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1民终3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君红，男，197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通，男，199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高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波，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君利，男，197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原审被告：石家庄思恩婚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光明街南段路东。法定代表人：李振军，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陈君红因与被上诉人张世通及原审被告陈君利、石家庄思恩婚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恩婚庆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2017）冀0130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君红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2017）冀0130民初2183号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张世通与上诉人思恩婚庆公司所签订的《委托帮扶协议》无效，上诉人陈君红、思恩婚庆公司共同返还张世通人民币120000元。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张世通与上诉人所签订的《委托帮扶协议》，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应依法予以认定有效。被上诉人所依据的国办发（1994）104号通知，仅为国务院办公厅于1994年为防止一些从事涉外婚姻介绍的机构及某些不法分子为了牟取暴利，串通境外人员，借介绍婚姻之名，将我国一些妇女骗出境外，酿成不少悲剧，严重损害了我国的民族尊严和民族感情所下发的一个管理性的规范文件。而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出于对被上诉人年龄大苦无对象结婚之同情，才应被上诉人请求，利用其在国外朋友的私人关系为其介绍对象的帮扶行为。既不是将我国妇女介绍至国外，也并非出于营利为目的而成立专门的涉外婚介机构。且该通知并非《合同法》司法解释确认合同无效的强制性规范文件，故此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该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20000元认定事实不清。1、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之后，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带领被上诉人去印尼相亲成功，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的120000元，其中25000元已经用于相亲过程中给被上诉人购买机票的支出和其他交通费用，45000元是被上诉人为女方出具的婚约彩礼，10000元为被上诉人举办婚礼支出，30000元为被上诉人办理国内外各种合法手续及证件费用，仅有10000元为被上诉人为感谢上诉人的帮扶行为自愿给予的款项。而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20000元不符合案件实际情况。对此，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为被上诉人相亲及举办婚礼的照片及票据予以证实，而一审判决忽视以上证据并径行判决返还12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上诉人陈君红为思恩婚庆公司的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张世通签订帮扶协议的主体为思恩婚庆公司和被上诉人张世通，上诉人陈君红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其行为的后果应由上诉人思恩婚庆公司承担，而一审法院对以上事实未予以认定，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退一步讲，即使本协议无效。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主动联系上诉人签订协议，应当预知其后果，其行为亦存在过错。依据《合同法》之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一审法院仅判决被上诉人承担经济损失1500元，很显然显失公平，判决不公。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此提起上诉，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世通答辩称，陈君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陈君利及思恩婚庆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和证据材料。张世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委托帮扶协议”合同无效；2、责令被告共同返还财产120000元；3、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5日，被告思恩公司作为甲方，原告张世通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委托帮扶协议》，约定：“张世通委托石家庄思恩婚庆服务有限公司帮扶办理求偶事宜。乙方需先预交国内机票定金20000元及国外机票定金10000元。异国相亲成功，需办理婚礼及各种手续证件，乙方通知家人支付尾款90000元。异国相亲失败：若因女方原因甲方将所收定金全部退还乙方；若因乙方过度挑剔，已花费用自理，余额退还；若乙方在国外极不服从帮扶，自行回国，责任归属乙方，定金不退；若乙方赴往异国相亲临行前无故反悔不去定金不退。”合同落款处盖有思恩婚庆的公章、财务章及陈君红的个人印章。合同签订当日原告以现金形式交付给被告陈君红30000元。2017年2月21日被告陈君利又以现金形式向原告收取尾款90000元。另查明，思恩婚庆公司在无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的经营范围为：庆典礼仪服务；摄影、摄像服务；婚礼用品租赁、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与原告签订《委托帮扶协议》，约定帮原告办理异国相亲事宜，并收取一定的费用，故该《委托帮扶协议》实为涉外婚姻介绍合同。被告思恩婚庆公司作为合同甲方与原告张世通签订《委托帮扶协议》，并在合同落款处加盖思恩公司的公章和财务章，足以证明被告思恩婚庆公司确系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受合同的效力约束。被告辩称与原告签订帮扶协议系被告陈君红个人行为，与被告思恩婚庆公司无关，与本案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被告陈君利未参与《委托帮扶协议》的签订，亦未在《委托帮扶协议》上签字、盖章，只是在《委托帮扶协议》履行过程中，按照被告人陈君红的安排，代陈君红及思恩婚庆公司收取了尾款，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行为后果只能由被告人陈君红及思恩婚庆公司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国办发1994104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涉外婚姻介绍管理的通知》中规定，“严禁成立涉外婚姻介绍机构。国内婚姻介绍机构和其他任何单位都不得从事或变相从事涉外婚姻介绍业务。任何个人不得采取欺骗手段或以营利为目的从事或变相从事涉外婚姻介绍活动。”由此可见，涉外婚姻介绍属于国家限制经营的项目。本案中，《委托帮扶协议》系被告思恩婚庆超出其经营范围，违反我国国家限制经营的规定与原告签订的涉外婚姻介绍合同，因此该《委托帮扶协议》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三被告收取原告共计120000元涉外婚姻介绍费，因合同无效，该笔费用应由三被告返还。原告张世通要求三被告共同返还12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为原告购买机票的费用16350元，并提供了河北辰光国际旅行社出具的收款收据一张，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只认可购买机票的费用3000元，因被告未就此提供相关机票和正规发票，故对被告主张的该笔费用应认定为3000元。因该损失系双方过错造成，故应各自承担50%，即1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为：一、原告张世通与被告石家庄思恩婚庆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5日签订的《委托帮扶协议》无效；二、被告陈君红、石家庄思恩婚庆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张世通人民币120000元。三、原告张世通赔偿被告陈君红、石家庄思恩婚庆服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0元。四、被告陈君利不承担民事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君红及原审被告思恩婚庆公司以营利为目的从事涉外婚姻介绍活动，违反了我国关于涉外婚姻介绍管理的强制性规定。且根据录音证据显示，该协议并非单纯的婚姻介绍行为，其内容存在违反社会公共利益行为，故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签订的《委托帮扶协议》属无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陈君红上诉称该协议应认定有效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财产应予返还。上诉人陈君红对已收取被上诉人张世通钱款120000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故其应予返还。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陈君红在国家禁止涉外婚姻介绍的情况下，主动且专门从事涉外婚姻的介绍活动，其过错责任应明显大于被上诉人张世通，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妥，且被上诉人张世通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损失数额问题，上诉人陈君红称110000元已支付被上诉人张世通的机票、其他交通费用及婚礼支出、证件费用等各项花费，但其仅提供了河北辰光国际旅行社出具的一张收款收据，记载交通费16350元。该收据既非正规发票，亦无张世通的相关机票或车票等信息予以佐证，被上诉人张世通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一审判决对该证据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在上诉人陈君红未能证明其损失情况下，被上诉人张世通认可其花费交通费用3000元，属于当事人的自认，应予确认。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张世通赔偿陈君红损失1500元，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陈君红提出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的问题，其一，上诉人陈君红未就其为思恩婚庆公司职员的身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二，原审被告思恩婚庆公司在一审答辩中辩称本案属于陈君红个人行为，显然，思恩婚庆公司对陈君红的职务行为亦不予认可。因此，本院对陈君红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君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上诉人陈君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秀华审判员  张国顺审判员  史亚宁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谷云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