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中法民一终字第20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王业成。
委托代理人：许伟，海南弘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慧贤，海南弘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海南海汽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旅游客运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春雄，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桦，该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柯晓蕾，该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王业成因与被上诉人海南海汽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旅游客运分公司（以下简称海汽旅游客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5）琼山民一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郑忠东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彭彩燕、王法坚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业成于2011年7月20日至2011年8月9日参加海汽旅游客运公司组织的岗前培训班，培训结束后的考试项目包含军训、服务礼仪及交通法规。2011年10月1日王业成经招聘进入海汽旅游客运公司处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岗位合同书》、《入职承诺书》。《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从2011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止。《岗位合同书》约定：王业成的工作岗位为驾驶员，工作时间采取不定时工作制。《入职承诺书》约定：王业成自觉阅读，领会并自愿遵守海汽旅游客运公司制定的《驾驶员服务质量管理规定》，如有违反王业成自愿接受公司规定处理。王业成应为海汽旅游客运公司服务满三年，服务未满三年，因王业成与海汽旅游客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或违反海汽旅游客运公司规定被解除劳动合同的，海汽旅游客运公司自愿承担岗前培训费及箱子费。王业成自愿向公司缴交加油卡风险保证金10000元。王业成于2011年9月21日向海汽旅游客运公司缴纳了10000元保证金和50元箱子费。《驾驶员服务质量管理规定》第五十条规定，因驾驶员个人行为使旅行社或公司经营业务受损，给公司造成不良影响或经济损失的，给予经济处罚500元，停岗学习30天。第五十四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除承担相应的经济责任外，撤销主驾驶资格，停岗学习90天，取消当年年终奖等福利，并视情节给予劝退处理；情节严重的给予解除劳动合同：以威吓或殴打导游、乘客等手段谋取私利……；第五十七条第十项规定所驾驶的车辆被海南省旅游客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减低分配系数的应当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2013年10月3日至5日，王业成驾驶琼C90U**车辆执行海南航空国际旅行社服务任务过程中遭到导游电话投诉，投诉内容为“该车司机在出团中经常迟到，不提前开空调，服务态度很差，客人意见很大。后海南省旅游客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调查认为导游反映的情况属实，责令海汽旅游客运公司加强司机服务质量培训，并降低琼C90U**车2013年11月至2014年3月经营分配系数。为此，扣除应支付给海汽旅游客运公司的款项4669.69元。2013年12月16日，海汽旅游客运公司作出《关于对第二车队琼C90U**驾驶员王业成的处理通报》，决定给予驾驶员王业成以下处理：1、停岗学习30天；2、扣除违诺金500元；3、因降低分配系数使公司产生的经济损失，待管理公司完全扣除后再进一步处理；4、在安全会上通报该事情。事后王业成向海汽旅游客运公司支付了500元的公司罚款。2014年1月20日至23日，王业成执行海南椰达假期国际旅行社旅游驾驶服务任务。因在车调微信群中发现有关琼C90U**车辆驾驶员的负面消息，海汽旅游客运公司督察部工作人员致电随团导游郑某，郑某表示王业成工作态度恶劣，在三亚千古情景区指使其他驾驶员对其进行恐吓，并发生撕扯。经调查海汽旅游客运公司认为王业成的行为严重违反《驾驶员服务质量管理规定》，并于2014年2月14日向王业成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王业成认为海汽旅游客运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向海口市琼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00元；2、被申请人退还申请人加油卡风险保证金10000元。海汽旅游客运公司在仲裁程序答辩期内提出反申请，请求裁决：1、被反申请人向反申请人支付培训费264元；2、被反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箱子费用100元；3、被反申请人向反申请人支付由海南省旅游客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降低琼C90U1**车辆经营分配系数损失款4669.69元。仲裁委合并审理后于2014年9月22日作出琼山劳人仲裁字（2014）第01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被申请人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申请人返还押金10000元；2、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3、驳回反申请人的所有仲裁请求。王业成、海汽旅游客运公司对上述裁决均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王业成在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海汽旅游客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600元。
海汽旅游客运公司在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王业成向海汽旅游客运公司支付培训费264元；2、王业成向海汽旅游客运公司支付箱子费用100元；3、王业成向海汽旅游客运公司支付海南省旅游客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降低琼C90U**车辆经营分配系数损失款4669.69元。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王业成、海汽旅游客运公司于2011年10月1日订立《劳动合同书》，于2014年2月14日解除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对于海汽旅游客运公司主张王业成返还其培训费231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专业技术培训有别于一般的职业培训，实际上是职业发展培养，在职工满足了本企业的基本要求情况下，企业为提高职工技术素质所提供的培训。它主要针对特殊岗位和专门岗位的员工，培训内容仅指专业技能及专业知识。这是企业的一种高层次投资行为，是为了留住和培养人才，进一步提升企业的竞争力的措施。而一般的职业技能培训，指对入职前或在职期间的员工，为开发或升级常规职业技能而进行的技术业务知识或实践操作能力的教育和训练。本案中海汽旅游客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岗前组织的培训属于专业技术培训，也未能提供其已支付培训费的有效凭证，海汽旅游客运公司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对该项诉求予以驳回。
对于海汽旅游客运公司主张王业成返还其箱子费100元的问题。海汽旅游客运公司提交的预收款专用清单仅能证明王业成已向海汽旅游客运公司支付50元，不能证明箱子的实际价格。故海汽旅游客运公司要求王业成返还100元箱子费也无事实依据。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对于海汽旅游客运公司主张王业成赔偿因王业成原因降低琼C90U**车辆经营分配系数损失款4669.69元的问题，依据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本案海汽旅游客运公司与王业成自2011年10月1日至2014年2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王业成入职时承诺遵守《驾驶员服务管理规定》，该规定第五十七条第十项规定了所驾驶的车辆被海南省旅游客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减低分配系数的应当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且该规定对王业成有约束力。王业成在工作期间因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被海南省旅游客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降低琼C90U**车辆经营分配系数，造成海汽旅游客运公司损失4669.69元，王业成对海南省旅游客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扣款了4669.69元的金额无异议，故海汽公司旅游客运公司请求王业成赔偿损失4669.69元，原审法院应予支持。。
王业成在入职前于2011年9月21日向海汽旅游客运公司缴纳加油卡风险保证金1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据此，海汽旅游客运公司在王业成入职时收取加油卡保证金10000元的行为显属违法，在双方的劳动合同解除后海汽旅游客运公司应向王业成返还上述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以担保或者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退还劳动者本人，并以每人五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的标准处以罚款；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业成未提供海汽旅游客运公司逾期付款给王业成造成损失的具体金额，可视为逾期付款给王业成造成的损失相当于向银行贷款所需支付贷款利息的损失。故对王业成主张海汽旅游客运公司返还10000元风险保证金及利息的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对于王业成主张因海汽旅游客运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赔偿金3600元的问题。王业成的工作岗位为驾驶员，在执行驾驶任务时主要与旅行社的导游进行工作上的接触。海汽旅游客运公司为证明王业成存在严重违反《驾驶员服务质量管理的行为》，已提供了录音材料、信息截图等证据材料，虽王业成对上述证据均不予以认可，但考虑到王业成的工作地点和工作性质，在王业成未能提供其他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法认定王业成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据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合理合法，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中用人单位应支持经济补偿的相关法定情形。故王业成主张海汽旅游客运公司向其支付赔偿金3600元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业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海汽旅游客运公司支付赔偿款4669.69元；二、海汽旅游客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业成返还保证金1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0000元为本金，自2011年9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至本院限定履行之日）；三、驳回海汽旅游客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业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海汽旅游客运公司已预缴5元，王业成已预缴5元），由海汽旅游客运公司、王业成各自负担。
王业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王业成认可海汽旅游客运公司赔偿因琼C90U**车辆经营分配系数降低而造成的损失，是曲解上诉人的意思，事实认识不清。王业成未确认海汽旅游客运公司被扣款4669.69元的事实，亦未认可其扣款的相关事实与理由。海汽旅游客运公司释明其分配系数以及损失4669.69元的计算方式，鉴于王业成不知其内部操作，故对其释明未曾提出异议，但王业成一直强调此笔损失不应由王业成承担，理由有二：其一，王业成无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海汽旅游客运公司称王业成未按规定提前开启冷气，并有迟到行为，造成导游直接投诉至管理公司的事情，海汽旅游客运公司在通报处理上诉人之前，并未向王业成核实任何情况，根本没有给上诉申辩的权利，海汽旅游客运公司所称事实是未经调查核实清楚的。其二，海汽旅游客运公司在未核实相关事情的情况下，己经给予王业成经济处罚500元，停岗学习30天的处罚，该处理明显失当，对王业成不公；在此基础上再次让王业成全部承担因分配系数降低所产生的损失，这是明显是错误的重复惩罚，完全是用人单位肆意欺压弱势劳动者的表现，严重侵害劳动者的正当权益。
二、原审法院认为海汽旅游客运公司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海汽旅游客运公司提供录音材料、信息截图等证件证明王业成存在严重违反《驾驶员服务质量管理》的行为，此待证事实的举证责任应归属海汽旅游客运公司，王业成无举证责任；且王业成与导游之间并无任何个人私利，也无指使公司驾驶员撕扯、威吓导游的行为，对于未发生的事情，王业成亦无法举证。原审法院认为王业成不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便认定王业成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原审法院明显是错误的将属于海汽旅游客运公司的举证责任加之在王业成身上。另，即使对民事诉讼的证据的要求及不上刑事诉讼证据的严苛，但亦应当具有证据的三性。微信本身是一款聊天工具，聊天内容有随意性，有海汽旅游客运公司为了解除与王业成的劳动合同而故意设计的可能，亦有他人刻意中伤之可能，在不知该言论来源的情况下，该微信截图应当是不具备真实性与关联性的，无法证明王业成有违规行为，且该证据证明力不足的举证责任应当由海汽旅游客运公司承担。因此海汽旅游客运公司以一些未经调查核实的事件为借口，解除与王业成签订的劳动合同，企图将王业成踢走的同时，拒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这显然是是违反法律规定的，损害了劳动者权益。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为事实认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弱势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5）琼山民一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
海汽旅游客运公司针对王业成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关于事实认定问题。本案经过两次一审庭审，事实认定部分应该是清楚的。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两级法院对于本案的法律适用在原审法院的重审案件中已经充分体现，本案的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海汽旅游客运公司解除与王业成的劳动关系是否构成违法解除的问题。王业成在入职时已明确知晓海汽旅游客运公司的规章制度，并承诺予以遵守。王业成在执行海南航空国际旅行社服务任务时，由于未按规定提前开启冷气，且服务态度差，造成导游直接投诉至海南省旅游客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海汽旅游客运公司于2013年12月16日对王业成作出停岗学习90天及扣除违诺金500元的处理决定后，王业成于2014年2月7日在三亚千古情景区又指使公司其他驾驶员对一名郑姓导游进行撕扯和威吓，严重违反了海汽旅游客运公司的规章制度。王业成的上述行为，也直接导致琼C90U**号车辆经营分配系数被海南省旅游客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降低，造成海汽旅游客运公司一定的经济损失。海汽旅游客运公司依据其规章制度，并在征求工会意见后，作出解除与王业成的劳动关系并未违法，故海汽旅游客运公司无需向王业成支付经济赔偿金。二、关于王业成是否应当承担琼C90U**号车辆经营分配系数扣款4669.69元的问题。海汽旅游客运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琼C90U**号车辆经营分配系数扣款为4669.69元。琼C90U**号车辆经营分配系数被海南省旅游客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降低，并导致海汽旅游客运公司经济损失4669.69元，皆系因王业成个人的违规行为造成的，依据海汽旅游客运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王业成对此应当予以赔偿。
综上，上诉人王业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业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BR﹥?审判长郑忠东审判员彭彩燕
审判员 王法坚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彭丽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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