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104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战营，男，1963年5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霞，河南赵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中牟县冯堂供销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闫栓群，该合作社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升，河南昊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战营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中牟县冯堂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冯堂供销社）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6）豫0192民初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战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霞、被上诉人冯堂供销社的法定代表人闫栓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战营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6）豫0192民初57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冯堂供销社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郑战营现在使用的三间房屋系其所盖是正确的，但认定房屋归冯堂供销社所有是错误的。郑战营交纳的租金名义上是房屋租金，实际上是土地租金。1998年，中牟县冯堂乡冯堂村委会（以下简称冯堂村委会）与冯堂供销社共同建市场，冯堂村委会出地，冯堂供销社出资。冯堂供销社让郑战营建房的土地就是冯堂村委会和冯堂供销社当时共同建市场时冯堂村委出的地。2014年，冯堂村委会将土地从冯堂供销社处收回，又与郑战营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郑战营已将土地租赁费交付给冯堂村委会。一审法院仅采信冯堂供销社提交的证据，视郑战营提交的证据于不顾，错误认定事实，并作出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冯堂供销社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争议的房屋是冯堂供销社承建的，郑战营交纳的1万元是提前支付的房屋租金，该争议房屋并不归属郑战营。从2009年双方所签合同内容也可以看出，郑战营租赁的是房屋而不是土地。二、一审中郑战营在答辩状中也认可其使用的是冯堂供销社所征用土地上的房屋，郑战营对此明知，且自1998年至2013年对此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一直向冯堂供销社支付着房屋租金。现郑战营称土地是冯堂村委会的，但房屋建成在前，农贸市场合作在后，郑战营关于房屋是冯堂村委会的主张没有任何依据。郑战营明知土地和房屋属于冯堂供销社，但拒不支付租金还继续占用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冯堂供销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郑战营搬离冯堂供销社的房屋及土地，并支付自2013年1月至搬离期间的占用房屋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5月，郑战营与冯堂供销社协商一致，由郑战营以支付前两年租金的名义向冯堂供销社出资10000元，由冯堂供销社建造营业用房三间。房屋建成后，冯堂供销社即将房屋交由郑战营用于自行经营。两年期满，冯堂合作社按月向郑战营收取300元至360元不等的租金。至2001年前后，双方按年度签订租赁合同，但仍维持按月交纳租金。合同履行至2010年，双方未再续签租赁合同，当年的租金3300元郑战营拖延至12月29日方才交清，之后一直拖欠未交，但仍继续占用营业用房，双方由此发生纠纷，冯堂供销社于2012年12月诉至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并支付2011和2012年度的租金。该案在审理中，双方自行达成协议，郑战营于2013年2月1日向冯堂供销社补交2011和2012年度的租金共计6600元，营业用房仍由郑战营租用，冯堂供销社于同日申请撤诉。此后，郑战营于2013年4月3日向冯堂供销社交纳当年租金3300元。
2014年，冯堂村委会主要负责人向郑战营提出营业用房占压的土地已由村委从冯堂供销社收回，土地租赁费用应交给冯堂村委会。双方经协商一致，决定由郑战营一次性向该村委会交纳20000元租赁费，该村委会作出决定将营业房占压的土地出租给郑战营20年。双方于2015年7月25日签订了协议书，郑战营于同日将租赁费付清。此后，冯堂供销社要求郑战营返还营业房或补交租赁费时，郑战营以营业房属本人出资所建、土地系租赁冯堂村委会土地为由拒绝，双方再次发生纠纷，冯堂合作社诉至法院，要求郑战营搬离营业房及土地，支付2013年1月以来的租赁费。
一审法院认为：冯堂供销社与郑战营因营业用房发生纠纷，双方现对租赁合同的标的是房屋所有权或是土地使用权及冯堂供销社对争议房屋及土地是否享有支配权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对该两方面问题分别进行论述。
首先，冯堂供销社和郑战营于1998年5月经协商一致，由郑战营出资10000元建造房屋三间用于经营。冯堂供销社主张系使用郑战营支付的资金建造房屋后出租给郑战营使用、所有权归冯堂合作社，双方之间属房屋租赁合同关系；郑战营主张系租赁原土地使用权归冯堂供销社的土地自行建造房屋用于经营、所有权归郑战营，双方之间属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双方所提供的租金收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但结合双方于2009年签订的《承包合同》分析，该合同第一条即规定了冯堂供销社将坐落于冯堂村的营业房三间及家俱等承包给郑战营使用。从中可以看出，双方争议的房屋所有权归冯堂供销社，而非郑战营。冯堂供销社将营业房交由郑战营用于自主经营，并由郑战营按年交纳承包费3600元，双方之间属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而非建设用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关系。特别是双方发生纠纷后冯堂供销社于2012年12月向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提出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的诉讼中，郑战营并未对冯堂供销社主张双方之间属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的事实提出异议，而是通过协商自行和解补交了拖欠的租金后继续租用房屋，更可看出争议房屋系由郑战营租赁取得。
其次，本案在审理中，郑战营提出营业房系租赁冯堂供销社的土地后自行建造、该土地现已被冯堂村委会收回，并提供了其与该村委会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7月25日的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冯堂供销社对争议房屋相关联的土地不具有使用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年代久远，冯堂供销社提供的建设用地批复不足以与争议房屋相关联土地形成一一对应关系，而且冯堂供销社也未提供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予以证明，但冯堂供销社、郑战营在1998年5月协商建房事宜时并无人提出异议，在此后更是长达十数年的租赁期间，也无人向冯堂供销社或郑战营提出任何权利主张。郑战营的租赁权来源于冯堂供销社，因此，冯堂供销社对该土地和房屋享有支配权，有权向郑战营出租房屋。郑战营在冯堂村委会未向其出示足以令人信服的土地所有权归该村所有的法律手续情况下，与该村委会草率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不能对抗冯堂供销社的土地使用权。证人冯铁信、冯某甲、冯某乙、王某等人的证言没有与相关土地所有权证书相印证，不能证明冯堂村委会对冯堂供销社、郑战营争议的土地拥有所有权。
综上所述，冯堂供销社在有支配权的土地上建造房屋后交由郑战营用于自主经营，并由郑战营向冯堂供销社支付租金，双方之间属房屋租赁合同关系。郑战营应当按双方约定支付租金，并在租赁期满返还租赁的房屋。双方于2009年最后一次签订合同、因郑战营违约长期拖欠租金发生纠纷后，双方通过自行协商郑战营补交了2011年和2012年拖欠的租金共6600元，并在此后交纳了2013年的租金3300元，但双方并未再续签租赁合同，双方之间属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冯堂供销社、郑战营均可随时解除合同。2014年至今，郑战营仍长期拖欠租金不付，并在此后以冯堂供销社对争议房屋及土地不具有所有权和使用权为由拒付，冯堂供销社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郑战营返还租赁的房屋。冯堂供销社在2011至2013年期间均按3300元／年向郑战营收取租金，因此郑战营在占用冯堂供销社的营业房期间，可按此标准赔偿租金损失。郑战营已于2013年4月3日付清当年租金，冯堂供销社要求郑战营赔偿当年的租金没有事实依据，对其相应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第之规定，判决：一、郑战营应于该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河南省中牟县冯堂供销合作社的三间营业房；二、郑战营应于该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按3300元／年赔偿河南省中牟县冯堂供销合作社2014年1月1日至郑战营返还营业房期间的租金；三、驳回河南省中牟县冯堂供销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河南省中牟县冯堂供销合作社负担20元，郑战营负担30元。
二审中，冯堂供销社没有提交新的证据。郑战营向本院新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民事起诉状、举证通知书及传票各一份，用以证明冯堂村委会已经起诉冯堂供销社要求返还土地。证据2、1998年4月17日冯堂村委会与冯堂供销社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页丢失，现只有第二页），用以证据冯堂村委会与冯堂供销社协商建设市场，由村委出土地，供销社出资金，双方五五分成。证据3、协议书二份（其中一份没有落款时间，另一份落款时间为2002年1月1日），用以证明冯堂村委会、冯堂供销社作为一方曾分别与中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冯堂工商所，以及中牟县市场发展服务中心签订过协议书，两份协议中土地面积变了，其他内容没有变化，证明土地是冯堂村委会的，且已经被冯堂村委会收回一部分。冯堂供销社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3中的协议书，也与本案无关，本案是冯堂供销社起诉要求郑战营返还房屋和支付租金，该争议房屋在1998年就已经建成，与郑战营提交的合作协议没有任何关系。不论合作协议的内容如何，房屋是供销社盖的，已经入过供销社的帐，且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土地是双方各半提供的，因此才有五五分成的约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冯堂供销社与郑战营之间是否存在房屋租赁关系的问题。郑战营上诉称其与冯堂供销社之间不存在房屋租赁关系，其交纳的租金是土地租金，因争议房屋所占用范围的土地已被冯堂村委会收回，其不应再向冯堂供销社支付租金。从查明的情况看，冯堂供销社于1998年提前收取郑战营10000元，并使用该款项在争议地块上建造了涉案房屋，在交付郑战营使用后，冯堂供销社以免收头两年房屋租金的形式对郑战营交纳的款项进行了冲抵；此后长达数十年的租赁期间，郑战营也一直向冯堂供销社支付着房屋租金，并无任何人对此提出过异议；期间，冯堂供销社与郑战营还于2009年签订合同，明确约定租赁标的为座落于冯堂村的营业房三间及家俱等；另在2012年12月冯堂供销社诉郑战营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郑战营对于双方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关系亦未提出过异议，而是通过与冯堂供销社协商，补交了拖欠的房屋租金后取得继续使用权。上述事实表明，冯堂供销社对涉案房屋拥有合法的支配权，其与郑战营之间的房屋租赁关系明确。该依法成立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现由于郑战营自2014年开始拒交租金，冯堂供销社据此要求解除租赁关系、由郑战营返还租赁房屋和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郑战营关于交纳的租金是土地租金，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应归其所有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冯堂供销社与冯堂村委会之间的土地权属争议，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并不能成为郑战营拒绝向冯堂供销社支付房屋租金的理由。
综上所述，郑战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郑战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小潭
审判员 马 莉
审判员 刘平安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赵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