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闽民申15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明煌，男，197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东，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雅，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金瑞，男，196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勇，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宗斌，男，195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再审申请人刘明煌因与被申请人吴金瑞及原审被告刘宗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终字第3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明煌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适用错误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理由是：（一）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缺乏证据证明。刘明煌实际未收到吴金瑞支付《借款协议》项下的500万元，亦未授权吴金瑞将该款支付至指定的陈某账户。吴金瑞利用了刘明煌与其系亲属关系，在之前许诺借款500万元并要求刘明煌出具《借款协议》之后，事后自行添加担保人刘宗斌和见证人陈某的签字以及案外人郑国荣提供《款项确认书》的虚假陈述，将与刘明煌毫无关联的《转账历史流水》（系案外人郑国荣与陈某之间的转账记录）强制认定为吴金瑞已经向刘明煌履行《借款协议》项下的支付义务，导致并无实际出借款项的借贷关系予以成立，该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应当予以纠正。1、吴金瑞未支付《借款协议》项下500万元的借款款项。2012年6月13日，双方确有达成借款意愿。基于双方系亲戚关系，依据亲属间的信赖以及借款交易方式，约定由借款人签署借款协议，出借人才能出借款项。由于500万元并非小数，故刘明煌按吴金瑞提供的《借款协议》签名之后，便等待吴金瑞筹钱支付款项，但之后吴金瑞以无法筹集500万元为由与刘明煌解除了《借款协议》，刘明煌要求返还《借款协议》字据，吴金瑞表示因无实际的借款发生，《借款协议》并不生效，吴金瑞已经撕毁，双方借贷关系视为解除。鉴于双方系亲属关系，刘明煌当时并不在意，殊不知，事隔近三年，吴金瑞以此作为起诉依据。刘明煌签署《借款协议》时不存在担保人“刘宗斌”以及见证人“陈某”的签字，因“刘宗斌”非本人所签，故认为《借款协议》存在伪造行为。经审理后，吴金瑞自认“刘宗斌”非刘宗斌本人所签，但一、二审判决仅排除了刘宗斌的担保责任，对于陈某签字的真实性以及目的性、关联性未作调查了解，并在判决中推定：陈某既然在《借款协议》中作为见证人签字，其就具有代刘明煌收取款项的意思联络，将原本毫无关联的陈某自行添加的见证签字行为理解为具有指定代收款项的可能，该认定缺乏基本逻辑，不符合客观事实。2、《转账历史流水》系案外人郑国荣和陈某之间的转账记录，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本案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刘明煌有关联。一、二审仅凭案外人郑国荣的一份《款项确认书》中表述2011年2月20日向陈某转账230万元和2012年6月15日向陈某转账39.7万元“均系受吴金瑞委托向刘明煌指定的陈某账户支付的2012年6月13日《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该款项系吴金瑞所有”，便认定刘明煌指定陈某为其《借款协议》项下的指定收款人，是极其错误的事实认定。且不说其中230万元的时间为2011年2月20日，在《借款协议》出具之前，如此巨款应在《借款协议》中体现并加以备注，更是忽略了指定收款人应当依据委托指定人的明确指示来证明，而非凭任意一方的陈述。本案中刘明煌根本没有指定陈某作为收款人，郑国荣单方指定不符合客观事实。3、一、二审中刘明煌对吴金瑞主张借贷关系的事实以及相关证据的关联性均明确表示不予认可，二审却认定为“刘明煌除对《借款协议》有异议之外，对其余事实不持异议”，显然违背公平正义原则。刘明煌对《借款协议》的异议主要体现为担保人和见证人在刘明煌签署时没有在场，刘明煌不知情，故存有异议，对于指定代收人代收款项以及收取现金、郑国荣的《款项确认书》，均非刘明煌的指定给付及委托授权，系完全予以否认的事实。（二）一、二审在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刘明煌收到《借款协议》项下的款项时，错误适用举证责任分配规则，违背审理实证原则，导致判决结果于理不符、于法无据。1、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结合本案，吴金瑞仅提供《借款协议》予以证实，但《借款协议》仅是一方或双方的借款意愿，并非收款凭证，吴金瑞并没有支付借款金额，自然无法提供借款人收到借款时的收款凭证，依据上述规定该《借款协议》并未生效。2、刘明煌未向任何人指定陈某为其收款人，亦明确表示《转账历史流水》、《款项确认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上述两份证据系案外人郑国荣的单方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三）刘明煌一、二审未到庭并不影响上述客观事实的认定。刘明煌长期在外地工作，特别授权代理人进行诉讼，并征得代理人的意见可以不出庭审理，且在一审审理中，吴金瑞已经自认《借款协议》中刘宗斌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显然存在部分伪造事实，故无需刘明煌在出庭就刘宗斌以及见证人陈某签字是否真实予以确认。《借款协议》中刘明煌签字的真实性不能排除《借款协议》存在部分伪造的事实。一、二审仅以刘明煌未出庭确认《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并在刘明煌代理人当庭提起就《借款协议》真实性进行鉴定的情形下，未安排鉴定程序，便主观认定借款事实成立，系适用法律错误。（四）吴金瑞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且前后矛盾，间接印证了其未实际出借500万元款项的事实。第一次庭审中吴金瑞提出刘明煌于2012年6月13日向其借到现金500万元，之后，又称其员工郑国荣向陈某转账两次总计269.7万元是该借款的一部分，其余款项在“2012年6月13日现金支付260.3万元”，经刘明煌代理人质疑其所支付的金额已经超出500万元之后，吴金瑞又称刘明煌现金借款200万元用于解押房款，一说刘明煌借款，又说刘宗斌借款，如此反复无常的说法，却被原审判决接受，显然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实践、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的规定。被申请人吴金瑞提交意见称，刘明煌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对借条提出异议却未申请鉴定，可以视为其对原审认定事实的认可。其认为涉及500万元的借款协议未实际履行却未催讨，不符合常理。本案500万元中的300万元发生在借款协议之前的，与刘明煌所主张的需贷款的300万元不同，不能证明刘明煌没有欠款300的事实。吴金瑞不认识陈某，不可能将款项打给陈某。本案欠款是刘明煌向吴金瑞借款，以替高诚槐还款，不是吴金瑞与高诚槐另外的借贷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事实是签订讼争借款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均非款项往来的实际操作者，但汇款者郑国荣已经确认其转账行为是出于吴金瑞的授权,双方认可陈某系高诚槐的总经理，且陈某的收款行为系代表高诚槐，争议的焦点是：刘明煌与吴金瑞于2012年6月13日签订两份《借款协议》行为的性质是什么？高诚槐对吴金瑞债务的偿还责任是否应由刘明煌来承担？对此，双方各持己见。刘明煌主张，其未收取讼争借款协议项下的款项。其签订两份借款协议替高诚槐还款是附条件的，即用高诚槐的4套房屋贷到款项后，才能替高诚槐还款。因讼争房屋被有关法院冻结，只贷出了200万元，其已偿还了该200万元，另外300万元未贷出，故其无需承担责任。且高诚槐所欠款项基本还完了。高诚槐将产权证质押在吴金瑞手上，实际行使了之前其对吴金瑞欠款的还款义务，吴金瑞主张高诚槐的借款应由刘明煌、刘宗斌承担责任，应由吴金瑞对之前借款是由刘明煌、刘宗斌所借或所担保，承担举证责任。吴金瑞认为，两份借款协议性质不同，有高诚槐参与签字的借款协议是合同意义上的协议，讼争借款协议是收到款项之后的收款凭证。涉诉500万元由两部分构成，一部分系由其于2011年2月20日通过郑国荣转账给高诚槐的经理陈某230万元，加上利息、承兑汇票的贴息、开票费以及其于2012年6月15日汇入陈某账户39.7万元，共300万元；另一部分是其以福州榕福亿商贸有限公司名义代为向福建海峡银行福新支行偿还贷款200万元，故讼争借款协议项下的500万元已经支付完毕，且尚欠300万元，应由刘明煌负责偿还。本院认为，原审在讼争借款协议项下的款项是否已实际支付、高诚槐仍欠吴金瑞多少债务以及刘明煌是否应对高诚槐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等方面，尚需进一步查清事实，并厘清本案双方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1指令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2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 判 长  徐秀平代理审判员  沈瑞敏代理审判员  李伊茗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林惠卿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条：（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第二百零六条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裁定中止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执行，但追索赡养费、扶养费、抚育费、抚恤金、医疗费用、劳动报酬等案件，可以不中止执行。（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