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古审民再初字第00003号
原审原告秦某某，女，1954年12月21日生，汉族，凌海市某某局退休工人，住锦州市太和区某某里某某号。
委托代理人张某某，男，1954年11月11日生，汉族，凌海市某某局退休工人，住凌海市某某小区某某号。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某某医院，住所地锦州市古塔区某某路某某号。
法定代表人黄某某，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张某某，辽宁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秦某某与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某某医院医疗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07年7月30日作出（2005）锦古民一初字第52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宣判后，原审原告秦某某不服，提出上诉。2007年12月11日，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锦民一终字第00465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2008年6月25日，本院作出（2008）古民一初字第0019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宣判后，原审原告秦某某不服，提出上诉。2008年10月17日，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锦民一终字第00597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作出的（2008）古民一初字第0019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审原告秦某某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0年5月20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辽立三民申字第2119号民事裁定，指令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10年11月29日，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锦审民终再字第00031号民事裁定，撤销了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锦民一终字第00597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08）古民一初字第00195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2011年4月13日，本院作出（2011）古审民初再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宣判后，原审原告秦某某不服，提出上诉。2011年11月8日，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锦审民再终字第00030号民事判决，维持了本院作出的（2011）古审民初再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审原告秦某某不服，提出申诉。2015年2月26日，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锦审二民终再字第00049号民事裁定，撤销了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锦审民再终字第00030号民事判决及本院作出的（2011）古审民初再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秦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某某、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某某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张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秦某某诉称：2005年6月8日，我入原审被告处治疗子宫肌瘤，手术后刚过麻醉期即出现腰部不适及呕吐症状，反馈医方未得到有效诊治。6月21日出院回家调养，原审被告在出院通知单上奇怪地记载“胆囊多发肌瘤”。原审被告医生答复治疗绝对没有问题。7月11日，我腰部不适症状加重，又到原审被告处做B超检查，发现肾积水，输尿管扩张，但其拒绝出具检查报告。随即我到锦州某某医院诊治，经X线检查会诊，患者肾脏出现损伤，功能正在丧失。原审被告为我做子宫切除手术，术前疏于检查，术中结扎了输尿管，输尿管受到了损伤，术后又疏于诊查，延误治疗时机，直接导致我左输尿管扩张、左肾积水，左肾功能损害的严重后果。我们与原审被告联系寻求妥善处理，遭其搪塞。因此，请求法院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因该医疗行为给我造成的损失76万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及鉴定费用。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某某医院辩称：我院对原审原告医疗行为无违法违规，不存在过失，诊断正确，手术顺利，术后对症治疗无误。原审原告在术后复诊及做了B超检查，待进一步检查时，其自行离院，因而不存在延误治疗问题。原审原告肾及输尿管有先天畸形，出现的左肾积水、左输尿管扩张不是手术直接造成的，故我院不承担责任。
经审理查明：2005年6月8日，原审原告秦某某以“经期延长、经血增多4月余”为主诉，入住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某某医院，入院诊断：“1、子宫肌瘤。2、慢性宫颈炎。”6月14日进行了腰硬联合麻醉，经腹全子宫切除术。常规操作顺利进入腹腔。探查见：子宫明显增大，约有成人手拳大小，表面光滑，未触及明显瘤体；子宫壁明显增厚，双侧卵巢萎缩，输卵管未见异常。术中顺利，术后患者安返病房，术后诊断：“子宫肌瘤、慢性宫颈炎”。术后给予抗炎、补液、对症治疗。6月21日，术后第7天，生命体征平稳，腹部切口愈合良好，如期拆线，患者及家属要求出院，请示主任同意出院。7月11日，原审原告到原审被告处做B超检查发现肾积水，输尿管扩张。随后，原审原告到锦州某某医院诊治。7月14日，原审原告以左腰痛伴呕吐1个月为主诉入住锦州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诊断：“左侧输尿管阴道瘘、左肾积水、左输尿管末端梗阻、左肾肾功不良、双侧重复肾输尿管、左肾结石”。医院给予抗炎对症治疗。7月22日，经原审原告申请，锦州某某医院同意，原审原告到北京大学某某医院就医，该院诊断为输尿管阴道瘘，对其行左肾穿刺造瘘术。7月27日原审原告回到锦州某某医院继续接受抗炎对症治疗，9月4日出院。医嘱定期更换肾造瘘管。9月6日，原审原告以子宫切除术后3个月，阴道漏尿1个半月，左肾造瘘术后1个半月为主诉入住北京大学某某医院，诊断：左输尿管阴道瘘、双侧重复肾。9月21日，行左侧双输尿管膀胱再吻合手术。在手术记录中见左侧双输尿管共用一个外鞘，相邻处共用管壁，未有原审原告输尿管被结扎的记录。10月9日治愈出院。诉讼中，本院委托锦州市医学会对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之间医疗事故争议进行鉴定。2006年1月16日，锦州市医学会根据医患双方提供资料及陈述意见，分析认为：1、医疗行为不存在违法违规，诊断治疗正确，术前交待，手术过程符合医疗常规。对肾脏及输尿管的结构检查不是妇产科手术过程的常规检查项目。2、在北大一院的手术记录中没有第一次手术是否结扎了输尿管和损伤输尿管的明确记录证明，因此第一次手术中损伤输尿管的证据不足。3、患者出现的左肾积水、左输尿管扩张及输尿管阴道瘘的后果，可能与下列因素有关：（1）患者自身先天性畸形；（2）术后局部炎症反应，输尿管周围组织粘连；（3）输尿管血运障碍。4、患者到医方复查时，自行离院，不存在延误治疗。5、医方存在术前术中对临近器官异常考虑不足的缺陷。综上所述，医疗行为与病人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医方在医疗过程中不应承担责任。结论：不构成医疗事故。原审原告对该鉴定结论不服，再次申请鉴定。本院委托了辽宁省医学会鉴定。辽宁省医学会于2006年12月18日作出技术鉴定合议意见，认为：1、患者因子宫肌瘤行子宫全切术，诊断正确，术式选择合理，医疗过程符合医疗规范。2、患者术后出现左输尿管下段梗阻、左肾积水、输尿管阴道瘘可能与手术有关。3、根据医患双方的陈述和提供的病历及影象学检查资料，专家组分析认为，输尿管阴道瘘的发生也不能除外与输尿管畸形，局部炎症，血运障碍、手术结扎等因素无关。4、在本次鉴定会上医患双方均未提供确切的证据，因此专家鉴定组无法对因果关系作出判定。原审原告对此不服。在诉讼中提出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在作手术时发现原审原告的输尿管被结扎，有手术录像及病案为证。为此，由原审被告出资申请法院调取原审原告在北京大学某某医院病案及相关证据。2007年5月，本院两次到北京大学某某医院调查取证，但均未调取到原审原告所提到的证据。另查明，2007年10月10日，辽宁某某律师事务所委托北京某某物证鉴定中心对原审原告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为原审原告出具了《司法鉴定书证审查意见书》，分析意见为：“根据送检材料记载，被审查人秦某某行子宫全切术，术后发生左肾积水、左输尿管扩张、左输尿管末端梗阻、左肾肾功不良、左输尿管阴道瘘。虽然有输尿管发育畸形，但手术前并没有左输尿管扩张、末端梗阻、肾功不良的表现和体征，手术后的局部炎症、血运障碍、组织粘连等因素也难以解释上述一系列病变的形成。我们认为，秦某某的左输尿管阴道痿系医源性损伤形成，与解放军某某医院在行子宫全切术中解剖位置不清，手术操作失误有直接因果关系。”审查意见为：“解放军某某医院在对被审查人秦某某子宫全切术中致输尿管医源性损伤，与手术操作失误有直接因果关系；输尿管损伤后行修补术，构成8级伤残”。在本院再审本案期间，原审被告以书面形式提出申请，要求对原审原告进行司法鉴定，但原审原告表示不同意。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审原告的住院病历、锦州市医学会医疗事故鉴定书、辽宁省医学会专家合议意见、北京某某物证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书证审查意见书》、原审被告提供的《关于秦某某案件重审的意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等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对质和本院的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原审原告在原审被告处手术后出现左输尿管下段梗阻、左肾积水、输尿管阴道痿，后果是否与原审被告的手术存在因果关系。对原审原告在术后出现的病兆的原因，省、市医学会分析认为，与输尿管畸形，局部炎症，血运障碍，手术结扎等因素有关。其中输尿管畸形属原审原告自身原因，局部炎症、血运障碍属手术并发症，这些都不属医疗过错。原审被告在手术中如存在结扎原审原告输尿管行为，应属医疗过错行为。因此原审被告在手术中是否存在对输尿管的结扎是本案的关键。对此，原审被告病志中没有对原审原告输尿管结扎的记载，嗣后，原审原告曾到北京大学某某医院作第二次开腹手术，而手术记录及病志中亦无此记载。按照病例书写规范要求，医生应将手术经过、术中发现及处理情况记入手术记录中。而原审原告主张北京大学某某医院的病志记载中隐瞒看到了结扎事实的情况，但无证据证明。因此，北京大学某某医院病志应做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该证据可以排除原审被告为原审原告实施手术过程中对其输尿管存在结扎的行为，故原审被告不存在医疗过错。该案现已经过两级医疗事故鉴定，锦州市医学会认为“不构成医疗事故”。辽宁省医学会虽没有明确的作出是否构成医疗事故的结论，但其合议意见认为“患者因子宫肌瘤行子宫全切术，诊断正确，术式选择合理，医疗过程符合医疗规范”。因此，两级医疗事故鉴定的意见能够证明原审被告不存在医疗过错。故原审被告医疗行为与原审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审被告应不负有赔偿责任。关于原审原告向本院提供的北京某某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书证审查意见书》，系原审原告通过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对其提供的书证进行了审查，并未有允许相对方进行陈述和申辩，因而，该证据的效力应低于两级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意见。且原审被告在本院再审过程中，提出申请要求法院委托对原审原告进行司法鉴定，但原审原告仍表示拒绝，故其应当对此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审原告秦某某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543.00元，其他费用人民币6，272.00元，两次鉴定费人民币5，400.00元，合计人民币24,215.00元，由原审原告秦某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 芳
审 判 员 杜成民
人民陪审员 周佳妮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高子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