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黑01民终48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玉凤，女，1963年10月23日生，汉族，原飞达六环公司文书管理人员，住哈尔滨市平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君，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飞达六环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平房区新疆三道街3号。法定代表人：郝延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延胜，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玉凤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飞达六环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达六环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8民初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玉凤上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8民初6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由飞达六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韩玉凤虽在所谓的《关于审议公司改制等方案的职工大会决议》上签过字，但均是被欺骗所签，且在两次的会议上根本没有审议、通过《六公司改制方案》，这在飞达六环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可知，飞达六环公司一审提供的是公示的《六公司改制方案（讨论稿）》，并不是最终审议、通过的《六公司改制方案》，从改制到一审庭审结束，包括韩玉凤在内的大部分职工没有见到《六公司改制方案》，原审法院所认定的审议、通过的《六公司改制方案》无任何证据证实。飞达六环公司一审提供的《六公司改制档案（讨论稿）》中，土地评估价3,689.96万元，而飞达六环公司提供的《土地评估报告》显示，土地评估价1,295.71万元，同一改制行为，均由飞达六环公司提供的文件，前后土地评估价相差2400余万元，显然不符合常理。飞达六环公司一审提供的《买断车辆会签表》中个，车辆转让价每辆平均60万元不等，而飞达六环公司提供的《资产评估报告》显示，车辆评估价每辆1.5万-2.5万不等，车辆总计为113台，改制作价与车辆转让的实际价格相差5000余万元，之间的差价无形之中消失了，严重侵害了韩玉凤在内的所有员工的利益。原审法院在对本案有关飞达六环是否向韩玉凤公示资产评估报告、资产处置情况及整体改制方案、飞达六环公司是否应向韩玉凤支付未按规定为韩玉凤办理入股手续给韩玉凤造成的经济损失问题的举证责任分配及办理入股的处理依据等方面的法律适用上出现错误。此外，关于飞达六环公司涉及的整体改制问题，存在大量矛盾，无论在资产还是负债、土地等问题，且由于飞达六环公司的改制系企业自主改制，不是政策性改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符合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飞达六环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改制合法合规，且改制的申报主体为飞达六环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不属于自主性的改制。韩玉凤已经退休，不在入股范围之内，且入股需要申请，韩玉凤未在企业变更名称之前向飞达六环公司提出入股的申请，入股与本案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车辆会签行为是企业的经营行为，与改制无关联，改制财产是经第三方评估机构评估的，该评估机构是在改制过程中政府相关主管部门指定的。土地评估数额及提留额度均是由政府相关部门制定的评估机构依据政策性文件所确认的。韩玉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飞达六环公司向韩玉凤支付一次性改制补偿金85万元；2.依法判令飞达六环公司向韩玉凤支付未按规定为其办理入股手续给韩玉凤造成的经济损失暂定1万元（具体以飞达六环公司工商登记中职工入股的股权比例为准计算）；3.判令飞达六环公司向韩玉凤公示资产评估报告、资产处置情况以及整体改制方案；4.给付改制经济补偿金108,928.1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玉凤于1982年11月入职飞达六环公司前身；2013年5月参加企业改制；2016年5月23日，韩玉凤退休。2012年11月30日，韩玉凤在《关于审议公司改制等方案的职工大会决议》上签字，该决议审议了《六公司改制方案》、《职工安置方案》、《职工分配方案》三个方案；投票通过了《公司改制方案》、《职工安置方案》、《职工分配方案》、《资产评估报告》。2012年12月22日，韩玉凤在《关于审议公司改制等方案的职工大会决议》上签字，该决议审议了《六公司改制方案》、《职工安置方案》，投票通过了《公司改制方案》、《职工安置方案》、《职工分配方案》、《资产评估报告》、《土地评估报告》。2012年12月24日，《哈尔滨市第二运输总公司运输六公司、哈尔滨市飞达出租汽车总公司六公司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载明，在册职工每人每满一年实际在本企业上岗工作年限（不满一年按一年计算），按3,513.81元的标准计发一个月工资的安置费用。职工结清三险后，解除劳动关系，按灵活就业人员由本人到社会续保。新成立的有限公司承担原企业的一切债权、债务。新企业名称为哈尔滨飞达六环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新企业职工自愿入股，由本人提出申请，申请日期截止至改制日期后延一年半。2017年3月28日，韩玉凤向哈尔滨市平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哈尔滨市平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3月30日做出哈平劳人仲不字（2017）第19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韩玉凤的仲裁申请不属于仲裁受案范围为由，不予受理。审理中，飞达六环公司对韩玉凤关于给付改制经济补偿金108,928.11元的诉讼请求无异议，并同意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本案中，按照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的规定，飞达六环公司的前身哈尔滨市第二运输总公司运输六公司、哈尔滨市飞达出租汽车总公司六公司因改制已与韩玉凤终止劳动关系，故飞达六环公司应当向韩玉凤支付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韩玉凤于1982年11月26日参加工作，于2013年5月参加改制，于2016年5月23日退休。根据《哈尔滨市第二运输总公司运输六公司、哈尔滨市飞达出租汽车总公司六公司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的规定，每人每满一年实际在本企业上岗工作年限（不满一年按一年计算），按3,513.81元的标准计发一个月的工资；韩玉凤诉请支付经济补偿108,928.11元，飞达六环公司亦表示同意，系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应予准许。韩玉凤诉请支付一次性改制补偿金85万元，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飞达六环公司是否应向韩玉凤支付未按规定为韩玉凤办理入股手续给韩玉凤造成的经济损失问题。因韩玉凤未举示证据证实其经济损失的数额，且是否办理入股手续系商事法律关系，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故本案不予处理。关于飞达六环公司是否应向韩玉凤公示资产评估报告、资产处置情况及整体改制方案的问题。因该诉请并非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故本案不予处理。判决：一、飞达六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韩玉凤经济补偿金108,928.11元；二、驳回韩玉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根据本条规定，因企业改制活动引发的纠纷，必须是建立在企业“自主改制”基础上，即可以归纳为人民法院主管范围的民事纠纷，人民法院才依法予以受理。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飞达六环公司的前身系哈尔滨市第二运输总公司运输六公司、哈尔滨市飞达出租汽车总公司六公司，为哈尔滨市道外区属企业。2013年5月13日，经哈尔滨市道外区政府、区总工会、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审批，哈尔滨市道外区工业信息商务局作出哈外工字（2013）55号批复，同意哈尔滨市飞达出租汽车总公司六公司企业改制。飞达六环公司在改制过程中，政府的行政管理行为不同程度渗透到企业改制的各个阶段，并经行政主管部门批准进行企业改制。故该企业改制不属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自主改制。韩玉凤与飞达六环公司的劳动争议是因企业改制引发的纠纷，不属于法律所规定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故该纠纷应由行政部门按照相关的改制政策统筹解决，人民法院不宜作为劳动争议案件立案受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8民初6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韩玉凤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韩玉凤；上诉人韩玉凤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杨凤云审 判 员 毛宝森审 判 员 侯守东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法官助理 马立娜书 记 员 李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