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3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圣莱达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金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胡宜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万利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回龙村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张安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伟，浙江亮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海曙众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环城西路南段***弄****号。
法定代表人：尤秀芬。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宁波市鄞州建筑有限公司。注册地：宁波市鄞州区瞻岐镇东街2号，实际经营地：宁波市鄞州区科技支路***号百盛商务楼*楼*楼**楼。
法定代表人：方珠华，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宁波圣莱达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莱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万利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利公司）、宁波海曙众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强公司）、宁波市鄞州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鄞州建筑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5日作出的（2016）浙0205民初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一）合同签订情况。2012年12月25日，被告圣莱达公司通过招投标，与第三人鄞州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备案合同），约定：被告圣莱达公司将位于宁波市江北区康庄南路515号的圣莱达公司老厂房加层工程发包给第三人鄞州建筑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1号至5号共5幢厂房加层的土建、钢结构、水电等及以下部分原厂房外墙涂料和修缮工程的施工总承包；承包范围为圣莱达公司老厂房加层工程、1号至5号共5幢厂房加层的土建、钢结构、水电安装等及以下部分原厂房外墙涂料和修缮工程的施工总承包，包工包料；开工日期定于2013年2月25日（实际开、竣工日期以圣莱达公司现场签证为准），竣工日期2013年9月25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10天；工程质量标准达到国家施工验收规范并一次性验收合格；合同造价5610585元，注：原则上图纸及标书内容内不再调整（除政策动态调整及项目增加外）。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另约定:第三人鄞州建筑公司项目经理为蒋建民，职务为项目负责人；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合同总价，固定总价下浮方式报价，如安装材料品牌和价格低于原报价预算价格则在决算中从总包价扣除。原则上图纸及标书内容内不再调整（除政策性动态变动及增加项目内容除外）；工程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施工单位进场后付至合同价款的10%，钢材、水泥及主要材料全部进场后付至合同价款的30%，主体工程完成工程进度的70%（即中间结构验收）后付至合同价款的50%，工程主体完工（砌体及粉刷结束）后付至合同价款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后付至合同价款的85%，工程结算审计后付至合同价款的95%，剩余金额作为保修金。竣工结算终审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并于竣工后第一年后7天内退回保修金5%的70%，第二年后7天内退回余额。本工程未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分包工程。若承包人未经发包人同意擅自将本工程进行分包。发包人有权解除该分包合同，承包人立即停止分包并将分包施工队伍清除出施工现场外。双方另行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蒋建民作为第三人鄞州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被告圣莱达公司与第三人鄞州建筑公司另签订了《房屋建筑工程保修书》，约定质量保修范围包括1号至5号共5幢厂房加层的土建、钢结构、门窗、水电等及以下部分原厂房外墙涂料和修缮工程以及双方约定的其他项目，质量保修期为：1.加层土建和钢结构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五年；3.加层土建和钢结构工程为贰年；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工程为贰年；其他项目保修期限执行国家有关规定。质量保修期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保修费用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建设工程在保修范围内和保修期内发生质量问题，承包人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及时进行保修。竣工结算终审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并于竣工后第一年后7天内退回保修金5%的70%并扣除应由承包人负责而由发包人委托其他人维修的费用，第二年后退回余额。超过二年且在保修期内的，承包人应按上述要求及时履行维修义务，如由发包人委托他人维修，承包人应在费用发生后的2个月内以债务方式向发包人支付维修款项。双方还针对工程质量保修的其他事项进行了具体约定。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第三人将涉案工程中的钢结构工程分包给被告众强公司施工。2013年1月28日，被告众强公司与原告万利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被告众强公司将位于宁波市江北区康庄南路515号的圣莱达公司老厂房加层工程发包给原告万利公司施工；建筑面积5600平方米（平方面积按实结算），工程质量等级合格；承包范围和内容为图纸范围内钢结构的制作、安装、油漆、防火涂料及资料的相关费用，具体项目见附件预算书；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单价为每平方米243元，提供70%材料发票）；本工程合同总价为1360800元；本合同工期为150天（工作日。从开工之日算起），开工日期2013年3月18日，竣工日期2013年7月18日（具体由众强公司另行通知）；工程竣工后，承包方按规定对工程实行保修，保修时间自通过竣工验收合格之时起算24个月；工程价款的支付和结算方式为承包方钢架及其它材料进场后付工程量的10%，钢架与屋面完成后付工程量的70%（即中间验收），最后工程竣工验收后付总工程量的85%，工程结算审计后付总合同价款的95%。双方另行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蒋建民作为被告众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文光作为原告万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二）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及结算情况。被告圣莱达公司老厂房加层工程竣工后于2013年12月27日经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验收合格。被告圣莱达公司与第三人鄞州建筑公司经结算确认圣莱达公司老厂房加层工程的工程款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造价5610585元。2013年12月1日，原告与被告众强公司针对由原告实际施工的圣莱达公司老厂房钢结构加层工程进行了决算，确认工程总价：5736.5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243元=1393970元；增加钢梁改制费用：10700=改制费：5500+9500+吊机费4000+运费（600×4车）=21400元；工程总价合计1404670元。（三）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情况。圣莱达公司老厂房加层工程竣工验收后，被告圣莱达公司累计支付第三人鄞州建筑公司工程款5526426.22元，剩余工程质量保修金84158.78元尚未支付（5610585-5526426.22）。被告众强公司累计支付原告工程进度款850000元，第三人鄞州建筑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00000元，被告众强公司尚欠原告万利公司工程款454670元（1404670-950000）。
原审原告万利公司于2016年3月14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原审被告众强公司支付原审原告工程款454670元以及利息25006元（利息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月24日起暂计算至2015年12月24日止，要求支付至履行完毕前）；2.原审被告圣莱达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诉讼过程中，原审原告万利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起算时间变更为自2015年3月1日起计算。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被告圣莱达公司作为发包人与第三人鄞州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工程未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分包工程。第三人鄞州建筑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分包涉案钢结构工程经过发包人圣莱达公司的同意，因此，第三人鄞州建筑公司将涉案钢结构工程分包给被告众强公司施工，被告众强公司再分包给原告施工，既违反合同约定，又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构成违法分包，故认定原告与被告众强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无效。被告圣莱达公司老厂房加层工程于2013年12月27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业主使用，原告仍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支付工程款，因此，原告诉请被告众强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454670元以及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被告圣莱达公司与第三人鄞州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房屋建筑工程保修书》的约定，竣工结算终审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并于竣工后第一年后7天内退回保修金5%的70%，第二年后7天内退回余额。现涉案工程的第二笔工程质量保修金84158.78元（5610585×5%×30%）的返还时间已经届满，被告圣莱达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不返还上述工程质量保证金具有正当理由，且第三人鄞州建筑公司在庭审中也表示同意被告圣莱达公司将欠付工程款项直接支付给原告，因此，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诉请发包人被告圣莱达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宁波海曙众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宁波万利钢结构有限公司工程款454670元以及自2015年3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被告宁波圣莱达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84158.78元范围内对原告宁波万利钢结构有限公司承担支付责任，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8120元，由被告宁波海曙众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620元，被告宁波圣莱达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公告费650元，由被告宁波海曙众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圣莱达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1.上诉人作为发包方，与被上诉人鄞州建筑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未与被上诉人万利公司和众强公司建立合同关系，因此上诉人无义务向被上诉人万利公司支付其剩余质量保证金。2.本案工程欠款是因被上诉人众强公司和鄞州建筑公司的过错产生的，上诉人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无任何过失行为，不应向万利公司支付工程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驳回万利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万利公司答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上诉人作为发包人应依法承担付款责任。综上，原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众强公司和鄞州建筑公司未提供答辩意见。
在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上诉人圣莱达公司与被上诉人鄞州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房屋建筑工程保修书》的约定，竣工结算终审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并于竣工后第一年后7天内退回保修金5%的70%，第二年后7天内退回余额。现涉案工程的第二笔工程质量保修金84158.78元（5610585×5%×30%）的返还时间已经届满，上诉人圣莱达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不返还上述工程质量保证金具有正当理由，且被上诉人鄞州建筑公司同意上诉人圣莱达公司将欠付的工程款项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万利公司，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圣莱达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向被上诉人万利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4元，由上诉人宁波圣莱达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灵波
代理审判员 闵群锋
代理审判员 李春燕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陆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