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民终36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柏山，男，195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建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战喜清，女，194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普兰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金岩，女，1973年12月4日出，汉族，系被上诉人女儿，住普兰店市。
原审原告：姜长谊，男，197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普兰店市。
原审原告：姜金珍，女，196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
原审原告：姜金琴，女，196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普兰店市。
原审原告：姜金岩，女，1973年12月4日出，汉族，住普兰店市。
上诉人石柏山因与被上诉人战喜清、原审原告姜长谊、姜金珍、姜金琴、姜金岩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4民初5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柏山、原审原告姜金岩及其作为被上诉人战喜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原告姜金珍、姜金琴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姜长谊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柏山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起诉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战喜清10.51亩土地是错误的；2、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是转包法律关系是错误的；3、从双方签订的”卖契”上也应该认定是转让的法律关系，对于被上诉人的土地写在”卖契”上就是转让�地，而不应该解释为转包。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本案也不存在发包方不同意的情形，也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规定的情形，所以就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三、我可以给被上诉人地，但是我买房是连房带地一起买的，如果退地也要给我退钱。我当初是把老家的房子和地一起卖了，才买的这个案涉地。
战喜清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我们有见证书，见证我们家五间房子卖给上诉人，并没有见证地。土地确权是我的名字。。
原告姜金珍、姜金琴、姜金岩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
原告姜长谊未提交答辩意见。
姜长谊、姜金琴、姜金珍、姜金岩、战喜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立即返还位于沙包镇孙炉村卢屯土地11.72亩（东大破2.06亩，老营后5.22亩，水稻田0.47亩，南台子1亩，沙条地1.76亩，沙条地2：1.21亩）；2.返还种植原告土地粮食直补款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1月5日，原告战喜清与被告石柏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中约定，原告战喜清卖给被告石柏山房屋的同时将菜地、承包地”转给”被告石柏山。双方签订买卖契约后，原告战喜清将案涉土地部分交付给被告石柏山耕种至今。土地交付后，案涉土地的粮食补贴均由被告石柏山领取。
另，被告石柏山户籍地为辽宁省建昌县玲珑塔镇房申村，并非案涉村土地村集体成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战喜清与被告石柏山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中”承包地转给石柏山”的约定系转包还是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本案原、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后并未经土地发包方同意，也未修改土地台账登记，原告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签订合同之时原告仅是同意将案涉土地转包给被告，而不是转让，且被告并不是案涉土地村集体成员，故本院认定原告战喜清与被告石柏山在房屋买卖契约中约定”转给”应当是转包而非转让。
2．案涉土地的土地承包权应归谁所有。庭审中，原告提供土地所在村组织出具的土地确权明细一份，该明细表显示，案涉土地经所在村集体确认，土地承包权登记在原告战喜清名下。另，原告庭审中提供的原告战喜清丈夫姜德全生前与村集体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沙包街道孙�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均体现案涉土地系原告战喜清与其丈夫生前承包。故案涉土地的土地承包权应归原告战喜清所在农户。沙包街道孙炉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7年6月22日出具证明，原姜德全签订的合同共涵盖五人土地，分别是已故姜德全，原告战喜清、原告姜长谊、原告姜金珍及原告姜金岩，而姜德全于1999年1月12日过世，其法定继承人除以上几人外还有次女姜金珍。现，除原告战喜清外，其他几名原告户籍均不在案涉土地村集体，亦不在该村集体居住，故除原告战喜清外，其他原告并不是本案适合主体。案涉土地的土地承包权应属原告战喜清。对于原告战喜清主张被告石柏山返还案涉六块土地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除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属于林地承包经营外，承包地交回的时间应当在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或者下一耕种期开始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双方在契约中并未约定转包期限，故原告有权主张随时返还，庭审中被告石柏山自认，案涉土地现处于农闲状态，并未种植农作物，故作为案涉土地的承包权人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土地。对于具体的返还地块，庭审中被告仅认可占用五块案涉土地，分别是位于沙包镇孙炉村卢屯的东大破地2.06亩，老营后地5.22亩，水稻田地0.47亩，南台子（乱尸岗）果树地1亩，沙条地1.76亩，共计10.51亩。对于原告主张的砂条地2，被告表示并未使用，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地块由被告使用，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11.72亩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支持10.51亩。
本案的另一争议焦点为案涉土地的粮食补贴归属。庭审中，原告认可在签订完房屋买卖契约后将案涉土地转包给被告的事实。且转包过程中被告一直在耕种案涉土地，并在转包之初交纳了农业税。本院认为，土地的粮食补贴是国家对于粮农的种植粮食的收入补贴，其对象应为以种植粮食为收入的农户，本案中案涉土地一直由被告石柏山耕种，且粮食直补发放存折也是被告石柏山的名头，故应当由种植粮食的被告享有该补贴，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粮食补贴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石柏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其15日内返还原告战喜清土地10.51亩果树地1亩，沙条地1.76亩；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石柏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战喜清与石柏山于2001年11月5日签订的《卖契》约定：兹有辽宁省普兰店市沙包镇孙鲁村芦屯战喜清，经本人同意把瓦房五间厢房四间、四至按房照为准，卖给石柏山。并把菜地、承包地转给石柏山，电、暖气不动。经众人协商大价23000元整。本人永不反悔，经政府公证法律生效。
普兰店市沙包法律服务所于2002年1月9日出具的《见证书》载明：经审查�实，申请人姜德全五间瓦房卖给石柏山所有的事项，真实、合法，现予见证。
姜德全于1999年1月12日过世。
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公示结果归户表》载明：发包方为沙包镇孙芦社区居民委员会，承包方为战喜清，承包地块总数共6块11.72亩。分别是位于沙包镇孙炉村卢屯的老营后地5.22亩，东大破地2.06亩，水稻田地0.47亩，南台子（乱尸岗）果树地1亩，沙条地1.76亩，沙条地1.21亩。在一审庭审中，石柏山对上述归户表的真实性无异议。
沙包街道孙炉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7年6月22日出具《证明》载明：根据现合同姜德全（病故）五人土地，分别是姜德全，战喜清、姜长谊、姜金珍及姜金岩。按1995年第三轮承包合同。
一审庭审中，石柏山认可占用五块案涉土地，分别是位于沙包镇孙炉村卢屯的东大破地2.06亩，老营后地5.22亩，水�田地0.47亩，南台子（乱尸岗）果树地1亩，沙条地1.76亩，共计10.51亩。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战喜清将承包地转给石柏山应认定为转让还是转包关系；二、战喜清将承包地转给石柏山是否有效。
关于焦点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是指承包方将部分或者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以一定期限转给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从事农业生产经营。战喜清、石柏山不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案的法律关系不应认定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的规定，农户依法获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在承包期内，农户对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可以自愿采取转包、转让、互换等形式进行流转，但当事人应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本案中，战喜清于2001年11月5日经与石柏山协商，把瓦房五间厢房四间卖给石柏山，并把菜地、承包地转给石柏山。战喜清没有向发包方提交要求进行土地转让的批准申请。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公示结果归户表》载明：发包方为沙包镇孙芦社区居民委员会，承包方为战喜清，承包地块总数共6块11.72亩。发包方于2017年6月22日出具《证明》载明：根据现合同姜德全（病故）五人土地，分别是姜德全，战喜清、姜长谊、姜金珍及姜金岩。石柏山也未提交发包方同意转让案�土地的相关证据。因战喜清将承包地转给石柏山未经发包方同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本案战喜清于2001年11月5日将其承包地转给石柏山耕种，应认定无效。一审庭审中，石柏山认可占用五块案涉土地，分别是位于沙包镇孙炉村卢屯的东大破地2.06亩，老营后地5.22亩，水稻田地0.47亩，南台子（乱尸岗）果树地1亩，沙条地1.76亩，共计10.51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战喜清诉请石柏山返还承包地10.51亩，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石柏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义军
审判员 卢宏翔
审判员 王 歆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