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闽刑终字第114号
原公诉机关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禾岭，男，198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暂住地厦门市集美区。2013年2月28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黄强，福建华巍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陆德强，北京蓝鹏（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虎，男，1988年04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四川省武胜县，暂住地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2013年2月28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孙景芳、许清松，福建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蔡禾岭、张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厦刑初字第13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蔡禾岭、张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审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月20日晚9时许，被告人蔡禾岭、张虎从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雇乘被害人陈某某驾驶的车牌号为闽DUD8**私家载客轿车到厦门市翔安区内厝镇，双方商定车费100元。当晚10时许，当车行至厦门市翔安区内厝镇324国道厦门豪华企业有限公司对面路边时，陈某某以超过约定距离要求蔡、张多给付20元车费而与蔡、张发生纠纷。争吵过程中，张虎持刀捅刺陈某某腹部一刀，蔡禾岭持利刃划割陈某某颈部，将陈某某杀害，并驾驶陈某某的轿车逃往福州，将陈某某的尸体丢弃在长乐市营前街道下洋村“杀猪崙”一无名广告牌下，将闽DUD8**号轿车丢弃在福州市仓山区高坂路利嘉电器有限公司附近。经法医鉴定，陈某某系颈部被锐器砍切右颈内静脉完全离断大失血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陈某某等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照片，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蔡禾岭、张虎亦供认在案。
原判认为，被告人蔡禾岭、张虎共同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蔡禾岭持械划割被害人颈部，致被害人当场死亡，手段残忍，后果严重，论罪应判处死刑，鉴于其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完毕，获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张虎持械捅刺被害人腹部，在犯罪中亦起重要作用，依法应予惩处。据此，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蔡禾岭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张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上诉人蔡禾岭及其辩护人诉辩理由：蔡禾岭没有杀人的动机和目的，原判认定故意杀人罪不当；蔡禾岭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原判量刑偏重。
上诉人张虎及其辩护人诉辩理由：张虎从被害人陈某某处夺刀后捅刺陈成寿一刀属正当防卫，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张虎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原判未认定致量刑偏重。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中旬，上诉人蔡禾岭、张虎原同在厦门市国桥钢结构有限公司务工，因旷工被扣罚工资而辞职。2013年1月20日晚8时许，蔡禾岭、张虎到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骆驼祥子”网吧上网找工作未果，决定到张虎表姐夫周飞翔在厦门市翔安区内厝镇承包的厦门市国桥钢结构有限公司工程部务工。随后由蔡禾岭联系从事私家车营运的被害人陈某某（男，殁年45岁），商定以100元报酬雇乘陈某某驾车前往翔安马巷。当晚9时许，蔡禾岭、张虎在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乘坐陈某某驾驶的闽DUD8**号轿车前往翔安区马巷镇，后又要求陈某某前往翔安区内厝镇厦门国桥钢结构公司。当晚10时许，陈某某驾车至厦门市翔安区内厝镇324国道厦门国桥钢结构公司对面路边时，以超过约定距离要求蔡、张多给付20元车费，遭蔡、张拒绝，双方为此引发争执。张虎持钢管刀捅刺陈某某腹部一刀，蔡禾岭持水果刀切割陈某某颈部，当场致陈某某死亡。后二人将尸体移往轿车后排座位，由张虎驾车往福州方向逃走。次日凌晨4时许，蔡禾岭、张虎将陈某某尸体丢弃在长乐市营前街道下洋村“杀猪崙”一无名广告牌下，并沿途丢弃作案凶器刀具。凌晨6时许，蔡禾岭、张虎将闽DUD8**号轿车丢弃在福州市仓山区高坂路利嘉电器有限公司附近。经法医鉴定，陈某某系颈部被锐器砍切，右颈内静脉完全离断致大失血死亡。2013年2月27日，蔡禾岭、张虎在重庆市沙坪坝区井口镇南溪村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兄陈某某生前以驾驶私家车出租为生。2013年1月20日晚10时许，陈某某打电话告诉他要载客去翔安马巷，此后失去联系，疑被害，遂向公安机关报警。
2、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他系厦门市国桥钢结构有限公司车间主任，其外甥张虎和蔡禾岭曾在其公司上班，2013年1月14日因嫌工资低而辞职。
3、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他系张虎表姐夫，承包了厦门市国桥钢结构有限公司一个工程，工程地点与国桥钢结构公司同在一个工业园内。2013年1月，张虎和蔡禾岭说刚从国桥钢结构公司辞职，想到他承包的工程部务工，他表示同意。
4、证人腾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子蔡禾岭常随身携带一把水果刀。
5、公安机关调取的手机通话清单，证实2013年1月20日晚9时22分至31分，蔡禾岭1860508****手机号与陈某某1377467****手机号通话联系二次。
6、公安机关调取的车牌号为闽DUD8**轿车卡口记录，证实闽DUD8**号轿车于2013年1月20日晚10时51分、10时55分，分别经过厦门市翔安内厝卡口；1月21日凌晨2时许，在城厢凤凰加油站出现；1月21日凌晨3时55分，经过福州长乐市黄石进城卡口；1月21日凌晨5时53分，经过福州长乐市黄石出城卡口，之后失踪。上述行驶轨迹与蔡禾岭、张虎供述杀死被害人后逃往福州的行驶路线一致。
7、公安机关调取的上网登记记录、骆驼祥子网吧监控录像，证实2013年1月20日，蔡禾岭、张虎在“骆驼祥子”网吧上网，当日晚8时20分许，二人同时离开网吧。上述证据与证人陈某某证实2013年1月20日晚，蔡禾岭、张虎在其经营的“骆驼祥子”网吧上网及蔡禾岭、张虎供述当日在“骆驼祥子”网吧上网一致并相互印证。
8、公安机关关于抛尸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证实2013年3月1日，公安人员根据蔡禾岭、张虎供述和指认，在福建省福州长乐市营前街道下洋村“杀猪崙”的一广告牌下，找到一高度腐败的男性尸体，在尸体与土堆间的三棵桉树树枝呈折断状，折断的枝叶覆盖于尸体上方；尸体由上至下依次覆盖8块石块，一块200X60厘米的废旧沙发垫，一件号码为“XL”、上面印有“国桥钢构”等字样的蓝色外套，一只灰底黑格、大小为40X40厘米的抱枕，一套米黄色的车内坐垫，并从坐垫后排座位和后排靠背上提取血迹。抛尸现场勘查情况与上诉人蔡禾岭、张虎供述将汽车前、后排坐垫、抱枕、蓝色工作服盖在尸体上，用石头压在尸体上面，用树枝遮盖尸体等情节一致。从抛尸现场提取的抱枕、坐垫经蔡禾岭、张虎辨认确认系他们从被害人车内取出盖在尸体上之物。从抛尸现场提取的印有“国桥钢构”蓝色外套经证人陈国强、周飞翔辨认系厦门市国桥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员工制服，与蔡禾岭供述用自己的一件衣服遮盖尸体一致并相互印证。
9、公安机关关于抛车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证实2013年3月1日，公安人员根据蔡禾岭、张虎供述和指认，在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高坂路利嘉电器有限公司门口找到闽DUD8X**轿车，车内擦拭血迹及车内放置的矿泉水、饼干与上诉人蔡禾岭、张虎关于弃车前用矿泉水擦拭车内血迹并将矿泉水、饼干遗留在车内的供述一致并相互印证。
10、法医人类遗传学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厦门市公安局DNA鉴定，蔡禾岭、张虎指认的无名男尸系陈某某生物学父亲陈某某；从抛尸现场提取的后排座位坐垫上血迹和后排靠背坐垫上血迹，系陈某某所留。
11、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法医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陈某某颈前部见14.5cm×6.0cm创口，创缘周边及创腔内部分软组织腐败缺损，创深达颈椎部前。局部解剖颈前部创口，甲状软骨中部离段、断缘整齐，右颈内静脉于颈内静脉、头臂静脉汇合处上方2.0cm处完全离断齐，符合锐器砍切所致损伤特点。上腹部剑突下2.4cm处见一长4.0cm纵行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道自右前上斜向左后下，长9.0cm，符合锐器捅刺所致损伤特点，创深达腹腔，未伤及重要脏器、血管，不构成死因。结论陈某某系颈部被锐器砍切致右颈内静脉完全离断大失血死亡。法医尸体检验鉴定书被害人损伤部位、特征与蔡禾岭、张虎供述捅刺被害人腹部、切割被害人颈部一致。
12、公安机关调取的闽DUD8**号小型汽车的车辆信息表，证实涉案闽DUD8**轿车所有人为陈某某。
13、上诉人蔡禾岭供述，2013年1月，他和张虎在厦门翔安马巷国桥钢结构厂上班，期间因旷工被扣罚工资而辞职。2013年1月20日，他和张虎到灌口镇骆驼祥子网吧上网找工作未果，决定到翔安区马巷镇张虎亲戚在厦门国桥钢结构厂承包的工程部上班。晚9时许，他到灌口大榕树下向一个开白色现代轿车的司机（即陈某某）询问租车事宜，谈好到马巷车费为100元。张虎坐在副驾驶座，他坐在后排座位由该司机驾车到达马巷路口，他叫司机到前方不远的国桥钢结构厂对面的公路上停车，司机以多开了路程要求增加20元车费，遭他们拒绝时发生争吵。争执中，张虎持钢管刀朝司机腹部捅刺一刀，他拔出一把长约10公分的水果刀抵住司机颈部致流血。见司机不能动弹后，他与张虎将尸体拖至汽车后排座位，由张虎驾车逃往福州方向，将尸体弃于长乐市一偏僻小路的广告牌下，将车弃于福州郊区一厂区围墙边。
14、上诉人张虎供述与蔡禾岭供述一致并能相互印证。归案后，蔡禾岭、张虎带公安人员指认了雇车、杀人地点，以及抛尸、抛车地点。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蔡禾岭及其辩护人提出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诉辩理由。经查，蔡禾岭持水果刀切割陈某某颈部，法医尸体检验死者陈某某颈部创口创深达颈椎前，系锐器砍切，右颈内静脉完全离段而大失血死亡。蔡禾岭行为足以证实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原判以故意杀人罪定罪正确，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张虎从被害人处夺刀捅刺被害人一刀属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诉辩理由。经查，蔡禾岭、张虎因车费与被害人陈某某发生争执，张虎率先持刀捅刺陈某某腹部，蔡禾岭持刀切割陈某某颈部，主观上具有不法侵害故意，其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蔡禾岭、张虎共同杀死被害人并抛尸灭迹，原判以故意杀人罪对张虎定罪正确，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蔡禾岭、张虎因车费纠纷持刀朝被害人陈某某要害部位割、刺，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蔡禾岭系致死被害人的主要凶手，论罪应判处死刑；张虎虽不是致死凶手，但其率先持刀捅刺被害人，在共同犯罪中亦起到重要作用。鉴于本案系民事纠纷引发，案发后二上诉人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对蔡禾岭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对张虎可从轻处罚。原判根据二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所处地位、所起作用作出不同的刑罚处罚适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蔡禾岭、张虎及其辩护人的诉辩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蔡禾岭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严万辉
代理审判员 林 超
代理审判员 郭盛元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方 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