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26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荣海，男，1965年2月14日生，，汉族，住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菲菲，江苏孟元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叶，江苏孟元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小霆，男，1970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宜兴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晓红，女，1973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明（受邹小霆、吴晓红共同授权委托），江苏菱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雄飞（受邹小霆、吴晓红共同授权委托），江苏菱方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韩荣海与上诉人邹小霆、吴晓洪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2民初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荣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吴晓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本案借款发生在邹小霆与吴晓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吴晓红应当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吴晓红承担有限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邹小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结欠韩荣海借款本金55万元，但是不承担利息。事实与理由：本案借款之前双方结算了一部分利息，在签订结算凭证后，不需要支付利息，所以结算单上也没有利息。其对计算过程做了一个表格，从韩荣海出借资金到归还，当时结算时候已经考虑不再需要支付利息。
吴晓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韩荣海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其在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行任副行长，收入稳定而且收入较高，完全有能力承担家庭的必要开支，无需向外借款。一审判决后，其拿到邹小霆出入港澳的记录，证明邹小霆借款是因个人赌博所需，并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应认定为邹小霆的个人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韩荣海针对邹小霆、吴晓洪的上诉辩称：借条上虽未约定利息，但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并有双方的录音予以佐证，且汇款较有规律基本是逐月汇款或者隔一个月汇款，故对邹小霆的说法不予认可。借款发生在邹小霆、吴晓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吴晓红认为是邹小霆的个人债务，应负举证责任。
邹小霆、吴晓红针对韩荣海的上诉辩称：坚持自己的上诉意见。
韩荣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邹小霆、吴晓红立即归还借款140万元，并承担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5分计算的利息。后将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变更为：并承担自2014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8日，邹小霆向韩荣海出具借条二张，分别载明借到韩荣海人民币100万元、40万元。
另查明，邹小霆、吴晓红于1996年12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7月10日登记离婚。
双方存在的争议为：1、140万元借款是否交付、是否约定利息。2、本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争议事实1，韩荣海提供银行交易查询清单1份、银行卡取款凭条6张、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1张。韩荣海分别于2009年7月27日、2009年12月17日、2010年3月8日、2010年6月1日、2010年8月13日、2010年10月9日、2011年3月9日、2011年4月12日、2011年5月16日、2011年5月30日、2011年7月26日、2011年8月9日向邹小霆汇款50万元、20万元、60万元、20万、23万元、37万元、100万元、60万元、20万元、20万元、7万元、10万元，共计427万元。2012年2月18日之后，韩荣海又分别于2012年2月29日、2013年7月26日向邹小霆汇款50万元、30万元。韩荣海陈述其与邹小霆从2008年起就有借贷往来，2008年的借款没有证据了，他也有现金出借给邹小霆，借款往来较多。韩荣海还提供于2016年7月8日与邹小霆的录音一份，录音主要内容为，韩荣海：我们之前利息约定的多少？邹小霆：一开始付的3分，后来2.5分，再后来2.3分。韩荣海：付了两三年了吧？邹小霆：不止吧，你也别去打官司，没什么好打的，我这里肯定承认的，只要我有，肯定帮你考虑的。韩荣海：我老婆跟我吵，要我给她50万。邹小霆：到过年，过年我有钱收的。我只有那里有钱过来肯定先还你50万元。
经质证，邹小霆对收到韩荣海507万元无异议，认可录音是录的。邹小霆陈述其与韩荣海在2008年初认识，到2009年开始有往来，从来没讲到利息的事情，其借给韩荣海，韩荣海借给其，都没有利息。韩荣海在2009年为了骗自己的老婆，叫其每个月打点钱给他，他的意思是想骗骗他老婆他有钱借给其，其付给邹小霆利息的。2012年2月18日的借条是韩荣海讲他有钱要借给其，叫其写了两张借条，但是这笔钱他没有给。后来过了几个月，其一直问韩荣海要借条，韩荣海一直不给，说要把借条放在那里骗他老婆。到2014年，其算算其打给韩荣海的钱已经超过韩荣海打给其的钱了，其向韩荣海要钱，韩荣海说晚点再说，反正有打款记录的，到时候再算。关于录音，韩荣海说他老婆在查他帐，其讲的所有内容都是为了配合他骗他老婆。
邹小霆提供银行交易查询清单3份，其从2009年7月7日起至2012年2月17日止，分47次共计汇给韩荣海368.44万元。其中有些汇款较有规律，如单次金额1.5万元的有6笔、3.92万元的有10笔、1.68万元的4笔，基本为逐月汇款或隔一个月汇款。2012年2月18日之后，邹小霆分32次共计汇给韩荣海165.22万元。其中金额较大的汇款有105.32万元，分别为2012年3月初50.32万元、同月12日5万元、2012年4月16日18万元、2012年7月25日12万元、2012年11月23日10万元、同月28日10万元；其余汇款59.9万元符合按本金从最早的140万元到之后的122万元（2012年4月16日邹小霆向韩荣海汇款18万元）、再到最后的110万元（2012年7月25日邹小霆向韩荣海汇款12万元）、按月息2.3分计算利息的规律（该规律在邹小霆2012年11月23日汇款10万元、同月28日汇款10万元后也未有变化），汇款时间也基本是逐月汇款，最后一笔汇款是2014年3月18日2万元。
经质证，韩荣海认为2012年2月18日结算前，邹小霆的小额还款归还的都是利息，2月18日的140万元是结欠的本金。2月18日之后，除汇款外其另有部分款项借给邹小霆，鉴于举证期限现暂不举证，现认可2月18日之后邹小霆的大额还款105.32万元是归还的本金，其余小额汇款59.9万元均是归还的利息，利息已付至2014年3月18日，尚欠的本金中4.68万元本金不主张利息。
关于争议2，吴晓红提供：1、离婚协议书，以证明双方于2015年7月10日办理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书中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共同的债权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权或债务的，自行承担。且没有共同财产。2、恒丰银行业务交易账单、收入证明，证明吴晓红有稳定的收入、正式的工作单位系银行的副行长，其足以支付正常的日常生活开支，无需向外借款。
经质证，韩荣海对三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借款发生于邹小霆、吴晓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双方的离婚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
对于争议事实1，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在2012年2月18日之前，韩荣海汇款给邹小霆427万元，邹小霆汇款给韩荣海368.44万元；根据韩荣海对邹小霆的录音，借款利息先为3分、后来2.5分、再后来2.3分；邹小霆对韩荣海的小额汇款基本符合利息的约定。综上，可以认定2012年2月18日的140万元是邹小霆结欠韩荣海的借款本金,约定了月息2.3分。对邹小霆关于其出具借条后韩荣海未支付借款的抗辩不予采信。2月18日之后，邹小霆的小额汇款符合按月息2.3分计算利息的规律，与录音相印证。邹小霆最后两笔大额汇款即2012年11月23日汇款10万元、同月28日汇款10万元未影响以本金110万元按月息2.3分计算利息的规律，故有利息约定的尚欠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10万元，该部分借款的利息已付至2014年3月18日。其余大额还款75.32万元应抵扣2月18日后韩荣海出借的80万元无息借款，故无息借款尚欠4.68万元。邹小霆的其余汇款均是归还的利息。
关于争议事实2，吴晓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本案争议的借款系邹小霆、吴晓红的夫妻共同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韩荣海与邹小霆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邹小霆应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14.68万元。韩荣海与邹小霆约定的利率已超过年利率24%，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该借款发生在邹小霆与吴晓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为夫妻共同债务，吴晓红应以其与邹小霆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韩荣海的诉请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邹小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韩荣海借款本金114.68万元，并承担110万元从2014年3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吴晓红应以其与邹小霆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韩荣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邹小霆、吴晓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140元，由韩荣海负担4102元，由邹小霆、吴晓红负担15038元。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吴晓红向本院提交由无锡公安局出入境管理支队出具的邹小霆从09年1月1日到2016年12月31日的出入境记录，证明邹小霆多次往返澳门。澳门也是博彩业繁荣的地方，邹小霆在此期间大笔举债，在家庭资产没有增加的情况下，推断其用于在澳门博彩业的消费。
经质证，邹小霆承认到澳门主要去玩的，赌也要赌一点的，大概几十万一次，一共输了100万元至200万元。韩荣海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吴晓红的证明目的。
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二、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吴晓红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虽然邹小霆2012年2月18日出具给韩荣海的两张借条上未注明利息，但根据韩荣海对邹小霆的录音，借款利息先为3分、后来2.5分、再后来2.3分；邹小霆对韩荣海的小额汇款基本符合利息的约定。故本院对邹小霆关于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的抗辩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借款发生在邹小霆与吴晓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吴晓红认为此债务是邹小霆的个人债务，并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明，也未提供反证证明存在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韩荣海要求邹小霆与吴晓红共同归还借款应予支持。
综上，邹小霆与吴晓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吴晓红以其与邹小霆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宜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2民初7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宜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2民初7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吴晓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韩荣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21元，由上诉人邹小霆、吴晓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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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林中辉
审 判 员 王一川
代理审判员 赵 璧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窦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