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鄂民申5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黄石国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大泉路以西、叶家楼以东。
法定代表人：王太平，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黄石蓝溪汽配商贸城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黄石市大泉路以西、叶家楼以东。
法定代表人：彭猛超，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黄石华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黄石市西塞山区沿湖路***号1、2、3号楼1副301。
法定代表人：吴国旗，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黄石蓝溪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黄石市大泉路以西、叶家楼以东。
法定代表人：彭猛超，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黄石国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黄石蓝溪汽配商贸城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溪汽配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黄石华夏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黄石蓝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溪置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2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国泰公司及蓝溪汽配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华厦公司的投资款数额为8675万元错误。1、华厦公司于2013年1月5日及1月6日支付的1300万元中有1150万元源于双方共同向中国工商银行黄石石灰窑支行借款的2300万元，该部分款项依照双方约定应归申请人使用，因此，该1150万元应从华厦公司的投资款总额中扣减；2、原审判决以“阳光花园项目”、“佰利花园项目”工程尾款2700万元作为华厦公司的投资款并判令申请人予以返还，缺乏法律依据。该2700万元工程尾款在抵扣时尚未结算，属于未到期债务，且包含人工费等项目，依法不符合抵销的条件，国泰公司之所以同意以2700万元工程尾款抵扣投资款，其基础在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现合作基础丧失，工程尾款抵扣投资款应恢复到未抵扣之前的状态，国泰公司无需另行返还实际并未发生的2700万元投资款，至于该2700万元的工程尾款，应在另案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予以解决；3、原审判决认定华厦公司对本案项目进行实际投资建设花费605万元，证据采信不当。黄石大瑞会计事务有限公司并不具有工程造价鉴定的资质，其所作出的审计报告涉及土地平整、临时设施、工程施工费用以及管理费、人员工资等费用只能通过工程造价鉴定予以确定，原审判决以资产评估报告代替工程造价鉴定，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且该资产评估报告中所涉及的地勘、规划方案、施工图等设计事项，均是由申请人对外委托并支付费用的，与华厦公司无关，不应纳入华厦公司投资权益。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华厦公司投资款数额8675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其中的1150万元共同借款、2700万元工程尾款抵扣投资款以及605万元项目建设投资款均应予以扣减。二、基于第一点申请再审理由，1150万元共同借款、2700万元工程尾款抵扣投资款均应从华厦公司投资款中扣减，依法不应作为计算国泰公司违约责任的基数。三、根据双方2012年12月9日《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并不一定必须采取工程尾款抵扣投资款的方式，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在2012年12月9日即已确认以2700万元工程款抵扣投资款，与事实不符。因此，华厦公司未能按协议约定在挂牌十日内支付7000万元，其中，华厦公司以2700万元工程尾款冲抵投资的手续在2013年8月15日才完成，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向国泰公司支付429.3万元的违约金。综上，请求依法再审并改判再审申请人国泰公司、蓝溪汽配公司向被申请人华厦公司返还投资权益为4150万元，并以此为基数计算违约责任；依法确认被申请人华厦公司应向再审申请人国泰公司、蓝溪汽配公司支付2700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29.3万元，并从被申请人华厦公司应得款项中扣减。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合作合同纠纷，华厦公司与国泰公司、蓝溪汽配公司三方于2012年12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国泰公司实际控制人王太平、罗春华，蓝溪置业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华厦公司，蓝溪汽配公司五方于2015年1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以及国泰公司、蓝溪汽配公司2013年7月9日单方向华厦公司出具的《承诺保证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属有效民事法律行为。因国泰公司及蓝溪汽配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的约定将“黄石蓝溪国际汽配商贸城和汽车会展中心”项目地块中46亩土地使用权办理至蓝溪置业公司名下，导致华厦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审判决对华厦公司与蓝溪置业公司2016年1月15日向国泰公司、蓝溪汽配公司及国泰公司实际控制人王太平、罗春华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的效力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本案所涉的合作合同均已解除，国泰公司及蓝溪汽配公司理应向华厦公司返还双方基于合作关系所支付的投资款。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华厦公司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分别于2013年1月5日支付1000万、2013年1月6日支付300万元、2013年3月15日支付3000万元、2013年11月21日支付1000万元，共计5300万元。对上述款项，国泰公司的指定收款人蓝溪汽配公司均出具收款收据注明收到该投资款。因此，原审判决判令国泰公司及蓝溪汽配公司对该部分款项予以返还并无不当。国泰公司及蓝溪汽配公司申请再审称，华厦公司2013年1月5日及2013年1月6日共计1300万元付款中有1150万元源于国泰公司与华厦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黄石石灰窑支行的共同借款2300万元，该1150万元按照双方的约定，理应由国泰公司及蓝溪汽配公司使用，而不应作为华厦公司的投资款。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国泰公司为华厦公司的该笔借款提供了抵押担保，但其并非该借款法律关系的借款人，且蓝溪汽配公司收到华厦公司上述款项时所出具的收款收据亦载明该款项的性质为投资款。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该笔款项系华厦公司的投资款，并无不当。
国泰公司及蓝溪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的华厦公司抵扣工程款的2700万元投资款并未实际发生，国泰公司之所以同意以2700万元工程尾款抵扣投资款，其基础在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现合作基础丧失，工程尾款抵扣投资款应恢复到未抵扣之前的状态，且该2700万元工程尾款在抵扣时尚未结算，属于未到期债务，包含人工费等项目，依法不符合抵销的条件。因此，国泰公司无需另行返还实际并未发生的2700万元投资款，至于该2700万元的工程尾款，应在另案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予以解决。从查明的事实来看，2012年12月9日三方《合作协议书》约定，国泰公司应付华厦公司“阳光花园项目”和“佰利花园项目”工程尾款（具体金额以工程结算为准）扣除质保金外可以冲抵应付投资款。2013年6月25日，国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太平同意国泰综合楼项目、阳光花园项目、佰利花园项目以总计11700万元结算。2013年8月15日，在扣除已付工程款和质保金外，蓝溪汽配公司向华厦公司出具收据，注明收到华厦公司应收“阳光花园项目”和“佰利花园项目”尾款2700万元抵扣的合作投资款，华厦公司同时向国泰公司开具了2700万元工程款税务发票。上述事实表明，以国泰公司应付华厦公司的工程尾款作为华厦公司的投资款，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实际抵扣过程中，经由国泰公司法人代表王太平确认同意，国泰公司开具收据，华厦公司开具发票等法律行为，已经履行完毕，双方工程结算法律关系消灭，转而成为本案的投资合作法律关系。现双方合作关系解除，国泰公司及蓝溪汽配公司理应将2700万元作为华厦公司的投资款予以返还。
国泰公司及蓝溪汽配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华厦公司对本案项目进行实际投资建设花费605万元，证据采信不当。经查，该605万元的构成主要是华厦公司投入的土方平整、临时设施、人员工资、办公费用、地勘费用、规划方案设计费用、施工设计图纸费用，人防设计费用、基坑设计费用等项目所产生的费用，上述费用均系华厦公司基于相信国泰公司能够按照合同约定将“黄石蓝溪国际汽配商贸城和汽车会展中心”项目地块中46亩土地使用权办理至蓝溪置业公司名下所产生的合理费用。由于蓝溪置业公司系华厦公司为了本案项目运行所专门设立的公司，黄石大瑞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对蓝溪置业公司资产进行审计所得出的结论，能够反映华厦公司对本案项目所投入的费用。在国泰公司、蓝溪汽配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否认华厦公司的上述支出且申请重新鉴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采信黄石大瑞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所作的审计结论，认定华厦公司因相信《合作协议书》能够履行而作准备支出的费用为605万元，并无不当。
国泰公司及蓝溪汽配公司申请再审称，华厦公司未能按协议约定在挂牌十日内支付7000万元，其中，华厦公司以2700万元工程尾款冲抵投资的手续在2013年8月15日才完成，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向国泰公司支付429.3万元的违约金。因国泰公司及蓝溪汽配公司在本案一审时并未就此提出反诉，故对该节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审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黄石国泰置业有限公司及黄石蓝溪汽配商贸城管理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宗澄宇
审判员 金莉萍
审判员 卫逊敏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