货款现金4万元，被上诉人提交的账务清单明细中“2010年元月18日”是被上诉人会计还款统计的日期，而非实际还款日。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牛学东认为，双方2009年签订的总代理合同书，明确约定货到付款，且铺货资金货款的结算时间最迟为货物供应的年底一次性结清，被上诉人主张最后一次的供货时间为2009年4月19日，支付货款的最后期限为2009年12月31日，即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09年12月31日开始计算两年，至2011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制作的账务明细清单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每笔欠款、退货、还款均一一列明，且注明详细日期，每项都依照时间先后顺序排列，故根据行文风格可以推定，2010年1月18日上诉人分两笔还款8万元，但该清单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出具的，不全面有遗漏，2010年8月1日的退货没有统计到该清单退货总计数额中，同样该清单中还款总计数额也是不全面的，遗漏2009年4月8日、4月19日，2010年1月8日的三笔还款共计8万元，原审判决背离事实，对上诉人作出不利推断，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其他主张及理由与其上诉内容相同。
被上诉人山川公司认为，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引用总代理合同书第9条是不能成立的，该合同尽管进行了约定，但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实际履行，才导致双方的诉讼，上诉人在庭审中曾举证在2010年1月向被上诉人付款，且其认可2010年1月30日向被上诉人退货，被上诉人方提供的证人证言均可以证明每年都向上诉人追要货款的事实，根据民法相关规定已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8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一审中证明其已还款8万元的事实与被上诉人所举证的账务清单上所写上诉人已经还款8万元可以相互印证，但上诉人代理人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另外又向被上诉人还款8万元的事实，既然上诉人强调已经向被上诉人共计还款16万元，故上诉人应当举证其另外还款8万元的证据。其他主张及理由同其答辩意见。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牛学东与被上诉人山川公司系买卖合同纠纷，牛学东称其共支付货款160000元，其后所退货物抵扣余款，双方已结清货款，但依据牛学东提交的收据及山川公司的记账凭证，牛学东于2009年4月8日、2009年4月19日、2010年1月8日共支付被上诉人货款8万元，而对于牛学东主张的2010年1月18日支付货款8万元，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判决牛学东支付山川公司剩余货款8万元，并无不当。依据本案查明事实及在案证据，牛学东称山川公司主张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牛学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牛学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文宇
审 判 员 王 芳
代审判员 米新秀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