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枣民一终字第4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峄城区榴园镇马场河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杜广友，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周传生，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峄城区水利和渔业局。住所地：峄城区沿河西路。
法定代表人：褚福兵，局长。
委托代理人：鲍家振，山东金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峄城区水产服务总公司。住所地：峄城区沿河西路。
法定代表人：郭方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鲍家振，山东金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鹏，该水产服务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峄城区坛山街道办事处南关居委会店子村。
法定代表人：陈国胜，主任。
原审第三人：王东明。
原审第三人：刘成爱。
原审第三人：王楠。
原审第三人刘成爱、王楠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东明。
上诉人峄城区榴园镇马场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场河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峄城区水利和渔业局（以下简称“峄城水利渔业局”）、枣庄市峄城区水产服务总公司（以下简称“峄城水产公司”）、原审第三人峄城区坛山办事处南关居委会店子村（以下简称“峄城南关店子村”）、刘成爱、王东明、王楠因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15）峄民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9年9月29日，原峄城区王庄乡固庄村与峄水利渔业局、峄城水产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如下：一、甲方将20亩废河道发包给乙方进行治理，沟渠占地4亩，开挖鱼塘。二、承包期限30年，自1999年7月14日起至2029年7月14日止。三、承包指标：乙方所承包的废河道每年按承包面积向村交纳承包费，沟渠占地每亩250元，两项共计2400元，此款在每年12月31日前交清，每拖一天，加收1%的滞纳金，月底不交承包费的，追究违约责任，连续二年不交的发包方收回鱼塘。、、、、、、、、五、（3）、乙方不得擅自改变所承包地的用途，但有转让转包权。六、合同一经签订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严格履行，当事人一方出现违约行为应向对方赔偿违约金，违约金赔偿数额损失大小而定，以及其他条款。峄城区王庄乡固庄村盖章、法定代表人杜广友签字确认。峄水利渔业局、峄城水产公司盖章、法代表人白井爱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后，由峄城水产公司行使约定权利，履行相关义务。1997年，峄城区坛山街道办事处南关居委会店子村亦与峄水利渔业局、峄城水产公司签订承包协议，南关居委会店子村将部分土地及废河道承包给峄水利渔业局、峄城水产公司进行整治，开挖鱼塘。峄城水产公司亦是履行主体。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一直按照协议履行，峄城水产公司按时向两个村支付承包金，在协议签订后的几年由负责人白景爱每年向两个村给付承包金。后来白景爱退休，峄城水产公司不再向每个村交付。近七、八年改由每个村负责人开好收款收据，到峄城水产公司领取承包金，马场河村委会按此方式领取承包金到2010年，峄城南关店子村领取承包金到2013年。
另查明，1、2001年原告峄城区王庄乡固庄村更名为峄城区榴园镇固庄村现在更名为马场河村。2、协议签订后，峄城区水产服务总公司将承包两个村的废河道及土地，加上原有的河道进行整治，开挖成一个鱼塘，进行水产养殖。2002年，峄城区水产服务总公司将鱼塘转包给第三人王忠仁，承包期限28年，承包金为每年6000元，现该鱼塘一直由王忠仁经营，其按时向水产服务总公司交纳承包金。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王忠仁死亡，由其法定继承人刘成爱、王东明、王楠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马场河村委会与峄城水产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通过庭审查明，本案峄城水产公司履行义务的方式是先由王忠仁向峄城水产公司交承包金，再由峄城水产公司负责人白景爱亲自向两个村送达承包金，但是白景爱退休后，履行方式改变，由原来的负责人白景爱具体送达改为由村里负责人开好收据到峄城水产公司财务领取。对于峄城水产公司未及时支付承包金，马场河村委会与峄城水产公司均有过错，因此马场河村委会要求峄城水产公司支付承包金并按合同约定的滞纳金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但双方约定的滞纳金过高，予以酌情核减，滞纳金以每年800元为宜。马场河村委会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马场河村委会主张峄城水利渔业局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峄城区水产服务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峄城区马场河村民委员会承包金每年2400元及滞纳金每年800元（从2011年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峄城区马场河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峄城区水产服务总公司负担。
上诉人马场河村委会不服原判上诉称，一、马场河村委会与峄城水利渔业局、峄城水产公司所签订的承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原审认定承包合同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马场河村委会与峄城水利渔业局、峄城水产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的时间是1999年9月1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生效时间是1999年10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本案进行裁决，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峄城水利渔业局、峄城水产公司对马场河村委会的水塘及土地进行承包经营，未经该村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故峄城水利渔业局、峄城水产公司与马场河村委会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峄城水利渔业局、峄城水产公司应当向马场河村委会返还水塘及土地，同时应向马场河村委会支付水塘及土地的使用费用，并赔偿损失。由于峄城水利渔业局、峄城水产公司又将水塘及土地转包给了原审第三人刘成爱、王东明、王楠，故原审第三人刘成爱、王东明、王楠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二、峄城水利渔业局、峄城水产公司向马场河村委会支付承包金是其法定义务，原审法院以由原来的负责人白景爱具体送达改为由村里负责人开好收据到水产服务公司财务领取，认定履行方式改变，同时认定马场河村委会对于峄城水产公司未及时支付承包金存在过错，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枣庄市峄城区水利和渔业局、枣庄市峄城区水产服务总公司返还所承包的上诉人的水塘及土地，原审第三人刘成爱、王东明、王楠承担连带返还责任；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枣庄市峄城区水利和渔业局、枣庄市峄城区水产服务总公司自2011年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每年以2400元向上诉人支付水塘及土地的使用费用，并每年赔偿损失8760元；3、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峄城水利渔业局、峄城水产公司答辩称，一、马场河村委会的上诉请求第二项中要求每年赔偿损失8760元，属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本案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法解释一第一、二、三条，规定了关于合同履行和合同效力的认定问题的适用法律的规定。三、关于本案承包合同效力的问题，本案的承包合同是有效合同，原审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1、马场河村委会与峄城水利渔业局、峄城水产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已经经过了鉴证过程，这就说明承包合同符合民主意定等程序，马场河村委会所提到的合同没有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或村民成员的同意没有事实依据。2、即便原合同没有履行民主意定程序，那么按照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规定，也仅是属于管理性的规范，不属于一个效力性的规范，即便违反也不能认定合同无效。3、原合同1999年签订，履行了11年，这期间马场河村委会从来没有提到过合同无效的问题，况且本案之前已经过三次审理，本次是第四次，三次审理过程中，马场河村委会也没有主张过合同无效的问题，因此马场河村委会上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有违诚实信用的原则。四、原判决对承包费履行方式的认定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中，峄城水利渔业局、峄城水产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承包金支付凭证、证人证言和书面证明均能证实这一点。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峄城南关店子村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
原审第三人刘成爱、王东明、王楠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依本规定第二条所起诉的案件中，对发包方违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决议，越权发包的，应当认定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确定其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属本条前款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马场河村委会与峄城水产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之间的合同履行已经长达十一年之久，峄城水利渔业局、峄城水产公司亦在涉案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做出了大量投入，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应为有效合同，马场河村委会主张该渔业承包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马场河村委会与峄城水利渔业局、峄城水产公司之间承包金支付方式的问题，通过峄城水利渔业局、峄城水产公司提交的收据及白景爱的证人证言，结合峄城南关店子村村委会的实际承包金的支付方式，能够证实马场河村委会与峄城水利渔业局、峄城水产公司之履行方式已经改变为由村里负责人开好收据到峄城水产公司财务领取，且双方亦已依照此方式长期履行，原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马场河村委会主张的承包金履行方式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马场河村委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峄城区榴园镇马场河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兆军
代理审判员 单 伟
代理审判员 李 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马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