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2刑终233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艳双，女，1980年3月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瑶族，农民，住宜州市。系本案被害人黎某的妻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懿辉，男，2008年2月2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汉族，学生，住宜州市。系本案被害人黎某的大儿子。
法定代理人兰艳双，黎懿辉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泰宗，男，2013年8月1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瑶族，学龄前儿童，住宜州市。系本案被害人黎某的小儿子。
法定代理人兰艳双，黎泰宗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强，男，1956年12月2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汉族，农民，住宜州市。系本案被害人黎某的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彩乐，女，1958年9月1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瑶族，农民，住宜州市。系本案被害人黎某的母亲。
五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蓝仁文，广西正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覃启平，男，1992年1月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宜州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3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4月8日被逮捕。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池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池市西环路103号。
诉讼代表人杨秀锋，经理。
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宜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覃启平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艳双、黎懿辉、黎泰宗、黎强、兰彩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8月4日作出（2016）桂1281刑初1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艳双、黎懿辉、黎泰宗、黎强、兰彩乐不服，提出上诉。被告人覃启平不上诉，检察机关不抗诉，刑事判决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依法提讯了被告人覃启平，认为本案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决定不开庭，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3月27日23时许，被告人覃启平酒后驾驶自己的桂Ｍ×××××号长城牌小型轿车（搭乘覃某3）由宜州市庆远镇君怡大酒店沿城中中路向西行驶，行至庆远镇城中西路工商银行红绿灯路口时，车子追尾碰上正在道路上等候绿灯放行的由韦某驾驶的桂Ｍ×××××号普通客车后，覃启平继续驾车往山谷路广西轴承厂方向行驶，行至山谷路宜州市邮政局门口路段时，与对向行驶的由黎某驾驶的桂Ｍ×××××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黎某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覃启平弃车逃逸。28日凌晨5时许，覃启平在朋友的劝说和陪同下到宜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投案。经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覃启平的血液酒精含量为139mg/100ml，属于醉酒驾车。经宜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覃启平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黎某不承担事故责任。
另查明，桂Ｍ×××××号长城牌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河池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艳双系死者黎某的妻子，黎懿辉、黎泰宗均系黎某的儿子，黎强、兰彩乐系黎某的父母。事故发生后，覃启平的家属已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艳双等人经济损失30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覃启平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户籍证明，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当事人血样（尿样）提取登记表，抽样取证证据清单，发还清单，处理物品清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居民户口簿、结婚证、村委证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交强险保险标志（复印件），证人覃某1、兰艳双、覃某2、覃现金、覃某3、韦某的证言，明桂司法鉴定中心血液酒精含量检验报告书，尸体检验报告，死亡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辆临时检验报告，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交通事故事发路段监控视频，被告人覃启平在侦查期间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艳双、黎懿辉、黎泰宗、黎强、兰彩乐提供的宜州市宝山矿业有限公司工资现金发放表及证人王某、杨某的证言等证据，经审查，工资现金发放表系复印件，加盖的公章没有任何人的签字及说明，且证人王某、杨某的证言中说明黎某在该公司打工，该公司位于北牙乡某村屯附近，这些证据均不能证实死者黎某居住在城镇，属于城镇居民，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工资现金发放表及证人王某、杨某的证言不予认定。被告人覃启平的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提出要对工资现金发放表上公章进行鉴定，因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故无鉴定的必要。
原判认为，被告人覃启平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导致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且交通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覃启平交通肇事逃逸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覃启平的亲属在案发后主动赔偿死者家属部分经济损失，视为覃启平赔偿，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辩护人认为可对覃启平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根据被告人的过错程度以及案件实际情况，不宜对覃启平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在附带民事诉讼方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艳双、黎懿辉、黎泰宗、黎强、兰彩乐诉请的丧葬费23424元、黎懿辉抚养费33041.25元、黎泰宗抚养费51397.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死者黎某户籍在农村，属于农村居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黎某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故死亡赔偿金应当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即151300元（7565元／年×20年）。被告人覃启平的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提出死亡赔偿金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的代理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诉请的处理丧事的交通费600元、误工费370元，虽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但考虑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居住在宜州市北牙瑶族乡，往返宜州市庆远镇必然会造成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故对这两项请求，予以支持。诉请的住宿费530元，因为该项损失如实际发生，应该向所住宿的宾馆、旅店等商家索取票据等，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该请求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不予支持。诉请的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艳双、黎懿辉、黎泰宗、黎强、兰彩乐诉请中合理合法部分共计260132.75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本次交通事故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260132.75元应先由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险河池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110000元,不足的部分150132.75元，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即由被告人覃启平承担，扣除覃启平家属之前赔偿的30000元，覃启平还应赔偿120132.75元。
根据被告人覃启平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覃启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被告人覃启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艳双、黎懿辉、黎泰宗、黎强、兰彩乐人民币120132.75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池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艳双、黎懿辉、黎泰宗、黎强、兰彩乐人民币110000元；3、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艳双、黎懿辉、黎泰宗、黎强、兰彩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兰艳双、黎懿辉、黎泰宗、黎强、兰彩乐提出的上诉意见是，本案应当以城镇居民的身份来计算黎某死亡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理由如下：
1、被害人黎某在宜州市宝山矿业有限公司持续工作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当日，持续时间有一年以上。其每个月工资有3000元以上，可见其收入来源非农业，每月3000元的工资标准亦远超过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广西现行标准15045元／年）。上诉人认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对于城镇居民或农村居民身份的认定，核心问题应当是当事人的主要生活来源是不是农业生产的收入，不应以地理位置来衡量，比如乡村小学老师居住在乡村小学校内，如以其生活在农村、收入来源于农村这一地理位置认定其属于农村居民身份，显然说不过去。死亡赔偿金的性质是预期收入损失的补偿，故以城镇居民身份计算黎某死亡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更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
2、黎某生前和上诉人兰艳双及上诉人黎懿辉、黎泰宗一家4人租房子住在宜州市庆远镇沙岭社区刘三姐大道168号，黎懿辉从2014年9月1日起在位于该社区的宜州市庆远镇中心小学就读，黎某生前实际在城镇持续居住生活一年以上，这也是本案应当以城镇居民身份计算黎某死亡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一个理由。
请求二审法院：（一）维持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池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上诉人人民币11万元。（二）改判被上诉人覃启平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92212.75元（602212.75-30000-110000），632212.75元中各项经济损失如下所列：1、丧葬费3904元／月×6月=23424元；2、办理丧事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共970元；3、死亡赔偿金24669元／年×20年=493380元；4、被抚养人黎懿辉生活费：6675元／年×9.9年÷2=33041.25元；5、被抚养人黎泰宗生活费：6675元／年×15.4年÷2=51397.5元；6、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三）一审判决量刑偏轻，请求改判对被上诉人判处四年二个月以上有期徒刑。
二审查明刑事部分的事实与原判相同。
另查明，被害人黎某2014年9月起至死亡时（2016年3月27日）止在宜州市宝山矿业有限公司持续工作，月工资3000元以上，该公司位于宜州市北牙乡洞口村大凤屯。上诉人兰艳双及上诉人黎懿辉、黎泰宗一家4人从2014年9月起租房子住在宜州市庆远镇沙岭社区刘三姐大道168号，黎懿辉从2014年9月1日起在位于该社区的宜州市庆远镇中心小学就读。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原审开庭举证、质证以及二审经被告人覃启平质证的宜州市宝山矿业有限公司工资现金发放表、证人王某、杨某的证言、宜州沙岭社区出具的证明、房屋租赁登记备案证、宜州市庆远镇中心小学就读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覃启平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导致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且交通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覃启平交通肇事逃逸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覃启平的亲属在案发后主动赔偿死者家属部分经济损失，视为覃启平赔偿，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原判刑事部分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被告人覃启平对判决不上诉，检察机关不抗诉，刑事判决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刑事部分无上诉权，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量刑偏轻，请求改判对被上诉人判处四年二个月以上有期徒刑的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被害人黎某2014年9月起至死亡时（2016年3月27日）止在宜州市宝山矿业有限公司持续工作，月工资3000元以上，该公司虽然地处农村，但黎某的收入来源不是通过从事农业生产。同时，上诉人兰艳双及上诉人黎懿辉、黎泰宗一家4人从2014年9月起租房子住在宜州市庆远镇沙岭社区刘三姐大道168号，黎懿辉从2014年9月1日起在位于该社区的宜州市庆远镇中心小学就读，黎某的家庭支出主要在城镇。因此，本案应当以城镇居民身份计算黎某死亡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判以农村居民身份计算黎某死亡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诉请的丧葬费23424元、办理丧事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共970元、死亡赔偿金493380元、被抚养人黎懿辉生活费33041.25元、被抚养人黎泰宗生活费51397.5元，共计人民币602212.75元有法律、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诉请的30000元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上述款项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池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艳双、黎懿辉、黎泰宗、黎强、兰彩乐人民币110000元，余款由被上诉人覃启平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人民法院（2016）桂1281刑初1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被上诉人覃启平赔偿上诉人兰艳双、黎懿辉、黎泰宗、黎强、兰彩乐人民币462212.75元（其家属赔偿的30000元已扣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池中心支公司赔偿上诉人兰艳双、黎懿辉、黎泰宗、黎强、兰彩乐人民币110000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宜州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三、驳回上诉人兰艳双、黎懿辉、黎泰宗、黎强、兰彩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启华
审 判 员 秦冬英
代理审判员 秦 晨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卓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