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6民终11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和县小溪镇东大街124号。
法定代表人任叶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霖蔚，福建罡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盛，男，196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平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保勇，男，1973年7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平和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小云，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陆和，男，1966年9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平和县。
上诉人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德盛、朱保勇、陈陆和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1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霖蔚、被上诉人陈德盛与朱保勇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小云、被上诉人陈陆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2年1月15日，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与陈德盛、朱保勇签订营运客车责任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将闽E×××××号营运客车及平和芦溪至漳州的道路客运车辆路线标志牌交由陈德盛、朱保勇责任承包经营；合同期间陈德盛、朱保勇应及时足额向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交纳月责任承包经营基数人民币6912元（包括保险费等）；承包的营运客车发生交通事故等造成损失由陈德盛、朱保勇承担赔偿责任，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先行赔偿的，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有权向陈德盛、朱保勇追偿；陈德盛、朱保勇使用的驾驶员等工作人员须经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审核同意，持证上岗。2013年1月7日，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与陈德盛签订一份安全行车责任书，责任书约定车辆责任承包者、驾驶员必须依法依规经营，凡驾驶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车辆的驾驶员，必须办理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的准驾卡方可驾驶，驾驶员必须持必备的有效证件。2013年10月30日18时许，陈陆和持A2类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闽E×××××号客车从平和县霞寨镇往芦溪镇方向行驶，行经平和县霞寨镇群英村埔美路段，遇行人周松从左往右横过道路时发生碰撞，造成周松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案经平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013004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陆和、周松负事故同等责任。案件经审理后平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平民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和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后经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是闽E×××××号客车的实际车主，陈德盛是承包经营者，陈陆和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未取得从事客运的资格证书，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作为闽E×××××号客车的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处就责任免除条款盖章确认，免责条款依法发生法律效力，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虽将闽E×××××号客车承包给陈德盛，但对外仍以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应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作出（2014）××民终字第××号民事判决，判决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周松的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124874.44元并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97.5元。判决后，经法院强制执行，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向法院交纳人民币124874.44元并于当月17日缴纳案件执行费人民币1773元。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与陈德盛确认本案闽E×××××号客车的实际投保人为陈德盛，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和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确认保险公司将需要盖章的保单送达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处进行盖章之后交还保险公司。朱保勇于2012年9月1日起任职漳州金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是因道路交通事故肇事车辆的驾驶员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导致保险公司责任免除引起的追偿权纠纷。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与陈德盛、朱保勇签订营运客车责任承包经营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作为闽E×××××号客车的实际车主，以自己的名义为该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并在投保人声明处就责任免除条款盖章确认，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车辆的实际车主、投保人、发包人理应将闽E×××××号客车投保的责任免除条款明确告知车辆承包者、实际投保人的陈德盛，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明确告知陈德盛有关车辆保险的责任免除条款。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又承担着该营运客车的日常管理责任，其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明确告知陈德盛有关经营营运客车应当具备的各种资格证件，根据签订的营运客车责任承包经营合同及安全行车责任书的约定，也未能确认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已向陈德盛明确告知驾驶营运客车所应具备的资格证书。虽然合同约定承包的营运客车发生交通事故等造成损失由陈德盛、朱保勇承担赔偿责任，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先行赔偿的，其有权向陈德盛、朱保勇追偿，但是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本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由于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未将责任免除条款明确告知车辆的实际投保人、承包经营者，承包经营者在不知责任免除条款的情况下，将车交由未取得从事客运资格证书的陈陆和驾驶，导致保险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责任免除，因此造成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承担。陈德盛、朱保勇提出申请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和支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和支公司的责任免除已被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故其申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97元，由原告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上诉称：一、本案系因承包经营合同引起的追索权纠纷，不是保险合同纠纷，更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被上诉人陈德盛、朱保勇应依据《承包经营合同》第十一条第（四）项的约定，归还上诉人对外所支付的赔偿款，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应予纠正。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未明确告知被上诉人陈德盛驾驶运营客车所应具备的资格证书错误。三、被上诉人陈陆和虽然不是《承包经营合同》一方的主体，但其行为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与被上诉人陈德盛、朱保勇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德盛、朱保勇、陈陆和共同赔偿上诉人129844.94元（已垫付的赔偿款124874.44元＋诉讼费3197.5元＋执行费1773元），并支持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被上诉人陈德盛、朱保勇答辩称：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维持原判。1、因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民终字第××号民事判决书并未判决被上诉人陈德盛、朱保勇与上诉人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对黄国辉、黄亚小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行使追偿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因上诉人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德盛、朱保勇不存在侵权赔偿的法律关系，而本案审理的是追偿权纠纷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依法应予驳回。3、上诉人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依据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民终字第××号民事判决书所主张的追偿权，被上诉人陈德盛、朱保勇并无任何过错，亦应驳回。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陆和答辩称：本案是上诉人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德盛、朱保勇之间的经济纠纷，与被上诉人陈陆和无关。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各方当事人均陈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二审诉讼中的相关证据分析认定如下：上诉人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提供二组证据，证据（一）《从业资格证书》、《机动车驾驶证书》、2010年-2011年的《营运客车责任承包经营合同书》，欲证明被上诉人陈德盛、朱保勇明知客车驾驶员需要具备相应的从业资格。证据（二）《证明》、《机动车保险单（抄件）》、《机动车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单单（抄件）》，欲证明上诉人只是名义上的投保人，肇事车辆闽E×××××号的客车实际投保人是被上诉人陈德盛、朱保勇。因陈德胜的《从业资格证书》、《机动车驾驶证书》没有原件核对，及2010年-2011年的《营运客车责任承包经营合同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上诉人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一）欲证明的内容不予采纳。因上诉人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所提供的《证明》未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的签名或盖章，且该证明所盖的公章并不是肇事车辆闽E×××××号的客车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其证明力不予以采信，故对上诉人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二）欲证明的内容亦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陈德盛、朱保勇提供《收据》一份，欲证明被上诉人陈德盛在事故发生后向死者家属垫付医疗费46000元，被上诉人陈德盛是否有支付该款项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作认定。
另查明，被上诉人陈德盛所雇请的肇事车辆EY2209号的客车驾驶员（即：被上诉人陈陆和），未遵照《营运客车责任承包经营合同》第四条第1款关于“合同期间，乙方使用驾驶员和乘务员及其他工作人员（“三员”简称被派遣劳动者），实行劳务派遣。乙方使用的被派遣劳动者须经甲方审核同意，与劳务派遣公司办理劳动合同等相关手续，持证上岗”的约定。上诉人在二审诉讼中自愿放弃在本院（2014）××民终字第××号民事判决书所承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197.5元的追偿权，系其自由处分诉讼权利的体现，应予准许。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甲方）与被上诉人陈德盛、朱保勇（乙方）于2012年1月15日签订《营运客车责任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其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应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德盛、朱保勇就本案的营运车辆闽E×××××号客车存在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从外部关系来说，承包经营期间的运营车辆发生事故，作为该运营车辆的发包人对外应承担责任，从内部关系而言，依据上述合同第十一条第4款关于“承包的营运客车发生交通事故或由乙方及乙方使用的人员的原因引起的其他事故，造成甲方财产损失或第三方损失，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甲方先行赔偿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的约定来看，在承包经营期内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应当由车辆的承包经营者承担，发包人不承担。据此，本案营运车辆闽E×××××号的客车在被上诉人陈德盛、朱保勇承包经营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按照本院（2014）××民终字第××号民事判决书，已支付了赔偿款124874.44元和执行费1773元，依据上述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作为发包人在对外承担责任后依据合同约定有权向被上诉人陈德盛、朱保勇追偿。故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陈德盛、朱保勇应承担因本次交通事故其所支付的款项126647.44元（已垫付的赔偿款124874.44元＋执行费1773元）及相应利息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关于其主张被上诉人陈陆和承担该款项及利息的责任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依照《营运客车责任承包经营合同》第四条第1款的约定，肇事车辆闽E×××××号客车的驾驶员实行劳动派遣，并经上诉人审核同意，并持证上岗，而本案中，被上诉人陈陆和作为被上诉人陈德盛所雇请的驾驶员，并没有经过上诉人审核同意，也没有实行劳务派遣，也未持证上岗，故本案因被上诉人陈陆和未具有从业资格证导致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免责的过错在于被上诉人陈德盛、朱保勇，而不是上诉人，上诉人提出原审法院认定其未向被上诉人陈德盛明确告知驾驶运营客车所具备的资格证书是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综上，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110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陈德盛、朱保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上诉人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因闽E×××××号客车发生交通事故所支付的款项126647.44元；
三、被上诉人陈德盛、朱保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诉人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以126647.44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四、驳回上诉人平和县长顺运输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陈陆和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为人民币28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32元，均由被上诉人陈德盛、朱保勇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志忠
审 判 员 陈天明
代理审判员 杨国栋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明水
附本判决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