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宁民终字第1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奶凤，女，1982年6月7日出生，畲族，户籍地福安市，现住福安市。委托代理人陈永斌，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良，男，1976年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安市，现住。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颖，女，198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安市，现住，系上诉人陈良之妻。上述二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郭光榕、肖春花，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奶凤与上诉人陈良、郑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安市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1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奶凤的委托代理人陈永斌，上诉人陈良、郑颖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郭光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11日，被告陈良向原告雷奶凤借款，原告雷奶凤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被告陈良转账200万元，被告陈良于同日出具相应金额的借条交原告收执，并注明借款日利率0.9‰。同时约定借款人应向债权人偿付为实现该债权而支付的诉讼代理费等。2014年8月19日被告陈良返还原告借款150万元。被告陈良与郑颖于2004年5月13日登记结婚，该笔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此后，因被告陈良未偿还原告剩余借款，引发本案纠纷。原告因本案花费律师费7000元。原审判决认为：原告雷奶凤与被告陈良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陈良作为借款人，应承担返还剩余借款50万元的民事责任。双方对借款期限没有明确约定，原告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偿还。庭审中原告自认被告支付利息至2014年12月1日，并要求被告支付从该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合理合法，但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7%偏高，本院予以调整为月利率2%计算。上述借款系被告陈良、郑颖夫妻关系期间产生，被告郑颖未举证证明原告与被告陈良有明确约定该借款为被告陈良个人债务，亦未举证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因此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郑颖对上述借款及利息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实现债权的费用即律师费7000元，在双方合同约定范围内，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依约亦应由各被告负担。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良、郑颖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雷奶凤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及利息（计息期间从2014年12月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陈良、郑颖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雷奶凤律师费损失人民币7000元；三、驳回原告雷奶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059元，原告雷奶凤负担人民币2159元，被告陈良、郑颖共同负担人民币8900元。宣判后，原、被告双方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雷奶凤上诉称：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转帐给被告的30万元与本案的借款没有关联，原告可以另行主张，是错误的，应予纠正。一、2014年8月1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200万元，2014年8月19日被上诉转帐150万元到上诉人帐户，同一天上诉人转帐30万元到被上诉人帐户，尚欠80万元，即200万元－（150万元－30万元）＝80万元。上诉人只主张70万元是基于诚信，因为被上诉人另有偿还了10万元，上诉人同意给予扣除。二、上诉人对自己在庭审中陈述“之后往来款与本案无关”是指在2014年8月19日上诉人转帐给被上诉人30万元之后的往来款与本案无关。本案借款（200万元）是2014年8月11日出借的，2014年8月19日被上诉人转帐150万元给原告，同一天原告转帐给被告30万元，尚欠80万元，现原告主张7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未超过80万元的范围，应予以支持。此后的往来款均与本案无关，被告汇入陈潇平账户的款项亦与本案无关。可见，此后的往来款均与本案无关是指2014年8月19日30万元转帐之后，而非之前，才符合200万元－（150万元－30万元）＝80万元，扣除另付10万元，尚欠70万元未还之真意。原审庭审笔录第9页上诉人的陈述：本案借款是2014年8月11日出借，此后被告打了150万元给原告，同一天原告又打给被告30万元。原告主张尚欠70万元借款本金符合客观事实。之后往来与本案无关。可见，之后往来与本案无关是指在30万元转帐之后，而非之前。三、原审法院对“之后往来款与本案无关”的起始时间起点错误解读，是导致本案错判的根源所在。原审法院将“之后往来款与本案无关”起始时间点理解为从2014年8月11日上诉人出借200万元开始，之后的往来款与本案无关。但不管从剩余70万元借款未还的计算过程看，还是从“之后往来款与本案无关”所处位置来看，“之后往来款与本案无关”起始时间点在2014年8月19日上诉人转帐的30万元之后，而非之前。综上，原审法院对“之后往来款与本案无关”的起始时间点解读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与事实有重大出入，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针对上诉人雷奶凤的上诉请求陈良、郑颖共同答辩称：1、陈良是在2014年8月11日向上诉人雷奶凤出具了200万元的借条，但是借款在8月19日已经还清。2、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个人合伙造成的债权债务纠纷。从一审陈良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本案的借款已经还清。从陈良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与证明函，可以证明我们一共转账2265.878万元给雷奶凤，雷奶凤一共转账1562.2197万元给陈良，两项抵扣陈良多付了703万元给雷奶凤。陈良、郑颖上诉称：一、上诉人陈良并没有结欠雷奶凤任何借款，雷奶凤是陈良与他人共同组建的民间私募基金会所聘用的财务人员，陈良在私募基金中共计出资人民币400万元，陈良向雷奶凤借回的所有款项，均是借回自己在私募基金中的股本金，从2013年6月起至2014年12月1日止，陈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共计向雷奶凤及私募基金会的会计陈潇平的账户转账2265.878万元，而同期雷奶凤通过银行账户向陈良转账的款项仅为1562.2197万元，由于上诉人陈良与私募基金尚未进行清算，上诉人实际并未结欠私募基金会或雷奶凤任何款项。上述主张有基金运行方案、陈良与雷奶凤、基金会总经理陈光平的通话录音、短信往来及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函》等证据佐证，但原审判决均不予认可，仅凭雷奶凤的借条及转账凭证作出认定。雷奶凤系打工人员经济能力有限，根本无力出借巨款。同时，从其银行往来六十可以看出，其账户资金往来多达亿元计算，明显不符合雷奶凤的经济能力。由于私募基金未进行清算，故雷奶凤无权向陈良主张权利。二、原审判决以雷奶凤确认陈良于2014年8月19日转账给其的150万元，系上诉人的还款，故认定陈良还结欠雷奶凤的款项为50万元。却对陈良通过福安市启键工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19日转账给雷奶凤的50万元不作任何认定，明显有违事实，该公司出具的《证明函》明确指出其于2014年8月19日转账给雷奶凤的50万元，系代陈良还雷奶凤的50万元，款项所有权人是陈良。因雷奶凤与该公司之间并无其他任何经济往来，原审却视而不见，不作任何认定。由于陈良已于2014年8月19日通过自己账户及福安启键工贸有限公司的账户转账200万元返还给雷奶凤，故双方之间有关2014年8月11日的借款200万元已经结清。三、原审判决认为投资款与借款，系属不同性质的款项不能相互抵消，明显属于机械、片面的认定雷奶凤在诉状中主张陈良结欠其借款70万元，在庭审中，有确认陈良2014年6月19日转账150万元系还款，但又对陈良2014年11月15日转账的88310元及同年12月1日转账的21000元等款项已其他经济往来为由不予认可。雷奶凤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根据双方银行转账凭证2014年8月19日后，雷奶凤又转账2008742元给陈良，而陈良仅转账109310给雷奶凤。雷奶凤不是慈善家，其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巨额权利。因此，双方之间是私募基金会派生出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的借款与雷奶凤主张的投资款系同一概念，原审判决认定有失偏颇。综上，原审法院的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雷奶凤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针对陈良、郑颖的上诉请求雷奶凤答辩称：一、陈良无任何证据证明本案诉争借款系“私募基金款”派生所形成的，陈良如果认为存在所谓的“私募基金款”完全可以通过另案解决和清算，与本案的民间借贷没有关联性。同时，陈良汇入陈萧平账户的款项与本案借贷关系没有任何关联性。陈良向雷奶凤借款200万元，有其出具的借条及雷奶凤出具200万元的汇款凭证之佐证，足以认定借贷关系依法成立生效，也证明了雷奶凤有这样的经济实力。陈良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在借条上签名的法律后果，毅然在借条上签名确认其债务人的身份，同时，该行为也反向认可了雷奶凤的债权人身份，这本已是无异议的事实，上诉人现又上诉纠缠没有实质意义。陈良在2014年8月19日将150万元汇到雷奶凤的帐户，但扣除当天雷奶凤返汇的30万元，实际上陈良只还款120万元。现债权人雷奶凤提起诉讼主张权益，上诉人却辩称说并非个人之间的借款，而是所谓的“私募基金款”，陈良抗辩与其行为之间的矛盾，足以说明陈良极不诚信，是在故意拖延还款时间，也印证了其抗辩系纯属虚构和无理。二、陈良认为福安市启健工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19日转账到雷奶凤账户上有50万元，系该公司代陈良返还给雷奶凤50万元，不存在结欠雷奶凤款项问题，但雷奶凤却不予认同。理由为：2014年3月13日陈良还向雷奶凤借款50万元，福安市启健工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19日转账50万元系对2014年3月13日50万元借款的偿还，也说明福安市启健工贸有限公司50万元还款，并非是针对本案200万元债权进行还款。三、原审法院认为陈良主张的投资款与本案雷奶凤主张的民间借贷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相互抵消是正确的。雷奶凤与陈良之间确实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从陈良所提交的银行汇款凭证就可得出结论，但要证明相互往来款的性质，尚需要提供其他证据以予证明，比如是借款或不当得利或正常业务往来款项或偿还债务或代为第三人偿还债务等，均需提供其他证据进行佐证。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综上，答辩人认为陈良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上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雷奶凤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除对已偿还的金额有异议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并无争议。本院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雷奶凤于2014年8月19日转账30万元给上诉人陈良，陈良承认其收取了该笔款项。本案争议焦点是：1、讼争款项性质是借款还是私募基金投资款？2、若讼争款项系借款则原审认定陈良应偿还本金50万元是否正确？围绕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予以查明、分析并认定如下：一、关于讼争款项性质的问题。本院认为，从上诉人雷奶凤的举证情况看，其原审提供的上诉人陈良于2014年8月11日出具的《借条》及雷奶凤于当日通过建设银行网银的转账汇款单，能够直接证明陈良向其借款的事实。从上诉人陈良的举证情况看，其所提供的《基金运行方案》系复印件，并没有任何股东及相关人员的签章，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收款收据》，仅能证明雷奶凤有收取陈良“投资款”，并不能证明本案讼争款项即为其主张的“私募基金投资款”；银行转账凭证，虽能证明雷奶凤与陈良直接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但往来资金的性质却无法确认；二审提供的通话记录、短信内容复印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上诉人陈良主张讼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其取回私募基金投资款所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借条》及网银转账凭证的证明力，故讼争款项的性质应为借款。二、关于原审认定陈良应偿还本金50万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陈良提供的案外人福安市启键工贸有限公司的转账凭证及该公司出具的《证明函》，主张该公司代其支付的50万元加上其本人已偿还的150万元，本案讼争200万元本金已结清，其无须还款。然而，上诉人雷奶凤主张启键工贸有限公司向其转账的50万元系代陈良偿还在讼争200万元借款之前的另一笔50万元借款，并提供了陈良于2014年3月13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证明其主张。对于福安启键工贸有限公司汇入雷奶凤账户的50万元，本院分析认为，转账凭证及该公司的《证明函》虽然能够证明该公司于2014年8月19日通过其公司账户代替陈良向上诉人雷奶凤还款50万元的事实，但对于该笔款项系替陈良偿还哪笔借款却未作说明，无法确认。雷奶凤提供的50万元《借条》，能够证明陈良另有向其借款50万元的事实，足以反驳陈良关于福安市启键工贸有限公司汇款系偿还本案讼争200万本金的主张。因此，该笔款项并非是针对本案200万元债权进行还款，本院不予认可。其次，虽然陈良二审提供了大量的银行转账凭证能够证明其与雷奶凤之间的经济往来频繁，但转账凭证并未显示相互往来款的性质，尚需要提供其他证据以予进一步证明。上诉人陈良认为除本案所涉的几笔转账款项外其他相互往来款系“私募基金款”派生所形成的，进而主张抵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雷奶凤于2014年8月19日陈良偿还150万本金后又向陈良转账支付30万元借款的事实，陈良并无异议。因金钱系种类物，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生效，雷奶凤在其诉求中主张该30万元在陈良同日所偿还的150万借款本金中予以抵扣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陈良尚欠雷奶凤80万元，即200万元－（150万元－30万元）＝80万元。原审雷奶凤自认陈良已现金偿还了10万元，只主张其偿还70万元借款本金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为雷奶凤于陈良偿还150万本金同日转账给其的30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联，要求雷奶凤另行主张依据不足，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雷奶凤提供的借据及转账凭证能够证明其与上诉人陈良的借贷关系成立。福安市启键工贸有限公司替陈良转入雷奶凤账户的50万元并非偿还本案讼争的200万元借款，陈良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雷奶凤在原审主张其于2014年8月19日转入陈良账户的30万元，从陈良同日偿还的150万借款本金中扣除并无不当，原审判决对此未予处理不妥，应予纠正。上诉人雷奶凤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160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福安市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16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被告陈良、郑颖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雷奶凤借款本金人民币70万元及利息（计息期间从2014年12月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上诉人陈良、郑颖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0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3100元，均由上诉人陈良、郑颖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树惠审判员  陈富强审判员  郑 彦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何斌坤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