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1民终27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程，男，汉族，1989年4月10日生，住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洁，江苏运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风青，女，汉族，1966年7月29日生，住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洁，江苏运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丹阳市公路管理处，组织机构代码46878819-8，住所地丹阳市河阳312国道路边。法定代表人：蒋小浩，该管理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义，江苏金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为民与被上诉人江苏省丹阳市公路管理处（以下简称公路管理处）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6）苏1181民初9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为民于2018年3月5日死亡后，其继承人郑程、孙风青作为上诉人继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程、孙风青上诉请求：撤销（2016）苏1181民初952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公路管理处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并非劳动或者劳务关系纠纷，应适用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违约条款，按照合同法规定赔偿损失，一审用当地居民最低工资标准赔偿到60周岁错误。2.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了违约金的费用和计算方法，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等规定，一审法院在双方合同有明确约定违约金和计算方式的情况下，排除合同约定，自行确定赔偿损失额，违反了合同自愿原则。3.我们认为本案更符合承包合同纠纷，一审判决有两处错误，泵站不是拆迁而是扩建，新的泵站现在承包给一个领导的表哥，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法履行与事实不符；公路管理处造成承包合同无法履行没有责任也与事实不符，公路管理处应向市政府和下一任单位报告。双方是承包关系，应该严格按照承包合同条款约定来履行责任义务，公路管理处应补偿郑为民962825元，公路管理处后来拨付的8万元我们认可，我们实际主张的标的就是884625元。公路管理处辩称：1.该桥洞确实已经拆除，后建的相关产权并不是公路管理处，所以公路管理处无法将该桥洞继续发包给郑为民。公路管理处并没有过错，这是民法通则和合同法确定的不可抗力的情形，公路管理处不应担责。对于郑为民上诉状所述，如果按照郑为民所述适用违约条款，违约金最高也不超过标的额30%，根据上诉人所述其履行合同过程中，还需要开支人工、电费、维修费等，故一审判决36万余元标准过高，达到了37.6%，公路管理处有权利在认为明显过高的情形下请求降低。2.郑为民后期没履行部分并未发生任何实际损失，故公路管理处也不应承担任何损失。3.公路管理处确实是应不可抗力才不履行该合同，所以不应承担相关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郑程、孙风青的上诉请求。公路管理处上诉请求：改判公路管理处不承担赔偿责任；郑程、孙风青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郑为民原来承包管理的立交洞口泵房由于铁路扩建以及人民大桥扩建被丹阳市人民政府要求拆迁，事关丹阳城市道路交通发展，关乎公共利益，属于不可抗力的范围，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七条和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不承担民事责任。2.从双方承包协议看，公路管理处支付郑为民的费用依据是发生人员工资福利、设备的中小维护费用及水电费，泵房被拆迁后这些费用不再发生，故郑为民没有任何损失，公路管理处不应承担责任。3.郑为民与公路管理处在改制时就不存在劳动关系，郑为民也明确与丹阳市公路道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仅是挂靠在后者名下交纳三金，一审判决公路管理处按照劳动关系向郑为民支付最低生活费和三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郑程、孙风青辩称：1.郑为民因为泵房扩建停止了承包，以为扩建完成后可以继续履行承包义务，没想到扩建完成后发包给了另一个人，且不赔偿郑为民一分钱。如果继续承包，郑为民可获得884625元承包费，不能说郑为民没有经济损失。2.由于自然灾害或人为战争因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才是不可抗力，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免责范围。本案泵房只是扩建，并非拆除，现在泵房他人承包，完全是对方的毁约、违约行为，所谓的不可抗力是逃避责任的借口。该泵房扩建后的产权是划归丹阳市城管局，但是这是丹阳市人民政府决定的，是需要公路管理处配合、办理交接的。既然旧泵房上存在未到期的承包合同，且承包权实际是一种物权，郑为民在拆迁时积极配合，公路管理处没有向市政府反映。丹阳市公路管理处懈怠履行法律义务，或者不当回事，造成现在的局面。郑为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公路管理处补偿郑为民剩余年限的承包费共计962845元；2.公路管理处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为民原系公路管理处处事业编制职工。2003年9月3日，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郑为民终止全民事业身份，志愿转为企业职工身份并与新企业签订劳动合同或自谋职业；公路管理处按照相关规定支付郑为民身份置换补偿金29128元和补充养老金11000元。同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公路管理处将其管辖的丹界公路201县道与丹阳火车站铁路立交洞口泵房抽水业务交郑为民承包经营，承包期为20年，自2004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止，如果道口在承包期内迁移或拆除，公路管理处必须补偿剩余年限的承包经费，并以洞口泵房所有的资产作为抵押；由郑为民承担承包期内人员的工资、福利及设备的中、小维修，公路管理处每年支付郑为民承包费基数为55000元，并每年按2%递增；“三金”由郑为民所在单位丹阳市公路养护有限责任公司代交至退休，费用由郑为民承担，由公路管理处在给付郑为民的承包费中代扣代付给丹阳市公路养护公司；并约定如在承包期内迁移或拆除，公路管理处必须补偿剩余年限的承包经费；由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房屋、设备等资产的损害修复费用经费全部由公路管理处承担等。2013年涉案泵房拆迁。公路管理处支付承包费至2013年年底，此后未能给付承包费，公路管理处一直从承包费中扣除费用为郑为民缴纳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住房公积金至今。公路管理处已经为郑为民缴纳2014年至2016年的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住房公积金共计46956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本应根据该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现因承包合同约定的泵站被政府拆迁，该承包合同事实上已经不能履行，故应于解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可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郑为民有权要求公路管理处赔偿损失。关于郑为民的损失应如何认定，郑为民认为应参照承包合同的约定补偿剩余年限的承包费；公路管理处有异议，认为明显过高；本案所涉承包合同尚有11年未能履行，在剩余年限中郑为民亦不可能再履行管理义务，故其不必再付出劳动，也不必支出其他管理费用，且公路管理处对造成承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主观上没有过错，郑为民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可能没有收入来源，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当地居民的最低工资标准以及上述情形，酌情确定由公路管理处自2014年1月起每月赔偿郑为民损失1770元直至其60周岁（2024年11月1日）为止，共计230100元，并由公路管理处按照2017年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的缴费基数为郑为民缴纳应由单位承担部分的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住房公积金（三项合计12259.02元）至60周岁为止，共计132806.05元，两项合计362906.05元，公路管理处已经垫付的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住房公积金共计46956元可予以扣除。对郑为民超过此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公路管理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郑为民赔偿款315950.05元；驳回郑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郑为民死亡，郑程、孙风青提交了户口注销证明原件三份、常住人口登记表复印件三份、镇江市大路镇武桥村村委会证明，证明郑为民的父母赵玉余、王招子均已死亡，郑为民与孙风青为夫妻关系，郑为民与郑程为父子关系。上诉人公路管理处对此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公路管理处是否应当赔偿郑程、孙风青的损失，以及该损失应以何种标准进行计算。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但郑为民与公路管理处签订的承包合同中对承包期内道口迁移或者拆除作出了明确约定，说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洞口泵房的拆迁均有所预见，并以合同形式约定了克服方案。故上诉人公路管理处关于洞口泵房拆迁属于不可抗力、公路管理处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郑为民有权要求公路管理处赔偿损失，并无不当。其次，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公路管理处自2014年1月起每月赔偿郑为民损失1770元直至其60周岁（2024年11月1日）为止，系对双方承包合同违约金的约定进行的调整，本身并无不当。但由于本案审理中郑为民死亡，距离其60周岁尚有一段时间，再适用一审法院酌定的标准确定郑程、孙风青的损失，已不合理。鉴于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在合同解除后，可以根据合同的约定作为公路管理处应赔偿郑程、孙风青的标准。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如果道口在承包期内迁移或者拆除，公路管理处必须补偿所剩年限的承包经费”，故在郑为民业已死亡的情况下，以55000元为基数，并按每年2%递增的方法计算，2014年公路管理处应赔偿郑程、孙风青67044.69元，2015年为68385.59元，2016年为69753.3元，2017年为71148.36元，2018年以64天计算应为12724.84元，合计289056.78元。在扣除公路管理处已经为郑为民垫付2014年至2016年的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住房公积金共计46956元后，公路管理处应向郑程、孙风青支付242100.78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郑程、孙风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公路管理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6）苏1181民初9523号民事判决；二、丹阳市公路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程、孙风青242100.7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3428元（此款郑程、孙风青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67.7元（郑程、孙风青预交13800元，公路管理处预交6039.25元），合计32895.7元，由郑程、孙风青负担19856.45元，由丹阳市公路管理处负担13039.25元（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经结算后，丹阳市公路管理处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郑程、孙风青7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华勇审判员  孙 毅审判员  黄 甦二〇一八年四月四日书记员  王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