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1民终219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甘露菊，女，汉族，1986年7月5日出生，住南宁市。
委托代理人：陈少换，女，壮族，1990年4月17日出生，住广西横县。系南宁市青秀区麒麟早教中心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郑权，男，汉族，1987年2月6出生，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代理人：寿玲，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露菊因与被上诉人郑权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二初字第998号民事判决，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事实清楚，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甘露菊上诉请求：撤销（2015）西民二初字第998号民事判决，改判郑权应向甘露菊就早教中心亏损18万元承担赔偿责任；并判决郑权返还早教中心欠款96184元，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甘露菊与郑权签署的《还款协议书》因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而无效，郑权无权凭协议的约定内容要求退还股金和分红。郑权退伙时应依照《合伙企业法》第52条的规定“合伙人退伙的，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的财产善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退伙时有未了结的合伙企业事务的，待了结后进行结算”的规定与合伙人甘露菊对其共同经营的南宁市青秀区麒麟早教中心的债权债务状况进行清算，并就早教中心未结事项予以了结。根据该规定，合伙企业的退伙清算是合伙人退出合伙企业的必经法定程序，然而本案实际的情况是，双方在签署《还款协议书》时并未就早教中心的所负债务进行实际水表算，此时企业利润损益不明、合伙人的债权债务未予分配，双方直接就返还企业出资并分享企业利润红利的约定，严重违反了《合伙企业法》第64条关于企业债务清偿顺序的规定，即合伙财产在支付清算费用后，首先应清偿职工工资和劳动保险，其次清偿所欠税款、再次清偿合伙经营早教中心的债务，如有剩余的，返还合伙人出资；最后待仍有剩余的，由合伙人分配利润。该还款协议既违背了职工劳动债权优先保护原则，也使国家税款因得不到优先清偿而遭受国家利益的损失，更不利于对其他普通债权人之债权的保护。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利益”的合同无效之规定，应当认定郑权与甘露菊约定返还投资款及分红的《还款协议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二、除了应对合伙期间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外，郑权还应对其合伙经营早教期间发生所招学员大量退款，造成企业的场子损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三条明确规定，“退伙人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013年10月，郑权与甘露菊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补充协议》，约定以60万元转让价格获得早教中心35%的股权。协议签订后，郑权以29万实缴出资入伙早教中心，实际持股比例为16.9%。2013年10月至2014年3月期间由于甘露菊正值怀孕生产经营管理不便，早教中心全部事务便交由郑权实际潜伏期为管理，主要负责学员招收及内部装修等事宜。然而正是在此期间郑权负责招收的学员出现了大量退款，造成早教中心的严重亏损、收益下隆。此外，郑权还在参与合伙事务管理期间从早教中心支取96184元至今未予归还。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合伙协议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分担。因此，郑权应当对其经营期间、退伙之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甘露菊曾向一审申请对早教中心自2013至今的财务善及利润数额进行审计清算，以明确双方合伙经营期间企业的债权债务，但一审法院未予批准。综上，甘露菊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郑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2014年4月20日郑权与甘露菊之间的《股权补充协议》是经甘露菊安排会计人员，凭合伙期间的各种原始凭证进行核算并经双方共同确认之后签订的；正是因为财务上的事实已经全部清理，才有时隔十个月以后的第二轮协商确认，并最终签订了本质上属于退伙协议的《还款协议书》。甘露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在双方签订的《承诺书》中显示，甘露菊委托郑权为其寻找收购早教中心的意见书向人，并承诺在早教中心转让成功的情况下，向郑权支付报酬三万元，该证据正好印证了双方已经清楚的、无争议的处理了退伙事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甘露菊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甘露菊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郑权应向甘露菊就早教中心亏损18万元承担赔偿责任；并判决郑权返还早教中心欠款96184元，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郑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甘露菊应向郑权支付退伙款项365000元整；2、甘露菊向郑权支付利息（利息以36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短期贷款年利率5.1%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3、甘露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7日，郑权向甘露菊汇款15万元。2013年12月28日，郑权向甘露菊汇款14万元。2013年10月31日，郑权、甘露菊签订一份《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甘露菊将其持有南宁市青秀区麒麟早教中心（以下简称麒麟早教中心）35%的股权转让给郑权，转让价格为60万元。同日，郑权、甘露菊签订一份《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转让款60万元中的30万元由郑权在当日支付，余款在2014年4月30日前补刘。2014年4月20日，郑权、甘露菊签订一份《股权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经协商一致，郑权于2014年3月份退股麒麟早教中心股份，之前郑权的分红定为7.5万元，甘露菊同意将原协议中投资款29万元退股给郑权，郑权退股后，甘露菊再赠予郑权股份中的3%干股；甘露菊借款20万元，支付权之前分红4万元。甘露菊向银行贷款，款项发放后，支付郑权全部股资和剩余分红款项；在郑权未全部退股前，郑权享有剩余投资款的全部权利，最迟与2014年12月31日前结清，缓期一个半月执行。2015年2月13日，郑权，甘露菊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人，郑权退出麒麟早教中心合伙经营的退伙日为2014年3月1日；经对麒麟早教中心债权债务及其他现有资产进行清算，截至郑权退伙之日，甘露菊应退给郑权股金及分红款共计365000元，由于甘露菊经济紧张，暂欠上述款项，甘露菊计划2015年2月28日还款7.5万元，2015年5月1日前还款29万元。此后，甘露菊未依约还款，郑权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郑权起诉后，甘露菊提出前述反诉请求。另查明，2013年12月28日至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期间，麒麟早教中心有数十位学生因各种原因要求退费。一审法院认为：郑权、甘露菊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之间成立了合伙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该合伙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的规定，双方于2014年4月20日签订的《股权补充协议》、2015年2月1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双方协议确认郑权退伙并已清算完毕，故甘露菊应当依照《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向郑权支付股金及分红款365000元。甘露菊并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郑权支付该退伙款365000元。甘露菊逾期付款造成郑权损失，郑权要求甘露菊支付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利息计算方式为：以7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日计算至2015年5月1日；以36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日计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以上各段均按年利率5.1%计算。甘露菊称还款协议非其的真实意思表示，系郑权拟订，在未进行会计审计，企业债权债务不明的情况下签订，要求法院重新对麒麟早教中心双方合伙期间的债务进行重新审计。但郑权、甘露菊均具备完全民事责任能力，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已经明确双方“对麒麟早教中心债权债务及其他现有资产进行清算”，甘露菊没有证据证明上述行为非真实意思表示或合伙未进行清算，故对甘露菊申请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重新清算不予准许。即使在合伙期间和郑权退伙后出现了合伙期间招收学生退款的情况，双方确定甘露菊支付郑权退伙款365000元也是双方的自愿行为，郑权退伙后的经营风险应由甘露菊承担，故甘露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甘露菊要求郑赔偿早教中心亏损发生的18万元费用及返还欠款96184元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的规定，判决：一、甘露菊支付郑权退伙款365000元；二、甘露菊支付郑权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7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日计算至2015年5月1日；以36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日计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以上各段均按年利率5.1%计算）；三、驳回甘露菊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08元、财产保全费2345元，由甘露菊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721元，由甘露菊负担。双方当事人除在一审法院已提交的证据证明其诉辩主张外，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该《还款协议书》中双方当事人确认“经对麒麟早教中心债权债务及其他现有资产进行清算”，说明已经对合伙事务进行了清算。甘露菊亦未就《还款协议书》无效情形向法庭提供证据，故本院对甘露菊提出《还款协议书》无效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还款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真实合法有效，是正确的。
双方在2015年2月1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明确了双方已经对合伙债权债务和资产进行了清算，也明确了郑权的退伙日期和甘露菊应退回郑权的股金和分红款数额。甘露菊上诉认为在合伙期间所招学员大量退款，造成企业的亏损应由郑权承担的主张。甘露菊未就该亏损应由郑权承担的事实向本院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应由甘露菊对此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对甘露菊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而对于甘露菊提出的郑权从早教中心支取的96184元应予归还的主张，因双方在《还款协议书》中确认双方已经对合伙债权债务和资产进行了清算，甘露菊未提供证据证明早教中心的该笔债权尚未在《还款协议书》中一并清算，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29元，由上诉人甘露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耿 莉
审判员 汪秋红
审判员 郑肖肖
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梁 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