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4民终17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新兴街东侧。
法定代表人：耿君彩，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骁，山东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妮，女，197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征，山东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原县四方物流中心，住所地山东省平原县千佛塔北路。
法定代表人：侯中平，该中心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红庆，山东智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韩秀申，男，197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山东指南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垫富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小妮、平原县四方物流中心（以下简称四方物流）、原审被告韩秀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6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垫富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鲁1426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垫富宝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小妮、四方物流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张跃对于查清本案事实，明确责任划分有着至关重要的地位，一审法院准许李小妮撤回对张跃的起诉，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未经过鉴定机构鉴定，认定垫富宝公司提交的《承诺函》上的公章与四方物流在平原县公安局的备案印章不一致，进而不采纳该份证据，系认定事实不清；在（2017）鲁1426民初430号案中，垫富宝公司与张跃、四方物流之间的关系已经得到一审法院的认可，四方物流在明知涉诉车辆存在抵押的情况下依然隐瞒事实，促成交易，协助过户，存在重大过错，应当负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四方物流在本案中不负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中，四方物流经一审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到庭进行答辩，但是一审判决书中记载四方物流对《承诺函》不认可，并且还提交了其在平原县公安局的备案印章证明。四方物流在缺席也未提交答辩状的情况下，还能对证据进行质证，并提交新证据，且此份证据未经垫富宝公司质证，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跃与四方物流在明知涉案车辆已经抵押给垫富宝公司的情况下，依然违反与垫富宝公司的约定将车辆出售并且不通知垫富宝公司，其主观上存在恶意，客观上存在过错。垫富宝公司因张跃与四方物流的恶意行为，依据（2017）鲁1426民初430号判决行使自己的权利时侵犯了李小妮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张跃与四方物流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4.结合案情，本案可能已经涉及刑事犯罪，人民法院应当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侦查。四方物流提供的其在平原县公安局的备案印章证明与《承诺书》上的公章不符，相关案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中有关合同诈骗罪的规定，本案已经涉及刑事犯罪，人民法院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侦查。
李小妮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涉案车辆未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李小妮作为买受人属于善意取得，抵押权自善意受让人取得涉案车辆时消灭，垫富宝公司对涉案车辆无权扣押。张跃私自转让车辆的行为，对垫富宝公司构成违约，垫富宝公司应向张跃主张权利。本案由垫富宝公司违约扣车造成，与张跃无因果关系，张跃是否到场与查清本案事实无关。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四方物流公司未参与诉讼，2017年11月23日一审法院组织证据交换，进行法庭调查，当事人均到场参与质证，并发表意见。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扣车行为是垫富宝公司一方所为，张跃和四方物流无共同侵权的故意，不是侵权的第三人。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垫富宝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4.本案并不涉及刑事犯罪。《承诺书》上的公章是否伪造，与垫富宝公司违法扣车的侵权行为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
四方物流辩称，垫富宝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韩秀申述称，一审法院对韩秀申的认定及判决是正确的，其他同李小妮、四方物流的答辩意见。
李小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垫富宝公司归还李小妮的鲁Ｎ×××××/鲁NFE**挂货车；2.判令韩秀申、四方物流、垫富宝公司赔偿李小妮的车辆停运损失人民币104202.77元（其中包括营业损失99000元，保险费损失3846.41元、管理费损失1356.16元），同时赔偿车辆贬值及逾期年检损失，共计154202.77元；3.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用由韩秀申、四方物流、垫富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5日，韩秀申在张尚强处购买了挂靠在四方物流的货车一辆，该车登记牌号为鲁Ｎ×××××/鲁NFE**挂。后韩秀申将该货车以58000元的价格卖给了李小妮。2016年5月31日，四方物流与李小妮、韩秀申三方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第二条约定：韩秀申与李小妮办理该车买卖交接及付款手续，该车归李小妮所有，2015年6月25日四方物流与韩秀申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解除，李小妮与四方物流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用该车原登记的车牌号进行经营。协议签订后，韩秀申将该车交给李小妮经营。车辆仍挂靠在四方物流。
2016年11月8日，李小妮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公司德州市分公司缴纳机动车强制保险，商业保险费用8509.17元。2017年1月2日，李小妮交给四方物流车辆挂靠费3000元。车辆自2016年6月至2017年2月在恩城镇西关老吴修车门市部共花修车费10900元。
2015年2月26日，张跃（张尚强之子）在垫富宝公司借款20000元并用该车抵押，但没有办理抵押登记。2017年2月16日，李小妮司机驾驶该车行使至山东省滨州市惠民县大桥镇时被垫富宝公司的人员扣押。后李小妮委托德州天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鲁Ｎ×××××/鲁NFE**挂号货车自2017年2月16日起非法扣押停运期间的营运损失进行了评估。2017年7月11日德州天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德天和估字（2017）第0708号价格评估结论书，结论为在评估基准日2017年2月16日，鲁Ｎ×××××/鲁NFE**挂号货车因非法扣押造成的停运期间平均每天的营运损失为600元。李小妮向其支付评估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小妮和韩秀申在2016年5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涉案车辆已经交付李小妮且其已进行了实际营运，李小妮系涉案车辆的合法所有权人。关于本案韩秀申、四方物流、垫富宝公司是否担责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四）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六）交通运输工具；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以本案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船舶、航空器抵押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涉案车辆于2015年2月26日由张跃抵押借款，但抵押没有办理抵押登记，对外无公示效力。李小妮购买该车辆，车辆为动产，交付时车辆所有权转移，因此，李小妮是善意取得该车辆，抵押权人无权对其行使追及权。故垫富宝公司将涉案车辆进行扣押的行为属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垫富宝公司应向李小妮返还所扣押的涉案车辆并赔偿因此给李小妮造成的损失。根据李小妮提交的德州天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德天和估字【2017】第0708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以鲁Ｎ×××××/鲁NFE**挂货车因非法扣押造成的停运期间平均每天的营运损失为600元标准计算（自2017年2月16日起至垫富宝公司向其返还之日止）。且相关的鉴定费用2000元，应由其承担。关于李小妮主张的保险费损失3846.41元、管理费损失1356.16元，涉案货车交纳相关的保险费用，并向挂靠公司交纳管理费系车辆进行运行并获得营运收入的基础，在其主张营业损失的前提下再主张保险费损失和管理费等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李小妮主张的车辆贬值及逾期年检损失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韩秀申向李小妮出卖该车辆时并无权利瑕疵，四方物流并未将涉案车辆在李小妮挂靠期间进行私自抵押，且韩秀申并非系涉案车辆被扣押的共同侵权人，对李小妮因车辆被扣押所造成的损失无赔偿之责。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垫富宝公司于判决生效日向李小妮返还所扣押的货车（车牌号为鲁Ｎ×××××/鲁NFE**挂），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小妮赔偿扣押期间的营运损失，以每天的营运损失600元为标准计算，自2017年2月16日起至返还之日止；二、驳回李小妮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84元，鉴定费2000元，由垫富宝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垫富宝公司认可张跃借款时用的是张尚强的车辆（即涉案车辆）作抵押，《承诺函》是张跃签字，未进行审核。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一审法院准许李小妮撤回对张跃的起诉的问题，李小妮撤回对张跃的起诉，系处分其自身的民事诉讼权利，且张跃并非扣押涉案车辆的行为人，与本案无直接关系，一审法院准许李小妮撤回对张跃的起诉并无不当。垫富宝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准许李小妮撤回对张跃的起诉导致本案事实不清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四方物流虽未参加一审庭审，但庭后，一审法院组织几方当事人进行质证时，四方物流等几方当事人均到场发表意见，垫富宝公司关于四方物流缺席质证及垫富宝公司未对证据质证而一审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上述质证程序中，四方物流提交了在公安机关的备案印章，几方当事人亦对垫富宝公司提交的《承诺函》发表意见，《承诺函》上的公章与四方物流公司提交的公安机关的备案印章不一致，一审法院结合公安机关对庞振军、张伟丽等人的询问笔录，不予以采信《承诺函》，并无不当，垫富宝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经鉴定不采信《承诺函》系认定事实不清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关于张跃与四方物流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的问题，李小妮善意取得涉案车辆，系该车辆的合法所有权人及使用人，垫富宝公司扣押该车辆，系侵权行为的直接责任人，该侵权行为导致李小妮的损失，理应由垫富宝公司承担。垫富宝公司认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为张尚强，而又与张跃签订了涉案车辆抵押协议，《承诺函》上的公章非四方物流的公章，涉案车辆亦未办理抵押登记，垫富宝公司签订抵押协议时未尽到审核义务，之后采取非法扣押涉案车辆的行为，其主张张跃与四方物流存在恶意与过错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关于本案是否涉及刑事犯罪的问题：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垫富宝公司扣押涉案车辆构成侵权，一审判决垫富宝公司返还涉案车辆并赔偿损失并无不当，张跃与四方物流公司与涉案侵权行为并无直接关系，如垫富宝公司认为张跃的行为与《承诺函》上的公章与四方物流在公安机关的备案公章不符涉及刑事犯罪，可向有关部门主张，本院对垫富宝公司认为本案涉及刑事犯罪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垫富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84元，由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卫华
审 判 员 高红梅
审 判 员 王 芳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
法官助理 孔祥龙
书 记 员 庄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