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川民终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宏华石油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汉市中山大道南段。法定代表人：赵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曦，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瑞福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丰路6号量力钢材物流中心B区1幢239号。法定代表人：杜素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明，男，197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君，四川福瑞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汉市世亨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汉市南兴镇欢喜村十社。法定代表人：钟传华，总经理。上诉人四川宏华石油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瑞福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福隆公司）、广汉市世亨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亨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上诉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德民二初字第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宏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曦，被上诉人瑞福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素琼、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明、陈丽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世亨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华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予执行世亨公司在宏华公司的应收款；2.撤销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德执异字第18号执行裁定书；3.撤销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德执字第218-3号执行裁定书；4.一审案件受理费应收取100元，并由败诉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执行阶段，无论第三人在保全时是否认可到期债权，一旦提出异议，则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且对异议不进行审查。1.任何情况下，第三人对到期债权提起异议，法院就应裁定不予执行，且法院不应将对第三人的债权数额作为审查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的“该他人”和“利害关系人”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该他人特指到期债权的债务人，且该他人提出异议，则不能执行；只有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才应按照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处理。宏华公司在本案中的身份明显是“该他人”，故其提出异议后法院应当裁定不予执行。瑞福隆公司若认为自己权利受损，可通过代位权救济。2.宏华公司未对法院一审法院保全措施提出异议，不等于执行阶段放弃异议权利，宏华公司在执行中有权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不得强制执行。二、二审法院应及时纠正原裁定和判决的错误。1.执行异议之诉的根源是要解决执行裁定确定的标的物能否执行，二审法院应一并判决不得执行该标的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关于“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对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准许对该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执行法院可以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恢复执行”的规定，本案二审法院应一并判决不得执行该到期债权。2.本案进入执行异议之诉程序，是当事人根据一审法院裁定指定的路径进行，原执行裁定有误，应及时予以纠正。若本案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即对涉案标的恢复执行，错误执行的国家赔偿责任应由二审法院承担。三、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及一审法院保全措施中存在多处严重违法，滥用司法权力。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作出诉前保全裁定后，申请人瑞福隆公司并未在30日内提起诉讼，瑞福隆公司在向成都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后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前保全，系一事二诉，该保全措施于2015年2月8日即应解除。四、宏华公司与世亨公司未对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宏华公司核实后发现不欠世亨公司任何款项，不能代替世亨公司清偿债务。即使之前存在自认行为，如有证据证明也可以推翻自认。五、瑞福隆公司涉嫌虚假仲裁，其执行申请应予驳回。付晓涉嫌诈骗罪一案的生效刑事判决已对付晓的诈骗行为作出认定，显然瑞福隆公司与世亨公司不存在法律关系，仲裁裁决有误。瑞福隆公司辩称，一、宏华公司曲解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的规定，该条规定并非是要求被执行债权必须经过诉讼确认，宏华公司已经行使了相关权利；并且，执行法院并未剥夺宏华公司执行过程中提出异议的权利，世亨公司对宏华公司的到期债权数额已经确定，无需再经过审判程序。二、《情况说明》是宏华公司主动向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提交，该说明清楚载明截止2014年12月19日，宏华公司的应付账款为224万余元，宏华公司加盖了印章，数据也精确到元、角、分，表明宏华公司已经过仔细核算。宏华公司收到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的裁定书和执行通知书后未提出异议，也未在期限内申请复议，说明宏华公司认可该笔债务。2015年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因支付民工工资支出被保全的应付账款时，宏华公司也未提出异议，进一步说明宏华公司对债务金额的认可。本案进入执行阶段后，宏华公司单方制作的抵款、扣款协议不能否认之前的自认行为。三、案涉账款的保全期限尚未届满，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的保全行为合法有效。根据我国民诉法查封扣押期限的相关规定，本案应适用三年的保全期限，瑞福隆公司与世亨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生效仲裁裁决确认，世亨公司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申请也被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付晓的刑事案件与本案及瑞福隆公司与世亨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不存具有关联性。综上，请求驳回宏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宏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停止从宏华公司处提取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德执字第218-3号《执行裁定书》及（2015）德执字第218-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确定的1987080元，一审诉讼费由瑞福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2日，第三人世亨公司代理人付晓与瑞福隆公司签订《钢材采购合同》，约定由瑞福隆公司向世亨公司提供钢材。合同签订后，世亨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向瑞福隆公司支付钢材价款。2014年12月15日，瑞福隆公司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9日依据宏华公司出具的“截止2014年12月19日，宏华公司应付世亨公司账款2240000.00元”的说明文书，对世亨公司在宏华公司应收帐款2240000.00元进行了冻结。2014年12月17日，瑞福隆公司向成都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5年5月15日，成都仲裁委员会作出（2014）成仲案字第574号裁决书，裁决由第三人世亨公司向瑞福隆公司支付钢材货款5701551.39元、钢材加价款456890.77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裁决生效后，世亨公司未履行裁决书确定的义务，瑞福隆公司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8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德执字第218-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世亨公司在宏华公司的应收款1987080.00元，并向宏华公司送达了该裁定书及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德执字第218-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宏华公司收到执行裁定后，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认为其未收到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有关瑞福隆公司与世亨公司的诉讼结果，对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的诉前财产保全裁定存疑，且以宏华公司不欠世亨公司款项为由，请求终止对该保全裁定的执行。一审法院审查后，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5）德执异字第18号执行裁定，驳回宏华公司的异议请求。宏华公司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终止对其财产的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成都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4）成仲案字第574号裁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世亨公司未按照裁决书确定的内容向瑞福隆公司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瑞福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申请，一审法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决书的内容对世亨公司的财产进行强制执行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对于宏华公司提出的执行程序瑕疵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依据瑞福隆公司的申请及宏华公司出具的说明，对第三人世亨公司在宏华公司的应收账款采取诉前财产保全措施，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宏华公司只是本案的协助义务人，如对该裁定书有异议，享有申请复议的权利。宏华公司在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诉前保全期间怠于行使该权利，在本案诉讼中以执行程序存在瑕疵为由认为其实体权利受损，其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宏华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在送达（2015）德执字第218-3号执行裁定书及（2015）德执字第218-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送达问题。送达法律文书的方式有直接送达、委托送达、留置送达、公告送达等多种方式，送达法律文书的目的是告知受送达者法院依法作出的法律文书的内容以及受送达者享有的相关权利。庭审中，宏华公司认可其收到上述法律文书，故一审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已向宏华公司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程序合法。宏华公司向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出具的财务数据说明的证明力问题。宏华公司作为执行案件的案外人，认可其与世亨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并于2014年12月19日向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出具了“截止2014年12月19日，宏华公司应付世亨公司账款2243713.22元”的说明，其出具的说明显示账款精确到元、角、分，说明宏华公司对世亨公司的应付账款不仅认可，而且是经过计算才得出的，且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9日依据该文书对宏华公司应付世亨公司账款2240000.00元进行保全冻结时，保全裁定书载明“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向本院申请复议一次”，而宏华公司不仅在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保全冻结时未就保全金额提出异议，而且事后，在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限内也未针对该保全裁定申请复议，进一步说明宏华公司认可上述欠款的事实；2015年1月9日，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为支付农民工工资提取款项时，仍未就保全金额提出异议，且其提交的单方自制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自认行为，故一审法院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信。综上，宏华公司主张终止对其财产的执行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诉讼中，宏华公司认为成都仲裁委员会裁决的事实涉及付晓诈骗案件，且付晓涉嫌诈骗案已被检察机关提起公诉，请求中止本案的审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作为执行依据的成都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4）成仲案字第574号裁决书已经生效，具有法律效力，宏华公司请求中止本案审理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宏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680元，由宏华公司承担。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关于“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标的表现为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是否妨害了案外人的实体权益，在该诉讼程序中，需是被执行人以外的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益。本案中，一审法院的执行标的是世亨公司对宏华公司的到期债权，对于该部分款项是属于宏华公司的财产，各方当事人并无争议。宏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非是要求确认执行标的的权属，而是对其与世亨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关于“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由于次债务人宏华公司对世亨公司到期债权提出异议，申请执行人瑞福隆公司不能再通过执行程序向宏华公司求偿，而是应该通过代位权诉讼主张权利。宏华公司属于上述规定中的“该他人”，而非“利害关系人”，宏华公司不属于本案执行标的的案外人，其提起的本案诉讼不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2015）德执异字第18号执行裁定尾部指引宏华公司通过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途径主张权利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将本案作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受理并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德民二初字第1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四川宏华石油设备有限公司的起诉。四川宏华石油设备有限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2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680元，均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 静审判员 邓长玉审判员 何 杉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于 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