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10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辉，男，1986年3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顺义分公司，营业地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新顺南大街8号院1幢地下1层(华联商厦)。
负责人：彭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潇，男，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法务。
上诉人邱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顺义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联超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2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邱辉，被上诉人华联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华联超市赔偿邱辉1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联超市承担。事实与理由为：涉案食品的产品名称与配料不符，误导了消费者。任何强调、特别强调均无法超出“对食品原料的说明”，因为“强调、特别强调”本身就是“食品原料说明”的子集。子集无法超出全集的范围，故一审论证的前提错误。邱辉购买的是黑糖沙琪玛，现在被一审说成是黑糖味沙琪玛，不尊重事实。
华联超市辩称，黑糖系赤砂糖的俗称。一般消费者对专业的名词不是很熟悉，所以产品标注是没有问题的，产品本身质量也没有任何问题，是符合国家标准的。华联超市作为零售商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业务，供货方的资质都是合法的。邱辉并没有受到任何损失，其购买量很大但是没有食用，所以不符合惩罚性赔偿的规定。食品的说明书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存在误导消费者的行为，应属于适用惩罚性赔偿的例外情形。综上，华联超市只同意退货，但是不同意惩罚性赔偿。请求维持原判，驳回邱辉的上诉请求。
邱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联超市退还货款12.50元，邱辉退货，依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赔偿邱辉1000元；2.诉讼费由华联超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2016年1月8日，邱辉在顺义华联超市购买“大宇黑糖沙琪玛500g”一包，单价12.50元。该食品正面标签以较大字体标明“黑糖沙琪玛”。该食品配料表标注为果萄糖浆、小麦粉、食用植物油、鸡蛋、赤砂糖、食用盐、食品添加剂（碳酸氢钠、硬脂乳酸钠、酒石酸、碳酸钙）、食用香料，但未标注具体含量。
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3条规定：“食品名称中提及的某种配料或成分而未在标签上特别强调，不需要标示该种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
一审庭审过程中，邱辉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诉沙琪玛中含有酒石酸。
一审法院认为：邱辉提供华联超市的购物小票及发票表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4.3条规定：“食品名称中提及的某种配料或成分而未在标签上特别强调，不需要标示该种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经审查，涉诉产品标签关于黑糖的内容未超出对食品原料、风味、口味进行说明的范畴，并未暗示其产品中的黑糖对人体有益的程度超过该食品一般情况所应达到的程度，不属于特别强调的情形。故华联超市销售涉诉沙琪玛不构成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规定的侵权行为。
华联超市同意为邱辉所购买的上述物品退款，一审法院不持异议。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顺义分公司返还邱辉货款十二元五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邱辉返还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顺义分公司“大宇黑糖沙琪玛500g”一袋（如不能退还实物，则免除上述第一项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顺义分公司返还相应货款之义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邱辉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邱辉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北京市朝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京朝）食药监食罚（2017）1001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涉案产品特别强调了黑糖，但没有依法标明黑糖含量，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九项。2.北京市通州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乐天超市有限公司北京通州分店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回复、灌市监案（2016）1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涉案产品的名称为黑糖沙琪玛，实际为赤砂糖沙琪玛，属于标签含有虚假信息，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华联超市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由于证据1、2并非针对华联超市，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邱辉与华联超市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食品的包装标签内容是否违反了国家关于食品安全的法律规定；二、华联超市就涉案食品应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向邱辉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的黑糖的行业标准及中国轻工总会批准的赤砂糖行业标准，黑糖的各项卫生标准和微量元素的成分含量限制相较赤砂糖更为严苛，两者存在明显的行业标准差异，并非同一物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第七十一条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生产经营者对其提供的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食品和食品添加剂与其标签、说明书的内容不符的，不得上市销售。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而涉案食品名称虽为黑糖沙琪玛，但配料中并未载明含有黑糖成分，仅标注了配料中包含赤砂糖，涉案食品标注的产品信息与产品质量本身严重不符，食品本身不符合黑糖相应的营养价值要求，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属于食品与标签内容不符的情况，依照法律规定不得上市销售。所以可以据此认定涉案食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食品的名称与配料的差异属于显著性差异，且华联超市作为食品销售企业，应当对于该显著差异尽到充分的审慎审查义务，应当充分了解涉案食品的名称与配料存在明确行业标准差异，华联超市在食品名称与包装标签存在明显不符的情况下，不应对于该产品进行上市销售，故其在明知不符的情况下依然进行销售的行为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涉案食品经审查属于明显的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且该食品用显著字体表明系黑糖沙琪玛，并配有黑糖与沙琪玛的图片，仅在配料构成部分用较小的字体标明配料为赤砂糖。而黑糖的微量元素含量限制与赤砂糖存在明显差异，故应当认定涉案食品的包装标识足以影响消费者对于涉案食品的基本判断并据此进行购买，容易造成误导。华联超市作为专业的超市经营者，应当认识到其销售的食品标签标识记载的内容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由于其在采购和销售涉案食品时未尽到高度审慎的义务，致使违反食品安全标准规定的涉案食品得以售出，应视为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对于邱辉要求华联超市退货退款并要求赔偿10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邱辉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2870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顺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退还邱辉货款12.5元，同时邱辉返还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顺义分公司“大宇黑糖沙琪玛500g””一袋（如邱辉不能退还实物，则免除上述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顺义分公司返还相应货款之义务）；
三、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顺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邱辉1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顺义分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顺义分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清波
代理审判员 张海洋
代理审判员 常洪雷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 助理 苗振跃
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