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7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营章，男，汉族，1959年6月12日生。
委托代理人张亮，安徽汉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福海，江苏致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艾佰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葛塘街道工农社区。
法定代表人赵相伟，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利燃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珠江路88号1栋3106室。
法定代表人盖学利，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周营章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艾佰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佰利物业公司）、被上诉人南京利燃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燃防水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的（2015）建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营章的委托代理人陈福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艾佰利物业公司、被上诉人防燃防水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营章认为自己与艾佰利物业公司之间有劳动关系，但双方未签书面劳动合同，艾佰利物业公司亦未为周营章缴纳社会保险。周营章陈述：自己曾到万达广场找工作，正好有一个潘领班问周营章是否愿意做保洁，周营章说愿意，第二天就安排周营章上班了，还发了工作牌和工作服，工作牌上标有“艾佰利”字样；周营章每月工资发放形式为现金，领取工资的地点在艾佰利物业公司；艾佰利物业公司为周营章投保有意外医疗险。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5月10日，周营章在万达广场做保洁工作时从高处坠下受伤，周营章陈述受伤后的医疗费都是由艾佰利物业公司的陈经理垫付的。此外，周营章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与周营章是同事，都是在万达广场做保洁工作；周营章出事那天艾佰利物业公司的刘主管安排证人与周营章一起搞门头的清洁工作，负责清洗玻璃，证人离周营章不到3米的距离，看到周营章摔下来，刘主管安排证人将周营章送去明基医院，一起去的还有陈经理，当时医疗费是陈经理拿自己的卡支付的；艾佰利物业公司没有与证人签订劳动合同，没有缴纳社保，工资现金发放。周营章受伤后，其与家人多次与艾佰利物业公司沟通，留有录音。2014年6月13日，周营章的女儿拨打110电话报警，南京市公安局建邺分局滨江派出所出具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周营章女儿周新兰陈述其父亲因之前给艾佰利物业做保洁而受伤，要求该单位赔偿。
原审法院再查明，周营章于2014年9月1日向南京市建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建邺仲裁委）提起申诉，要求艾佰利物业公司补缴其2013年7月至今的社会保险费、双倍工资22000元。仲裁审理中艾佰利物业公司提出与周营章之间有劳动关系系南京利燃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燃防水公司），故建邺仲裁委于2014年10月14日追加利燃防水公司为共同被申请人。利燃防水公司于2014年10月30日提出反申请，要求周营章返还养老补贴5400元，并提供周营章签字的劳动合同一份。周营章不认可该签名的真实性，经仲裁庭释明后仍不同意进行笔迹鉴定，故建邺仲裁委认定周营章与利燃防水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于2014年11月19日作出宁建劳人仲案（2014）第41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对周营章的请求不予支持；2、对利燃防水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周营章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1、艾佰利物业公司补交2013年7月至今的社会保险；2、艾佰利物业公司支付其未其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2000元（月工资是2000元，按11个月计算）。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周营章进行了法律释明，周营章遂申请追加利燃防水公司为原审被告，但仍坚持认为与艾佰利物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要求艾佰利物业公司为其补缴社保、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
原审法院再查明，艾佰利物业公司与利燃防水公司于2013年12月1日签订《保洁外包协议》，将位于南京市万达西地贰街区商务区的一楼大堂的保洁服务交由利燃防水公司承包。2015年3月20日，利燃防水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其与艾佰利物业公司签订有保洁外包协议，保洁员由利燃防水公司自行招聘，建立劳动关系，工资也有利燃防水公司发放；周营章入职后，考虑到周营章的年龄，故安排其到万达广场从事保洁工作；因周营章不愿意缴纳社保，利燃防水公司另外支付600元／月的社保补贴；周营章受伤后，利燃防水公司承担了医疗费，共计7万元左右；因公司员工人数较少，达不到投保团体意外保险的人数要求，且保费较高，故利燃防水公司挂靠在艾佰利物业公司的名下为周营章投保了意外保险。
原审庭审中，利燃防水公司提供《劳动合同（全日制）》一份，在该份劳动合同右下方“乙方（签字）”处有周营章的签名，合同约定周营章受雇于利燃防水公司，工作岗位为保洁员，工作地点在南京。周营章不认可上述签名的真实性，经法庭释明，最终申请就签名的真伪性以及合同手写部分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因考虑到费用的问题，周营章撤回了第二部分的鉴定申请，仅就合同落款处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依据周营章本人手写姓名样本于2015年10月10日作出南师大司鉴中心（2015）文鉴字第4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倾向认为署期“2013.12.1”的《劳动合同（全日制）》中落款乙方（签字）处“周营章”签名字迹与提供的字迹样本为同一人书写。周营章认为上述结论仅是倾向性的意见，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该结论与本案无关联性，即使确为周营章本人签名，也只能证明周营章曾在该劳动合同上签字，不能证明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利燃防水公司与艾佰利物业公司对鉴定结论均无异议。
原审庭审后，利燃防水公司在原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提交了医药费票据、护理费发票以及有周营章签名的工资表。周营章认为，医药费票据、护理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笔费用是艾佰利物业公司的陈经理垫付的；工资表上的签名确为周营章本人所签，但该工资表并无抬头，不能证明是利燃防水公司出具的；利燃防水公司与艾佰利物业公司之间有利害关系，上述证据均是艾佰利物业公司提供给利燃防水公司的，故周营章对利燃防水公司庭后提供的证据均不予认可。艾佰利物业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质证，要求由法院依法审核。
以上事实有宁建劳人仲案（2014）第415号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周营章主张与艾佰利物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工作服、电话录音、投保记录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利燃防水公司提供了劳动合同、工资表、医疗费票据等证据，以此证明与周营章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利燃防水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周营章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故原审法院认定周营章与利燃防水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周营章要求艾佰利物业公司补缴其社保并支付双倍工资的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周营章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
宣判后，上诉人周营章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周营章提供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明在周营章发生工伤后，艾佰利公司认可周营章是在给其干活时受伤的，该情况经警方了解后确认。周营章提供的工作服上也明确标有“艾佰利”的字样，是艾佰利物业公司统一发放的工作服。另周营章提供的多段电话录音系与当时处理周营章工伤事宜及垫付周营章医疗费用的艾佰利物业公司陈经理以及艾佰利物业公司办公室电话，录音内容显示周营章的工资发放单位及事故发生后的医疗费垫付单位均是艾佰利物业公司，其后周营章申请出庭的证人陈述也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且在周营章受伤后艾佰利物业公司也立即为周营章购买了意外险。上述证据完全能够证明艾佰利物业公司才是周营章的实际用人单位。（二）利燃防水公司提供的证据是艾佰利物业公司利用其作为用人单位具有的管理优势获取后交给利燃防水公司的。原审中，利燃防水公司自认其既无办公地点也无管理人员，周营章认为其属于典型的“皮包公司”，根本无实际经营行为，利燃防水公司与艾佰利物业公司相互串通的目的就是让具备责任承担能力的艾佰利物业公司逃避其应承担的责任。利燃防水公司与艾佰利物业公司在仲裁阶段共同委托同一代理人代理本案，可以印证周营章的陈述。因此周营章认为原审中周营章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利燃防水公司和艾佰利物业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艾佰利物业公司支付周营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2000元。
被上诉人艾佰利物业公司、利燃防水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周营章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周营章与艾佰利物业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如存在劳动关系，艾佰利物业公司是否应支付周营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2000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利燃防水公司与周营章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且利燃防水公司与艾佰利物业公司签订了外包协议，可以初步认定周营章与利燃防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周营章在原审时提交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工作服、录音及证人证言不能形成有效证据锁链推翻书面劳动合同，亦不能证明其与艾佰利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周营章要求艾佰利物业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周营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军
代理审判员 雒继周
代理审判员 王晓燕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