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4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女，1976年10月11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晖，江苏苏尊容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76年6月14日生。
委托代理人徐燕，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某与被上诉人刘某婚姻家庭纠纷一案，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6日作出（2014）秦民初字第5760号民事判决，蒋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蒋某的委托代理人张晖、被上诉人刘某的委托代理人徐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某与蒋某于2003年11月11日登记结婚，2012年8月25日双方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分配约定为：蒋某认购的杨南路房产一套，认购前未告知刘某，该房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关系与刘某无涉。刘某、蒋某居住的凯旋北路房产为刘某婚前财产，其债权债务关系与蒋某无涉。2013年5月3日双方复婚，双方未育有子女。2013年5月22日，刘某、蒋某在房产管理部门填写《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登记种类：配偶之间变更），登记将凯旋北路房产更名至蒋某一人名下，该申请书说明事项中备注“同意变更配偶蒋某为产权人”，刘某予以签字确认。刘某、蒋某于2013年6月9日办理完毕夫妻更名手续后，蒋某于2013年7月15日，与杨利华、陈薇薇、杨心怡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凯旋北路房产转让价款应为628万元，付款协议中明确杨利华、陈薇薇、杨心怡分四次共给付房款610万元。2014年7月25日，刘某向原审法院起诉离婚，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感情尚未破裂，于2014年11月4日判决不准予双方离婚。
另查明，刘某于2007年6月19日为购买凯旋北路房产，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南西支行申请贷款120万元，并于2012年7月15日结清上述贷款。
2014年11月28日，刘某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平均分割上海市凯旋北路1555弄20号202室、45号房屋及车库变卖款61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归属，但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中，刘某与蒋某于2012年8月25日协议离婚时，曾书面约定凯旋北路房产为刘某婚前财产，双方复婚后，凯旋北路房产由刘某名下变更至蒋某名下，该套房产的性质从刘某婚前所有变更成蒋某所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获得的财产，除双方书面另行约定以外，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凯旋北路房产在办理更名过程中，虽然刘某备注认可蒋某为产权人，但是配偶之间办理更名手续不产生房屋所有权变更的法律后果，仅表明该套房产由刘某婚前财产转变为夫妻共同财产。
庭审中刘某、蒋某对凯旋北路房产是否已偿还贷款及卖房所得款具体数额各执一词，刘某认为卖房合同中明确卖房款为610万元，未涉及贷款事宜，且提供证据佐证凯旋北路房产出卖之前已无贷款。蒋某认为凯旋北路房产存在贷款，并且卖房所得款仅为400余万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反驳刘某的观点。关于蒋某辩称卖房所得款用于偿还共同债务的意见，由于蒋某列举的债务组成，既不能证实债务形成时间、偿还内容和债权人接受还款的事实，又不能印证本案涉及的610万元卖房款与偿还夫妻共同债务的关联性。客观上，自双方复婚后，双方无任何经济来往，蒋某已取得卖房所得款610万元，却不能说明卖房款的真实去向，已构成隐匿夫妻共同财产。故刘某诉请要求蒋某返还305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应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如下：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刘某305万元。
宣判后，蒋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在前次的离婚诉讼中，被上诉人自述卖房的目的是为了还债，而复婚的动机也是卖房还债，因此变卖诉争房屋是双方的合意，不存在一方擅自变卖的问题，也不存在隐匿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2、上诉人认为，凯旋北路房屋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过户至上诉人名下，即属于上诉人个人财产，卖房款按照夫妻双方的合意用于偿还夫妻双方的债务，有婚前的个人债务也有复婚后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被上诉人也是认可的。除了还债，剩余卖房款中的100多万元已用于家庭开支；3、被上诉人诉请的是返还财产，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的规定进行判决属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没有适用任何返还财产的相关法律依据。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某答辩称，1、蒋某在刘某不知晓且无任何正当理由情况下擅自变卖凯旋北路房产，在获取卖房款610万后拒不举证说明该款项的去向，其行为已经构成隐藏转移及变卖夫妻共同财产，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有权分割夫妻共同财产；2、双方在上海市房产局办理的是夫妻之间的更名手续，而不是将凯旋北路房产变更为蒋某个人所有，上诉人认为该房产属于其个人所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房的变卖款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3、上诉人一再强调认为当初复婚的动机是卖房还债，但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还债的数额及对象，因此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上诉人蒋某出售上海市凯旋北路1555弄20号202室房屋缴纳相关税费209050元。
二审中，上诉人蒋某向法庭提交税收通用缴款书两张、中介费收据一张、情况说明一份、上诉人蒋某名下尾号为7676的招商银行账号交易明细一份，欲证明上诉人蒋某出售凯旋北路房屋时缴纳相关税费209050元、中介费62800元、偿还欠款共计4976140元（其中1445000元系替被上诉人刘某偿还），税费、中介费的一半及上诉人蒋某替被上诉人刘某偿还的借款合计1580925元应从3050000元中扣减。被上诉人刘某对此发表以下质证意见：1、对税收通用缴款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同意从应分得的3050000元购房款中扣减其应负担的一半税费即104525元；2、对中介费收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其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交中介合同予以印证；3、对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上诉人蒋某在情况说明中所列示的向朱淑梅、刘淑霞、陈洁、韩蓉等人的借款均系用于支付购买杨南路房屋的首付款，按照之前的离婚协议，基于杨南路房屋的相关债权债务均应由上诉人蒋某承担，故上述借款均与被上诉人刘某无关。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契税申报办理证明、婚姻登记记录证、贷款结清证明、离婚协议、税收通用缴款书等证据证实。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诉争的上海市凯旋北路房产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2、上诉人出售诉争房产是否属于擅自处分房产并隐匿相关卖房款的行为。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蒋某与被上诉人刘某于2012年8月25日协议离婚时书面约定凯旋北路房产为被上诉人刘某婚前财产，双方复婚后，被上诉人刘某将凯旋北路房产变更至上诉人蒋某名下，但双方并未对该房产的性质进行书面约定，故该房产应属于上诉人蒋某与被上诉人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蒋某主张该房产系其个人财产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2，上诉人蒋某上诉称系双方合意出售诉争房屋用于归还借款，被上诉人刘某对此不予认可。经查，诉争房屋的买卖合同上仅有上诉人蒋某一人签名，其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刘某知晓并同意出售诉争房屋，故上诉人蒋某擅自出售诉争房屋属于隐藏、变卖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蒋某返还被上诉人刘某卖房款的一半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蒋某提出的其替被上诉人刘某归还陈洁、刘淑霞、朱淑芳及韩蓉的144.5万元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蒋某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向该四人借款均应由被上诉人刘某负担，且对借款数额、利息的约定陈述不清，被上诉人刘某对上述四笔借款应由其负担亦不予认可且涉及案外人利益，故不宜在本案中进行处理，上诉人蒋某可另案诉讼。
鉴于被上诉人刘某在二审中同意从305万元中扣除出售诉争房屋所缴纳税费的一半即104525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蒋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且双方对售房税费的扣除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依法对原审判决进行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4）秦民初字第5760号民事判决；
二、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刘某2945475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05元，由上诉人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武 琼
审 判 员 徐松松
代理审判员 陈晓霞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