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商终字第03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平，男，汉族，1974年1月29日生。
委托代理人冯刚，江苏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殷新宇。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国锋，男，汉族，1975年8月18日生。
委托代理人冯刚，江苏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殷新宇。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稼斌，男，汉族，1977年11月20日生。
委托代理人冯刚，江苏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殷新宇。
上诉人（原审被告）卞晓平，男，汉族，1978年4月30日生。
委托代理人冯刚，江苏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殷新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麟龙合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经济开发区玉祁配套区（玉东村）。
法定代表人冯立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健、袁梓绮，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鑫恒翔铝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周庄镇承西桥路22号。
法定代表人赵宏伟，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宏伟，男，汉族，1971年2月24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敏娟，女，汉族，1972年11月5日生。
上诉人王晓平、赵国锋、林稼斌、卞晓平因与被上诉人无锡麟龙合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麟龙公司）、江阴鑫恒翔铝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恒翔公司）、赵宏伟、陆敏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3）惠前商初字第0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麟龙公司一审诉称：鑫恒翔公司结欠其货款598365.87元，且鑫恒翔公司原始股东赵宏伟、王晓平、林稼斌、赵国锋、卞晓平抽逃注册资金，故请求判令鑫恒翔公司支付欠款598365.87元及违约金59836.6元；赵宏伟、王晓平、林稼斌、赵国锋、卞晓平在抽逃注册资金范围内对鑫恒翔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赵宏伟对王晓平、林稼斌、赵国锋、卞晓平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陆敏娟在受让股权的范围内对鑫恒翔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鑫恒翔公司一审辩称：对结欠麟龙公司货款598365.87元没有异议，同意支付欠款，但不同意支付违约金。
赵宏伟、陆敏娟一审辩称：同意对麟龙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王晓平、林稼斌、赵国锋、卞晓平一审共同辩称：鑫恒翔公司原始股东在公司设立时确实借500万元用于验资并在验资后归还了出借人，但原始股东嗣后已投资500万元用于公司购买设备等，且王晓平、林稼斌、赵国锋、卞晓平已于2010年9月退股并取得了退股款，故请求法院驳回麟龙公司对王晓平、林稼斌、赵国锋、卞晓平的诉讼请求。
原审经审理查明：（一）合同签订与履行情况。2013年4月23日，以麟龙公司为供方、鑫恒翔公司为需方，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1份。该合同的主要内容是，鑫恒翔公司向麟龙公司采购铝棒φ120，单价14970元／吨，数量40吨，共计货款为598800元，货款结算方式为货到款清，一方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本合同标的实际应付额的10%的违约金。2013年4月28日，麟龙公司向鑫恒翔公司交付铝棒39.971吨，同时向鑫恒翔公司开具了金额为598365.87元的增值税发票。鑫恒翔公司收货后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
（二）鑫恒翔公司注册资金的组成及验资后注册资金的流向。麟龙公司以鑫恒翔公司缺乏诚信，注册资金有可能不实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对鑫恒翔公司注册资金组成及流向进行调查。原审法院查明：鑫恒翔公司注册资金为500万元，由赵宏伟、王晓平、林稼斌、赵国锋各出资111万元、卞晓平出资56万元发起设立。2009年11月30日，鑫恒翔公司原始股东以林稼斌名义向江阴市周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周庄村委）借款500万元，同日该500万元取现后存入鑫恒翔公司验资账户作为赵宏伟、卞晓平、林稼斌、赵国锋、王晓平的出资款用于拟设立的鑫恒翔公司的验资。2009年12月4日，鑫恒翔公司经江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设立。同日，鑫恒翔公司即将验资款中的499万元转账至江阴市宏嘉不锈钢铸造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嘉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赵宏伟、该公司股东为赵宏伟与陆敏娟夫妇）。宏嘉公司收到该499万元后即将该款转账支付给周庄村委并由赵宏伟另交付现金1万元，归还向周庄村委所借的验资款项。
（三）鑫恒翔公司股东变更情况。2010年9月15日，王晓平、林稼斌、赵国锋将各自在鑫恒翔公司的22.2%的股权都转让给赵宏伟。2012年8月16日，卞晓平将其在鑫恒翔公司的11.2%的股权转让给陆敏娟。上述股权转让后，赵宏伟占鑫恒翔公司88.8%的股权，陆敏娟占鑫恒翔公司11.2%的股权。关于股权转让款支付情况，股权受让人赵宏伟、陆敏娟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供向股权出让人支付相应对价的证据。
（四）本案争议的事实。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就鑫恒翔公司原始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如存在抽逃出资，是否在抽逃出资后补足了出资存在争议：
麟龙公司根据原审法院对鑫恒翔公司注册资金组成及验资后资金走向的调查结果，认为鑫恒翔公司原始股东抽逃公司注册资金，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赵宏伟、林稼斌、王晓平、赵国锋、卞晓平、陆敏娟为本案被告，并要求各股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赵宏伟、陆敏娟同意对鑫恒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林稼斌、王晓平、赵国锋、卞晓平认为原始股东已向鑫恒翔公司补足了出资且股权已转让给赵宏伟、陆敏娟，故不同意对鑫恒翔公司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为此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鑫翔恒公司在成立初期对外采购机器设备合同以及采购原材料的增值税发票付款凭证等共40份，金额约为517万元，证明各原始股东已向鑫恒翔公司补足出资；
2、卞晓平与鑫恒翔公司2012年8月27日的协议1份，证明卞晓平向鑫恒翔公司投资后，已将股权转让给陆敏娟，并已与鑫恒翔公司结算完毕。
3、申请原审法院调查赵宏伟通过公司会计庄娟的名义向赵国锋、王晓平、林稼斌转账支付相应金额退股款的事实，证明赵国锋、王晓平、林稼斌向鑫恒翔公司投资后已将股权转让给赵宏伟。
原审法院根据赵国锋、王晓平、林稼斌的申请，调查了有关款项的支付情况。查明：2012年8月27日，鑫恒翔公司与卞晓平签订协议书1份，确认卞晓平投资入股鑫恒翔公司40万元，所投资款项不参与红利分配，只按利息结算，卞晓平同意将股权转让给陆敏娟，并与公司就业务费、借款等事项进行结算完毕后，鑫恒翔公司应付卞晓平16万元。庭审中，鑫恒翔公司原始股东都认可，鑫恒翔公司与赵国锋、林稼斌、王晓平亦分别签订类似卞晓平提供的退股协议，包括协议的形式、主体等均基本一致，但因协议未保存好且相应的款项已支付完毕故无法提供。2010年9月1日，鑫恒翔公司转账给庄娟（鑫恒翔公司会计）455万元，该款从鑫恒翔公司帐上划至庄娟在江阴周庄农行卡上（卡号为62×××14，用途为还款），再由庄娟从卡上取现后以存单形式向王晓平支付210万元，向赵国锋支付110万元，向林稼斌支付135万元。另外，从庄娟农行卡上交易往来反映，庄娟持有的该农行卡，具有鑫恒翔公司业务经营结算的功能。
麟龙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合同、增值税发票、收据、付款凭证等主体均为鑫恒翔公司，该证据无法证明林稼斌、王晓平、赵国锋、卞晓平存在补足出资的行为；从卞晓平所提供的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卞晓平所投入该公司的40万元款项不能作为投资款，应认定为鑫恒翔公司向其的借款；从鑫恒翔公司通过会计庄娟转账给付林稼斌、王晓平、赵国锋款项的用途为还款，且实际支付455万元与股权转让的数额不吻合，最多可以证明林稼斌、王晓平、赵国锋出借给鑫恒翔公司的借款而非补足的出资款。
原审法院综合双方证据及调查的事实，对本案争议事实认定如下：
1、关于抽逃出资。赵宏伟、林稼斌、王晓平、赵国锋、卞晓平作为鑫恒翔公司的原始股东，向周庄村委借款500万元用于公司验资，并在验资完成后通过关联公司转出499万元注册资金的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抽逃出资的情形，应认定赵宏伟、林稼斌、王晓平、赵国锋、卞晓平抽逃注册资金499万元。
2、关于补足出资。判断股东是否在抽逃出资后向被抽逃公司补足了出资，应着重考察抽逃出资的股东的补资行为主观上是否具有明确的补足出资的意思表示，实质上是否具有增加公司偿债能力的功能，并且形式上是否已经合法地记载于公司的账务账册。本案中，应认定赵宏伟、林稼斌、王晓平、赵国锋、卞晓平抽逃注册资金499万元后未有合法有效的补足出资行为，理由为：1）从合同、增值税发票、付款凭证等40份书证内容来看，价值为517万元，但相应的主体均为鑫恒翔公司，无法证明40份书证所载明的资金来源系林稼斌、王晓平、赵国锋、卞晓平对鑫恒翔公司的补足出资；2）从补足出资的形式要件来看，林稼斌、王晓平、赵国锋、卞晓平无证据证明已具有合法记载于鑫恒翔公司的财务账册的补足出资行为；3）从卞晓平提供的协议来看，卞晓平向鑫恒翔公司交付的款项不具有股东出资款的性质与功能，应认定为卞晓平出借款项给鑫恒翔公司，并且在卞晓平将股权转让给陆敏娟后已由鑫恒翔公司归还了卞晓平；4）从退股时所收受的存单内容来看，林稼斌、王晓平、赵国锋、卞晓平在将股权转让给赵宏伟后，均收到了鑫恒翔公司以公司资产给付的价款，而作为股权受让人的赵宏伟、陆敏娟却未提供向股权出让人给付相应对价的证据，该行为表明即使林稼斌、王晓平、赵国锋、卞晓平向鑫恒翔公司交付了相应的款项，该款项的性质也应认定为借款，不具有补足投资款的性质与功能，并且相应借款已由鑫恒翔公司归还了林稼斌、王晓平、赵国锋。
以上事实由产品购销合同、出库单、邮寄凭证、增值税发票、银行转账凭证、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麟龙公司与鑫恒翔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鑫恒翔公司未按约定向麟龙公司支付货款，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及承担货款10%的违约金的民事责任，故对于麟龙公司要求鑫恒翔公司支付欠款598365.87元及违约金59836.58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股东抽逃出资的，应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公司资产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赵宏伟、林稼斌、王晓平、赵国锋、卞晓平抽逃出资的数额应以抽逃出资的总额499万元及各股东占鑫恒翔公司的股权份额为基础进行计算。赵宏伟作为鑫恒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鑫恒翔公司具有实际的管理职权，协助林稼斌、王晓平、赵国锋、卞晓平抽逃注册资金，应对林稼斌、王晓平、赵国锋、卞晓平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陆敏娟在应当知道卞晓平抽逃出资的情况下，受让卞晓平的股权，应对卞晓平抽逃出资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鑫恒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麟龙公司货款598365.87元及违约金59836.58元。二、赵宏伟、王晓平、林稼斌、赵国锋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鑫恒翔公司的债务分别在1107780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卞晓平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鑫恒翔公司的债务在558880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赵宏伟对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王晓平、林稼斌、赵国锋、卞晓平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陆敏娟对判决第三项确定的卞晓平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9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合计14410元，由鑫恒翔公司、赵宏伟、王晓平、林稼斌、赵国锋、卞晓平、陆敏娟负担。
王晓平、赵国锋、林稼斌、卞晓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鑫恒翔公司因经营不善已关门歇业，出资证据在公司都留有凭证，需要法院依法调查。2、鑫恒翔公司在成立初期即有能力支付517万元购买设备、固定资产，足以证明补资事实。3、从股权收购也可以看出补资到位。卞晓平提供的协议中虽有利息字样，但仅是对股权转让价格的结算，不能推翻出资事实，至于股权款从庄娟帐上或他人帐上取出，均是赵宏伟及陆敏娟作出的指示，与卞晓平无关。同样，王晓平、赵国锋、林稼斌有类似的协议，只是证明其出资，法院无权要求其承担责任。综上，王晓平、赵国锋、林稼斌、卞晓平均已经补足出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麟龙公司答辩称：1、是否补足出资应提供鑫恒翔公司的原始会计凭证核对。2、本案已付的股权转让款均来源于鑫恒翔公司，因此，即便王晓平等上诉人有资金投入也应当视为借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鑫恒翔公司、赵宏伟、陆敏娟未作答辩。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王晓平、赵国锋、林稼斌、卞晓平提供如下证据：1、2010年9月1日鑫恒翔公司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各股东已经出资。
经质证，麟龙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补资事实。
2、赵国锋的出资证明书及收条4张，证明赵国锋实际出资100万元。
经质证，麟龙公司认为，首先，出资证明书的时间为2010年1月4日，而收条时间分别为2009年10月19日、2010年1月26日、2010年2月9日和2010年2月25日，说明在收条之前已经签发出资证明书；其次，收条均系赵宏伟出具，仅证明赵宏伟收到赵国锋100万元，不能证明鑫恒翔公司收到100万元；第三，赵国锋收到的股权转让款110万元来源于鑫恒翔公司，因此，即便其向鑫恒翔公司投入100万元，也应视为债权而非出资；第四，上述100万元并未反映在鑫恒翔公司财务帐册中，不符合补资的认定条件；第五，赵国锋的出资义务为111万元，即便将上述100万元认定为补资，其仍有11万元未补足。
3、王晓平的出资证明书及2009年12月4日鑫恒翔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明王晓平实际出资100万元。
经质证，麟龙公司认为，首先，王晓平未提供实际投入资金的证据，且收款收据未记载在鑫恒翔公司财务帐册中，不符合补资的认定条件；其次，王晓平收到的股权转让款110万元来源于鑫恒翔公司，因此，即便其向鑫恒翔公司投入100万元，也应视为债权而非出资；第三，王晓平的出资义务为111万元，即便将上述100万元认定为补资，其仍有11万元未补足。
4、孙荣的证言，王晓平、赵国锋及卞晓平的《证明》，周庄村委的《证明》，证明林稼斌为鑫恒翔公司的前期基建向施工人孙荣支付120万元，该房产于2009年底交付给鑫恒翔公司，由鑫恒翔公司继续建造。
经质证，麟龙公司认为，首先，林稼斌至今未办理上述房产的过户手续，补资行为未完成；其次，当初的在建工程未经评估，不能证明价值有111万元。
5、2012年8月16日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卞晓平实际出资56万元。
经质证，麟龙公司认为，首先，卞晓平在原审提供的2012年8月27日协议已经证明其实际投入鑫恒翔公司的资金为40万元，且不参与分红仅计算利息，故该款性质应为借款而非出资；其次，卞晓平的出资义务为56万元，即便将上述40万元认定为补资，其仍有16万元未补足。
二审另查明：（一）2009年10月25日，林稼斌与鑫恒翔公司签订《企业住所（经营场所）租赁协议》1份，内容为林稼斌将其拥有处分权的江阴市周庄镇砂山大道东侧的厂房出租给鑫恒翔公司作为住所和经营场所，出租面积为1100平方米，出租期限5年（自2009年10月25日起至2014年10月24日止），其他权利义务由双方另行签订协议规定。
（二）鑫恒翔公司2009年12月的资产负债表记载，固定资产为77681.34元、流动负债为18085.58元。鑫恒翔公司2010年12月的资产负债表记载，固定资产为400余万元、流动负债（包括短期借款、应付帐款、其他应付款等在内）为936万余元。
以上事实，有鑫恒翔公司工商档案中的《企业住所（经营场所）租赁协议》及2009年12月、2010年12月的资产负债表在卷佐证。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晓平、赵国锋、林稼斌、卞晓平是否已向鑫恒翔公司补足出资。
本院认为：鑫恒翔公司的原始股东以向周庄村委借款所得的500万元用于公司验资，并在验资完成后转出499万元归还借款，构成抽逃出资，故此后各原始股东是否已向公司补足出资，应由各原始股东承担举证责任。
关于鑫恒翔公司的财务资料，王晓平等上诉人在原审中针对517万元设备及原材料的采购能够提供鑫恒翔公司的记帐凭证、增值税发票等财务资料，则对补资的财务记载同样应有能力和条件提供，逾期未提供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鑫恒翔公司517万元设备及原材料的采购，发生于2010年度，付款人为鑫恒翔公司，无法看出款项来源于王晓平等上诉人，且鑫恒翔公司2010年12月的资产负债表记载包括短期借款和应付款在内的流动负债有936万余元，更无法排除鑫恒翔公司以自己名义向他人或向王晓平等上诉人借款以筹集流动资金的可能性，故不能以鑫恒翔公司有能力支付517万元采购款即推定王晓平等上诉人已补足出资。
关于卞晓平提供的2012年8月27日协议，首先，该协议对卞晓平投入鑫恒翔公司的40万元给予固定利息回报而明确不参与红利分配，不符合出资款性质；其次，协议主体为鑫恒翔公司与卞晓平，并且写明针对鑫恒翔公司退还卞晓平股本金事宜达成协议，还款义务人亦为鑫恒翔公司，更强调协议签订后双方就出资款全部结清再无纠葛。据此可以认定，其一，卞晓平投入鑫恒翔公司的40万元，双方最终确定其性质为借款而非出资；其二，即便作为出资对待，卞晓平在股权转让的同时与鑫恒翔公司签订退还股本金协议，从鑫恒翔公司取回出资，实则亦构成抽逃出资，所转让的是瑕疵股权。
关于赵国锋提供的出资证明书及4张收条，首先，出资证明书的形成时间早于其中3张收条，存在矛盾；其次，收条的收款人均系赵宏伟，收条既未注明款项性质，也未提及鑫恒翔公司，而赵宏伟可以代表其本人，也可以代表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宏嘉公司和鑫恒翔公司，在缺乏鑫恒翔公司财务凭证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赵宏伟系代表鑫恒翔公司收到赵国锋100万元出资款；第三，即使赵国锋确向鑫恒翔公司投入100万元，在其签订与卞晓平类似的协议后亦产生上述相同的法律后果。
关于王晓平提供的出资证明书和2009年12月4日100万元现金收据，首先，对于100万元巨额款项，由个人一次性采用现金方式交付不符合现实交易习惯，在缺乏转帐或存款等相应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尚不足以充分证明款项交付事实；其次，即使王晓平确向鑫恒翔公司投入100万元，在其签订与卞晓平类似的协议后亦产生上述相同的法律后果。
关于林稼斌主张其以对厂房基建投入的120万元作为出资，并在2009年底已将在建厂房移交给鑫恒翔公司一节，从鑫恒翔公司的工商资料反映，林稼斌系将厂房出租给鑫恒翔公司使用，且鑫恒翔公司2009年12月的资产负债表明显未有120万元固定资产的记载，至于2010年12月的资产负债表，缺乏相应财务凭证核对，尤其林稼斌也陈述自2010年起由鑫恒翔公司继续建造厂房，由此更不能说明该表中固定资产400余万元与林稼斌之间的关联性，故仅凭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林稼斌已经补足出资。何况，即使林稼斌确向鑫恒翔公司投入120万元，在其签订与卞晓平类似的协议后亦产生上述相同的法律后果。
综上，王晓平、赵国锋、林稼斌、卞晓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王晓平、赵国锋、林稼斌、卞晓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利娜
代理审判员 王俊梅
代理审判员 张 涛
二〇一四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久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