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民终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向海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勇，江苏江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俞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成，江苏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向海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海重工）为与被上诉人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海集团）船坞、码头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15）沪海法商初字第3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9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向海重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勇，河海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海集团一审诉称：2008年，河海集团通过招标与向海重工签订《江苏向海船舶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港池施工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总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河海集团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向海重工一直拖欠部分工程款未付。2013年6月24日，双方就付款事宜达成协议，对付款期限等做了约定，但向海重工仍旧拖欠付款。2015年8月，双方再次就付款期限、付款方式等重新达成了协议，但向海重工仅支付了部分款项，仍有余款拖欠不付。故河海集团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向海重工支付欠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59,4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参照罚息标准以四倍贷款利率计算从200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向海重工一审辩称：河海集团起诉向海重工请求支付859,400元的请求不能成立：1、双方《总承包合同》约定合同的总价款为11,260,000元，该价格为闭口合同总价，不因人工费、物价、汇率、税率等因素的变化而调整；如因设计变更涉及到合同总价变更的，应由双方就变更的内容协商，并签订补充协议方为有效。现河海集团未能提供补充协议，故不能收取约定总价款以外的工程款项。《总承包合同》还约定，工程质量必须达到优良等级，如达不到优良等级，河海集团应当返工，直到达到优良等级。返工后仍达不到优良等级但达到合格等级，向海重工同意接受使用的，工程造价按合同总价款的80%结算。河海集团已经领取工程款13,727,000元，向海重工多付了4,719,000元。2、2013年6月24日以“江苏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南通向海船厂工程项目经理部”名义与向海重工签订的补充协议，因该项目经理部未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没有签订协议的主体资格，该补充协议依法不能成立。即使该补充协议成立，涉案工程于2015年7月方才通过竣工验收，工程余款按约定应等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验收证书后方予支付，补充协议中关于2013年底之前支付工程余款的约定因付款条件未成就而无法履行，涉案工程也从未进行结算。3、河海集团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利息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河海集团的诉讼请求。向海重工反诉称：2008年4月，向海重工与河海集团签订了港池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总价为11,260,000元，闭口价。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08年4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08年8月20日，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达到约定的等级标准为准；合同还约定工程质量必须达到优良等级，如达不到优良等级，河海集团应当返工，直到达到优良等级。返工后仍达不到优良等级但达到合格等级，向海重工同意接受使用的，工程造价按合同总价款的80%结算。现工程质量未达优良等级，向海重工应支付工程款9,008,000元。现向海重工已支付13,727,000元，河海集团应返还4,719,000元。合同约定逾期1天支付违约金4,000元。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08年8月20日，取得工程竣工验收证书的日期为2015年7月3日，河海集团逾期天数达2,591天，应支付违约金10,364,000元。现向海重工请求河海集团支付违约金2,000,000元，并保留对余款追索的权利。另2015年8月2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存在重大误解，申请法院判决予以撤销该协议，并由河海集团承担反诉费用。河海集团针对反诉辩称：河海集团并不存在违约行为，虽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08年4月20日，但实际开工日期为2008年5月28日，而向海重工提供的《质量鉴定书》证明完工日期为2008年10月2日；按惯例，完工验收均由向海重工组织完成，其提供的《质量鉴定书》也已证明河海集团早就递交了相关的工程交工技术归档资料，未能及时取得竣工验收证书的责任不在河海集团一方；项目完工后，向海重工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对于余款的支付，双方已经多次协商达成协议，向海重工按协议约定部分履行了义务。现向海重工仅以工程部门与财务缺乏沟通为由，否定已经履行的协议，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且工程质量认定并非仅涉及河海集团提供的港池建设，还涉及管道、消防等多个方面，向海重工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工程未达优良等级的原因在于河海集团的施工质量，其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向海重工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4月，河海集团与向海重工签订《总承包合同》，约定港池工程项目于2008年4月经招标确定，河海集团中标施工。开工日期：2008年4月20日，竣工日期：2008年8月20日为合同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且工程质量达到合同约定的等级标准之日。工程地点：启东市惠萍镇长兴村，施工范围：仅为港池部分。除不可抗力和向海重工原因外，任何情况下工期均不得延误。非上述原因，工程不能按约定的日期竣工，河海集团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4,000元/天的罚款。工程质量等级必须达到优良标准，所需费用已包含在合同总价款中。达不到优良等级时，河海集团应当返工，直到达到优良等级。河海集团返工后仍不能达到优良等级但达到合格等级，且向海重工同意接受使用的，工程造价按总价款的80%结算。合同总价款为11,260,000元，含材料及桩基检测费用。工程为闭口总价承包合同，不会因人工费、物价、汇率、税率、利率等的变化而有所调整。如因设计发生变更需变更价款，双方需就变更的内容协商，并签订补充协议方为有效。合同签订后，2008年5月28日，河海集团进场开工，2008年10月2日，港池工程完工。2010年10月14日，南通市港口工程质量监督站组织相关部门对港池工程进行交工质量鉴定，在听取了建设、设计、监理、施工单位的报告后，查看了现场。审查了施工单位和监理单位工程交工技术归档资料，结合交工验收前进行的实体专项检测评估，工程质量等级鉴定为合格。2013年6月24日，向海重工与河海集团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向海重工在港池工程竣工验收前支付河海集团工程款300,000元，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验收证书后，三个月内再支付河海集团1,000,000元，其余余款在2013年年底前支付给河海集团。河海集团在收到向海重工第二笔1,000,000元工程款后应全额开具发票给对方，否则向海重工有权顺延第三笔工程款的支付；由于港池发现有漏沙现象，向海重工有权扣留700,000元工程款作为后期处理保证金。如果向海重工未按前述约定按时付款，河海集团将不再承担漏沙处理费用。同时如果向海重工不能在2014年年底前结清工程款，必须承担从2009年10月到支付日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给河海集团。同一天，针对港池漏沙现象，双方还补充签订一份协议，约定关于700,000元的工程款，如果向海重工按之前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给河海集团，河海集团同意将700,000元作为维修款直接从结算工程款中扣除，不再要求向海重工支付。2015年8月20日，双方再次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就双方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及2013年6月24日签订补充协议履行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双方确认工程已结算，向海重工已支付工程款13,427,000元，尚欠工程款459,400元未付；向海重工同意于2015年8月31日前支付工程款150,000元，2015年9月27日前支付工程款150,000元，2015年10月31日前付清余款；向海重工在约定期限内付清款项的，2013年6月24日补充协议中的维修款700,000元，河海集团不再主张。如向海重工未按上述期限支付，河海集团有权主张上述459,400元和维修款700,000元。该协议签订后，2015年9月6日和9月30日，向海重工分两次各向河海集团支付了150,000元，共计300,000元。另查明：2015年7月3日，南通市港口管理局颁发通港验证字（2015）01号港口工程竣工验收证书，对南通港启海港区向海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港池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准予投入使用。具体为3,000吨级（水工结构兼顾5,000吨级）港池泊位及相关配套设施。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坞、码头建造合同纠纷，双方对订立港池总承包合同，河海集团完成工程建设项目，向海重工向河海集团支付工程款13,727,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就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2015年8月20日双方所签的协议是否存在重大误解，向海重工申请撤销该协议的理由是否成立；二、河海集团有否按《总承包合同》约定的工期、质量完成建设工作，工程中是否存在加量行为，其诉请金额是否合理。争议焦点一：关于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而所谓重大误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1条的规定，是指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是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行为。涉案港池工程完工且在2010年10月取得交工《质量鉴定书》后，向海重工与河海集团于2013年6月24日和2015年8月20日又分别签订了补充协议，对向海重工的欠款金额和还款时间以及违约责任分别作了约定。对于2013年的那份补充协议，向海重工认为订立合同的一方为河海集团南通向海船厂工程项目经理部，未经工商登记，没有签订协议的资质。但事实上，《总承包合同》明确约定河海集团应按投标文件中承诺的人员任命派驻工地项目部，该项目部的成立，系按《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履行。向海重工否认该项目部存在的合法性，没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且河海集团也对该项目部的行为做了追认。同时向海重工也按该协议的约定部分履行了付款义务。故向海重工并无任何证据证明该协议不成立。而对于2015年8月20日的协议，该协议系因2013年6月24日的补充协议未能完全履行而订，且协议中已经说明“双方确认工程已结算，向海重工已支付工程款13427000元，尚欠工程款459400元未付”。已经付款的金额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协议签订后，向海重工也按照协议的约定分别于2015年9月6日和9月30日分两次各向河海集团支付了150,000元工程款，共计300,000元，部分履行了还款义务，仅剩最后一期工程款未曾支付。从工程完工至两份协议签订直至河海集团起诉前，并无证据证明向海重工对工期、工程质量等级、欠款金额等提出异议，对付款行为反悔，要求返还已支付的款项，即向海重工并未证明其对于订立协议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存在错误认识，现仅以财务人员与工程项目人员沟通不畅，将结算款认定为预付款支付为由，认为其对该协议的签订存在重大误解，申请法院撤销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二：关于施工期限，《总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工期为4个月，从2008年4月20日至2008年8月20日。而南通市港口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的《质量鉴定书》列明，开工时间为2008年5月28日，完工时间为2008年10月2日，工期为4个月多2天，不能证明河海集团有重大延误。虽合同约定以竣工验收且工程质量达到约定的等级标准之日为准，而交工质量鉴定于2010年10月方才进行。但由于质量鉴定系由向海重工委托，向海重工并无证据证明河海集团递交相关工程技术资料延误，导致其申请鉴定的延误，且实际取得竣工验收证书的日期为2015年7月3日，对此向海重工未向法庭和河海集团作出任何解释，故无法认定延误进行交工质量鉴定的责任归于河海集团，且工程完工取得竣工验收证书后双方于2015年8月20日签订的协议对此也并未涉及。故以此认定河海集团延误工期的依据不足，向海重工因此要求河海集团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2,000,000元的事实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施工质量，《质量鉴定书》认定的交工质量等级为合格，港口工程竣工验收证书列明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准予投入使用。根据《江苏省水运工程质量鉴定工作程序及标准》的规定，水运工程质量鉴定分为交工质量鉴定和竣工质量评定两个阶段，交工质量鉴定等级划分为合格、不合格两个等级；竣工质量评定等级划分为优良、合格、不合格三个等级。向海重工仅提供了交工《质量鉴定书》，但未提供水运工程竣工质量评定书。但其提供的交工《质量鉴定书》所附的港池工程实体检测项目评分表、质量检验资料核查评分表、观感质量评价表的数据符合《江苏省水运工程质量鉴定工作程序及标准》中关于建设项目优良标准的条件。故向海重工仅以其提供的竣工验收证书记载内容证明河海集团的工程质量未达标，依合同约定应按工程价款的80%结算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同理，向海重工关于河海集团至今未能按合同要求的质量标准完工，按《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建设工程尚未竣工的理由不成立，其相关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向海重工认为双方2015年8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的理由不足，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河海集团有权依协议约定要求向海重工支付欠款及相关利息损失。但河海集团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参照罚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合同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为按协议约定从向海重工违约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较为合理；向海重工并无证据证明河海集团工期延误，其诉请要求河海集团支付逾期违约金的依据不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向海重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海集团支付859,400元并支付上述款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对河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对向海重工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39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7,394元，由向海重工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8,833元，减半收取计29,416.50元，由向海重工承担。向海重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1、河海集团以“江苏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但原审法院既未告知向海重工其存在名称变更情形，也未在原审判决中对相关事实予以认定，直接将河海集团的名称予以变更，属程序不当。2、河海集团起诉状中诉讼请求为判令向海重工立即支付款项850,000元，原审法院在河海集团没有增加诉请的情况下，判令向海重工向河海集团支付859,400元，判非所请。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5年8月2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其基础事实是涉案工程已经进行结算，但河海集团未在竣工验收后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导致竣工结算至今没有办理，故该协议书系向海重工经办人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所签订，应依法予以撤销。即使该协议书依法成立，协议签订时向海重工尚欠河海集团的工程款总额为459,400元，现向海重工已经于2015年9月6日及9月30日共向河海集团支付了300,000元，故尚欠金额应为159,400元，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859,400元。2、原审判决对涉案工程质量等级认定错误。涉案工程通过交工质量鉴定被确定为合格等级之后，在试运行阶段出现港池漏沙的严重质量问题，2015年7月3日的《港口工程竣工验收证书》明确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故河海工程施工质量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等级。3、原审判决对工程竣工是否延期认定错误。涉案工程竣工时间为2015年7月3日，原审判决将2008年10月2日的完工日期作为竣工日期是错误的。河海集团存在逾期竣工情形，应按合同约向向海重工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河海集团的原审诉讼请求，支持向海重工的反诉请求。针对向海重工的上诉，河海集团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一、程序方面。1、海河集团名称变更发生于一审庭审结束之后，且已于一审判决前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相关的工商登记资料，因此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2、关于诉讼请求的问题，一审庭审中，河海集团已将诉讼请求从850,000元变更为859,400元，并补缴了诉讼费，因此原审判决并不存在超裁情形。二、2015年8月20日补充协议是向海重工经办人吉某与代理人多次协商之后所达成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向海重工也按协议约定支付了前两期共300,000元的款项，不存在重大误解。三、工程质量等级及完工时间均是原审法院依据向海重工在原审中所提供的相关资料和证据，依据相应的规范所作出的正确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向海重工提交了以下材料证据：一、《交工申请报告单》一份及《分项工程报验单》十一份，系河海集团于2008年11月21日至2009年3月19日期间制作，以证明涉案工程存在逾期完工的问题。二、《备忘录》一份，系向海重工与河海集团于2011年11月27日签订，证明河海集团确认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需要维修。三、2011年12月29日《港池竣工资料移交手续》一份，证明在当时双方确认河海集团尚未向向海重工移交全部竣工资料。就上述证据材料，河海集团质证认为：一、对《交工申请报告单》及《分项工程报验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这些证据材料的内容与向海重工原审中提交的《质量鉴定书》等证据相冲突，由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质量鉴定书》的证明力，故关于工程完工日期应以《质量鉴定书》所证明的时间为准。二、无法确认《备忘录》中乙方签字人员是否系河海集团工作人员，故不确认其真实性。同时，提请法院注意甲方签字人员为吉某，与2015年8月20日协议书中向海重工签字人员身份一致。三、关于《港池竣工资料移交手续》，无法确认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也无法以此确定工程的完工时间，因为组织竣工验收是向海重工的义务，河海集团仅起配合作用。就上述证据材料本院认证认为：一、《交工申请报告单》及《分项工程报验单》的记载与向海重工原审期间提交的《质量鉴定书》等证据内容上严重冲突，鉴于《质量鉴定书》一审中为双方当事人所确认，且系第三方南通市港口工程质量监督站所出具，故应以《质量鉴定书》记载的完工时间为准。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二、《备忘录》及《港池竣工资料移交手续》未加盖向海重工和河海集团印章，且河海集团亦未确认其真实性，故对该组证据亦不予采信。河海集团提交其代理人张秀成与向海重工员工吉某间通话记录一份，以证明2015年8月20日的协议是双方多次沟通的结果，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所谓的重大误解问题。向海重工对通话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形式上系视听资料，但河海集团仅提交了书面整理材料而未提供原始载体，且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相对人的真实身份，故不予确认其证据效力。本院查明：江苏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经工商部门批准于2016年5月5日变更为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另查明：向海重工确认2013年6月24日其与河海集团间签订的补充协议的效力。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船坞、码头建造合同纠纷。为涉案港池施工，双方当事人于2008年4月份签订了《总承包合同》，对工程质量、施工期限及工程款支付等问题作了约定，此后又于2013年6月24日及2015年8月20日签订了三份协议，对工程款金额及其支付、维修保证金等问题作了变更或补充约定。河海集团依据上述合同或协议向向海重工主张权利；向海重工确认《总承包合同》及2013年6月24日协议的效力，但主张2015年8月20日协议系其员工基于涉案工程已经依据《总承包合同》的约定进行结算的重大误解而签署，故可予以撤销，并依据《总承包合同》关于施工质量及施工期限的约定，要求河海集团返还多收的工程款及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向海重工在签署2015年8月20日协议过程中是否存在重大误解而可主张予以撤销。对此，本院认为，《总承包合同》虽对施工期限、施工质量、竣工与结算等事项作了约定，但从本案双方确认的事实来看，《总承包合同》并非一成不变，如向海重工主张《总承包合同》约定工程质量必须达到优良标准，并以此要求按约定闭口总价的80%计算工程款，但双方2013年6月24日补充协议于第1条中明确以“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验收证书”作为支付工程款的前提。因此，向海重工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河海集团未提交竣工结算报告作为双方未进行结算的理由，依据并不充分。相反，从2013年6月24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其余余款在2013年年底前支付给乙方”、“乙方在收到第二笔壹佰万元工程款后应全额开具发票给甲方”及“甲方扣留乙方工程款柒拾万元作为后期处理保证金”等表述来看，双方在签署2013年6月24日协议的时候已经对工程款总额及最终付款时间及可能发生的维修费用达成一致。退一步来说，由于2015年协议书签署于工程竣工验收之后，即使签署协议书之前双方尚未明确工程款结算相关事项，则该协议书关于已支付工程款、尚欠工程款及付款安排、此前扣留维修款的处理等的约定亦可作为工程结算的体现。因此，向海重工关于2015年8月20日协议书可予撤销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向海重工应按约定向河海集团履行付款义务。向海重工另主张，即使2015年8月20日协议书有效，由于向海重工并未实际扣留协议书第三条所述的700,000元维修款，故其在已按协议书分两期向河海集团共支付300,000元之后，其所应支付的也仅限于尚未履行的159,400元。对此，由于2015年8月20日协议书第三条明确记载“如甲方未按上述期限支付，乙方有权主张支付上述的459400.00元以及2013年6月24日补充协议中的维修款700000.00元”，因此河海集团依据该约定主张之金额并无不妥，况且从2013年6月24日补充协议来看，该700,000元维修款并未包含在河海集团在该补充协议第1条要求向海重工支付的工程款中。至于涉案工程质量与施工期限等问题，由于2015年8月20日协议书系“就甲乙双方所签订的江苏向海船舶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港池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及双方于2013年6月24日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履行事宜”所签订，构成双方关于涉案工程相关事宜的最终约定，故并无再对此前有关问题进行审查的必要。事实上，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结论为合格，符合双方2013年6月24日补充协议之约定，而原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证据对涉案工程施工期限所作的认定亦无不当。因此，向海重工基于涉案工程施工质量及施工日期等所作的抗辩与主张，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向海重工上诉所称的原审程序问题。河海集团于一审庭审中当庭变更其第一项诉请本金为859,400元并补缴了相应的诉讼费，故向海重工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河海集团名称变更问题，原审法院虽经审核，但未在裁判文书中予以表述确有不妥，应予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向海重工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反诉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848.80元，由上诉人向海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敏审 判 员  林 岚代理审判员  胡海龙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罗 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