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泰中商外初字第00011号原告：泰州市高港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鑫港花苑2号楼15号店铺。法定代表人：唐紫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学俭，江苏柴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栾绍勇，系该公司员工。被告：浙江惠美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武义经济开发区白洋工业区（深塘）。法定代表人：何法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颜远能，浙江思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泰州市高港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诉被告浙江惠美工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5年7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双方当事人分别送达受理案件通知书、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并于2015年9月2日和2015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泰州市高港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孙学俭、被告浙江惠美工贸有限公司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颜远能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泰州市高港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栾绍勇第一次开庭时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诉称：原、被告双方因经营需要于2014年1月21日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交货地点为安哥拉罗安达港，被告收到预付款后40日交货，后被告未按约履行合同。双方于2014年4月29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双方对付款方式进行重新约定，但被告仍未按约将货送达交货地点，原告为此垫付运费人民币75191元。2014年12月底所购产品安装后发现，JM6248共计5樘、JM7545共计2樘出现严重质量问题，电机发烫、无防风条、鳞片脱出轨道等，其质量不符合国家规定，导致工程无法交付验收，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未果，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立即退回电动卷帘门7樘，返还原告货款人民币175504元；被告支付运费人民币75191元；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52651.2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各一份，以证明双方存在的买卖合同基础法律关系、合同权利义务的内容。2.2015年1月10日《关于卷帘门质量事宜的函》及现场照片、2015年5月14日《关于卷帘门质量事宜回复函》等，该组证据的形式为电子邮件，以证明涉案卷帘门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在安哥拉使用卷帘门产品的项目部就产品质量问题直接与被告进行函件往来等事实。3.运费、增值税发票、报关单等，以证明原告已负担的运输费用的数额，该部费用应当由被告负担。4.（2015）泰天证经内字第436号公证书一份，系对证据2的电子邮件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以证明被告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5.证明两份，照片一组，该组照片有安哥拉项目部的公章，以证明被告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被告辩称：双方的确发生了卷帘门的买卖合同，并已实际履行。但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已经重新签订补充合同，重新确定了交易价格，交货地点也不再是安哥拉罗安达港，而是被告所在地，因此产生的运输费用和报关费用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在于原告无法结汇，原告所称卷帘门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没有证据证实，要求被告返还货款、承担运费、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就本案没有提交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根据补充协议，合同交款、交货地点、运费承担都已经发生变更，该部费用不再由被告负担；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4、5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被告与安哥拉项目部无合同关系，对其公章的真实性无从判断，且照片上的产品无法证明是被告生产交付的，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应由鉴定机构作出。本院认为：因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不存异议，且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的基础法律关系及合同履行情况等，与案件具有关联性，且来源合法，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加以采纳。证据4系公证文书，且系对证据2的公证保全，该两组证据内容和证明目的具有一致性，三份电子邮件亦具备时间上的逻辑顺序和内容上的对应性，故对证据2、4的客观真实性予以确认，且电子邮件所涉内容与本案讼争的产品质量具有关联性，来源合法，可以采纳为本案的证据。证据5系从我国域外取得，并加盖了相关单位的印章，但上述证据未经过公证或者认证程序，不符合我国对取自域外证据的形式要件要求，其来源的合法性存疑，不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经审理，可以查明以下案件事实：1.2014年1月21日，原告作为买受方与被告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确定总标的额为108298.6美元，交货地点为安哥拉罗安达港，交货方式为“CIF罗安达”。合同并确定原告向被告购买包括涉案存在质量争议的JM6248卷帘门5樘、JM7545卷帘门2樘在内的塑钢窗、钢质门、卷帘门、防火门等产品。其中JM6248卷帘门到岸单价为3812.1美元，JM7545卷帘门到岸单价为4321美元。预付款30%，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70%货款即75809.00美元由原告工厂验货完毕装柜前付清，从安哥拉汇入美元。合同并约定，本合同及其修订本的有效性、履行和与本合同及其修订本效力相关的所有事宜，将受中华人民共和国管辖，任何争议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2.2014年4月29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由于在执行中涉及国际贸易的相关环节繁杂，致使合同不能顺利执行，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与原合同一并进行。一、由于甲方所在国国际间汇兑业务程序复杂结算周期长，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现价格条款更改为出厂含税价￥734148元（柒拾叁万肆仟壹佰肆拾捌元整），乙方负责工厂内装柜并提供增值税票。原合同签订后甲方已付定金￥204684.00元（贰拾万肆仟陆佰捌拾肆元整）；现余款￥529464.00元（伍拾贰万玖仟肆佰陆拾肆元整），甲方在验货完毕装柜前以华东三省一市汇票形式付清余款”、“如甲方或乙方不能按本协议约定支付余款或发货，违约方必须承担对方的相关经济损失”、“本协议书一式二份，与原合同一并具有法律效力，一并执行”等。《补充协议》将《购销合同》中的“罗安达到岸价”变更为“出厂含税价”，其中涉案发生质量争议的5樘JM6248的出厂含税价为￥24156.00，2樘JM7545出厂含税价为￥27362.00元，共计￥175504元。后，被告依照《补充协议》交付货物，原告支付货款。2014年5月16日，原告对上述货品申请报关，并外运至安哥拉，原告支付运费人民币75191元。3.2015年1月10日，印章为“中工国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安哥拉卡玛库巴项目组”、“中科金石（北京）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安哥拉卡玛库巴综合项目监理部”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发出《关于卷帘门质量事宜的函》。该函言称“贵单位生产制造的安哥拉卡玛库巴综合农场项目卷帘门JM6248、JM7545帘片刚度、抗风力较差一遇大风整片帘片变形脱离轨道，我项目组要求贵厂尽快落实整改、更换。（图片附后）”，该函件明确“发函依据：贵单位与江苏高港外经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2015年5月16日，被告将《关于卷帘门质量事宜回复函》（收件人为中工国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安哥拉卡玛库巴项目组）的传真件内容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给原告，言称“贵单位关于安哥拉卡玛库巴项目卷帘门JM6248、JM7545遇大风帘片变形脱离轨道问题，我司进行了认真的分析，就此问题作如下回复：1、依据我司与江苏高港外经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对此次供货产品贵方已委托代理人在约定交货地点按照相关标准及合同约定对货物进行验收合格。2、根据合同约定有关质量技术标准及质量负责的条件：供方应保证货物在正常条件下使用满12个月。而贵单位反馈的质量问题并非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而是遇大风索造成的损坏，因此，不能由我方承担责任。3、建议贵方重新签订采购合同，并确定使用环境及抗风等级技术要求，以便我方根据要求生产交货”等。2015年5月20日，原告通过电子邮件转发“惠美门的质量问题”文档附件给被告，该文档载明“关于贵司对卷帘门质量问题所回复的函件我方不予认可1、对于贵司所提的我司委托相关人员在现场进行验货，请贵司提供相应的质量签验依据。2、供方罗安达港口所交货物至今无一年时间，何来使用满12个月一说。贵司所说卷帘门是大风所至（致）而贵司现场人员对此做出的结论是：使用的帘片材料太薄，帘片也宽度不够，更何况此批卷帘门在安装后就出现了此问题，根本没有进入调试期和使用。再之卡玛库巴现场也不存在贵司所说的大风。3、对此我司认为贵司对于次（此）批货物是由于不按国家规范生产制作而造成的质量问题，以次充好，望贵司能尽快按照总包方及监理单位的意见尽快整改、更换”等。该转发文档尾部没有加盖单位公章。上述电子邮件内容，经原告申请，由江苏省泰州市天依公证处进行了公证保全，江苏省泰州市天依公证处对上述保全的过程及其附件（照片）出具（2015）泰天证经内字第436号公证书。原告为上述公证保全支付了人民币1000元。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所涉内容并不违反我国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均应当认定为有效，产生了法律上对合同当事人的约束力。根据双方约定，《补充协议》与《购销合同》一并具有法律效力，一并执行。合同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以确保各自合同目的的实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根据与原告签订的《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交付的JM6248、JM7545卷帘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告是否需因上述质量问题承担退货、退款的法律责任；二、被告应否承担《购销合同》、《补充协议》项下的货品从中国运送到安哥拉的运费，人民币75191元；三、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52651.2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本院认为，虽然有证据表明本案争议的JM6248、JM7545卷帘门存在质量异议，但本案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卷帘门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理由如下：第一，原、被告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甲方验货完毕装柜前以华东三省一市汇票形式付清余款”，该约定确定的余款付清的条件之一为“甲方验货完毕”，事实上原告（甲方）在本案中已经履行了付清余款的合同义务，从逻辑判断上，原告付清余款的行为表明其已完成了验货。第二，《关于卷帘门质量事宜的函》中载明的“JM6248、JM7545帘片刚度、抗风力较差一遇大风整片帘片变形脱离轨道”内容不足以表明“整片帘片变形脱离轨道”是属于产品质量问题，原告虽然提交了《关于卷帘门质量事宜的函》的附件照片，但照片上所显示的卷帘门产品上无任何标示与被告关联的标识或者产品的规格信息，不足以证明附件照片上的被提出质量异议的卷帘门产品为被告所实际交付。第三，双方在《购销合同》中并明确约定：如有必要做检验，甲方将送样到国家权威检测机构进行检验，样品及检测机构都须双方认可。若检验不合格，甲方有权凭有关检验机构出具的检验证书向乙方提出索赔等。因此如对卷帘门产品是否具有质量问题存在争议，应当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质量异议的存在并不等同于质量问题的客观存在。第四，虽然原告提供了其所称卷帘门产品的实际施工和使用人出具的书面证明和盖有印章的照片，但本院注意到，上述证据均形成于我国以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11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由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故上述证据从形式上不符合我国对域外形成证据的来源合法性的形式要件，其证明效力不能够被我国法律确认。由此，因本案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交付的涉案JM6248、JM7545卷帘门客观上存在质量问题，原告要求被告退货并退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的焦点二，本院认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合意对《购销合同》进行了变更，对照《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产品的名称、型号、数量等未发生变更，但产品的对应价格由“罗安达到岸价”变更为“出厂含税价”，结算币种由美元变更为人民币，合同总价款也有所增加。根据《购销合同》，双方约定的交货方式为“CIF罗安达”，根据国际海洋运输贸易术语，上述方式是指成本、保险和运费应当由出卖方（被告）负担。由于原、被告对《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一并具有法律效力”均不持异议，本院认为，因《补充协议》中只涉及产品价格的协议变更，并未涉及保险、运费等负担的内容，因此运费的负担应当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仍然由被告负担。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涉案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实际产生的运费，计人民币75191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三，根据庭审，原告明确其因被告未履行《购销合同》所受经济损失按照存在质量异议的产品价款部分的30%计算。本院认为，原告的该诉讼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理由如下：第一，原、被告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协议对《购销合同》进行了变更，形成了《补充协议》，因此《购销合同》与《补充协议》时间上具有延续性，内容上亦具有同等效力，且原、被告双方均已履行了约定的合同义务，合同得以完全履行，因此原告将《购销合同》从合同整体上进行割裂，主张追究被告履行过程中的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原、被告在《购销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责任的相关条款，《补充协议》也只是约定：如甲方或乙方不能按本协议约定支付余款或发货，违约方必须承担对方的相关经济损失。意即原、被告双方对于违约责任承担约定不明。第三，原告并未提供其因被告违约导致其受到经济损失的依据，且原告以争议的JM6248、JM7545卷帘门价款的30%作为损失的计算方法亦无事实或法律依据。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承担52651.2元的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在《补充协议》未涉及运费负担变更的情况下，被告应当按照《购销合同》承担原告为履行合同支付的运费。原告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本案争议的JM6248、JM7545卷帘门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其要求退货及退款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惠美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泰州市高港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人民币75191元；二、驳回原告泰州市高港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51元，由原告泰州市高港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被告浙江惠美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851元（被告负担的诉讼费用，由被告于履行上述判决给付义务时直接给付原告。原告预交的诉讼费用，本院不再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帐号：10×××75。审 判 长  吴 翔代理审判员  刘晓慧人民陪审员  陈 雯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马小华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是在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形成的，应当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