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民终7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明都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凤凰路22号。
法定代表人：倪雯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烨，江苏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碧云，江苏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乔恩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北港街道北港村委钟家塘168号。
法定代表人：张正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银，江苏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碗平，江苏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州市明都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乔恩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恩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2民初3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乔恩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乔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乔恩公司主体错误，不能作为原审原告。自2015年9月起至2017年4月，明都公司发料至王国法处，由王国法进行加工，近三年王国法均是以个人名义与明都公司发生往来，从未披露过乔恩公司的存在。1、从付款情况来看，明都公司已经向王国法支付了298万元的加工费，付款方式是银行转账或承兑汇票。通过银行转账付款时，均是付款至王国法本人账户上，通过银行承兑汇票付款时，王东到明都公司领取承兑汇票都会备注“代王国法收”，代表实际收款人为王国法个人，若明都公司的往来相对方是乔恩公司，王东作为股东，其签收行为就可以代表公司，应该为本人签收，不必特意注明代收。2、2017年6月，王国法个人曾经委托社会人员至明都公司索要加工费，社会人员明确表示是受王国法个人委托，并出具了委托书。因前来要款人员较多，明都公司的工作人员及时报警，有相应的报警记录可以印证，如乔恩公司是明都公司的加工户，则不应由王国法委托要款。二、原审法院认定明都公司结欠乔恩公司加工费245159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明都公司仅结欠王国法加工费53538.31元。1、就对账单而言，孤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乔恩公司就双方往来情况仅提供对账单，未提供相应的送货单、付款凭证、发票等其他证据进行印证，原审法院认可对账单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并仅依据该对账单就认定欠款金额明显是错误的。2、明都公司与王国法之间对账时有错误，原因为：第一，叶洪萍仅是明都公司的股东，从不经手公司财务相关事宜，其对公司的款项往来完全不清楚，在不清楚账目的情况下其不可能与王国法进行对账。另外明都公司的财务由法定代表人直接管控，叶洪萍无权代表公司对外进行对账。对账单中遗漏了明都公司15万元的付款。第二，经会计认真核对发料单、送货单、付款凭证后，明都公司与王国法之间的往来为：自2015年9月至2017年4月，明都公司共向王国法提供原料2170223.7公斤，由其进行加工，王国法至今共向明都公司供应布匹2160952.5公斤，产生加工费3140835.82元，其中应扣除退布、打卷机等费用（包括退开错部分的坯布加工款41659.8元），明都公司尚结欠王国法加工费53538.31元。原审法院认为退开错部分加工款不应扣除没有依据，乔恩公司将对账单作为其诉请的依据，则表明其认可对账单中的内容，其中就包含该部分加工费。三、明都公司要求王国法开具全额的增值税发票。明都公司与王国法发生往来期间，王国法从未向明都公司开具过发票，现明都公司要求王国法就双方全部的往来开具发票。
乔恩公司辩称，一、乔恩公司主体适格，明都公司称双方往来三年过程中从未披露乔恩公司的存在，该陈述不实。送货单中多次有乔恩公司的记载，明都公司不可能不知情。比如2015年9月25日、2016年1月19日送货单中收货人处写的是“乔恩王东”，2016年3月28日收条中收款人处写的是“乔恩王国法”，均能证明王国法、王东多次向明都公司表明其代表乔恩公司。二、原审法院认定明都公司结欠加工费245159元的事实清楚。1、乔恩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收据，结合对账单，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双方有加工合同关系。2、上诉状中称对账错误，叶洪萍是明都公司股东，从不经手公司财务相关事宜，对公司款项往来不清楚，该陈述不实。（1）原审法院审理的关联案件庭审笔录中第八页，明都公司代理人明确表明叶洪萍为明都公司的经理，负责公司生产经营。（2）明都公司提供的付款记录中多次是叶洪萍的个人账户转账付款。（3）明都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部分是其原料供应商常州市欧润纺织有限公司的送货单，经叶洪萍指令直接将原料发送至乔恩公司加工，常州市欧润纺织有限公司的送货单中收货单位多处记录为叶洪萍（王东加工），均能证明叶洪萍参加公司生产经营。（4）乔恩公司提交的2015年、2016年、2017年每一年度当年合计送布数量与叶洪萍签字的对账单中相应年度累计数量完全一致，印证叶洪萍参加公司经营。三、开具增值税发票不属于法院审理范畴，且案涉加工费为不含税价，如需开票应当补交17%税费。
乔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明都公司向乔恩公司支付加工费245159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明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庭审中，乔恩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该院提供下列证据：
1、对账单原件一份及明都公司股东会决议及根据决议制作的公司章程一份，证明明都公司实际控制人叶洪萍出具了截至2017年5月15日明都公司尚欠乔恩公司加工款323500元对账单的事实。叶洪萍为明都公司最大股东，占公司60%的股权，同时叶担任监事一职，且明都公司法定代表人倪雯君为叶女儿，叶为明都公司实际控制人，其出具的对账单对明都公司有效。明都公司对于对账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明都公司对该对账单完全不知情，对账单上抬头写的是“加工户王国法”，并非是乔恩公司，故而明都公司认为该对账单与本案无关。对于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明都公司认为不能完全证明乔恩公司所陈述的内容，即使叶是该司的大股东，但不是法定代表人，她的行为无法代表公司。
2、部分送货单原件3份，证明明都公司在对账单中扣除的自称开错部分的坯布，乔恩公司都已经加工完成并且全部交货。明都公司质证称，对于3张送货单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且上面都是王东的名字，与本案无关。
3、与本案有所关联的在武进法院已经经过庭审的案号为（2017）苏0412民初3033号庭审笔录打印件一份，从该笔录中第7页等处都可以反映出双方具有加工合同关系，且本案明都公司代理人也参加了此次庭审，对乔恩公司、明都公司的关系是知情的。明都公司质证称，庭审笔录没有加盖武进法院的公章，真实性无法认可。另外即使该笔录是真实的，笔录中写的也是“加工户王国法”，与乔恩公司也没有关系。
4、提交乔恩公司工商信息表、情况说明，王国法家庭户口簿各一份，证明乔恩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正峰，股东为张正峰与王东，而王国法系张正峰的丈夫及王东的父亲，可以看出本案乔恩公司为家族企业，王国法负责乔恩公司的实际生产经营属实，明都公司抗辩的主体身份并无实际意义，本案乔恩公司主体身份适格。明都公司质证称，对工商信息表和户口簿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身份关系不能证明本案中乔恩公司、明都公司有经济往来。
5、王国法出具的个人承诺书一份，证明本案涉案业务往来是乔恩公司、明都公司之间进行的，并非王国法个人与明都公司进行。明都公司质证称，关联性不认可，王国法的承诺书和乔恩公司的情况说明是开庭之后明都公司认为主体有问题之后，乔恩公司为了证明其主体适格性所单方作出的证明，不具备客观性。明都公司和王国法个人的经济往来自2015年开始持续至2017年，前后长达3年，在往来过程中存在着送料单、送货单、付款凭证往来单据，这些单据都是由王国法以个人的名义与明都公司进行往来的，在此期间王未向明都公司披露过有乔恩公司的存在。付款都是由明都公司付给王国法个人的。
6、常州市武进经编行业商会纪念会刊一份，该商会为乔恩公司、明都公司所属的纺织业专有的商会，该会刊是行业内权威会刊，具有广泛影响力，该会刊中对明都公司有专业介绍，其中是以叶洪萍为明都公司的代表作了简介，其为明都公司董事长，并且担任商会副会长一职，证明叶确实负责明都公司的生产经营，明都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抗辩的对账单上只有股东叶洪萍的签字，没有效力的说法不成立。明都公司质证称，该份证据系当庭提供，该本商会会刊不清楚。不清楚叶洪萍在该司的情况，叶洪萍是该司董事长的母亲，因为身体的原因根本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只是在工商登记上任了监事的职责。
明都公司为反驳乔恩公司的诉讼请求，向该院提供该司与王国法之间的付款凭证，证明该司仅与王国法个人存在业务往来，该司付款均是付至王国法个人卡上，即使支付的是承兑，王东书写的也是代王国法收，这些都可以证明乔恩公司、明都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往来，即没有发料供布的事实，也没有开票付款等往来，双方之间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乔恩公司质证称，提供的证据没有银行盖章，无法确认其真实性。
关于对账单的形成过程，乔恩公司陈述，系在叶洪萍办公室由叶向明都公司会计要求从会计财务系统中拉出的结算单。明都公司陈述，该司没有给过乔恩公司对账单，叶洪萍没有结算权，该司有专门版本的结算单。
关于对账单上退开错坯布的加工款，乔恩公司陈述，当时明都公司单方认为有一部分坯布规格错误，要退给该司，但至今未退，货款却在对账单上扣除，该司生产的坯布规格并无错误，即使要扣款，单价也不认可。明都公司陈述，开错布的事实、金额在该司与王国法之间是得到确认的，在双方协商后，王国法同意到该司将开错的布拿走，并将布的货款抵扣加工费，但王国法至今未拿走，布仍在该司仓库。乔恩公司陈述，该司坚持退布应当由明都公司运送至该司处，但明都公司至今未处理，并擅自在结算单中予以扣款。
上述事实有乔恩公司提供的对账单、送货单、庭审笔录、工商信息表、情况说明，王国法家庭户口簿、个人承诺书，明都公司的付款凭证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证实。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乔恩公司主体是否适格？2、对账单能否作为结算依据？3、对账单中退开错部分的坯布加工款应否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虽然明都公司提供付款凭证证明往来付款是付至王国法个人账户，但并不足以证明收款人就是加工合同相对方，结合乔恩公司提供的部分送货单，送货单位主管签字为王东，王东系乔恩公司的股东，乔恩公司提供的工商信息表、情况说明，及王国法家庭户口簿信息、王国法出具的个人承诺书，乔恩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
关于争议焦点2，叶洪萍系明都公司股东、监事，其签字的对账单可以作为结算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3，所谓开错坯布系明都公司单方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乔恩公司并不认可，且该部分坯布仍在明都公司处，故相应加工款不应扣除。
综上，明都公司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乔恩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明都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乔恩公司支付加工费245159元及该款自2017年7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78元，保全费1746元，合计6724元，由明都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明都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5年-2017年明都公司与王国法往来明细一份及发料清单一组（原件），证明三年间明都公司共计向王国法发送原料2170223.7公斤，其中2015年9月-12月发原料303728.75公斤，2016年整年共计发原料1723231.05公斤，2017年1月-4月共计发原料143263.9公斤，提供的证据仅仅是明都公司发给王国法原料的原始凭证，对于王国法加工好之后送给明都公司的布没有送货单原件，但是明都公司认可2015年-2017年王国法送布2160952.5公斤，根据往来明细不同单价计算出总的加工费为3140835.82元。2、明都公司向王国法付款明细一份及付款凭证一组（原件），证明明都公司共计向王国法付款298万元，应当在上述总的加工费中予以扣除。3、明都公司与王国法明细（打印件），证明除了要扣掉明都公司的付款之外，还应当扣除第三项合计是107297.51元，结合证据1-3，根据明都公司和王国法的往来，明都公司仅仅结欠王国法加工费53538.31元。4、录音文字整理、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各一份，证明2017年6月16日王国法委托社会人员至明都公司处催要加工费，明都公司向当地派出所报警，派出所的处理结果是通过正规途径解决，当天王国法委托的社会人员潘东、贺科华与明都公司的财务会计在录音中可以看出，双方就明都公司和王国法加工费的往来进行了对账，明都公司的会计在录音中明确说明了根据公司财务账册的统计。目前账上只结欠王国法加工费17万元，明都公司会计整个录音过程中再三强调了欠款金额为17万元，双方对账之后明都公司分三笔共计支付了12万元给王国法，故而至今明都公司仅结欠王国法5万元。
乔恩公司对明都公司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1、对于送货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从送货单中多处有乔恩公司的记载，能够证明本案乔恩公司的主体适格，对于2015-2017年度明都公司统计的发料总数以及乔恩公司送布的总额予以认可，2015年度和2017年度的单价认可，但是对2016年度的单价计算不认可，针对2016年度的单价双方进行过协商，2016年的单价偏低，乔恩公司是根据1.495元每公斤计算（按照这个价格计算的原因是2016年度明都公司还应该补贴乔恩公司15万元的差价，15万元的差价加上按照每公斤1.4元计算的加工费总的金额除以加工的重量，核算出按照1.495元每公斤计算），这一事宜双方在2016年4月2日进行过协商，并且现在乔恩公司可以提供当时协商现场的视频资料证明，现在乔恩公司认为总的加工费是3290835.82元，其中2016年度的是2366817.26元。2、对于付款凭证予以认可，总付款金额认可，但是该付款凭证在乔恩公司的付款中也扣除了，不存在遗漏15万元没有扣除的情况，从付款凭证可以看出有叶洪萍多次的转账记录，能够证明叶洪萍是参与明都公司生产经营的，欠款是310835.82元，双方在2017年4月2日协商之后，为了2016年度的差价，我们坚持1.6元，对方坚持1.4元，协商之后总数上贴15万元算把2015年度和2016年度的结清，欠款是2017年度的，在对账单中2017年度的加工费余额是323519.97元，叶洪萍签字的时候抹掉了零头。3、明细为单方证据，不予认可。4、乔恩公司是派过人去明都公司催款，叫的亲戚去催款的，但是从录音中无法确认讲话人的身份，从录音的内容来看，并没有乔恩公司对结欠的17万元的认可，在催要之后明都公司支付了12万元，对接警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乔恩公司向本院提供视频资料、文字整理稿各一份以及4月3日15万元的转账记录一份，证明2017年4月2日下午双方在乔恩公司办公室就2016年度的补贴事宜进行沟通协商，视频资料可以证明叶洪萍是直接负责明都公司的经营管理。
明都公司对乔恩公司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1、视频的真实性无法认可，该视频不是原始视频，无法反映当时的客观情况，视频的长度为23分钟19秒，但视频的录制时间为从下午15点30分至16点41分，该视频是经截取后提交的。2、视频资料录制的时间，叶洪萍等人前往王国法处，是去要求王国法将坯布交还给明都公司，并未提及加工费补贴的事情，且叶洪萍并非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明都公司承诺补贴。3、视频中不能反映补偿标准4、对于银行的转账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2017年4月3日明都公司的确支付给王国法15万元。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乔恩公司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如适格，明都公司结欠乔恩公司的加工款是多少。
本院认为，首先，乔恩公司与明都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加工合同，明都公司认为加工事宜的相对方是王国法而非乔恩公司，明都公司的加工事宜的相对方可以从案涉证据中载明的往来过程予以认定，明都公司发料加工的送货单中载明的收货单位大多数为王东，货物加工好后送至明都公司的送货单中载明的送货单位部分为王东（乔恩），而王东为乔恩公司的股东，故明都公司在往来的过程中应当知道王东是代表乔恩公司与明都公司发生加工往来，且一审审理过程中，王国法提交的承诺书，承诺其个人与明都公司之间没有业务往来，其也不会以其个人名义向明都公司主张款项。王国法为王东的父亲，明都公司将款项支付给王国法，不足以认定其加工事宜的相对方为王国法。明都公司与乔恩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其次，乔恩公司为主张加工款，提供了叶洪萍签字确认的结欠款项的对账单，叶洪萍为明都公司的股东、监事，在另案中明都公司认可叶洪萍为明都公司的经理，负责公司生产经营，故叶洪萍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对账单中记载的退开错扣除加工费41659.8元，但是该部分布料仍在明都公司处，并未将布料退给乔恩公司，故该部分加工费不应扣除。综上，明都公司结欠乔恩公司的加工费为245159元。明都公司要求王国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理涉。
综上所述，上诉人明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4978元，由明都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熊 艳
审判员 王 星
审判员 郑 仪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吴倩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