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民终17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兴，男，196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海波，浙江大昭�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桑德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嘉兴市昌盛路正益大厦9楼。
法定代表人：陈正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良，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庆丰路875号信源大厦2001室。
法定代表人：蔡祥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振宇，浙江中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昌兴因与被上诉人桑德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桑德公司）、信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402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昌兴诉讼代�人洪海波、被上诉人桑德公司诉讼代理人朱建良、被上诉人信源公司诉讼代理人俞振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昌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桑德公司立即向陈昌兴支付建设工程保修金100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3月2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信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桑德公司、信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信源大厦工程款总额为34920509元属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3月10日，陈昌兴作为信源大厦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桑德公司签署了《分包单位结算单》，该结算单明确载明是根据嘉兴市千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书，并根据桑德公司内部承包结算办法，双方对工程进行结算，结算单中已载明送审价为40527211元，经审定后的价格为37478253�，该金额就是信源大厦工程总价款，一审法院以陈昌兴领取的工程款作为涉案工程款总价，属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署的《分包单位结算单》已明确尚有1300000元保修金被信源公司扣留，双方为此在《分包单位结算单》中特别注明“该项目除保修金1300000元外工程款已全部收到。”因此，《分包单位结算单》反映的客观事实是在双方结算清结时尚余1300000元保修金陈昌兴尚未收取。二、一审法院认定陈昌兴已领信源大厦工程款34629732元是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1月18日《项目付款审批单》显示的累计已付款33917609元，该累计付款还包含了陈昌兴挂靠桑德公司承包施工的秀洲商会大厦工程及附属工程的工程款，陈昌兴在一审中已向法庭作出陈述。持有项目部付款明细的原始资料在桑德公司，一审法院未要求桑德公司提供涉案工程所有的项目付款审批单错误。陈昌兴对2014年1月18日《项目部付款审批单》只关注的是本次付款的金额及付款的具体对象及明细，陈昌兴在该审批单当中所作出的确认是对本次付款702900元的确认。702900元的资金来源并非是信源大厦的工程款，而是秀洲商会大厦承建的工程款。在2014年1月18日前，桑德公司收到了秀洲商会大厦的工程款928253元，陈昌兴要求将上述款项支付到信源大厦工程对外所欠欠款，桑德公司实际支付702900元，余225353元被桑德公司无理截留，这一事实可以通过要求桑德公司提供928253元资金来源的财务凭证来证实。一审法院简单的将702900元认定为收到信源大厦的工程款错误。陈昌兴在一审起诉后，在审理过程中认可了2016年2月3日收到桑德公司支付给农民工的工资300000元，故截止到目前为止，陈昌兴收到的工程款是33629732元，而并非是一审法院认定的34920509元。三、信源公司依法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根据桑德公司与信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陈昌兴与桑德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有关质量保修金的约定，该保修金应在竣工验收满2年后7日内无息退清，涉案工程于2013年8月7日通过竣工验收，故最迟应在2015年8月14日退还保修金。信源公司未退还保修金，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信源公司因其子公司嘉兴中创置业有限公司与桑德公司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用陈昌兴债权去抵扣他人债务，系无权处分，因债权债务主体不同和法律关系不同，故对陈昌兴不发生法律效力。
桑德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信源大厦工程款总额为37000000余元及陈昌兴领取的款项为34920000余元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信源公司辩称，信源公司与桑德公司的工程价款已经结清，双方债务抵销行为合法有效，与陈昌兴无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昌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桑德公司立即向陈昌兴返还建设工程保修金1300000元；二、桑德公司支付自陈昌兴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建设工程保修金13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三、桑德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8日，桑德公司与信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桑德公司承建信源公司的信源大厦工程，总建筑面积为31000㎡，合同价款暂定31000000元……保修金竣工验收满二年后7天内无息退清等内容。2011年4月30日，陈昌兴与桑德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桑德公司将其施工的信源大厦所涉及的人工、材料、机械等全部由陈昌兴承包，该工程系框架结构，建筑面积31000㎡，工程造价30000000元，计划开工日期2011年5月1日（以开工报告为准），计划竣工日期2012年4月30日，合同工期360日历天，并约定了其他的一些权利与义务。2013年8月7日该工程验收合格。2014年1月18日，陈昌兴在《项目部付款审批单》上确认工程名称为“信源大厦”，扣累计付款为33917609元，可用余额-395197.154元，本次付款702900元，本次付款后余额为-1098097.154元，该审批单上还载明“秀商余款85万，商会附属余60万”，同日桑德公司向陈昌兴发放702900元。2014年3月份，陈昌兴与桑德公司签订《分包单位结算单》一份，载明审定价37478253元，审计费-150000元，保修金-1300000元，管理费6.8%-2548521元，市标罚款0.5%及补偿-150000元，合计33329732元，其中桑德公司在工程部意见处写明“该项目除保修金1300000元外，工程款已全部收到”。2016年2月3日桑德公司向陈昌兴�付工人工资300000元（扣除合同约定的1.8%劳务税后，实际支付294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昌兴和桑德公司签订的虽名为内部承包协议，但实际陈昌兴并非桑德公司的职工，工程施工过程中桑德公司也未在资金、技术、设备、人力等方面给予支持，故双方实际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由于陈昌兴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陈昌兴和桑德公司之间的合同依法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相应工程款仍应按照合同支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桑德公司是否已经付清涉案工程款。结算单中桑德公司朱建良手写“该项目除保修金1300000元外工程款已全部收到”部分可理解为桑德公司已收到信源公司保修金1300000元以外的全部工程款，也与桑德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陈昌兴仅以此主张1300000元保修金依据不足，桑德公司是否需要支付陈昌兴工程款仍应当根据双方结算的工程总额与已领款总额来判断。
根据双方2014年3月10日的结算单，涉案工程审定价37478253元，扣除审计费150000元、管理费2548521元、市标罚款0.5%及补偿150000元，桑德公司应支付陈昌兴工程款总额为34629732元。至于陈昌兴已领款的金额，桑德公司提供的2014年1月18日的付款审批单上明确工程名称为“信源大厦”，扣累计付款为33917609元，陈昌兴在承包人处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对陈昌兴于2014年1月18日申请桑德公司付款702900元之前收到信源大厦的工程款33917609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同日，桑德公司向陈昌兴发放了702900元。2016年2月3日，桑德公司支付陈昌兴信源大厦人工工资300000元。综上，陈昌兴从桑德公司总领款数字为33917609+702900+300000=34920509元。至于陈昌兴认为该累计付款里包含了秀商工程的款项，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综合本审批单上的“信源大厦”工程名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陈昌兴抗辩称33917609元的数字包含702900元，一审法院认为项目部付款审批单中申请付款金额一般不会包括在累计付款部分，陈昌兴相关抗辩不符合财务统计常识和建筑行业付款习惯，也无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陈昌兴应获得的工程款为34629732元，而桑德公司已付款金额为34920509元，故涉案工程款已超额支付，陈昌兴相关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昌兴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50元，由陈昌兴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认定：一审判决宣告后，中冶正益集团有限公司名称于2016年8月12日变更为现名称桑德公司。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订立《分包单位结算单》时信源公司尚未退还桑德公司保修金1300000元无异议。但陈昌兴与桑德公司、桑德公司与信源公司系两个独立的合同关系主体，信源公司对桑德公司负有合同债务，并不等同于桑德公司对陈昌兴亦负有债务。桑德公司是否应将1300000元保修金支付给陈昌兴，需根据桑德公司是否尚欠陈昌兴工程款来认定。根据《分包单位结算单》显示，案涉工程审定价为37478253元，扣除审计费、水电费、管理费、市标罚款及补偿，桑德公司尚需支付陈昌兴工程款33329732元及保修金1300000元，共计34629732元。根据2014年1月18日陈昌兴确认的《项目部付款审批单》显示，桑德公司已支付陈昌兴信源大厦工程款34620509元（33917609元+702900元）；2016年2月3日，桑德公司又支付陈昌兴信源大厦人工工资300000元。故桑德公司总共支付信源大厦工程款34920509元，已超出应付款项34629732元。因此，桑德公司无需向陈昌兴支付工程保修金1300000元。
陈昌兴上诉称，其仅对《项目部付款审批单》中“本次付款金额702900元”进行确认，并未确认审批单中的其他内容。对此，本院认为，审批单是一个完整的表格，表格中明确载明工程名称、工程造价、累计付款金额、本次付款金额等内容。陈昌兴在表格最后一栏签字确认，应视为对表格所有内容的确认。同时，陈昌兴有关该702900元系秀洲商会工程款的陈述，亦与该《项目部付款审批表》中所载工程名称为“信源大厦”不符，本院对陈昌兴的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陈昌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陈昌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坤
审 判 员 倪勤
代理审判员 周倩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苏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