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一中民（行）终字第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良。
委托代理人富洪芳。
委托代理人郭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琴。
委托代理人方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陆家嘴城市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彭小林。
委托代理人陈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东新区城市建设动拆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秦铮。
委托代理人陈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佳音。
委托代理人方亮。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锦宝。
委托代理人方亮。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超群。
委托代理人方亮。
上诉人李国良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行）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国良及其委托代理人富洪芳、郭伟，被上诉人李秀琴、马佳音、马锦宝、马超群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方亮，被上诉人上海陆家嘴城市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家嘴开发公司）、上海浦东新区城市建设动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东城建拆迁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至2014年4月10日，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李国良与李秀琴系兄妹关系。李秀琴与马锦宝系夫妻关系。马佳音曾用名为丁晓燕。1996年，李秀琴与马锦宝、马超群及马佳音被批准在某区某村某宅某号建造占地64平方米的二层楼房。2003年7月19日，由拆迁人上海锦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利公司）与李秀琴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安置协议》），约定被拆迁人为李秀琴，房屋拆迁实施单位为浦东城建拆迁公司，房屋座落于本市某区某村某宅某号（以下简称：被拆迁房屋），该户实际认定建筑面积为144平方米，安置房屋位于本市浦东新区某路某弄某号某室、某号某室，建筑面积合计170.27平方米，货币补偿款等各种费用与安置房价款相折抵后，李秀琴户应向拆迁人支付人民币46，179.40元。《安置协议》乙方落款处有李秀琴的签名。《安置协议》签订后，该协议被拆迁人一栏处添加了李国良、马佳音的名字，并加盖了锦利公司的印章予以确认；乙方落款处有“收到协议书一份，某号某室归李国良”的字样。《期房回搬结算协议》订立于2005年10月25日，该协议被拆迁人为李秀琴和李国良，约定的主要内容是，锦利公司安置被拆迁人新建房屋：某路某弄某号某室、某号某室，建筑面积合计为170.27平方米，实际交付的房屋面积超过原约定的面积4.97平方米。《期房回搬结算协议》补充事项第一条、第二条将被拆迁人应支付拆迁人的费用调整为40，846元；第三条记明，被拆迁人2005年10月25日支付拆迁人新房差价款，李国良付37，291元，某号某室，李秀琴付新房差价款3，555元，某号某室等字样；落款处有拆迁人印章、李秀琴、李国良签名；费用收（付）记录栏处有李秀琴、李国良签名。李国良已支付安置房差价款37，291元。
另查明，锦利公司由上海市六里现代生活园区开发有限公司与上海陆家嘴（集团）有限公司出资成立，上海市六里现代生活园区开发有限公司现更名为陆家嘴开发公司。锦利公司现已被注销登记，承受其权利义务的单位是陆家嘴开发公司。
李秀琴原审诉称：其与李国良系兄妹关系，其与马锦宝系夫妻关系。1996年，李秀琴与马锦宝、马超群及马佳音被批准建造占地64平方米的二层楼房。2003年，上述房屋被动拆迁，并签订了《安置协议》，安置了两套房屋。事后，在李秀琴不知情的情况下，李国良等在《安置协议》上添加李国良、马佳音为被拆迁人，并在《期房回搬结算协议》上也添加李国良为被拆迁人。将不具有产权的李国良列为了被安置人，侵犯了李秀琴的合法权利，故李秀琴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2003年7月19日由拆迁人锦利公司与李秀琴签订的《安置协议》中被拆迁人处添加“李国良、马佳音”的条款内容无效；确认2005年10月25日由拆迁人锦利公司与李秀琴签订的《期房回搬结算协议》中被拆迁人一栏中添加“李国良”为被拆迁人的内容无效。审理过程中，李秀琴将第一项请求变更为：要求确认2003年7月19日由拆迁人锦利公司与李秀琴签订《安置协议》中被拆迁人处添加“李国良”的条款内容无效。
陆家嘴开发公司、浦东城建拆迁公司原审辩称：2003年7月19日签订《安置协议》时确定的被拆迁人是李秀琴。可能在办理房屋产权证时，安置人员作了调整。陆家嘴开发公司、浦东城建拆迁公司是根据被安置人要求而实施的行为，马佳音是建房申请人，是被拆迁房屋产权人之一，添加马佳音为被拆迁人并不违反规定。李国良与李秀琴曾有约定，部分房产归李国良所有，且李国良实际支付了安置房款，因此，陆家嘴开发公司、浦东城建拆迁公司实施了添加行为。请求原审法院依法判决。
李国良原审辩称：《安置协议》上添加被拆迁人李国良等人名字是为了办理产权证的需要，是由于李秀琴提出申请，动拆迁公司才会盖章确认。《期房回搬结算协议》上李国良名字不是添加的，而是在签约时就签上的，而且安置房的费用也是李国良支付的。请求原审法院驳回李秀琴的诉请。
马佳音原审辩称：其不知道添加名字，也未签字。同意李秀琴的诉讼请求。
马锦宝、马超群原审的述称意见同李秀琴。
原审认为，2001年国务院《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拆迁人是指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单位，被拆迁人是指被拆迁房屋的权利人。拆迁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对被拆迁人给予补偿、安置。本案中，锦利公司是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拆迁人，被拆迁房屋的权利人是李秀琴、马锦宝、马超群、马佳音，是被拆迁人，因此，系争补偿、安置应当针对李秀琴、马锦宝、马超群、马佳音进行。现拆迁人与李秀琴签订《安置协议》后又添加李国良为被拆迁人，而李国良不是被拆迁房屋权利人，该添加行为显然违反了《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也使得李秀琴等其他被安置人安置份额减少，侵犯了其他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该添加行为是无效的。《期房回搬结算协议》是李秀琴户安置协议的补充和落实，是该户安置补偿的一部分，因此，《期房回搬结算协议》中添加李国良为被拆迁人的内容也是无效的，李国良在房屋安置结算时支付给拆迁人的款项应当退还，并由李秀琴支付。本案拆迁人被注销后权利义务的承受人是陆家嘴开发公司。李秀琴要求确认该条款无效的请求，依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遂依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锦利公司与李秀琴于2003年7月19日签订的《安置协议》中增加“被拆迁人李国良”的条款无效；确认锦利公司与李秀琴于2005年10月25日签订《期房回搬结算协议》中增加“被拆迁人李国良”的条款无效；陆家嘴开发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李国良已支付的安置房差价款37，291元；李秀琴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陆家嘴开发公司缴纳安置房差价款37，291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陆家嘴开发公司负担20元，李国良负担10元，李秀琴负担10元。判决后，李国良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李国良上诉称：被上诉人李秀琴取得建造被拆迁房屋资格后，与上诉人签订房屋协议书，同意将被拆迁房屋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系被上诉人李秀琴的同村人，上述转让行为有效；后被拆迁房屋由上诉人实际建造，原审判决遗漏上诉人系被拆迁房屋建房人及权利人的事实。被上诉人马超群、马锦宝户籍在浦东新区花木镇龙王庙村，并非本村村民，不具建房资格，原审判决错误认定被上诉人马超群、马锦宝为被拆迁房屋权利人。《安置协议》系协议当事人根据法律规定所签订，兼顾了上诉人是房屋权利人的事实，兼顾了双方达成了家庭分配合意的实质，拆迁人也盖了章，合法有效；《期房回搬结算协议》系上诉人李国良、被上诉人李秀琴办理动迁款结算时的一致意思表示，亦属合法有效。被拆迁房屋系集体土地上房屋，本案不应适用《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秀琴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秀琴辩称：其未与上诉人李国良签订过房屋协议书。《安置协议》、《期房回搬结算协议》被拆迁人处添加“李国良”的名字，未经被上诉人李秀琴同意。拆迁各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法律签订《安置协议》、《期房回搬结算协议》，现上述协议上增加李国良为被拆迁人，与法律法规不符，拆迁人也认可仅有被上诉人李秀琴一人为被拆迁人的《安置协议》、《期房回搬结算协议》，上诉人采取非正常手段将自己名字添加在上述协议上，相关条款应属无效。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陆家嘴开发公司、浦东城建拆迁公司辩称：应执行被拆迁人处仅有被上诉人李秀琴一人名字的《安置协议》。《安置协议》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李国良实际支付了新房差价款，经上诉人、被上诉人李秀琴等合同当事人一致同意，《安置协议》、《期房回搬结算协议》被拆迁人处添加了上诉人李国良的名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马佳音、马锦宝、马超群辩称：同意被上诉人李秀琴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事实，由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注销税务登记通知书、锦利公司章程、企业名称变更预先核准通知书、《安置协议》（被拆迁人处仅李秀琴名字且第六条记明两处安置房屋）、《安置协议》（被拆迁人处添加李国良名字）、《安置协议》（第六条仅记明一处安置房屋）、《期房回搬结算协议》、《上海浦东新区农村个人建房用地申请表》、证明、锦华（北蔡）居住区市政配套工程居（农）民动迁口径、收据、一、二审庭审笔录、谈话笔录等证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拆迁人与被拆迁人签订《安置协议》，应符合《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拆迁房屋补偿安置若干规定》等拆迁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拆迁房屋补偿安置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征地拆迁房屋，应当按规定对征地范围内的房屋所有人（即被拆迁人）给予补偿安置，被拆迁人以合法有效的房地产权证、农村宅基地使用证或者建房批准文件计户。本案一审、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秀琴提交的《上海浦东新区农村个人建房用地申请表》可以证明其系适格被拆迁人及《安置协议》的签约人。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安置协议》被拆迁人一栏中“李国良”的名字系签约后添加，补偿安置款项结算时，将李国良名字写入《期房回搬结算协议》中。上诉人李国良并非经批准的被拆迁房屋建房申请人或家庭成员，上诉人亦未提交以其为权利主体的被拆迁房屋产权证、农村宅基地使用证或者建房批准文件，故《安置协议》中被拆迁人处添加“李国良”的条款内容、《期房回搬结算协议》中被拆迁人一栏中添加“李国良”为被拆迁人的内容，不符合拆迁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且存在侵害被上诉人李秀琴作为被拆迁人对安置房屋的权利的可能性，因此，原审判决对上述条款的法律效力不予认定，并对相应法律后果进行裁判，并无不当。至于如何分配因《安置协议》而产生的拆迁利益，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各方当事人应通过其他途径另行解决。
综上，上诉人李国良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李国良负担（已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瑶华
审 判 员 侯 俊
代理审判员 刘智敏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孙 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