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民申489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廖兴东，男，汉族，1971年6月29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记毅，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娓，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建联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猛追湾街28号1栋2单元5-6楼5号。
法定代表人：庞永翔，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向阳，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雍鸿，男，汉族，1972年8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雍小春，女，汉族，1978年6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系雍鸿之妻。
一审第三人：四川赛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火车南站。
法定代表人：雍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雍小春，女，汉族，1978年6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系四川赛煌商贸有限公司股东。
再审申请人廖兴东与被申请人四川建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联公司）、一审第三人雍鸿、四川赛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煌公司）钢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终10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廖兴东申请再审称：1.廖兴东与雍鸿签订的第二份《钢材供销合同》是基于廖兴东给建联公司供货的事实进行的合同补签。日常生活中也常发生履约行为在前，签约行为在后的情况，事后签订的合同是对事前发生的履约行为的认可，这应当是合情合理受到法律保护的行为，而不能以此认定廖兴东未依据第二份合同履行义务。廖兴东已经将合同约定货物交付建联公司迈士通西部电子元器件基地项目（以下简称迈士通项目），并全部用于该项目建设。前后两份合同的内容一致，廖兴东的供货行为既是履行第一份合同的供货义务，也是履行第二份合同的供货义务。二审法院认定廖兴东未依据第二份合同履行供货义务是错误的。2.迈士通项目由建联公司承建，雍鸿与廖兴东签订的第二份《钢材购销合同》加盖了建联公司公章，且钢材供应至该项目工地。建联公司的材料员何姚也证实该项目部的实际负责人系雍鸿。以上事实足以认定雍鸿在迈士通项目上代表建联公司。签订案涉第二份合同时，雍鸿仍是建联公司任命的迈士通项目部经理，加之案涉《承包经营协议书》第三条第三款约定：“合同以雍鸿亲笔签名予以认可”。可见，建联公司赋予了雍鸿对外签订项目相关合同的自由权，同时表明建联公司对雍鸿的亲笔签名予以认可。据此，第二份《钢材购销合同》上有雍鸿的亲笔签名，这等于是建联公司对合同的认可。更何况，该合同上有建联公司的签章。以上均能够证明建联公司同意承接赛煌公司债务。3.雍鸿与建联公司签订的案涉《承包经营协议书》仅是建联公司与雍鸿之间内部责任划分的依据。在对外关系中，建联公司是涉案工地的总承包方和施工方，涉案工地的对外债务应当由建联公司承担。4.雍鸿是赛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建联公司在任命雍鸿为迈士通项目部经理时是知晓的，但仍对其进行任命，这表明建联公司并不认为雍鸿的这一身份对其作为迈士通项目部负责人会产生影响。因此，在迈士通项目上，雍鸿不存在身份竞合，他只代表建联公司。5.雍鸿在迈士通项目上能够代表建联公司，雍鸿签订的第二份合同就是代表建联公司对合同主体变更的确认，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6.自2011年5月31日，廖兴东已向建联公司供货995.645吨，收回货款2556809元，剩余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息5443028.6元，建联公司至今未付。建联公司屡次否认与廖兴东之间的合同关系，其目的就是想赖账。截至目前，建联公司已无偿占有并使用申请人钢材达6年多之久，该行为已经导致廖兴东经营的郫县鑫之源建材经营部持续亏损，面临倒闭。故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01民终10480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一审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建联公司承担。
建联公司针对廖兴东的申请理由作出如下答辩：1.廖兴东与雍鸿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赛煌公司签订的第一份《钢材购销合同》早已履行，且货款也是由赛煌公司支付，合同相对人应是赛煌公司，与建联公司无关。事后，廖兴东与雍鸿恶意串通，试图侵占建联公司财产才签订案涉第二份合同，廖兴东利用伪造的证据欺骗法院的行为不应得到支持；2.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廖兴东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
雍鸿及赛煌公司的意见与廖兴东再审申请理由基本一致。
本院审查期间，廖兴东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建联公司的会议签到表复印件，拟证明廖兴东曾参加了建联公司召开的债权人会议，表明建联公司认可廖兴东为建联公司债权人，同意向其付款。建联公司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表为复印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用。同时认为，即使廖兴东参加过建联公司组织召开的债权人会议，但建联公司并未承认其为公司债权人，因为其他债权人均收到建联公司的还款，只有对廖兴东的案涉钢材款建联公司始终未予认可。雍鸿和赛煌公司对廖兴东提供的该新证据无异议，认同廖兴东的主张。本院认为，廖兴东提交的新证据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对方不予认可，廖兴东现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其真实性难以确认，且仅凭该参会人员签到表仍不足以证明建联公司对案涉钢材款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廖兴东是否有权依据其与雍鸿签订的第二份《钢材购销合同》及《对账单》向建联公司主张权利的问题。
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看，廖兴东与雍鸿于2011年5月31日签订了第一份《钢材购销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钢材的购买人为雍鸿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赛煌公司。换言之，该合同的相对人为廖兴东与赛煌公司。之后，廖兴东依据第一份合同履行了供货义务，并按雍鸿的旨意将钢材送到雍鸿承包的项目工地。廖兴东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1年8月13日，而廖兴东与雍鸿签订第二份案涉《钢材购销合同》是2013年4月或5月，签订《对账单》却是2013年6月25日。以上事实表明，廖兴东的供货行为发生在第二份合同签订之前，现廖兴东主张其供货行为系对第二份合同的履行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签订的第一份合同的购买方为赛煌公司，债务人应为赛煌公司。虽然廖兴东所供钢材送往迈士通项目工地，不能因此改变合同相对人。
尽管雍鸿系迈士通项目的负责人，但廖兴东在与雍鸿签订第二份《钢材购销合同》看到了雍鸿与建联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在该协议书上明确载明雍鸿的自身债务与建联公司无关。在此情况下，廖兴东应当知晓雍鸿及赛煌公司的债务，在未经建联公司同意的情况下转由建联公司承担有违该承包协议的约定，对建联公司无约束力。加之，雍鸿在第二份《钢材购销合同》中加盖的是“四川建联建设有限公司迈士通西部电子元器件（内江）基地资料专用章”，该印章从字面上便可知道在通常情况是不用于对外经贸往来的，廖兴东作为具有正常认知能力的人，且知晓雍鸿无权对外以建联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情况下，仍然与对方签订第二份《钢材购销合同》有悖常理。因此，再审申请人廖兴东主张由于雍鸿系迈士通项目的负责人，其有理由相信雍鸿有权代表建联公司对外签订合同，雍鸿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建联公司应对雍鸿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虽然雍鸿具有建联公司项目负责人和赛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双重身份，但涉及两个法人主体之间债权债务转移均应有合法有效的依据，不能随意转换，何况雍鸿将其自身债务转移给建联公司的行为有损建联公司的利益，而廖兴东并不属于尽到了足够的注意义务或处在善意第三人不知情的地位。因此，廖兴东与雍鸿私下签订第二份合同，试图将赛煌公司的债务转移至建联公司名下，因建联公司未同意，对建联公司无约束力。故廖兴东依据其与雍鸿事后签订的第二份《钢材购销合同》及《对账单》向建联公司主张权利，要求建联公司为赛煌公司清偿案涉钢材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判决驳回廖兴东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应予支持。
综上，再审申请人廖兴东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廖兴东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梁红亚
审 判 员 熊卫纲
审 判 员 李 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孔云峰
书 记 员 贾春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