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呼铁刑初字第17号
公诉机关集宁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何某某，男，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察哈尔右翼中旗，汉族，大专文化，捕前系呼和浩特铁路局货运处技术设备科助理工程师，捕前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2013年7月31日因涉嫌贪污罪被呼和浩特铁路公安局呼和浩特公安处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逮捕。2014年4月24日被呼和浩特铁路运输法院取保候审。同年8月18日被呼和浩特铁路运输法院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罡明、祝海云，北京桂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集宁铁路运输检察院以集铁检公刑诉（201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某某犯贪污、受贿罪，于2013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2013）呼铁刑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在上诉、抗诉期内，被告人何某某提出上诉，集宁铁路运输检察院提出抗诉。呼和浩特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4年8月12日作出（2014）呼铁中刑终字第5号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据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6日、11月7月、1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集宁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建刚、王学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某某及其辩护人刘罡明、祝海云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集宁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
（一）被告人何某某在担任呼和浩特铁路局货运处（简称货运处）技术设备科助理工程师期间，于2012年9月下旬负责筹备举办呼和浩特铁路局全局货运系统秋季职工技术比武活动（简称技术比武活动）。经联系�被告人何某某将技术比武活动的地点安排在中国人民银行呼和浩特中心支行干部培训中心（简称人行培训中心），住宿费每天每间300元，同时要求人行培训中心结算时与其按每天每间240元进行结算，将多收的60元作为回扣。经查，比武结束后，人行培训中心共收参赛单位交纳的住宿费25977元，总台交财务19677元，财务将多收的6300元回扣款在货运处的总支出中扣除。据此，被告人何某某在此次技术比武活动中，收受人行培训中心的回扣款6300元。
（二）因货运处暂时没有活动经费，被告人何某某为筹备举办2012年10月11日下午开始的为期一天半的技术比武活动，从其朋友刘某甲、李某甲处分别借款30000元、20000元。经查，在技术比武活动前，被告人何某某从呼和浩特三鑫广告公司订做横幅、牌匾、桌签、奖牌及打印费共支出2267元；支付长沙技术比武操作系统1000元。在人�培训中心举办技术比武活动支出餐费、会务组食宿费、会议室租用费共计29910元，结账时，扣除回扣款6300元，被告人何某某共支出23610元。在技术比武活动结束后举行的会餐活动中，支出烟、酒、饮料费5666元。综上，被告人何某某在举办此次技术比武活动中合计支出38843元。技术比武活动结束后，货运处保价科通过分别给呼和站、集宁站、集宁车务段多拨2012年第四季度保价宣传款20000元，由三单位采用虚购保价宣传品的方法套取保价款合计60000元，用于技术比武活动经费。据此，被告人何某某采用加大会议室租用费、用餐费等手段，虚报支出，向单位报账总支出60000元，将21157元公款侵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某某在呼铁局货运处举办的全局系统秋季职工技术比武活动中，在其负责联系参赛人员住宿时，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回扣人民币6300元归个人所有；且利用�务之便，采用加大会议室租用费、餐费等手段，虚报支出，侵吞公款人民币21157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所附证据有主体身份证明、相关财务凭证、有关书证、相关证明、情况说明、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
被告人何某某否认起诉书指控的贪污、受贿事实，辩称：1、人行培训中心未曾支付其回扣款6300元；2、垫资举办技术比武活动是领导的指示，所有花费尚未报销，不存在贪污；3、套取保价款的事不清楚，领导指示呼和站、集宁站、集宁车务段给自己的60000元是技术比武活动的经费，而非是报销款。
被告人何某某的辩护人认为：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某某犯受贿罪的证据多为证言，且互相矛盾，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因�被告人收受回扣6300元的犯罪事实不存在；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某某犯贪污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合理怀疑；3、被告人何某某不具备管理、经营国家财产的职责，其作为贪污犯罪的主体不适格；4、被告人何某某尚未完成技术比武活动经费的报销流程，贪污经费的行为尚未实施；5、套取保价款60000元作为技术比武活动经费的事实，属他人的违法违规行为，并非被告人何某某意欲侵吞的公款数额。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下旬，呼铁局货运处准备举办全局货运系统秋季职工技术比武活动，经处领导研究决定，将该活动的筹备、组织工作交由被告人何某某负责，同时因处内暂无经费，决定先由何某某垫资举办。按照领导指示，何某某经多次联系和汇报，最终将技术比武活动地点安排在人行培训中心。同年10月初，何某某从其朋友刘某甲、李某甲处分别借款30000元、20000元，合计50000元，用于举办技术比武活动。在技术比武活动前，被告人何某某从呼和浩特三鑫广告公司订做横幅、牌匾、桌签及奖牌共支出2264元；在人行培训中心支出打印费3元；支付长沙技术比武操作系统1000元。10月10日下午，被告人何某某组织呼和浩特三鑫广告公司相关人员对技术比武活动会场（人行培训中心会议室）进行了布置。11日下午和12日全天，呼铁局货运处在人行培训中心进行了为期一天半的技术比武活动。12日晚，会务组组织所有领队、参赛人员、评委及货运处相关人员与领导进行了会餐。被告人何某某在人行培训中心为技术比武活动支出自助餐餐费、会务组食宿费、会议室租用费、会餐费共计39207元。同时为会餐支出烟、酒、饮料费合计6946元。技术比武活动结束后，为保证11月14日晚在呼和浩特铁路局文化宫举办的秋季职工技术比武大�现场直播的顺利进行，呼和浩特铁路局安排了参赛选手的集训和彩排活动，并支付了相关食宿费。货运系统联系安排参赛选手进行集训、彩排和比赛的具体工作由被告人何某某负责。综上所述，被告人何某某在举办2012年呼和浩特铁路局全局货运系统秋季职工技术比武活动过程中合计支出费用49420元。比武活动结束后，货运处保价科通过分别给呼和站、集宁站、集宁车务段多拨2012年第四季度保价宣传款20000元，由三单位采用虚购保价宣传品的方法套取保价款合计60000元，用于技术比武活动经费。上述三单位的相关人员分别于2012年11月11日、12月2日、12月29日通过现金交付和银行转账的形式将总金额为60000元的保价款交给被告人何某某。据此，被告人何某某采用加大会议室租用费、用餐费等手段，虚报总支出60000元，将10580元公款侵吞。本案在审理期间，被告人何某某退还�侵吞的活动经费1468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何某某身份证复印件、户籍证明：证实何某某的自然身份情况，其已达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2、被告人何某某的干部任免审批表、任免通知、简历表、呼铁局货运处证明、技术设备科工作职责：证实被告人何某某作为国有企业工作人员的主体身份，其于2007年8月1日被聘为呼铁局货运处货管科干事，于2012年8月1日任呼铁局助理工程师，任呼铁局货运处技术设备科分管全局货运系统职工教育的工程师，其工作职责是负责全局货运系统职工教育工作、制定铁路局货运系统年度培训计划、组织举办货运有关工种培训和练功比武；
3、呼铁局货运处于2012年9月27日作出的货运价函（2012）21号关于印发《2012年全局货运系统秋季职工技术比武活动实施方案》的通知、呼铁局货运处于2012年10日8日发出的《关于调整2012年全局货运系统秋季职工技术比武活动时间的通知》的铁路传真电报：证实2012年呼铁局货运系统秋季职工技术比武活动地点是人行培训中心，参赛人员于10月11日上午10：30前报到，比武时间为11日下午和12日全天，为期一天半，被告人何某某是此次技术比武活动的组委会成员；
4、被告人何某某的供述、证人李某甲与刘某甲的证言材料、证人刘某甲的银行转账记录：证实被告人何某某为垫资举办技术比武活动，从其朋友刘某甲、李某甲处分别借款30000元、20000元，合计50000元；
5、被告人何某某的供述、虚列的《2012年秋季技术比武开资清单》及“实际报销59700元整”的签注：证实被告人何某某虚列技术比武活动合计花销59562元的开支情况，并于2013年7月25日在侦查机关自认技术比武活动实际报销59700元的事实；
6、证人曹某的证言材料及当庭陈述：证实被告人何某某从�和浩特三鑫广告公司订做横幅、牌匾、桌签及奖牌共支出2264元。同时，被告人于10月10日下午组织呼和浩特三鑫广告公司相关人员对技术比武活动会场（人行培训中心会议室）进行了布置；
7、人行培训中心收据：证实被告人何某某在人行培训中心支出打印费3元的事实；
8、证人于某某的证言材料：证实被告人何某某支付长沙技术比武操作系统1000元的事实；
9、会议通知单、人行培训中心自助餐餐单：证实在技术比武活动中，自助餐为每餐88元，参会人员共就餐205餐，自助餐餐费合计18040元；
10、被告人何某某的供述、证人倪某某的证言材料：证实技术比武活动租用人行培训中心会议室的使用费为每天3000元，使用时间一天半，合计会议室使用费4500元；
11、人行培训中心客人收费单、人行培训中心来宾登记卡：证实技术比武活动的组委会成员在人行培训中心交纳�宿费5103元的事实；
12、人行培训中心餐费预结账单：证实技术比武活动组委会成员在人行培训中心就餐消费2601元的事实；
13、人行培训中心餐费结账单：证实2012年10月12日晚，技术比武活动结束后，会餐餐费为8963元；
14、证人叶某的证言材料、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义众名酒经销部销货赁证：证实被告人何某某的妻子于某某代其从该经销部购买酒和饮料共花费4386元的事实；
15、被告人何某某的供述及当庭陈述：证实其在技术比武活动期间购买八条烟共花费2560元的事实；
16、证人郝某甲的证言材料、呼铁局呼铁劳卫函（2012）667号《关于举办2012年秋季全局职工技术比武活动的通知》、呼铁局货运处发出的《关于现场观摩货运系统秋季技术比武大赛的通知》的铁路传真电报：证实呼铁局于2012年11月14日晚，在呼和浩特铁路局文化宫举办了秋季职工技术比武大赛，并进�了现场直播。为确保直播的顺利进行，呼和浩特铁路局安排了参赛选手的集训和彩排活动，并支付了相关食宿费；
17、证人郝某乙、郝某丙、吴某、李某乙、张某甲的证言材料及证人郝某乙、王某甲的当庭陈述：证实呼铁局货运处通过技术比武活动选拔了十名选手参加呼铁局安排的集训、彩排和决赛。在此期间，被告人何某某负责联系安排参赛选手进行集训、彩排和比赛，并陪同货运处领导对参赛选手进行了慰问；
18、证人刘某乙的证言材料：证实呼铁局货运处采取保价运输宣传费变通支出的手段，让呼和站、集宁站、集宁车务段分别套取20000元保价款，作为举办技术比武活动的经费，并让三单位将该款直接交给被告人何某某。技术比武活动结束后，被告人何某某向其报账说，技术比武活动支出了六万多元；
19、证人王某乙、王某丙的证言材料、呼和站购物发票�被告人何某某书写的收据：证实呼和站采用虚购保价宣传品的方法套取保价款20000元，并于2012年11月11日将该款交于何某某本人的事实；
20、证人杨某某的证言材料、集宁站购物发票、付款赁证、报销粘贴单及被告人何某某书写的收据：证实集宁站采用虚购保价宣传品的方法套取保价款20000元，并于2012年12月2日将该款交于何某某本人的事实；
21、证人王某丁、古某某的证言材料、货运处通话记录、银行转账记录：证实呼铁局货运处在2012年第四季度给集宁车务段多拨保价运输宣传款20000元，后集宁车务段套取该款，并于2012年12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该款汇入被告人何某某的妻子于某某的银行账户；
22、退赃款收据：证实被告人何某某在本案审理期间退还了侵吞的技术比武活动经费14680元；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确实、充分，且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被告人贪污犯罪事实的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某某身为国有企业工作人员，在任呼铁局货运处技术设备科分管全局货运系统职工教育的工程师期间，受单位指派在筹备、组织、举办2012年呼和浩特铁路局全局货运系统秋季职工技术比武活动及联系、安排2012年呼和浩特铁路局货运系统秋季技术比武大赛的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加大支出、虚报费用的手段，侵吞了技术比武活动经费10580元，侵害了国有企业工作人员的职务廉洁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集宁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的贪污罪罪名成立。针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某某受贿6300元的犯罪事实，经审查，本院认为，主要证人张某乙的多份证言相互矛盾，且未说明变更证言的理由，故对该证人出具的证言因不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而本院不予采信；另查明，人行培训中心向各参赛单位出具的发票与各单位交纳的住宿费及单位报销赁证相符合，因此，上述证据无法证实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某某收受贿赂6300元的犯罪事实。基于此，对被告人未收受贿赂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不存在受贿犯罪事实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某某受贿6300元的犯罪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何某某不是贪污罪适格主体的辩护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呼和浩特铁路局系国有企业，被告人作为铁路局货运处技术设备科分管全局货运系统职工教育的工程师，其工作职责是负责全局货运系统职工教育工作、制定铁路局货运系统年度培训计划、组织举办货运有关工种培训和练功比武。因此，被告人何某某对本案的技术比武活动负有组织举办的工作职责，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身份，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关于被告人何某某提出的尚未报销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尚未完成技术比武活动经费的报销流程，贪污经费的行为尚未实施的辩护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60000元保价款分别由呼和站、集宁站、集宁车务段采用虚购保价宣传品20000元的方法套取，属于账外款，不存在应按财务报销流程进行报销的情况。被告人只要具备了侵吞活动经费的主观故意，并采取了侵吞活动经费的手段，其贪污的犯罪行为即已完成，故被告人的辩解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套取保价款60000元作为技术比武活动经费的事实，属他人的违法违规行为，并非被告人何某某意欲侵吞的公款数额的辩护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60000元保价款被交付给被告人何某某之时起，其性质已发生变化，即是60000元的技术比武活动经费。被告人何某某采取加大支出、虚报费用�手段，意欲侵吞的对象是60000元的活动经费，而非60000元的保价款，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何某某在本院审理期间，能够主动退还赃款，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为严肃国法，保护公共财产不受侵犯，维护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廉洁性，严厉打击经济性职务犯罪活动，本院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及悔罪表现，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三）项、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退缴的赃款人民币10580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多退缴的赃款人民币4100元，从判决确定之日起十日内发还被告人何某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呼和浩特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邵立江
审 判 员 乔 启
代理审判员 张 璐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白 海
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