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2民终49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乔静。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辽宁宪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晗，辽宁宪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钢。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允楠，辽宁明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尹忠良。上诉人乔静因与被上诉人尹忠良、李钢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7）辽0283民初2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认定其本人为案涉相关股份的实际所有权人，停止执行登记在尹忠良名下的庄河汇通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案涉股份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钢承担。事实和理由：其本人提交了村镇银行台账登记的股权证明、股权证、历年分红、庄河汇通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证明材料、股权登记信息及一审法院对庄河汇通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所作的调查笔录等，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尹忠良也予认可，足以说明其本人与尹忠良之间的代持股法律关系，能够认定其本人为案涉股权的实际所有权人；李钢不属于与名义股东进行股权交易而应优先予以保护的善意第三人，本案没有需要维护的交易安全；李钢不是基于物权的请求权，也不是根据案涉的股权请求权，而是基于债权的请求权，请求强制执行尹忠良拖欠的金钱债务，人民法院不能采取强制措施对股权执行，否则将侵犯庄河汇通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股东的资格和股份权利；本案不适用权利外观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股权登记是公示效果，不具有涉权效果，显名股东登记为股东，不一定是实际权利人；李刚的债权不能实现，其根本原因尹忠良财产不足造成的，如果李钢有损失，该损失也与其本人与尹忠良之间的委托代持股无因果关系。李钢辩称，不同意乔静的上诉请求。乔静请求认定其为案涉相应股份的实际所有权人，此请求本质系要求确认股东身份，而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庄河汇通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故本案不能确认上诉人系庄河汇通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享有案涉相应股份的实际所有权；本案案涉股权登记在尹忠良名下，乔静对案涉股权所享有的权利不能排除人民法院对案涉股权的强制执行；不能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第三人”人为限缩理解为进行股权交易的第三人，工商登记是对股权情况的公示，与公司或者与登记股东进行各种交易的善意第三人有权信赖工商登记从而做出判断进行商业活动。李钢作为尹忠良的债权人也是法律规定意义上的第三人；《股权代持协议书》在乔静和尹忠良之间具有内部法律效力，不具有针对第三方的效力；股权代持的双方当事人作为正常理智人，应当清楚的认识到股权代持将可能产生的不利后果，这属于自甘冒险的行为，隐名股东的损失应当通过其他途径予以救济。尹忠良未做述称。乔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尹忠良名下的庄河汇通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5万股股权为乔静所有；2、立即停止对尹忠良名下的庄河汇通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5万股股权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冻结；3、诉讼费用由李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钢诉大连庄河市金祥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尹忠良、衣庆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当事人达成协议：庄河市金祥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偿还李钢借款570万元；尹忠良、衣庆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案申请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2016）辽0283执253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尹忠良在庄河汇通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享有的185万元股权及红利，冻结期限为三年。乔静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7日作出（2017）辽0283执异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乔静的异议请求，于同年3月29日向乔静送达。乔静于2017年4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乔静提供其与尹忠良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乔静将其拥有的庄河汇通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5万元的股份，对应出资人民币5万元，交由尹忠良代为持股。另查，企业机读档案资料记载投资者为尹忠良名下在庄河汇通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投资额为185万。庄河汇通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尹忠良名下股份花名表记载尹忠良代持股额为：尹忠良51万元、赵国萍50万元、刘凤琴30万元、林轩如20万元、兰海啸10万元、杨淑春10万元、宋爱民5万元、乔静5万元、王荣4万元。庄河汇通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包括乔静在内的上列人员个人账户发放相应股份分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隐名股权能否排除执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依法登记的股东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上述法律规定所称的第三人，并不限缩于与显名股东存在股权交易关系的债权人。根据商事外观主义原则，有关公示体现出来的权利外观，导致第三人对该权利外观产生信赖，即使真实状况与第三人的信赖不符，只要第三人的信赖合理，第三人的民事法律行为效力即应受到法律的优先保护。乔静与尹忠良间达成的股权代持协议仅具有内部效力，隐名股东对外不具有公示股东的法律地位，不得以内部股权代持协议有效为由对抗外部债权人对显名股东的正当权利。因此，乔静以隐名股东身份要求排除执行不能成立。据此判决：驳回乔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乔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作为案外人的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其对案涉股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主张其对登记在原审第三人尹忠良名下的5万元股份享有实际权利，上诉人为此举证了2008年12月31日其与尹忠良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其与尹忠良均确认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的内容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情形，且作为实际出资人的上诉人与名义股东尹忠良对该协议的效力无争议，故该股权代持协议书有效。上诉人按照协议实际出资5万元，庄河汇通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其股份花名表中记载上诉人实际入股额为5万元，并出具情况说明确认案涉股权由尹忠良代为持有，股权的实际所有人为乔静，并向乔静个人账户发放相应股份分红，则案涉《股权代持协议书》已实际履行，上诉人乔静是登记在原审第三人尹忠良名下的5万元股份的实际权利人。关于上诉人对案涉5万元股份享有的实际权利能否排除强制执行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规定：”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实际出资人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及权利外观理论，当实际权利人的权利与因信赖权利外观而与名义权利人为民事法律行为的善意第三人之权利发生冲突时，为维护交易安全，善意第三人的权利优先于实际权利人受到保护。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李钢申请执行的是其与被上诉人尹忠良之间因借款担保关系而形成的债权，被上诉人李钢并没有与作为名义股东的被上诉人尹忠良就案涉股权发生民事法律行为，从权利外观原则来看，被上诉人李钢不是基于信赖权利外观而需要保护的民事法律行为之善意第三人，本案没有需要维护的交易安全，被上诉人李钢的债权请求不能受到优先于对实际权利人上诉人乔静的保护，故应停止对登记在被上诉人尹忠良名下的5万元股份的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对此所作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对案涉股权的解除查封措施应由采取执行措施的执行部门作出，不属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裁决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六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庄河市人民法院（2017）辽0283民初267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乔静享有登记在被上诉人尹忠良名下的庄河汇通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5万元股份之实际权利；三、停止对登记在被上诉人尹忠良名下的庄河汇通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5万元股份的执行；四、驳回上诉人乔静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上诉人乔静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李钢负担525元，由被上诉人尹忠良负担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上诉人乔静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李钢负担525元，由被上诉人尹忠良负担5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勇峰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家永二Ο一八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姜 珊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六条设立股份有限公司，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发起人符合法定人数；（二）有符合公司章程规定的全体发起人认购的股本总额或者募集的实收股本总额；（三）股份发行、筹办事项符合法律规定；（四）发起人制订公司章程，采用募集方式设立的经创立大会通过；（五）有公司名称，建立符合股份有限公司要求的组织机构；（六）有公司住所。第八十条股份有限公司采取发起设立方式设立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发起人认购的股本总额。在发起人认购的股份缴足前，不得向他人募集股份。股份有限公司采取募集方式设立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实收股本总额。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国务院决定对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实缴、注册资本最低限额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八十三条以发起设立方式设立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应当书面认足公司章程规定其认购的股份，并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缴纳出资。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发起人不依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应当按照发起人协议承担违约责任。发起人认足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后，应当选举董事会和监事会，由董事会向公司登记机关报送公司章程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文件，申请设立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实际出资人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名义股东处分股权造成实际出资人损失，实际出资人请求名义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