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5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金波。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道知。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永才。
法定代理人：唐金波（邓永才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祝永成。
法定代理人：唐金波（祝永成之母）。
四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胡立才，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福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秀山。
二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曾繁旺，湖北光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金波、邓道知、邓永才、祝永成（下简称唐金波等4人）与被上诉人韩福利、韩秀山因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3）鄂东西湖民初字第01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汤晓峰任审判长，审判员晏明主审、审判员李行参加的合议庭对案件进行审理，书记员周常青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邓某某系邓道知之子、唐金波之夫、祝永成之继父、邓永才之生父。邓道知之妻已逝世，邓道知共有六个子女，均已成年。
2009年11月7日，韩秀山与盛（圣）某某签订转包合同一份，约定韩秀山转包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闵集乡某某村2组三汊沟的鱼塘（下简称承包鱼塘），每亩每年承包金额350元，合计38，000元；承包期10年，从2009年11月7日起至2019年11月7日止等内容。
2013年8月15日，韩秀山雇请邓某某、李某某等人到其承包的某某村鱼塘打捞虾子，每人每天工钱120元。第二天早上9点多钟，邓某某与李某某打捞完虾子，邓某某向李某某提出帮韩秀山拆除鱼塘旁边房屋（下简称塘边房屋）上破损的石棉瓦。两人在塘边房屋上拆了一会，韩秀山发现后不让拆，并搬来梯子让邓某某与李某某下来。此时，邓某某看见儿子邓永才在下面跑来跑去的，就叫其不要乱跑，结果不小心从房屋上掉下。邓某某被送往孝感市中心医院抢救，同年8月19日，邓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邓某某的医疗费共计15，361.15元，其中韩秀山支付了医疗费5，000元。
另查明，邓某某及唐金波从2010年9月至今一直在武汉市居住及做工。韩福利自2011年5月至今系武汉某某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员工。
经本院审核，受害人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5，361.15元、死亡赔偿金508，608元（20，840元／年×20年=416，800元、邓道知的赡养费14，496元／年×5年×1／6=12，080元、祝永成的抚养费14，496元／年×2年×1／2=14，496元、邓永才的抚养费14，496元／年×9年×1／2=65，232元）、丧葬费17，589.50元（35，179元／2），合计541，558.65元。关于尸体冷藏费的诉讼请求，未提交证据。
2013年9月21日，唐金波、邓道知、邓永才、祝永成诉诸法院，请求判令韩秀山、韩福利连带承担邓某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606，197.50元。
韩福利辩、韩秀山均辩称，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诉讼中，经法院协调，韩秀山于2013年12月26日先行支付相关费用70，000元给唐金波。
一审认为，邓某某受韩秀山雇请到其承包鱼塘打捞虾子，在打捞虾子工作之外主动帮韩秀山拆塘边房屋上石棉瓦的行为，应属义务帮工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的规定，邓某某未经韩秀山要求，主动义务帮工，在帮工中未注意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其不慎掉下，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系自身过错；韩秀山虽在帮工期间明确拒绝邓某某帮工，但作为受益人应向邓某某的亲属予以适当补偿。韩福利辩称不是鱼塘的承包人，也不是雇主，只是与韩秀山是父子关系，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依据充分，法院予以采纳。故此，韩福利不是承包鱼塘的共同承包人，亦不是义务帮工的受益人，其对邓某某的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韩秀山辩称雇请受害人邓某某做的工作是捞虾子，邓某某出事时所从事的活动与其雇请活动无关，且邓某某在受害过程中没有做好防范措施；邓某某孩子的行为对邓某某坠下也有一定原因，韩秀山已明确拒绝了邓某某的无偿帮工行为的意见，法院予以采纳。关于尸体冷藏费，因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已包含丧葬费，在丧葬费之外再主张冷藏费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条件，法院不予支持。韩秀山先行支付的费用，应予以扣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韩秀山补偿唐金波、邓道知、邓永才、祝永成各项经济损失108，312元，扣除已支付的75，000元，实际支付33，31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唐金波、邓道知、邓永才、祝永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30元，由唐金波、邓道知、邓永才、祝永成共同负担2，400元，由韩秀山负担1，130元。
一审宣判后，唐金波等4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唐金波等4人诉称，邓某某只应承担损失10%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邓某某私自邀李某某共同拆除塘边房屋上的破损石棉瓦而非接受指示所为，违反了一般人的常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采信未经质证的对王某某调查笔录，属于审理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认定撤销原判、改判对方赔偿412，402.79元（541，558.65元×90%－75，000元=412，402.79元）。
被上诉人韩秀山、韩福利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唐金波提出邓某某拆除破损石棉瓦行为系受雇于韩秀山的主张，有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双方当事人均承认的事实有，1、经李某某介绍，邓某某受雇于韩秀山从事捞虾劳务，双方相识近4年；2、邓某某受雇于韩秀山的雇佣活动为捞虾；3、承包鱼塘因离家较远，受雇期间的邓某某带其幼儿和李某某居均住在承包鱼塘的附近；4、塘边房屋的权利人为韩秀山；邓某某和李某某拆除涉案破损石棉瓦，并无额外的报酬；5、拆除涉案破损石棉瓦时，韩秀山有制止邓某某的行为；6、邓某某的法定继承人为唐金波、邓道知，邓永才、祝永成；7、唐金波及其家人共计收到韩秀山支付的金额7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邓某某拆除塘边房屋上破损石棉瓦的行为是雇佣法律关系还是无偿帮工法律关系。对此分述如下：
关于拆除石棉瓦行为性质的问题。鉴于邓某某与韩秀山之间的雇佣范围为捞虾，拆除涉案破损石棉瓦并不属于雇佣活动的范围。与邓某某共同参与拆除破损石棉瓦的李某某，在一审开庭中以唐金波等4人申请的证人所作“受害者（指邓某某）觉得雇主对他们不错，而且这次把儿子带来了，还有人帮他看儿子，有点过意不去，就叫我帮忙拆石棉瓦，后来韩秀山发现后就让我们下来，还搬来梯子，他儿子在下面跑来跑去，受害者让他儿子不要乱跑，结果脚下不小心踩了一个石棉瓦，就掉下来了，当时韩福利也赶忙出来帮忙。他自己（指邓某某）主动过来叫我帮忙拆石棉瓦”的证言，一审判决认定邓某某拆除涉案破损石棉瓦活动属于被帮工人明确拒绝的义务帮工行为，有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的规定，唐金波等4人提出一审判决违反常识认定邓某某擅自邀李某某拆除塘涉案破损石棉瓦而非接受指示所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韩秀山如何担责的问题。塘边房屋的权利人为韩秀山，因拆除涉案破损石棉瓦，邓某某不慎摔伤后致死，该行为属被帮工人明确拒绝的义务帮工行为，一审判决受益人韩秀山承担邓某某损失的20%，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为维护国家、集体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而使自己受到人身损害，因没有侵权人、不能确定侵权人或者侵权人没有赔偿能力，赔偿权利人请求受益人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唐金波等4人提出对方承担其90%损失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审理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判决依据唐金波等4人申请的证人李某某出庭证言，认定邓某某拆除涉案破损石棉瓦的行为属义务帮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的规定。唐金波等4人提出一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唐金波等4人提出撤销原判、改判对方赔偿412，402.79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30元，由唐金波、邓道知、邓永才、祝永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晓峰
审判员 晏 明
审判员 李 行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周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