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晋08民终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红旗东街***号（金兆大厦）。投资人：杨晓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彦昌，山西河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腊梅，女，193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万荣县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志伟，男，1954年8月15日，汉族，住万荣县。系被上诉人贾腊梅之子。上诉人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因与被上诉人贾腊梅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7)晋0802民初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贾腊梅对上诉人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本案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万荣县人民法院(2015)万刑二初字第90号刑事判决书和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万荣理财统计表可以相互印证,被上诉人是万荣县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张向前等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的集资参与人，其存入山西汇晋源担保公司的借款数额已被作为非法吸收的存款计入犯罪数额。依据最高院、最高检、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一款“对于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正在侦查、起诉、审理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之规定，结合本案，对于被上诉人的起诉，人民法院不应当受理，已经受理的，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务转移合同法律关系。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万荣县人民法院（2015)万刑二初字第90号刑事判决书、借款担保合同、借据、还款计划书及担保函各2份和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担保合同、借据、还款计划书及担保函各2份，可以相互印证被上诉人最初所签借款担保合同的借款人是山西荣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及山西晨光新能源有限公司，该两个公司的公章系山西汇晋源担保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向前伪造的，张向前也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伪造公司印章罪被一并提起公诉，在山西汇晋源担保公司涉嫌刑事犯罪出事后才更换为现在的借款担保合同，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予以承认。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结合本案，张向前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目的而签订了所谓的借款担保合同，明显属于无效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更换后的合同当然也无效。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务转移合同法律关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缺乏客观公正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贾腊梅对上诉人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的起诉。贾腊梅答辩称：一、本案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无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借款担保合同的签订，证明上诉人慈铭医院是本案的借款人，张向前经营的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只是本案的担保人，并非借款人，充分证明本案的借款与张向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没有关系。(二)侦查机关没有将本案答辩人列为张向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受害人。张向前20l5年1月27日被刑拘后，答辩人和在盐湖法院起诉的其他相同案件的当事人一同找到万荣县公安局，万荣县公安局的侦查人员明确答复，答辩人该笔借款与张向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没有关系，答辩人非该案受害人，借款也不包含在该案犯罪金额内，告知答辩人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三)法院也明确告知答辩人，本案与张向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没有关系。张向前刑事案在一审阶段，答辩人又与其他当事人一同找到万荣县法院刑事审判庭，审判人员答复答辩人该笔借款与张向前案没有关系，答辩人非该案受害人，借款也不包含在该案犯罪金额内，告知答辩人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四)上诉人提供的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万荣理财统计表的统计时间，是2014年12月17日统计的，而本案的借款合同是2015年1月4日更换的，本案借款债务转移发生在统计表后。故上诉人称答辩人是刑事案件受害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没有证据支持。(五)本案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杨晓英，并非张向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共同被告人，也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也说明了本案与该刑事案件无关。二、一审关于双方之间债务转移成立的认定是正确。(一)本案的借款合同合法。一审答辩人向法庭提供了2015年1月4日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两份，填写日期为2014年8月3日和2014年10月2日，明确的约定了借款数额为6.3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借款利率为14‰及还款方式、违约责任、权利义务等，具备《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的借款合同全部要素。(二)借款已交付上诉人慈铭医院。借款合同后附有慈铭医院出具的借据、还款计划书上均有慈铭医院的盖章及法人盖章，清楚的约定了慈铭医院已收到上述借款及还款的日期及金额，与《借款担保合同》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上诉人已收到借款。本案借款的真正使用人就是上诉人慈铭医院，从张向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判决中的相关证人证言及案件查明事实和本案证人董某的证言，能够证明慈铭医院的筹建资金和运营资金全部来源于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这充分说明了答辩人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就是上诉人慈铭医院，那么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就是对于实际使用资金的法律追认行为。(三)上诉人已实际履行了合同。本案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向答辩人和其他当事人支付了两份合同2015年元月份的利息共计882元，证明了上诉人对本案的合同以及答辩人同时签订的十多份合同是认可的，并实际进行了履行。(四)本案的债务转移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0l5年1月4日作废前借款合同，重新签订本案借款合同时，原借款人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向前、工作人员董某、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的股东、本案上诉人慈铭医院的法定代表人杨晓英和本案答辩人均在场，是三方一致同意的自愿行为。杨晓英本人系慈铭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又系原借款人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的股东，与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向前系夫妻关系，杨晓英的三个特殊身份，充分说明本案借款的来龙去脉非常清楚，更能说明她和本案答辩人补签的借款、担保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五)答辩人与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双方已在2015年1月4日一致同意予以解除，并将该合同交回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并在合同上标明作废。上诉人重新与答辩人签订借款合同，证明了债务转移已完成。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充分维护了答辩人和其他同案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目前正常运转，未受到张向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影响。上诉人的行为，是背信弃义，逃避债务，其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贾腊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偿还原告借款63000元及2015年2月至2016年12月利息19404元，本息共计82404元，以后的利息从2017年1月起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山西汇晋源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3日、2014年10月2日向原告贾腊梅丈夫秦鸿立出具了两份《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内容如下：借款4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从2014年8月3日至2015年2月3日，借款利率为月息14‰，每月3日付息；借款2.3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从2014年10月2日至2015年4月2日，借款利率为月息14‰，每月2日付息等。合同签订后，原告贾腊梅丈夫秦鸿立按约向山西汇晋源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提供了上述借款。山西汇晋源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同时向原告贾腊梅丈夫秦鸿立出具了借据、还款计划书及担保函。2015年1月初，原告贾腊梅丈夫秦鸿立作为出借人即甲方，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作为借款人即乙方，山西汇晋源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即丙方，三方就上述两份《借款担保合同》进行了重新更换，除借款人变更为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外，上述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及每月付息时间、合同签订时间等具体条款内容均未进行变更。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同时向原告出具了两份借据及还款计划书。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至今未归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2015年1月27日，山西汇晋源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向前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伪造公司印章罪被万荣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1日被依法逮捕，该刑事案件正在审理中。杨晓英系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的投资人，亦系山西汇晋源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的股东。2016年8月9日，被告名称由运城慈铭医院变更为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原告贾腊梅丈夫秦鸿立已于2015年5月25日去世。一审法院认为：债务理应清偿。债务转移指合同的债权人、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达成协议将合同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承担。本案中，原告贾腊梅丈夫秦鸿立出借给山西汇晋源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63000元，经双方协商，债务人山西汇晋源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将该债务转移给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并由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向原告贾腊梅丈夫秦鸿立出具二份借款担保合同、借据及还款计划书，该63000元的债务转移已经成立。现秦鸿立已故，原告贾腊梅作为秦鸿立的法定继承人，据此要求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归还借款本金63000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辩称签订借款担保合同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辩称上述借款数额已作为山西汇晋源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向前非法吸收的存款计入其犯罪数额，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上述借款数额是否计入张向前犯罪数额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贾腊梅借款本金63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4‰从2015年2月1日起算至款付清之日止）。经二审审理查明：张向前等人，在运城、临猗、万荣以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名义吸收公众存款。2014年3月1日—12月3日期间，在万荣县共吸收385人存款3335.25万元，被上诉人贾腊梅的资金就包含在其中。张向前将非法吸收的822.5989万元存款用于投资其开设的上诉人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的事实一致。以上事实有万荣县人民法院(2016)晋0822刑初107号刑事判决和本院（2018）晋08刑终108号刑事判决在卷佐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2015年1月初，被上诉人贾腊梅与上诉人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及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虽然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转让的债务为非法吸收的存款，因本案涉及张向前等人刑事犯罪，故本案债务转让合同纠纷不属于民法调整范围，被上诉人的损失可在刑事案件中索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一款“对于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正在侦查、起诉、审理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的规定精神，本案应驳回被上诉人贾腊梅的起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7)晋0802民初2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贾腊梅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分别退还被上诉人贾腊梅、上诉人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丽让审判员  王文霞审判员  胡东革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