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珠中法刑终字第3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章贤，男，1959年10月6日出生于广东省广州市，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系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红旗镇小林村党支部副书记、村委会副主任，原系珠海市金湾区人大代表。因本案于2012年12月13日被羁押，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张丹青，广东大公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海宇，曾用名廖海智，男，1968年9月20日出生于广东省遂溪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遂溪县草潭镇，捕前暂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因本案于2012年11月29日被羁押，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二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永财，男，1954年7月19日出生于广东省珠海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因本案于2012年11月29日被羁押，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吴润富，男，1963年9月18日出生于广东省珠海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因本案于2012年11月29日被羁押，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黄著，男，1980年6月8日出生于广东省信宜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捕前暂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红旗镇。因本案于2012年12月11日被羁押，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2013年12月1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梁长添，男，1972年7月31日出生于广东省珠海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捕前暂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红旗镇。因犯抢劫罪于2005年4月26日被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07年4月27日刑满释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0年1月7日被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1年5月22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2年11月29日被羁押，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2014年2月27日被取保候审。
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曹章贤犯敲诈勒索罪、强迫交易罪，原审被告人吴润富、廖海宇、黄永财犯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黄著、梁长添犯强迫交易罪一案，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3）珠金法刑初字第22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曹章贤、廖海宇、黄永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韵倩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曹章贤及其辩护人张丹青、上诉人廖海宇、黄永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06年，被告人吴润富在珠海市金湾区红旗镇小林村经营建筑材料销售和物业代理，雇请被告人廖海宇、黄永财和洪春平（未归案）等人参与日常经营管理。2007年8月，珠海市金湾区富邦物业代理服务部登记成立，经营者系被告人吴润富，经营范围是物业代理、室内装饰、零售五金交电、建筑材料。2008年，被告人曹章贤担任金湾区红旗镇小林村副书记，分管城建工作，具体是小林村的道路建设维修、宅基地房屋建设安全管理等。被告人黄著和尹某梅系夫妻关系。
一、敲诈勒索罪
2007年初开始，小林村兴起了村民宅基地建房的热潮，被告人吴润富、廖海宇、黄永财和洪春平等人发现村民雇请的建筑施工队基本没有建筑资质，遂产生向无建筑资质的施工队提供挂靠服务以收取挂靠费牟利的意图，由于富邦本身没有建筑施工的资质、经营范围内亦无建筑施工等，为了顺利收取挂靠费，2008年初，被告人吴润富、廖海宇、黄永财和洪春平等人经商议，决定向被告人曹章贤提议，要求村内建筑施工队必须有资质，若无资质须向富邦挂靠并交纳挂靠费，否则就由被告人曹章贤出面对其停水停电、不准继续施工建房。后被告人吴润富找到被告人曹章贤，提出上述提议，被告人曹章贤表示同意。2007年8月，被告人曹章贤以村委的名义召集当时村内的建筑施工队的负责人韩某富、陈某祥、刘某南等十余人和富邦的代表被告人吴润富等人在小林村委办公室开会，在会上宣布没有资质的建筑施工队必须挂靠有资质的公司才能建房施工，否则会被停水停电，并介绍富邦有资质，挂靠富邦就可以施工，收费标准是每平方米10元。会议召开后，被告人吴润富、廖海宇、黄永财和洪春平决定四人合作经营富邦，收取挂靠费后平分利润，并决定由被告人廖海宇和洪春平负责巡视工地，若发现有人不向富邦交纳挂靠费就以停水停电相威胁，并向被告人吴润富汇报，由被告人廖海宇从事具体的收款、开具收据、记录账目等工作，被告人吴润富、黄永财则在富邦办公室统筹负责。
随后，被告人曹章贤利用自己的职权，在为村民办理宅基地建房许可手续时，通过查看是否有富邦出具的挂靠费收据或打电话向被告人吴润富核实等方式审查村民或者雇请的施工队是否已向富邦交纳挂靠费，如果核实已经缴纳、其他手续也已齐备，就会核准建房开工，如果没有及时缴纳就会对该村民停水停电。同时，被告人吴润富、廖海宇、黄永财和洪春平等人巡视村民建房工地，向村民宣传若不到富邦交纳建筑施工队的挂靠费，就会被停水停电，并且不能继续建房施工，若被拒绝或是经催促仍不缴纳，被告人廖海宇和洪春平等人就到工地阻扰施工，或由被告人吴润富直接通知被告人曹章贤安排停水停电。
通过上述方式，被告人曹章贤、吴润富、廖海宇、黄永财和洪春平等人的行为在小林村内对村民形成了心理强制和精神恐吓，小林村民为了能够避免被停水停电、得到施工许可和顺利建房，被迫以每平方米10元的价格向富邦交纳费用。村民到富邦交纳费用时，被告人吴润富等人按照建房的规格和面积，平均按照每层楼100平方米、共计5层楼的标准收取费用，基本交纳的费用为每户人民币5000元，也有少数被害人通过向被告人曹章贤求情降低收费标准或费用。被告人廖海宇收到被害人交来的费用后，开具一张加盖“富邦物业代理服务部”印章的收据，注明收取的是“物业代理费”，并向被害人说明不承担相关责任，向部分被害人分发一张印有“富邦物业”字样的白纸用于被害人张贴，以供被告人吴润富等人识别村民是否已经缴纳费用。被告人吴润富等人虽然打着收取资质挂靠费的名义非法收取相关费用，事实上并没有到施工现场履行安全监管、技术指导等“挂靠”职责。
通过前述方式，被告人吴润富、廖海宇、黄永财和洪春平等人，强行向被害人赵某享、张某军、吕某其、叶某、叶某俊、谢某金、杨某、曾某赞、张某勇、黄某、陈某、杨某文、杜某杰、缪某松、曹某清、罗某松、陈某勇、余某中、李某谦、黎某志、谢某耐、温某艺、邹某山、曾某华、杨某彬、李某鹏、杨某兴、梁某祥、张某贤、林某随、李某生、杨某谊、王某、李某盛、谢某、张某莲、黎某明、黄某平、林某东、黄某辉、李某、冯某、陈某琼、黄某保、朱某凯、梁某、李某才、谢某斌、刘某南、李某鹏、陈某娣、张某皓、黎某华、陈某汉、李某秀、刘某志等56名建房的村民或建筑施工队负责人索取钱财共计人民币283，000元。
二、强迫交易罪
1.2011年5月，被告人曹章贤的儿子曹某华（另案处理）与被告人黄著和尹某梅合作，在小林村内成立诚信建材经营部，经营建筑用钢材，同时被告人黄著和尹某梅在该店内销售混凝土，由被告人黄著负责进货、生意洽谈和钢筋加工，曹某华负责财务管理、生意洽谈，尹某梅负责日常经营管理、生意洽谈，并雇请彭某银、黎某彪、冯某泉等人从事发送货、宣传、收款等。2012年4月，被告人黄著和尹某梅退出该店的经营，由曹某华单独经营，改为志华建材店。
被告人黄著与曹某华、尹某梅合伙经营钢材店期间，被告人黄著和曹某华、尹某梅在向村民招揽生意、洽谈生意时会告诉对方，该店系由村副书记曹章贤的儿子开设，若到该店购买钢材、混凝土等建材，办理相关手续会方便，甚至超标建房时能够顺利通过审批，并且能够提前得到建房监督检查的通报。同时称村委对建筑安全管理日趋严格，若发现有违章建房，就会被被告人曹章贤安排停水停电，被告人黄著还威胁称小林村一带的钢材等建筑材料由该店经营，其他地方的钢材无法进村，并向村民威胁称若不购买就会被停水停电或不让他们继续建房等。
被告人黄著和曹某华、尹某梅采用上述明示或暗示的方式进行广泛宣传，使小林村的村民大都知晓了该事实，对村民形成了心理强制，村民建房时为了顺利办理相关手续或是避免向他人购买材料后无法运进村而导致无法建房，被迫以平均每吨钢材高于市场价人民币100-200元的价格接受诚信／成信建材经营部钢材。被害人张某莲、冯某、黄某保、谢某斌、梁某、李某才等人均被迫购买了钢材和混凝土，其中，被害人张某莲被迫购买混凝土127立方米，被害人冯某被迫购买人民币405，782元的钢材，被害人黄某保被迫购买人民币130，853元的钢材，被害人谢某斌被迫购买人民币161，829元的钢材，上述被害人共计被迫接受交易数额为698，464元。
2.在小林村宅基地建房热潮中，为了垄断小林村房屋建筑的破桩工程，被告人梁长添采用暴力、威胁手段排挤同行、威胁强迫村民接受其提供的服务。
2012年3月，被害人李某鹏雇请一广西籍的破桩队为其房屋建筑工地破桩，被告人梁长添知晓后赶至工地，对破桩队威胁称小林村只能由其破桩，不准他们继续在小林村破桩，该破桩队害怕被被告人梁长添等人施加暴力、报复，当即离开。同时被告人梁长添告知当时在工地的被害人李某鹏的邻居被害人黄某辉，在小林村只能找其破桩，被害人李某鹏经被害人黄某辉转达得知该情况后不敢再找其他人破桩，被迫接受每条桩多支付几十元的价格找被告人梁长添破桩，支付现金。被害人黄某辉目睹该情形并受到被告人梁长添的威胁后，亦不敢再找其他破桩队，被迫接受多支付500元的价格找被告人梁长添破桩，支付人民币2300元。
2012年5月，被害人李某才雇请谢某芬、潘某朝等人的破桩队为其房屋建筑工地破桩，被告人梁长添知晓后赶至工地，威胁谢某芬等人若继续在小林村从事破桩生意，就会砸烂他们的工具并殴打他们，不准他们在小林破桩，谢某芬等人害怕被被告人梁长添等人报复，随即离开。同时，被告人梁长添对被害人李某才称小林村只能由其破桩，被害人李某才迫于无奈只能接受多支付400元的价格找被告人梁长添破桩，并支付人民币1800元。
另查明，案发后，2012年11月29日，公安人员在金湾区红旗镇小林和兴中路100号702房将被告人廖海宇抓获归案，在本市金湾区红旗镇小林村三顷队将被告人黄永财抓获归案，在本市金湾区红旗镇小林村一鱼塘将被告人吴润富抓获归案，在本市金湾区红旗镇小林村三顷队将被告人梁长添抓获归案。同年12月11日，公安人员在本市金湾区红旗镇小林和兴路28号801房将被告人黄著抓获归案。案发后，因被告人曹章贤下落不明，公安机关遂对其进行网上追逃，同年12月13日，公安人员在广东省阳江市一大排档将被告人曹章贤抓获归案。
又查明，被告人梁长添因犯抢劫罪，于2005年4月26日被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07年4月27日刑满释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0年1月7日被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1年5月22日刑满释放。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原审法院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被告人曹章贤的供述和辩解；2.被告人吴润富的供述和辩解；3.被告人廖海宇的供述和辩解；4.被告人黄永财的供述和辩解；5.被告人黄著的供述和辩解；6.被告人梁长添的供述和辩解；7.被害人赵某享、张某军、吕某其、叶某俊、叶某、谢某金、韦明、杨某、曾某赞、张某勇、黄某、陈某、杨某文、杜某杰、缪某松、曹某清、罗某松、陈某勇、余某中、李某谦、黎某志、谢某耐、温某艺、曾某华、杨某彬、李某鹏、杨某兴、梁某祥、张某贤、林某随、李某生、杨某谊、王某、李某盛、谢某、张某莲、黎某明、黄某平、林某东、黄某辉、李容、冯某、陈某琼、黄某保、邓乐深、朱某凯、梁某、李某才、谢某斌、刘某南、李某鹏陈述；8.证人曹某华、尹某梅、吴某林、陈某、陈某祥、吴某明、韩某富、陈某旺、谢某芬、潘某朝、李某照、黄某根的证言；证人冯某平的证言；10.收据复印件；11.扣押、发还物品清单、随案移送物品清单；12.二联收据、出纳日记账；13.办案说明；14.诚信钢材2011年12月至2012年10月的销量报表及月销量报表；15.
个体工商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16.查询存汇款通知书、银行交易明细；17.现场照片；18.说明；19.公安机关出具办案说明；20.到案情况说明；21.金湾区人大常委会决定；22.人口信息情况；23.上网追逃人员登记表、删除表；24.被告人梁长添的刑事判决书；25.搜查证、搜查笔录；26.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27.物证台式电脑一台、出纳日记账一本、二联收据一本、文件资料一本、富邦物业标牌二十八张、公司印章一个、安全帽一箱、结算书二十页、结算单二十三页、账本三本、光盘一个、存折一本。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曹章贤、吴润富、廖海宇、黄永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谋以向被害人收取所谓挂靠费为名，在共同行为中分工合作、互相配合，采用威胁的方法，迫使各被害人限期交出财物，数额巨大，其共同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黄著采用威胁手段强行向他人销售商品，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被告人梁长添采用暴力、威胁手段强行向他人提供服务，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曹章贤犯强迫交易罪不成立，不予支持。被告人梁长添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曹章贤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被告人吴润富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三、被告人廖海宇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四、被告人黄永财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五、被告人梁长添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六、被告人黄著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七、缴获作案工具台式电脑一台，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缴获作案工具出纳日记账一本、二联收据一本、文件资料一本、富邦物业标牌二十八张、公司印章一个、安全帽一箱、结算书二十页、结算单二十三页、账本三本、光盘一个、存折一本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曹章贤上诉称：1.吴润富提出村民建房需挂靠有资质的施工单位，该建议对村民在建房过程中保障安全是有好处的，其也只是执行村委会的决定；2.其没有在吴润富与包工头参加的会上提到挂靠如何收费的问题，其不清楚吴润富等人是如何让村民交挂靠费的；3.其未从本案中获得任何好处，综上认为其不构成敲诈勒索罪。
上诉人曹章贤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上诉人曹章贤主观上没有敲诈勒索的故意，其只是失职，没有审核富邦公司是否具有施工资质；2.对于没有挂靠具有资质的施工单位的村民进行停水停电属于上诉人曹章贤的工作范围，是为了保障施工安全；3.上诉人曹章贤从未从吴润富等人敲诈勒勒中获得任何利益，综上认为上诉人曹章贤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
上诉人廖海宇上诉称：其在富邦物业负责开单、收费和巡查、安全监督等工作，其并未对村民实施任何威胁、暴力等行为，而且其家庭困难，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黄永财上诉称：1.其一直认为富邦物业接受施工队的挂靠是合法的；2.富邦物业收取挂靠费的费用较低，村民都是自愿挂靠，其并未对村民实施威胁或暴力手段，也没有阻挠施工或停水停电；3.富邦物业收取的挂靠费只有15万元左右，原审法院认定的28.3万元中还包括了介绍施工队的中介费，其从中分得挂靠费4万元左右；4.其对富邦物业的具体经营情况不知情，在本案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5.其身体状况较差，认罪态度较好，且家庭经济困难，综上请求对其从轻处理并适用缓刑。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量刑适当，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的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结合三名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三上诉人是否构成敲诈勒索罪的问题。
经查：1.上诉人曹章贤在没有核实富邦物业是否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情况下，利用其主管基建的村委领导的便利，召集包工头开会，并只通知富邦物业的吴润富到场，要求小林村所有的村民自建房必须挂靠有资质的企业来施工，同时利用其影响力暗示可以挂靠富邦物业施工。
2.本案中，所有的被害人均证实其在建房过程中，富邦物业的人员都会主动要求被害人交纳挂靠费；如上诉人曹章贤所述所有村民建房可自由选择挂靠单位的话，那么应该是由村委会在巡查的过程中，要求未挂靠有资质单位便自行建房的村民去挂靠有资质的单位，而不是由富邦物业直接履行巡查职责并以停水停电相威胁的方式要求村民直接向富邦物业交纳挂靠费。
3.被害人陈某陈述其在建房时听说要到富邦物业交纳挂靠费，其为此找到上诉人曹章贤理论，曹章贤要其交纳挂靠费，其未理会就动工建房了，其开工三四天后，就被停电而被迫停工，其不得已到富邦物业交纳挂靠费，其因为找村委会理论还比别人每层楼多交了250元的挂靠费；被害人杜某杰陈述其在建房过程中，建到两层的时候，被停水停电，之后富邦物业的人要求其交纳6000元挂靠费，其找到曹章贤理论，经曹章贤给富邦物业的人打电话，其交纳3000元挂靠费后水电就接通了；被害人缪某松陈述其自行建房到三层时，富邦物业的人到工地来要求交纳挂靠费，否则就停水停电，第二天，其又被威胁不交纳挂靠费就会被打，过了三四天，其聘请的包工头被人打了几拳而被迫停工，其便找到曹章贤并通过曹章贤向富邦物业交了3000元挂靠费，之后其就顺利施工了；被害人黎某志、陈某勇等人亦有类似陈述，更多的被害人则证实因为听说不向富邦物业交纳挂靠费要停水停电而被迫向富邦物业交纳挂靠费。上述被害人陈述证实上诉人廖海宇、黄永财等人伙同上诉人曹章贤，利用上诉人曹章贤停水停电的权力，迫使被害人向富邦物业交纳挂靠费；并证实在上诉人廖海宇、黄永财等人以停水停电的方式迫使被害人向富邦物业交纳挂靠费未果的情况下，上诉人曹章贤确有通过停水停电的手段逼迫村民向富邦物业交纳挂靠费。
4.富邦物业不具有建筑施工的资质，上诉人廖海宇、黄永财和原审被告人吴润富等人未向建房村民提供任何的挂靠服务，其收取挂靠费没有依据。
综合以上分析，本案中上诉人曹章贤在明知上诉人廖海宇、黄永财和原审被告人吴润富等人以停水停电相威胁的方式向村民收取子虚乌有的挂靠费的情况下，对不交纳挂靠费的村民实施停水停电的行为，逼迫村民向富邦物业交纳挂靠费，并对其他建房的村民形成心理上的强制，以此向建房的村民索要挂靠费，已构成敲诈勒索的共犯。至于上诉人曹章贤本人是否从敲诈勒索行为中直接获得利益，并不影响敲诈勒索罪的成立；而且上诉人曹章贤在共同敲诈勒索过程中，掌握对村民停水停电的权力，这是本案中其他同案人得以顺利实施敲诈勒索犯罪所利用的主要强制力，其与原审被告人吴润富和上诉人廖海宇、黄永财等人只是分工不同，所起作用相当。故本院对于上诉人曹章贤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不构成敲诈勒索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上诉人廖海宇、黄永财均提出未对被害人实施威胁行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二、关于敲诈勒索数额的认定问题。经查，根据从富邦物业扣押的出纳日记账显示，2008年5月至2012年7月20日共计收取物业代理费人民币445，300元，扣押的二联收据显示，从2012年7月21日至2012年11月13日共收取物业代理费人民币64，800元，综上，收据和账本记载的物业代理费共计人民币510，100元，而本案56名被害人报案的被敲诈勒索金额为人民币283，000元，原审法院最终认定敲诈勒索金额为人民币283，000元，是根据账本、被害人陈述和上诉人的供述，依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就低不就高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黄永财提出实际挂靠费只有15万元左右，一审认定的数额中含有中介费的意见，经查，各被害人均明确陈述所收取的费用为挂靠费，该部分费用中并不含有介绍施工队的中介费，故本院对该点意见不予采纳。
三、其他上诉理由。1.上诉人黄永财到现场直接对业主或包工头进行威胁或阻挠施工，事后与上诉人廖海宇、原审被告人吴润富等人平均分配赃款，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与其他同案人并无明显区别，不属于从犯，故对上诉人黄永财提出其属从犯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2.家庭困难不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理由，故对于上诉人廖海宇、黄永财据此提出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姚文强
代理审判员 侯静晶
代理审判员 邓飞熊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廖玮蓝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