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丰民初字第214号
原告杨丽红，女，197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代理人廖逸、张雄池，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水芳，女，197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代理人王清木、吴枚燕（实习），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林志君（本院追加），男，197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代理人林志成，男，197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丰泽区。
第三人魏丽珠（本院追加），女，196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鲤城区。
原告杨丽红与被告陈水芳、第三人林志君及魏丽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7月9日、2013年3月1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廖逸、张雄池，被告委托代理人王清木、吴枚燕，第三人魏丽珠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林志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系址在丰泽区田安路中段房屋的所有权人。2006年5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书》一份，约定原告将上述房屋出售给被告，房款为23万元。双方约定，被告以代为原告偿还农业银行23万元贷款的方式支付房款，付款日为每月20日，期限自2006年5月20日起至2021年2月20日止。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向被告交付诉争房屋，但被告未按约定的付款时间付款，付款金额也时多时少。2010年11月，被告支付了一笔18000元的款项后，就未继续支付房款。事后，原告通过各种途径多次催促被告付款，被告均予拒绝。被告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书》：“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之约定均属违约，则守约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追究对方违约责任”的约定，原告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审理过程中，法院依法追加林志君、魏丽珠为本案第三人。被告陈水芳、第三人林志君在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书》尚未履行完毕，也未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又与第三人魏丽珠另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将诉争房屋交付魏丽珠占有使用。现陈水芳、林志君已无法继续履行其合同义务，故依法应解除陈水芳、林志君与魏丽珠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且被告陈水芳、第三人林志君及魏丽珠应将诉争房屋腾空后交付给原告。综上，请求判令：（1）解除原告杨丽红与被告陈水芳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书》；（2）解除被告陈水芳、第三人林志君与第三人魏丽珠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3）被告陈水芳、第三人林志君与第三人魏丽珠将诉争房屋腾空交付给原告。
被告辩称：一、被告没有存在根本性违约，原告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被告自2006年5月20日签订合同后均有支付购房款，被告之所以存在部分付款不及时，是因为被告后期采取预存房款的方式，由银行自行扣除。被告在主观上并不存在故意拖欠房款，不属于《合同法》第94条规定的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二、据《合同法》第96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应当通知对方，但被告未接到原告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三、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若被告有逾期付款，也是正当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原告应协助办理产权证并将诉争房屋过户到被告指定的名下。原告于2009年11月取得诉争房屋产权证，被告曾与原告协商要求将房款一次性支付给原告，并让原告把房屋产权过户，但原告不同意。据《合同法》第64、66条的规定，原告怠于履行产权过户义务，被告行使的是同时履行抗辩权，并不存在违约。四、第三人魏丽珠是善意第三人，并已支付房款给被告，不应解除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
第三人魏丽珠述称：第三人魏丽珠与林志君于2009年7月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有效的，应当得到法律保护。第三人魏丽珠已依约支付了房款，诉争房屋也已交付使用，不存在解除合同及返还房屋等问题。
经审理查明：原告杨丽红与被告陈水芳于2006年5月20日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书》，约定“乙方（即本案被告）向甲方（即本案原告）购买坐落于田安路中段世纪王朝B栋6、7层（复式）6B1单元，建筑面积75平方米，房价总计人民币二十三万元整……甲方协助办理产权证，并负责过户到乙方指定的名下，但办理产权证的契税、产权登记、过户手续费、相关税费等各种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相关费用……房款二十三万元以杨丽红的名义缴交按揭款（农行按揭明细表一份），按揭期限自2006年5月20日至2021年2月20日。利率以农行执行利率为准，若遇国家提降利率则相应调整”；合同还约定：“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之约定均属违约，则守约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并追究对方违约责任，并按实际已付按揭款赔偿对方损失及退还乙方已付房款和利息（即按揭款总和）”。按上述合同附件即农行按揭明细表所载，被告应采取等额本息还款的方式，于每月20日支付给原告按揭款本息共计1893.88元。
另查明，原告杨丽红于2001年2月6日与中国农业银行泉州市分行签订一份《个人住房按揭抵押借款合同》，约定以包括诉争房屋（即世纪王朝B栋6B1单元）在内的25套房屋及4个车位向该行办理按揭贷款共计400万元，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还款账号，还款日为每月20日。2009年11月26日，原告杨丽红向银行提前还清上述借款合同约定的全部款项。
2009年6月，第三人林志君与第三人魏丽珠签订一份《泉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将诉争的址在世纪王朝B幢6B1单元房产出售给魏丽珠，总房款为385330元。合同签订后，第三人魏丽珠依约支付了购房款210000元；余款175330元，按合同约定应于“产权交易后领证时”支付。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陈水芳确认第三人林志君将诉争房屋出售给第三人魏丽珠的行为系受其委托，魏丽珠支付的购房款也已由被告陈水芳实际收取。2009年11月20日，原告杨丽红取得诉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所有权截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时止，仍登记在原告名下。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原、被告就诉争房屋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书》是否应予解除。（2）第三人林志君受被告陈水芳的委托，与第三人魏丽珠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应予解除；被告及第三人是否应将诉争房屋返还给原告。（3）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解除后，原告应退还给被告的款项为多少。
关于焦点一，原告认为：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原、被告签订合同后，原告即向被告履行交房义务。但从法院调取的原告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一卡折交易明细清单”及被告提供的收款收据、个人存款凭证显示，被告无正当理由，多次迟延支付银行到期按揭款。原告为避免在银行信用系统上产生不良记录，被迫提前偿还银行贷款。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据《合同法》第94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原告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另，本案原、被告在签订合同时已约定了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现该约定的条件已成就，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书》明确约定：“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之约定均属违约，则守约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并追究对方违约责任”，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及《合同法》第93条第2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原告亦有权单方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
关于焦点二，原告认为：第三人魏丽珠明知被告陈水芳及第三人林志君并未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却仍向其购买该房屋。现因被告陈水芳的违约行为导致其至今未能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故第三人魏丽珠与第三人林志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依法解除，并将诉争房屋腾空交付给原告。
关于焦点三，原告认为：据被告提供的收款收据、银行存款凭条及法院向农行泉州分行调取的交易明细清单，可证明被告实际支付给原告的按揭款本息为109019.18元。对法院调取的交易明细清单所载的原告账户分别于2007年1月22日、2月20日、3月20日入账的三笔1893.88元，因被告未能提供原告开具的收款收据或银行出具的存款回单证明系其支付的款项，故上述5681.64元并非被告向原告支付的购房款。另，原告同意在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解除后，退还被告实际支付的按揭款本息109019.18元及已缴纳的开具不动产销售统一发票的税收21401.25元、办理产权证的契税6813元。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房屋产权证，拟证明原告系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2）商品房买卖合同书及附件，拟证明原、被告于2006年5月20日签订该合同，双方约定了合同解除的条件。（3）个人住房按揭抵押借款合同，拟证明原告向中国农业银行借款400万元。（4）个人还款凭证及结清单，拟证明原告向中国农业银行所借款项已全部还清。（5）限期支付房款通知、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及邮递发票、改退批条，拟证明被告多次迟延履行支付房款义务，经原告催告后，被告仍未履行合同义务。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房产证是被告出资办理的，原告在取得房产证后没有按合同约定过户房屋，导致双方存在争议。对证据（2）（3）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合同是大正公司为了套取银行按揭贷款而办理的假合同。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在本案争议发生之前已还清借款，如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并未给原告的银行信用造成任何损失。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从未收到原告任何通知的信件，与其邮寄地址相应的房屋已卖给第三人，被告并未在其邮寄的地址居住。
第三人魏丽珠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是原、被告之间的材料，第三人均不清楚。在与被告陈水芳进行房屋买卖时，被告也未出具上述材料给第三人知晓。
关于焦点一，被告认为：被告在本案中不存在根本性违约，不应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虽然被告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但不能代表被告不履行合同，因为被告事后都已补交购房款，亦有采取预存的方式支付购房款。另，逾期付款的情形系被告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据合同的约定，原告应负责将诉争房屋的产权过户到被告指定的名下。2009年1月，原告通知被告缴纳相应的税费以办理产权证，被告提出在办证的同时，由原告将产权证直接过户到被告指定的名下，但原告一直推托，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故原告存在过错。
关于焦点二，被告认为：第三人魏丽珠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过错，且已实际装修入住。原告要求解除被告与第三人魏丽珠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不合情理。
关于焦点三，被告认为：被告已实际支付给原告的购房款，除了原告明确认可的109019.18元，法院调取的交易明细清单所载的原告指定账户于2007年1-3月入账的三笔1893.88元共计5681.64元，亦是被告向原告支付的购房款。虽然被告未保存有相应的付款凭证，但清单所体现的上述三笔款项的付款时间及金额，均与原、被告合同的约定相符。另，被告还分别于2006年8、9月多支付了两笔1893.88元给原告，对此，原告开具的收款收据和银行出具的存款回单均有体现，上述3787.76元系重复付款，亦应计入被告已支付的购房款。综上，被告已支付给原告的购房款总额为118488.58元（即109019.18元＋5681.64元＋3787.76元）。被告还认为，如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予以解除，原告应退赔被告下列款项：（1）退还已支付的购房款118488.58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2）退还已缴纳的开具不动产发票税21401.25元、办理产权证的契税6813元及办证费、测量费、复印费；（3）赔偿被告房屋装修费用20万元。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收款收据、银行存条，拟证明被告支付应付款项给原告的事实。（2）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拟证明被告已依约支付办证费用，但原告至今未依约办理产权过户的事实。（3）无折存款回单，拟证明被告于2006年8月、9月分别多向原告支付了1893.88元购房款，及2009年4月30日存入原告账户的5400元是用于支付2009年2、3、4月的购房款，2009年6月10日存入原告账户的1800元是用于支付2009年5月的购房款。（4）送货验收单、货物交收单、商品销售清单、发票、收据等，拟证明被告于2001年向大正公司购买诉争房屋并装修入住，另于2006年5月20日与原告杨丽红补签商品房买卖合同书。（5）《泉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证明被告已将诉争房屋转卖给第三人魏丽珠。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及被告已付款的事实，以原告向法庭提交的确认被告付款明细为准。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支付了办证费用，只能证明原告已向开发商付清了诉争房屋的全部购房款。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即使这些票据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被告在与原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前曾住过诉争房屋。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至本案起诉后，据被告提供的证据才得知被告在未取得诉争房屋物权的情况下擅自将房屋转让。
第三人魏丽珠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2）（3），均是原、被告之前的房屋买卖往来，第三人均不清楚。对证据（4），是第三人魏丽珠与林志君签订的合同，对其真实性无异议。
关于焦点一和焦点三，第三人魏丽珠认为：原、被告履行双方之间所签订的合同情况，第三人魏丽珠不清楚。
关于焦点二，第三人魏丽珠认为：第三人魏丽珠与被告陈水芳订立合同的过程合法有效，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应解除。
第三人魏丽珠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泉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拟证明被告已将诉争房屋转让给第三人魏丽珠。（2）收条、兴业银行取款回单及活期储蓄存款无折卡续存凭条，拟证明第三人已依约支付了购房款21万元，余款按合同约定等过户后再支付。
原告对第三人魏丽珠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被告在没有取得物权的情况下转让诉争房屋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对证据（2），原告不清楚，均是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材料。
被告对第三人魏丽珠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法有效，应得到保护。
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据被告陈水芳的申请，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调取了客户名称杨丽红、账号自2006年5月20日起至2013年1月22日止的交易明细清单。经庭审质证，原、被告对本院调取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第三人魏丽珠认为，上述证据系原、被告之间支付购房款的凭证，与第三人无关。另，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被告陈水芳已按合同约定，实际支付了开具诉争房屋70%购房款不动产销售统一发票的税收21401.25元及办理产权证的契税6813元。
对于原、被告及第三人争执的焦点及提供的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按原、被告就诉争房屋于2006年5月20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书》及相关附件的约定，被告陈水芳应自2006年5月20日起至2021年2月20日止，于每月20日支付给原告杨丽红按揭款1893.88元（若遇国家升降利率则相应调整）；如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上述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产物，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陈水芳自2009年2月份起，就陆续出现逾期支付购房款的情形，虽然事后有将拖欠的款项补付给原告，但明显滞后于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被告最后一次预付给原告的款项也仅能用于支付至2011年6月20日的购房款，此后的购房款则至今未付（据本院关于焦点三认定的事实，被告实际已支付给原告的购房款总额为114700.82元。按原、被告双方合同及附件的约定，被告每月应付购房款为1893.88元，但遇国家升降利率则相应调整。2009年2月份起，因国家降低利率，被告每月支付的购房款金额亦相应降低为1800元，原告未提出异议并按此标准实际收取被告支付的购房款至被告最后一次付款。按上述方式计算，被告预付给原告的款项可用于支付至2011年6月20日的购房款）。故被告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已符合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要件，原告有权要求单方解除合同。被告辩称，逾期付款属实，但该行为尚未构成根本违约，双方的合同不应解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系针对合同法定解除的情形，但本案原、被告双方明确约定了合同解除的条件，且该约定合法有效，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的协议解除合同的情形，应予优先适用。被告还辩称，其逾期付款系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即按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应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向原告支付购房款至2021年2月，被告于2009年初向原告提出了一次性付清购房款并办理诉争房屋过户手续的主张，但原告拒不同意，被告遂逾期付款。本院认为，即使被告上述主张属实，据被告的自认，其曾向原告提出变更合同的请求，但双方无法就变更的内容协商一致，故双方仍应按原合同的约定履行。另，原、被告在合同中虽明确约定原告负有将诉争房屋的产权过户到被告指定人员名下的义务，但双方并未约定产权过户的具体时间，亦未约定被告付清全部购房款与原告移转房屋所有权的先后顺序。故被告以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为由主张逾期付款，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诉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直至2009年11月20日才取得，且截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时止仍登记在原告杨丽红名下，故第三人魏丽珠于2009年6月与第三人林志君（受被告陈水芳的委托）就诉争房屋签订《泉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时，对被告陈水芳尚未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是清楚、明知的，即使已依约向被告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并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第三人魏丽珠对诉争房屋仍无法构成善意取得。至于原告要求解除第三人林志君（受被告陈水芳委托）与第三人魏丽珠签订的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的主张，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原告并非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依法不享有合同的解除权，故该诉请应予驳回。但因诉争房屋的所有权现登记在原告名下，原告依法享有该不动产物权，且在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解除的前提下，原告不再负有将该不动产物权移转至被告指定人员名下的义务，第三人魏丽珠继续占有使用该房屋已于法无据，应将其返还给原告。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原、被告对本院调取的原告名下的、农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及被告提供的收款收据、存款回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应予认定。对被告已付的购房款金额，原告仅认可被告能提供付款凭证的109019.18元，否认上述交易明细清单所载的该账户于2007年1-3月入账的三笔1893.88元系被告支付。本院认为，上述三笔款项的付款时间及金额，均与原、被告双方合同的约定相吻合；原告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亦未能举证证明该款系原告与其他人员的经济往来，故依照交易习惯及举证责任的分配，上述5681.64元应认定为被告支付给原告的购房款。对被告关于2006年8、9月重复付款3787.76元的主张，本院认为，按双方合同的约定，被告付款给原告的同时，原告应开具相应的收款收据给被告，故应认定被告举证的存款回单上所载的分别于2006年8月23日、2006年9月20日支付的1893.88元，与同日开具的收款收据上所载的1893.88元系同一笔款项，并非被告主张的重复付款。综上，可以认定截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时止，被告实际已支付给原告的购房款总额为114700.82元。
对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解除后，原告应退还或赔偿给被告的款项，本院认为，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表示同意退还被告已实际支付的购房款及已缴纳的开具诉争房屋70%购房款的不动产发票税、办理产权证的契税，应予照准。对被告要求原告退还的办证费、测量费、复印费，原告否认此三项费用系被告支付，而被告对此未能明确具体的金额，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已实际缴纳了该费用，故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主张原告在退还已付购房款的同时，赔偿自收款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解除后，才存在被告返还原告诉争房屋、原告退还被告已付购房款的问题，即原告在双方合同解除之前，系合法占有使用被告支付的购房款，只有在未能按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退还被告已付款项的情况下，才需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而非被告主张的自原告收款之日起计付。对被告主张原告赔偿的房屋装修费用20万元，本院认为，被告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反诉，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上述装修费用，故对此被告应另行主张，在本案中不作处理。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06年5月20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书》，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该合同明确约定，如一方存在违约情形，则对方享有合同的单方解除权。被告在上述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先后多次出现逾期付款的违约情形，已符合合同约定的单方解除合同的要件。现原告据此要求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上述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正当，应予支持。被告关于其逾期付款的行为尚未构成根本违约、属于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的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鉴于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解除，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被告及第三人应将诉争房屋返还给原告；同时，因原告明确表示同意退还被告已付的购房款及已缴纳的开具不动产发票税、办理产权证的契税，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第三人林志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杨丽红与被告陈水芳于2006年5月20日就址在泉州市丰泽区田安路房屋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书》；
二、被告陈水芳与第三人魏丽珠应共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诉争房屋腾空交付给原告杨丽红，原告杨丽红应于诉争房屋实际交接之日退还被告陈水芳已付的款项共计142915.07元（其中，购房款114700.82元、开具不动产销售统一发票税21401.25元、办理产权证的契税6813元）；
三、驳回原告杨丽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4750元，由被告陈水芳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海东
审 判 员 徐翰毅
代理审判员 郭云程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圣楠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