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桂刑二终字第56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光棉，农民。系被害人吴某丙的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覃小玲，农民。系被害人吴某丙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柳波，居民。2011年10月16日因非法携带管制器具、吸毒被象州县公安局处以警告、罚款二百元；2012年3月22日因非法携带管制器具、吸毒被象州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2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象州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宏宇，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覃海佳，居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2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象州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邱某甲，居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2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象州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徐某，居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2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象州县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柳波、覃海佳、邱某甲、徐某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光棉、覃小玲、覃金泽、覃芳纳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作出（2014）来刑一初字第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光棉、覃小玲及原审被告人吴柳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7日在象州县人民法院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人春、代理检察员周钰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吴光棉、覃小玲，上诉人吴柳波和指定辩护人王宏宇律师，原审被告人覃海佳、邱某甲、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因案情复杂，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2015年9月22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来刑一初字第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2014年2月3日晚，被害人吴某丙与谭某等人在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城的蓝水晶KTV305号包厢内参加同学聚会。次日凌晨，谭某邀请林某过来喝酒，林某叫原审被告人覃海佳同去，覃海佳又邀原审被告人吴柳波同往。期间，吴某丙与覃海佳、吴柳波喝酒时发生争吵，后谭某提议到北海海鲜粥店吃夜宵。吴柳波离开蓝水晶KTV后，纠集原审被告人邱某甲、徐某等人携带刀具到北海海鲜粥店找吴某丙报复。在北海海鲜粥店内，吴柳波用酒泼洒吴某丙，二人发生打斗，覃海佳、邱某甲、徐某亦上前殴打吴某丙。吴柳波用随身携带的尖刀朝吴某丙胸部乱捅致吴某丙倒地，后覃海佳、吴柳波、徐某用脚踩、踢吴某丙的头、手脚等部位。在逃离现场前，吴柳波再次用尖刀朝躺在地上的吴某丙的左大腿捅了一刀，吴某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检验，吴某丙系被单刃尖刀刺伤左胸部和左下肢，致上腔静脉和左股动脉破裂致大出血死亡。2014年2月4日，吴柳波、覃海佳、邱某甲被公安机关抓获，徐某到公安机关投案。另查明，附带民事原告人吴光棉、覃小玲合理的诉求为丧葬费21318元、误工费891.54元、医药费472.1元、交通费500元，共计23181.64元。附带民事原告人覃芳纳、覃金泽合理的诉求为交通费1000元。案发后，吴柳波的亲属赔偿了吴光棉和覃小玲经济损失8万元、赔偿了覃芳纳和覃金泽经济损失2万元；覃海佳的亲属赔偿了吴光棉和覃小玲经济损失26万元、赔偿了覃芳纳和覃金泽经济损失4万元；邱某甲的亲属赔偿了吴光棉和覃小玲经济损失6000元、赔偿了覃芳纳和覃金泽经济损失6万元；徐某的亲属赔偿了吴光棉和覃小玲经济损失2.3万元、赔偿了覃芳纳和覃金泽经济损失5000元。吴柳波、邱某甲、徐某取得了覃芳纳和覃金泽的谅解；覃海佳取得了吴光棉、覃小玲、覃芳纳及覃金泽的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证据：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返还清单、通话清单、抢救记录、疾病证明书、入院死亡记录、医院收费收据、破案经过、收条、领条、赔偿协议书、谅解书、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银行转账业务凭证、收款票据、象公决字（2011）第0187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象公决字（2012）第006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证人林某、付某、谭某、覃某甲、宋某、黄某、潘某、欧某、何某、覃某乙、胡某、覃小玲、吴光棉、吴某甲、王某、覃某丙、吴某乙、邱某乙的证言，原审被告人吴柳波、覃海佳、邱某甲、徐某的供述与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法医学物证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扣押清单、现场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检查笔录及照片、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吴柳波、覃海佳、邱某甲、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吴柳波挑起事端，引发打斗，持刀将被害人吴某丙捅伤致死，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覃海佳积极参与殴打被害人，邱某甲持刀参与，徐某也殴打了被害人，均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徐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因共同犯罪行为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光棉、覃小玲、覃金泽、覃芳纳造成经济损失，四原审被告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光棉、覃小玲合理的诉求共23181.64元，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四原审被告人亲属已代为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光棉、覃小玲36.9万元，所赔已超出吴光棉、覃小玲合理的诉求，故对吴光棉、覃小玲的诉求不再支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覃芳纳、覃金泽合理的诉求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四原审被告人亲属自愿代为交12.5万元到法院作为对覃芳纳、覃金泽的赔偿款，超出部分作为自愿补偿行为。鉴于吴柳波、覃海佳、邱某甲、徐某均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及徐某有自首情节，取得部分或全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谅解，决定对吴柳波从轻处罚及对覃海佳、邱某甲、徐某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并参照2014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之规定，判决：一、原审被告人吴柳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原审被告人覃海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原审被告人邱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原审被告人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原审被告人吴柳波、覃海佳、邱某甲、徐某共同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覃金泽、覃芳纳经济损失1000元，连同补偿款12.4万元，共计12.5万元（已交清），待判决生效后由本院转给覃金泽、覃芳纳；六、驳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光棉、覃小玲的诉讼请求；七、随案移送作案工具单刃折叠刀一把、运动鞋一双、钮扣一颗、休闲鞋一只、柴刀一把、东洋刀一把、砍刀一把、纸巾五份、手机一部、手表一块、衬衣一件，予以没收，作物证保存。
吴柳波上诉提出：对持刀捅伤致死被害人吴某丙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覃海佳、邱某甲均应是本案主犯，且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重大过错，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有期徒刑十五年，或者发回重审。
指定辩护人王宏宇的辩护意见：吴柳波归案后认罪态度好，主观恶性不大，案发时处于醉酒状态，不是蓄意而为，吴柳波亲属事后积极赔偿，且被害人对引发本案亦存在一定过错，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吴柳波。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吴柳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光棉、覃小玲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吴柳波等四人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医疗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合计994389元。一审判决对吴柳波等四人的定性错误、量刑过轻，请求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吴柳波死刑，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覃海佳、邱某甲、徐某有期徒刑十年以上刑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吴柳波和指定辩护人王宏宇、上诉人吴光棉和覃小玲、原审被告人覃海佳、邱某甲、徐某均未提出新的证据。原判决所举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柳波和原审被告人覃海佳、邱某甲、徐某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吴柳波纠集邱某甲等人前往作案现场，挑起事端、引发打斗，并持刀将被害人吴某丙捅伤致死，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覃海佳、邱某甲、徐某帮助吴柳波殴打吴某丙，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吴柳波、覃海佳、邱某甲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吴柳波、覃海佳、邱某甲、徐某的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吴柳波、邱某甲、徐某取得了部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覃海佳取得了全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综合本案中各原审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和社会危害程度，原判对吴柳波从轻处罚并对覃海佳、邱某甲、徐某减轻处罚的决定适当。
一、关于吴柳波提出覃海佳、邱某甲是本案主犯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付某及同案犯覃海佳、邱某甲、徐某均指认是吴柳波驾驶汽车接邱某甲等人到达作案现场的；证人林某、谭某、覃某甲、宋某证实吴柳波将酒泼洒在吴某丙的身上而引发了双方打斗，后吴柳波持刀捅中了吴某丙的胸部、大腿；经法医学尸体检验，证实吴某丙系被单刃尖刀刺伤左胸部和左下肢，致上腔静脉和左股动脉破裂致大出血死亡，这印证了证人证言有关吴柳波持刀捅中吴某丙的事实，吴柳波亦承认上述作案事实。覃海佳、邱某甲虽然参与殴打被害人吴某丙，但是二人行为在吴柳波伤害吴某丙的过程中仅起到了帮助和辅助作用，亦非纠集者和事端挑起者，应当认定覃海佳和邱某甲为从犯。故该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二、关于吴柳波与指定辩护人王宏宇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吴柳波随身携带有凶器，在双方因琐事发生争执时，被害人吴某丙并无进一步侵害其人身安全的情况下，吴柳波纠集他人，又挑起事端且引发双方打斗，吴某丙并不存在过错。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三、关于吴柳波请求改判有期徒刑十五年以及指定辩护人王宏宇提出吴柳波认罪态度好、主观恶性不大、案发时处于醉酒状态的从轻处罚的意见。经审理认为，原判量刑已充分考虑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依法对吴柳波从轻处罚的量刑适当。故该请求及意见不再采纳。
四、关于吴光棉、覃小玲提出吴柳波、覃海佳、邱某甲、徐某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丧葬费、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994389元的上诉请求。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对于请求赔偿的丧葬费、医疗费、交通费和误工费，原审判决已经依法支持其中的合理部分，即23181.64元；而且吴柳波、覃海佳、邱某甲、徐某的亲属实际代为赔偿了36.9万元给吴光棉、覃小玲；赔偿数额超出吴光棉、覃小玲合理诉求的部分，属于自愿补偿。故该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五、关于吴光棉、覃小玲提出以故意杀人罪加重对吴柳波等人刑罚的请求。经审理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检察院抗诉或者自诉人上诉的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二审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故该上诉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相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吴柳波的上诉理由及指定辩护人王宏宇的辩护意见和吴光棉、覃小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与查明事实和证据相符，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权 彤
代理审判员 梁春松
代理审判员 刘茂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马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