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崇刑再字第1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某某，退休干部。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2007年2月4日至11日，因殴打他人，被扶绥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07年2月11日被扶绥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扶绥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07年4月17日由扶绥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何国琳，广西进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扶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程某某犯妨害公务罪一案，扶绥县人民法院于2007年4月16日作出（2007）扶刑初字第60号刑事判决，本院于2007年7月15日作出（2007）崇刑终字第74号刑事裁定。上述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程某某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5年1月27日作出（2014）崇刑申字第2号再审决定书，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宝新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程某某及其辩护人何国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扶绥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扶绥县城建管理监察队是隶属扶绥县建设局的事业单位，负责对城区内城市规划、市政工程、公用事业、市容环境卫生等进行监察和管理。陈某乙是扶绥县城建管理监察队监察员。2O07年2月3日20时许，被告人程某某酒后回家，路经扶绥县松江街“中邮普泰手机店”门前时，用脚踢设在人行道上的一个公用环卫垃圾桶，又在附近电线杆旁捡起六角街砖砸垃圾桶，正在身着制服值勤至该处的扶绥县城建管理监察队执法人员陈某乙看到后，上前口头劝阻，被告人程某某不听劝阻，随即用街砖殴打陈某乙，又用手推打陈某乙，陈某乙将被告人仰面扑倒在地，被告人程某某问陈某乙：“你是什么人？”陈某乙表明自己是城管队员。被告人程某某用脚向陈某乙乱踢，踢中陈某乙下身，陈某乙向在一旁的陈某甲求助，要求陈某甲帮忙打110报警，然后陈某乙在梁某甲的帮助下摁住被告人，不久被告人程某某被闻讯赶来的公安民警带离现场，陈某乙也被赶到现场的其他城管队员送往医院救治。经法医鉴定，陈某乙的伤情属轻微伤。
扶绥县人民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陈某乙的陈述：我是扶绥县城管大队的监察人员，2007年2月3日我们的上班时间是12时至14时30分和17时30分至次日凌晨3时。2月3日20时我身穿制服开车路经“中邮普泰手机店”看到一醉汉（即被告人程某某）用六角街砖砸公用垃圾桶，我上前制止并想夺下他手中的街砖，程某某用六角街砖砸中我右肋，又打我胸口，我将他压倒在地，他问我是什么人，我告诉他我是城管的，然后他用脚向我乱踹，踢我身体，我的下身被踹中一次，很痛，有一个旁边的人上来帮我制服程某某，不久1l0民警赶到带走程某某，我被同事送往医院。
2、证人陈某甲的证言：2007年2月3日20时，我散步到“中邮普泰手机店”时见一醉汉抱住电线杆坐在地上，我去扶他起来，他就用脚踢电线杆旁的一个公用垃圾桶，又捡起电线杆下六角街砖砸垃圾桶，一个城管人员上来制止：“你干什么”那醉汉就冲上去用拳头打城管人员，之后我看见两人都摔倒在地，那城管人员叫我打110，我退出来用手机报警。
3、证人刘某的证言：我看到事件的经过。今天晚上8时，我正在“中邮普泰手机店”上班，突然听见砸东西响声，往外看时见一个40至5O岁的男子猛踢一个公用垃圾桶，又捡起石块砸，约两分钟后一名穿城管制服的工作人员上去制止，那男子不听，用拳头、石块打城管人员。
4、证人蒙某的证言：2007年2月3日晚8时，我正在“中邮普泰手机店”修理手机，突然听见嘭嘭响声，往外看时见一个男子猛踢一个公用垃圾桶，一名城管工作人员上去制止，那男子推打城管工作人员。那城管工作人员穿制服，我和群众一眼就看出来，那个被打的人是城管工作人员，制服有明显标志。
5、证人韦某的证言：2007年2月3日晚8时，我散步到“中邮普泰手机店”门前的拐弯处，见一醉汉骂骂咧咧，用脚踢垃圾桶，走开几步后又折回捡起六角街砖砸那个垃圾桶，一个穿城管制服的男青年上来制止。
6、证人杨某的证言：2O07年2月3日晚8时，我散步到“中邮普泰手机店”时，看到三个人按住程某某，其中一人穿城管制服，当时那三个人中的一个按住程某某的双手，另二人按住程某某的双脚不给程某某乱踢，但程某某不停地乱踢，踢中按住脚的那两个人。我和程某某经常散步，他平时对“中邮普泰手机店”前的那个垃圾桶很有意见。
7、证人马某甲的证言：2O07年2月3日晚8时，我饭后和梁某乙、马某乙散步到“中邮普泰手机店”时，看到一名城管工作人员按住程某某，程某某当时被仰面按住，用脚乱踢那城管工作人员，踢中城管工作人员双腿下部。
8、证人梁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帮助陈某乙制服程某某的经过，其问陈某乙是怎么回事，陈某乙告知其程某某用砖砸垃圾桶，陈某乙制止时被程某某用砖砸中并被踢了几脚。
9、伤情鉴定报告书、伤者照片证实陈某乙的损伤程度。
10、扶绥县城建管理监察队的证明证实陈某乙的身份及2007年2月3日陈某乙的值勤时间。
11、法人证书证实扶绥县城建管理监察队的单位性质、任务等。
12、执法证复印件证实陈某乙是扶绥县城建管理监察队监察员。
13、被告人程某某指认作案现场笔录，照片证实案发地点。14、被告人程某某在公安机关所作的供述。
扶绥县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程某某使用暴力手段，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程某某否认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声称自己没有踢、砸垃圾桶，只是往垃圾桶扔卫生纸，弄响桶盖，也没有打陈某乙，不承认在公安机关所作供述的辩解。经核查，2007年2月4日被告人程某某是在清醒的情况下接受公安人员的讯问，其供述过程没有非法外力强加，因此该项辩解不符合事实，不予采信。对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核查：1、就目前的证据，陈某乙在2007年2月3日的值勤时间为下午17时30分至次日凌晨3时，陈某乙正在执行单位指令的期间，负有保护市容环境、公共设施等职责，公诉机关举出的证据确实充分。同时陈某乙对被告人行为的制止，不仅具有法律和社会公德所赋予的权利，更重要的是一个城管人员应当履行的义务，这种义务基于执法人员的特殊身份而产生，是要求执法人员必须作为的法律所规定的责任，同时严格限制执法人员的不作为行为。反之，如果陈某乙视而不见，则是失职。2、关于陈某乙是否出示证件的问题，经查，当时事态紧急，不能僵化地要求一个执法人员立即出示证件，陈某乙身穿城管制服，有明显的标志，足以对被告人程某某显示执法人员的特征乃至类别，即使被告人在醉酒的情况下，况且陈某乙按住被告人的时候已告知其本人是城管人员。陈某乙限于一定的客观条件无法及时出示证件，不影响其执行职务的性质。3、关于被告人主观上有无妨害陈某乙维护公用设施的故意，显而易见，被告人踢、砸公用设施在前，被执行公务的人员制止时又以暴力的方式针对执行公务人员的人身进行阻挠，其主观上具有故意，客观上有实施暴力妨害维护公用设施的行为。4、关于辩护人要求陈某乙应提高为人民服务思想的辩护意见，经核查，城管特勤中队长陈某乙作为城建公用设施护卫者，不惧危险，勇于作为，扎实认真地履行职责，以致受伤，这样的行为正是体现了为人民服务的思想。辩护人质疑陈某乙为人民服务思想的辩护意见没有理论和现实基础，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程某某出示的物证（一条裤子）及证人黄某的证言，经核查，该裤子和垃圾桶是否破损不影响本案的定性。对于被告人的辩护人举出的梁某乙、马某乙的证言，经核查，当时梁某乙、马某乙与证人马某甲散步到案发地点，向辩护人所作的证言与马某甲的证言有矛盾，且不符合本案其他定案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不予采信。被告人程某某故意损害公用设施，妨害公务，应当深刻反省自身，念其初犯，量刑时予以考虑。根据被告人程某某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程某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程某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其主观上没有妨害公务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妨害公务的行为，其不明知当晚陈某乙（受害人）正在执行公务，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不应适用刑法追究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无罪。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一致。
本院二审审理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程某某使用暴力手段，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原判定罪准确。对于上诉人程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在城管队员陈某乙已经向上诉人程某某表明身份的情况下，上诉人程某某还继续用脚向陈某乙乱踢，阻碍了城管队员执行公务，在社会上造成了不良影响。原判念其初犯，在量刑时已经予以考虑并对上诉人判处了缓刑，故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判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再审中，原审被告人程某某辩解称：1、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实际不符。2007年2月3日晚20时左右，我因醉酒路过案发地道路上的斑马线，将手中的卫生纸放入停放在该处的垃圾桶内，由于桶的揭盖过高，放下桶盖时发出较大响声，并没有用砖头砸打垃圾桶。由于醉酒（身体）不适，就势伏在锁垃圾桶的链条上喘气，正想离开时，突然有人从背后扭住我的手，我第一直觉是有人想趁我醉酒时抢劫，想甩开被扭的手，还来不及反抗，就被人摁倒在地，被他用脚踢打。案发后，办案人员带我到现场拍照时，没有发现垃圾桶被硬砖头敲打的痕迹。但一审法院收集的照片全是3月1日现场照片，照片上桶盖裂痕长且大，与事实严重不符。2、在客观方面，我没有妨害公务的行为。我没有打过陈某乙，更没有用街砖打过陈某乙。我当晚醉酒程度相当厉害，行走都要跌倒，没有能力去殴打一个年轻力壮的人。陈某乙的伤情根本反映不出有用砖头击打的痕迹。证人陈某甲住在建设局大院，与城管人员比较熟悉，不应以存在重大疑点的证人证言来定案。3、在主观方面，我没有妨害公务的故意。陈某乙在事发当晚虽然身穿城管制服，但他当晚没有出示合法有效证件证实其身份，根据什么知道陈某乙是在执行公务？最多可以推定我主观上可能知道，而不能推定出我主观上处于明知状态。4、我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不应适用刑法。5、原一、二审法院采用的证人证言作为定案依据不准确。在本案的证人中，有几个是陈某乙的同事或朋友，据了解，陈某甲的妻子是城建局的人，家住在建设局大院内，平时与陈某乙来往密切。证人杨某在城建局工作多年，陈某乙是杨某的得意门生。所以，部分证人证言不应采信。本案中证人梁某乙、马某乙、马某甲三人证言基本一致，但一审法院对这些有利于被告人的证言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申诉人认为，没有证据证实申诉人实施殴打陈某乙的行为，也不能证明申诉人在主观上有妨害公务的故意，不应获罪。请求再审宣告申诉人无罪。
辩护人辩护称，原审被告人程某某处于醉酒的状态，已经无能力实施暴力去妨害公务，其与陈某乙发生的冲突，处于被动状态，而暴力、威胁妨害公务的行为应该是主动的。从事情发生的结果看，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程某某无非就是打一个垃圾桶，当时是搞城乡清洁工程，不应以政治背景来判案。从公安机关所收集的证据来看，原审被告人不构成犯罪，不应对其处以刑罚。
崇左市人民检察院认为：1、原一、二审采信的证据来源和程序都是合法的；2、对于妨害公务问题的意见，陈某乙是城管人员，其职责就是对城市建设基础设施进行保护和管理，陈某乙看到程某某对垃圾桶踢打时进行阻止也是履行职责；3、请合议庭根据事实作出公正判决。
经本院再审查明，2007年2月3日20时许，原审被告人程某某酒后返家，途经扶绥县松江街“中邮普泰手机店”铺面门前时，先用脚踢放置在人行道上的一个公用环卫垃圾桶，后又在附近的电线杆旁捡起六角街砖砸该垃圾桶。时值身穿城管制服的扶绥县城建管理监察队执法人员陈某乙路过发现，陈某乙上前对程某某进行劝阻。原审被告人程某某不听劝阻，随即对陈某乙推打，后陈某乙将程某某仰面按倒在地。程某某问陈某乙“你是什么人？”陈某乙表明其身份是城管队员后，程某某仍用脚朝陈某乙乱踢，踢中陈某乙下身。陈某乙向当时在旁的陈某甲求助，请求其报警。而后，陈某乙在他人的帮助下制服了程某某。不久，程某某被赶到现场的公安民警带走。陈某乙于当晚被送往扶绥县人民医院外一科治疗。扶绥县公安局法医通过医院临床病历记录和法医临床检查，被鉴定人陈某乙查体见：①左手背中指掌关节处有1㎝×1㎝擦伤，周围肿胀5㎝×3㎝，压痛明显，边缘不整齐；②右季肋部触痛征阳性；③阴部软组织挫伤，右阴囊肿胀，睾丸触痛明显。法医鉴定结论为：陈某乙的损伤属轻微伤。
另查明，扶绥县城建管理监察队隶属扶绥县建设局的事业单位，该单位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载明的业务范围为：城市规划监察；市政工政监察；公用事业监察；园林绿化监察；市容环境卫生监察。1996年9月22日重新发布的《城建监察规定》第七条城建监察队伍的基本职责共有六项，其中第（四）项规定为“对损坏环境卫生设施，影响城市市容环境卫生等方面的违法、违章行为进行监察”。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陈某乙的陈述：我是扶绥县城管大队的监察人员，2007年2月3日我们的上班时间是12时至14时30分和17时30分至次日凌晨3时。2月3日20时我身穿制服开车路经“中邮普泰手机店”看到一醉汉（即被告人程某某）用六角街砖砸公用垃圾桶，我上前制止并想夺下他手中的街砖，程某某用六角街砖砸中我右肋，又打我胸口，我将他压倒在地，他问我是什么人，我告诉他我是城管的，然后他用脚向我乱踹，踢我身体，我的下身被踹中一次，很痛，有一个旁边的人上来帮我制服程某某，不久1l0民警赶到带走程某某，我被同事送往医院。
2、证人陈某甲的证言：2007年2月3日20时，我散步到“中邮普泰手机店”时见一醉汉抱住电线杆坐在地上，我去扶他起来，他就用脚踢电线杆旁的一个公用垃圾桶，又捡起电线杆下六角街砖砸垃圾桶，一个城管人员上来制止：“你干什么”那醉汉就冲上去用拳头打城管人员，之后我看见两人都摔倒在地，那城管人员叫我打110，我退出来用手机报警。
3、证人刘某的证言：我看到事件的经过。2007年2月3日20时，我正在“中邮普泰手机店”上班，突然听见砸东西响声，往外看时见一个40至5O岁的男子猛踢一个公用垃圾桶，又捡起石块砸，约两分钟后一名穿城管制服的工作人员上去制止，那男子不听，用拳头石块打城管人员。
4、证人蒙某的证言：2007年2月3日20时，我正在“中邮普泰手机店”修理手机，突然听见嘭嘭响声，往外看时见一个男子猛踢一个公用垃圾桶，一名城管工作人员上去制止，那男子推打城管工作人员。那城管工作人员穿制服，我和群众一眼就看出来，那个被打的人是城管工作人员，制服有明显标志。
5、证人韦某的证言：2007年2月3日20时，我散步到“中邮普泰手机店”门前的拐弯处，见一醉汉骂骂咧咧，用脚踢垃圾桶，走开几步后又折回捡起六角街砖砸那个垃圾桶，一个穿城管制服的男青年上来制止。
6、证人杨某的证言：2O07年2月3日20时，我散步到“中邮普泰手机店”时，看到三个人按住程某某，其中一人穿城管制服，当时那三个人中的一个按住程某某的双手，另二人按住程某某的双脚不给程某某乱踢，但程某某不停地乱踢，踢中按住脚的那两个人。我和程某某经常散步，他平时对“中邮普泰手机店”门前的那个垃圾桶很有意见。
7、证人马某甲的证言：2O07年2月3日20时，我饭后和梁某乙、马某乙散步到“中邮普泰手机店”时，看到一名城管工作人员按住程某某，程某某当时被仰面按住，用脚乱踢那城管工作人员，踢中城管工作人员双腿下部。
8、证人梁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帮助陈某乙制服程某某的经过，其问陈某乙是怎么回事，陈某乙告知其程某某用砖砸垃圾桶，陈某乙制止时被程某某用砖砸中并被踢了几脚。
9、扶绥县城建管理监察队的证明证实陈某乙的身份及2007年2月3日陈某乙的值勤时间。
10、法人证书证实扶绥县城建管理监察队是隶属于扶绥县建设局的事业单位，业务范围为：城市规划监察；市政工政监察；公用事业监察；园林绿化监察；市容环境卫生监察。
11、执法证复印件证实陈某乙是扶绥县城建管理监察队监察员。
12、原审被告人程某某指认作案现场笔录，照片证实案发地点位于扶绥县松江街“中邮普泰手机店”铺面门前人行道上；
13、伤情鉴定报告书、伤者照片，证实经鉴定陈某乙的损伤属轻微伤；
14、原审被告人程某某在公安机关供述，2007年2月3日20时左右，我酒后回家经过“中邮普泰手机店”时，踢环卫站垃圾桶，被城管人员制止，城管人员想抓我去派出所，我就反抗并用脚猛踢。后公安人员到场将我传唤到派出所。
以上证据充分证实原审被告人程某某以暴力的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事实。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程某某使用暴力的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原判定罪准确。妨害公务罪是指以暴力、威胁的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人大代表、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或履行职责，或者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虽未使用暴力、威胁的方法，但造成严重后果的行为。本罪除了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任务，造成严重后果行为的犯罪，要求必须是“造成严重后果的”以外，其他只要行为人实施了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人大代表、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或者履行职责的行为，即构成本罪。本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机关、人民代表大会和红十字会的公务活动。这里指的“公务活动”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所进行的职务活动。从本案受害人陈某乙所在的单位扶绥县城建管理监察队所提供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中所载明的业务范围看，该队主要业务范围包括：城市规划监察、市政工政监察、公用事业监察、园林绿化监察、市容环境卫生监察。本案原审被告人程某某因对某些管理措施不理解，乘醉酒之机，用脚踢和用街砖砸停放在街道（人行道上）的垃圾桶，应当认定为故意损坏城市环境卫生设施的违法行为。根据建设部1996年9月22日重新颁发的《城建监察规定》第七条第（四）项之规定，对损坏环境卫生设施、影响城市市容环境卫生等方面的违法、违章行为进行监察，是城建监察队伍的基本职责。据此，陈某乙是城建管理监察人员，其去阻止损坏城市环境卫生设施的违法行为应当认定为执行公务。原审被告人程某某对于前去制止其损坏城市环境卫生设施，依法执行公务的陈某乙进行踢打，客观上属于使用暴力方法阻碍国家工作人员执行职务。且当时陈某乙已表明其身份为城管执法人员，程某某明知陈某乙是城管执法人员正在依法执行职务，仍踢打陈某乙，说明原审被告人程某某主观上具有阻碍国家工作人员执行职务的故意，因此，原审被告人程某某的行为符合妨害公务罪犯罪构成，原审判决认定程某某犯妨害公务罪正确。原审被告人辩解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认为程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请求宣告无罪的理由不能成立。考虑到原审被告人程某某犯罪情节轻微，又是初犯、偶犯，可以对其从轻处罚。但原一审判决原审被告人程某某有期徒刑一年，属量刑过重，且原审被告人程某某一直否认有实施暴力妨害公务行为的主要的事实，拒不认罪，其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故原一审法院在对其进行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的同时适用缓刑二年考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原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程某某犯妨害公务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但原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原二审予以维持不当，应予纠正。根据原审被告人程某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07）崇刑终字第74号刑事裁定和扶绥县人民法院（2007）扶刑初字第60号刑事判决；
二、被告人程某某犯妨害公务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 杰
审 判 员 黄运才
代理审判员 黄世美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许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