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呼民终字第0109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德录，男，198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
委托代理人冯今贵，北京尚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杜广信，男，195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
委托代理人赵月一，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胜利街道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德录、杜广信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2日受理本案，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审民事程序的规定，组成由审判员刘富宇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光、代理审判员梁振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6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德录及其委托代理人冯金贵，上诉人杜广信的委托代理人赵月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9日，原告在呼伦贝尔新区枫林佳苑小区扶门时在角磨机上割伤，随后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进行了诊查，并于当日到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住院进行治疗，住院期间需二级护理，于2014年10月20日出院，共住院11天。住院诊断为：左手外伤。依原告申请，该院于2015年3月31日委托内蒙古林业总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进行伤残程度评定，鉴定意见是被鉴定人李德录肢体损伤评定Ⅹ级伤残。原告首次在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诊查时花费202元、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12187.64元，出院后花费复查费619.09元，鉴定时产生鉴定费800元、邮寄费22元。原告住院时，被告给原告垫付2000元。原告为农业户口。
另查明，呼伦贝尔新区枫林佳苑小区安装的门由被告提供。被告让郑某某寻找他人为被告扶门，郑某某找到原告后共同到呼伦贝尔新区枫林佳苑小区为被告从事抬门、扶门工作。在原告、被告、郑某某及杜某安门时，为了安门需要，原告擅自使用角磨机据木方时将其手指割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从事的工作是为被告经营的门进行干零活，原告的工资是由被告支付，故而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对原告受伤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因在安门时使用角磨机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原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自己没有操作经验，理应注意到使用角磨机可能造成的伤害，但仍擅自进行角磨机的操作，原告对其自身的受伤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可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综上，对原告的损失，综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及原告自身过错程度，确定原告自负40%的责任，被告负60%的赔偿责任。被告辩称，本案应由杜某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已将安装门的活承包给杜某，故被告作为本案被告属于主体不适格。本院认为，假使杜某是安装门的承包人，在其安装门过程中，通常应由杜某找人为其安装门，而非由承包人杜某通过发包人被告为杜某找人安装门；再者，假使门的发包人被告将门全部承包给杜某安装，通常被告不应再参与门的安装。本案中，原告虽然是通过郑某某介绍进行干活，但郑某某是按照被告的要求找到原告。被告作为发包人，在门的安装过程中，也全程参与了门的安装。综上，被告该项抗辩不符合常理，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原告的诉讼请求中，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800元、交通费98元、邮寄费2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维护。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1011.73元，原告受伤后累计花费医疗费13008.73元，被告应赔偿原告的医疗费是13008.73元×60%＝7805.24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2000元，被告还应赔偿原告医疗费5805.24元。关于误工费18709元，误工时间根据原告接受治疗的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住院病案确定为11天，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按照内蒙古自治区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工资标准维护1210元。关于原告按照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主张的伤残赔偿金50994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原告为农业家庭户口，其主张按照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伤残赔偿金，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因此对其要求根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伤残赔偿金不予维护。按照内蒙古自治区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数额为19952元。综上，原告的经济损失共计为38640.73元（医疗费13008.73元、误工费1210元、残疾赔偿金199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800元、交通费98元、邮寄费22元）。据此，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的60%，共计38640.73元×60%＝23184.44元，扣除被告支付的2000元，还应赔偿21184.44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负担。根据上述事实和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杜广信赔偿原告李德录医疗费13008.73元、误工费1210元、残疾赔偿金199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800元、交通费98元、邮寄费22元，合计38640.73元的60%，即23184.44元，扣除被告杜广信已支付的2000元，被告杜广信赔偿原告李德录损失21184.44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付清。
上诉人李德录上诉称，一、本案应按无过错责任原则确定赔偿责任，上诉人李德录是上诉人杜广信雇佣的人员，从事安装劳务，上诉人李德录在雇佣过程中受到伤害，雇主上诉人杜广信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误工费应按照司法鉴定结论形成时间确定误工期间。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海拉尔区居住过，并在市区从事劳务工作，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给付赔偿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子第1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由上诉人杜广信赔偿上诉人李德录人身损害损失合计88554.73元。
上诉人杜广信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李德录要求上诉人杜广信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不适格。2014年上诉人杜广信将防盗门安装工作承包给了杜某，由杜某自带安装工具，自行雇人安装，人工费由杜某承担。上诉人杜广信与杜某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并且庭审时，杜某出庭作证，郑某某与上诉人李德录是其雇佣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杜广信作为上诉人李德录的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杜广信赔偿上诉人李德录医疗费13008.73元错误，上诉人李德录在齐齐哈尔第一医院治疗左手外伤时，还治疗了其它疾病，应扣除部分医疗费。上诉人李德录从受伤到申请伤残鉴定的时间不足六个月，上诉人杜广信对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上诉人杜广信对伤残赔偿金不服，因此对精神抚慰金的判项也不认可。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杜广信负担6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上诉人李德录擅自动用角磨机，存在过错，造成自身损害，上诉人李德录存在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上诉人杜广信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杜广信庭审答辩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李德录主张本案适用无过错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内蒙古自治区施行的道路交通安全办法是地方性法规，与法律规定发生冲突不应适用。
上诉人李德录庭审答辩称鉴定间隔时间已经超过了六个月。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德录经常居住地为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应予确认。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德录向本院提供三份新证据，第一份证据是海拉尔区胜利街道办事处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李德录自2008年1月开始来海拉尔，一直在胜利街道办居住。第二份证据是山村砂锅店证明一份、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证明李德录2006年在山村砂锅店上班，至今还在此工作。第三份证据是李德录户口、子女在社区接种疫苗的记录，证明李德录在海拉尔居住，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经质证，上诉人杜广信认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均为复印件，并且砂锅店经营者张秀珍与本案无关，无法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对街道办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没有制作人和单位领导的签字，公章无法核实，并且该证据应在一审判决前提供，二审提供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子女在社区接种疫苗记录只能证明子女在海拉尔打疫苗，与李德录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之间均具有关联性，能够证实上诉人李德录在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工作生活。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务雇佣关系。二、牙克石市林业总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程序是否合法。三、上诉人李德录在履行劳务职责过程中有无超出雇主所要求的劳动范畴，造成损伤有无过错情况。
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务雇佣关系的问题。依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德录和郑某某均是由上诉人杜广信找来，从事门安装辅助工作，并且上诉人杜广信一直在安装现场进行监督，郑某某庭审时也证实上诉人杜广信是其实际雇主，上述事实及证据形成证据链证明力大于证人杜某证实上诉人李德录是杜某雇佣的陈述，因此认定上诉人李德录的雇主为杜广信，对上诉人杜广信主张上诉人李德录的雇主是杜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维护。
二、关于牙克石市林业总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上诉人杜广信上诉称，上诉人李德录从受伤到申请伤残鉴定的时间不足六个月违反法律规定，但上诉人杜广信没有向法庭提供程序违法的法律依据，因此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维护。
三、关于上诉人李德录在履行劳务职责过程中有无超出雇主所要求的劳动范畴，损伤有无过错情况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德录擅自使用角磨机锯木头已经超出了其从事抬门、扶门的工作范畴，因此其自身受伤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杜广信作为雇主，应做好现场监督，尽到安全及注意事项告知义务，完善施工作业管理，其管理不善，存在一定过错，因此本院综合事故的原因以及过错程度，确定上诉人李德录承担60%的责任，上诉人杜广信承担40%的责任，本院对一审判决的责任比例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李德录称，误工费应计算到伤残鉴定之前的主张，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医疗的医疗机构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据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病案确定误工时间为11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李德录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维护。关于上诉人李德录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上年度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德录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为城镇，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伤残赔偿金的适用标准有误，本院予以更正，按照内蒙古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上诉人李德录的伤残赔偿金数额为56700元，因此对上诉人李德录的该项上诉请求予以维护。关于上诉人杜广信主张上诉人李德录的治疗费用中包括治疗其他疾病的费用，应予扣除以及不应支付精神抚慰金的上诉请求，由于缺乏事实以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维护
综上，上诉人李德录的经济损失共计为75388.73元（医疗费13008.73元、误工费1210元、残疾赔偿金56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用800元、交通费98元、邮寄费22元）。上诉人杜广信应赔偿上诉人李德录各项损失的40%，共计30155.49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元，还应赔偿28155.49元。上诉人李德录、杜广信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杜广信赔偿上诉人李德录医疗费13008.73元、误工费1210元、残疾赔偿金56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800元、交通费98元、邮寄费22元，合计75388.73元的40%，即30155.492，扣除已支付的2000元，上诉人杜广信赔偿上诉人李德录各项损失28155.49元，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14元，由上诉人李德录负担1456元，上诉人杜广信负担4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2元，由上诉人李德录负担1914元，上诉人杜广信负担458元。
审 判 长 刘富宇
审 判 员 李 光
代理审判员 梁振宇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姜 楠
附：本案所依据的法律、法规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医疗的医疗机构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