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01民终60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向书民。委托代理人ＸＸ，陕西乐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西安创业水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许建诚，北京市君致律师事务所西安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袁芳兰。上诉人向书民、上诉人西安创业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业水务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3民初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向书民及其委托代理人ＸＸ，创业水务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许建诚、袁芳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5月17日向书民与创业水务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约定向书民在污水处理厂运行工段从事污水处理工作，具体内容为污泥脱水操作工，工作地点为西安市，月工资为2286元，双方经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采用书面形式。2008年5月17日至2011年11月28日向书民在邓家村调度中心工作，2011年11月28日之后调入北石桥调度中心工作。2012年11月29日创业水务公司通过《横班制运营模式实施方案》，从2012年12月1日起实行。在推行横班制运营模式后，创业水务公司开始与企业职工签订变更劳动合同协议书，载明：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将《劳动合同书》第二条第1项及第2项之内容作出变更，变更后的内容为：1.乙方同意根据甲方生产（工作）需要，在西安创业水务有限公司从事污水处理工作，具体内容是污水处理运营。2.乙方的工作地点为公司项目运营地。二、本协议生效后，原《劳动合同书》仍继续履行，但变更条款按照本协议执行。三、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向书民拒绝了与创业水务公司签订变更劳动合同协议书的要求。2013年3月21日创业水务公司印发《考勤管理制度》、《员工奖惩管理制度》，从2013年4月1日起实行。《考勤管理制度》规定，不服从工作调配、经书面通知而本人拒不到岗位工作的按旷工计。《员工奖惩管理制度》规定，连续旷工达三日，或一年内累计旷工达五日的属于重大过错行为。2013年4月23日创业水务公司针对未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的员工，成立设备设施维护班组，2013年4月25日创业水务公司北石桥生产调度中心在未征得向书民同意的情况下，出具岗位调配通知书，通知向书民于2013年4月26日到设备设施维护组上班。向书民拒绝到设备设施维护组报到上班。2013年6月4日创业水务公司作出《关于对祝育等十九名同志处理决定的通知》，以向书民在内的十九名员工拒绝按规定到设备设施维护班组办理报到手续、拒绝到岗、属于旷工为由，给予十九名员工旷工当日无薪、扣减当月工资额的15%、减发年终奖金1000元的处罚，并记大过一次。2013年7月3日创业水务公司对向书民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2014年6月3日至2014年7月2日在未履行任何请假手续的情况下不到厂上班时间已经长达22天之久。按照公司《考勤管理制度》之规定，属于旷工行为……经总经理办公会第25次会议研究并取得工会同意，决定自2014年7月4日起与你解除劳动合同。请你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三日内到北石桥生产调度中心办理相关离职手续。庭审中，向书民称其一直在公司上班至2014年7月2日，创业水务公司称向书民自2014年6月3日起开始旷工，但其公司提交的考勤表仅是打印件，无向书民本人签字。另查，创业水务公司给向书民发放工资至2014年6月（2014年7月10日发放），2014年7月及之后的工资未发放过。根据双方提交的工资表，创业水务公司在2011年9月至2014年7月期间除各项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个人所得税、工会会费外，共计扣除向书民的工资为26546.21元。再查，2014年2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西安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280元/月。2015年5月1日起，西安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480元/月。向书民于2016年1月起诉至原审法院，诉请判令：1.确认创业水务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无效，并继续履行2008年5月1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2.创业水务公司支付2014年8月至2015年12月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期间工资损失107507.61元，并加付100%赔偿金107507.61元；3.创业水务公司支付2011年9月至2014年7月期间违法扣除的各项工资收入91933.97元，并加付25%赔偿费用共计114917.46元；4.创业水务公司支付2013-2015年度年终奖共计27000元；5.创业水务公司支付2013-2015年度夏季降温费共计180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创业水务公司承担。创业水务公司辩称并诉称，1.向书民存在严重违纪行为，公司根据《员工奖惩管理制度》、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且解除已经经过法定程序。2.向书民2012年1月至2013年5月存在病假、事假、违纪、旷工等行为，仲裁裁决要求支付此期间的所有违纪扣款违反规章制度，违反单位自主管理权，不符合法律规定。3.向书民2013年5月至2014年7月没有提供任何劳动，属于待岗员工。在此期间工资支付符合《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的规定，不低于当地最低生活标准。4.年终奖与夏季降温费双方无合同约定，向书民从事岗位也并非室外作业，两项均属于企业根据自身情况自行决定的职工福利待遇，并不是劳动争议的范围。诉请判令：1.确认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有效；2.其公司不支付向书民2011年9月至2013年5月的工资差额；3.确认其公司2013年6月至2014年7月期间工资发放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付在此期间的工资差额，不支付拖欠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6698.15元；4.其公司不为向书民办理2014年8月至2015年9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及工伤保险。向书民辩称，创业水务公司强迫其变更合同内容，安排其到不属于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岗位上班，无故克扣其应享有的工资待遇，请求支持其本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2008年5月17日向书民与创业水务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意思表示真实，合同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负有依约履行合同的责任。向书民应当依据合同提供劳动，创业水务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向向书民提供工作岗位，并支付相应的工作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依照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条件、程序，用人单位可以与劳动者解除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或者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十三）企业转产、重大技术革新或者经营方式调整，经变更劳动合同后，仍需裁减人员的。创业水务公司推行的“横班制”工作模式并非重大技术革新或者经营方式调整，创业水务公司对员工及工作岗位进行整体调整，双方应平等协商，现向书民不同意签订变更劳动合同协议书，双方仍应按照原劳动合同履行相应权利义务。创业水务公司以向书民拒绝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不接受“横班制”工作模式拒绝到新岗位报到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向书民要求双方继续履行原合同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双方应继续履行双方2008年5月1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关于向书民要求支付2014年8月至2015年12月工资损失107507.61元及100%赔偿金一项，《陕西省企业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停工停业，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用人单位停工停业，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对没有解除劳动合同，也没有安排工作的劳动者，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5%支付劳动者生活费。因双方应当继续履行2008年5月1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且向书民在该时间段内实际未提供劳动，据此，原审法院参照上述规定，酌情认定创业水务公司应当根据2014年、2015年西安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向书民该期间的生活费23360（1280×9+1480×8）元。因该项目系生活费，并非付出劳动后所得的报酬，故对向书民要求支付100%赔偿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因该项目系生活费，并非付出劳动后所得的报酬，故对向书民要求支付100%赔偿金的诉请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创业水务公司除扣除向书民应承担的各项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个人所得税、工会会费外，还共计扣除工资数额26546.21元，没有法律依据，创业水务公司应当支付向书民2011年9月至2014年7月扣除的工资26546.21元。向书民要求创业水务公司支付扣发工资25%经济补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向书民要求支付2013、2014、2015年度年终奖共计27000元及2013、2014、2015年度夏季降温费两项，原审法院认为，属于企业根据自身经营情况自主决定的福利待遇，由企业根据自身情况处理，并无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并未在劳动合同中予以明确约定，故对该两项诉请，本案不予支持。关于仲裁中向书民要求创业水务公司补缴各项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一项，因不属于人民法院处理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故不予处理。原审法院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陕西省企业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原告）西安创业水务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继续履行与原告（被告）向书民在2008年5月1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二、被告（原告）西安创业水务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被告）向书民2011年9月至2014年7月期间扣除的工资26546.21元。三、被告（原告）西安创业水务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被告）向书民2014年8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生活费233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被告）向书民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原告）西安创业水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向书民交纳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向书民承担；创业水务公司交纳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创业水务公司承担。宣判后，向书民及创业水务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向书民上诉称，1.其所主张的2014年8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工资损失，完全是由于创业水务公司无正当理由非法解除劳动合同所致，并非因企业停工、停业造成，不应参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5%支付生活费；2.创业水务公司实际非法扣除的工资数额远高于原判认定的数额，原审法院认定非法扣除工资数额的事实不清；3.根据劳动合同附件《安置协议》及《安置方案》中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地方工资增幅指导线给予每年5%-15%工资增幅，故应参照15%的增幅计算每年工资基数并确认未支付的增幅工资，原审法院对增幅工资未认定有误；4.年终奖不属于用人单位自行确定的分配方式及待遇问题，且根据陕西省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及创业水务公司关于防暑降温费发放的相关文件，创业水务公司应支付其2013-2015年度年终奖及降温费，原审法院未支持其年终奖及降温费的诉请亦有误。综上，请求维持原判第一、五项，撤销原判第二、三、四项，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创业水务公司负担。创业水务公司答辩称，向书民于2014年旷工一个月，已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其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程序合法；其公司工资发放符合相关法律及企业规定，不应支付扣发工资的差额；年终奖及降温费等属于劳动合同约定以外的根据企业视情况及个人出勤情况发放的款项。综上，向书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创业水务公司并提起上诉称，1.其公司根据向书民旷工的事实，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向书民已经于2011年实际变更了工作岗位，且工作至2014年，原审法院判令其公司继续履行双方2008年5月1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已不可能；2.其公司一审中提交证据证明向书民2011年9月至2014年7月病假以及考核、旷工的事实，原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认定有误；3.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4年7月解除，2014年7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向书民亦未实际工作，不存在支付生活费的前提。请求维持原判第四项，撤销原判第一、二、三、五项，改判支持其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向书民亦不同意创业水务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创业水务公司的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向书民2014年6月（2014年7月10日发放）应发工资2460元，正常个人扣款部分含违纪扣款1180元，实发工资973.27元。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向书民与创业水务公司签订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了固定工作岗位，双方因工作岗位变动及接受专业技术培训发生争议时，从保护劳动者利益以及企业正常生产经营角度考虑，向书民在维护应得的工资待遇同时，亦应接受创业水务公司对其工作岗位进行合理调整以及接受专业技术培训。创业水务公司与向书民就变更原劳动合同事宜发生争议后，创业水务公司以向书民拒绝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不接受“横班制”工作模式拒绝到新岗位报到、旷工等理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创业水务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惟根据向书民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本案判处时应当确认创业水务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无效，原审法院裁判时对此未予明确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向书民2011年9月至2014年7月期间工资标准问题，向书民与创业水务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四条第（一）项约定，“甲方实行月工资制度，乙方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及本单位集体合同约定的标准。乙方月工资为2286元。”第八条第3项约定，“职工实际收入根据《资产转让-运营-移交（TOT）项目职工安置协议》具体内容执行”。创业水务公司认为其公司扣发向书民的工资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由于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并未详列关于扣除工资报酬的类别及标准，因此，创业水务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创业水务公司除扣除向书民应承担的各项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个人所得税、工会会费外，还共计扣除工资26546.21元，并判决创业水务公司应当支付向书民2011年9月至2014年7月扣除的工资26546.21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向书民所诉2014年8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工资损失问题，创业水务公司对向书民做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再未给其支付工资，此后向书民亦未向创业水务公司实际提供劳动，本院现已确认创业水务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综合考虑劳动合同约定、合同履行及当事双方诉辩意见等情况，创业水务公司应当按照2014年6月实际应发工资（实发工资937.27元+违纪扣款1180元）的75%给向书民发放2014年8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生活费26995.19元为宜。关于向书民主张的拖欠工资25%经济补偿金问题，《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规定，用人单位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才需向劳动者支付25%的经济补偿金。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应执行的工资标准存在争议，不构成明显故意拖欠，故不符合上述办法规定的应当支付25%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关于夏季降温费及年终奖，属于企业根据其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自行决定的职工福利待遇，由企业根据自身情况处理，并无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对此并未明确约定，夏季降温费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范围，本院不予处理。原审法院驳回向书民关于年终奖之诉请判处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对原判第一、二、四、五项予以维持，对原判第三项予以变更，并根据向书民的诉请增判确认创业水务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3民初16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二、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3民初1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西安创业水务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向书民2014年8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生活费26995.1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确认西安创业水务有限公司解除2008年5月17日劳动合同违法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向书民负担10元，西安创业水务有限公司负担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上诉人西安创业水务有限公司负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雪晴审 判 员  季立耘代理审判员  何 强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书 记 员  潘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