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4民终1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延山，男，197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齐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綦伟霞，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齐河支公司，住所地齐河县城区阳光路398号。
负责人：时彬，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华，山东隆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桂莲，女，195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齐河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燕，女，197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齐河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玉国，男，197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齐河县城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永刚，男，1976年6月28日出生，住齐河县。与三被上诉人系亲属关系。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青，男，1961年9月21日出生，住齐河县城区。与三被上诉人系亲属关系。
原审被告：袁宜金，女，197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齐河县。
上诉人宋延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齐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齐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尚桂莲、华玉国、华燕及原审被告袁宜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5民初3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延山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5民初35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诉讼费由尚桂莲、华燕、华玉国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责任分担存在错误。通过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可知，受害人华鲁生生前患有××，其死亡并非因交通事故直接撞击造成，交通事故造成的惊吓、情绪变化只是诱发因素，其死亡的真正原因是冠心病急性发作导致。因此，一审判决先划分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责任，后划分受害人的死因责任不当。本案应当先按照受害人的死因划分责任，然后再按照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划分责任，据此计算，对受害人华鲁生的损失赔偿均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宋延山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标准不当。华鲁生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结合受害人与宋延山发生交通事故产生的惊吓、情绪变化对其死亡仅存在12.5%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数额过高。二审期间，宋延山撤销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不再主张。
人寿保险齐河公司对宋延山的上诉请求辩称没有意见。
尚桂莲、华燕、华玉国共同对宋延山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明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宋延山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人寿保险齐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5民初359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尚桂莲、华燕、华玉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无法律依据。从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看出，华鲁生系因交通事故诱发引起冠心病急性发作，最终因呼吸循环功能障碍、功能衰竭而死亡，交通事故只是一个轻微的诱因，损害参与度为12.5%，其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民事责任与损失相一致原则，交强险的赔偿应该在区分责任的基础上，再乘以12.5%才是华鲁生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民事赔偿一贯强调损失增补原则，交强险也不例外。一审判决参照“损伤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和交强险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实属违反民事赔偿基本原则。
宋延山同意人寿保险齐河公司的上诉意见。
尚桂莲、华燕、华玉国共同对人寿保险齐河公司的上诉辩称，法律没有明文规定考虑交通事故损害的参与度，交强险不应考虑损害参与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寿保险齐河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尚桂莲、华玉国、华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人寿保险齐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尚桂莲、华玉国、华燕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10497元；判令宋延山、袁宜金共同赔偿尚桂莲、华玉国、华燕各项损失共计73063.25元；总计183560.25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人寿保险齐河公司、宋延山、袁宜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日08时44分，宋延山驾驶鲁Ｎ×××××号轻型普通货车沿齐河县东宋步行街由北往南行驶至21号楼门洞处左转弯进入21号楼门洞时，与由门洞内由东向西驶出右转弯华鲁生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刮撞发生交通事故，致华鲁生倒地。事故发生后，双方驾车均离开现场。当日9时03分，华鲁生被发现躺在迎宾广场的仰卧起坐健身器材上已经死亡。后经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鉴定：1.华鲁生系因冠心病急性发作致心肌供血不足，双肺组织严重淤血、水肿、软脑膜血管扩张、××理改变，最终因呼吸、循环功能障碍，功能衰竭而死亡。2.华鲁生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诱因形式），参与度参考均值为12.5%。此事故发生后双方均未当场报案，华鲁生家属于2017年8月5日上午到齐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齐河大队报案。事故车辆鲁Ｎ×××××号轻型普通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袁宜金，该车在人寿保险齐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宋延山系借用该车。该事故经德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齐河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延山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华鲁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德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齐河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客观公正，故对该认定书应予采信。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我国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也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即便是投保机动车无责，保险公司也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此，对于受害人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的损失，均属交强险的赔偿范围，而参照“损伤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和交强险责任均没有法律依据。
本案中人寿保险齐河公司作为事故车辆鲁Ｎ×××××号轻型普通货车交强险的承保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应首先在其承保的强制保险分项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因宋延山是借用袁宜金的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且承担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华鲁生作为非机动车一方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宋延山应承担交通事故80%的责任。结合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所认定的12.5%的参与度参考均值，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宋延山应按80%的比例再乘以12.5%予以赔偿，袁宜金作为事故车辆的登记车主及所有人，在出借该车时并无过错，故对尚桂莲、华燕、华玉国不承担赔偿责任。
尚桂莲、华燕、华玉国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为：齐河县人民医院的门诊收费票据1份，计款469.7元，保全费单据一份，计款420元，均系合理花费，应予支持；丧葬费根据山东省2016年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7270元的标准计算为57270元÷2=28635元；死亡赔偿金34012元/年×19年=6462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8000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为683752.7元。
关于人寿保险齐河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的辩解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人民法院决定诉讼费用的负担，依据以上规定，人寿保险齐河公司辩解其不承担诉讼费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人寿保险齐河公司在强制保险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尚桂莲、华燕、华玉国医疗费、精神抚慰金、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10469.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宋延山赔偿尚桂莲、华燕、华玉国死亡赔偿金、保全费等共计57328.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尚桂莲、华燕、华玉国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71元，减半收取1985.5元，由尚桂莲、华燕、华玉国负担113.5元，宋延山负担617元，人寿保险齐河公司负担125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宋延山驾驶货车与华鲁生的电动自行车相刮撞发生交通事故后，双方均未报案，且均当场离开。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华鲁生系因冠心病急性发作致心肌供血不足，最终因呼吸、循环功能障碍，功能衰竭而死亡，华鲁生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诱因形式），参与度参考均值为12.5%。由此可见，华鲁生的死亡并非本次交通事故直接造成，交通事故的惊吓、情绪变化只是诱发因素，仅起到轻微作用。因此，对于华鲁生死亡造成的损失，应先按照死亡的原因比例确定责任承担，再按照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划分赔偿责任。即宋延山承担该损失的12.5%，因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应先由人寿保险齐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宋延山按照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即80%进行赔偿。具体到本案中，华鲁生死亡造成的损失为683752.7元，其12.5%为85469元，因该数额并未超过交强险的赔偿限额，故宋延山不需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未考虑本次交通事故在华鲁生死亡原因中所占的比例作用的情况下，判决人寿保险齐河公司在全部683752.7元损失下承担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宋延山的上诉请求成立，上诉人人寿保险齐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5民初359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5民初35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齐河支公司在强制保险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尚桂莲、华燕、华玉国医疗费、精神抚慰金、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8546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付清；
三、驳回被上诉人尚桂莲、华燕、华玉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71元，减半收取1985.5元，由上诉人中
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齐河支公司负担882元，被上诉人尚桂莲、华燕、华玉国负担110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齐河支公司负担2312元，被上诉人尚桂莲、华燕、华玉国负担28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卫华
审 判 员 高红梅
审 判 员 王 芳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孔祥龙
书 记 员 李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