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民二终字第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舟曲县鑫源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舟曲县曲瓦乡岭坝村。法定代表人：李兆林，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春梅，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窦宜进，黑龙江千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电投大容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北滨河东路69号。法定代表人：左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正昇，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仲武，该公司总工程师。上诉人舟曲县鑫源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电投大容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电投大容公司）相邻损害防免关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3）甘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日以（2014）民二终字第43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该院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5年7月9日作出（2015）甘民二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鑫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3月7日，舟曲县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乙方舟曲县瓜子沟二级水电站签订《舟曲县曲瓦四级水电站开发建设合同书》，约定：“5.1甲方同意将白龙江支流舟曲县曲瓦沟曲瓦三级水电站厂房以下至岭坝子旧电站原址段水能资源由乙方开发利用。6.2乙方必须严格按照州发改委核准程序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按照‘谁投资、谁所有、谁受益、谁承担风险’的原则，电站建设资金由乙方自行筹资，项目建成后的一切产权归乙方所有，独资经营，自负盈亏。6.4投资开发方在项目建设前须在舟曲县注册公司。并享受和履行双方合同规定的所有条款……”2006年3月15日，舟曲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下发舟发改（2006）63号《关于舟曲县曲瓦四级水电站建设项目立项的批复》，同意曲瓦四级水电站项目立项建设。同年5月18日，舟曲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发舟发改（2006）85号《关于〈舟曲县曲瓦四级水电站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同意《舟曲县曲瓦四级水电站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2007年3月25日，舟曲县水务水电局作出《关于舟曲县曲瓦四级水电站申请开工的批复》，同意曲瓦四级水电站动工建设。2007年6月19日，甘南藏族自治州环境保护局下发州环发（2007）45号《关于对〈甘肃省舟曲县曲瓦河四级水电站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原则同意兰州煤矿设计研究院环境工程所出具的《甘肃省舟曲县曲瓦河四级水电站环境影响报告书》。2007年7月，甘南藏族自治州水利水电勘测设计院出具了《甘肃省舟曲县曲瓦四级水电站工程初步设计报告》及《舟曲县曲瓦四级水电站可研及初步设计报告咨询意见》。根据《甘肃省舟曲县曲瓦四级水电站工程初步设计报告》、《舟曲县曲瓦四级水电站可研及初步设计报告咨询意见》、《甘肃省舟曲县曲瓦河四级水电站环境影响报告书》，曲瓦四级水电站枢纽位于白龙江支流曲瓦河内，距曲瓦河与白龙江汇合口下游约410米，为径流低坝引水式电站，设计坝高2.1m，坝址高程1850.2m。电站设计水头56m，设计引水流量2.80m3/s，装机容量1260kw，多年平均发电量600万kwh，装机年利用小时数5666小时，为五等小（2）型电站。曲瓦四级水电站由引水枢纽、引水渠道、厂区三部分组成，厂区位于白龙江右岸阶地上。防洪标准为“厂区按30年一遇洪水设计，50年一遇洪水校核。由于曲瓦河缺乏洪水资料，经现场实地考察，进行水文调查，并经分析计算，其值分别为81.5m3/s和92.0m3/s……”陇南经纬会计师事务所陇经会验字﹝2008﹞第90号《验资报告》载明：“舟曲县鑫源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筹）于2008年8月26日经舟曲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舟）名预核私字（2008）第000115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批准成立组建（法人独资）”。2008年10月6日，鑫源公司与陇南市武都区市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签订舟曲县曲瓦四级水电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09年12月厂房及宿舍楼房等建成。2008年11月3日，舟曲县国土资源局为鑫源公司办理了舟曲县曲瓦乡国用（2008）第01号土地使用权证。2010年1月3日，舟曲县电力公司与鑫源公司签订了《并网调度协议》。2012年5月，白龙江水灌进曲瓦四级水电站机房，电站停机。2012年8月21日，白龙江水将曲瓦四级水电站机房、机组、设备全部淹没，电站生活楼、厂区坍塌。2012年9月2日，受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委托，陇南恒丰资产评估事务所对鑫源公司的无形资产—土地使用权、固定资产—房屋建筑物、机器设备、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备和预期收益进行了评估并出具陇恒评报[2012]第06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果为：鑫源公司土地使用权价值32.4万元、房屋建筑物价值1079080元、机器设备价值275.412万元、构筑物剂其他辅助设施价值124.91622万元、未来预期收益价值4276.16万元，合计5941.0422万元。立节水电站位于白龙江干流舟曲县立节乡上游3.0km处，是甘肃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复的《白龙江干流尼什峡至沙川坝河段梯级开发规划调整报告》中的第10座梯级水电站。2006年5月15日，甘肃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甘肃省电力投资集团公司、甘南藏族自治州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发《关于开展舟曲县大立节水电站前期工作有关问题的复函》，同意开展立节水电站的前期工作。2006年10月，电投大容公司委托中国水电顾问集团西北勘测设计研究院编制完成《白龙江立节水电站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并委托甘肃省政府投资项目评审中心对该报告进行了评估论证。甘肃省政府投资项目评审中心于2006年10月30日向甘肃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报送了《关于上报〈白龙江立节水电站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报告》。电投大容公司在获得同意开展建设立节水电站的前期工作的批复后，依法进行了地质灾害危险性评估、水资源论证、环境影响评价、建设项目用地预审以及使用林地审核等水电站建设的前期工作。2007年11月20日，甘肃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甘肃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白龙江立节水电站项目核准的批复》，同意电投大容公司建设白龙江立节水电站。2007年12月11日，电投大容公司获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2007年8月，甘肃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会同中国水利水电科学研究院、甘肃省建设厅、甘肃省国土厅、甘肃省水利厅、甘肃省环保局等部门以及工程设计、施工、监理等单位对立节水电站工程蓄水进行了验收，颁发了《白龙江立节水电站工程蓄水验收鉴定书》。2011年8月，电投大容公司获得取水许可证。同年10月，甘南州人民政府向电投大容公司颁发水域及水利设施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根据《白龙江立节水电站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关于对〈甘肃省白龙江立节水电站工程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白龙江立节水电站工程蓄水验收鉴定书》等，立节水电站枢纽位于曲瓦四级水电站下游3.63km处，为径流引水式电站，电站设计水头29m，设计引用流量154.83m3/s，电站装机容量40.2MW，多年平均发电量1.638亿KWh，水库正常蓄水位1581m，回水长度7.08km。立节水电站首台机组于2009年5月15日投产发电，同年全部机组投产发电。2013年1月5日，鑫源公司以曲瓦四级水电站被淹没、垮塌的直接原因是该电站在立节水电站水库的淹没区，电投大容公司修建立节水电站时没有充分论证曲瓦四级水电站在其淹没区的事实，也没有考虑曲瓦四级水电站在其淹没区的后果，更没有采取任何措施。立节水电站蓄水后泥沙长年沉积，河床升高，水位上升，引发江水倒灌，最终导致曲瓦四级水电站淹没、垮塌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电投大容公司赔偿鑫源公司土地损失32.4万元、房屋建筑损失l07.908万元、机器设备275.412万元、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损失1249.1622万元、水电站收益损失4276.16万元，合计5941.0422万元；2、诉讼费用由电投大容公司承担。原审另查明：2013年3月15日，鑫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对电投大容公司立节水电站是否排沙清淤与库区上游河床升高有无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经鑫源公司与电投大容公司协商确定，本院依法委托甘肃省水利水电勘测设计研究院（以下简称水利研究院）对鑫源公司申请鉴定事项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8月，水利研究院出具《关于立节水电站是否排沙清淤与库区上游河床升高有无因果关系分析报告》，结论为：“⑴白龙江立节水电站原库区水位抬升致曲瓦四级水电站厂房被淹的主要原因是2010年8月11日曲瓦沟流域发生特大暴雨，形成杂性泥石流，入库方量3.75万m3，在曲瓦沟与白龙江汇合口处下游白龙江河道内形成拦门槛式堰塞体，致使曲瓦四级水电站厂房处河床高程抬高3－4m，河水位相应抬高，其上游形成堰塞湖，水位抬升明显，形成了白龙江河道在该处上缓下陡的变化，并且经过2年的白龙江河道泥沙淤积已使得立节水电站库区河床冲淤平衡。⑵立节水电站枢纽的排沙运行主要解决的是立节水电站引水发电系统进水口处的拉沙排沙问题，防止进水口泥沙淤积和泥沙大量进入发电洞，使得过机泥沙量较大造成对水轮机叶轮的损坏，对上游淤积的变化影响不大。⑶根据调查、测量及计算结果，曲瓦四级水电站厂房位于‘8·11’泥石流堰塞体抬升区，因为该堰塞体组成物质复杂，靠白龙江河水自身冲蚀是无法使堰塞体消落的。故曲瓦四级水电站厂房处水位抬升是‘8·11’泥石流堰塞体在该段致使河床突然抬升，并历经2年汛期上游沟道砂石料场及河道自身泥沙的淤积所致。”2013年11月19日，水利研究院针对鑫源公司对鉴定意见的异议，出具了《关于〈立节水电站是否排沙清淤与库区上游河床抬升有无因果关系分析报告〉异议的答复》，坚持认为“立节水电站的修建会造成上游泥沙淤积而导致河床抬升，这是修建水电站的必然结果；其是否排沙清淤对曲瓦四级水电站厂房断面的河床抬升并无因果关系。”2015年3月24日，鑫源公司再次向原审法院提交申请，要求原鉴定机关水利研究院补充说明曲瓦四级水电站的厂房、生活区是否在立节水电站的库区淹没区。2015年4月27日，水利研究院出具鉴定意见称：“关于是否在立节水电站的库区淹没区的问题，我院通过现场踏勘，并根据中国水电顾问集团西北勘察设计研究院编制的《甘肃省白龙江立节水电站可研报告》和《甘肃省白龙江立节水电站环境影响报告书》及甘肃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甘发改能源[2007]1207号）、甘肃省环保局文件（甘环自发[2007]32号）关于立节水电站项目的相关批复，经复核曲瓦四级水电站的厂房、生活区处于立节水电站库区淹没区。”原审再查明：1、2009年5月15日，舟曲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白龙江立节水电站水库工程初步验收的意见》载明：“白龙江立节水电站项目经省发改委《关于白龙江立节水电站建设项目核准通知》（甘发改能源﹝2007﹞1207）核准建设。该项目于2006年12月12日开工建设，目前已完成首部枢纽主体工程，库区淹没处理工程基本结束。经你公司申请，我委组织国土、水利、水保、环保等部门对白龙江立节水电站库区淹没处理工程进行了初步验收。经现场勘察、听取汇报和会议讨论，形成以下初步意见：一、电站库区无搬迁移民，库区泵站、桥涵、道路、供电通信线路等复建迁建工程基本完工。二、库区征地手续齐全，征地补偿款发放到位，无遗留问题。三、库区防护治理工程基本结束，水库已达到蓄水条件，同意择机蓄水。”2、《甘肃省政府核准的投资项目目录》（2005年本）载明：“二、能源㈠电力水电站：在黄河干流、渭河、白龙江、白水江、洮河、大通河等主要河流上建设的项目和总装机容量25万千瓦及以上项目由国务院投资主管部门核准；省内其他河流装机容量25—2.5万千瓦（含2.5万千瓦）的水电项目由省级投资主管部门核准；装机容量2.5万千瓦以下的水电项目由市州投资主管部门核准。”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及庭审质证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电投大容公司是否应对鑫源公司曲瓦四级水电站垮塌报废承担赔偿责任。诉讼中，鑫源公司以曲瓦四级水电站位于电投大容公司立节水电站水库的淹没区为由，要求电投大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审理中，根据鑫源公司的申请，水利研究院出具鉴定意见称“经复核曲瓦四级水电站的厂房、生活区处于立节水电站库区淹没区”，庭审中，原审通知鉴定机构水利研究院派员到庭对鉴定意见予以说明，并接受了鑫源公司、电投大容公司的质询。鑫源公司、电投大容公司对鉴定机构资质及鉴定意见均表示不持异议，故原审对曲瓦四级水电站的厂房、生活区处于立节水电站库区淹没区的事实予以确认。通常情况下，水电工程建设中应对淹没区的征地和移民予以补偿安置。但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查明的事实，鑫源公司要求电投大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却难获支持，具体理由如下：首先，立节水电站装机容量40.2MW，依照审批权限该水电项目于2006年经甘肃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审核同意后，于同年12月12日正式开工建设，首台机组于2009年5月15日投产发电，同年全部机组投产发电。曲瓦四级水电站装机容量为1260kw，按照《舟曲县曲瓦四级水电站开发建设合同书》中第6.2条约定的乙方责任，以及《甘肃省政府核准的投资项目目录》（2005年本）规定，该水电项目应由甘南藏族自治州发展和改革委员核准，而曲瓦四级水电站2006年在仅获舟曲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同意建设，至今未获甘南藏族自治州发展和改革委员核准的情况下，于2008年10月鑫源公司开始在白龙江右岸阶地上建设厂房和宿舍楼，至2009年12月厂房等建成，机组于2010年1月投产发电。由此可知，立节水电站从正式获批、开工建设到投产发电的时间节点均早于曲瓦四级水电站。其次，2006年10月，甘肃省政府投资项目评审中心《关于上报〈白龙江立节水电站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报告》中，对于立节水电站淹没区范围内征地和移民的补偿安置问题已做出了安排，而《甘肃省舟曲县曲瓦四级水电站工程初步设计报告》于2007年7月才由甘南藏族自治州水利水电勘测设计院编制完成。此外，立节水电站建设完成蓄水前，舟曲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白龙江立节水电站水库工程初步验收的意见》中进一步确认了立节水电站库区征地和移民补偿安置工作已完成。由此可知，鑫源公司曲瓦四级水电站不属于立节水电站建设前所确定的淹没区内应受补偿范围。第三、舟曲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下发的舟发改（2006）63号《关于舟曲县曲瓦四级水电站建设项目立项的批复》中载明：“项目建设地点：舟曲县曲瓦乡境内。厂房位于曲瓦乡岭坝子村旧电站厂房原址处。”而《甘肃省舟曲县曲瓦四级水电站工程初步设计报告》中载明“厂区位于白龙江右岸阶地上”。庭审中，鑫源公司对于厂房等设施由批准的曲瓦沟内挪移到白龙江边的事实也予以认可。由此可知，鑫源公司违反批建厂址，擅自将厂房、宿舍楼等建在立节水电站库区淹没区。第四、相邻关系是指相互毗邻的两个以上不动产所有人、用益物权人或占有人，在用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根据法律规定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相邻损害防免是指相邻不动产权利人在使用自己的不动产时，要防止和避免损害相邻不动产的安全。鑫源公司在未按规定完成曲瓦四级水电站审批核准手续、立节水电站已先期进行建设情况下，未经许可改在白龙江边修建厂房、宿舍楼时，防洪标准未按白龙江立节水文站水文资料进行设计，在《甘肃省舟曲县曲瓦四级水电站工程初步设计报告》中防洪标准却按曲瓦河水文资料设计，致使其设计防洪标准明显过低。第五，水利研究院先后出具的鉴定意见也表明曲瓦四级水电站厂房处水位抬升是舟曲‘8·11’泥石流堰塞体在该段致使河床突然抬升，并历经2年汛期上游沟道砂石料场及河道自身泥沙的淤积所致。立节水电站是否排沙清淤对曲瓦四级水电站厂房断面的河床抬升并无因果关系。该鉴定意见由鑫源公司、电投大容公司协商确定的具有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颁发工程咨询单位资格证书的鉴定机构出具，且本次庭审中，鑫源公司也明确表示不再对鉴定机构资质持有异议。鑫源公司、电投大容公司提交了曲瓦四级水电站、立节水电站工程资料，鉴定机构收集和整理了相关资料并组织专业人员对两个电站进行实测和调查。该鉴定意见依据充分，鉴定程序合法，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最后，鑫源公司虽然举证证明存在立节水电站蓄水后，村民得到了补偿的事实，但根据村民庭审中证言证明电投大容公司仍继续履行征地和移民的补偿安置义务，主要是因立节水电站水库蓄水后引发的地质灾害给村民财产造成了损失。而鑫源公司曲瓦四级水电站厂房、生活区被淹主要是因为鑫源公司建设中未充分尽到相邻损害防免义务，再加上后期电站运行中遭遇自然灾害所致。故由于村民与曲瓦四级水电站受损原因不同，鑫源公司关于既然村民受到补偿那么其亦应得到补偿的主张，原审不予支持。综上，鑫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鑫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8852元、鉴定费580000元，由鑫源公司负担。鑫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对被上诉人法定义务未予确认，导致原审裁判事实基础完全错误。被上诉人法定义务没有得到履行，造成上诉人合法权益没有得到保护。曲瓦水电站位于立节水电站的淹没区，根据《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条例》（国务院471号令）第二十四条规定，应当予以补偿。一审法院忽视了至关重要的水电开发行业特殊性，造成责任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没有履行法定义务，造成水电工程建设没有完全按照法律规定程序进行，使得上诉人本可以避免的巨额损失最终形成。对此，电投大容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建设初期实物调查及“止建令”的义务，立节水电站建设方有义务对淹没区内的建设行为进行干预，从而有效避免曲瓦水电站巨额经济损失。因此，曲瓦水电站巨额经济损失最根本原因是由于立节水电站没有履行法定义务造成的。二、原审判决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案件事实，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忽视了曲瓦水电站处于立节水电站库区淹没区基本事实，忽视了立节水电站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忽视了立节水电站工作上存在重大过错，导致曲瓦水电站没有纳入赔偿范围，导致曲瓦水电站重复建设，最终遭受重大经济损失的客观事实。曲瓦水电站在立节水电站蓄水之前是正常运行、发电；在立节水电站蓄水后，曲瓦水电站开始垮塌，最终报废，符合“库区淹没区蓄水后，水位升高受到影响”这一水电工程建设的客观规律。曲瓦水电站建设并不能因为审批瑕疵而认定不具有赔偿主体权利。淹没区的确定经过规划和设计过程，淹没区内征地补偿来源于法律赋予的权利，所有淹没区内征地补偿都是必须的。曲瓦水电站的立项审批早于立节水电站的立项审批，2008年取得了政府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立节水电站是2011年取得项目的土地使用权证，因此，按照《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条例》，曲瓦水电站是属于淹没区补偿范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鑫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甘民二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鑫源公司诉请；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电投大容公司答辩称：一、曲瓦四级水电站是白龙江支流曲瓦河河段梯级电站之一，按照舟曲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批复其厂房应当建在曲瓦沟内，而鑫源公司却擅自将该电站厂房建在白龙江干流上，由此导致损失应由鑫源公司自行承担。曲瓦四级水电站装机容量为1260Kw，根据《甘肃省政府核准的投资项目目录》（2005年本）规定，该项目应当由甘南藏族自治州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核准。截止目前，该电站仍未取得甘南藏族自治州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核准通知。根据舟曲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06年3月15日作出的《舟曲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舟曲县曲瓦四级水电站建设项目立项的批复》，该电站厂房应当建在曲瓦乡岭坝子村旧电站厂房处，该地址位于曲瓦沟内并非白龙江边。鑫源公司将曲瓦四级水电站厂房建在白龙江干流上与舟曲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批复不符。舟曲县水电水务局2007年3月25日《关于舟曲县曲瓦四级水电站申请开工的批复》，也要求鑫源公司将曲瓦水电站厂房建在岭坝子村旧电站厂房原址处，而非现址。二、曲瓦四级水电站在立节水电站库区淹没区形成3年之后才开建，不属于库区复建迁建工程，鑫源公司要求电投大容公司对其补偿没有依据。根据《水利水电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制规程》要求，对水电站库区淹没区的相关设施及移民进行补偿，是因为该相关设施及移民在水电站库区淹没区形成前就已经处于该区域内，后建的水电站影响了其生产生活，因此要给予相应补偿。但是，曲瓦水四级电站是在库区淹没区形成之后建设的，不在立节水电站库区淹没补偿范围之内。电投大容公司于2005年10月委托中国水电顾问集团西北勘测设计研究院进行立节水电站勘察设计工作，该院于2006年10月完成可性行研究报告。在编制可研报告时，该院进行了淹没区实物调查，并未发现曲瓦四级水电站的存在。三、鑫源公司擅自将曲瓦四级水电站厂房改建在白龙江干流，且厂房防洪标准设计不足、施工质量问题是其遭受损失的原因。根据数据白龙江三十年一遇的洪水标准为1080m3/s，而曲瓦四级水电站厂房设计防洪标准为92.0m3/s，在防洪标准不到位的情况下，遭遇2012年6月30日最大流量为310m3/s洪水，其厂房被淹是必然结果。鑫源公司建设曲瓦四级水电站时没有取得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许可，政府部门也未对其设计进行审查，手续不合法，由此给建设工程质量留下隐患。立节水电站比曲瓦四级水电站开建设开工早。根据鑫源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曲瓦四级水电站厂房于2008年10月开工建设，立节水电站于2006年12月份开工建设，依据常规，后者应避让前者，曲瓦四级水电站的建造应避让立节水电站的建造。综上，鑫源公司要求电投大容公司对其补偿没有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鑫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曲瓦四级水电站是否在立节水电站的库区淹没区内，电投大容公司应否承担对鑫源公司曲瓦四级水电站补偿及其垮塌报废的赔偿责任。对于曲瓦水电站是否在立节水电站的库区淹没区内及应否补偿的问题，根据原审法院委托的水利研究院于2015年4月27日出具的补充鉴定意见：“关于是否在立节水电站的库区淹没区的问题，我院通过现场踏勘，并根据中国水电顾问集团西北勘察设计研究院编制的《甘肃省白龙江立节水电站可研报告》和《甘肃省白龙江立节水电站环境影响报告书》及甘肃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甘发改能源[2007]1207号）、甘肃省环保局文件（甘环自发[2007]32号）关于立节水电站项目的相关批复，经复核曲瓦四级水电站的厂房、生活区处于立节水电站库区淹没区。”鑫源公司、电投大容公司对上述鉴定机构资质及鉴定意见均表示不持异议，故原审法院对曲瓦四级水电站的厂房、生活区处于立节水电站库区淹没区的事实予以确认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我国《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条例》第七条“移民安置规划大纲应当根据工程占地和淹没区实物调查结果以及移民区、移民安置区经济社会情况和资源环境承载能力编制。工程占地和淹没区实物调查，由项目主管部门或者项目法人会同工程占地和淹没区所在地的地方人民政府实施；实物调查应当全面准确，调查结果经调查者和被调查者签字认可并公示后，由有关地方人民政府签署意见。实物调查工作开始前，工程占地和淹没区所在地的省级人民政府应当发布通告，禁止在工程占地和淹没区新增建设项目和迁入人口，并对实物调查工作作出安排”的规定，既然曲瓦四级水电站实际处于立节水电站的库区淹没区是事实，那么就要审查在立节水电站进行可行性研究以及开工建设、建成验收时，电投大容公司是否已经履行了或者尽到了实物调查等相关义务。鉴于曲瓦水电站建设时间确实要比立节水电站开工建设要晚近2年时间，相应地建成发电时间均要晚。因此，从这个角度上看，立节水电站进行可行性研究的实物调查时，不可能知道曲瓦四级水电站的存在。尽管鑫源公司称曲瓦四级水电站经过舟曲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复立项的时间要比立节水电站的立项批复要早，但按照曲瓦四级水电站装机容量1260KW的规模，按照《甘肃省政府核准的投资项目目录（2005年本）》规定，该项目应当报当地甘南藏族自治州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核准，但鑫源公司未能提供相关文件证明曲瓦四级水电站已获当地州政府发改委核准，曲瓦四级水电站建设程序不合法，应属违规建设，其信息不可能有效地反馈到更高的管理体系中，鑫源公司对此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因立节水电站建设是经过甘肃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审批的项目，也可视为电投大容公司对相关信息已经尽到查询义务。立节水电站建设完成蓄水前，舟曲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白龙江立节水电站水库工程初步验收的意见》进一步确认立节水电站库区征地和移民补偿安置工作已完成，曲瓦四级水电站不属于立节水电站建设前所确定的淹没区内应受补偿范围。至于实物调查工作开始前，对水电工程占地和淹没区实物调查工作安排及禁止在工程占地和淹没区新增建设项目和迁入人口等事项，应由所在地的省级人民政府发布通告。对此，鑫源公司亦未提出异议。因此，鑫源公司关于曲瓦四级水电站位于立节水电站库区淹没区，电投大容公司未能按照法律规定程序履行相关实物调查等义务，导致曲瓦四级水电站未纳入立节水电站淹没区的补偿范围，以及没有对曲瓦四级水电站建设行为进行干预，使其本应能够有效避免的巨额经济损失实际发生，原因在于立节水电站没有履行法定义务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电投大容公司对鑫源公司曲瓦四级水电站被淹垮塌报废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本案事实确认曲瓦四级水电站确处于立节水电站的库区淹没区，但并非任何情况下，曲瓦四级水电站只要在立节水电站的库区淹没区，立节水电站就应当对曲瓦水电站承担补偿或者赔偿责任。鑫源公司在曲瓦四级水电站未经合法核准的情况下，擅自改变舟曲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复的建设地址，将曲瓦四级水电站厂房、宿舍楼建在立节水电站库区淹没区，且其防洪标准并未按照其实际挪动后所在位置的标准进行设计，均是不争事实，对此，鑫源公司存有明显过错，由此导致的损失理应由其自行承担。从相邻关系来看，立节水电站的开工建设和投产发电都要比曲瓦四级水电站早，曲瓦四级水电站于2006年4月作出《曲瓦四级水电站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时，应当对于白龙江立节水电站早在2004年10月经甘肃省国家投资项目评审中心所作出的工程号A2004－85《白龙江干流尼什峡至沙川坝河段梯级开发规划调整报告评估报告》对立节水电站的评估内容有所注意。鑫源公司无视合法程序，擅自改变曲瓦四级水电站建设地址，工程设计忽视立节水电站对其影响，没有提高防洪设计标准，都是对不利后果发生风险的放任。虽然曲瓦四级水电站立项批复在先，但不能由此证明立节水电站进行可行性研究的实物调查或者设计时忽略了曲瓦四级水电站的存在，因为立项批复的曲瓦四级水电站地址不在立节水电站库区淹没区，电投大容公司在立节水电站立项时不可能预见曲瓦四级水电站会擅自改变地址建设。相反，因为立节水电站正式开工要比曲瓦四级水电站开工早近2年时间，从建设时间顺序上，都应该由曲瓦四级水电站首先考虑到立节水电站存在对其设计和建设的影响。鑫源公司称曲瓦四级水电站建设之初对立节水电站影响有所考虑并与立节水电站有过接触，相应地重新设计抬高了机房高度，并作建设改动，只是这种改动仍然不符合曲瓦四级水电站实际所处位置相应所需的防洪抗灾的标准要求，此为当事人所未能预料，说明曲瓦四级水电站设计和建设中故意放任和疏忽客观存在。从曲瓦水四级电站被淹垮塌原因来看，水利研究院先后出具的鉴定意见业已表明曲瓦水电站厂房处水位抬升是舟曲“8·11”泥石流堰塞体在该段致使河床突然抬升，并历经2年汛期上游沟道砂石料场及河道自身泥沙的淤积所致。立节水电站是否排沙清淤对曲瓦四级水电站厂房断面的河床抬升并无因果关系。因此，鑫源公司要求电投大容公司对其曲瓦四级水电站的被淹垮塌报废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鑫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38852元、鉴定费580000元，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38852元，由舟曲县鑫源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年审 判 员  朱海年代理审判员  李志刚二〇一五年十二月××日书 记 员  侯家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