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肇中法民一终字第1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涛，男，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公民身份号码×××2450。
委托代理人：张海洋，广东兴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江颖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华建材（肇庆）有限公司（原肇庆建华管桩有限公司），住四会市，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熊凯。
委托代理人：张杰，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小涛与被上诉人建华建材（肇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华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5）肇四法民一初字第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李小涛于2009年1月19日入职到建华公司担任机修工人，双方参加了职工社会保险并在2014年9月27日续签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4年9月27日起至2017年9月26日止，李小涛实行计时工资制；建华公司有权根据经营管理需要依法制定各项劳动纪律、规章制度、操作规程（统称“规章制度”）并告知李小涛；李小涛必须遵守中国法律规定（李小涛为生产人员的，还应特别遵守中国有关安全生产方面的法律规定），遵守建华公司规章制度，保证安全生产，保质保量完成任务，服从建华公司的领导、管理和指挥，保守建华公司商业秘密，李小涛应当认真阅读、充分理解、并严格遵守建华公司的规章制度（包括建华公司对规章制度不时做出的修订），李小涛知悉并同意，建华公司可以通过多种渠道（包括但不限于通过建华公司内部办公信息化系统（如：OA系统、电子邮件系统、公告栏）发布内部规章制度；建华公司有权根据李小涛的表现，依据法律和建华公司规章制度对李小涛进行适当的奖惩；李小涛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建华公司可随时解除合同，无须提前通知且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2）严重违反甲方规章制度的…；根据管桩生产企业的普工操作要求和工作性质，李小涛严重违反建华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还包括如下：（1）不服从班组长或其他负责对车间现场进行协调指挥者的指令或工作安排的；（2）未按安全生产操作规程进行工作的；（3）在车间打架斗殴、聚众闹事、寻衅滋事的等内容。
建华公司制定的《日常管理制度》规定劳动纪律适用于全厂员工共同遵守（按100元/分核算），其中进入生产厂区不戴或不正确配戴安全帽的，按0.1分/次-0.5分/次扣除当月总工分；厂区内、生活区内打架斗殴、聚众闹事，赌博、吸贩毒、盗窃、蓄意浪费、贪污、营私舞弊的，按1分-3分/次扣除当月总工分并及时解雇（严重的移送司法部门处理）。
2014年8月25日，建华公司对包括李小涛在内的车间人员进行“现场安全管理及劳动纪律明确”会议培训，其中明确出现拉帮结派、恶语相加、打架斗殴现象的，均作开除处理，并罚款500元；凡出现不挂安全带、劳保穿戴不合格的，给予严重处罚和警告处理。
2014年11月28日，李小涛在维修设备时未系安全帽带，被建华公司的安全员巡查时发现，建华公司按规定扣除李小涛绩效奖金10元。同年11月30日，李小涛对此处理不满与该安全员发生争执，并使用肩膀撞击、脚踢对方小腿。事后，安全员书面记录此事并报上级主管负责人核查后，建华公司在同年12月3日作出《关于C车间机修打人事件处理的通报》，认为李小涛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的管理制度，根据公司相关规定，给予扣除绩效奖金300元，并作出开除处理。
李小涛对该开除处理不服，向四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于2015年2月2日作出四劳人仲案字[2015]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建华公司支付李小涛11月份未结工资4608元，并将李小涛的焊工操作证交还李小涛。李小涛不服裁决结果，遂于2015年2月13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建华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9016元（59016元=平均工资4918元/月×12月）；2、返还焊工操作证书；3、返还被扣除的工资310元。
另查明：李小涛、建华公司双方确认李小涛的工资为月薪制综合计酬工资，平均每月工资为4918元。
建华公司在作出开除决定前，通知其工会委员会，该工会委员会在2014年12月2日作出同意对李小涛开除处理的意见。
建华公司原名称为肇庆建华管桩有限公司，在2015年1月30日变更公司名称为建华建材（肇庆）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李小涛与建华公司建立了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受法律保护。
一、关于建华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规定和李小涛、建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李小涛严重违反建华公司规章制度的，建华公司可随时解除合同，无须提前通知且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李小涛对建华公司作出的扣除绩效奖金10元处罚有异议，应通过合理合法的途径反映和解决，但其却故意使用暴力碰撞、脚踢建华公司的安全员，不仅违反了建华公司的日常规章制度，还违反了社会日常行为准则和法律关于公民人身安全不受非法侵害的规定。李小涛已参加建华公司的日常管理制度培训，清楚知悉建华公司的规章制度，且建华公司解除与李小涛劳动合同之前也告知了工会并获得工会的同意，建华公司因此单方解除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李小涛要求建华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二、关于返还李小涛焊工操作证书的问题。
《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李小涛的焊工操作证书是李小涛个人所有的作业上岗证件，应由李小涛个人持有和保管使用，建华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时应把其交还给李小涛本人，因此，李小涛要求建华公司返还焊工操作证书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三、关于李小涛11月份工资的问题。
李小涛实行月薪制综合计酬工资，其工资收入含有绩效奖金，建华公司由于李小涛违反规章制度两次扣发李小涛的绩效奖金共310元，属于企业内部自行实施奖惩的措施，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8.3条“甲方（建华公司）有权根据乙方（李小涛）的表现，依据法律和甲方规章制度对乙方进行适当的奖惩”的约定，建华公司有权根据制定的规章制度对李小涛进行奖惩，建华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形，建华公司也将相应的规章制度进行公示和对李小涛进行劳动纪律培训，因此，李小涛要求建华公司返还扣发的绩效奖金310元的诉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但建华公司应向李小涛发放其2014年11月份的工资4918-310=4608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九条、第三十九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七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建华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小涛支付2014年11月份的工资4608元。二、建华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把李小涛的焊工操作证返还给李小涛。三、驳回李小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建华公司负担。
上诉人李小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李小涛与建华公司安全员王国尧发生肢体冲突并不属于建华公司规章制度中的“打架斗殴”，也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故意使用暴力碰撞、脚踢建华建华公司的安全员”。因“打架斗殴”主观是逞强斗狠，客观上不计后果，本案中，李小涛在主观上无伤人意图，客观上也未造成人员伤亡。建华公司的规章制度将“打架斗殴”与“聚众闹事、赌博、吸毒、盗窃”等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相并列，表明建华公司制度中的“打架斗殴”须达到严重违法，而李小涛与安全员王国尧之间的肢体冲突并未达到违反建华公司制度的程度。加之，对于“打架斗殴”的认定应由有权机关进行，且在刑事、治安管理处罚之外，在认定个人行为是否属于“打架斗殴”时不应随意地进行扩大解释。二、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建华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应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建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规章制度已经过法定的民主程序，对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建华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能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三、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事先将理由告知工会。建华公司提交的并为一审判决所采信的“在作出开除决定前通知工会委员会，该工会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同意对李小涛作出开除处理的意见”的证据是建华公司在一审庭审结束后于庭后补交，其不仅逾期提交且是事后补做，故对其真实性持疑。因工会是保护员工利益的社会团体，故建华公司在开除李小涛应及时通知工会，并在作出相应决定或行为前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以保障工人权益。综上，建华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事实，原审法院在认定案件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故请求二审：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建华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9016元（4918元/月×12个月）；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建华公司支付11月份工资4918元；3、本案诉讼费由建华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建华公司答辩称：我方认为李小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李小涛在车间的打架斗殴行为违反公司的管理制度，依法应予开除。建华公司于2014年8月25日的培训记录记载对拉帮结派、恶评相加、打架斗殴现象均作开除处理，参训人员李小涛在“现场安全管理及劳动纪律明确表”上签名确认。因此只要建华公司员工违反该规定即可开除，无需达到刑事犯罪的程度。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争议焦点是建华公司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和原审计算李小涛11月份工资是否正确的问题。
2014年9月27日建华公司与李小涛续签《劳动合同》第十条约定：“严重违反建华公司规章制度的，建华公司可随时解除本合同。严重违反建华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包括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安全规定等规章制度，不服从班组长或其他负责对车间现场进行协调指挥者的指令或工作安排的，在车间打架斗殴、聚众闹事、寻衅滋事的”。本案中，李小涛因与建华公司安全员发生争执，用肩膀撞击、脚踢安全员，建华公司于2014年12月3日作出《关于C车间机修打人事件处理的通报》对李小涛作出开除处理，建华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已告知李小涛，李小涛应知悉并遵守。建华公司对李小涛在内人员进行“现场安全管理及劳动纪律明确”会议已明确打架斗殴属开除处理行为，李小涛知晓并在会议记录表上签名确认，且建华公司在解除与李小涛的劳动关系前依照程序通知工会并征得工会同意后，方与李小涛解除劳动关系，该解除行为并无违反法律规定。故李小涛主张建华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计算李小涛11月份工资是否正确的问题。李小涛因打架斗殴违反了建华公司的规章制度，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日常管理制度》的奖惩规定，两次扣除李小涛的绩效奖金共310元属于企业内部自行实施的奖惩措施，因此，李小涛要求建华公司返还扣除的绩效奖金310元的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小涛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小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小冬
审 判 员 蔡红茂
代理审判员 吕翠华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何桂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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