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民二终字第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燕波。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兆娟。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徐明，浙江法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邓丹丹，浙江法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月军。
委托代理人：杨惠康，宁波市兴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葛鹏程。
上诉人徐燕波、顾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月军、原审被告葛鹏程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的（2014）甬镇民初字第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4年1月29日，在（2014）甬镇骆商初字第30号案件中，原告陈月军申请将原已保全的被告葛鹏程、徐燕波名下的位于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绿城·桂花园26幢503室的房屋解除保全（理由是被告葛鹏程因转贷需要于当日偿还先前欠原告的600000元借款，原告与被告葛鹏程案外达成协议），原审法院予以准许。2014年2月17日，原审法院对（2014）甬镇骆商初字第30号案件作出民事判决：一、被告邬海滨返还原告陈月军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0元，并支付自2013年6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内实际支付日止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5.31%的年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周银柱、葛鹏程对上述第一条被告邬海滨应履行之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周银柱、葛鹏程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邬海滨追偿。同时，该判决书现已经生效。2014年2月21日，被告葛鹏程、徐燕波将他们名下的位于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绿城·桂花园26幢503室房屋存在的840000元的抵押贷款还清。2014年3月4日，被告葛鹏程、徐燕波与顾某签订房屋买卖契约一份，约定上述房屋转让给被告顾某。2014年3月11日，该房屋过户到被告顾某名下。2014年6月24日，被告葛鹏程、徐燕波经原审法院调解离婚，调解协议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已自行分割完毕，家庭债务谁借谁还，各人自理。2014年7月11日，因查明被执行人邬海滨、周银柱、葛鹏程暂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陈月军亦未举证证明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原审法院作出（2014）甬镇执民字第60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2014）甬镇执民字第604号案件本次执行程序终结。
另查明，被告顾某系被告徐燕波的母亲。
原审原告陈月军于2014年7月23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确认原审被告间的房屋（位于镇海区骆驼街道绿城·桂花园26幢503室）买卖行为无效。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而订立的合同无效。本案中，根据生效判决，被告葛鹏程需对邬海滨欠原告陈月军本金400000元及逾期利息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葛鹏程偿还本金及利息。根据该院执行程序终结的裁定，被执行人邬海滨、周银柱、葛鹏程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但被告葛鹏程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与判决后被告葛鹏程、徐燕波将其共有的房屋转让给被告顾某有关。（2014）甬镇骆商初字第30号案件中，当时原告申请对本案的涉诉房屋进行保全，后因被告葛鹏程称银行转贷的需要，双方经过协商，原告申请解除了对本案涉诉房屋的保全。该院于2014年2月17日对（2014）甬镇骆商初字第30号案件作出民事判决后，三被告于2014年3月4日就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于2014年3月11日将房屋过户到被告顾某名下，从时间上看三被告在解封之后较短的时间内完成了转移房产的所有手续。同时，从转让的价格来说，虽被告顾某、徐燕波认可房屋转让的价格为800000元，并提供了收条和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但被告徐燕波在2014年2月28日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其母亲打到储蓄卡上的买房款70万元，而部分银行汇款的时间在2014年3月3日，这一行为明显不合常理，且考虑到被告徐燕波、顾某系母女关系，即使涉诉房屋的转让价格为800000元且被告顾某也支付了相应的款项，但考虑到该房屋的实际市场价值（房屋计税价格为1023595元），转让的价格明显低于正常的市场价值，鉴于三被告之间的关系，被告葛鹏程身负债务且累经诉讼，作为家人不可能一无所知，被告徐燕波、顾某明知被告葛鹏程身负债务，且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签订协议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被告顾某名下，三被告的上述行为违背善良风俗，明显存在恶意串通，且上述行为显然侵害了原告的利益，导致原告的债权无法实现。被告顾某辩称其系善意取得涉诉房屋且房屋在保全时存在抵押权，对此，该院认为，被告葛鹏程、徐燕波作为所有权人出卖涉诉房屋并非无权处分，被告顾某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同时，虽涉诉房屋在保全时存在840000元的抵押贷款，但该贷款于2014年2月21日已还清，故该抵押权的存在并不影响法律文书生效后原告债权的实现，故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被告徐燕波辩称其50%的涉诉房屋的产权份额是可以买卖的，该院认为，因房屋具有整体性和不可分性，被告徐燕波对房屋拥有产权份额并不影响三被告法律行为的评价，且三被告之间的合同无效后，并不影响被告徐燕波的权利，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确认被告葛鹏程、徐燕波与被告顾某于2014年3月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绿城·桂花园26幢503室的房屋）无效。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葛鹏程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徐燕波、顾某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徐燕波、顾某与原审被告葛鹏程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陈月军的利益，判决徐燕波、葛鹏程与顾某于2014年3月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徐燕波与原审被告葛鹏程之间夫妻关系长期不和，且于2014年6月已离婚。故徐燕波对葛鹏程身负债务及涉案房屋被保全之事丝毫不知，顾某更不可能知道。涉案房屋转让价格800000元，并不低于该房屋实际市场价格1023595元的70%，所以房屋转让价格不属于明显偏低。徐燕波基于对母亲顾某的信赖，在其母亲于2014年2月28日第一次汇款500000元之后，就出具了事先商定好的700000元收据，余下200000元待日后补齐，余下的200000元是顾某于2014年3月3日汇入徐燕波账户的。被上诉人陈月军因葛鹏程向其借款600000元未还而起诉葛鹏程，2014年1月29日葛鹏程将600000元归还了陈月军，但这600000元是上诉人顾某支付的，归还借款之后，陈月军申请解除对涉案房屋的保全。综上，不存在恶意串通之说。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徐燕波、葛鹏程与顾某于2014年3月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有效。
被上诉人陈月军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葛鹏程未到庭进行答辩。
双方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顾某系上诉人徐燕波母亲，原审被告葛鹏程原系上诉人徐燕波丈夫，鉴于三人之间的特殊关系，作为家人应知晓葛鹏程身负债务且经诉讼，也无其他财产（除了涉案房屋）可供执行。在原审法院作出（2014）甬镇骆商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后，顾某与徐燕波、葛鹏程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将涉案房屋过户至顾某名下。三人在较短时间内完成房屋转让手续，且房屋转让价格低于正常市场价值。原审法院认定三人的行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陈月军利益，导致其债权无法实现，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二上诉人之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徐燕波、顾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宏亮
审 判 员 钟康树
代理审判员 张颖璐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薛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