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1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凤来，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2723。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明锦，曾用名何健洋，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4411。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健光，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303X。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静华，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2749。
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高慧义，广东金羊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卓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欢霞，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2725。
委托代理人刘正宏，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廖洁莹，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因与被上诉人赵欢霞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5）佛明法民一初字第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欢霞与何基泽于2014年6月23日登记结婚。2014年9月11日、2014年10月5日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横涌村民委员会下横涌村民小组先后两次对符合股东资格的村民发放征地补偿分配款，每人每次分配24.5万元。赵欢霞分得的49万元与何基泽的分配款一起先后发放到何基泽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和兴业银行账户内。其中中国建设银行账户31×××82于2014年9月12日发放49万元，兴业银行账户62×××19于2014年10月5日发放49万元。
何基泽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31×××82在2014年9月12日后的资金往来如下：1.2014年10月24日由何基泽取款5万元；2.2014年10月28日何基泽取款10万元；3.2014年12月13日何基泽取款4万元；4.2015年2月8日何健光取款30万元；5.2015年2月9日由周凤来佛山市三水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80×××20转账存入20万元；6.2015年2月10日周凤来分六次取款63500元；7.2015年2月12日何明锦取款136750元。
何基泽兴业银行账户62×××19于在2014年10月5日之后的资金往来如下：1.2014年10月11日何健光转账取款30万、现金取款7万元；2.2014年10月16日分两次共消费3129元；3.2014年10月20日存款30万元；4.2014年10月23日转账40万元至周凤来的兴业银行账户39×××63；5.2014年10月28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分五次共消费1.3万元。
庭审中，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确认何健光2014年10月11日转账取款30万元用于转为何基泽名下5万元、10万元定期存款各两笔，该定期账户共30万元即为2014年10月14日董静华现金销户的定期账户。
2015年2月9日，周凤来佛山市三水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80×××20现金存款20万元，并于当日由该账户汇款20万至何基泽中国建设银行账户31×××82。
2014年7月15日至2014年10月16日期间，何基泽在佛山市三水区人民医院、中山大学附属肿瘤医院共门诊七次，个人支付医疗费2292.2元。
2014年7月29日至2014年8月4日，何基泽在佛山市三水区人民医院住院，个人支付医疗费金额为3134.94元。
2014年8月11日至2014年8月27日，何基泽在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医保核算个人支付医疗费金额为8594.22元。
2014年8月29日至2014年10月3日，何基泽在中山大学附属第六医院住院，个人支付医疗费金额为25917.19元。
2014年10月16日至2014年11月3日，何基泽在佛山市三水区人民医院住院，个人支付医疗费金额为3504.55元。
2014年11月5日至2014年11月18日，何基泽在佛山市三水区人民医院住院，个人支付医疗费金额为4928.1元。
2014年11月25日至2014年12月23日，何基泽在佛山市三水区人民医院住院，医保核算个人支付医疗费金额为6327.83元，收费票据显示个人支付医疗费金额为4823.06元。
2014年12月24日至2015年1月7日，何基泽在佛山市三水区人民医院住院，个人支付医疗费金额为6027元。
2015年1月8日至2015年1月29日，何基泽在佛山市三水区人民医院住院，医保核算个人支付医疗费金额为6394.91元，收费票据显示个人支付医疗费金额为5383.54元。
2015年1月30日至2015年2月2日，何基泽在佛山市三水区人民医院住院，个人支付医疗费金额为3537.8元。
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2月2日期间，何基泽花费陪护费用8700元。
2014年10月26日至2015年2月8日期间，何基泽购买虫草、氨基酸、西洋参、石斛等共花费47992.9元。
2015年2月10日，××去世，同日在佛山市三水区殡仪馆产生丧葬费用2550元。2015年2月13日，何荣泽、何明锦向佛山市三水安泰墓园公司支付墓穴款等费用41770元。
周凤来系何基泽的母亲，何明锦系何基泽的儿子。
原审法院认为：征地补偿款是基于赵欢霞取得的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横涌村民委员会下横涌村民小组的股东资格而分配的，征地补偿款具有人身专属性。故，赵欢霞分得的征地补偿款49万元虽发放至何基泽账户内，但是该款属赵欢霞的个人财产。
征地补偿款分配后，××住院，赵欢霞作为何基泽的配偶，××需要，应以其个人财产对何基泽提供帮助。但根据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提供的何基泽生病住院及办理丧葬事宜的花费等证据，××费用及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并未超过何基泽的个人财产，亦不足以证明赵欢霞个人的征地补偿款已用于支付上述费用。故，原审法院对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辩称赵欢霞分得××及办理丧葬事宜不予支持。征地补偿款发放后至2015年2月12日，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均有从何基泽账户支取款项的行为。据此可知，何基泽与赵欢霞分得的征地补偿款所在的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账号为31×××82）及兴业银行的账户（账号为62×××19）为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实际掌控。现上述两个账户中赵欢霞分得征地补偿款已经全部被支取完毕，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从上述账户支取款项的行为损害赵欢霞的合法权益，应对赵欢霞因此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赵欢霞要求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返还征地补偿款49万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的问题。赵欢霞请求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支付自两笔征地补偿款发放至何基泽账户的次日起至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实际归还征地补偿款之日止的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基于赵欢霞与何基泽的婚姻关系，赵欢霞分得的征地补偿款发放至何基泽的账户，赵欢霞亦未有证据证实征地补偿款在何基泽在世时被侵占，故原审法院对原告诉求利息自征地补偿款发放至何基泽账户之次日起计付利息不予支持。但，何基泽去世之后，实际掌控征地补偿款所在账户的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应将属于赵欢霞的征地补偿款归还赵欢霞，但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不予归还。据此，原审法院确定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应自何基泽去世之次日即2015年2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赵欢霞直至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实际归还征地补偿款之日止。赵欢霞请求超出原审法院核定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征地补偿款49万元及利息（以49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1日起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赵欢霞；二、驳回赵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上诉称：一、征地补偿款不具有人身专属性，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非赵欢霞个人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明确规定一方个人财产的种类，其中没有包括征地补偿款。虽然征地补偿款根据户籍发放，但该款没有指定为个人财产，如果赵欢霞没有征地补偿款，何基泽收取的征地补偿款也同样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二、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既没有侵犯赵欢霞财产权的故意，也没有侵犯赵欢霞财产权的行为。（一）周凤来只是在何基泽死后到银行提取了一笔金额为4.5万元的款项，该款项全额用于何基泽的身后事，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已提交了大量的证据予以证明。至于周凤来收取的40万元转账款，根据何基泽的个人意愿，是留给周凤来作养老之用。何基泽作为儿子，有赡养父母的义务，其在临终前留下一笔钱给母亲养老，是天经地义之事，且该款项没有超过何基泽所分配的征地补偿款金额。如果按照原审判决的理论，征地补偿款属于个人财产，则何基泽有权处理其分配所得的49万元征地补偿款，周凤来亦有理由相信何基泽有权处分该款项，周凤来接受赠与的行为与赵欢霞无关，更没有侵犯赵欢霞的权利。（二）何明锦是何基泽与前妻的婚生儿子，何基泽与前妻离婚后，何明锦将户口迁出并一直随母亲生活。××期间，何明锦只是不定期回去探望，未共同生活，也不知道何基泽获得49万元的征地补偿款。原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显示，2014年到2015年期间，何明锦名下的银行存款没有大额的收入或支出，证明何明锦没有侵权的故意，也没有实施侵权的行为。（三）何健光受何基泽委托取款7万元现金，××和还款。虽然没有相关的欠条证明7万元用于归还此前兄弟间的借款，但从生活常理及伦理道德可知，兄弟间借款一般很少写欠条，××救命之用，更不会想到写欠条，当时何基泽和赵欢霞都没有工作和积蓄，如果不是向兄弟借款，是不可能支付数万元的医疗费。2014年10月11日何健光转账支取的30万元，只是活期存款转定期存款，款项依然在何基泽名下，何健光并未取走一分钱。2015年2月8日何健光取款30万元，当天已将30万元交回何基泽本人，何健光没有侵占何基泽或赵欢霞财物的行为。（四）董静华代为处理的30万元存款，只是将定期账户取销，转为活期账户。赵欢霞亦认为该30万元先是转到周凤来的银行账户，再转回何基泽的银行账户，即不影响何基泽仍有该30万元存款的事实，则董静华不存在侵占财产的情况，更不存在侵权。
三、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有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原审判决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共同偿还49万元没有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共同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是四人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给权利人造成损害。赵欢霞主张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则应当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四人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且四人的行为之间存在关联性，每个人的行为足以造成赵欢霞损失49万元的结果，否则行为人仅应对其行为承担责任，对他人行为无需承担责任。原审判决查明的情况仅能证明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曾分别从何基泽账户支取款项，但四人的行为都是独立、分别进行的，没有任何关联性。原审判决认定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共同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
综上，上请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驳回赵欢霞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赵欢霞负担。
被上诉人赵欢霞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一、赵欢霞诉请主张的征地补偿款49万元，是基于赵欢霞取得的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横涌村民委员会下横涌村民小组的股东资格而分配的，具有人身专属性，应属于赵欢霞个人财产。（一）认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属于其个人财产的前提条件是该财产须具有人身专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只有具备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方可取得土地补偿款，夫妻一方因具有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补偿款是对夫妻一方因土地征收、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一种补偿，具有专属于特定人身的性质。（二）从保护失地农民角度来说，土地补偿款应作为夫妻一方个人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款、安置补偿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等费用，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维护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从立法目的解释来看，土地补偿款的实质是对失地农民今后的一种生活保障和主要依靠，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对共同财产作出的规定种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三条规定，“复原军人从部队带回的医药补助费和回乡生产补助费，应归本人所有”。同样的，农村土地征收后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实质上就是支付给被征地农民另行创业的生产补助费用，也应当界定为被征地农民本人所有。
二、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主观上恶意串通，客观上多次擅自提取或周转为其实际掌控的何基泽与赵欢霞分得征地补偿款所在的银行账户内的款项，严重损害了赵欢霞的合法权益。
（一）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的陈述极不诚信，前后矛盾，难以自圆其说，其与何基泽合谋串通，转移及侵占赵欢霞征地补偿款的意图明显。1.赵欢霞在何基泽住院期间并非不闻不问，没有尽妻子的责任。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所提供的医疗费计算清单及办理住院结算部分单据中有赵欢霞签字确认。赵欢霞在何基泽住院前期也尽心尽力照顾何基泽，但从2014年10月3日开始，何基泽及其家属拒绝赵欢霞接近，并将家中的门锁更换。2.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原审期间提交的第6组证据《遗嘱》中关于立遗嘱后剩余款项的处理与其提交《对银行流水情况的说明》第1页第8-10行的陈述存在时间逻辑错误。此外，该份《遗嘱》提到“我会在生前处置，不做遗产分配”，表明款项是立遗嘱之后处理，但根据何基泽的银行账单反映，其在立遗嘱前已转账40万元给周凤来，这显然存在时间矛盾。3.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在《对银行流水情况的说明》中第二点陈述“而其他取款凭条，均为何基泽本人亲自取款，两被告完全不知情……至于流水记录显示的该账户分别在2015年2月8日和2月13日在广州现金支取30万元和136750元，均非两被告所为，两被告亦不知情”，后经原审法院调查银行流水核实，2015年2月8日在广州现金支取30万元的行为人是何健光；2015年2月13日在广州现金支取136750元的行为人是何明锦。此后，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又提交《委托书》、《收条》、《视频光盘》，用于证明该30万元系受何基泽委托提取，且已交回给何基泽。可见，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前期的不知情与后期的辩解自相矛盾。
（二）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与何基泽合谋串通，利用事先虚构的证据频繁周转账户款项，转移、侵占赵欢霞的征地补偿款。1.周凤来称“只是在何基泽死后到银行提取了一笔金额为4.5万元的款项”，与事实不符。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除该4.5万元外，还在2015年2月10日通过ATM取款五笔合计l8500元。上述情况可以反映，周凤来在何基泽死亡后实际控制该银行账户，存在转移财产的恶意。2.周凤来83岁高龄且自身有49万元征地补偿款，生活无忧无虑，何须使用何基泽的救命钱留作养老。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与何基泽心思慎密，事先故意虚构证据，转移赵欢霞的征地补偿款。退一步讲，即使本案征地补偿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基于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与赵欢霞当时恶劣的关系，周凤来知道且应该知道上述40万元的赠与未取得赵欢霞的同意，处理无效。3.何明锦名下银行存款没有任何大额收入或支出，并不能证明何明锦未参与实施侵占行为。从何明锦的辩解及行为可反映何明锦极其不诚信，在法院调取证据前坚称未收过何基泽的钱；在法院调取证据后又辩称所取的款项用于办理丧葬事宜。而且，何基泽当时已死亡，其账户由何明锦掌控，故何明锦与其他上诉人共同参与实施侵占赵欢霞征地补偿款。4.何健光辩称2014年10月11日支取何基泽银行账户7万元现金，××和还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且不符合常理。何基泽在2014年9月12日即收到征地补偿款，××产生的个人支付医疗费金额未达3万元。住院前期，何基泽和赵欢霞均用自己的钱治疗，没有向外人借过钱。5.虽然何健光在2014年10月11日，将何基泽账户内30万元转为定期存款，没有支取。但可说明何健光有参与侵占赵欢霞征地补偿款。此外，何健光在2015年2月8日视频交还何基泽本人的30万元，在视频显示的时间后，该30万元仍由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掌控。××卧床，根本没有使用该30万元的机会。6.董静华所提取的30万元，虽然最终转入了何基泽账户。但该30万元是先转入了周凤来的银行账户，事隔数日后才回到何基泽账户。由此可见，董静华参与了转移、侵占赵欢霞征地补偿款的行为。
三、现有证据可证明征地补偿款分配后，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均有从何基泽账户支取过款项，实际掌控何基泽与赵欢霞分得的征地补偿款所在的银行账户。现上述账户中赵欢霞分得的征地补偿款已经全部被支取完毕，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从上述帐户内支取款项的行为严重损害了赵欢霞的合法权益。现有证据已反映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是合谋串通，共同实施转移、侵占行为，仅是取款行为由各人实施而已，故均应承担共同的侵权责任，共同返还赵欢霞征地补偿款49万元。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赵欢霞的49万元征地补偿款性质是个人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二、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应否承担侵权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赵欢霞与何基泽于2014年6月23日登记结婚，涉案征地补偿款的发放时间为2014年9月11日与2014年10月5日，该两笔款项属于赵欢霞与何基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一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四）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五）其他应当归一方的财产。涉案的征地补偿款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应当归夫妻一方财产的情形，且赵欢霞与何基泽也未约定各自的征地补偿款归各自所有，故涉案的49万元应为赵欢霞与何基泽的夫妻共同财产，归双方共同所有。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为赵欢霞的个人财产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多次住院及门诊治疗，赵欢霞作为何基泽的配偶，××重期间有提供帮助的义务，但赵欢霞表示从2014年10月初开始因何基泽及其家人的原因，其没有与何基泽同住和照顾何基泽。在此情况下，病重的何基泽需由其他亲属代为照顾。何基泽因此委托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等人代为到银行支取其名下银行账户的款项，××所需的诊疗费、陪护费，以及购买加强营养的保健品以及办事支出、日常开销等各项费用，符合普通人的一般做法。而且，何基泽交由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代为支取款项的银行账户均以何基泽本人的名义开立，由何基泽掌握密码，未有证据证实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明确知道该银行账户内款项为赵欢霞的征地补偿款，且怀有侵占财产的故意。因此，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在何基泽生前支取其银行账户内款项的行为属于受何基泽口头授权代为处理其本人事务的委托代理行为，应为合法有效。行为后果由被代理人自行承担，代理人不构成侵权。何基泽去世当天及之后，代理权终止，周凤来、何明锦分别从何基泽的银行账户中取款63500元、136750元，未经权利人追认，扣除支出的丧葬费、墓穴费等44320元费用后，周凤来、何明锦合共持有155930元的款项，应为何基泽与赵欢霞的夫妻共同财产，周凤来、何明锦未归还予赵欢霞，视为侵占，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赵欢霞未能举证证明周凤来、何明锦存在共同侵占款项的故意，故周凤来、何明锦之间不是共同的侵权行为，两人应返还的款项以其取款的比例计算为周凤来49445.96元、何明锦106484.04元。返还款项的利息应自何基泽去世次日起算，具体为从2015年2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归还之日止。
综上所述，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上诉部分合理，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有误，处理结果不当，二审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5）佛明法民一初字第3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5）佛明法民一初字第3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周凤来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欢霞返还征地补偿款49445.96元及利息（以49445.96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四、何明锦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欢霞返还征地补偿款106484.04元及利息（以106484.04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27.68元，由赵欢霞负担7423.09元、周凤来负担445.20元、何明锦负担959.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27.68元（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已预交），由赵欢霞负担7423.09元、周凤来负担445.20元、何明锦负担959.39元。赵欢霞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周凤来、何明锦、何健光、董静华，本院不另收退。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绮云
代理审判员 唐铭焕
代理审判员 袁秋华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车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