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8刑终261号
原公诉机关上杭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贤业，男，1953年6月22日出生于福建省上杭县，汉族，高中文化，2005年4月至2013年7月任上杭县农业机械管理站安全生产监督股股长兼农机监理站站长，住福建省上杭县。因涉嫌犯贪污、滥用职权罪于2015年6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7月28日被逮捕。
辩护人肖正华，福建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锦红，福建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杭县人民法院审理上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贤业犯贪污罪、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2015）杭刑初字第26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贤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李贤业，审阅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贪污犯罪
2011年至2013年，被告人李贤业在任上杭县农业机械管理站安全生产监督股股长兼农机监理站站长期间，伙同上杭县农业机械管理站原站长黄某、副站长陈某1（均已判刑）等人利用职便，采取虚报临时人员乐某、曹义娣的工资方式，套取上杭县农业机械管理站以“上杭县农机安全管理协会”名义向拖拉机主违规收取的安全检验费中的134718.61元用于被告人李贤业与黄某、陈某1等监理站工作人员共七人进行私分，被告人李贤业从中分得17460元。案发后，被告人李贤业退出赃款17460元。
2015年6月1日，被告人李贤业到上杭县人民检察院投案。
原审认定上述的证据有上杭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上杭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破案经过，上杭县农业机械管理站提供的李贤业工作简历、社会团体会员费统一收据及暂收条，以乐某、曹义娣名义发放的农机安全协会工资表及相关材料，福建省行政暂时扣留财物收据，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人黄某、陈某1、丘某、郭某、孔某、乐某、王某等人的证言等。被告人李贤业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指控的事实、证据均无异议。
（二）滥用职权犯罪
2009年至2013年，被告人李贤业在在任上杭县农业机械管理站安全生产监督股股长兼农机监理站站长负责组织对拖拉机进行年检过程中，伙同上杭县农机站原站长黄某、原副站长陈某1等人为谋取私利，违反农机监理收费的相关规定，在明知按规定只能向每个拖拉机主收取60元安全检验费的情况下，违规成立“上杭县农机安全管理协会”，以收取“会员费”或“服务费”的名义违规向上杭县范围内的拖拉机主每人每年收取人民币300元（已扣除60元安全检验费），造成上杭县拖拉机主额外支付费用共计人民币603180元，致使人民群众利益遭受重大损失。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上杭县物价局对上杭县农机运输车队（农机服务队）收费情况说明、上杭县农机服务队收费标准、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资料等材料证实：2006年至2009年6月间，经上杭县物价局批复上杭县农机服务队允许向农机手收取服务费和工料费。之后，上杭县物价局对上杭县农机服务队收取服务费和工料费的许可不再予以年审。
（2）上杭县农机安全管理协会成立及注销相关材料证实：上杭县农机安全管理协会于2009年10月14日经批准登记成立，于2013年5月27日经批准注销。
（3）上杭县农机行业协会成立登记相关材料证实：上杭县农机行业协会的成立、章程等情况。
（4）上杭县农业机械管理站在2006年至2013年期间开展拖拉机年检及驾驶员换证工作的通知及年检收费标准证实：2009年9月至2013年9月间，上杭县农机服务队按每台农机收取检验费60元、会费180元和年检服务费120元。
（5）上杭县农业机械管理站以乐某、曹义娣名义做的农机安全协会工资表及相关材料证实：被告人李贤业伙同黄某等人采取虚报临时人员乐某、曹义娣的工资方式，套取安全检验费中的134718.61元，从中分得17460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09年6月，上杭县物价局对农机服务队的收费许可不再给予年审。2009年8月，黄某跟其、李贤业商量如何开展2009年度的年检工作。黄某提出成立农机安全管理协会替代农机服务队的功能。其和李贤业向上杭县民政局申请设立农机安全管理协会。从2009年9月以后，上杭县农业机械管理站农机监理站以农机安全管理协会的名义额外向农机手收取180元或200元或240元的会员费和120元的工料费。另外，还按上级规定收取每台60元的年检费。
（2）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9月以后，上杭县农业机械管理站以农机安全管理协会的名义向每户农机手收取年检费60元、工料费120元和会员费180元，收取的款项由李贤业统一保管。2010年陈某1和李贤业找其商量能否变通方法发放补贴，陈某1提议以乐某、曹义娣在协会领取工资的名义将上述款项套取出来。其和李贤业均同意。
（3）证人丘某、郭某的证言均证实：2010年至2013年间，上杭县农业机械管理站农机监理站下乡给拖拉机年检时，安排其以上杭县农机安全管理协会的名义按每台60元的标准收取年检费、按每台1**元或240元收取会员费、按每台1**元的标准额外收取年检工料费。年检结束后，其将收取的款项交由李贤业保管。李贤业请示黄某、陈某1后将上述款项作为补贴福利发放。
（4）证人孔某、钟某、陈某2、陈某3的证言均证实：从2009年开始，其每年参加上杭县农业机械管理站组织的拖拉机年检时，都交了360元的年检费，但不知道其是农机安全管理协会会员。
（5）证人乐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9月份，黄某跟其说其有农机方面的知识，上杭县农业机械管理站要成立农机安全管理协会，要求其配合做好农机安全的宣传教育工作。其表示同意。几天后，陈某1通知其开会，参加会议的还有李贤业、陈某1、阙远洪、李建平。农机安全管理协会会长由李贤业担任，其挂名秘书长。
3.被告人李贤业的供述证实：2009年6月，其向上杭县物价局办理农机服务队收费许可年检工作时得知，上杭县农业机械管理站不能以农机服务队的名义向农机手收取服务费和工料费。2009年8月，黄某在与其和陈某1泡茶聊天时提出成立农机安全管理协会向农机手收取年检工料费和服务费，以此弥补站里办公经费不足和提高职工福利。其和陈某1均同意。其向上杭县民政局申请成立“上杭县农机安全管理协会”。2009年9月份，黄某通知其、陈某1和王某到办公室讨论年检时以农机安全管理协会名义收费标准，经四人商量后决定向农机手收取360元的年检费。2009年至2013年间，其和黄某、陈某1三人违反农机监理收费的相关规定，向上杭县的农机手收取603180元的会员费、工料费和服务费。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贤业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伙同他人利用职务便利采取虚报冒领等方法侵吞公款，数额较大；伙同他人滥用职权，致使人民群众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滥用职权罪。被告人李贤业在共同贪污过程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在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在案发前已退出全部贪污赃款，酌情从轻处罚。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李贤业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李贤业退出的赃款人民币17460元，予以没收，由收缴单位上杭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上诉人李贤业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诉辩意见：1.李贤业认罪悔罪。2.李贤业具有自首情节，在贪污犯罪中属从犯，已退清赃款，并主动缴纳罚金十万元，在滥用职权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3.李贤业年愈六十。4.上杭县农机站系列案件中，与李贤业相同犯罪情形，量刑比李贤业重，但仍适用缓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李贤业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李贤业犯贪污罪、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系侦查机关依法收集，且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均经举证、质证，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贤业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伙同他人利用职务便利采取虚报冒领等方法侵吞公款，数额较大；伙同他人滥用职权，致使人民群众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滥用职权罪。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于上诉人李贤业及其辩护人提出对李贤业适用缓刑的诉辩意见，根据上诉人的犯罪事实，且具有自首、属从犯及认罪悔罪、对社会的危害后果等情节，对上诉人可适用缓刑。该诉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杭县人民法院（2015）杭刑初字第266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人李贤业退出的赃款人民币17460元，予以没收，由收缴单位上杭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二、撤销上杭县人民法院（2015）杭刑初字第266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对被告人李贤业的定罪量刑；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贤业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武 平
代理审判员 詹 文 富
代理审判员 黄 金 水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桂兰（代）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