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3民终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姚凯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姚县金碧镇新世界花园3幢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66956531623。
法定代表人：邱韵辉，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文韬、杨洋，云南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彝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禄丰县金山镇世纪大街（金澜半岛），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316682933764。
法定代表人：王建平，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顺，云南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润武，男，1967年3月17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东，云南张月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大姚凯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帝公司）、上诉人云南彝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彝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润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姚县人民法院（2016）云2326民初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凯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大姚县人民法院（2016）云2326民初170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邱润武的诉讼请求；2、判令邱润武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存在遗漏对“付清工程款的条件”这一事实的认定，从而导致判决错误。凯帝公司与邱润武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约定：“33.1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33.3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约定：“26.1承包人在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并取得建设部门的备案书并审计和决算后，发包人在扣除3%的质量保修金后一次性全额支付”。故只有在邱润武提交了完整的竣工验收报告后才有义务付清全部工程款，而迄今为止，邱润武也未向凯帝公司提交任何竣工验收报告，致凯帝公司承建的房产至今未能办理产权证，给凯帝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根据本案上述事实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凯帝公司在邱润武未提交完整的竣工验收报告前，有权利拒绝付清剩余部分工程款。二、一审遗漏了扣除质量保修金的事实，从而导致判决错误。根据凯帝公司与邱润武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约定：“26.l承包人在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并取得建设部门的备案书并审计和决算后，发包人在扣除3%的质量保修金后一次性全额支付”。凯帝公司有权扣除3%质量保修金，但原审法院遗漏了对上述事实的认定。
上诉人彝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大姚县人民法院（2016）云2326民初1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驳回邱润武对彝州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混淆法律关系，导致判决存在错误。一审中邱润武基于与凯帝公司之间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将彝州公司列为被告，存在错列被告的情况。本案中存在两层法律关系，即邱润武与凯帝公司之间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和彝州公司与凯帝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合同关系。从立案审查的角度看，因这两种关系产生了不同的案由，彝州公司并不是邱润武与凯帝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的当事人，虽然彝州公司与凯帝公司之间签订过合作协议，但因该协议属另案认定和处理的法律问题。因为该合作协议彝州公司已经产生了100多万元的损失，彝州公司保留采取法律手段依法处理的权利。邱润武与凯帝公司之间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产生的法律问题只应当在该合同当事人之间进行处理。
被上诉人邱润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邱润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帝公司、彝州公司连带支付邱润武工程款521738.14元，应退多收税款30923.61元，合计552661.75元；2、由凯帝公司、彝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帝公司将大姚县核桃文化产业园一期一号楼建设工程承包给邱润武施工，邱润武已将承包的工程施工完毕。后经工程造价公司核定，审定造价金额为2757938.5元。因凯帝公司与彝州公司于2010年2月18日达成《合作协议》，凯帝公司在大姚境内投资开发建设的各项目工程均挂靠彝州公司。在拨付工程款时，均以彝州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即作为名义上的建设主体）进行。本案邱润武的工程款均按先从凯帝公司的账户转到彝州公司的账户上，再从彝州公司予以领取的方式进行。同时查明：彝州公司未实际参与承建及施工。2015年2月12日，邱润武与凯帝公司对剩余工程款进行结算，凯帝公司尚欠邱润武工程尾款465800.9元。后由于邱润武与凯帝公司对工程的税费及审计费的负担问题达不成一致意见，凯帝公司拒付剩余工程款。经邱润武再次与凯帝公司协商，凯帝公司向彝州公司转款人民币2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载明：核桃园一号楼工程款。彝州公司在收到凯帝公司的转款后拒不将该20万元款项支付给邱润武。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债务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依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凯帝公司拒不向邱润武支付工程尾款的行为已属违约。邱润武要求凯帝公司支付剩余工程尾款552661.75元的请求，因根据邱润武与凯帝公司合同约定税费由承包人承担的约定、以及邱润武于2013年5月12日所作的承诺（即审计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其本人承担），邱润武所主张的超过3.33%部分的税费、审计费应当由凯帝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不予支持。邱润武要求凯帝公司支付剩余工程尾款支持465800.9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一款“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因彝州公司未实际参与凯帝公司在大姚县核桃文化产业园一期一号楼建设工程的承建及施工，彝州公司在收取凯帝公司转付的20万元大姚县核桃文化产业园一期一号楼建设工程的工程款后拒不支付给实际施工人邱润武是不合法的。因此彝州公司应当履行向邱润武支付该工程款20万元的义务。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凯帝公司转付的20万元工程款由彝州公司支付后，凯帝公司还应当向邱润武支付剩余工程尾款265800.90元。关于彝州公司辩解的邱润武把其列为被告是错误的，彝州公司没有义务向邱润武付款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经调解无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大姚凯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邱润武剩余工程款265800.90元。二、由云南彝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给付邱润武工程款200000元。三、驳回邱润武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26元，由大姚凯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5596元，由云南彝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730元。上述执行内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审中，上诉人彝州公司提交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欲证明彝州公司与凯帝公司于2010年3月1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用于在建设局进行备案。经质证，上诉人凯帝公司、被上诉人邱润武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凯帝公司、被上诉人邱润武对该证据均无异议，且能够证明凯帝公司与彝州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作为凯帝公司将大姚县核桃文化产业园项目工程发包给彝州公司建设的备案合同的相关情况，本院予以采信。
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凯帝公司对原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但认为遗漏认定支付工程尾款的条件是在凯帝公司取得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之后，根据合同约定凯帝公司应在工程尾款中扣除3%质保金，在质保期届满后支付。上诉人彝州公司对原审认定事实“本案邱润武的工程款均按先从凯帝公司的账户转到彝州公司的账户上，再从彝州公司予以领取的方式进行”有异议，认为本案工程款是由凯帝公司直接支付给邱润武，不存在凯帝公司将工程款转到彝州公司账户，邱润武再从彝州公司领取的情况。被上诉人邱润武对原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彝州公司提出的异议能否成立，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予以综合评述。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彝州公司将其施工资质借给本案所涉大姚县核桃文化产业园一期一号楼建设工程使用，大姚县核桃文化产业园一期一号楼建设工程在建设局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凯帝公司与彝州公司签订，该工程在办理施工许可证等手续时系以彝州公司作为承建方办理。
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凯帝公司应否向邱润武支付工程尾款？2、彝州公司应否承担向邱润武支付200000元工程款的义务？
针对焦点1，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凯帝公司将大姚县核桃文化产业园一期一号楼建设工程承包给不具有相关施工资质的邱润武施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邱润武实际组织了大姚县核桃文化产业园一期一号楼建设工程施工建设，邱润武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四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之规定，凯帝公司与邱润武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故合同内容不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唯一依据。本案中，凯帝公司在其2015年8月28日出具的《证明》中已明确载明本案工程已于2014年1月24日竣工结算。大姚县人力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于2015年8月28日出具的《证明》亦明确载明本案工程于2014年1月24日竣工结算。同时，凯帝公司陈述该工程完工后邱润武已于2013年初将该工程交付凯帝公司，后凯帝公司已将房屋陆续交付购房人使用。故无论以本案证据《证明》载明的2014年1月24日作为竣工日期，还是以工程交付凯帝公司使用的时间2013年初作为竣工日期，邱润武作为实际施工人均可主张凯帝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实际施工人可以主张工程价款的情形，对邱润武要求凯帝公司支付工程尾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应否扣留3%工程质量保修金，本院认为，凯帝公司未与邱润武约定过工程质量保修期的具体时间，现工程已实际交付凯帝公司使用，自2013年初工程交付至今，凯帝公司未提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同时，该工程自交付至今已超过了工程质量缺陷责任之计算期间，故不应扣留工程质量保修金。
针对焦点2，本院认为，大姚县核桃文化产业园一期一号楼建设工程在建设局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凯帝公司与彝州公司签订，该工程在办理施工许可证等手续时系以彝州公司作为承建方办理，彝州公司将其施工资质借给大姚县核桃文化产业园一期一号楼建设工程使用，彝州公司应对该工程中欠付实际施工人邱润武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彝州公司主张凯帝公司向其转账200000元，系支付彝州公司实际承包建设的65、67幢工程的工程款。对此，凯帝公司向彝州公司转账200000元时，银行凭证已明确载明款项的用途为“核桃园1号楼工程款”，彝州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此项主张，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因各方对应支付邱润武大姚县核桃文化产业园一期一号楼建设工程尾款为465800.9元均无异议，各方对一审判决凯帝公司、彝州公司各自承担各自的付款责任亦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87元，由大姚凯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287元，由云南彝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邱德英
审判员 晋 芳
审判员 刘 莹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曾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