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3民终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祁明月，女，198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郧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冀芳芳，湖北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登胜，男，198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郧西县。上诉人祁明月因与被上诉人蒋登胜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7)鄂0302民初2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祁明月上诉请求：1.撤销祁明月与蒋登胜在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分局人民路派出所达成的调解协议；2.判令蒋登胜赔偿祁明月各项经济损失16369.48元；3.案件受理费由蒋登胜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未公正、公平审理本案。2017年5月11日，祁明月与蒋登胜因客运揽客发生纠纷，蒋登胜多次殴打祁明月头部。后双方经派出所调解，达成调解协议，由蒋登胜赔偿祁明月2000元。事发第二天，祁明月头疼、头晕，无法行走，后到医院治疗12天，花费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共计16369.48元。祁明月在未检查身体、了解病情的情况下签订的合同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应予撤销，且蒋登胜应赔偿祁明月的各项损失。蒋登胜辩称，1.祁明月在调解协议中放弃了16369.48元的赔偿请求权，法院应当驳回祁明月的诉讼请求；2.祁明月系非法营业的个体运输车辆，其主张以运输行业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不合法；3.祁明月无证据证明其住院期间需加强营养且需护理，依据其伤害程度不应当支付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祁明月在本次侵权行为中过错在先，应当承担本次纠纷40%的责任。祁明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其与蒋登胜在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分局人民路派出所达成的调解协议；2.判决蒋登胜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16369.48元；3.案件受理费由蒋登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祁明月、蒋登胜均在十堰火车站私自从事十堰至郧西的小车客运生意。2017年5月11日，祁明月、蒋登胜因揽客问题发生纠纷。争执中，蒋登胜对祁明月的头部打了两拳。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分局人民路派出所接警后，主持双方进行了调解。经祁明月、蒋登胜协商一致，并达成协议：“1.蒋登胜向祁明月赔礼道歉并取得对方谅解。2.祁明月放弃做法医鉴定。3.双方不再为此事发生任何纠纷。4.蒋登胜向祁明月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000元。”当日，蒋登胜向祁明月赔偿2000元后，祁明月在调解协议书的下面另行写明“今收到蒋登胜赔偿医药费等人民币贰仟元整（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祁明月、蒋登胜因私自揽客而发生争执，进而蒋登胜将祁明月打伤，双方均有一定过错，可以减轻蒋登胜的责任。因此，祁明月、蒋登胜在公安机关主持下所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由于所达成的调解内容不仅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祁明月亦无证据证明签订该调解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或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可撤销的法定情形。根据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祁明月在双方已实际履行完毕后，又行使撤销权于法无据。相应，祁明月请求蒋登胜再赔偿其各项损失亦不能获得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祁明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元，减半收取计77.50元，由祁明月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祁明月的各项损失如何计算；二、是否应当撤销祁明月与蒋登胜在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分局人民路派出所达成的调解协议；三、蒋登胜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祁明月提交的郧西县人民医院的收款票据，证明其支出了检查费和住院费共计6899.48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2.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祁明月提交的出院医嘱中记载“加强营养”，祁明月住院13天，本院根据祁明月居住地的经济发展水平，酌情确定祁明月的营养费为260元（13天×2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20元（40元/天×13天），交通费为52元（4元/天×13天）。3.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祁明月提供其支付1560元护理费的收条，蒋登胜不予认可，且该护理标准（120元/天）明显高于2017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32677元/年、89.53元/天），本院以89.53元/天标准计算祁明月的护理费为1163.89元（89.53元/天×13天）。4.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祁明月提交的出院医嘱中记载“建议休息两周”，故祁明月的误工时间应确定为27天（13天+14天）。祁明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减少收入，本院亦按照2017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祁明月的误工费为2417.31元（89.53元/天×27天）。5.本案蒋登胜侵权致祁明月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祁明月请求蒋登胜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祁明月的各项损失共计为11312.68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3条之规定，对于基于重大误解而为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侵权事件发生后，祁明月与蒋登胜在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分局人民路派出所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蒋登胜向祁明月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000元。祁明月签署调解协议时，尚未检查身体，未能判断侵权导致的身体损伤程度。签署调解协议后，祁明月因身体不适住院治疗，产生各项费用共计11312.68元。祁明月基于对侵权后果的错误认识，达成的调解协议后果与其真实意思相悖，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且祁明月的实际损失与协议确定的赔偿数额2000元差距过大，显失公平，祁明月申请撤销调解协议与签署调解协议的间隔时间不长，本院应当基于祁明月的请求对调解协议予以撤销。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祁明月、蒋登胜因揽客问题发生纠纷发生争执，蒋登胜对祁明月的头部打了两拳，造成祁明月人身损害。祁明月作为成年人，面对冲突时，应保持友好冷静态度，其未能理性地处理纠纷，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可以减轻蒋登胜的责任，本院酌情蒋登胜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祁明月7918.88元（11312.68元×70%），蒋登胜已支付2000元，还应赔偿祁明月5918.88元。综上所述，祁明月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部分法条款项正确，但依据法律作出的实体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祁明月与蒋登胜于2017年5月11日达成的调解协议；二、蒋登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祁明月各项损失共计5918.88元；三、驳回祁明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元，减半收取计77.50元，由蒋登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9元，由蒋登胜负担146元，祁明月负担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汉胜审 判 员 李 君审 判 员 祝家兴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 剑书 记 员 冷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