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02民初233号原告：孙斋一，男，193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羊亭镇孙家滩村。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国静、孙小焱，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晓亮，男，198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经区凤林凤凰花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住所地威海市顺河街。法定代表人：顾恩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斐斐，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斋一与被告刘晓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姜云浩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代理人殷国静、被告刘晓亮、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斐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斋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270865.33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1日，刘晓亮驾驶货车与孙斋一骑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后者受伤及车辆损坏。刘晓亮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孙斋一诉请保险公司赔付保险金，不足或不予赔偿部分由刘晓亮赔偿。刘晓亮辩称，对孙斋一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均无异议，但认为其已在保险公司投保，孙斋一本次事故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付。保险公司辩称，对事故的发生没有异议，但对孙斋一主张的部分损失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1日，刘晓亮驾驶鲁K190**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威海市信河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羊亭镇孙家滩村口左转弯时，与孙斋一骑行电动自行车沿孙家滩村村路向北向南行驶相撞，造成孙斋一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经交管部门认定，刘晓亮负事故全部责任，孙斋一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孙斋一住院治疗187天，共花费医疗费173902.93元，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医疗费10000元、医保报销1573.86元。孙斋一诉前自行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人数等进行鉴定，支付鉴定费2860元。事故发生前，刘晓亮事故车辆已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上述事实双方均予认可，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相关证据存卷佐证。另，案件审理过程中，孙斋一根据2017年城乡居民收入等统计数据增加了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相关诉请金额，变更后的诉讼请求金额共计273058.98元。本案孙斋一、保险公司争议的焦点在于本次事故所导致的孙斋一的各项损失：一、医疗费孙斋一据医疗费票据载明的数额173902.93元，扣除保险公司已垫付10000元、医保报销1573.86元，以剩余162329.07元主张该部分损失。保险公司对该部分损失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部分医疗花费中含孙斋一治疗自身所患高血压、脑梗塞疾病的费用，应在鉴定出具因果关系及原因力的意见后，再决定是否赔偿及赔偿比例。经保险公司申请，本院委托威海科真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本次事故与孙斋一治疗脑梗塞、高血压的内容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原因力）拟定为25%。双方对该部分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但对该部分损失具体数额存有争议。保险公司提出内部医学专业人士核定数额13206.63元，孙斋一亦予认可，本院经审查核实，对保险公司核定数额予以确认。即孙斋一治疗自身所患高血压、脑梗塞花费13206.63元，剩余160696.30元为治疗本次事故导致的右踝足皮肤缺损、右根骨骨折等外伤花费。其中，治疗自身疾病花费部分，孙斋一承认医保报销1573.86元，保险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审核予以认定。由此，孙斋一治疗自身疾病所花医疗费损失剩余11632.77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双方均认可孙斋一住院治疗187天，对住院伙食补助标准双方存有争议，孙斋一主张以本地国家机关普通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予以计算，保险公司则主张按30元/天赔偿。本院核实，30元/天标准为国家机关普通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旧标准（已废弃），100元/天为现行新标准，应采用后者，据此认定孙斋一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700元。三、残疾赔偿金孙斋一诉前自行委托鉴定伤残等级九级，保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依法准许后，委托威海科真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孙斋一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右踝关节目前丧失功能75%以上，符合九级伤残。双方对重新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本院审核予以确认。孙斋一提交与威海市羊亭医院签订的《离岗乡村医生返聘协议》及工资流水，拟主张按2017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计算残疾赔偿金36789元*5年*20%得出36789元。保险公司仅表示对返聘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并未反驳及举证。本院核实，孙斋一虽户籍地及居住地在农村（孙家滩村），但其主要收入来源于离岗返聘等非农收入，结合定残日已满七十五周岁及伤残九级，对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36789元予以确认。四、误工费孙斋一仍据上述返聘协议及工资流水拟证误工费损失，保险公司以孙斋一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而不存在误工为由不予赔偿。本院审核认为，侵权所致误工费赔偿应以误工损失实际发生为准，而误工损失不限于劳动关系中劳动报酬的损失，还包括劳务关系中劳务报酬的损失，孙斋一虽逾法定退休年龄，但其仍通过公立医院返聘获得劳务报酬，且因本次交通事故确致其该部分收入损失，保险公司应予赔偿。因孙斋一自2016年7月返聘后，至事故发生前，每月工资收入均为2400元左右，该部分收入基本固定，其主张以事故发生前三个月平均收入（2406.84元+2420.40元+2337.90元）/3个月/30天计算日收入约为79.61元，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重新鉴定意见所确定的误工时间190天并无异议，本院审查后亦予以确认。由此计算误工费79.61元/天*190天得出15126.41元，再扣除2017年4月已发工资688.40元，为14428.01元。五、护理费本院委托重新鉴定出具意见为孙斋一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孙斋一主张其住院治疗187天，前60天由次子孙永胜护理，后127天由长子孙永利护理，护理费均以二子误工费计算，并提交二子身份证件及长子孙永利银行流水，拟证明二人误工损失。其中，长子孙永利误工费参照事故发生前后三个月工资收入（3946元+4592元+4819元）/3个月/30天*127天得出18848.21元，次子孙永胜误工费参照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365天*60天得出6047.51元，二者合计24895.72元。保险公司虽予反驳，但未能充分说明理由及举证证明。经审查，孙斋一所提出证据已足以证实其护理费主张，本院予以确认。六、被扶养人生活费孙斋一提交户籍证明及所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实其与孙华凤的夫妻关系及后者患有老年痴呆症丧失劳动能力，进而主张其配偶因本次事故导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保险公司辩称，孙斋一配偶尚有子女赡养，不应再由孙斋一负担生活费，故不存在因孙斋一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本院审查认为，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法定义务，该义务并不因子女履行赡养义务而免除，况本案当事人孙斋一事故发生前自身亦有固定劳务报酬收入，有能力扶养其配偶。因本次事故发生，造成孙斋一人身损害，影响其收入来源，客观上确实导致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保险公司应当赔偿。孙斋一主张该部分损失按2017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23072元/年*7年*伤残赔偿指数20%/4个人（孙斋一及三子女）得出8075.20元。本院审核认为，扶养人孙斋一有固定非农业收入，定残时被扶养人73周岁，伤残评定为九级，且尚有子女三人赡养，其所主张的配偶孙华凤之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合乎法律规定，当予确认。七、精神损害抚慰金孙斋一主张该部分损失金额2000元，本院综合考量侵权人的过错程度、被侵权人伤残等级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予以确认。八、交通费孙斋一主张该部分损失600元，并提供了部分车票（所载金额合计198元）为据，本院综合考虑就医地点、时间、受害人及陪护人员人数、次数等情况，酌定为400元。九、电动车损失孙斋一提交购买电动车收据（载明金额1900元），拟证实涉案电动车报废，损失应由被告全额赔偿。本院审查认为，涉案电动车购置于2015年2月，至事故发生已逾二年，且孙斋一并未举证证明其事故损坏程度，结合其折旧程度，酌定为1000元。十、助行器购置费400元孙斋一提交购买助行器收据（载明金额400元），拟证实本次事故导致腿部受伤，购买助行器花费金额。保险公司以该收据未盖章为由否认其真实性。本院审核认为，事故致孙斋一受伤致残而行走困难，购置助行器具属于必要合理的需要，且其购买价格亦合乎市场正常价格，该部分花费应予确认。十一、复印费、诉前鉴定费复印费72元、诉前鉴定费2860元，孙斋一均已提供相关票据为证，保险公司及刘晓亮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审核亦予确认。本院认为，因果关系是侵权责任构成的必备要件，所反映的是原因与结果之间引起与被引起的关系。现实中因果关系的表现形式是复杂多样的，既有一因一果简单的形态，又不乏多因一果等复杂样态。其中，在累积型因果关系下，各原因都不能独立导致结果的出现，而是相互结合共同作用而致结果发生，对结果的归责应参照侵权责任法关于数人侵权在累积因果关系下责任承担的相关规定，根据各原因在结果发生过程中的作用即原因力大小而区分份额。本案被侵权人孙斋一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可细分为右踝足皮肤缺损、右根骨骨折等外伤和自身患有高血压、脑梗塞等疾病的复发。对于前者，完全由本次事故所致，事故系该结果发生的唯一原因，治疗该部分损伤产生的医疗费应由保险公司全额赔偿，双方对此并无争议。但对于后者，孙斋一认为自身疾病并非过错，不构成减免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该部分费用亦应由保险公司全额赔偿。孙斋一显然混淆了作为侵权责任构成要件的过错和因果关系。简言之，过错系行为人对损害后果所持的心态，或为故意或为过失，行为人自身患病显然不在过错之列---这一点从交管部门认定孙斋一不负事故责任也足以印证，当然不能以此为由减轻或免除保险公司赔偿责任。但孙斋一自身所患疾病却是本次事故致旧病复发的原因之一，而且根据重新鉴定意见应为主要原因；交通事故本身只是其疾病复发的诱因，因果关系参与度仅为25%。保险公司应就治疗疾病复发花费的25%承担赔偿责任，而不应负担全部治疗费用。若，交通事故受害人，无论健康抑或患病，肇事者均应对旧疾复发负全部赔偿责任，亦有悖于人们对公平正义的朴素理解。侵权责任之负担，包括有无及大小两个维度；相应的，对因果关系之考量，不仅在于“有”，还在乎“多少”（即因果关系参与度或原因力的大小），多则多担，少则少担，既为基本法理，亦为自然之理。故，保险公司仅应赔偿该部分损失11632.77元之25%即2908.19元。而保险公司主张孙斋一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其他损失亦应按原因力25%比例赔偿，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孙斋一治疗旧疾之住院期间、误工期、护理期等事实，本院不予扣减。至于保险公司主张孙斋一医疗费应扣除10%非医保用药，实为保险公司以受害人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交强险在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三者险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刘晓亮所属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孙斋一残疾赔偿金36789元、误工费14428.01元、护理费24895.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07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400元、助行器购置费400元、电动车损失1000元，合计87987.93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孙斋一医疗费153604.49元（160696.30元+2908.19元-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700元，合计172304.49元。复印费72元、诉前鉴定费2860元，系本次交通事故所致孙斋一间接损失，该部分损失，依保险合同约定，不在保险责任之列，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应由侵权人刘晓亮自行赔偿。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孙斋一残疾赔偿金36789元、误工费14428.01元、护理费24895.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07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400元、助行器购置费400元、电动车损失1000元，合计87987.93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孙斋一医疗费153604.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700元，合计172304.49元；三、刘晓亮赔偿孙斋一复印费72元、诉前鉴定费2860元，合计2932元。以上三项给付金钱义务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1元，孙斋一负担9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负担2555元，刘晓亮负担29元；诉讼鉴定费3380元，孙斋一负担12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负担3222元，刘晓亮负担3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姜 云 浩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波（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