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8民终7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某，女，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谢瑞钦，福建津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健法，福建津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郭阿妍、赵婷婷，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抚养费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6）闽0802民初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谢健法，被上诉人陈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郭阿妍、赵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陈某与被告杨某某原为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一女取名陈某某。2006年7月28日，原、被告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并签订离婚协议，主要约定：陈某某与被告共同生活，原告每月支付陈某某生活费600元。原、被告离婚后，原告陈某除支付被告杨某某款项100000元外，还支付被告自2006年7月28日起至2008年8月每月600元以及自2008年9月至2011年12月每月1000元的女儿陈某某抚养费。2011年12月起至2013年1月，女儿陈某某由原告陈某抚养。原告陈某没有支付此段时期女儿陈某某的抚养费。2013年1月20日，原、被告再次签订协议，主要约定：原告同意将上述款项100000元及利息一次性付给被告，被告同意原告不再支付女儿陈某某的抚养费及其他一切费用；原告只能在每月第二周周六上午10点至周日下午5点见女儿陈某某，其他未经被告允许不得见女儿陈某某；双方不得干涉对方其他行为。2013年2月起至2014年8月7日，女儿陈某某由被告杨某某抚养。2014年8月13日起，因女儿陈某某不愿与被告共同生活，故与原告共同生活至今。2014年9月28日，原告陈某诉至本院要求变更抚养关系，由原告陈某抚养女儿陈某某。法院作出（2014）龙新民初字第6035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陈某的诉讼请求。原告陈某不服该判决，上诉于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4月13日，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岩民终字第214号民事判决，撤销本院（2014）龙新民初字第6035号民事判决并变更女儿陈某某由原告陈某抚养，被告杨某某从2015年4月起每月给付抚养费800元。判决生效后，被告杨某某按每月800元支付了2015年4月至2015年12月的女儿抚养费。2015年5月12日，原告以被告未返还拟为女儿陈某某购买保险的款项100000元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返还该保险的款项。法院以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讼争款项100000元系支付给被告拟为女儿陈某某购买保险为由，遂作出（2015）龙新民初字第4023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陈某的诉讼请求。原告陈某不服该判决，上诉于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1月12日，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同样的理由作出（2015）岩民终字第132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二份二审判决均已生效。现原告陈某再次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多支付的抚养费。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杨某某主张因离婚时约定龙岩市第一中学的房屋归原告所有，被告没有与原告分割财产，本案讼争款项100000元系原告作为离婚条件而支付给被告的财产差价款和补偿款，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原告陈某支付被告杨某某款项100000元后，于2013年1月20日与被告再次签订协议，约定自愿将上述讼争款项100000元及利息一次性支付给被告，原告不再支付女儿陈某某的抚养费及其他一切费用，被告也同意原告的意见，即2013年1月20日，原、被告均同意该100000元作为原告陈某支付给女儿陈某某日后的抚养费。女儿陈某某从2014年8月起与原告陈某共同生活，故原告陈某从2014年8月起不需支付女儿陈某某的抚养费给被告杨某某。原告陈某多支付的抚养费应由被告杨某某返还。原告陈某同意2013年2月至2014年8月期间的抚养费按每月1000元计18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该款扣除后，被告杨某某应返还原告陈某多支付的抚养费82000元。原告陈某要求被告杨某某支付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被告杨某某主张2011年至2014年8月期间，女儿偶尔与被告杨某某共同生活几天的抚养费应由原告陈某承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杨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某抚养费82000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从2016年1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以抚养费82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减半收取为925元，由被告杨某某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杨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杨某某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离婚后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共同财产房子归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支付10万元给上诉人。二、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月20日协议是双方签订的同样缺乏依据。该协议是其单方写的。该协议不具有约束力。三、原审法院将10万元认定为抚养费定性错误。2015龙新民初字4023号案件中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为婚生女购买保险的款项10万元，该案已经被驳回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与事实不符。四、离婚后上诉人在精神上十分痛苦，经济上仅得到10万元房屋折价款，且该10万元已经大部分用于婚生女的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其他开支，已经所剩无几。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某答辩称，一、答辩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0万元是作为孩子的抚养费。2006年9月，上诉人提出双方各出10万元用于为女儿买保险，答辩人同意并支付上诉人10万元。但上诉人没有出资把该款用于买保险，2013年1月20日，答辩人与上诉人再次协商，双方同意把该笔10万元作为女儿的日后抚养费。上诉人要求答辩人书写协议，并让其嫂子帮忙将答辩人写好的协议交给上诉人，写下协议后，答辩人和上诉人均按照该协议履行，且上诉人在答辩人之前的抚养费纠纷中，将该协议作为证据提交给法院，也表明了上诉人是认可该协议的。现在上诉人主张该笔10万元是答辩人作为离婚条件而支付的补偿折价款不是事实，也无证据予以证明。二、关于答辩人已经支付的抚养费情况。从2011年12月至2013年1月期间，由于孩子与答辩人一起生活，并且由答辩人抚养，答辩人没有再向上诉人给付孩子的抚养费。2013年2月，上诉人将孩子一起接走一起生活至2014年8月，这18个月的抚养费共计18000元，答辩人尚未支付，故上诉人应当将答辩人多支付的82000元（10万元-1.8万元）返还给答辩人。三、答辩人离婚后，答辩人曾经想过复婚，后放弃了该想法，上诉人在离婚后还购买了两套房子，根本不存在经济困难的情况。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异议在于：一审认定“2013年1月20日，原、被告再次签订协议，主要约定……”错误，事实是该协议没有上诉人的签字，上诉人不承认该协议。被上诉人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上诉人有异议的部分，认为该协议是应上诉人的要求写的，且已交给上诉人。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4）龙新民初字第6035号民事判决书、民事案件庭审笔录、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岩民终字第214号民事判决书、民事案件庭审笔录，以上证据证明2006年7月至2011年12月孩子由女方抚养，2011年12月至2013年1月由男方抚养，2013年2月止2014年8月由女方抚养，2014年8月至今由男方抚养。证据二、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5）龙新民初字第4023号民事判决书，民事案件庭审笔录，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岩民终字第1322号民事判决书，以上证据证明男方因分手时支付的10万元分手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法院驳回。证据三、离婚协议一份，证明双方签订离婚协议并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约定孩子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600元抚养费。证据四、2008年8月7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一份，证明因物价上涨，双方同意抚养费由600元增加到1000元。证据五、男方提供的2013年1月20日的协议一份，证明该协议是男方单方面出具，没有女方签字，女方没有收到协议上所说的10万元抚养费。证据六、厦门眼科中心出具的厦门眼科门诊病历，龙岩市第一医院门诊病历，门诊收费票据，收条，以上证据证明孩子身体、眼睛不好，女方带孩子去医院治疗花费的费用若干。证据七、陈丰提供的我的承诺一份、收条一份，以上证据证明男方所居住的房子虽然登记在其父亲名下，但其弟弟同意由男方继承。证据八、陈某提供的保证书一份，证明男方曾经殴打女方，赔偿医药费，保证不干扰双方生活。证据九、天天幼儿园提供的证明，收款收据六张，证明孩子2006年9月至2010年8月在天天幼儿园读书、豆豆艺术培训学校读兴趣班，花去学费、兴趣班等合计29580元。证据十、提供保险单据四张，证明为保障孩子健康成长，女方给孩子购买保险花去12950元。证据十一、生活费用清单一张，证明2006年至今，因教育、培养、抚养孩子所花的费用。经过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主张的事实没有异议，可以证实小孩的抚养情况；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上诉人证明的主张有异议，10万元不是离婚的分手费也不是房屋折价款，而是用于孩子的保险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证明的内容也没有异议；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证明的内容也没有异议；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
2013年1月20日被上诉人将协议交给上诉人时，上诉人是没有异议的，而在变更抚养权的诉讼中，上诉人有将该份协议用于证据使用，说明上诉人是认可该份协议的；证据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孩子治疗眼睛的费用只要几十块到几百块，双方都有承担，被上诉人每月提供的抚养费中已经包含了医疗费、教育费、生活费；证据七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房子是被上诉人父亲一中的房改房，现在还是其父亲居住、使用，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双方在离婚中不存在补偿上诉人10万元的差价款；证据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九、孩子的幼儿园费用、医疗费用、孩子出去玩的费用每月共同加起来不会超过一千块，这些费用都包含在被上诉人付的抚养费中；证据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保险在2009年已经进行退保，购买保险是属于上诉人的自身行为，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证据十一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认这些事实是否真实存在。
本案经审查认为，对证据一、三、四，被上诉人无异议，可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对证据二，对10万元的性质，双方有争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系分手费，仅能证明该10万元曾经涉诉被法院驳回，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证据五，仅能证明该协议是男方单方出具，上诉人否认收到10万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证据六，证据九、证据十，证据十一，与本案审理的10万元是否需要返还不具有直接关联性，对以上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七、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八，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杨某某得到的10万元款项系何种性质，应否返还给被上诉人陈某。上诉人杨某某主张该10万元系房屋折价款，但经审理查明，该房屋系登记在被上诉人陈某的父亲名下，上诉人主张该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10万元系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后的折价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有达成2013年1月20日的协议问题。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0日的协议虽系男方单方制作，无上诉人的签字，但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陈述上诉人自己有该协议的原件，而被上诉人手上没有该协议的原件，结合2013年2月至2014年8月被上诉人未支付婚生女儿的抚养费的事实，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上诉人实际以自己的行为履行了该协议约定的条件即“陈某同意将拾万元及其利息一次性支付给杨某某，作为交换条件，丽华同意从此一切有关女儿的抚养费及其他一切费用不用陈某负担直到女儿终身。”故上诉人杨某某主张该协议未成立未生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从2013年1月20日的协议看，双方对该10万元的性质已经变更为抚养费，故上诉人主张该款为房屋折价款，缺乏说服力，本院不予采信。现因2015年4月13日法院已经判决变更双方婚生女儿的抚养权为由被上诉人陈某抚养，故被上诉人多支付给上诉人的抚养费应予返还。被上诉人自愿抵扣18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上诉人杨某某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培清
审 判 员 陈小曼
代理审判员 陈聪聪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熊 枫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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