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湘02民终10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惠兰，女，汉族，1967年10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莉，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向前，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利，女，196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人，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敏，湖南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清辉，男，1963年6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人，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军辉，湖南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惠兰因与被上诉人李文利、张清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6）湘0211民初2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9月5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丁惠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向前，被上诉人李文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敏，被上诉人张清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军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惠兰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6）湘0211民初2665民事判决之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被上诉人李文利、张清辉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丁惠兰欠款203602元；3、被上诉人李文利、张清辉承担全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金额为173042元，被上诉人张清辉对所借款项不知情，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明显有误，系本案基础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0月13日的借款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利息12000元，2016年4月17日借款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利息18560元，故目前欠款的金额为173042元。然而，2016年8月17日，上诉人丁惠兰与被上诉人李文利对前述两笔借款都进行了结算，从两份对账清单中可知，被上诉人李文利对2015年10月13日所借款项尚欠90268元、2016年4月17日所借款项尚欠105334元的事实是予以认可的，对账清单系被上诉人李文利重新出具的债务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对于2015年10月13日的借款，实际借款数额为168000元，被上诉人李文利在对该笔借款结算中认定的利息为32000元，该笔借款的利率并未超过年利率24%。对于2016年4月17日的借款，实际借款数额为97440元，被上诉人李文利在结算中认定的利息为18560元，该笔借款并未超过年利率24%。故，被上诉人李文利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应当认定为欠款金额，即被上诉人李文利应当向上诉人丁惠兰偿还欠款共计203602元。2、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事实中认定，被上诉人李文利所借外债均系个人投资，非婚姻存续期间内家庭日常开支，被上诉人张清辉不知情，与被上诉人张清辉无关，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李文利与被上诉人张清辉签订的离婚协议是在被上诉人李文利向上诉人丁惠兰借款之后，所欠债务众多情形下签订的离婚协议，所述仅为其个人陈述，显然是以逃避债务为目的签订的协议，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能作为基本事实予以认定。二、一审法院关于认定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适用显然偷换了概念，违背了立法原意，系法律适用错误。1、根据我国的立法精神和司法实践，在债权人提起的债务纠纷这一对外关系上，保护的是债权人的利益，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在债权人主张权利的情形下，采用的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标准”，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首先推定为共同债务。案涉债务为被上诉人李文利、张清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首先即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最高法院民一庭（2014）民一他字第10号答复明确，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关于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举证责任在于举债人的配偶，即被上诉人张清辉应就案涉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丁惠兰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无法推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与司法实践相悖。上诉人丁惠兰作为债权人显然无法了解被上诉人李文利、张清辉的生活细节，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归于上诉人丁惠兰，无端加重了上诉人丁惠兰的举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上诉人丁惠兰已对债务的成立举证，案涉债务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被上诉人张清辉进行举证。被上诉人张清辉并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应当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李文利答辩称，1、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结合本案事实，上诉人实际向被上诉人李文利出借的款项已预先将借款利息扣除，即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两笔借款共计预先扣除利息30560元，并无不当，依法应当维持。上诉人上诉状所陈述的理由，系偷梁换柱、偷换概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亦明确表述“本息结算后”，而本案系预先扣除，并非本息结算后，故本案显然不应当适用该规定。2、被上诉人李文利向上诉人出具的两份“借条”已明确，借款目的系用于“购买邮票”，而并非用于家庭生活支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清辉答辩称，一、此案不是孤立的个案，是李文利对外巨额借款中的一案，现初步统计借款总金额达800余万元。李文利通过借信用卡、私人借款、以朋友名义从银行借款再转借给自己等方式，自2012年开始对外举债，一方面为自己的女儿李欣欣购置房产，一方面偿还高额利息（有的利息高达月息1角），最终走到今天的局面，被公安机关以涉嫌诈骗罪立案侦查。这就是本案的基本事实。因此，在对本案事实进行认定时，应联系李文利其他借款事实方能作出全面的认定。二、李文利的大量举债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属其个人债务。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是“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本案所涉债务显然不是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惠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即行偿还原告欠款203602元；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丁惠兰与被告李文利系同事关系。2015年10月13日，被告李文利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款20万元。借条内容记载：今借到丁惠兰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一年，到期还款日2016年10月13日。2015年10月14日，双方在该借条上备注：该借款年利率为16%，分12期归还，等额归还本息；此借款用于订购2016年邮票；此借款包含利息12000元。2015年10月13日，原告向被告李文利转账1000元。2015年10月14日，原告向被告李文利转账167000元。2016年8月17日，被告李文利与原告对该笔借款进行了结算，双方一致确认截止2016年8月17日，已归还101732元，欠款98268元。2016年4月17日，被告李文利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款11.6万元。借条内容记载：今借到丁惠兰人民币壹拾壹万陆仟元整，用款期壹年，分12个月归还，每月9666元（到期还款日为2017年4月17日）。双方于2016年4月18日在该借条上备注：借款年利率为16%，分12期归还，等额归还本息，此借款用于收购2016年猴票；此借款包含利息18560元。2016年8月17日，双方对该笔借款进行了结算，一致确认截止2016年8月17日，已归还10666元，欠款为105334元。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借款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李文利、张清辉于1994年12月结婚，系再婚。2010年5月18日，被告李文利、张清辉签订一份夫妻财产约定协议，并在株洲市国信公证处进行公证。2016年10月21日，被告李文利、张清辉双方自愿到株洲市天元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被告李文利在离婚协议书中声明其所借外债均系个人投资，非婚姻存续期内家庭日常开支，被告张清辉不知情，与被告张清辉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丁惠兰诉请被告李文利偿还借款203602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告丁惠兰诉请被告张清辉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分析如下：关于原告丁惠兰诉请被告李文利偿还借款203602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原告提供了借条、银行转账凭条以及对账单，充分证明原告丁惠兰与被告李文利存在借款的事实，但从借条上关于对借款构成的备注内容来看，2015年10月13日的借款其中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利息12000元，2016年4月17日借款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利息1856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之规定，本院确认原告丁惠兰与被告李文利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结合双方的结算，认定目前欠款的金额为173042元（203602元-12000元-18560元）。现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届满，被告李文利应向原告丁惠兰偿还借款173042元。关于原告丁惠兰诉请被告张清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本案借款是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符合法律的公平正义，遵循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相对于被告李文利、张清辉的收入而言，本案借款从数额上已远超二人日常生活所需的范畴，而出于保证资金安全的目的，在被告李文利负债未清偿的情况下，原告应要求被告李文利、张清辉共同出具借条，以示慎重。但根据在案的证据，难以确认被告李文利、张清辉就本案借款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且原告也未举证证明该笔借款发生后，被告李文利、张清辉共同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或有将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况存在，故难以经由常情推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被告张清辉就本案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请，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未果，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意见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李文利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丁惠兰偿还借款173042元；二、驳回原告丁惠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354元，减半收取2177元，保全费1620元，共计3797元，由被告李文利承担3227元，由原告丁惠兰承担570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1月18日，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作出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李文利诈骗案立案侦查。2017年3月22日，丁惠兰就本案借贷情况向公安机关报案。目前，李文利诈骗案正在侦查中。本院认为，本案李文利的行为已涉嫌经济犯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6）湘0211民初26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丁惠兰的起诉。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354元，退还上诉人丁惠兰，保全费1620元，由上诉人丁惠兰负担；上诉人丁惠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64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易文胜审判员  梁雄文审判员  阳桂凤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易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