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14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天方信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泰然九路盛唐商务大厦西座九层911#，组织机构代码：69558612-3。
法定代表人：夏志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玲英，广东中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进华，广东中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游世移动通信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张江高科技园区松涛路489号B区1F，组织机构代码：72940792-1。
法定代表人：SHINSOONBUM,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杜婉纯，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文，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天方信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方信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游世移动通信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游世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民四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方信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游世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支持上诉人天方信安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游世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在天方信安公司举证证明游世公司存在交货迟延事实的情况下，证明迟延交货有无过失的举证责任应该由游世公司承担，原审判决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天方信安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天方信安公司的举证责任在于举证证明游世公司存在迟延交货的事实，对于游世公司有无过失并不需承担举证责任。虽然双方签订的《委托代工代料合同》中关于迟延交货及违约金的约定，须归责于游世公司过失，天方信安公司才有权根据约定标准计收延迟利息。但是上述合同中须归责于游世公司过失的约定，只是对游世公司承担迟延交货责任情形的一个限制性约定，给游世公司一个可以抗辩的理由，即如果游世公司能够证明自己对于迟延交货没有过失，则不用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对于迟延交货是否存在过失，应当由游世公司举证，而不应当由天方信安公司举证。原审判决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天方信安公司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认为“原被告的往来电子邮件表明双方在实际交货期间就产品的设计、功能、结构、丝印、包装等进行变更协商，并对交期作出相应变更，”属于事实查明错误。首先，原审判决并没有具体查明具体哪些电子邮件对上述内容进行变更协商，进行变更的原因是在天方信安公司还是游世公司，变更后的交期是什么时候，游世公司有无按照变更后的交期交货，天方信安公司有无豁免游世公司因违约而应承担的责任，上述事实原审法院均未查明。其次，游世公司的所谓的证据不能证明天方信安公司就产品的设计、功能、结构、丝印、包装等问题进行变更，并对交期作出任何变更。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代工代料合同》第五条工程文件及软件接收与变更约定“在量产期间，甲方对产品设计或工艺上的任何变更，应出书面变更通知书给一方，双方协商变更执行时间。”，如果天方信安公司对产品设计或者工艺上进行变更，应发出书面变更通知书给游世公司并由双方协商确定变更执行时间，但是游世公司的电子邮件证据均不能证明天方信安公司的书面变更通知书，更没有任何电子邮件证明双方变更了交货时间。三、即使天方信安公司与游世公司曾就产品的部分功能、丝印、包装等问题进行协商，游世公司也不能以此为由延迟交货，更不能延迟交货达一年时间。虽然，游世公司的邮件中涉及到双方就功能、丝印、包装等问题进行协商，但是这个是研发过程中正常的调试问题和细节问题，目的是使产品的功能符合研发要求、产品的丝印、包装更加完善，并不是天方信安公司对上述内容进行了变更。游世公司接受《采购订单》，在确定交期时就应当对上述调试时间做出估计和预判，游世公司不应再以此为由延迟交货。即使是因为上述问题导致的迟延交货，也应当属于游世公司过失，应当承担迟延交货违约责任。即使游世公司以需要对产品部分功能、丝印、包装等问题协商为由迟延交货，但是也应当有一个合理的迟延时间，不应该是无限期的。游世公司迟延交货的时间远远超过了应有的合理期限，直到2012年10月19日才共计向天方信安公司交付了976台电脑，而且已交付的976台电脑也比《采购订单》约定的交货时间2012年4月30日延迟了近半年时间，另外24台电脑在天方信安公司起诉时仍未交货，迟延时间已经超过一年。上述迟延交货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了协商确定功能、丝印、包装等问题所需要的合理时间。四、游世公司之所以长时间迟延交货，是由于游世公司研发及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交付导致，从双方提交的电子邮件证据可以证明该事实，原审判决对此未予查明和认定。在与本案合并审理的(2014)深宝法知民初字第252号案件中，天方信安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证据，该部分证据游世公司在本案中也提交了，上述证据证明直到2012年6月份游世公司研发生产的产品还存在诸多质量问题，无法按期交货。2012年3月26日18:49，发件人为Sophie@skynet-
itd．com，主题为“3月26日AM10:30的会议记录”的电子邮件显示，游世公司研发的平板电脑存在双系统切换键切换不灵问题，对于产品的进度影响2-3天，天方信安公司要求游世公司缩紧测试时间。2012年4月18日17：36，发件人为lisa，主题为“4月18日平板电脑项目检讨会议”的电子邮件显示，游世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不良率为84%，充电器样品充不了电等质量问题。2012年4月24日16:50，发件人为lisa，主题为“4月24日平板电脑项目检讨会议”的电子邮件显示，游世公司研发的电脑存在“3G信号不稳定，无法正常在线看视频”、“连接充电器充电使用时，无法存储电量”等问题。2012年5月22日17:46，发件人为lisa，主体为“5月22日平板电脑项目检讨会议”的电子邮件中提到，游世公司研发的电脑存在“电量不足20Y0时候接USB时，屏幕闪动”、“3G播放视频时时常断RE”等问题。2012年6月13日上午12:29，发件人为keithxvang@anydata．com，主题为“答复：Q8新产品导入问题点一非常重要”的电子邮件中显示存在质量问题，游世公司对此予以回复解决方案。五、原审判决认为双方争议的Royalty费用是不同于已包含在含税单价中的高通Royalty费用，天方信安公司应当向游世公司支付78080元的Royalty费用错误。首先，原审判决并未查明高通Royalty费用是什么。既然未能查明高通Royalty费用是指什么，也就不能认定双方争议的Royalty费用是不同于已包含在含税单价中的高通Royalty费用。其次，从双方约定来看高通Royalty费用，是高通提成费用和Royalty费用两项费用的简称，即高通Royalty费用包含了Royalty费用。双方签订《委托代工代料合同》第六页第十二条费用约定与支付方式中已经明确约定“……此单价指已包含生产加工费、物料采购方、高通Royalty、一整机平板电脑……的全部最终价格。”，也就是说上述单价，已经包含了天方信安公司应该支付给游世公司的全部费用。结合上述全部最终费用的约定和《平板电脑合作研发合同补充协议》第3页“B：Royalty具体阶梯价格如下：”中的约定，“高通Royalty”应理解为高通提成费和Royalty两项费用的缩写。双方签订的《平板电脑合作研发合同补充协议》只约定了高通提成费用，而没有高通Royalty费用。再次，原审判决认为《平板电脑合作研发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在《委托代工代料合同》之后，因为《平板电脑合作研发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了天方信安公司需向游世公司支付Royalty费用，所以该Royalty费用应不包含在《委托代工代料合同》中的高通Royalty费用中，但是原审判决完全忽略双方签订《采购订单》的时间在《平板电脑合作研发合同补充协议》之后，在该份合同中双方再次约定采购单价是包含“高通Royalty费用”。因此，原审判决的上述推断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不能成立的。最后，《委托代工代料合同》、《采购订单》中明确约定天方信安公司支付的采购单价1936元为包含Royalty高通费用在内的全部最终费用，与《平板电脑合作研发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中约定天方信安公司应当向游世公司支付Royalty费用并不矛盾，前者只是约定1936元的采购费用包含Royalty费用，并不是约定天方信安公司无需向游世公司支付Royalty费用，只是天方信安公司按照单价1936元／台支付采购对价后，无须再另行向游世公司支付80元／台支付Royalty费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事实查明不清，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天方信安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游世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程序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天方信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具体如下：1、游世公司延迟交付是因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期间，对于交付的时间进行了重新协商，原因是天方信安公司对于产品的需求不断进行变更导致，双方对于交付的产品时间、型号等均做确认后，天方信安公司收货确认；2、双方大量的往来电子邮件以及会议纪要均表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天方信安公司对于产品的设计、功能、结构、丝印、包装等问题进行了变更，因此双方重新确认了交付期；3、天方信安公司对于游世公司已交付的产品并未提出质量问题，其上诉状中关于质量问题的描述与本案无关。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最终确认交付给天方信安公司的产品是合格的，且在双方重新约定的期限内进行；4、关于Royalty跟高通Royalty费用的表述，一审法院已经作出了明确的认定，且双方在《平板电脑合作研发合同》、《平板电脑项目合作研发合同补充协议》、《委托代工代料合同》等协议中均进行了明确约定，天方信安公司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与协议约定不符，其主张不应得到认可，依法应予驳回。
天方信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游世公司向天方信安公司支付延迟交货违约金913792元（违约金计至游世公司交齐货物之日，暂计至2012年12月26日）；2、返还Royalty费用800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游世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天方信安公司支付游世公司剩余货款96736.1元并承担反诉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15日,天方信安公司、游世公司签订了一份《委托代工代料合同》，约定：天方信安公司委托游世公司代工代料生产平板电脑整机及配件，产品的型号、数量、费用等具体事项由天方信安公司每次给游世公司下生产订单合同给出；如游世公司不能按时交货，且归责于游世公司过失所致，自应交货日2周后起算，天方信安公司按日对游世公司以该批货款金额千分之二收取延迟利息至游世公司交货止，如延迟交货达到30个日历天，天方信安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天方信安公司应提前77个日历天向游世公司下达书面生产订单，订单内容未经游世公司书面同意不得变更，游世公司应在收到订单后7个日历天内对天方信安公司的订单作出书面确认，逾期未确认，视为游世公司接受订单，天方信安公司应给予游世公司70个日历天的备料及生产期，天方信安公司首批次量产订单不少于25K，以后每次单不少于4K；在量产期间，天方信安公司对产品设计或工艺上的任何变更，应出书面变更通知书给游世公司，双方协商变更执行时间；双方同意约定在每次批量生产前一周内由天方信安公司项目人员与游世公司生产负责人员召开产前准备会，对包含但不限于生产所需的文件、物料状况、项目重点警示等与合同产品交期及品质相关的所有事宜进行确认并形成会议记录，该会议记录由参会人员签字后需由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有权签字人签字后由双方各自留档，并将此文件作为与订单相关联的重要文件之一；最终合同产品的检验标准按照合同附件的《MID产品外观检验标准》及《平板电脑规格书》执行，双方约定本合同中所指产品交付是指游世公司完成全部规定生产流程后，经过全部检验合格且符合国家相关销售的法律法规规定并经天方信安公司代表抽检合格的批量产品，天方信安公司未在出货前按双方约定的时间内及时检验的，视为检验合格；使用高通8系CPU主频为1.2/1.5GHZ的EVDO/WCDMA合同产品价格，该合同产品的含税单价上限为1900/1940/1885/1925元人民币，包含生产加工费、物料采购费用、高通Royalty、一整机平板电脑、充电线等，以上单价不包含天方信安公司可能支付给天方信安公司需在合同产品中使用的第三方应用软件的任何许可费用或Royalty；天方信安公司在每次订单下达后的5个日历天内支付订单含税总额30%的预付款，在游世公司生产完该订单所有的合同产品并由天方信安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订单含税总额65%的货款，游世公司交货至订单指定交货地址并出具订单全额发票后5个日历天内支付剩余5%的货款。2012年2月15日，双方签订《平板电脑合作研发合同》约定：双方合作的平板电脑特指基于高通8系列架构的CPU芯片，软硬件设计方案均由游世公司设计或提供并由天方信安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公司生产的平板电脑产品，天方信安公司负责开模以及开模修模的全部费用，游世公司负责跟模和模具验收；有关高通芯片的采购由天方信安公司委托游世公司采购或天方信安公司指定第三方采购，由天方信安公司委托游世公司或天方信安公司指定第三方支付高通芯片的提成费。2012年2月16日，双方签订《平板电脑项目合作研发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游世公司以提供软件包以及Royalty的方式向天方信安公司交付产品，天方信安公司在每次采购游世公司的软件包和Royalty后5日内支付游世公司相应款项，游世公司相应开出发票；技术服务费包含NRE+Royalty,NRE费用为100万元，天方信安公司在合同签署5个工作日内支付40%，在游世公司小批量试产经双方共同认可的检测标准检测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30%，经双方共同认可的检测标准具备批量产能力5个工作日内支付30%，在软件包及Royalty出货数量达到50K时游世公司一次性返还天方信安公司NRE费用50万元，签订合同后，天方信安公司在确定平板电脑达到量产条件后，天方信安公司向游世公司发出最小订单不少于25K，并一次性支付全部Royalty费用200万元，合同签署后5个工作日内，天方信安公司一次性支付150台样机制作费30万元给游世公司；如果天方信安公司委托游世公司采购高通芯片，则天方信安公司应支付高通芯片采购价格的同时支付高通提成费，Royalty费用在天方信安公司下单后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游世公司，Royalty的费用标准根据平板电脑出货量有异，100K以下数量的Royalty费用为80元/台，100K以上数量的Royalty费用为55元/台。2012年2月22日，双方签订《天方信安采购订单》，约定天方信安公司委托游世公司加工型号为“9’7寸平板电脑-Q8，双系统，平安，S1-8GB；S2-4GB，无HDMI，无后camera，EVDO”的平板电脑1000台，单价1936元/台，总价（含税）1936000元，交货日期为2012年4月30日；天方信安公司在订单下达后5个日历天内支付订单含税总额30%的预付款即580800元，在游世公司生产完该订单合同产品并由天方信安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含税总额65%的货款即1258400元，游世公司交货至订单指定交货地点并出具全额发票后5个日历天内支付订单总额剩余5%的货款96800元。2012年6月10日，天方信安公司向游世公司支付8万元Royalty费用，天方信安公司主张该款已超出合同约定，由于游世公司提出须先付该款才发货，天方信安公司只得先行支付。游世公司在2012年6月11日至2012年10月19日期间分11次向天方信安公司交付了976台平板电脑，天方信安公司主张游世公司交期迟延，游世公司主张双方在该期间进行过多次电子邮件往来并有会议记录，对产品的设计、功能、结构、丝印、包装等进行变更，并对交期进行了调整，且交涉时间与交货期间相对应。双方确认天方信安公司尚未支付的976台平板电脑的尾款为80537.6元。2012年8月15日，电子工业安全与电磁兼容检测中心出具《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试验报告》，内容大致为，游世公司于2012年7月9日委托送检的Q8便携式电脑合格。天方信安公司主张上述报告只是游世公司生产产品其中一款的测试结果，而双方之间代工代料的平板电脑共有四款，涉案产品未取得3C认证、国家无线电管理委员会认证及工信部入网认证。
原审法院认为：天方信安公司、游世公司签订了《委托代工代料合同》、《平板电脑合作研发合同》、《平板电脑项目合作研发合同补充协议》、《采购订单》，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该根据合同及协议内容享有权利、履行义务。
关于迟延交货问题。根据《采购订单》上约定的“交期2012-4-30”及以查明的实际交货日期，游世公司确有交货迟延的事实，但根据双方在《委托代工代料合同》中关于迟延交货及违约金的约定，须归责于游世公司过失，天方信安公司才有权根据约定标准计收延迟利息，本案中，双方的往来电子邮件表明双方在实际交货期间就产品的设计、功能、结构、丝印、包装等进行变更协商，并对交期作出相应变更，天方信安公司没能举证证明迟延交货是游世公司过失所致，故天方信安公司诉求迟延交货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8万元Royalty费用的问题。《委托代工代料合同》中约定产品的含税单价已包含高通Royalty，而《平板电脑合作研发合同》约定，有关高通芯片的采购由天方信安公司委托游世公司采购或天方信安公司指定第三方采购，由天方信安公司委托游世公司或天方信安公司指定第三方支付高通芯片的提成费，《平板电脑项目合作研发合同补充协议》则约定技术服务费包含NRE+Royalty，其中Royalty的费用标准根据出货量有异，100K以下数量的Royalty费用为80元/台，100K以上数量的Royalty费用为55元/台。本案中，游世公司即根据上述补充协议中的“100K以下数量的Royalty费用为80元/台”以及《采购订单》中1000台的数量为标准向天方信安公司收取8万元。《委托代工代料合同》和《平板电脑合作研发合同》均于2012年2月15日签订，次日双方又签订了《平板电脑项目合作研发合同补充协议》，说明双方对技术服务费包含NRE+Royalty作了进一步明确的约定，也说明双方争议的Royalty费用是不同于已包含在含税单价中的高通Royalty，且《平板电脑项目合作研发合同补充协议》还对该Royalty费用的支付标准进行了细化说明，根据上述约定该Royalty费用应当另行支付，结合游世公司实际交货976台的事实，天方信安公司应付Royalty费用为78080元，游世公司还需返还天方信安公司Royalty费用1920元。关于未付货款问题。已查明天方信安公司尚未支付的976台平板电脑的尾款为80537.6元，游世公司已完成976台平板电脑的交货义务，天方信安公司的抗辩理由为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游世公司借用70台样机未还的折价达14万元可予以抵扣等。天方信安公司在本诉中主张违约金是基于游世公司迟延交货、在反诉抗辩中则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天方信安公司所提及的70台样机与未付货款相对应的产品并非同一标的，天方信安公司主张质量问题抗辩无事实依据，天方信安公司主张样机抵扣无法律依据，故天方信安公司仍需支付游世公司976台平板电脑的尾款80537.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游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天方信安公司Royalty费用1920元；二、天方信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游世公司剩余货款80537.6元；三、驳回天方信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游世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13738元，由天方信安公司承担13688元，游世公司承担50元；反诉受理费2395元，由天方信安公司承担1700元，游世公司承担695元；多收反诉受理费25978.89元退回游世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天方信安公司、游世公司签订的《委托代工代料合同》、《平板电脑合作研发合同》、《平板电脑项目合作研发合同补充协议》、《采购订单》，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该依约履行义务。
天方信安公司要求游世公司支付迟延交货的违约金，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游世公司确实存在迟延交货的事实。游世公司主张延期交货系天方信安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多次就产品的设计、功能、结构、丝印、包装等进行变更，双方已对交期作出协商变更。游世公司提交了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的往来电子邮件和会议记录，其中，2012年3月26日由天方信安公司发件人“lisa”发出的邮件载明经过双方项目进度会议，AAD831项目中移动模块为EVDO的产品的交期定为2012年6月25日，该日期比双方在《天方信安采购订单》中约定的2012年4月30日的交期推迟了近两个月。2012年3月29日，天方信安公司发件人“朱某珍”发出的邮件载明已经收到包装样品，但提出需要改善纸壳厚度、内塑胶需要再开槽、充电器的槽需要改善大小、擦机布需印LOGO、彩盒的材质及结构需要更改等等。2012年4月5日，天方信安公司发件人“lisa”发出的邮件载明双方召开了项目进度检讨会议，确认“齐料时间“为5月3日。2012年4月6日，天方信安公司发件人“lisa”发出的邮件载明要求在数据线上加一个黑色的魔术贴，天方信安公司发件人“朱某珍”发出的邮件载明要求把充电器的USB接口内的白色芯改成黑色。2012年4月9日，天方信安公司发件人“朱某珍”发出的邮件载明对“快速指南”提出了修改意见。2012年4月12日，天方信安公司发件人“朱某珍”发出的邮件载明对丝印、硅胶提出了修改意见。在后续的往来邮件中，天方信安公司工作人员对包装、擦机布、壁纸等提出了修改意见。2012年5月22日，天方信安公司发件人“lisa”发出的邮件载明双方召开了项目进度检讨会议，明确1K生产周期需待样品确认后再行确认。2012年6月11日后，游世公司陆续向天方信安公司送货，天方信安公司均予以签收。上述邮件的发件人均在天方信安公司提交的项目工作人员名单之列，真实性可以认定。依据上述电子邮件和双方多次项目会议、送收货情况，本院认为，天方信安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多次提出修改意见，双方已经协商一致变更了交货时间。没有证据显示天方信安公司在双方沟通顺畅的情况下对游世公司没有按照采购单约定的交期交付货物提出异议，天方信安公司也没有依据《委托代工代料合同》的约定，在游世公司延迟交货达30个日历天的情况下行使合同解除权。因此，游世公司延期交货系天方信安公司不断调整、修改要求导致，且已获得天方信安公司的同意。在此情况下，天方信安公司起诉要求游世公司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天方信安公司要求游世公司退还已经支付的8万元Royalty费用。本院认为，《委托代工代料合同》中约定产品的含税单价已包含高通Royalty，但同时也约定该单价不包含可能支付给游世公司需在合同产品中使用的第三方应用软件的任何许可费用或Royalty，说明除高通Royalty之外，还存在其他Royalty费用。在《平板电脑项目合作研发合同补充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技术服务费包含NRE+Royalty，其中Royalty的费用标准根据出货量不同，100K以下数量的Royalty费用为80元/台，100K以上数量的Royalty费用为55元/台。上述协议中对高通Royalty和Royalty的不同约定足以说明游世公司依据《采购订单》中1000台的产品数量向天方信安公司收取的8万元Royalty费用与《委托代工代料合同》中产品单价已包含的高通Royalty不是同一费用，否则无须在《平板电脑项目合作研发合同补充协议》对Royalty费用的支付标准进行了细化约定。因此，Royalty费用应当另行支付。游世公司实际交货976台，天方信安公司应付Royalty费用为78080元，游世公司需返还天方信安公司Royalty费用1920元。
游世公司反诉要求天方信安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天方信安公司尚欠货款80537.6元。天方信安公司主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70台样机应折抵货款14万元。本院认为，天方信安公司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游世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游世公司虽然收取了天方信安公司的样机，但双方并未有样机不归还可以折抵货款的约定，天方信安公司拒绝支付货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天方信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5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天方信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宁
审判员 何 溯
审判员 陈 朝 毅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罗娜（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