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民初字第07551号
原告上海红双喜股份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住所地为上海市金山区新街路4022号56室，实际经营地为上海市黄浦区制造局路258号。
法定代表人黄勇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荣，上海天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长城文百采购供应站，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西革新里**号南院。
法定代表人刘慕莺，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世连，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红双喜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双喜股份公司）诉被告北京长城文百采购供应站（以下简称长城文百供应站）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12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刘世红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高翡、人民陪审员倪东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1日、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红双喜股份公司委托代理人陈荣，被告长城文百供应站法定代表人刘慕莺及委托代理人董世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红双喜股份公司诉称：2011年11月15日，原告在河北省廊坊市的北京京客隆（廊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客隆廊坊公司）的经营场所内，经公证购买取得了“红双喜大40mm黄一星乒乓球”5盒、“红双喜208羽毛球拍”2副（以下简称涉案商品）。原告经检验认定该产品并非原告生产，系假冒产品。针对上述情况，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冀民三终字第105号终审判决认定京客隆廊坊公司销售的上述假冒产品系由被告提供。原告认为，红双喜作为中国驰名商标和国际知名品牌，得到了广大体育爱好者的充分肯定和广泛赞誉，受到国家法律的充分保护。被告销售假冒产品数额巨大、情节恶劣，极大地损害了原告的声誉和利益，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商标专用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1、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第1232279号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100000元，其中合理支出包括原告就其诉京客隆廊坊公司侵犯商标专用权纠纷案中所支出的公证费3000元、购买侵权产品费132元、律师费15000元、差旅费11000元、诉讼费9174元及本案支出的差旅费4000元；3、在《北京晚报》刊登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公告；4、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长城文百供应站辩称：不同意原告红双喜股份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河北高院（2013）冀民三终字第105号终审判决中认定侵权的涉案商品确由被告销售给京客隆廊坊公司，但该商品并非假冒伪劣商品。原告未提供涉案商品的检测报告或依据公开统一的标准进行鉴定，亦未说明涉案商品与正品的差别，仅依据其单方出具的《产品认定》即判断涉案商品为假冒伪劣商品毫无依据。且上述判决中对涉案商品侵权的认定完全来自推定，并非客观认定，该判决明显错误，故原告据此认为被告销售的是假冒伪劣商品，进而主张商标侵权没有依据，本案系原告为管理销售渠道而提起的恶意诉讼；2、被告截至2012年年底前购销的所有红双喜体育用品均来自上海红冠体育用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冠公司），其中涉案208型羽毛球拍从2008年开始购进，涉案一星乒乓球从2001年开始购进。红冠公司是上海红双喜体育用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双喜销售公司）的上海分公司，而红双喜销售公司系原告控股的法人单位，是唯一全权负责红双喜体育用品在大陆地区销售与市场管理的公司。被告在进货过程中均要求红冠公司提供授权书、注册商标证明、商品检测报告、条形码、发票等资料，且涉案商品的条形码标注与原告代码一致，故涉案商品系具有合法来源的正品，被告在进货过程中尽到了严格审查义务，不构成侵权；3、本案是商标侵权案件，仅涉及财产权，且未对原告的声誉造成任何影响，故被告不应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责任；4、原告主张就其诉京客隆廊坊公司侵犯商标专用权纠纷一案在河北法院一审和二审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由于终审判决仅判决京客隆廊坊公司停止侵权，且被告并非该案当事人，故被告不应承担此费用。
经审理查明：1998年12月21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上海文教用品公司注册取得第1232279号“红双喜”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8类球拍、球网、标枪、乒乓球台、举重器具、击剑器材、体育器具，注册有效期限自1998年12月21日至2008年12月20日。1999年11月7日，上述商标注册人名义经核准变更为上海文教体育用品工业公司。1999年12月29日，“红双喜”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2007年10月7日，红双喜股份公司受让取得该商标。2008年11月27日，该商标经核准续展，有效期自2008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0日。
2012年9月13日，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就红双喜股份公司诉京客隆廊坊公司侵犯商标专用权纠纷一案开庭审理，红双喜股份公司主张权利的商标包括第1232279号注册商标，其在庭审中提交了公证费发票（面值为1000元）、购买侵权产品费发票（面值为132元）、律师费发票（面值为15000元）、差旅报销单（面值为7358.6元，载明报销事由为河北地区巡查打假：秦皇岛、唐山、廊坊、北京，行程自2011年11月7日至11月17日）。2012年12月10日，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12）廊民三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认定京客隆廊坊公司销售仿冒红双喜股份公司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的“红双喜”牌208型金属羽毛球拍、一星乒乓球练习球，其行为侵犯了红双喜股份公司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判决京客隆廊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红双喜股份公司经济损失和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5000元，并在报刊媒体上公开向红双喜股份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案件受理费4587元，由京客隆廊坊公司负担。
2013年11月12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就上述案件依法改判，作出（2013）冀民三终字第105号终审判决，查明事实包括：2011年11月15日，红双喜股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京客隆廊坊公司公证购买了涉案商品“红双喜大40mm黄一星乒乓球”5盒、“红双喜208羽毛球拍”2副，金额分别为54.50元和77.60元。廊坊市光明公证处为其出具了（2011）廊光证字第161号公证书。同日，红双喜股份公司为两商品出具了《产品认定》，该《产品认定》称“经认定上述产品非本公司生产，系假冒我公司红双喜商标的侵权产品”。该判决认为“应当依据红双喜股份公司出具的《产品认定》认定涉案商品为侵权商品。京客隆廊坊公司所销售的涉案商品系合法购自长城文百供应站，其行为符合《商标法》第五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仍应承担停止涉案商品销售的法定义务。长城文百供应站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因其不是本案当事人，本案不予审理”，最终撤销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廊民三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判决京客隆廊坊公司立即停止销售涉案商品“红双喜大40mm黄一星乒乓球”、“红双喜208羽毛球拍”的行为。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587元，由京客隆廊坊公司各承担1000元，红双喜股份公司各承担3587元。经本院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实，红双喜股份公司在上述案件二审过程中未提交包括差旅费在内的新证据，二审判决中认定被侵权的商标包括第1232279号红双喜商标。
庭审中，被告长城文百供应站为证明涉案商品系具有合法来源的正品，其在进货过程中尽到了审查义务，提供了红双喜产品供货目录、红双喜销售公司所出具证明的传真件、（2013）冀民三终字第105号判决书、红双喜销售公司及红冠公司分别出具的授权书、调价通知及清单（2005年、2008年、2011年及2012年）、中国商品条码系统成员证书复印件、检验报告复印件、第1232279号红双喜商标注册证、核准商标转让证明、核准续展注册证明复印件、2001年至2012年加盖红冠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增值税发票。其中，证明记载：红冠公司系红双喜销售公司上海分公司。2003年2月的授权书载明：红双喜销售公司授权长城文百供应站在北京地区销售“红双喜”牌系列产品，有效期为两年。2010年1月1日及2011年1月1日的授权书均载明：红冠公司授权长城文百供应站为其公司的经销商，经销红双喜系列体育用品，授权期限分别自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自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中国商品条码系统成员证书载明：成员名称为红双喜股份公司，厂商识别代码为6901295，颁发日期分别为2011年9月5日、2013年9月5日，有效期均为两年。检验报告载明：红双喜牌M310羽毛球拍、黄白三星乒乓球、4007四星级乒乓球拍均符合企业标准中一等品的技术要求，受检单位及制造单位均为红双喜股份公司，检验类别为委托。增值税发票中的购货单位名称均为长城文百供应站，销货单位名称均为红冠公司，其中2001年6月8日、2003年1月8日、2009年1月7日、2009年2月3日、2009年4月24日、2009年10月26日、2010年7月29日、2011年3月11日及2012年2月17日的发票中载有40mm黄一星乒乓球的进货记录。原告红双喜股份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亦认可红冠公司曾向被告供应过与涉案商品相同型号的乒乓球，但否认其证明目的，认为涉案商品并非来自红冠公司。
另查，红冠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其曾向长城文百供应站供应过乒乓球等用品，但不包括红双喜208型羽毛球拍，其供货的红双喜黄一星乒乓球均为正品。
再查，原告红双喜股份公司主张本案支出差旅费4000元，其提交了2014年10月20日D322次上海至北京南的面值为615元的火车票。
上述事实，有（2011）宁建证经内字第971号公证书、（2012）宁建证经内字第2127号公证书、（2012）廊民三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书、（2013）冀民三终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书、火车票、情况说明，供货目录、证明、授权书、调价通知及清单、中国商品条码系统成员证书、检验报告、商标注册证、核准商标转让证明、核准续展注册证明、增值税发票，法院调取的开庭笔录、（2011）廊光证字第161号公证书、产品认定书、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差旅报销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以下简称2014年《商标法》），鉴于本案被诉行为发生时间处于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而本案受理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2001年《商标法》与2014年《商标法》的法律适用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2014年5月1日后人民法院受理的商标民事案件，涉及2014年5月1日前发生的行为的，适用2001年《商标法》的规定。本案中，被控侵犯商标权行为发生在2014年5月1日前，且无证据证明该行为持续到2014年5月1日后，故本案适用2001年《商标法》的规定。
原告红双喜股份公司作为第1232279号“红双喜”注册商标的权利人，对上述商标在核定使用范围内依法享有专用权，并受法律保护。根据2001年《商标法》规定，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的行为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3）冀民三终字第105号终审判决认定，红双喜股份公司于2011年11月15日在京客隆廊坊公司经公证购买取得的涉案商品，系京客隆廊坊公司合法购自长城文百供应站，上述商品侵犯了红双喜股份公司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依据法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除非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被告虽辩称原告在未提供产品质量标准、亦未进行质量比对的情况下，仅凭《产品认定》无法判断涉案商品系假冒伪劣商品，进而否认生效判决关于涉案商品系侵权商品的认定，但产品质量的优劣与否并不影响本案对商标侵权的认定，现被告没有证据足以推翻上述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故其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纳。现本院依法确认被告长城文百供应站销售的涉案“红双喜大40mm黄一星乒乓球”与“红双喜208羽毛球拍”系侵犯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
根据2001年《商标法》规定，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虽提供了证明涉案商品具有合法来源的证据，但相关证据难以与涉案商品形成直接对应关系，现红冠公司明确表示仅向被告供应过红双喜黄一星乒乓球，且均为正品，故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涉案羽毛球拍系合法购进，亦不能充分证明涉案乒乓球即为被告自红冠公司购进的40mm黄一星乒乓球。综上，被告以此为由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在其经营活动中销售涉案侵权商品，侵犯了原告对第1232279号“红双喜”商标享有的专用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现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额支持。鉴于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利益，本院将根据涉案商标的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主观过错程度等予以酌定。关于原告因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本院将依据合理性和必要性的原则予以确定。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登报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被告仅为涉案侵权商品的销售者，判令其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已经足以弥补原告因涉案侵权行为受到的损害，故对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01年）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长城文百采购供应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第1232279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
二、被告北京长城文百采购供应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红双喜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因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一万元；
三、驳回原告上海红双喜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北京长城文百采购供应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上海红双喜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已交纳），被告北京长城文百采购供应站负担13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刘世红
代理审判员 高 翡
人民陪审员 倪 东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 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