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刑终127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忠祥，男，拉祜族，1967年2月5日出生于云南省勐海县，小学文化，农民，住勐海县。因本案于2014年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勐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秀芬，云南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玉拉，女，布朗族，1977年8月1日出生于云南省勐海县，文盲，农民，住勐海县。因本案于2014年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勐海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虞路，云南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忠祥、玉拉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西刑初字第35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胡忠祥、玉拉提出上诉。经本院审理，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15年5月12日作出（2015）云高刑终字第290号刑事裁定，发回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经重新审理，于2015年11月18作出（2015）西刑初字第20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胡忠祥再次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樊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胡忠祥、原审被告人玉拉及辩护人朱秀芬、虞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月15日，被告人胡忠祥、玉香（已释放）驾乘云Ｋ×××××农村客运面包车从勐海县西定乡前往景洪市。二人行至勐海至景洪214国道新老公路岔路口时，被告人玉拉携带一布织手提袋上车并交给胡忠祥，胡忠祥将该布织手提袋藏匿于其驾驶位坐垫下暗箱内。当日21时30分许，三人行至214国道老公路3115公里处时，被在此公开查缉的公安边防民警抓获，并当场该布织手提袋里查获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1115克。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胡忠祥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玉拉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查获的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1115克、云Ｋ×××××长安面包车、手机3部依法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胡忠祥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宣告其无罪。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胡忠祥作无罪的辩护。
原审被告人玉拉的辩护人以玉拉受他人指使安排参与运输毒品，系从犯，且具有坦白情节为玉拉作从轻处罚的辩护。
云南省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玉拉犯运输毒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原判认定胡忠祥犯运输毒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对相关证据综合评判后依法作出裁判。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5日下午，玉香（已释放）租乘上诉人胡忠祥驾驶的云Ｋ×××××农村客运面包车，从勐海县勐遮镇前往景洪市。二人行至勐海至景洪214国道老公路上时，原审被告人玉拉搭乘一黑色摩托车来到车旁，并提着一标有“勐海景龙大酒店”字样的白色布织手提袋上车交给胡忠祥，胡忠祥将该白色布织手提袋摆放在驾驶位座垫下空格里。当日21时30分许，三人行至勐海至景洪214国道老公路3115公里处时，被在此公开查缉的公安边防民警抓获，当场从摆放在驾驶位座垫下空格内的该白色手提袋里查获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2块，净重1115克。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查获经过、现场检查提取笔录、扣押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1月15日21时30分许，上诉人胡忠祥、原审被告人玉拉和玉香驾乘云Ｋ×××××农村客运长安面包车，驶入勐海至景洪214国道老公路3115公里处公开查缉点，三人在执勤人员依法告知权利义务后均未主动上交违禁物品。随后，执勤人员当场从该面包车驾驶位座垫下一标有“勐海景龙大酒店”字样的白色布织手提袋里查获毒品可疑物2块和白色滑盖手机1部（号码为157××××6058），从胡忠祥身上查获手机1部（号码为138××××1372），从玉香手中查获手机2部（其中，1部红灰色手机号码为182××××8790，1部黑色手机号码为187××××8219），并依法对上述物品予以提取扣押。上诉胡忠祥、原审被告人玉拉、玉香均签字确认。
2.辨认笔录、毒品可疑物称量笔录、毒品可疑物取样笔录、理化检验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及照片证实，本案查获的2块毒品可疑物均系毒品甲基苯丙胺，净重1115克。上诉人胡忠祥、原审被告人玉拉和玉香均签字确认。
3.证人证言
（1）证人玉香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15日下午，其看见“强哥”（胡忠祥）的面包车停在寨子旁，“强哥”说要去景洪检车，其因为要去景洪看病，就商定付给“强哥”100元车费带其去景洪看病。到勐海时天已经黑了，其在勐海汽车站外面看见同村的玉拉，就约她一起去景洪，玉拉答应了。车不知开了多久,就遇到武警检查，武警当场从“强哥”驾驶位坐垫下面一棉布袋子里查获毒品和1部白色手机，并抓获三人。当时，其手中拿着2部手机，红色手机是自己的，黑色手机是放在副驾驶位前面台子上的，其因担心掉下来就拿在手中的。其不清楚为什么走老路去景洪，该装有毒品的棉布袋子不是其和玉拉放的，其也没看见“强哥”摆放。
（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玉拉的丈夫。手机号码157××××6058系用其身份证为玉拉登记购买的。案发当天18时许，玉拉打电话说侄女玉香让她去景洪一趟。
4.上诉人胡忠祥供称，其是一名农村客运司机，运营路线为勐遮镇到西定乡。2014年1月15日16时许，其驾驶云Ｋ×××××农村客运面包车在勐遮车站等候乘客时，玉香打电话说以400元包其车去景洪，其答应了。后玉香来到车站并坐上副驾驶位，其二人就一起前往景洪。在勐遮至勐海途中，玉香打过几次电话，但其听不懂她讲的布朗话，其告诉玉香正好顺便去景洪检审汽车。到达勐海至景洪新老公路岔路口时，玉香让走老路，其说老公路远且不好走，玉香说还有一个人要坐车。沿老公路行驶了一段路程后，玉香让其停车，这时玉拉就搭一男子驾驶的黑色摩托车来到车旁，玉拉提着一个手提袋走到车右侧，其就下车打开车门让玉拉上车。后其去方便回来准备上车时，看见玉拉从手提袋里拿出衣服来，玉香让其帮放一下玉拉提着的手提袋，玉拉就从后排座位将手提袋递过来，其接过手提袋并顺手放在驾驶位坐垫下。后其开车继续向景洪行驶，行驶了约1公里后就遇到武警检查，在检查了约一小时后，武警当场从该手提袋里查获毒品，并抓获其三人。其随即告诉武警手提袋是玉拉的。
(2)原审被告人玉拉供称，2014年1月15日上午，玉香打电让其帮带点东西给别人，其问是什么东西，玉香让不要问。当日17点许，玉香打电话让其去勐海县城外公路转盘处带东西。去到转盘处后，其看见玉香坐在胡忠祥的车上，车后面有一男子骑着一辆黑色摩托车。玉香将装有毒品的棉布袋子交给其，并让其坐后面的摩托车跟在后面。其因为身上没有口袋，就将自己的手机放在装有毒品的袋子里。在一个有高墙的地方岔到去景洪的老公路上，行驶了十多分钟后，胡忠祥的车停了下来，其坐着摩托车跟上，并把棉布袋子交给玉香，玉香又把棉布袋子拿给胡忠祥，胡忠祥就将袋子放在驾驶位座垫下面。其说要坐摩托车回勐海，但玉香让其一起去景洪，其就上了车并继续向景洪行驶，摩托车返回了勐海。后遇到武警检查，武警检查了约1小时许后从该手提袋里查获毒品，并抓了其三人。
6.辨认笔录证实，证人陈某从混杂照片中辨认出玉香就是玉拉的侄女。
7.开户信息和手机通话记录证实，玉香使用的手机号码182××××8790于2014年1月15日16时许与上诉人胡忠祥使用的手机号码138××××1372通话联系2次，均为主叫；于2014年1月15日15时许至19时许与原审被告人玉拉所使用的手机号码157××××6058通话联系十余次，主叫和被叫均有多次。2014年1月1日至15日，胡忠祥与玉拉无通话联系。
8.西双版纳昆曼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客运车队证明、客运经营合同和机动车行驶证证实，云Ｋ×××××长安面包车出资人系上诉人胡忠祥，因挂靠经营而登记所有人为西双版纳昆曼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检验有效期至2014年1月。
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玉拉违反国家毒品管理法规，明知是毒品仍实施运输，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且运输毒品数量大，应依法惩处。玉拉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基本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关于玉拉受他人指使、安排参与运输毒品，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缺乏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关于玉拉具有坦白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已采纳并根据玉拉的犯罪情节作出罪刑相适应的刑罚，不再予以采纳。云南省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正确，应予支持。原判对原审被告人玉拉的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
原判认为上诉人胡忠祥采用高度隐蔽的方式藏匿、运输毒品，且绕道行驶逃避公安边防检查，在接受检查时亦未如实申报，足以认定其主观明知是毒品而实施运输。根据在案证据证实，胡忠祥与玉拉无联系，二人在本案中缺乏关联性；玉香租乘胡忠祥的客运面包车，胡忠祥称系受玉香的安排走老公路的辩解符合常理；胡忠祥在接受检查时未如实申报，但在手提袋被查获后即如实报告。原判据以定案的证据没有形成完整锁链，没有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法定证据标准，根据现有证据，认定胡忠祥主观明知运输毒品的证据不足，因此，原判认定胡忠祥犯运输毒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胡忠祥及其辩护所提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云南省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和（三）项、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西刑初字第201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人玉拉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第三项中对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1115克及白色滑盖手机一部的依法没收；
二、撤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西刑初字第201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胡忠祥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第三项中对云Ｋ×××××长安面包车及手机二部的依法没收；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忠祥无罪。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尔曼
审判员 王新龙
审判员 杨 建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包媛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