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72刑初1222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男，198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曾辉东，男，198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洞口县人，初中文化，无业，住洞口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1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周忠进，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东二区检诉刑诉〔2016〕1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辉东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6月14日以简易程序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下简称原告人）胡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发现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于2016年6月23日决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2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雷蕾出庭支持公诉，原告人胡某，被告人曾辉东及其辩护人周忠进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称，2016年2月13日16时许，被告人曾辉东与被害人胡某因为客人的问题，在东莞市虎门镇高铁站前红绿灯路段发生争执。期间，曾辉东持匕首捅伤胡某的腹部，后曾逃离现场。同年3月19日8时许，公安人员在白云机场将曾辉东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胡某所受损伤为重伤二级，九级伤残。
公诉机关并向法庭提供了现场勘查材料，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到案经过等书证，被告人曾辉东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曾辉东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害人胡某就本案的刑事部分提出被告人持刀行凶，导致其受伤严重，受伤部位离心脏极近，被告人的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被害人暨原告人胡某并诉请依法判令被告人曾辉东赔偿：医疗费28178.75元、误工费36000元，护理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1000元，住宿费2250元，残疾赔偿金1078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189998.75元。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书，工资条等证据。
在法庭上，被告人曾辉东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表示认罪；对本案的民事部分表示愿意赔偿。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系被害人非法拉客，却欺行霸市不准被告人拉客所引起，被害人并纠集附近多名同伙先动手殴打被告人，被害人一方人多势众，将被告人围住，给被告人造成现实危险，被告人才持刀致被害人受伤，被告人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2.被告人认罪态度好，悔罪；3.被告人无犯罪前科；4.被告人愿意赔偿被害人医疗费用，且其父亲系残疾人，需要被告人的照顾。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13日16时许，被告人曾辉东与被害人胡某因为拉客的问题，在东莞市虎门镇高铁站前红绿灯路段发生争执。期间，曾辉东持匕首捅伤胡某的腹部，后曾逃离现场。同年3月19日8时许，公安人员在白云机场将曾辉东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胡某所受损伤为重伤二级，九级伤残。
以上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胡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陈述2016年2月13日16时40分许，他开车到东莞市虎门镇高铁站附近游玩，途经高铁站大红灯笼处时，一名男子（即曾辉东）在他身后问他要去哪里，他反问曾辉东去哪里，曾又问他去哪里，他再次反问曾，曾就说关他屁事，双方即发生口角。后曾辉东一手掐他脖子，一手推他，他转身滑开并要曾跟他到外面说。后曾辉东上车，他遂拦住曾的车，要曾下车给个理由，曾辉东就下车问他是不是想死，随后就冲过来，他感觉左腹部被刺了两下，他推开曾辉东往旧警务区路段跑去，期间回头看到曾辉东驾车离开。后路人将他送到医院救治。
辨认笔录，胡某辨认出曾辉东就是捅他两刀的男子。
2.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13日16时许，他同朋友途经虎门高铁站红绿灯路段时，看见两名男子互相在推撞，旁边停着一辆黑色小轿车挡住了视线，他遂没有留意。随后他和朋友走到对面马路时，看到前述其中一名男子用手按住自己左腹部跑开，他走到那辆黑色小轿车旁边看见另一名男子拿着一把刀，还有一名女子坐在黑色小轿车里面对那名拿刀的男子说不要打了，随后那名持刀男子就拿着刀上车并将刀放在手刹旁。持刀男子在车上大声说要开车撞死被捅的男子，然后便立刻驾驶车掉头离开。他和朋友一起将受伤男子送到医院治疗。他不清楚为何打架，也没看见谁先动手。
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13日17时许，他途经虎门高铁站红绿灯路段时听到有人说打架，他走过去看到一男子从裤袋拿出一把黑色的刀捅了另一名男子两刀，然后马上上车并在车里大叫谁敢拦车就撞死谁，接着以很快的速度开车往省道方向逃走。他马上报警，被捅的男子则被朋友扶到车上送往医院。
4.证人李某、秦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均证实2016年2月13日16时许，他们二人驾驶警车在虎门高铁站红绿灯处巡逻时，听见有人喊打架。他们下车跑过去，一名男子指着一辆小轿车对他们说自己被人捅了一刀。后看到该男子指的方向有一名男子上了一辆车牌号为粤BXXX**的小轿车驾车逃跑，后受伤男子的朋友驾车将受伤男子送去医院。不清楚因何事发生打架。
辨认笔录，李某、秦某辨认出被告人曾辉东就是驾驶粤BXXX**小轿车逃跑的男子。
5.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虎门镇白沙社区高铁站门口红绿灯路段。
6.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经鉴定被害人胡某外伤致膈肌破裂，所受损伤为重伤二级，九级伤残。
7.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3月19日被告人曾辉东在广州白云机场被抓获。
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曾辉东的身份情况及无前科。
9.检查报告单、手术记录、诊断证明书，证实被害人胡某的伤势情况。
10.车辆信息查询结果，证实车牌号为粤BXXX**的轿车所有人为曾辉东。
11.说明材料，说明被告人曾辉东供述作案工具匕首被扔进河里，因河深水急无法寻找。
12.被告人曾辉东的供述及辩解，供述2016年2月13日15时50分许，他将粤BXXX**小轿车停放在虎门镇白沙社区高铁站门口红绿灯路段，车上还有一名女顾客坐在副驾驶位，他想拉多一名客人去沙田，遂又往高铁站停车场方向走去。后他看到十几名客人从高铁站的停车场方向走过来，他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坐车去沙田，其中一名黑衣男子就到他面前反复多次问他是哪里拉客的，意思是不想让他在停车场拉客。他说大年初六，出来求点财，那名黑衣男子让他出去，不能在这里拉客。他当时也有点气，说就要在这里拉客，那名男子就打电话叫人过来，他不想发生打架纠纷遂急忙往停车的地方走并上车，那名女客人还在车上。当他驾车准备离开时看到五六名男子冲过来，那名黑衣男子走到驾驶室旁，其他五六名男子走到车头前，拦住不让他离开。黑衣男子叫他下车，他见对方人多，就从车门储物格拿了一把黑色匕首放在裤袋然后下车，他叫黑衣男子不要这样搞，黑衣男子说“你不是很牛吗”，接着就用拳头打他的头部，站在他左边的另一名男子则用脚踢他的左大腿。他当时心里很慌张，害怕对方打他，就掏出匕首往那名黑衣男子的左腹部乱捅，具体捅了几刀不记得。黑衣男子被捅后就退开，他立即上车想驾车离开，踢他腿的男子则叫他不要走，他用很凶的语气叫对方让开然后驾车载着那名女客人逃离现场。他将那名女客人送到沙田镇齐沙路口，后独自驾车离开并把匕首扔了。2016年2月17日中午，他开车回到湖南省邵阳市，由于当时身上没钱又想着发生这事，遂将车以人民币15000元卖掉。他当时没有受伤。
指认笔录，指认出作案现场及抛弃作案工具的地点。
另查明，原告人案发前在东莞市丽远针织有限公司担任保安员，案发前十个月月平均工资3127元。原告人受伤后于2016年2月13日至同月27日在东莞仁康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4天，共计花费医疗费27105.78元，其中医保支付20433.52元，个人缴费6672.26元；后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1072.97元，其中医保支付351.77元，个人缴费721.2元。2016年5月22日经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人所受损伤为九级伤残。以上事实有医疗费发票、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工资条、劳动合同、工作证、社保参保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辉东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九级伤残，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曾辉东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经查，本案系因被告人曾辉东在高铁站附近拉客而与被害人胡某发生争执，期间被告人持刀捅伤被害人，案发时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并不认识，从事情的起因来看，被告人的行为具有突发性；从作案后被告人的反应来看，其捅了被害人后即驾车逃跑，并未采取进一步加害行为，由此可见被告人主观上并没有积极追求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而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对被害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关于被告人的行为是否属于防卫过当的问题。经查，采取防卫行为的目的是为了保护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该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必须具有紧迫性。本案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发生争执后，被告人返回自己的小车，但因被害人拦住其车，被告人即持刀下车，虽据被告人供述当时被害人一方人多势众，且他下车后被害人一方有打他，但被害人一方系赤手空拳，被告人亦供述当时对方只是打了他几下、踢了他几下，他并没有受伤，在此情况下被告人便持刀往被害人的腹部乱捅，导致被害人受重伤。显然被告人持刀伤害被害人时，面临的并非是危及其人身安全等具有现实紧迫性的侵害行为，被告人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亦不属于防卫过当。对辩护人提出的第1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辩护人提出的第4点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虽当庭表示愿意赔偿，但本案审理至今被告人未对被害人做出任何赔偿，且其家庭原因并不能成为减轻其责任的理由，对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辩护人提出的第2、3点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本案的量刑问题。根据现行刑法规定，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具体到本案，被告人曾辉东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九级伤残，依法应在上述法定刑幅度内量刑；但鉴于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曾辉东的行为致使原告人胡某遭受经济损失，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人的赔偿请求有理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诉赔款项的范围及标准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及《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
1.医疗费：按照实际有效票据计算为28178.75元，除去医保支付的20785.29元，原告人个人实际支付医疗费为7393.46元，故本案医疗费应以7393.46元计算。根据社会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人负担，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原告人请求由基本医疗保险已支付的医疗费，本院不予支持。
2.误工费：原告人诉请按每月工资3000元计算一年的误工费，但未提交其因本案受伤持续误工一年的证据，本院按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6年2月13日至2016年5月21日，共计99天。原告人提交了案发前十个月的工资条，月平均工资为3127元，原告人诉请按工资3000元/月计算误工费，未超出上述月平均工资标准，本院视为原告人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按工资3000元/月计算。即误工费为：3000元/月÷30天/月×99天＝9900元。
3.护理费：原告人诉称住院期间由其妻子护理，但未提交其妻子的收入证明，本院按照住院期间一人护理，并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护理的劳动报酬计算，即护理费为：50元/天×14天（住院天数）=700元。
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即100元/天×14天（住院天数）＝1400元，原告人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未超出上述法定标准，本院视为原告人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按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予以确认。
5.营养费:原告人诉请营养费1000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结合原告人的受伤情况，本院对该诉求予以支持。
以上费用合计19743.46元，应由被告人曾辉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告人诉求超出上述计算标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人诉求交通费、住宿费，但未提交任何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人还诉求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曾辉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9日起至2019年12月18日止。）
二、限被告人曾辉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9743.46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宋云花
人民陪审员 梁焕弟
人民陪审员 伍乃仁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 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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