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2民终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封市知言学校。住所地：开封市鼓楼区南苑办事处浅河村。
统一代码登记证号：52410200565122929K。
法定代表人张飞，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锡钢、李佳怡，该校员工。代理权限系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寅立，河南王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系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开封市立洋外国语�校。住所地：开封市宋城路**号。
统一代码登记证号：52410200750743807H。
法定代表人李艳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平、吴辉，该校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记辉、马晨源（实习），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开封市知言学校与被上诉人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豫0204民初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开封市知言学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本案诉讼费用其不应负担。事实与理由：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开封市知言学校要求答辩期，一审法院未考虑，程序违法。双方合作办学协议签订后，开封市知言学校积极履行协议义务，包括清点固定资产、制作交接清单等，为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顺利搬入做好准备。2017年2月，其依照协议约定，与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商谈其校区卫生间及隔墙装修改造（主要包括拆除现卫生间窗户一侧墙体，延拆除一侧搭建钢结构向外延伸，扩大卫生间使用面积）事情，并提出进场装修，在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未提供施工单位相关资质的情况下，改变房屋结构具有巨大隐患违法违规，故开封市知言学校拒绝了对知言校区教学楼共五层供学生适用卫生间的装修改造。且已照约定，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于2017年5月1日前，应向开封市知言学校支付相关设备折价款1000万元，租金300万元，共计1300万元。本案起诉后，开封市知言学校与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协商，开封市知言学校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而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庭审中变更要求解除合同，开封市知言学校多次要求履行合同，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仍然不进场施工，故非开封市知言学校的原因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立洋学校于2016年12月29日向知言学校借款200万元，立洋学校与知言学校签订合作合同当天还款200万元，立洋学校所称的定金200万元，实际是借知言学校的200万元。综上，立洋学校一直未与知言学校协商如何改造学校，知言学校欲协商，立洋学校不照面，仅在电话里沟通，并断章取义，知言学校法人并未不同意合作，并表示愿意合作，一直想让立洋学校履行合同，但未实际合作行为，就电话中沟通几次，且部分录音，该行为是立洋学校蓄谋已久不想合作。实际违约方为立洋学校，知言学校保留追究立洋学校违约诉权，请二审法院维护知言学校的合法权益。
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辩称，根据相关规定，二审法院应围绕开封市知言学校上诉请求的撤销原判进行审理。一审中，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非变更诉讼请求，而是明确诉讼请求，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开封市知言学校正常答辩，未邀请举证及答辩期，一审笔录为证。一审开庭前已给予开封市知言学校举证期及答辩期，故程序合法。为能在假期间完成改造工作，双方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并于当日支付开封市知言学校定金200万元，目的是双方能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保证学生开学时顺利入学，解决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教育称帝不足的问题。在该情形下，双方协议签订后，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即与案外人签订了校园改造工程承包合同，并安排于2017年2月15日进场施工改造。之后，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多次与开封市知言学校沟通进场施工改造事宜，开封市知言学校以种种理由阻止，并表示不愿意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继续履行协议，致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协议约定，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对开封市知言学校全面管理，且改造施工法律未对施工单位资质强制规定，开封市知言学校以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未提供施工单位相关资质为由拒绝进场施工无依据。2017年5月1日前，本案已起诉至法院，未裁决之前，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拒绝协议约定支付相关款项具有合法依据。开封市知言学校于2016年12月29日向李艳萍账户汇款200万元系开封市知言学校促使开封市立洋多元智能培训学校为其贷款担保作出的行为，是李艳萍、开封市立洋多元智能培训学校、开封市知言学校之间的账务往来，如有纠纷应由其三方解决，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双方中止《合作办学协议书》的履行，解除合作关系；双倍返还其定金400万元；赔偿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利息和其他损失；本案诉讼费用其不应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4日，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作为乙方、开封市知言学校作为甲方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约定：一、甲方位于开封市金明大道南段路东，建有开封市知言学校校区占地约40亩，建有地面附属物22000平方米，现正常教学。甲方愿与乙方联合办学，甲方出场地教学楼等，以移交清单为准（知言学校另搬他院）。二、甲乙方联合办学，乙方开办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负责全面管理，甲方不插手任何办学管理事务。三、交付范围以双方签章认可为准。四、不动产交付后，乙方接受的土地使用面积、教学楼及所有地面附属物另建清单，由甲乙双方签字确认。……五、动产：甲方现有教学设施、设备、校车、操场设施、餐厅、超市等设施设备转给乙方。……第四、五项于2017年5月1日交割完毕，所有物品现有的发票、保修卡及各种证件同时交给乙方，以甲、已双方认可签章清单为准。六、第四项、第五项甲方移交，乙方验收，必须要完好无损。……七、联合办学期限为：叁拾年，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47年4月30日止。十、协议签订后，乙方于三日内支付甲方定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双方约定乙方有权于2017年2月15日进场装修卫生间及隔墙，学生可以陆续搬迁进入知言校区。十一、违约责任：（一）双方签订协议、乙方支付定金后，如果甲方违约需双倍返还乙方定金（计人民币肆佰万元证）作为赔偿；如果乙方违约，甲方不予返还乙方定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合同签订后，原告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转入被告银行账号200万元。
另查明，2017年3月1日，开封市知言学校法定代表人张飞和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助理李平平电话联系，张飞电话中表明合同签订后的事情不能做主，自己虽是学校法人代表，但也不是能说了算的事情，还须与其父亲商后再说。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须等开封市知言学校通知是否入驻被告处装修。
以上事实有《合作办学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光盘、询问笔录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7年1月24日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协议后，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当日即按照《协议书》约定向开封市知言学校支付定金200万元。协议约定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于2017年2月15日进驻开封市知言学校进行装修，直到2017年3月份，因开封市知言学校原�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仍未能进驻开封市知言学校处装修，开封市知言学校存在违约，现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主张解除双方于2017年1月24日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的诉求，予以支持。因开封市知言学校违约，故其应按双方协议约定双倍返还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定金400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与开封市知言学校于2017年1月24日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开封市知言学校支付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400万元。三、驳回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开封市知言学校负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合作办�协议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开封市知言学校、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取得了政府相关部门颁发的办学资质，均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无证据证实双方在签订协议时一方以欺诈、胁迫或者趁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协议不违反法律及社会公共利益，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成立并生效，故该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合作办学协议履行及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2017年1月24日，开封市知言学校、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签订合作办学协议，协议第十条约定，协议签订后，乙方（即开封市立�外国语学校）于三日内支付甲方（即开封市知言学校）定金人民币200万元。乙方有权于2017年2月15日进场装修卫生间及隔墙，学生可以陆续搬迁进入知言校区。为履行该约定，协议签订当日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通过银行向开封市知言学校转款200万元，并与施工人签订校园改造施工合同及支付定金。一审中，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为证明开封市知言学校不履行合作办学协议义务，提供2017年3月份该校人员李平平与开封市知言学校校长张飞录音、该校实际控制人张德义微信留言、出庭证人张洁证言；该录音、微信留言、证言与开封市知言学校在上诉状中所称，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未提供施工单位相关资质，改变房屋结构具有巨大隐患违法违规，拒绝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装修改造之内容相印证，能证实开封市知言学校拒绝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按约在知言校区实施装修改造事宜之事实。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按照上述协议约定条款履行义务，其委托的施工人是否应具有资质，协议未明确约定，双方是否通过其他方式约定，开封市知言学校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开封市知言学校拒绝履行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实施约定的装修改造行为无依据，违反了约定，且在诉讼中，开封市知言学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未违约。故基于本案上述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开封市知言学校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有据。因开封市知言学校违约在先，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符合规定。且本案于本院二审作出判决前，处于诉讼中，开封市�洋外国语学校不再履行协议约定的教学设施费、租赁费等相关费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故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未违约。开封市知言学校上诉称，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为掩盖不履行本案协议的事实，恶意诉讼，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已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支付开封市知言学校200万元的性质。开封市知言学校称，该200万元为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的还款行为，并非本案定金，其为证实存在借款关系，一审中提供其于2016年12月29日向李艳萍个人账户转款200万元的凭证；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不认可该款为还款，认为开封市知言学校向李艳萍转款200万元，是开封市知言学校为能在河南汴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1000万元，提前偿还的开封市立洋多元智能培训学校在兰考农村商业银行尚欠的200万元贷款，促使开封市立洋多元智能培训学校空出足够信用额度，为开封市知言学校提供保证担保事宜的款项，系李艳萍、开封市立洋多元智能培训学校、开封市知言学校相互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开封市知言学校、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之间就200万元合作协议违约定金无关联性。为此，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在一审中提供2016年12月30日开封市立洋多元智能培训学校为开封市知言学校保证担保贷款1000万元，与河南汴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所签订的保证合同、河南汴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开封市知言学校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兰考农村商业银行出具的开封市立洋多元智能培训学校提前还贷为开封市知言学校提供保证担保1000万元贷款证明、开封市知言学校向李艳萍、李艳萍向开封市立洋多元智能培训学校、开封市立洋多元智能培训学校向兰考农�商业银行、河南汴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开封市知言学校放贷等的银行转款凭证。本院认为，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提供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证据链条，能证实开封市知言学校向李艳萍转款200万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开封市知言学校认为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向其支付的200万元为还款行为，而非定金的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案中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向开封市知言学校支付的200万元应为定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2017年12月4日，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通过银行向开封市知言学校转款交付定金200万元，有转款凭证证实，开封市知言学校不按协议履行义务，构成违约，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开封市知言学校向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双倍返还定金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关于诉讼程序。开封市知言学校的违约行为，致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一审庭审中，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撤回诉讼请求第一项，即要求按约定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是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而非变更诉讼请求。一审庭审笔录中，未显示开封市知言学校对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举证及答辩期，且其正常答辩，一审法院在庭审前亦依法向开封市知言学校送达了举证通知等诉讼材料、给予了答辩期，故一审庭审程序合法，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办�协议符合实际，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开封市知言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开封市知言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保林
审判员 张 震
审判员 胡朝勇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浩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