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9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鑫岛娱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汉涛。
委托代理人周艳军，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蒂轩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国凤。
委托代理人曹蕾，上海豪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赵小成。
原审第三人黄文蛟。
上诉人上海鑫岛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蒂轩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蒂轩公司”）、原审第三人赵小成、原审第三人黄文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4）虹民二（商）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艳军、被上诉人蒂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国凤及其委托代理人曹蕾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赵小成、黄文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蒂轩公司自2012年9月22日至12月20日期间开具出货单34张，金额共计人民币49，627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载明送货地名称为“鲨鱼岛”，地址为车站南路XXX号，货品为酒水、饮料，其中除2012年12月1日金额为1，976元的出货单由黄文蛟签名、2012年10月10日金额为1，379元的出货单由“张海燕”签名外，其余出货单均由“张某某”签名。蒂轩公司还于2012年11月29日、12月8日开具金额分别为832元和400元的退货单，其中2012年11月29日的退货单由“张某某”签名。
蒂轩公司认为，其自2012年9月22日起根据鑫岛公司口头预约将相关货物送至鑫岛公司位于本市车站南路XXX号“鲨鱼岛”，鑫岛公司在《出货单》上签字确认，承诺在蒂轩公司送货后一个月内付款。2012年9月至12月底，蒂轩公司多次向鑫岛公司送货，鑫岛公司拖欠蒂轩公司货款累计49，627元。2012年12月，黄文蛟代表鑫岛公司以现金形式向蒂轩公司支付6，000元。此外，扣除蒂轩公司在“鲨鱼岛”消费挂账1，065元，“鲨鱼岛”向蒂轩公司退货两次金额分别为832元和400元，鑫岛公司共计欠款41，330元。经蒂轩公司多次催讨，鑫岛公司未予支付，故其诉至原审法院，诉请要求：判令鑫岛公司支付蒂轩公司剩余货款41，330元；鑫岛公司支付蒂轩公司货款41，33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一至三年期）6.15%自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原审审理中，蒂轩公司确认“鲨鱼岛”支付蒂轩公司货款6，000元、向蒂轩公司退货832元、400元，以及蒂轩公司曾于“鲨鱼岛”消费1，065元，并同意将上述款项在货款中予以抵扣。
原审审理中，经蒂轩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向案外人张某某了解，张某某陈述：其曾系“鲨鱼岛”仓库管理员，蒂轩公司系“鲨鱼岛”的酒水、饮料供应商，酒水、饮料送到“鲨鱼岛”仓库后由张某某核对数量后在出货单上签名。写有“上海蒂轩食品有限公司出货单”的单据，开单日期分别为2012年9月22日的6张、2012年9月28日1张、10月4日1张、10月6日1张、10月7日1张、10月12日2张、10月23日2张、10月28日1张、11月3日1张、11月9日3张、11月11日2张、11月17日2张、11月19日1张、11月25日1张、11月29日1张、12月8日2张、12月13日2张、12月20日2张，上述金额共计46，272元的出货单均为其本人所签名。2012年11月29日金额为832元的退货单也由其本人签名；张海燕系“鲨鱼岛”前台工作人员，张某某不上班时就由张海燕在仓库收货。“鲨鱼岛”对外使用鑫岛公司的营业执照。对此，鑫岛公司认为张某某仅为收货，不能以此确定付款主体；赵小成认为“鲨鱼岛”前三个月仓库管理员不是张某某，但是对于“鲨鱼岛”具体的开业时间记不清，而且张某某也没有提供蒂轩公司送货员的姓名。
原审审理中，经赵小成申请，李某到庭陈述称：2012年9月10日至2013年2月5日其在“鲨鱼岛”任出纳；蒂轩公司系黄文蛟找来的酒水供应商，与其同时期进入“鲨鱼岛”担任仓库管理员的系张某某，张某某的入职时间为2012年9月20日，张某某与“鲨鱼岛”有过劳动纠纷，其曾代表“鲨鱼岛”与张某某签署劳动争议调解协议；张某某离职后黄文蛟代替做过“鲨鱼岛”仓库管理员，张海燕系“鲨鱼岛”收银员，有供应商送货而主管不在时就由张海燕核对并签收。
经赵小成申请，朱颖柏在原审审理中到庭陈述称：其与赵小成、黄文蛟共同经营“鲨鱼岛”，“鲨鱼岛”的收银员为张海燕，“鲨鱼岛”经营期间使用鑫岛公司营业执照。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8月28日，鑫岛公司与案外人上海汉悦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悦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约定鑫岛公司将上海市车站南路XXX号浦湘缘饭店（饭店范围为车站南路XXX号一楼大厅、二楼352-372号之间及三楼卫生间和两间办公室）及附属设备设施和鑫岛公司相关证照，发包给汉悦公司使用，租期为2012年8月28日至2017年3月31日。该《承包合同》落款处由鑫岛公司签章，并盖有汉悦公司公章，赵小成在“法人代表”处签字。2013年10月8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静安分局向汉悦公司出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否存在蒂轩公司向“鲨鱼岛”送货的事实及相应金额；二、如果蒂轩公司送货事实存在，承担相应支付货款的义务主体的确定。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案外人张某某明确表示对其本人在蒂轩公司的出货单上签名予以确认，对于赵小成述称“鲨鱼岛”开业时不是张某某作仓库管理员，原审法院认为，赵小成不能明确“鲨鱼岛”的具体开业时间，并且案外人李某作为“鲨鱼岛”的出纳对张某某入职时间系2012年9月等的明确陈述与张某某所签出货单能明确对应，故对赵小成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根据蒂轩公司所提供的出货单原件，结合案外人张某某有关在出货单签名等陈述，可以认定蒂轩公司向“鲨鱼岛”供应酒水、饮料。对于鑫岛公司及赵小成提出“鲨鱼岛”接收酒水等不代表蒂轩公司与“鲨鱼岛”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蒂轩公司称实际支付货款的为黄文蛟，蒂轩公司与黄文蛟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关系中，买方的主要权利是接收货物、主要义务是支付货款，本案中，“鲨鱼岛”已经接收蒂轩公司所提供的酒水、饮料，“鲨鱼岛”已经享有买卖合同关系中的权利，蒂轩公司对此已尽到相应的举证义务，鑫岛公司及赵小成对其所提出的“鲨鱼岛”与蒂轩公司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而应是黄文蛟与蒂轩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的辩称意见，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蒂轩公司系与“鲨鱼岛”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张某某、黄文蛟对其所签署的出货单均予以认可，对上述出货单所载明的数量、金额予以确认。关于“张海燕”所签收的出货单，尽管张海燕本人没有到庭陈述，但是根据张某某、黄文蛟所签收出货单的形式、内容，赵小成、黄文蛟等对张海燕身份的认可，蒂轩公司有理由相信“张海燕”签名即代表“鲨鱼岛”签收出货单，对于鑫岛公司及赵小成提出不能确认是张海燕签名的意见，应不予采信，因此，对“张海燕”签名的出货单所载明的数量和金额亦予以确认。综上，蒂轩公司共向“鲨鱼岛”提供酒水、饮料49，627元。对于蒂轩公司确认并同意将“鲨鱼岛”支付蒂轩公司货款6，000元、向蒂轩公司退货832元、400元，以及蒂轩公司曾于“鲨鱼岛”消费1，065元在货款中予以抵扣，系蒂轩公司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应予以准许。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原汉悦公司与鑫岛公司签署承包合同，实际承包经营地址为上海市车站南路XXX号，即“鲨鱼岛”实际经营场所。此外，根据赵小成、黄文蛟等陈述，“鲨鱼岛”实际以鑫岛公司营业执照进行经营。对于鑫岛公司辩称蒂轩公司送货地址为“鲨鱼岛”而非“浦湘缘”，与《承包协议》中载明的名称不一致，因此与鑫岛公司无关，原审法院认为，饭店名称可以根据实际经营人的需要予以更改，鑫岛公司以饭店名称进行抗辩，不予认可。因此，“鲨鱼岛”系鑫岛公司对外发包进行经营。债权人可以选择向承包人，也可以选择向发包人追讨债务。本案中，蒂轩公司选择向鑫岛公司追讨货款于法有据，予以认可。综上，蒂轩公司向鑫岛公司主张货款41，330元，应予以支持。
蒂轩公司向鑫岛公司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2年12月20日，鑫岛公司未及时向蒂轩公司支付货款，且最后一次送货时间距本案受理时间已经超过一年，蒂轩公司向鑫岛公司主张未及时支付货款的利息并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同期贷款年利率6.15%计算，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鑫岛公司支付蒂轩公司货款41，330元；二、鑫岛公司支付蒂轩公司以上述第一项41，33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15%从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上述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0.67元，减半收取为470.34元，由鑫岛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鑫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蒂轩公司与黄文蛟签订合同，而黄文蛟系汉悦公司的员工。鲨鱼岛由汉悦公司实际经营，员工也是由汉悦公司聘请。鲨鱼岛在经营过程中使用鑫岛公司的营业执照，并以鑫岛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具发票。鑫岛公司与汉悦公司之间系租赁关系，汉悦公司已于2013年10月8日注销，早已不再经营。黄文蛟等三人为汉悦公司的股东，系争货款应由汉悦公司及其股东承担。原审判决仅凭个人陈述对相关事实予以认定，鑫岛公司对欠付货款的金额并未予以确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蒂轩公司辩称：蒂轩公司是与黄文蛟联系系争业务，并将货物送至鲨鱼岛，鲨鱼岛的员工确认收到货物，所有送货单据均由张某某等员工签字确认。后蒂轩公司的工作人员到鲨鱼岛进行消费，发现发票是以鑫岛公司的名义开具。蒂轩公司的送货对象为鲨鱼岛，而鲨鱼岛是以鑫岛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并开具发票，故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为鑫岛公司，鑫岛公司不能以其与汉悦公司的承包合同对抗债权人蒂轩公司的诉请主张。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鑫岛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赵小成、原审第三人黄文蛟均未到庭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鑫岛公司是否应对蒂轩公司诉请主张的货款承担付款义务。
蒂轩公司为支持其诉请主张，提供了送货单、发票等证据，载明送货地名称为“鲨鱼岛”，地址为车站南路XXX号，货品为酒水、饮料，其中除两张出货单分别由黄文蛟、张海燕签名确认外，其余出货单均由张某某签名确认，鑫岛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有效性，故根据蒂轩公司所提供的上述出货单原件，结合案外人张某某、李某等人的陈述，可以认定蒂轩公司诉请主张的供货金额。鑫岛公司认可鲨鱼岛在经营过程中使用鑫岛公司的营业执照，并以鑫岛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具发票，但认为其与汉悦公司系租赁关系，相关的付款义务应由汉悦公司及其三名股东承担。对此，本院认为，基于汉悦公司与鑫岛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在经营中实际是以“鲨鱼岛”为名对外进行营业，故债权人有权直接追究鑫岛公司的民事责任。鑫岛公司与汉悦公司之间就《承包合同》所形成的系内部关系，不能以此对抗债权人蒂轩公司。现蒂轩公司要求鑫岛公司支付价款，应予以支持。至于鑫岛公司与汉悦公司之间就涉及《承包合同》履行所引发的纠纷，可另行主张。
综上，鑫岛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40.67元，由上诉人上海鑫岛娱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显微
代理审判员 陈晓伟
代理审判员 肖光亮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杜自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