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粤0704行初37号原告：陈健华，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原告：罗艳红，住址。被告：江门市蓬江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负责人：覃红，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彭雪峰，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剑鹏，江门市蓬江区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健华、罗艳红诉被告江门市蓬江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下简称“蓬江区卫计局”）计划生育行政征收纠纷一案，于2017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健华、罗艳红、被告江门市蓬江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的负责人简雄伟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彭雪峰、李剑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1月19日，蓬江区卫计局作出蓬江卫计征决字[2016]015号《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认为陈健华、罗艳红于2015年10月6日生育的第二个子女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属于超生，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按照《蓬江区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社会抚养费征收标准》并结合陈健华、罗艳红的经济收入状况，决定给予罗艳红、陈健华各一次性征收三倍的社会抚养费50534.4元，合计101068.8元。该《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已于当天送达给陈健华、罗艳红。蓬江区卫计局于答辩期间向本院提供了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有：1、违法生育立案封面；2、《征收社会抚养费委托书》2016年；3、《征收社会抚养费委托书》2017年；4、《行政执法证》；5、《立案呈批表》；6、《社会抚养费征收审批表》；7、《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8、《江门市蓬江区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送达回证》（陈健华）；9、《江门市蓬江区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送达回证》（罗艳红）；10、《调查（询问）笔录》；11、陈健华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12、罗艳红《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13、《结婚证》；14、现场图片；15、《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16、陈健华、陈锦浩《常住人口登记卡》；17、陈锦俊《出生医学证明》；18、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篁湾村民委员会作出的《证明》；19、《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第十九条；20、《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第五十三条；21、《人口和计划生育法》；22、《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关于印发的通知》；23、《关于开展‘××知识进万家’系列专题宣传活动之八--‘全面两孩’正常及生育××知识集中宣传季活动》；24、《关于做好全省‘单独两孩’政策实施工作的通知》（粤卫[2014]20号）；25、《广东省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26、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357号《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27、《蓬江区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社会抚养费征收标准》；28、《社会抚养费征收金额计算说明》。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共同证明蓬江区卫计局作出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健华、罗艳红诉称：（一）2016年1于1日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十八条及2016年9月29日新修订的《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均提倡一对夫妇生育两个子女。蓬江区卫计局在2017年1月19日仍然以陈健华、罗艳红生育两个子女为由，征收社会抚养费的行政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违法行为。（二）新修订的《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生效后，修订前的条例同时失效。蓬江区卫计局以失效的法律、法规为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规范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的通知，行政相对人的行为发生在新法实施之前，具体行政行为作出在新法施行以后，人民法院审查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时，实体问题适用旧法规定，程序问题适用新法规定，但下列情形除外：1、法律、法规或规章另有规定的；2、适用新法对保护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更为有利的；3、按照具体行政行为的性质应当适用新法的实体规定。陈健华、罗艳红的生育行为发生在新《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修订之前，适用新修订的《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更能保护陈健华、罗艳红的合法权益。蓬江区计生局在新《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之后，对陈健华、罗艳红的生育行为进行处理，应当以新条例为法律依据，而陈健华、罗艳红的生育行为符合新条例的相关规定。蓬江区卫计局向陈健华、罗艳红征收社会抚养费的法律依据已经消失。综上所述，蓬江区卫计局作出的涉案《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因此，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蓬江区卫计局作出的蓬江卫计征字[2016]第015号《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违法并予以撤销；2、诉讼费由蓬江区卫计局承担。陈健华、罗艳红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蓬江卫计征决字[2016]015号《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2、光盘及光盘内容的书面说明。以上证据共同证明蓬江区卫计局作出涉案行政行为的程序违法。蓬江区卫计局辩称：（一）经调查，相关证据足以证明陈健华、罗艳红夫妻在双方非独生子女的情况下，于2009年3月生育一男孩，2015年10月再生育一男孩。同时，陈健华、罗艳红在行政起诉书中也未对政策外生育二孩的事实表示异议。涉案《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蓬江区卫计局进行社会抚养费征收符合《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广东省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第七条的程序规定。（三）1996年5月，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对国家计生委有关计划生育系统执行《行政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请示作出批复（法工复字[96]2号），指出征收计划外生育费不是罚款，将其划归行政性收费项目。2001年6月28日，财政部、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国家计生委联合发布《关于计划外生育费改社会抚养费的通知》规定了“社会抚养费”的性质应视为对违背地方计划生育法规规定多生育子女、较多占用社会资源的夫妻征收的补偿性的行政性收费。对于新《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实施前抢生二孩的问题，广东省卫计委在《关于开展“××知识进万家”系列专题宣传活动之八--“全面两孩”政策及生育××知识集中宣传季活动的通知》（粤卫办函〔2016〕44号）的热点问题与答复中提及，对于新条例实施前抢生二孩的，按照法律法规属违法行为。按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对已经作出处理的不再改变；对尚未作出处理的，由有关行政执法机关和司法机关依法处理。另外，《关于审理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规范问题的座谈会纪要》指出行政相对人的行为发生在新法施行前，具体行政行为作出在新法施行以后，人民法院审查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时，实体问题适用旧法规定，程序问题适用新法规定。本案所涉及征收社会抚养费的事实认定和处理决定是实体问题，适用旧法规定。蓬江区卫计局在做出相应行政行为时已兼顾社会影响和个案影响，陈健华、罗艳红有在询问笔录上拒不签字、故意逃避、不配合调查等行为，如不对其违法生育事实进行认定和作出处理决定势必引起法律信任危机，损害社会公序良俗，不利于实现良好的社会效果。蓬江区卫计局作出的征收决定在《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关于印发的通知》及《广东省人口于计划生育条例》规定的3-6倍范围内且使用了最低倍数，属于从轻处理，具有合理性。综上，蓬江区卫计局作出的涉案征收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以维持。经审理查明：2007年11月16，陈健华与罗艳红登记结婚。陈健华与罗艳红于2009年3月21日生育一男孩陈锦浩，于2015年10月6日生育一男孩陈锦骏。陈健华与罗艳红均非独生子女。2016年及2017年，蓬江区卫计局将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人民政府所属行政区域内征收社会抚养费的权利委托给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人民政府行使。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卫生和人口计划生育局取得陈健华、罗艳红的《身份证》、《户口簿》、《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陈健华的《结婚证》、陈锦浩的《户口簿》、陈锦骏的《出生医学证明》、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篁湾村民委员会作出的《证明》等材料后，认为陈健华与罗艳红于2015年10月6日生育一男孩涉嫌违反《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相关规定，于2016年2月26日决定予以立案调查。2017年1月19日，蓬江区卫计局作出蓬江卫计征决字[2016]015号《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认为陈健华、罗艳红于2015年10月6日生育的第二个子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十八条第一款和《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国家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的规定，属于超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按照《蓬江区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社会抚养费征收标准》并结合陈健华、罗艳红的经济收入状况，决定给予罗艳红、陈健华各一次性征收三倍的社会抚养费合计101068.8元。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卫生和人口计划生育局工作人员于当天向陈健华、罗艳红直接送达涉案《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并对其两人的个人及婚育情况进行调查询问及制作《调查（询问）笔录》。罗艳红、陈健华不服该征收决定，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蓬江区卫计局在庭审过程中称其作出的涉案征收决定适用2016年1月1日前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与2016年1月1日前实施的《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本院认为，本案系计划生育行政征收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计划生育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计划生育工作和与计划生育有关的人口工作。”、《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第四条的规定：“社会抚养费的征收，由县级人民政府计划生育行政部门作出书面征收决定；县级人民政府计划生育行政部门可以委托乡（镇）人民政府或者街道办事处作出书面征收决定。”蓬江区卫计局是蓬江区政府卫生和计划生育行政部门，依法享有在其管辖的行政区域内作出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的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蓬江区卫计局作出的蓬江卫计征决字[2016]015号《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是否合法。行政机关实施行政行为，可能影响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应当在作出行政行为之前向当事人和利害关系人告知事实，并说明理由，听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意见。行政机关应当告知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享有陈述意见的权利，并为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提供陈述事实、表达意见的机会。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蓬江区卫计局作出的涉案《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认为陈健华、罗艳红存在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超生子女的行为，并决定向两人征收社会抚养费，上述决定明显不利于陈健华、罗艳红，并对其权利义务产生了影响，但蓬江区卫计局在作出了该《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并送达时才向陈健华、罗艳红进行调查询问，显然未给予陈健华、罗艳红行使陈述和申辩权的合理时间。蓬江区卫计局在作出涉案决定前既没有向行政相对人陈健华、罗艳红进行调查询问，让其陈述事实，听取其作出涉案行为的理由，也没有告知陈健华、罗艳红有表达意见及为自己辩护的权利，违反了行政行为应遵循的正当程序要求。因此，蓬江区卫计局作出的涉案《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江门市蓬江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的蓬江卫计征决字[2016]015号《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江门市蓬江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叶银顺人民陪审员  陈嘉明人民陪审员  李美莹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陈凤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