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3335号
原告宝马股份公司，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慕尼黑808**，佩秋林格130号。
法定代表人约翰·福克梅尔，商标部主任。
法定代表人蔡德里克·蒂勒，助理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赵华峰，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皓月，女，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马静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贺彤彤，女，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
原告宝马股份公司（以下简称宝马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2月26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16806号《关于第12355342号“魅力心晴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贺彤彤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宝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华峰、徐皓月，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马静雯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贺彤彤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宝马公司就第12355342号“魅力心晴及图”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作出。该裁定认定：诉争商标与宝马公司在第42类服务上注册的国际注册第663925号“BMW”商标（以下简称引证商标一）、国际注册第673219号“BMW及图”商标（以下简称引证商标二），以及在第43类服务上注册的国际注册第955419号图形商标（以下简称引证商标三）均未构成近似标识，即便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服务上，不致引起相关公众混淆、误认，未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此外，宝马公司虽主张在第12类商品上注册的引证商标二、第784348号“寳馬”商标（以下简称引证商标四）、国际注册第921605号“宝马”商标（以下简称引证商标五）、第282195号“BMW”商标（以下简称引证商标六），以及第282196号“BMW及图”商标（以下简称引证商标七）构成驰名商标，但诉争商标与前述商标均具有较大区别，即使宝马公司具有较高知名度，也不易使公众将诉争商标与宝马公司相联系，从而损害宝马公司利益。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综上，依照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规定，裁定诉争商标维持注册。
原告宝马公司诉称：一、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认定有误。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标识本身构成近似，且核定使用服务类似，已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未构成近似商标的认定，与多份生效法律文书中关于商标是否近似的认定不符，违反审查标准一致性原则。二、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认定有误。首先，被诉裁定未对引证商标二、四、五、六、七是否驰名进行评述，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其次，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与前述商标区别较大，不会损害宝马公司利益的认定，与多份生效法律文书中的相关认定不符。综上，其请求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一、关于诉争商标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问题。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区别较大，且图形部分存在明显差异，故标识本身未构成近似。二、关于诉争商标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问题。由于诉争商标与宝马公司主张的驰名商标在整体外观方面区别明显，故诉争商标的注册与使用不会误导公众，并致使宝马公司利益受到损害。综上，其坚持被诉裁定意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宝马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贺彤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为第12355342号“魅力心晴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期为2013年4月1日，注册日期为2014年9月14日，核定使用于第43类“茶馆；流动饮食供应；快餐馆；假日野营住宿服务；住所（旅馆、供膳寄宿处）；咖啡馆；酒吧服务；提供野营场地设施；养老院；出租椅子、桌子、桌布和玻璃器皿”服务上。商标注册人为贺彤彤。
引证商标一为国际注册第663925号“BMW”商标（商标图样附后），该商标于1995年12月22日在中国获得领土延伸保护，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12月22日止，核定使用于多个商品及服务类别上，其中包括第42类临时住宿等服务。商标注册人为宝马公司。
引证商标二为国际注册第673219号“BMW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该商标于1997年3月26日在中国获得领土延伸保护，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3月26日止，核定使用于多个商品及服务类别上，其中包括第12类陆地车辆发动机等商品、第42类临时住宿等服务。商标注册人为宝马公司。
引证商标三为国际注册第955419号图形商标（商标图样附后），该商标于2007年11月20日在中国获得领土延伸保护，核定使用于多个商品及服务类别，其中包括第43类临时住宿等服务。商标注册人为宝马公司。至本案审理之时，该商标处于宽展期内，尚未处于失效状态。
引证商标四为第784348号“寳馬”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期为1993年12月16日，注册日期为1995年10月21日，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10月20日止。该商标核定使用于第12类车辆等商品上。商标注册人为宝马公司。
引证商标五为国际注册第921605号“宝马”商标（商标图样附后），该商标于2007年4月10日在中国获得领土延伸保护，核定使用于第12类不属别类的机动车辆及其零部件商品上。商标注册人为宝马公司。至本案审理之时，该商标处于续展审查过程中，仍为有效商标。
引证商标六为第282195号“BMW”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期为1986年6月24日，注册日期为1987年3月30日，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3月29日止。该商标核定使用于第12类机动车辆、摩托车及其零件商品上。商标注册人为宝马公司。
引证商标七为第282196号“BMW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期为1986年6月24日，注册日期为1987年3月30日，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3月29日止。该商标核定使用于第12类机动车辆、摩托车及其零件商品上。商标注册人为宝马公司。
2015年5月6日，宝马公司以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在先已达到驰名程度的引证商标二、四、五、六、七的摹仿，并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等为由，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请求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条等规定，宣告诉争商标无效。
为支持其无效宣告理由，宝马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48份证据材料，根据证据内容及证明目的，可以分为以下几类：1.宝马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2.与宝马公司相关的网络报道；3.《现代汉语词典》及《新华字典》中关于“宝”字释义页面；4.宝马公司在全球及中国销售量、销售收入等销售情况的证明材料；5.“BMW”商标全球注册列表及部分中国商标注册证；6.宝马公司所获荣誉及品牌排名情况等知名度方面的证明材料；7.宝马公司广告宣传资料；8.宝马公司参加社会公益及体育赞助活动情况证明材料；9.“BMW及图”等商标在中国受到行政及司法保护的有关证据材料，以及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有关证据材料；10.宝马公司“BMW及图”等商标在服装、皮具领域的使用证据及知名度证明材料。
针对宝马公司提出的无效宣告申请，贺彤彤于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
2016年2月2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维持诉争商标注册。
宝马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举证期限内，宝马公司向本院提交了6份法院判决书、9份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裁定书、39份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作出的不予注册决定书作为证据材料，并当庭提交了3份法院判决书与1份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裁定书作为补充。宝马公司主张前述判决书、裁定书及决定书均用以佐证“BWM及图”等商标的驰名状态，以及诉争商标应被认定为与“BMW及图”等商标构成近似商标。
以上事实，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一至七的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请求书、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是否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从而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二、被诉裁定未对引证商标二、四、五、六、七是否构成驰名商标进行评述，是否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以及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前述商标的摹仿，而应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予以无效宣告。
关于焦点问题一，根据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不得同他人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据此，判断某一商标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时，既要考虑商标是否近似，又要考虑商品是否类似。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诉争商标是否违反该条规定的分歧主要在于商标是否近似，故本院着重就该问题进行阐述。商标是否近似，是综合考虑标识近似程度、商标知名度和显著性、商品关联程度等事实的法律判定结果，其中，商标标识本身的近似程度是基础事实。如果标识本身客观上可区分，则一般不认定构成近似商标，但若标识本身不能排除混淆可能性，则应综合考虑其他相关因素进一步加以判断。
本案中，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标识本身是否近似的问题，宝马公司当庭主要就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进行了比对，其主张诉争商标中的图形与引证商标二、三中的图形相近，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标识本身构成近似。商标评审委员会则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在文字构成及呼叫方面不同，且图形亦有差异，故未构成近似商标。由于双方的分歧主要在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标识本身是否近似，故本院先就该问题进行评述。引证商标二由字母组合“BMW”及图形构成，引证商标三为纯图形商标。引证商标二中的图形部分与引证商标三的标识图样相近，均为内外双圆形设计，且内圆十字分割为四个面积大小相等的扇形，区别主要在于引证商标二中的扇形为黑白相间，而引证商标三中的扇形为蓝白相间。诉争商标由汉字“魅力心晴”与图形构成。宝马公司认为诉争商标的图形部分亦有圆形包含四个扇形的设计，且扇形颜色深浅相间，故该图形与引证商标二、三中的图形相近。对此，本院认为，在判断图形是否近似时，视觉效果是重要的考虑因素。诉争商标的图形由一大一小两个圆形构成，尽管大圆亦包含有四个扇形，但四个扇形大小不等、相互分离，且每个扇形的不同位置均有明显的光影设计，此部分在设计风格方面与引证商标二的图形部分及引证商标三的标识图样不同。并且，诉争商标图形部分除大圆外，还包含一个小圆，小圆位于大圆右下方，大圆在接近小圆的边缘处有凹形设计，两圆共同构成了诉争商标图形部分整体。据此，诉争商标的图形部分与引证商标二的图形部分及引证商标三标识图样相比，在设计元素与整体构图方面存在差异，视觉效果有所不同。加之，诉争商标另含有十分醒目的“魅力心晴”四字，该四字与引证商标二中的字母组合“BMW”明显不同。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及引证商标三在外观、呼叫等方面均有差异，整体可以区分。至于诉争商标“魅力心晴及图”与引证商标一“BMW”是否近似，本院认为，前述两商标在形、音、义方面均不相同，标识本身亦不构成近似。
本案中，宝马公司还主张由于引证商标二、三的图形部分经使用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故应当给予强保护。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在案并无证据表明引证商标二、三的图形部分在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均核定使用的临时住宿等相同或类似服务上已在先具有较高知名度；其次，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标识本身客观上可区分性较强，故在宝马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并存于市场足以引起相关公众混淆的情况下，难以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构成近似商标。此外，就宝马公司于评审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的法院判决书、商标行政机关作出的裁定书及决定书而言，前述法律文书所涉诉争商标均与本案诉争商标不同，故不能作为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构成近似商标的依据。
基于前述分析，本院认为，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未构成近似标识，不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宝马公司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构成近似商标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根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在认定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否足以使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产生误导，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时，应当综合考虑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商标标识的近似程度、指定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
本案中，宝马公司与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诉争商标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分歧主要在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四、五、六、七标识本身是否足够近似。宝马公司主张标识本身近似，商标评审委员会则持相反观点。对于双方分歧意见，本院认为，首先，本院在焦点问题一中已经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标识本身未构成近似，引证商标七的标识图样与引证商标二相同，故同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七亦不构成近似；其次，引证商标四、五、六均为纯文字商标，分别由繁体汉字“寳馬”构成，简体汉字“宝马”构成，以及字母组合“BMW”构成。诉争商标“魅力心晴及图”与引证商标四、五、六相比，在形、音、义方面均存在明显差异，标志本身亦可区分。由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四、五、六、七标识本身均未达到足够近似的程度，故难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与使用会使公众将该商标与前述引证商标产生联想，从而损害宝马公司的利益。据此，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宝马公司所持被诉裁定未对引证商标二、四、五、六、七是否驰名进行评述，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之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商标法第十四条第三款关于“在商标争议处理过程中，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十三条规定主张权利的，商标评审委员会根据处理案件的需要，可以对商标驰名情况作出认定”之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驰名商标遵循按需认定原则。如前所述，在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四、五、六、七标识本身尚可区分，不易误导公众，并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况下，被诉裁定未对前述引证商标是否构成驰名进行评述，符合驰名商标按需认定原则，并无不当。据此，宝马公司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原告宝马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宝马股份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宝马股份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宝马股份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贺彤彤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至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鱼水
审 判 员 吴园妹
人民陪审员 张立伟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楼三丹
书 记 员 聂 菲
书 记 员 梁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