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12民初9274号原告代文良（反诉被告）。委托代理人王宇，北京市达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剑锋，北京市达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东华（反诉被告），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代理人王宇、徐剑锋。原告代利（反诉被告），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代理人王宇、徐剑锋。被告杜杉（反诉原告），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张佳申，北京市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代文良、徐东华、代利与被告杜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朱璟独任审判，于2016年4月11日、5月18日、6月6日、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代文良、徐东华、代利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剑锋，被告杜杉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佳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代文良、徐东华、代利诉称：原告代文良与原告徐东华系夫妻，原告代利系代文良与徐东华之子。2015年，原告代利陆续向被告杜杉借款231.1万元，后偿还142万元，尚欠89.1万元未还。2015年12月16日晚，被告杜杉到三原告家中索要欠款，胁迫代利为杜杉出具金额为144万元的《借条》，并威胁代文良、徐东华以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尹各庄村193号宅基地为上述借款作抵押担保。三原告认为三原告为杜杉出具的《借条》系杜杉胁迫三原告出具，《借条》记载的借款数额与实际借款数额不符。杜杉威胁三原告用宅基地作为抵押担保的行为也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严重侵害了三原告的合法权益。要求确认三原告与被告杜杉于2015年12月16日签订的《借条》无效并由杜杉负担本案诉讼费用。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三原告变更请求为要求撤销三原告与被告杜杉于2015年12月16日签订的《借条》并由杜杉负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杜杉答辩并反诉称：原告代利欠被告杜杉144万元，《借条》系三原告自愿出具，内容合法有效，三原告应按借条约定时间偿还借款，故不同意三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反诉要求三原告共同偿还借款144万元及自2016年2月8日起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年24%计算）。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杜杉变更反诉请求，要求原告代利偿还借款144万元及自2016年2月8日起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年24%计算），原告代文良、徐东华共同赔偿被告杜杉损失144万元及自2016年2月8日起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年24%计算）。三原告针对被告杜杉的反诉辩称：三原告不同意杜杉的反诉请求，理由如下：1、杜杉主张的借款数额与真实的借款数额不一致，且杜杉与代利没有明确约定借款的利息；2、代文良与徐东华没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义务，与杜杉之间也没有任何借贷关系，只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在《借条》上签字，主观上没有过错。经审理查明：原告代文良与原告徐东华系夫妻，原告代利系代文良与徐东华之子。原告代利自2014年10月起向被告杜杉多次借款。借款情况如下：2014年10月16日借款30万元，杜杉扣除一个月利息后实际给付代利28.6万元。2014年10月27日借款20万元，杜杉扣除一个月利息后实际给付代利18.8万元。2014年10月28日借款5万元，杜杉扣除一个月利息后实际给付代利4.7万元。2014年11月24日借款50万元，杜杉扣除一个月利息后实际给付代利47万元。2014年12月29日借款50万元，杜杉扣除一个月利息后实际给付代利47万元。2015年1月14日借款15万元，杜杉扣除一个月利息后实际给付代利14.4万元。2015年1月30日分别借款50万元及20万元，杜杉扣除一个月利息后实际给付代利47万元及18.6万元。2015年3月14日借款5万元，杜杉实际给付代利5万元。以上借款共计245万元，实际给付231.1万元。原告代利借款后，偿还部分借款，还款情况如下：2014年11月16日偿还20万元，2014年11月17日偿还10万元，2014年11月18日偿还2000元，2014年11月28日偿还9000元，2014年12月24日偿还34万元，2014年12月26日偿还16万元，2014年12月30日偿还3000元，2015年1月28日偿还50万元，2015年2月14日偿还6000元，2015年3月4日偿还4.5万元；2015年3月15日偿还3000元，2015年4月16日偿还4.5万元，2015年4月17日偿还7000元。以上还款共计142万元。2015年12月15日晚至2015年12月16日凌晨之间，原告代利、代文良、徐冬华为被告杜杉出具《借条》一张，写明：“本人代利因开公司周转向杜杉借款人民币144万元整（壹佰肆拾肆万元整），将卫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尹各庄村193号宅基地抵押给杜杉。身份证：×××。如2016年2月7日12：00点之前如未一次性归还，自家的宅基地转手抵账给杜杉，即债务纠纷解除，既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尹各庄村193号宅基地为杜杉所有，如遇拆迁国家征地和本宅基地户口所有人无任何关系，任何待遇归债权人杜杉所有。”代利、代文良、徐冬华在借条上签字并写上“同意”字样。借条上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代利未偿还借款。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代利称其向杜杉借款是为了以个人名义对外放贷，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4.7%至6%之间。因未能归还部分借款，2015年12月15日晚，杜杉带了两个人到其家中让代利及代文良、徐冬华书写借条，说话、举止不文明，称如代利不还款会打折代利的腿，并表示包中有刀。因代利担心代文良夫妇和孩子受到伤害，故三原告按杜杉的要求书写了《借条》。徐冬华于次日向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徐辛庄派出所（以下简称徐辛庄派出所）报警。三原告为证明被胁迫出具借条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尹各庄村杜杉家附近的监控设备拍摄的2015年12月15日、2016年2月1日、2月6日、2月27日的监控录像作为证据，并申请本院调取徐辛庄派出所的报警记录。2015年12月15日的监控录像显示当晚22时25分左右有三个人到了代利家门口，22时26分左右，代利自家中走出，被到来的三人中的一人拉着衣服到了代利家门口对面的巷子内。22时33分左右，四人进入代利家中。经代利申请，本院自徐辛庄派出所调取了2015年11月15日、2016年2月1日及2月6日的报警记录四份（2016年2月6日报警记录二份），其中2015年11月15日的报警记录显示代利因经济问题与人发生纠纷，双方自行协商解决，未发生治安案件。另本院在徐辛庄派出所未查到2015年12月15日及16日三原告向徐辛庄派出所的报警记录，三原告亦未向本院提供报警的相应证据。被告杜杉否认胁迫三原告出具《借条》的事实，称2015年底的一天晚上，其与代利约好去代利家，同行的还有王某某和赵龙。杜杉为证明其所述事实，向本院提供了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人王某某称2015年底、2016年初的一天其到杜杉家玩，代利打电话约杜杉晚上去代利家，故其与杜杉及杜杉的另一个朋友一起去了代利家。双方协商还款的事，中途警察来了，问双方是否发生冲突，并让双方好好协商解决。警察走后，三原告为杜杉写了一个协议，但协议内容不清楚。在协商过程中，无人对三原告进行言辞威胁，也不清楚警察为什么会来。另杜杉称是代利给其打电话让其去代利家的。为证明其所述事实，杜杉提供了其138XXXXXXXX号手机的通话记录，其中2015年12月15日的通话记录显示当日19时25分、21时26分、21时40分代利用138XXXXXXXX号手机呼叫杜杉三次并通话。三原告对通话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代利之所以给杜杉打电话，是因为杜杉多次打电话代利未接后又由代利给杜杉拨打所致。上述事实，有借条、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明细、报警记录、监控录像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结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以下几方面：一、《借条》的效力问题首先，三原告以《借条》系杜杉胁迫其三人出具为由主张撤销《借条》，因三原告向本院提供的报警记录均非2015年12月15日借条出具当天或次日的报警记录，且2015年12月15日晚的监控录像不足以证明被告杜杉胁迫三原告出具《借条》的事实，且三原告对被告杜杉采取胁迫的行为未提供其他相应证据，杜杉亦否认胁迫的事实，故本院认为三原告主张《借条》系受胁迫出具，要求撤销《借条》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其次，三原告为被告杜杉出具的《借条》系由代利为杜杉出具的借款144万元的借款合同及代文良、徐东华以宅基地作为抵押的担保合同组成。对于借款合同的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但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另借款利息亦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借条》中原告代利确认向杜杉借款144万元，根据代利与杜杉陈述及提供的相应证据，本院可以认定2014年10月至2015年4月间代利向杜杉的实际借款总额为231.1万元，还款总额为142万元，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在月4.7%至6%之间。因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超过了年利率36%，超过部分无效。本院根据借款、还款情况，按照已支付利息依年利率36%的标准，未支付利息依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了核算。经核算，截至2015年12月15日，代利尚欠杜杉借款本金1030665.65元及利息166280.72元，共计1196946.37元。代利在《借条》中所写144万元中超过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1196946.37元的部分，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第三，对于担保合同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宅基地等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抵押。原告代文良、徐东华为杜杉出具的担保合同违反上述规定，该担保合同应确认为无效。二、原告代利应偿还借款及利息的数额问题根据本院核算的结果，截至2015年12月15日，原告代利尚欠被告杜杉借款本金1030665.65元及利息166280.72元，共计1196946.37元，应予偿还。2015年12月15日后，代利除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外，还应向杜杉偿还自2015年12月16日起至借款本金1030665.65元偿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三、代文良、徐冬华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担保人因无效担保合同向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被告杜杉作为债权人，原告代文良、徐冬华作为宅基地的使用权人对于宅基地等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抵押这一法律规定应为明知，故双方订立的担保合同以宅基地作为抵押物导致担保合同无效，双方对此均有责任，且责任比例相当。代文良、徐东华作为担保人应对代利不能清偿的借款及利息部分向杜杉承担50%的连带赔偿责任。代文良、徐东华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代利追偿。综上所述，本院对于三原告的本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杜杉的反诉请求，支持经本院核算的合法部分，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代利偿还被告杜杉借款本金人民币一百零三万零六百六十五元六角五分及二○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前的借款利息人民币十六万六千二百八十元七角二分，共计人民币一百一十九万六千九百四十六元三角七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原告代利偿还被告杜杉二○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人民币一百零三万零六百六十五元六角五分为基数，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标准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原告代文良、徐东华对原告代利不能清偿的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中的百分之五十向被告杜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代文良、徐东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原告代利追偿；四、驳回原告代利、代文良、徐东华的本诉请求；五、驳回被告杜杉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万七千七百六十元（含本诉费及反诉费各八千八百八十元），由原告代利、代文良、徐东华负担一万六千六百六十六元（已交纳八千八百八十元），由被告杜杉负担一千零九十四元（已交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朱 璟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喻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