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闽民申249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邓明金，女，196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沙县。法定代理人：张清江(系邓明金之丈夫)，男，个体工商户，住福建省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贤鹏，福建联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三明市第一医院，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列东街**号。法定代表人：黄跃，该院院长。再审申请人邓明金因与被申请人三明市第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民终字第1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邓明金申请再审称，生效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请求再审。事实及理由：1、邓明金成为植物人完全是因三明市第一医院给其服用20ml的50%葡萄糖水不当所致。其在入住三明市第一医院的前一天曾在三明市沙县医院检查，除被诊断为“缺铁性贫血”外，其余状况均正常；入住三明市第一医院后，除被诊断为“贫血原因待查”外，其他各项检查亦为正常，××。2010年12月30日上午10时30分左右，三明市第一医院安排邓明金作相关检查时，邓明金系自行走到心电图室，但10点35分左右医务人员就下了病危通知。另外，三明市第一医院给邓明金家属××患者面色苍白，诉胸闷、恶心，呕吐少许胃内容物，疑为低血糖反应，即予50%葡萄糖水20ml口服，但患者无法吞咽，随后出现神志不清，面色青紫，即予平卧位，急予掐人中等，患者无反应，约10：49时出现脉搏无法触及，呼吸微弱，心音消失……”，从上述记载内容来看，可认定邓明金成植物人状态并非其自身疾病所致，而是三明市第一医院给其服用20ml的50%葡萄糖水不当，葡萄糖水堵在其呼吸道，致其大脑缺氧所致。故三明市第一医院过错明显，与邓明金成植物人状态之间存在明显的因果关系，生效判决未予认定，是错误的。2、生效判决认定本案经过多次鉴定，不符合事实。本案仅经过一审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违背客观事实且内容自相矛盾，邓明金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未被采纳。一审判决后邓明金再次申请重新鉴定，二审于2013年5月6日致函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但鉴定机构拖了半年多才发出召开听证会的通知，临近听证前又于2014年1月2日发出退卷说明，决定不予受理。原二审发回重审后，邓明金再次申请重新鉴定，一审于2014年6月11日致函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联系鉴定事宜，但该中心在没有全面审查证据材料、未听取双方陈述的情况下，于2014年7月23日复函决定不予受理。该复函并非重新鉴定的结论，也不可能作为鉴定结论。故一审关于“邓明金目前植物人症状是××造成的还是三明市第一医院诊疗不当造成，先后两次鉴定都是因限于当时的医学水平无法认定”以及二审关于“经多家司法鉴定机构对三明市第一医院的治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邓明金现在所受伤害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无法得出明确鉴定意见”，均违背客观事实，是错误的。3、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存在明显自相矛盾，并未对三明市第一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作出科学的结论。该鉴定一方面认为邓明金病情特殊，××因，三明市第一医院对其诊断无法明确，亦无明显过错，另一方面又认定邓明金目前症状主要是××症引起，××是主要因素，邓明金目前的症状与三明市第一医院诊断行为之间的直接因果关系难以确定。上述论述逻辑混乱，自相矛盾，生效判决却断章取义采纳该鉴定结论，为三明市第一医院开脱责任，是错误的。4、根据举证责任倒置原则，三明市第一医院未能就其在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八项“因医疗行为引发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以及《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一条“人民法院在审理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案件时，如果医疗单位对损害结果不能证明自己无过错，应认定医疗单位有过错”的规定，三明市第一医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认为在因果关系不能确定的情况下，判令三明市第一医院承担民事责任会过分加重医务人员的负担，从而造成现实的不公平，不仅违背客观事实，也违背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是错误的。5、生效判决结果显失公平。邓明金现状完全系三明市第一医院的过错所致，即使按生效判决认为因果关系难以确定，邓明金构成一级伤残，仅伤残赔偿金和护理费两项费用就高达100多万元，生效判决适用公平原则仅判令三明市第一医院支付26万元补偿金，存在明显不公。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邓明金申请再审主张因三明市第一医院给其服用20ml的50%葡萄糖水不当，导致其成为植物人状态，是否依据充分的问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能否采纳的问题；生效判决是否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问题；生效判决是否存在判决不公的问题。(一)关于邓明金申请再审主张因三明市第一医院给其服用20ml的50%葡萄糖水不当，导致其成为植物人状态，是否依据充分的问题。邓明金主张三明市第一医院给其服用20ml的50%葡萄糖水，因葡萄糖水堵在呼吸道，使其大脑缺氧成为植物人，三明市第一医院的上述过错与邓明金成植物人状态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明显的因果关系。但对于上述主张，邓明金一、二审及申请再审期间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生效判决未采纳邓明金的上述主张，并无不当。(二)关于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应否采纳的问题。原一审诉讼中，邓明金申请就三明市第一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其过错与邓明金现所受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原一审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华政［2012］法医残鉴字第F－28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认为被鉴定人邓明金病情特殊，××因，因此三明市第一医院对其诊断无法明确亦无明显过错；医院对被鉴定人邓明金抢救过程存在防护不当的过错（轻微）；被鉴定人邓明金的目前症状与三明市第一医院诊疗行为之间直接因果关系难以认定。该鉴定人员亦依法出庭接受各方质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生效判决在邓明金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鉴定结论的情况下，采纳该鉴定结论，并对邓明金关于其目前症状与三明市第一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主张，以主要证据不足为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况且，本案此后虽又重新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以及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再次就相关问题进行鉴定，均因故被鉴定部门退卷或不予受理。故截止目前为止，并无相关证据可证实三明市第一医院的诊疗行为与邓明金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也无相关证据证实生效判决断章取义采纳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为三明市第一医院开脱责任。邓明金该项申请再审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诉讼中，法院先后三次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系客观事实，一审认为“邓明金目前植物人症状是××造成的还是三明市第一医院诊疗不当造成，先后两次鉴定都是因限于当时的医学水平无法认定”及二审认为“本案经多家司法鉴定机构对三明市第一医院的治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邓明金现在所受伤害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无法得出明确鉴定意见”，仅是对鉴定事实予以描述，并不存在明显不当，邓明金主张本案仅经过一次鉴定，生效判决却认定本案经多次鉴定错误，与前述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三)关于生效判决是否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问题。根据2010年7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医疗损害责任实行的是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邓明金起诉主张三明市第一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邓明金成植物人状态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邓明金应就其上述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否则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如前分析，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三明市第一医院的诊疗行为与邓明金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依法应由邓明金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邓明金申请再审主张本案应根据2002年4月1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以及我院于2000年12月29日实施的《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一条之规定，由三明市第一医院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上述两规定的实施日期均早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且效力等级均低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实施后应不再予以适用，故邓明金的该项申请再审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生效判决是否存在判决不公的问题。在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三明市第一医院的诊疗行为与邓明金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生效判决结合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分析意见认定三明市第一医院医务人员存在检查防护措施不当之过错（轻微），酌情确定三明市第一医院所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并从有利于社会和谐角度考虑酌情确定三明市第一医院的民事补偿责任，并无不当。邓明金申请再审主张即使因果关系难以确定，但因邓明金已构成一级伤残，其损害仅伤残赔偿金和护理费两项就高达100多万元，生效判决仅判令三明市第一医院支付26万元补偿金明显不公，理由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邓明金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高 晓审 判 员  刘云贞代理审判员  时 凯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 涛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