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05刑初517号
公诉机关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无锡轩威不锈钢有限公司，原组织机构代码55246005-6，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正阳村（东方钢材城内）。
诉讼代表人陈建华，暨无锡轩威不锈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被告单位无锡睿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益芳，原组织机构代码57812711-2，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正阳村东方钢材城科技大楼7层704。
诉讼代表人顾鸣岗，无锡睿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人陈冬，男，无锡市人，无锡轩威不锈钢有限公司、无锡睿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原实际经营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8月29日被无锡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7月24日经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正寰，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曾雄辉，男，广东省江门市人，汉族，中专文化，无业。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9月9日被羁押，同月14日被无锡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于2016年10月20日被无锡市公安局直属分局监视居住，2016年12月13日经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被无锡市公安局直属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吴颖婷，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锡山检诉刑诉〔2017〕5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无锡轩威不锈钢有限公司、无锡睿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被告人陈冬、曾雄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8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4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中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无锡轩威不锈钢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陈建华、无锡睿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顾鸣岗、被告人陈冬及辩护人杨正寰、被告人曾雄辉及辩护人吴颖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
1.2014年6月间，被告人曾雄辉以收取开票费的方式，通过陈某东（已判决）的介绍为被告人陈冬实际经营的被告单位无锡轩威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威公司）介绍虚开佛山市顺德区圣全瑞贸易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2份，价税合计人民币（下同）1401300元，涉及税额203607.72元；虚开上海环贤实业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1份，价税合计1201449元，涉及税额174575.49元。上述发票已抵扣。
2.2014年6月间，被告人曾雄辉以收取开票费的方式，通过陈某东介绍为被告人陈冬实际经营的被告单位无锡睿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乐公司）介绍虚开佛山市顺德区圣全瑞贸易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价税合计584496元，涉及税额84926.75元；虚开广州昶财贸易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价税合计280630元，涉及税额40775.3元。上述发票已抵扣。
3.2014年12月至2016年3月间，被告人曾雄辉以收取开票费的方式，通过陈某东介绍为徐某东（已判决）实际经营的无锡市友沛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沛公司）介绍虚开佛山市特利顺公司等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1份，价税合计5150035.9元，涉及税额748295.85元。上述发票已抵扣。
4.2014年11月至2016年7月间，被告人曾雄辉以收取开票费的方式，通过陈某东介绍为董某（已判决）实际经营的无锡宝铖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铖公司）介绍虚开广东华沃金属供应链有限公司等的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价税合计2463342.99元，涉及税额357921.63元。上述发票已抵扣。
5.2013年6月至2015年10月间，被告人曾雄辉以收取开票费的方式，通过陈某东介绍为王某（已判决）实际经营的无锡雷迪胜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迪胜公司）介绍虚开佛山市顾瑞特不锈钢有限公司等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6份，价税合计4733158元，涉及税额687723.82元。上述发票已抵扣。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冬作为被告单位轩威公司、睿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通过他人介绍为自己的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应分别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轩威公司、睿乐公司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曾雄辉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冬及轩威公司、睿乐公司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曾雄辉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陈冬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辩护人提出如下主要辩护意见：（1）陈冬具有自首情节，且已补缴税款，悔罪表现好；（2）陈冬在行业萧条的背景下为减少企业支出而触犯了法律，主观恶性不深，再犯危险性小。请求对被告人陈冬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曾雄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辩护人提出如下主要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曾雄辉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部分金额证据不足，其中回流资金无法完全对应，另案处理的曾雄辉的上线陈某东认定的虚开金额远低于曾雄辉；（2）曾雄辉是通过向陈某东提供受票单位信息、主要由陈某东联系开票单位、确定相关事宜的方式介绍虚开的，所起作用小，应认定为从犯。请求对被告人曾雄辉予以最大限度的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陈冬在经营被告单位轩威公司、睿乐公司期间，通过被告人曾雄辉的介绍接受没有货物购销业务的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轩威公司接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3份，涉及税额378176.21元，睿乐公司接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涉及税额125702.05元，上述发票已被轩威公司、睿乐公司作为扣税凭证抵扣其进项税额。被告人曾雄辉还联系介绍为友沛公司、宝铖公司、雷迪胜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75份，涉及税额1793941.29元，上述发票已被相关公司作为扣税凭证抵扣其进项税额。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4年6月间，被告人曾雄辉以收取开票费的方式，通过他人的介绍为被告人陈冬实际经营的被告单位轩威公司介绍虚开佛山市顺德区圣全瑞贸易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2份，价税合计1401300元，涉及税额203607.72元。事发后，轩威公司已补缴税款。
2.2014年8月至11月间，被告人曾雄辉以收取开票费的方式，通过他人介绍为被告人陈冬实际经营的被告单位轩威公司虚开上海环贤实业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1份，价税合计1201442元，涉及税额174568.49元。审理中，轩威公司向本院缴纳应补税款174568.49元。
3.2014年6月间，被告人曾雄辉以收取开票费的方式，通过他人介绍为被告人陈冬实际经营的被告单位无锡睿乐公司介绍虚开佛山市顺德区圣全瑞贸易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价税合计584496元，涉及税额84926.75元。事发后，睿乐公司已补缴税款。
4.2014年6月间，被告人曾雄辉以收取开票费的方式，通过他人介绍为被告人陈冬实际经营的被告单位无锡睿乐公司介绍虚开广州昶财贸易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价税合计280630元，涉及税额40775.3元。事发后，睿乐公司已补缴税款。
5.2014年11月至2016年3月间，被告人曾雄辉以收取开票费的方式，通过陈某东等人介绍为徐某东实际经营的友沛公司介绍虚开其他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1份，其中佛山市特利顺不锈钢有限公司18份、佛山市广冶不锈钢有限公司2份、佛山市晋利钢业有限公司8份、北海诚德镍业有限公司3份、佛山市光丰钢业有限公司2份、佛山市都天明顺钢材有限公司3份、佛山市美凌不锈钢有限公司1份、佛山市雄顺达金属板业有限公司3份、佛山市诚德特钢有限公司1份，涉及税额共计748295.85元。
6.2015年4月至2016年7月间，被告人曾雄辉以收取开票费的方式，通过他人介绍为董某实际经营的宝铖公司介绍虚开其他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其中广东华沃金属供应链有限公司1份、广东宝裕集团有限公司1份、佛山市诚德特钢有限公司的6份，价税合计2463342.99元，涉及税额共计357921.63元。
7.2013年12月至2015年10月间，被告人曾雄辉以收取开票费的方式，通过陈某东等人介绍为王某实际经营的无锡雷迪胜公司介绍虚开其他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6份，其中佛山市光丰钢业有限公司3份、北海诚德镍业有限公司1份、肇庆宏旺金属实业有限公司2份、宝钢德盛不锈钢有限公司3份、高要市顺亨镍制品科技有限公司3份、佛山市顾瑞特不锈钢有限公司6份、佛山市特利顺不锈钢有限公司5份、佛山市金顺友联工贸有限公司3份，价税合计4733158元，涉及税额687723.82元。
被告人陈冬于2016年8月29日至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曾雄辉于2016年9月9日被民警抓获。归案后，二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基本事实。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下列证据：
1.无锡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陈冬、曾雄辉的归案情况。
2.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抵扣证明，证明本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其抵扣情况。
3.转账记录、记账凭证、银行交易明细、回单，证明资金流转情况。
4.被告单位轩威公司、睿乐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及其他税务查询信息、公司设立登记信息、租赁合同等书证，证明被告单位的性质等情况及涉案其他单位的设立、经营状况。
5.无锡市锡山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税务处理决定书、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佛山市顺德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证明，证明税务机关对本案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认定、处理情况。
6.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佛山市顺德区圣全瑞贸易有限公司被依法确认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空头公司。
7.证人顾某的证言，证明其控制的上海环贤实业有限公司系专门从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公司，并确认向轩威公司开具的11份发票为虚开。
8.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其曾将自己的银行卡借给董某使用的情况。
9.涉案人员陈某东的供述，证明其自2013年底至2015年间通过曾雄辉从佛山市特利顺不锈钢有限公司、佛山市光丰钢业有限公司等公司为无锡的友沛公司、雷迪胜公司等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10.涉案人员徐某东、董某、王某的供述，证明其各自通过被告人曾雄辉的介绍为自己经营的友沛公司、宝铖公司、雷迪胜公司从没有实际业务往来的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11.被告人陈冬的供述，证明其通过被告人曾雄辉的介绍为自己经营的轩威公司、睿乐公司从没有实际业务往来的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12.被告人曾雄辉的供述，证明其通过陈某东等的介绍为轩威公司、睿乐公司、宝铖公司、友沛公司、雷迪胜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审理中，被告人曾雄辉家属主动代为退出非法所得100000元，并预缴罚金50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轩威公司、睿乐公司违反发票管理法规，在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让他人为本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二公司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冬作为被告单位轩威公司、睿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在二公司实施的犯罪活动中起决定作用，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涉案数额较大，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陈冬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曾雄辉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单位轩威公司、睿乐公司、被告人陈冬、曾雄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冬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陈冬系二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轩威公司、睿乐公司的罪行，应同时认定轩威公司、睿乐公司自首。被告单位轩威公司、睿乐公司、被告人陈冬均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曾雄辉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曾雄辉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曾雄辉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有在案的发票、抵扣证明、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陈冬、曾雄辉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而另案处理的案件证据情况非本案理涉范围；曾雄辉在整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活动中，和他人共同为受票单位和开票单位进行联系沟通，收集、传递信息和材料，获取非法利益，起到了较为重要的作用，不宜区分主从犯，但量刑时将充分考虑其具体的行为和情节。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陈冬的辩护人提出陈冬具有自首情节，且已补缴税款等主要辩护意见，经查，符合事实与法律，本院予以采纳。且被告人陈冬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故可宣告缓刑，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无锡轩威不锈钢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二、被告单位无锡睿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三、被告人陈冬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四、被告人曾雄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五、被告单位无锡轩威不锈钢有限公司缴纳的税款人民币174568.49元、被告人曾雄辉退出的非法所得人民币100000元，依法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唐 洁
审 判 员 林 琳
人民陪审员 过建华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戴静英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押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