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舟民终字第1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九天空间钢结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一刚。
委托代理人祝峰。
委托代理人王琦。
上诉人（原审被告）恒尊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国义。
委托代理人周良玉。
上诉人浙江九天空间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天公司）、上诉人恒尊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尊集团）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舟普民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8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九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祝峰、王琦，上诉人恒尊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周良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恒尊集团前身为浙江恒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07年8月8日，恒尊集团与九天公司签订《工程承揽合同条款》1份，约定恒尊集团将其承建的舟山中远船务工程有限公司机电车间工程中的钢结构项目制作及安装工程分包给九天公司施工，陈国权以及吴一刚分别作为发包人以及承包人代表在该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恒尊集团按约完成施工并通过了工程造价审定。2011年8月13日（12日），陈国权出具欠条1份，载明欠吴一刚中远船务机电车间钢结构工程款3800000元，同时承诺该款从2011年8月30日开始每月30日前归还200000元直至还清。另查明，舟山中远船务工程有限公司涂装车间、机修车间工程由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广厦五建公司）承建，陈国权也系该项目的项目经理，该工程中的钢结构项目及安装工程也由九天公司施工。该工程完工后，陈国权于2011年8月14日也出具欠条1份，明确欠吴一刚中远船务涂装车间、机修车间钢结构分包款700000元（庭审中九天公司出示原件）。在陈国权出具上述两份欠条后，陈国权共支付至吴一刚个人账户1600000元，具体为：2011年8月30日付200000元；2012年1月18日从刘维娜账户汇入吴一刚个人账户400000元；同年4月12日从刘维娜账户汇入吴一刚个人账户300000元；同年11月2日从严淑婷账户汇入吴一刚个人账户200000元；2013年1月28日即在九天公司起诉后从林芳芳账户汇入吴一刚个人账户500000元。对此，九天公司认为上述付款中的2012年1月18日以及2012年4月12日通过刘维娜账户汇入吴一刚账户的共计700000元款项系支付中远船务涂装车间和机修车间的钢结构分包项目欠款，其余款项均系支付中远船务机电车间的工程款，而恒尊集团则认为所有款项均系支付中远船务机电车间的工程款，但双方均不能提供明确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争议的700000元支付具体工程款指向。
2013年1月24日，九天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恒尊集团立即支付工程款3400000元并支付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在原审庭审中，恒尊集团称九天公司未根据合同约定全额提供工程材料发票以及人工工资签证单，恒尊集团已另行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并为此支付了相关费用。恒尊集团在原审举证期限届满后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要求九天公司支付未提供全额工程材料发票以及人工工资签证单的折价款806530元。
原审认为，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后，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九天公司完成工程施工后，恒尊集团未按约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故九天公司要求恒尊集团支付工程款并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双方存在争议的700000元具体支付哪个工程项目欠款问题。中远船务涂装车间、机修车间和机电车间系工程建设单位分别承包给两个不同的承包单位施工，而该两个承包单位的项目部项目经理和钢结构分包部分施工单位又分别均是陈国权和九天公司，陈国权作为两个承包工程的项目经理（代表）身份分别出具欠条给当时九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一刚，虽然在出具欠条以后，作为陈国权所代表的两个承包单位即广厦五建公司和恒尊集团均有付款的义务，但鉴于陈国权代表恒尊集团所出具的欠条中明确约定了具体的还款进度，即从2011年8月30日开始每月30日前归还200000元直至还清，而另一张欠条中则无此约定。事实上除了有争议的700000元款项外，其他恒尊集团前后所支付的款项双方也均明确认可均系恒尊集团支付所承揽的机电车间的欠款。因此，从一般常理推断，该700000元也应系支付机电车间的欠款。故法院对于九天公司称双方存有争议的700000元款项系归还中远船务涂装车间、机修车间欠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恒尊集团提出的反诉问题，鉴于该反诉系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有关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故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关于恒尊集团提出的保修问题，保修系九天公司的合同义务，理应承担，但鉴于恒尊集团仅就此提出抗辩意见并无实际诉求，故法院就此不予理涉。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以及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恒尊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九天空间钢结构有限公司工程款22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具体的起止时间及起算金额：从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2年1月18日止按3600000元计算；从2012年1月19日起至2012年4月12日止按3200000元计算；从2012年4月13日起至2012年11月2日止按2900000元计算；从2012年11月3日起至2013年1月28日止按2700000元计算；从2013年1月29日起至法院确定的本金履行完毕时止按2200000元计算）。案件受理费35952元，由九天公司负担7402元，恒尊集团负担28550元。
宣判后，九天公司和恒尊集团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九天公司上诉称：1、存在争议的两笔合计700000元汇款系陈国权支付涂装车间和机修车间的工程款。原审认定为恒尊集团支付机电车间的工程款不符合约定的每月支付200000元的还款方式；2、涂装车间和机修车间早于机电车间竣工，按照先到期先付款原则，该两笔汇款应当先还700000元的欠条。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恒尊集团增加支付九天公司工程款700000元及利息。
恒尊集团庭审中答辩称：陈国权出具机电车间工程3800000元的欠条有履行期限，而涂装车间和机修车间所欠的700000元工程款没有约定归还期限，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五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债务的，应当优先归还已到期的债务。故该700000元是用于支付恒尊集团的欠款。为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九天公司的上诉请求。
恒尊集团上诉称：1、原审以举证期限届满为由，未将九天公司应承担的提供建筑工程材料发票和工资签证单的合同义务作出评判，免除九天公司合同义务，于法相悖，损害了恒尊集团的利益；2、原审对恒尊集团反诉未予审理和评判属适用法律不当；3、原审将恒尊集团就承揽工程缺陷所产生的修复等费用的抗辩意见，以无实际诉求而不予理涉，违反法律规定。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九天公司承担未提供全额建筑工程材料发票和工资签证单折价款806530元（17533267元×4.6%），并承担工程缺陷所产生的修复等费用。
九天公司答辩称：1、支付工程款和开具发票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不具有对等关系，恒尊集团以另一方未开具发票作为拒绝支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材料发票及工资签证单九天公司已提供；2、恒尊集团的反诉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原审不予审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3、工程质量问题九天公司将按合同约定处理，恒尊集团未通知九天公司维修的情况下，自行或另找人维修，九天公司无须承担责任。关于质量问题应当另行起诉解决。
二审期间，恒尊集团提供了拟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支付修复费用等7份证据。九天公司质证认为该些证据一审时已经形成，不属新的证据，且对证明对象均有异议。恒尊公司没有通知九天公司进行维修，修复费用也不清楚。本院认为，该证据九天公司起诉前已经存在，恒尊集团未在原审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供，不属于新的证据。原审对质量问题未予实质处理，二审也不宜直接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评判。另外，恒尊集团还提供由其自行解决的材料发票及税收通用完税证复印件，以证明其垫付的应由九天公司承担的费用。九天公司质证认为该些证据也已超举证期限，不能作为新的证据；且发票不是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发票是否指向本案工程无法确定；发票开票日期绝大部分系陈国权出具欠条前，按常理出具欠条时已经抵扣了。本院认为，恒尊集团二审中提供的发票复印件等证据未在原审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供，且本案起诉前就已存在，故不属于新的证据。而且该证据从真实性、关联性上尚不足以证明恒尊集团为本案机电车间工程项目开具发票所实际缴纳的税额，故不能单独作为抵扣工程款依据。九天公司为反驳恒尊集团提出全部发票都是其自行开具的主张，提供两张购彩钢板增值税发票复印件。恒尊集团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两张发票没有销售单位盖章，也无法反映实际支付人，九天公司应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本院认为，仅凭该两张购彩钢板发票复印件尚不足以达到九天公司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也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陈国权汇入吴一刚个人账户的两笔共计700000元是支付哪个工程项目问题，陈国权代表恒尊集团机电车间项目出具给吴一刚的欠条中明确约定了具体的还款进度，而代表另外单位的涂装车间、机修车间项目出具给吴一刚的700000欠条中则无具体还款期限约定。因此，在陈国权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对吴一刚债务的情况下，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况且九天公司仍持有700000元欠条，故九天公司主张系支付涂装车间和机修车间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恒尊集团在原审中抗辩应扣除九天公司未提供材料发票和工资签证单所负担的税金问题。一审期间，九天公司未提供已将合同约定的材料发票和工资签证单提交给恒尊集团的证据，而恒尊集团也未在一审提供自行解决材料发票所缴纳的完税证明，其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为此所缴纳的税额，且不属于新的证据，故本院对恒尊集团要求抵扣工程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恒尊集团在一审中虽对该项抵扣提出反诉，但超过举证期限，原审对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关于工程质量问题。由于恒尊集团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其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关于质量及支付修复费用的证据不属新的证据。原审因恒尊集团无具体实质性诉求，对质量问题未予处理，故二审也不宜直接处理。由此恒尊集团在本案中要求九天公司承担修复费用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60元，由上诉人浙江九天空间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10800元，上诉人恒尊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8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 炅
审 判 员 袁志雄
代理审判员 方 燕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高嘉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