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一终字第3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临沂市西高都煤矿，住所地：临沂市罗庄区高都街道西高都村。
法定代表人：侯维华，矿长。
委托代理人：郑扩然，山东省临沂市西高都煤矿工会主席。
委托代理人：庄许要，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怀彬，居民。
委托代理人：王亚琳，山东舜翔（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晓光，山东舜翔（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省临沂市西高都煤矿（以下简称“西高都煤矿”）与被上诉人沈怀彬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临民一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高都煤矿的委托代理人郑扩然、庄许要，被上诉人沈怀彬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亚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怀彬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03年6月，沈怀彬与临沂市罗庄区高都科技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签订了期限为25年的土地承包合同，承包园区一块土地用于生产经营。由于西高都煤矿在沈怀彬承包的土地范围内从事井下煤炭开采，导致沈怀彬承包的土地塌陷沉降，沈怀彬承包土地上的厂房及设施出现开裂等严重安全隐患。为避免发生重大人身财产损害事故，西高都煤矿与临沂市罗庄区高都科技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于2009年3、4月份通知沈怀彬停止生产，将水泥预制厂、翻砂厂的生产设施和人员全部搬离撤出危险区域。沈怀彬根据该通知将生产设施和人员全部搬离撤出，因而遭受了重大经济损失。期间，沈怀彬多次找到西高都煤矿协商赔偿问题，但西高都煤矿以各种理由推拖，至今未予赔偿。基于以上事实，西高都煤矿从事井下煤炭开采造成沈怀彬承包的土地塌陷，致使沈怀彬遭受重大经济损失，故西高都煤矿的行为已构成侵权。为维护沈怀彬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西高都煤矿向沈怀彬赔偿因煤矿开采塌陷所造成的土地闲置损失、厂房场地损失等共计200万元；诉讼费用由西高都煤矿承担。
西高都煤矿辩称，一、沈怀彬所诉内容纯属主观臆断，西高都煤矿没有侵权，更不应承担侵权责任。1、沈怀彬臆断西高都煤矿基本情况。沈怀彬诉状将西高都煤矿的名称、住所地、法定代表人等最基本情况弄错，说明沈怀彬对本案最基本情况不知晓。2、沈怀彬臆断了西高都煤矿侵权。沈怀彬对西高都煤矿的开采范围、实际开采区域等状况不知晓，其主张的侵权事实和因果关系更是主观臆断。本案的事实是，西高都煤矿是国家依法设立的国有煤炭企业（市直属企业），建矿已四十余年，一直在国家许可的采煤区进行合法开采，采煤作业也均符合操作规程和安全规范。西高都煤矿一直没有在沈怀彬厂房的地下及其周边地下进行过开采，更没有造成该处的土地塌陷。沈怀彬厂房开裂的原因，完全是由于其建筑质量或其他原因造成，与西高都煤矿无关。3、沈怀彬的厂房区域是否出现地面塌陷、厂房开裂的事实，以及这些事实是否与西高都煤矿的开采行为有关，即沈怀彬虽诉称的侵权行为、后果、因果关系、过错等，均需要沈怀彬提供权威的鉴定结论予以证明，而非沈怀彬现有的主观臆断能够认定。本案中，西高都煤矿根本没有在沈怀彬的厂房地下及周边地下进行过开采，沈怀彬之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二、法律保护的是合法利益，西高都煤矿将其厂房非法建在早已合法开采的矿区内，其也应自行承担后果。1、沈怀彬未经法定程序就擅自建厂，应自行承担损害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第六十二条、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办法第三十五条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建设单位在建设工厂、建筑物之前应当向有关部门了解工程所在地的矿产开采情况、进行地质灾害危险性评估、报国务院授权部门批准，并与煤炭企业达成兴建协议后方可施工。《国务院关于加速矿区村庄压煤和拆迁问题的通知》中规定，禁止在矿区范围内的抢建行为，否则，煤矿有权进行正常开采，由于采煤引起的建筑物的破坏，煤矿概不负责。《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不准擅自在煤田内兴建建筑物的通知》中规定：不经省煤炭主管部门批准，不得在现有生产、在建的矿井和国家已批准建设的规划矿井井田内兴建居民点、工厂、小煤矿以及交通、水利等工程设施。擅自在这些地方搞了建筑物的，因采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建设单位或个人负责，需要搬迁时，煤矿不负责搬迁补偿费用。本案中，沈怀彬在国家划定的煤矿井田范围内建厂，但其始终没有依据规定办理任何必需的手续，其非法性显而易见。2、沈怀彬建设用地是“以租代征”，其非法利益不受保护。本案中沈怀彬没有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其行为是法律禁止的“以租代征”。其租赁的土地是农村集体土地，其厂房为非法建筑，租赁合同是无效合同。其违法建筑本来就应被强制拆除，其无效的租赁合同，以及非法利益根本就不受法律保护。综上，沈怀彬所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经一审审理查明，沈怀彬系临沂市罗庄区高都科技工业园内沈牌子村人，其于2003年6月20日起承包临沂市罗庄区高都科技工业园内土地一宗，面积为9.7亩，承包费每亩1300元，期限至2028年6月20日止。沈怀彬承包土地用于生产经营水泥制品，并在承包地内建筑厂房。后由于该厂房房屋、地面等开裂，造成安全隐患，于2009年3-4月份造成停产。沈怀彬于2011年9月29日、2012年8月13日分别向高都街道财政所交纳土地租金12610元，于2012年3月26日、28日分别向高都街道财政所交纳土地使用税5000元。
另查明，西高都煤矿于1990年5月23日开业，于2011年1月12日取得证号为C3700002008121110001928的采矿许可证，该采矿许可证载明开采方式为地下开采，生产规模为12.00万吨／年，矿区面积2.761平方公里，有效期限为五年（自2011年1月12日至2016年1月12日），并证明矿区范围拐点坐标及开采深度。2011年7月29日取得编号为203713111201号的煤炭生产许可证，该煤炭生产许可证载明生产能力为12万吨／年，设计采区回采率80%，85%有效期限：2011年7月29日至2013年11月30日，并证明矿区范围拐点坐标同采矿许可证副本（证号C3700002008121110001928）。
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沈怀彬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其厂房、地面、围墙开裂等损毁塌陷与西高都煤矿的开采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该院技术室委托山东省第七地质矿产勘查院进行鉴定，后以被申请人西高都煤矿不提交鉴定相关材料而终结对外委托鉴定。2014年3月11日，一审法院对山东省第七地质矿产勘查院高级工程师王宏雷进行调查，其证实西高都煤矿西高都煤矿不提交鉴定必需的相关材料，提交的材料不真实不全导致无法鉴定出结果。同时证实沈怀彬厂房在矿区范围内，西高都煤矿在沈怀彬厂房地下及周边地下进行过开采，三层煤采掘平面图上显示沈怀彬厂房在矿区范围内，从现有的地质材料看可以排除岩溶和土洞塌陷的可能性。
后一审法院向山东省第七地质矿产勘查院调取西高都煤矿三层煤采掘工程平面图三张，平面图上分别注明制图日期为2007年3月26日、2009年6月14日、2009年12月，其中2007年3月26日、2009年6月14日两次制作的图纸均加盖西高都煤矿单位公章及包括矿长在内的西高都煤矿单位相关人员的签字，两张图纸均显示沈怀彬部分厂房在西高都煤矿已开采的区域内。2009年12月的图纸系为本案的委托鉴定而提供的，该图纸未加盖公章及相关人员签字，亦显示沈怀彬厂房不在西高都煤矿已开采区域内。
后沈怀彬申请一审法院对西高都办事处相关工作人员进行调查取证，对临沂西高都办事处科技工业园工作人员王书江进行调查并形成调查笔录一份。
2014年4月26日，一审法院委托山东大洋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沈怀彬涉案的地上建筑物及设备设施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该评估报告评估资产价值为1823865元，其中包括：1、房屋建筑物等地上附属物价值493930元。2、土地承包费（2009年4月-2028年6月20日）216135元。3、土地使用税（2009年4月-2028年6月20日）886703元。4、设备搬迁费5898元。5、停产停业损失221199元。
以上事实，由评估报告书、调查笔录、图纸、证明、收据、当事人陈述、照片等证据证实，相关证据均已收集记录在卷宗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财产受到损害而引起的一般民事侵权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06条第二款的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本案侵权责任的构成以过错、违法行为、损害的事实和因果关系为要件。沈怀彬在临沂罗庄区高都科技工业园承包土地、交纳土地承包费用并建设厂房，该厂房的建设经临沂罗庄区高都科技工业园批准同意，沈怀彬虽没有提供相关建设审批手续，但临沂高都科技工业园出具的证据可以证实，后该厂房发生塌陷出现开裂，沈怀彬在得到临沂罗庄区高都科技工业园通知后从该厂房搬出造成相关损失。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沈怀彬厂房的塌陷开裂是否与西高都煤矿的地下开采存在因果关系，西高都煤矿在本案中是否具有过错。首先，西高都煤矿是否在沈怀彬厂房地下进行过开采。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沈怀彬的申请，委托山东省第七地质矿产勘查院对沈怀彬厂房、地面、围墙开裂等损毁塌陷与西高都煤矿的开采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法院技术室以被申请人临沂市西高都煤矿不提交鉴定相关材料而终结对外委托鉴定。后法院对山东省第七地质矿产勘查院工程师王宏雷进行调查，其证实西高都煤矿不提交鉴定必需的相关材料，提交的材料不真实不全导致无法鉴定出结果。同时证实沈怀彬厂房在矿区范围内，西高都煤矿在沈怀彬厂房地下及周边地下进行过开采，三层煤采掘平面图上显示沈怀彬厂房在矿区范围内，从现有的地质材料看可以排除岩溶和土洞塌陷的可能性。后一审法院向山东省第七地质矿产勘查院调取西高都煤矿三层煤采掘工程平面图三张，平面图上分别注明制图日期为2007年3月26日、2009年6月14日、2009年12月，2009年12月的图纸系为本案委托鉴定而提供，该图纸未加盖公章及相关人员签字，亦显示沈怀彬厂房地下西高都煤矿并未进行过开采，但从西高都煤矿于2007年3月26日、2009年6月14日两次提供制作均加盖西高都煤矿单位公章及包括矿长在内的西高都煤矿单位相关人员签字的图纸可证实，沈怀彬部分厂房在西高都煤矿已开采的区域内，西高都煤矿在沈怀彬厂房地下进行过开采。西高都煤矿在其答辩意见称“答辩人一直没有在被答辩人厂房的地下及其周边地下进行过开采，更没有造成该处的土地塌陷”违反诚实信用的原则。现西高都煤矿在本案中提供虚假图纸，导致本案无法鉴定出沈怀彬厂房开裂等损毁塌陷与西高都煤矿的开采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西高都煤矿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推定沈怀彬的部分主张成立，即沈怀彬厂房的塌陷开裂与西高都煤矿的地下开采存在因果关系。其次，西高都煤矿在本案中是否具有过错。沈怀彬于2003年6月20日起承包临沂市罗庄区高都科技工业园内土地一宗，塌陷开裂的厂房于2009年3-4月份造成，而西高都煤矿向法院提供的证号为C3700002008121110001928的采矿许可证系2011年1月12日取得，编号为203713111201号的煤炭生产许可证系2011年7月29日取得，并未提供2011年以前的采矿证及煤炭生产许可证，没有证据证实西高都煤矿合法的采矿行为在先，沈怀彬建设厂房的行为在后、沈怀彬存在违反行为的事实，且西高都煤矿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尽到管理人的义务。因此，西高都煤矿在本案中具有过错，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
关于沈怀彬的具体损失数额的认定及与西高都煤矿开采的因果大小问题。沈怀彬因厂房塌陷房屋开裂导致无法生产并搬迁，由此产生的合理损失，西高都煤矿应予赔偿。山东大洋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委托对沈怀彬涉案的地上建筑物及设备设施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其中包括：1、房屋建筑物等地上附属物价值493930元。2、土地承包费（2009年4月-2028年6月20日）216135元。3、土地使用税（2009年4月-2028年6月20日）886703元。4、设备搬迁费5898元。5、停产停业损失221199元。西高都煤矿虽对该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对该评估报告评估的沈怀彬合理资产损失本院予以确认。因西高都煤矿在沈怀彬厂房地下进行过开采，现西高都煤矿没有证据证实沈怀彬房屋建筑物等地上附属物存在其他外在因素导致开裂，沈怀彬该部分损失应由西高都煤矿予以赔偿。沈怀彬因厂房开裂无法使用，导致沈怀彬停业设备搬迁，其设备搬迁费本院予以支持。沈怀彬在停产停业搬迁期间必然造成相应的停产停业损失，根据临沂罗庄区高都科技工业园出具的证明沈怀彬经安监部门通知搬迁停产，时间约为2009年3-4月，本院酌情支持沈怀彬1个月的停产停业损失73733元。关于沈怀彬的土地承包费及土地使用税损失，根据临沂罗庄区高都科技工业园出具的两份证明，对沈怀彬当年即2009年土地承包费、土地使用税的损失应予支持，但沈怀彬并未举证证实其已实际缴纳，沈怀彬提供的2011年、2012年度的土地承包费、土地使用税系沈怀彬已搬迁后扩大的费用，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省临沂市西高都煤矿赔偿原告沈怀彬房屋建筑物等地上附属物价值损失493930元。二、被告山东省临沂市西高都煤矿赔偿原告沈怀彬设备搬迁费5898元。三、被告山东省临沂市西高都煤矿赔偿原告沈怀彬停产停业损失73733元。四、驳回原告沈怀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7800元，由被告负担12922元，原告负担14878元。
上诉人西高都煤矿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且本案属于一般侵权诉讼，就由被上诉人沈怀彬举证责任。沈怀彬始终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享有合法物权，也不能证实房屋塌陷的真实原因。西高都煤矿建矿在前，沈怀彬擅自在矿区建设，过错完全在沈怀彬。塌陷的原因未能查清，沈怀彬起诉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在没有鉴定结论，依据鉴定机构个别人员的观点，在未通过鉴定合理划分在矿区部分的具体比例和实际损失范围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上诉人西高都煤矿承担全部损失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由于被上诉人沈怀彬没有规划、建设审批手续，擅自在矿区建设，自身不明显过错，应当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对双方责任进行划分。一审法院依据证据规则第七十五条直接推论厂房的塌陷开裂与煤矿开采存在因果联系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33条，《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3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第52、54、62条等法律规定，由于被上诉人自行违法建设所直接产生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沈怀彬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涉案土地是沈怀彬由临沂市罗庄区西高都科技工业承包取得，对该涉案土地享有合法的用益物权。原审判决依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开业时间及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时间，能够证实上诉人采矿在先。由于上诉的原因致使本案无法继续鉴定，一审法院只能通过调查取证证实上诉人的开采范围在沈怀彬的房屋之下。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沈怀彬建房经过所在办事处规划，并非违法建筑，上诉人在未办理征地手续的情况下，开采煤矿造成沈怀彬的损失应予赔偿。由于上诉人拒不提供鉴定所需资料，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原审在调查和推定的基础上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西高都煤矿采矿行为是否是导致沈怀彬的厂房毁损的原因；二、对于被上诉人沈怀彬损失的范围及双方责任的分担一审认定是否合理。
一、关于西高都煤矿采矿行为是否是导致沈怀彬的厂房毁损的原因的问题。上诉人西高都煤矿提出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塌陷的原因，无鉴定结论的情况下，依据鉴定机构个别人员的观点，直接认定上诉人西高都煤矿承担全部损失属于明显错误的上诉理由。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法院根据沈怀彬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由于西高都煤矿提交的材料不真实不全面，导致无法鉴定出结果。一审法院认为，西高都煤矿提供虚假资料，导致无法作出准确的鉴定意见，因此西高都煤矿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推定沈怀彬的部分主张成立，即沈怀彬厂房的塌陷开裂与西高都煤矿的地下开采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该事实有法院制作的调查笔录及调取的平面图等经庭审质证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由于上诉人西高都煤矿的原因导致鉴定无法进行，其应当对此承担责任，上诉人西高都煤矿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西高都煤矿的采矿行为是导致沈怀彬的厂房毁损的原因是正确的。
二、关于对于被上诉人沈怀彬损失的范围及双方责任的分担一审认定是否合理的问题。由于上诉人西高都煤矿在沈怀彬的厂房地下的采矿行为，导致厂房开裂无法使用，致使沈怀彬停业搬迁设备，由此产生的合理损失，西高都煤矿应予赔偿。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的地上建筑物及设备设施造成的损失进行了评估，依据该评估报告及相关证据确定沈怀彬的资产损失范围。在二审审理期间，西高都煤矿未对该评估报告提出异议，对该评估报告评估结果，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西高都煤矿主张沈怀彬擅自在矿区建设，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筑，法院应对双方责任重新进行划分。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沈怀彬虽然没有提供相关建设审批手续，但临沂市罗庄区高都科技工业园出具的证明证实，经其批准同意，沈怀彬在该工业园承包土地、交纳土地承包费用并建设厂房。由于上诉人西高都煤矿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沈怀彬的建筑被行政机关认定为违法建筑，因此，西高都煤矿主张沈怀彬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沈怀彬损失的范围及双方责任的分担认定是合理的。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0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临沂市西高都煤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彩林
代理审判员 王海娜
代理审判员 曹 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