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肇中法刑一终字第51号
原公诉机关德庆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锦达，男，因本案于2013年8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德庆县看守所。
辩护人廖家安、伍天颖，广东融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永焕，男，因本案于2013年6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德庆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朝华，广东安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德庆县人民法院审理德庆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锦达、蔡永焕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2014年3月18日作出（2013）肇德法刑初字第11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锦达、蔡永焕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2011年至2013年，被告人李锦达和香港居民刘某某（在逃）组织、领导以虚构的“尚尊环球有限公司”为名，雇请专业人员开发公司宣传网站以及股票管理平台，大肆宣传该公司主要经营壹号快捷酒店，以每份7000元人民币（后于2013年1月份升至8000元）发售原始股，引诱他人购买虚构的该电子股票以获得会员资格，并以会员直接或者间接发展成员作为奖金分红的依据，以达到骗取他人资金的目的。期间，被告人李锦达和刘某某以上述公司为名发展下线人数超过2000人，层级在五级以上，涉案金额达5000多万元，从中获利40多万元。
2、2011年至2013年，被告人蔡永焕经被告人李锦达介绍加入上述公司，并以同样的方法在肇庆地区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期间，被告人蔡永焕以上述公司为名发展下线人数超过150人，层级在五级以上，涉案金额达250多万元，从中获利20多万元。
另查明，2013年6月21日，被告人蔡永焕妻子梁某玲向公安机关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39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李锦达的供述材料：我预想到海洋之心公司应该发展不了新的下线，可能维持不下去了，会倒闭，为了稳住经我发展的下线，我就物色新的项目。2011年3月，找到香港的朋友刘某某，他就跟我说在香港有一个尚尊环球公司，可以去商谈一下，把海洋之心的下线转入尚尊环球公司。我觉得尚尊环球公司不会同意我的要求，就没有同尚尊环球公司商谈，直接在淘宝网上找了一个人，帮我建了一个尚尊环球公司的网站，用来作宣传，吸引下线。我让刘某某帮我建立一个股票管理平台，用来给下线交易电子股及发放提成。尚尊环球公司的网址是www.ex-
vip.com，股票管理平台的网址是www.exnet8.com，我就以尚尊环球公司的名义发展下线，跟他们说是香港注册的，主要经营连锁酒店及糖太尊糖水店业务，现在国内经营一号快捷酒店，公司在三五年内可以上市，到时候购买尚尊环球公司股东可获得投资额5-10倍的回报，以每份7000元人民币的价格向下线抛售尚尊环球公司的原始股（2013年后改为8000元），我大约发展了2000多个下线，投资总额约1200多万元人民币，获利约130万元。
我和刘某某在香港一间不知名的茶餐厅喝下午茶时就商量如何分工，由刘某某负责开发尚尊环球公司的网站、会员平台、股票交易平台，我在尚尊环球公司是担任市场总监职务，负责市场活动（即向会员授课）、协助会员发展下线等，在南海、顺德、德庆等地授过课，组织会员去过泰国、越南、桂林等地旅游。从成立尚尊环球公司至案发，我一共获利40多万元，这些都是从下线会员所交纳的投资款中获取，由公司将钱转入我的建设银行卡号尾数为3431的帐户。我很后悔当初不应为了赚钱而和刘某某发展尚尊环球公司，引诱他人参加传销组织。
2010年10月或者11月，我在佛山黄岐一间咖啡厅与蔡永焕面谈，发展他成为“海洋之心”传销组织的下线，大约在2011年3月，我打电话给蔡永焕讲，海洋之心要换名，改为“尚尊环球有限公司”，业务范畴由海南旅游改为酒店投资，并用短信形式发了公司的财务帐号给他，让他把所发展的下线投资款汇入公司帐号。（出示由珠海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移交的U盘，经被告人李锦达认真查看尚尊环球公司的会员后台数据库内容共3181个会员ID，会员所交的投资款共为55041700元后，没有异议）。
2、被告人蔡永焕的供述材料：大约2011年4月，我和几个朋友在南海黄岐香闻咖啡厅聊天，李锦达告诉我，在香港注册的尚尊环球公司投资发展经济型酒店（壹号快捷酒店），因资金不足，发售投资原始股，每股5元人民币，日后公司上市可以变为公司股东，上市后可以获得投资额大概10倍的回报，另外每介绍一个投资者购买一份原始股（每份7000元），我可以获得3000电子股，可以变现。（尚尊环球公司的网址是www.ex-
vip.com，股票管理平台的网址是www.exnet8.com）是分1至5星会籍。我在2011年4月购买了10份原始股，每份7000元，是3星会籍，是在南海黄岐支付给李锦达的，他帮我注册了一个帐号，用户名是345，密码是0。因为介绍一个购买尚尊环球公司的原始股可以获得3000电子股报酬，我就回到德庆介绍朋友购买，第一个发展的是陈某英，后介绍了蔡某泉、唐某英、梁某玲、谈某杰、梁某芳等人，陈某英又介绍了梁甲凤、梁乙凤等人，梁某芳介绍了谢某凤等人，朋友发展朋友，因为人数太多，具体有多少人我不太清楚，我是尚尊环球公司在肇庆的代理，到目前为止我代理区域有303个投资者，总共购买了约53万原始股，总金额约200多万元，这些都是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转帐给了公司的财务范某云，我记得其中一个帐号尾数是6414，另一个是9718的。我从中获取返利约20多万元（具体数额不记得了）。后悔不应该为了生活，为了赚钱而参加传销活动。（出示“德公〈网监〉勘（2013）01号”远程勘验工作记录所提取的图片文件中打印的照片303份，经蔡永焕详细查看后，确认303份照片的内容是通过服务中心注册的会员资料。蔡永焕对公安机关就其确认的303份会员资料制成的一份表格认真查看后表示没有异议，其总注册金额2503100元，这些款是303份会员投资尚尊环球公司的投资款）。（由蔡永焕及陈某英转帐给范某云的总金额为709340元，公安人员制成表格给蔡永焕确认，蔡永焕表示没有异议）。2503100元投资款只交了1134848元给尚尊环球公司，余下的都是被我所发展的下线套现了，我自己套现了5万元。
3、证人罗某伟的证言：大约在2011年7月或8月，一个姓刘的男子打电话给我，叫我开发一个网站，要求和我面谈，于是我就答应了，当天大约是下午2点左右，我来到他约定的地址珠海市拱北大家乐快餐店面谈。他让我开发一个会员信息查询网，并提供域名、网址：www.exnet8.com，及要求添加的功能。经过商讨后，同意他给5800元我，我帮他开发这个查询网。约半个月我就将这个查询网搞好，上传到他租用的香港服务器（IP：123.254.106.196）后，这个查询网就正式使用了。运行了一个月后，那名姓刘的男子找到我，该网站出现部分问题，需要修改，我又帮其修改了部分程序。又过了一个半月，那名姓刘的男子找到我，让我按他的要求添加奖金结算功能。那名姓刘的男子大概40多岁，自称是香港人，身高约1.7米，头发比较稀少，讲白话。
4、303份会员资料，证实会员参与投资的情况。
5、由被告人蔡永焕以及陈某英通过银行转帐支付相关款项给范维云的具体金额。
6、证人陈某敏、谢某凤、冼某杏、陈某英、梁某玲、聂某强、龙某琼、梁某容、梁某文、全某良、侯某英、李某容、何某贤、梁某坤、高某金、聂某焕、徐某文、何某连、姚某妍、李某珍、陈某君、谢某梅、陆某焱、陆某球、梁某英、麦某标、徐某群、李某杰、陈某亮、何某梅、李某、陈某、梁某凤、卢某清、吕某英、徐某华等人的证言材料。
7、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蔡永焕人身及住宅进行搜查，扣押了与本案有关的证据。
8、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提供的查询财产情况，被告人李锦达、蔡永焕通过银行交易收取资金的情况。
9、辨认笔录，被告人蔡永焕能从辨认照片样本中辨认出被告人李锦达、被告人李锦达能从辨认照片样本中辨认出刘某某。
10、证人罗某伟能从辨认照片样本中辨认出姓刘的男子。
11、经证人罗某伟签名确认的备份下载数据。
12、经被告人李锦达、蔡永焕签名确认的由公安机关制作的光盘资料及复印件。
13、由德庆县公安局网络警察大队、肇庆市公安局网络警察支队作出的远程勘验工作记录、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证实被告人李锦达、蔡永焕有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犯罪事实。
14、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李锦达、蔡永焕到案的经过。
15、两被告人的户籍资料。
原判根据上述犯罪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李锦达、蔡永焕无视国家法律，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其中，被告人李锦达发展下线人数超过2000人，层级在五级以上，涉案金额达5000多万元；被告人蔡永焕发展下线人数超过150人，层级在五级以上，涉案金额达250多万元。两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且情节严重。鉴于被告人李锦达、蔡永焕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四条（一）、（二）项的规定，并根据两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判决：一、被告人李锦达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二、被告人蔡永焕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三、追缴被告人李锦达违法所得人民币40万元、被告人蔡永焕违法所得人民币20万元（已退39000元）；被告人蔡永焕退出的赃款39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随案移送的IBM笔记本电脑、惠普笔记本电脑、平板电脑、电脑主机各一台、U盘一只，予以没收，存档备查。
上诉人李锦达上诉提出：1、对原审判决认定其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罪名没有异议，但对原审判决认定其发展注册会员人数、涉案金额等影响量刑的犯罪事实有异议。2、上诉人在尚尊环球所担当的角色并非重要，更不是股东，尚尊环球真正的老板是刘某某。因此，原审法院在对上诉人量刑时没有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导致量刑偏重。所以，请求上级法院查清以上事实，给予上诉人从轻量刑。
其辩护人在二审期间提出如下辩护意见：李锦达既不是涉案“老板”或股东，更不是利益的“最大受益人”，而是受香港人刘某某的指派，充当推广员，从而领取报酬。因此，从整个涉案的过程来看，包括涉案收入、涉案人数，李锦达所起的作用是次要的，只是一个从属和受支配地位。希望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对李锦达从轻量刑。
上诉人蔡永焕及其辩护人在二审期间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发展出来的下线人员层级达到五级、组织、领导的参与传销活动下线人员超过150人及涉及的金额达到250多万元等事实没有根据，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的犯罪行为未达到“情节严重”的情节，对上诉人的判决量刑过重。3、上诉人在该传销组织犯罪案件中，处于从属地位，属于从犯。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对上诉人重新量刑，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李锦达、蔡永焕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李锦达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锦达和刘某某发展注册会员人数、涉案金额等犯罪事实有一审经庭审质证的证人证言、李锦达本人的供述、互联网电子数据及银行查询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李锦达在一审庭审时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及罪名均无异议。2、上诉人李锦达和刘某某共同以虚构的“尚尊环球有限公司”为名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不宜划分主从犯。
对于上诉人蔡永焕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蔡永焕组织、领导参与传销活动的下线人员超过150人及涉及的金额达到250多万元等事实有一审经庭审质证的证人证言、蔡永焕本人的供述、经蔡永焕签名确认的303份会员资料和根据上述资料制成的表格所汇总的注册金额及银行查询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确实、充分。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一）、（二）项的规定：组织、领导的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累计达一百二十人以上的或直接或者间接收取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传销资金累计达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上诉人蔡永焕领导参与传销活动的下线人员超过150人及涉及的金额达到250多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其犯罪行为属情节严重，适用法律是正确的。3、上诉人蔡永焕虽然是李锦达发展的下线，但蔡永焕对其自己所发展的下线起组织、领导作用，不属于从犯，一审判决已根据罪责对其判处轻于李锦达的刑罚，其与辩护人请求再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锦达、蔡永焕无视国家法律，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且情节严重。鉴于上诉人李锦达、蔡永焕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锦达、蔡永焕的上诉意见，经查均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蓝燕琴
审 判 员 孟智华
代理审判员 陆林邦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肖莉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