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01民终5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银锁，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献，呼和浩特市”148”协调指挥中心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同，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银锁因与被上诉人李永同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16）内0122民初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0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银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献、被上诉人李永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银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决，改判支持张银锁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不认可录音等证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故发生时只有张银锁夫妻和李永同夫妻在场，奶站也没有视频录像，举证本身十分困难。现有录音、证人证言等证明李永同、李永同妻子自认自己的牛踢伤张银锁，调解承诺赔偿12000元了解此案，结合张银锁受伤后李永同第一时间陪同去医院，并垫付医疗费用的事实，在张银锁受伤后和李永同替张银锁掏草8个月的事实，以及李永同妻子替张银锁的牛挤奶2个月的事实，可以推断出是李永同的牛踢伤的张银锁。法院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认定侵权事实存在;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张银锁受伤客观存在，形成的原因是在李永同的牛踢后摔倒所致。奶站是有顶棚的，不存在下雨地滑的问题。牛尾不受控制，且奶站没有防护设施。人和牛之间仅有1米左右的距离。张银锁在被牛踢后摔倒导致骨折，作为饲养动物的所有人，应当为牛的行为承担无过错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五项规定，对于牛伤人应当由李永同承担举证责任，李永同应当证明张银锁的伤不是由牛踢所致，一审没有对此进行调查核实。李永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第一，侵权事实不存在。李永同将自己的牛管理的非常恰当，张银锁所受损害是自己摔倒所致，病例有记载。且当天有下雨的事实，摔倒合理。关于垫付医疗费和帮助劳动的问题，仅仅是帮同一奶站朋友的忙，不能认定法律责任。关于调解的问题，并非李永同主动调解，且调解不能作为认定责任的法律依据。综上，侵权事实不存在。第二，一审法�认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就本案而言，张银锁应当对所害事实和因果关系举证证明。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公正，请求维持原判。张银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永同赔偿各项费用共计221108元；2、判令由李永同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银锁和李永同都在托克托县双河镇后壕良种养殖场饲养奶牛。2015年6月29日上午7时，张银锁到良种养殖场挤牛奶处挤牛奶，到7：30分左右，张银锁赶着自己的一头牛往大门外走的过程中受伤，张银锁被送到托县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张银锁住院10日。张银锁受伤后，李永同陪同张银锁去医院并垫付930元。张银锁在诉讼过程中申请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和三期鉴定，内蒙古中泽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6月6日做出内中司法鉴定�心［2016］临鉴字第2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右股骨颈骨折评定为IX级伤残。2、二次手术费用约需5000元。3、三期评定：误工300日，护理120日，营养90日。另据张银锁提供的托克托县医院住院病历中的入院情况记载：患者（指张银锁）于入院前2小时行走时不慎摔倒，右髋部着地致伤，自觉右髋疼痛、活动受限，当时未做特殊处理，由家人护送来我院就诊，行骨盆正位片：右股骨颈骨折。家人及患者为进一步系统治疗，要求入院。入院以来自诉患处疼痛能耐受，精神正常......。张银锁认为系李永同的牛踢倒张银锁，导致张银锁受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银锁所受损害是否为李永同饲养的奶牛导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的依据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受害人与动物饲养人、管理人应分别承担举证责任。受害人就受到动物侵害事实、动物致人损害加害行为以及事实与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动物饲养人、管理人对法定的免责条件即受害人的过错，第三人的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因张银锁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受损害与李永同饲养的奶牛之间存在因果联系，故对此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判决：驳回张银锁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张银锁受伤后，李永同陪同张银锁去医院并垫付630元。2016年3月23日，张银锁与李永同在王献平等人的见证下，就该事自行达成口头和解协议，协议约定李永同补偿张银锁12000元解决纠纷，后该协议未履行。该事实有证人王献平证言证明，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亦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银锁主张李永同赔偿各项损失221108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问题。（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下列侵权诉讼，按照以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五）饲养动物致人损害的�权诉讼，由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就受害人有过错或者第三人有过错承担举证责任”，该条规定是如饲养人主张受害人有过错的，由饲养人举证证明受害人有过错，并非规定饲养人自证不存在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动物侵权的事实与发生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这一问题，需要由主张事实成立的张银锁证明。对于张银锁提交的证人证言、录音等证据，因证人均非亲眼见到事故发生，证人王献平同时也陈述，张银锁与李永同在谈话过程中没有确定是否为牛踢受伤，只是谈李永同负担点费用了结此事。录音中李永同本人也未承认该事实，且部分录音是在当事人自行和解过程的录音。故上述证据只可以证明李永同陪同张银锁到医院以及双方自行达成口头和解协议，李永同补偿张银锁12000元解决纠纷，并不能证明张银锁所受损伤系李永同饲养的牛踢伤。（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张银锁受伤后李永同第一时间陪同去医院，并垫付医疗费用，之后李永同替张银锁掏草8个月、李永同妻子替张银锁牛挤奶2个月的事实，结合张银锁受伤时的情况，是否可以达到上述法律规定的待证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的标准呢？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在农村时常发生牛受到惊吓伤人的事情，当时奶站里只有李永同的牛准备挤奶，张银锁摔倒时是站在李永同的牛附近，存在牛对其共计的可能性；其次，李永同后期对张银锁实�的一系列帮助行为，已经超过了一般人对普通朋友的帮助限度；再次，李永同在张银锁受伤害，与张银锁达成了补偿协议，补偿张银锁12000元，这说明李永同内心认为张银锁的受伤与李永同饲养的动物有一定关系。综合上述事实，李永同的牛对张银锁进行攻击而造成其摔倒后受伤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依法认定李永同饲养的动物侵权行为存在。二、关于李永同是否应赔偿张银锁各项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十五条、五十六条、五十七条规定，具备民事法律行为能力的当事人，在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况下，可以采取口头形式设立民事权利和义务，从成立时具有法律约束力，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依约履行。诚实信用原则是民法的基本原则，是社会活动的基本准则，其关系着一个国家，一个�律体系对人性的基本认识和基本态度，其要求当事人在社会活动中讲求信用，恪守诺言。本案中，张银锁与李永同在发生纠纷后，经双方亲友协调，达成口头和解协议，约定李永同补偿张银锁12000元解决纠纷。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合法有效，是当事人对本案纠纷依意思自治作出的约定，对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依约履行。按照该协议约定，李永同应当给付张银锁补偿款12000元，超出的部分因双方就赔偿事宜已经达成协议，再主张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银锁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十五条、五十六条、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16）内0122民初486号民事判决；二、李永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张银锁补偿款12000元；三、驳回张银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846元，由李永同负担1000元，张银锁负担38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韬审 判 员  戴玉英代理审判员  王 晶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秦俐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