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民终83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佳建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西顺城街*****号新恒基国际大厦第*层****号房间。
法定代表人：陈学军，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学良，男，系该公司副总裁。
�上诉人（一审原告）：吴中安，男，197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陆绍平，女，197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惠琴，女，195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航，浙江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陈学军，男，1963年6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永康市，现住辽宁省沈阳市。
一审被告：胡南芳，女，196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一审被告：王朝阳，男，197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上诉人沈阳佳建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建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吴中安、陆绍平、吴惠琴，一审被告陈学军、胡南芳、王朝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7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佳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学良，被上诉人吴中安、陆绍平、吴惠琴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陈学军、胡南芳、王朝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佳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吴中安、陆绍平、吴惠琴承担一、二审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诉讼主体错误。与吴中安、陆绍平、吴惠琴发生业务关系的是沈阳佳建投资公司。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然未在协议中明确表明2012年7月31日之前的利息计算方式，但双方已明确重新确认后的债权金额，不属于利息约定不明的形式”，系认定事实错误。1.佳建公司从未说过“利息约定不明”，而是认为这一段不应该计算利息，即使要计算利息，也只能比照“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按照年息6%计算。2.事实上对于2012年7月31日之前的利息，已有充分证据证明不是“约定不明”而是早有约定，即按照4%月息计算利息，利息总额为5268万元，与购房款相加为20790万元。这一利率标准是非法的。3.2012年8月1日之后的利息约定为3%也违反了年利率不能超过24%的法律规定。佳建公司不存在自愿支付该部分利息的情况，只是支付了2012年8月1日之前的那5268万元利息。4.2012年9月3日的还款协议中，关于2012年8月1日起3%每月以及违约罚息等，加起来达到4.8%每月，超出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对佳建公司提交的关键证据《关于公司股东重组事宜之协议书》认定为“内部协议、与本案无关”是错误的。该协议中的四个自然人�个与本案有关。该协议明确约定了“不计复息”。该协议书是引起本案产生的前置证据，没有协议书就没有本案还款协议。四、佳建公司支付的20790万元到账后抵扣利息还是本金的问题。（一）佳建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计算是错误的。1.即使2012年7月1日止重新确认的债权金额为181511628.49元，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之后佳建公司付来的20790万元也应当先抵还本金。2.一审法院先扣除利息、剩余的再抵本的计算方法是错误的。还款协议的利率条款无效。3.按照还款协议，佳建公司欠款为20790万元，但按照一审判决，截止2012年7月31日，重新确认的债权本金为181511628.5元。即是说，佳建公司比原来约定的20790万元可以少还26388371.5元。（二）按照“不计复息”原则，佳建公司已经多支付了26388371.5元，不存在还欠本的问题。（三）2012年8月1日之后，只能按181511628.5元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完全按照被上诉人思路走，采取每一笔款先扣息后还本的做法，实际是对2012年8月12日《协议书》不计复息的违反。五、一审法院认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这种加倍支付将达到48%，已经超过上限的一倍。六、一审判决的综合利率超过24%，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七、胡南芳、王朝阳在《还款协议》上签字后，对于其他事项一概不知，对资金进出往来都没有参与，不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被上诉人吴中安、陆绍平、吴惠琴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
一审被告陈学军、胡南芳、王朝阳未作答辩。
吴中安、陆绍平、吴惠琴向一审法�起诉请求：1、判决佳建公司、陈学军归还借款本金6929.267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从2014年1月2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2、判决胡南芳、王朝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负担。一审庭审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佳建公司、陈学军归还原告借款本金6930.267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从2014年1月2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事实和理由：其共同出资向佳建公司团购沈阳中街九龙港外埠商铺并签订《沈阳中街九龙港项目外埠商铺团购合同》（以下简称《团购合同》），后双方协商签订《〈沈阳中街九龙港项目外埠商铺团购合同〉终止协议》（以下简称《终止协议》），并将团购款15522万转化为借款，并计算出资实际使用时间的资金占用费，经结算截止2012年7月31日止，其享有佳建公司20790万元债权，并约�佳建公司自愿同意对其上诉的债权按月3%支付资金占用费。后双方签订《终止协议》，约定2013年2月11日前还款4000万，2013年8月11日前还款16790万。并由胡南芳、王朝阳承担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还款协议出具之日起到偿还期限届满后两年止。截至2014年1月22日，佳建公司、陈学军已支付12194.267万元，归还本金8595.733万元，尚欠6926.267万元及2014年1月23日后按月利息2%计算的资金占用费，胡南芳、王朝阳未有代为偿还。陈学军、胡南芳为夫妻。
佳建公司一审答辩称：1、一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中，没有吴中安、陆绍平付款给佳建公司的付款凭证，而吴惠琴没有与佳建公司签订任何合同。15522万元系由吴惠琴支付，在2012年9月3日的还款协议上虽然也有吴惠琴的签名，但该签名不是吴惠琴本人所签，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吴中安、陆绍平委托吴惠琴付款15522万元。故本案吴惠琴与佳建公司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应作为本案的一审原告。2、佳建公司已还清一审原告的本息且还多支付了16万元，因为按照法律规定2012年7月31日之前，15522万元购房款转化为借款前没有约定利息，买卖双方也不存在违约，应当以利率约定不明即按年息6%计算。到2012年7月31日止佳建公司应支付一审原告本息16180.25万元。2012年7月31日之后，16180.25万元应按每月按2%计算利息，佳建公司分9次支付了20790万元。
陈学军、胡南芳、王朝阳一审答辩称：1、陈学军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在所有合同中陈学军仅仅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字，没有参与担保。2、本案计算的依据和数额赞成佳建公司的意见。3、王朝阳和胡南芳虽然在还款协议以担保人身份签字，但他们两人不知情，之后的佳建公司还款行为，两人也不知情。故两人不应当承担责任。
�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9日，佳建公司与吴中安、陆绍平签订《团购合同》，后通过吴惠琴账户向佳建公司分别于2011年10月14日支付977.5万，10月27日支付1022.5万元，11月10日支付7730万元，11月14日支付270万元，12月1日支付655万元，12月2日支付2335万元，12月4日支付1027万元，12月8日支付555万元，12月9日支付950万元，共计15522万元。后佳建公司（甲方）与吴中安、陆绍平（乙方）签订《终止协议》，约定“将乙方已付的团购商铺借款15522万元转为甲方向乙方的借款，甲方自愿同意对乙方前述的债权按实际使用时间计算资金占用费，双方经财务决算，截止2012年7月31日止，乙方享有债权共计20790万元。另甲方自愿同意将对乙方前述的债权按月3%计算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自2012年8月1日起按实计算，具体还款时间由双方另行签订还款协议确定”。2012年9月3日，吴中安、陆�平、吴惠琴（甲方）与佳建公司（乙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截止2012年7月31日止，甲方享有债权共计20790万元（包括投资和借款本息）。经双方协商约定还款期限为自2012年8月12日起至2013年11月11日，共计15个月。另乙方自愿同意对甲方前述的债权按月3%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自2012年8月1日起按实计算，全部债务于2013年11月11日前分期还清，具体还款时间如下：2013年2月11日前，还款4000万元；2013年8月11日前，还款16790万元。……担保人确认：本人同意为乙方的上述债务向甲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限为本还款协议出具之日起到偿还期限届满后两年时止，担保范围及于所有欠款本息、违约金、赔偿金、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调查费用）”。胡南芳、王朝阳在担保人处签字并捺印；陈学军在佳建公司盖章处签字。佳建公司通过吴惠琴账户分别于2012年10月24日归还1000万、10月26日归还1000万元、11月9日归还500万、11月20日归还1000万、11月22日归还400万、11月23日归还100万、2013年10月23日归还290万、11月4日归还300万、2014年1月22日归还16200万，共计20790万元。吴中安、陆绍平出具收条对以上还款情况予以了确认。2015年3月27日，三位一审原告第一次向一审法院起诉四位一审被告，因未在法定期间内预交案件受理费而按照自动撤诉处理；6月15日，三位一审原告第二次向一审法院起诉四位一审被告，后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包括以下几点：1、吴中安、陆绍平、吴惠琴的主体资格。吴惠琴虽然未在《团购合同》、《终止协议》、收条上签字，但吴中安、陆绍平与佳建公司的款项往来都系通过吴惠琴账户，且即便吴惠琴与佳建公司之间没有发生直接的借贷关系，吴惠琴和吴中安、�绍平之间属于债权转让，该行为通知即生效，没有加重被告义务，故吴中安、陆绍平、吴惠琴三原告都是本案适格原告。2、佳建公司是否已经偿还借款。双方签订《终止协议》、《还款协议》，自愿将购房款转化为借款并计算利息后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应予准许。双方虽然未在协议中明确表明2012年7月31日之前的利息计算方式，但双方已明确重新确认后的债权金额，不属于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故佳建公司要求按照以利率约定不明即年息6%计算利息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认可。经该院计算，重新确认后的债权已超过年利率24%，故该院予以调整，截至2012年7月31日，吴中安、陆绍平、吴惠琴三原告对佳建公司享有重新确认的债权本金181511628.5元。2012年8月1日以后，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并以181511628.5元为债权本金，经该院计算，截至2014年1月22日，佳建公司已经归还�金119887344.5元及利息88012655.5元，尚欠本金61624284元。3、胡南芳、王朝阳、陈学军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胡南芳、王朝阳作为担保人在《还款协议》上签字，应当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陈学军系作为佳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还款协议》上签字，其系行使职务行为，无需承担担保责任。故吴中安、陆绍平、吴惠琴的诉请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该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2016）浙07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佳建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中安、陆绍平、吴惠琴借款本金61624284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月23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胡南芳、王朝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吴中安、陆绍平、吴惠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8313元，由吴中安、陆绍平、吴惠琴负担43023元，佳建公司、胡南芳、王朝阳负担345290元。
本院二审期间，佳建公司在庭审中请求本院将一审法院没有采纳的证据作为二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协议的各方当事人都在上面签字。佳建公司还称原件没有带过来，庭后寄送法庭。
被上诉人吴中安、陆绍平、吴惠琴发表质证意见称：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
本院在庭审后收到寄送的“沈阳佳建投资有限公司股东及其他债权人剩余本息确认书”一份，提交人注明为沈阳佳建投资有限公司，其主张该证据能够证明“先还本金、后还利息”及“不计复息”的事实。本院认证意见如下：佳建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该证据原件。退一步看，即使沈阳佳建投资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是真实的，从内容看，也不能否定终止协议和还款协议的效力，其中也没有对案涉债权“先还本金、后还利息”及“不计复息”作出约定。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在举证期限届满且法庭辩论终结后，佳建公司还向本院寄送了证据材料复印件，经本院审查，均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的可予采纳的逾期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案涉还款协议约定的具体还款时间为：2013年2月11日前，还款4000万元；2013年8月11日前，还款16790万元；2013年11月11日前，按实际使用时间计算支付资金占用费。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佳建公司是否系案涉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二、如是，佳建公司需要归还的借款本息数额；三、原审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是否妥当；四、胡南芳、王朝阳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
一、关于佳建公司是否系案涉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本院认为，吴中安、陆绍平、吴惠琴起诉要求佳建公司归还借款等，其提供了终止协议、还款协议和银行历史交易明细等证据。从形式上看，终止协议与还款协议中均有佳建公司的公章及法定�表人签字。佳建公司在一审中对于终止协议和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终止协议中载明了“……将吴中安、陆绍平已付的团购商铺价款15522万元转为佳建公司向吴中安、陆绍平的借款，佳建公司自愿同意对吴中安、陆绍平前述的债权按实际使用时间计算资金占用费，双方经财务决算，截止2012年7月31日止，吴中安、陆绍平享有债权共计20790万元。”还款协议除确认了双方债权金额共计20790万元（包括投资和借款本息）外，还约定了资金占用费计算和还款方式等内容。佳建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收条”也能够与前述终止协议和还款协议的内容相契合，“收条”显示佳建公司已经归还了相当数量的借款。同时，佳建公司也认可吴中安、陆绍平、吴惠琴提供的银行历史交易明细系吴惠琴与佳建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佳建公司一审主张吴惠琴与佳建公司是另外的法律�系，一审法院已经做出针对性的分析说明，未支持佳建公司的主张。佳建公司上诉主张与被上诉人吴中安、陆绍平、吴惠琴发生业务关系的是沈阳佳建投资公司，既与佳建公司一审陈述内容相悖，也与现有书证内容不符，不予采信。
二、佳建公司需要归还的借款本息数额。
（一）如前所述，终止协议中载明了“……将吴中安、陆绍平已付的团购商铺价款15522万元转为佳建公司向吴中安、陆绍平的借款，佳建公司自愿同意对吴中安、陆绍平前述的债权按实际使用时间计算资金占用费，双方经财务决算，截止2012年7月31日止，吴中安、陆绍平享有债权共计20790万元。”一审法院基于上述约定的文义，认为“双方已明确重新确认后的债权金额，不属于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是妥当的。佳建公司主张2012年7月31日之前不应当计算利息，与终止协议的约定不符。一审法院考虑到重新确认后的债权已超过年利率24%，相应予以调整，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佳建公司在本院庭审中也认可了“对于2012年7月31日之前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计算结果的准确性。据此，可以确认截止2012年7月31日，吴中安、陆绍平、吴惠琴对佳建公司享有重新确认的债权本金181511628.5元。
（二）借款人归还出借人的款项不足以归还全部借款本息，且归还款项时未明确约定是归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则按合同法司法解释二规定的清偿抵充规则，推定该款项先清偿利息，后清偿本金，清偿抵充利息的利率上限为年息24%。终止协议和还款协议中均约定了“佳建公司按月3%支付资金占用费”。对于年利率24%至36%之间的民间借贷利息应认定为自然之债，如当事人已经按约履行完毕的，法院不做干预�经逐一审查佳建公司于2012年10月24日至2014年1月22日之间的具体还款情况，没有证据显示当事人就部分还款系“资金占用费”做出过特别约定。还款的时间并不规律，还款的金额也与按照月息3%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不相符。本案难以认定佳建公司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月3%的资金占用费。因月息3%的利率已经超过年利率24%，对于超出部分不予保护。
（三）本案借款是15522万元团购商铺价款转化而来。后重新确认截止2012年7月31日的债权本金数额。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将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情况下，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息之和。对于2012年7月31日之后的借款利息，在本金数额大于最初借款本金数额时，应当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进行计算。一审法院完全按照重新确认后的181511628.5元为基数计算，存有不妥。
（四）还款协议约定2013年2月11日前还款4000万元。佳建公司在2013年2月11日归还的六笔款项合计金额恰为4000万元。该六笔款项合计4000万元按照当事人约定应先抵充本金。之后佳建公司未在2013年8月11日前依约归还16790万元。而是在2013年10月23日、11月4日和2014年1月22日累计归还16790万元。从还款时间看，也与还款协议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归还时间存有重合。对该16790万元，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予以抵充。
综上四点，可以确认下列计算标准：1.至2012年7月31日吴中安、陆绍平、吴惠琴对佳建公司享有重新确认的债权本金181511628.5元。2.2012年8月1日之后的利息，应当首先以最初借款本金15522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待部分归还借款本金后，剩余借款本金金额低于最初借款本金金额时，以剩余借款本金金额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3.佳建公司在2013年2月11日归还的六笔款项合计金额4000万元系归还本金；之后归还的三笔款项合计金额16790万元，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予以抵充。按照前述标准计算，也为方便后期履行，本院酌情确认截至2014年1月22日（含该日），佳建公司尚欠借款本金2400万元。
三、一审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是妥当的，有关加倍支付将达到48%系佳建公司对法律规定的误读。佳建公司上诉称胡南芳、王朝阳不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因胡南芳、王朝阳未就本案提起上诉，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佳建公司一审提交的《关于公司股东重组事宜之协议书》，经审查，本案被上诉人吴�安、陆绍平、吴惠琴均非该《关于公司股东重组事宜之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该证据的关联性，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佳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7民初4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7民初字4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佳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中安、陆绍平、吴惠琴借款本金24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月23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件受理费388313元，由吴中安、陆绍平、吴惠琴负担233000元，由佳建公司、胡南芳、王朝阳负担1553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313元，由吴中安、陆绍平、吴惠琴负担233000元，由佳建公司负担1553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启其
代理审判员 钱晓红
代理审判员 樊清正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