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民终15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春，1977年5月12日出生，住河北省安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琴双，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艳辉，住吉林省农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海，户籍地吉林省德惠市，现住哈尔滨市松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海，哈尔滨市松北区松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衫鑫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开运街20委35号1门103室。
法定代表人：梁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小春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衫鑫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林衫鑫公司）、古艳辉、王春海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9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阅卷、调查、询问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小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琴双；被上诉人古艳辉、王春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海、吉林衫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小春上诉请求：1、撤销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9民初25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由吉林衫鑫公司、古艳辉、王春海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古艳辉以吉林衫鑫公司作为承包方从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北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北方分公司）处承包哈尔滨市松北区“国家级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与研究中心项目”工程的劳务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2012年，李小春雇佣10余名工人为古艳辉承包的涉案工程从事抹灰工作。古艳辉、王春海与吉林衫鑫公司为挂靠关系，是涉案工程的工地负责人。涉案工程工程款由中建六局北方分公司打到吉林衫鑫公司，吉林衫鑫公司将劳务人员工资支付给古艳辉、王春海，导致李小春等人的工资被挪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吉林衫鑫公司、王春海应就古艳辉拖欠李小春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
古艳辉辩称，李小春所述属实，因现在没钱，想办法偿还李小春劳务费。古艳辉与王春海合伙承包了案涉工程，王春海投钱，古艳辉负责施工，王春海负责管账，利润一人一半，二人借用吉林衫鑫公司的资质，工程款通过吉林衫鑫公司走账，该公司收取1.5%的管理费，税费由古艳辉承担。古艳辉对外没有以吉林衫鑫公司的名义招过工人，工人都是古艳辉自己找的。
吉林衫鑫公司辩称，不同意李小春的上诉请求。李小春与吉林衫鑫公司没有签订过任何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欠款人是古艳辉，李小春对此明知，李小春与古艳辉之间的债权债务义务已经人民法院刑事判决确认。吉林衫鑫公司收到的工程款已全部给付了实际施工人古艳辉、王春海及案外人朱红叶、马翼博，吉林衫鑫公司只收取了65000元的挂靠费，不拖欠古艳辉的劳务费，依法不负偿还责任。李小春自2012年底被欠薪，时隔3年再向吉林衫鑫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小春上诉请求。
王春海辩称，不同意李小春诉讼请求，王春海与古艳辉是朋友关系，王春海不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未截留劳务费，在该工程中没有受益，王春海受古艳辉委托帮助古艳辉管理工地现场，古艳辉没有支付报酬给王春海，古艳辉称赚了钱不会让王春海白干，古艳辉还欠王春海100多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小春上诉请求。
李小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古艳辉、王春海、吉林衫鑫公司支付拖欠的力工工资95万元；2、诉讼费用由古艳辉、王春海、吉林衫鑫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古艳辉以吉林衫鑫公司名义，从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北方分公司处承包哈尔滨市松北区“国家级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与研究中心项目”工程。李小春雇佣10余名工人为古艳辉承包的该工程从事抹灰工作。在施工期间，古艳辉将发包方全额支付的工程款挪作他用，工程完工时，仍拖欠李小春带领的抹灰班组劳务费950000元。古艳辉亦因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古艳辉以吉林衫鑫公司名义承包案涉工程，古艳辉是该工程实际施工人，李小春为古艳辉承包的该工程从事抹灰工作，双方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古艳辉拖欠李小春劳务费事实清楚，应当清偿。对李小春要求古艳辉给付劳务费95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李小春以古艳辉与王春海是合伙关系为由，要求王春海承担给付劳务费95万元的请求，因未举证证明古艳辉与王春海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李小春自述在向古艳辉追要劳务费的过程中听说了吉林衫鑫公司，可知古艳辉对外未以吉林衫鑫公司名义雇佣原告，故对李小春要求吉林衫鑫公司承担给付劳务费95万元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判决：一、古艳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小春劳务费95万元；二、驳回李小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8300元（李小春已预付）由古艳辉负担，此款古艳辉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小春，不另收退。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松刑初字170号刑事判决书以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古艳辉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中建六局北方分公司将涉案工程工程款打给吉林衫鑫公司，从2011年9月9日到2012年11月23日，吉林衫鑫公司累计收到中建六局北方分公司的工程款1300万元，扣除管理费和税费，吉林衫鑫公司将工程款打给古艳辉、王春海，其中大部款项打到王春海名下帐户。2012年11月23日后，中建六局北方分公司没有按照合同总价款2280万元继续将其余1000万元的工程款转入吉林衫鑫公司。黑龙江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于2014年接到李小春等人的投诉后，于2014年9月1日向古艳辉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的同时，查询了吉林衫鑫公司与涉案工程相关的全部往来帐款。
本院认为，关于王春海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民法通则若干意见》第５０条关于“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的规定。本案中，古艳辉虽在公安局询问笔录和本案一、二审中均主张其与王春海是合伙关系，称由王春海出资，古艳辉负责施工，吉林衫鑫公司亦将工程款打给古艳辉、王春海，其中大部款项打到王春海名下帐户;但王春海对该主张不予承认，称其系给古艳辉打工，且双方有经济纠纷，双方不是合伙关系，是雇佣关系。根据与本案相关联的（2015）松刑初字170号刑事判决，仅确认了古艳辉拖欠李小春等人的工资，针对辩护人提出的部分工程款被古艳辉的合伙人取走，古艳辉不支付工资存在客观原因的问题，认为是“系古艳辉与他人间存在的纠纷，应由其自行解决，与本案无关，”并未认定王春海在涉案工程中与古艳辉因共同拖欠工资而受到刑事处理。诉讼中又没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古艳辉与王春海有口头合伙协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小春关于“涉案工程中古艳辉与王春海是合伙关系，王春海应就古艳辉拖欠李小春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吉林衫鑫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担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担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担工程”。本案中，古艳辉与吉林衫鑫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古艳辉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吉林衫鑫公司手续承揽工程施工，该项“借用资质”行为为国家法律所明确禁止，对外，古艳辉是以吉林衫鑫公司的名义在施工管理过程中进行了经济往来，涉案工程款亦通过吉林衫鑫公司支付，吉林衫鑫公司允许古艳辉借用资质的行为系帮助古艳辉规避法律，形成“合法外衣”，主观上存在过错，故应由吉林衫鑫公司对古艳辉拖欠李小春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吉林衫鑫公司以未克扣工程款、未收取足额的工程款、从未参与到工程实际施工中及古艳辉未以吉林衫鑫公司名义对外招工为由主张不承担连带责任，违背国务院《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三）规定“明确工资支付各方主体责任。全面落实企业对招用农民工的工资支付责任，督促各类企业严格依法将工资按月足额支付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将工资发放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在工程建设领域，施工总承包企业（包括直接承包建设单位发包工程的专业承包企业，下同）对所承包工程项目的农民工工资支付负总责，分包企业（包括承包施工总承包企业发包工程的专业企业，下同）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不得以工程款未到位等为由克扣或拖欠农民工工资，不得将合同应收工程款等经营风险转嫁给农民工。”等相关管理办法精神。吉林衫鑫公司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小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9民初2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9民初2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吉林省衫鑫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对古艳辉拖欠李小春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李小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李小春6650负担，吉林省衫鑫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650元。此款吉林省衫鑫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小春，本院不另收退。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晓波
审 判 员 毛保森
审 判 员 张 宇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 贾玉娜
书 记 员 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