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39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月竹，女，198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宝勤，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尚嘉品鉴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27号楼-1层（-1）-109内05、06单元。法定代表人：洪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秀芬，北京市领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洪剑，男，1983年8月1日出生，苗族，住湖北省鹤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秀芬，北京市领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月竹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尚嘉品鉴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嘉品鉴公司）、洪剑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76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月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宝勤，尚嘉品鉴公司、洪剑之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秀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月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为尚嘉品鉴公司将洪剑名下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刘月竹名下，并办理全部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尚嘉品鉴公司、洪剑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刘月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5年11月，刘月竹与洪剑签订了股权授予合作协议，约定洪剑邀请刘月竹担任尚嘉品鉴酒庄俱乐部总经理职务，负责俱乐部的整体运营管理，并支付相应的报酬和股权，洪剑总计将转让尚嘉品鉴公司的5%股权给刘月竹。协议签订后刘月竹按照协议约定利用自己积累的资源，全力以赴为洪剑提升营业额，但尚嘉品鉴公司、洪剑未按协议约定向刘月竹分红并办理股东工商登记手续。刘月竹认为尚嘉品鉴公司、洪剑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及股权授予系合作协议的约定，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开庭过程中尚嘉品鉴公司、洪剑以现在的股东不同意为由，驳回了刘月竹的请求，但在刘月竹与洪剑签署股权授予合作协议的时候，尚嘉品鉴公司只有洪剑和洪学勇两个股东。《股权授予合作协议》已经经过法律规定的股东过半数同意，符合法律规定。刘月竹认为一审法院以后变更的股东过半数同意，作为变更工商登记的条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尚嘉品鉴公司、洪剑共同辩称，不同意刘月竹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第一，刘月竹与洪剑签署的《股权授予合作协议》是附条件合同。双方约定，刘月竹任职每满3个月且完成相应业绩，可实际获得其中四分之一的股权。刘月竹只有一个月完成个人业绩，对于公司业绩是没有一个月完成的。所以《股权授予合作协议》的条件没有成就，洪剑不用将5%的股权授予给刘月竹。第二，尚嘉品鉴公司也不同意刘月竹的请求，根据法律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根据这一条的理解，即使在股权授予合作协议签署的时候只有两个股东，也应该经过另外一个股东同意。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月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尚嘉品鉴公司将洪剑名下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刘月竹名下，并办理全部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尚嘉品鉴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尚嘉品鉴公司系成立于2015年5月8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洪剑、洪学勇。2016年12月31日，尚嘉品鉴公司股东变更为洪剑、北京品鉴聚合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品鉴聚合中心）、余梦婷、苏玉琪。2015年11月16日，洪剑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刘月竹签订《股权授予合作协议》，甲方于2015年11月16日正式邀请乙方加入尚嘉品鉴（法定代表人为洪剑的尚嘉品鉴公司）担任俱乐部总经理职务，负责俱乐部的整体运营管理并支付相应的工资报酬和股权；同时甲方基于对乙方本人及资源的认可，经双方一致商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达成如下协议：一、合作范围及方式。1.甲方拟成立北京尚嘉泰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工商核准名称为准），该公司前期拟专注于尚嘉品鉴会员平台的资源整合，注册资本为10万元，乙方根据甲方委任对该公司进行经营管理。2.甲方委任乙方担任俱乐部总经理职务，根据甲方指示，负责俱乐部的整体运营管理。尚嘉品鉴酒庄项目的运营主体为尚嘉品鉴公司。乙方作为尚嘉品鉴项目的核心合作成员，同意根据甲方要求完成相应的工作任务。3.考虑到乙方的资历及能力，甲方愿意按本协议之约定向乙方支付相应的工资报酬及/或股权。三、乙方权益及义务。1.对于乙方提供服务的以上两家公司，甲方总计负责支付乙方的工资：前三个月为试用期，工资12000元/月；三个月后为15000元/月，如表现突出半年后工资可调整到20000元/月。工资均从公司账户中支付，涉及业绩提成部分按照公司规则执行。届时乙方应当与甲方公司另行签署劳动合同。2.甲方总计将转让尚嘉品鉴项目（项目主体为尚嘉品鉴公司）的5%股权给乙方，乙方任职每满3个月且完成相应业绩可实际获得其中四分之一的股权；该部分股权暂由甲方代持，在公司期权奖励计划完成后，完成期权奖励计划确定乙方实名持有的时间（自入职1年半时间）。4.乙方义务：负责利用自己积累多年资源，全力以赴为甲方公司提升营业额。四、乙方义务。1.如下条件为乙方获得本协议所述的无偿授予的股权的先决条件：（1）服务年限：遵守本协议约定的服务期限并享有相应部分无偿授予的股权。（2）工作任务：乙方承诺其具有所述职位的专业能力，足以胜任其工作，并完成相关工作任务。（3）保密义务：乙方承诺对于知悉的甲方的全部商业及技术秘密以及公司的全部商业及技术秘密承担保密义务，并在本协议签署之同时签署保密协议。该等保密义务没有时间限制。（4）转让股权限制：在被授予股权后3年内，除非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转让其所持有的公司股权。但转让给甲方的情况除外。3年以后如果乙方拟转让的，则甲方享有同等条件下的优先受让权。（5）不损害公司利益：乙方在任职期间包括离职后，不得以任何方式故意损害公司的利益。如在任职期间因重大过失造成甲方或数据公司重大损失的，则在弥补其过失前，不得享有相应的股权。（6）增资与稀释：如果届时增资时，各方股权同比例稀释，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此类增资行为，否则视同其放弃所授予的股权。（7）期权计划：对于甲方届时制定的期权奖励计划及向新增加核心成员授予股权，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反对。五、生效及其他。1.本协议作为双方股东之间的协议，未尽可宜依公司章程之规定或另行制订补充协议。如果本协议与届时的公司章程存在冲突的，以本协议的约定为准。如因本协议发生争议，双方应首先通过协商解决问题，如经协商不能解决的，则可提请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同日，尚嘉品鉴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刘月竹签订《劳动合同》，其中甲方落款处加盖尚嘉品鉴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董慧敏签名。2017年1月17日，尚嘉品鉴公司向刘月竹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因你严重违反公司制度，干涉公司正常经营，对外散布不良信息，严重损害公司形象，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现公司解除与你续签的2016年11月16日至2018年11月15日的劳动合同，自2017年1月13日起，你与公司续签的劳动合同自行终止，因你对公司造成的影响与损失，公司保留追究你的法律责任。2017年3月2日，经尚嘉品鉴公司申请进行证据保全，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3393号公证书。根据公证书，董慧敏（donghm@champlus.com.cn）于2016年5月19日向rachel@champlus.com.cn发送电子邮件，附件为员工手册，员工手册第四部分为销售提成方案，其中载明总经理级别：任务8万元/月，完成任务的80%，发放100%底薪，80%以下无提成。洪剑另提交费用报销单十份、尚嘉品鉴工资表一份、尚嘉品鉴销售部9月销售提成一份、尚嘉品鉴公司工资单两份、费用报销审批单一份、2015年11月-2016年12月销售业绩统计一份。尚嘉品鉴公司、洪剑主张，尚嘉品鉴公司员工手册载明了销售提成方案，根据费用报销单、工资单等，刘月竹只有2个月发了个人业绩奖，公司业绩一次也未完成。刘月竹对公证书及上述证据中刘月竹签名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据内容均不认可，证明目的亦不认可。一审庭审中，尚嘉品鉴公司提交2017年12月3日证明一份：贵院受理的刘月竹诉洪剑、尚嘉品鉴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作为尚嘉品鉴公司的其他股东，对公司股东与刘月竹女士签订的涉及5%的股权授予协议毫不知情，且此项引起股权转移、股东变更的协议并未得到其他股东的同意，根据《公司法》第71条第2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第3款规定，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该股权转让协议严重侵犯了其他股东对该协议项下的股权的优先购买权。因此其他股东不同意洪剑先生依据他与刘月竹女士单方签订的协议，将公司股权授予刘月竹女士。特此证明。证明下方有洪剑、苏玉琪、余梦婷签字，尚嘉品鉴中心盖章。上述事实，有尚嘉品鉴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查询打印件、《股权授予合作协议》、《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3393号公证书、费用报销单、工资单、《证明》，以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刘月竹与洪剑签订的《股权授予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尚嘉品鉴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人合性。《股权授予合作协议》约定在满足一定条件的情况下，洪剑需向刘月竹无偿授予尚嘉品鉴公司5%的股权，股权暂由洪剑“代持”。虽《股权授予合作协议》约定刘月竹系通过洪剑无偿授予的方式取得股权，但即便刘月竹满足《股权授予合作协议》约定的股权授予条件，其要求尚嘉品鉴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亦应以取得其他股东过半数以上同意为前提，现刘月竹在未取得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的情况下要求尚嘉品鉴公司办理变更登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月竹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月竹与洪剑签订的《股权授予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自觉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二审中，重点审查了两个方面：一是刘月竹在尚嘉品鉴公司任职期间是否依约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二是根据刘月竹提出的诉讼请求，变更登记尚嘉品鉴公司的股权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就以上两方面的审理情况分析如下：一、刘月竹在尚嘉品鉴公司任职期间是否依约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根据《股权授予合作协议》第三部分乙方权益及义务的第2条约定：“甲方总计将转让尚嘉品鉴项目（项目主体为尚嘉品鉴公司）的5%股权给乙方，乙方任职每满3个月且完成相应业绩可实际获得其中四分之一的股权；该部分股权暂由甲方代持，在公司期权奖励计划完成后，完成期权奖励计划确定乙方实名持有的时间（自入职1年半时间）”；以及第四部分乙方义务中，乙方获得协议所述的无偿授予的股权的先决条件的第（2）项“工作任务”中约定：“乙方承诺其具有所述职位的专业能力，足以胜任其工作，并完成相关工作任务”，刘月竹与洪剑签订的协议中，就股权授予一节是附条件的。刘月竹只有履行了约定的合同义务，才可依约获得洪剑无偿授予尚嘉品鉴公司一定比例的股权的利益。经过法庭调查，尚嘉品鉴公司认可刘月竹在任职期间只有一个月完成个人业绩，对于公司业绩是没有一个月完成的。而刘月竹虽不认可尚嘉品鉴公司的意见，但就此一项未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月竹依据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二、刘月竹提出变更登记尚嘉品鉴公司股权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经过法庭调查，洪剑与刘月竹签订股权授予协议时，尚嘉品鉴公司仅有洪剑、洪学勇两名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洪剑作为股东向股东以外的刘月竹协议授予股权时，应就股权转让事宜书面通知时为尚嘉品鉴公司另一股东洪学勇，并征得洪学勇的同意。现洪剑表示未向洪学勇进行书面告知股权转让事宜，刘月竹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洪学勇对该股权授予事项知情且同意，因此，刘月竹与洪剑签订的《股权授予合作协议》中关于向刘月竹授予股权的协议条款，虽然有效，但不具备公司法上变更股权登记应具备的前提条件。综上所述，刘月竹所提出的变更登记尚嘉品鉴公司股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但一审裁判理由、适用法律不准确，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刘月竹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双玉审 判 员 杨 路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于洪群法官助理 方 玉书 记 员 王博文书 记 员 王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