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武海法商字第00542号
原告：泸州市纳溪区金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大渡口镇清溪镇一社。组织机构代码：66538649-7。
法定代表人：白金先，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鎏，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秭归县万利船务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秭归县茅坪镇庙嘴*号。组织机构代码：69802148-6。
法定代表人：望运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梅兴安，湖北林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巧云，女，土家族，1970年10月19日出生，住所地：湖北省巴东县。
原告泸州市纳溪区金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纳溪金阳公司）与被告秭归县万利船务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秭归万利公司）、被告李巧云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15日受理该案后，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陈荣独任审理。本案于2015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纳溪金阳公司委托代理人韩鎏、被告秭归万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望运虎、被告李巧云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由代理审判员陈荣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任妮娜、代理审判员杨骋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于2015年8月26日进行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纳溪金阳公司委托代理人韩鎏、被告秭归万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望运虎及其委托代理人梅兴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巧云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经多次调解未果，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纳溪金阳公司诉称：2011年6月3日，纳溪金阳公司通过中介人即被告李巧云与被告秭归万利公司签订一份《运输煤炭合同》，约定由秭归万利公司所属的“秭归898”轮承运纳溪金阳公司的煤炭（电煤）2200吨，起运港巴东，目的港武汉白沙洲，运费为每吨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36元包干。同时约定合同签订后，纳溪金阳公司先付4万元订金，船舶到达目的地后，付清运费余款。货物装卸时间为7日，若装卸超过约定时间，秭归万利公司有权按货物每吨每天1元收取囤留费。超滞时间在一个月以上的，可视为纳溪金阳公司放弃货物的处置权，秭归万利公司有权自主处理货物，扣除运费和其他费用后，余款返还纳溪金阳公司。
2011年6月7日，纳溪金阳公司向李巧云预付运费4万元，李巧云将该运费转交秭归万利公司。秭归万利公司收到运费，于2011年6月10日在巴东港务公司码头将纳溪金阳公司的2200吨电煤装载上船开始运输。同年6月14日，案涉船舶“秭归898”轮抵达武汉白沙洲。纳溪金阳公司通知秭归万利公司，等待电厂卸货通知。但秭归万利公司作为运输方，于2011年6月23日在纳溪金阳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货船开至其他港口，将整船煤炭全部偷卖。纳溪金阳公司知晓后，当即与秭归万利公司交涉，要求其承担相应责任，但秭归万利公司一直拖延不予解决。纳溪金阳公司遂向公安机关报案，2015年3月3日，公安机关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该案属于经济纠纷。纳溪金阳公司为实现自身合法权益，依法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被告秭归万利公司赔偿原告纳溪金阳公司货物损失110万元。二、被告秭归万利公司赔偿原告纳溪金阳公司资金占用利息损失100.08万元（以货物损失11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自支付货款之日起计算至2015年3月31日止）。三、被告秭归万利公司返还原告纳溪金阳公司9.02万元（含运费79200元、囤留费11000元）。四、被告李巧云与被告秭归万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五、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秭归万利公司辩称：一、我公司与原告纳溪金阳公司不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无论是合同的签订还是运输费用的支付，我公司与纳溪金阳公司都没有直接的相对关系，本案性质应为侵权纠纷。二、我公司依约履行了实际承运人应尽的义务，既未造成货物灭失，也未迟延运输货物。纳溪金阳公司要求我公司赔偿货物损失和返还运费于法无据。三、我公司在履行实际承运人义务过程中无任何过错。从开始装货起，货物所有人就与托运人纳溪金阳公司因货款产生分歧。曾小平、××、夏海燕、刘兵都是纳溪金阳公司员工。我公司在承运货物过程中完全受控于纳溪金阳公司员工的全程监督和管理。抵达目的港后，夏海燕和刘兵指示我公司将煤炭运往指定地点，进一步证明我公司在承运过程中是受原告公司员工指示的。四、纳溪金阳公司将我公司列为被告，遗漏真正处理煤炭方是不妥当的。事实上案涉煤炭由刘兵处理，纳溪金阳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系我公司私自处理。纳溪金阳公司在明知侵权人的情况下，将我公司列为被告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纳溪金阳公司诉请超过了诉讼时效。公安机关在2011年8月就接到了纳溪金阳公司的报案并进行侦查，其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进行处理，直至2015年3月3日才出具了《不予立案通知书》，该责任不应由我公司承担。另外，2011年6月23日纳溪金阳公司就清楚“秭归998”轮装载货物开走，已知自身权益受到损失，应当在2年内主张权益，现在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
被告李巧云辩称：本案运输合同中，本人代表船方即秭归万利公司签订运输合同，收到运费后也立即转交给秭归万利公司。本人提供船舶运输中介服务，系秭归万利公司的代理人，整个运输过程中并没有违反代理人的义务，不应承担责任。
原告纳溪金阳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运输煤炭合同，证明纳溪金阳公司与秭归万利公司签订了煤炭运输合同及双方对具体事项的约定。
证据二、银行转账凭证6份，纳溪金阳公司转账给李巧云三笔费用，分别为4万元、39200元及11000元，李巧云再向秭归万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望运虎分别转账32400元、39200元和11000元。证明纳溪金阳公司已经将运费足额支付给秭归万利公司，秭归万利公司已经收到该费用。
证据三、不予立案通知书，系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区分局于2015年3月3日出具，证明纳溪金阳公司在诉讼时效内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于2015年3月3日回复纳溪金阳公司，本案属经济纠纷，不属公安机关管辖。
被告秭归万利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三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认。
被告李巧云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三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认。
本院认证认为：原告纳溪金阳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系运输煤炭合同，证据二为银行转账凭证，两被告对此均无异议，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三系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区分局出具的不予立案通知书，两被告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该证据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被告秭归万利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船运协议书》，系2011年6月12日案外人刘兵和秭归万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望运虎签订。证明纳溪金阳公司拖欠货款，刘兵因此卖煤，煤炭处理与秭归万利公司无关。
证据二、《收款协议书》，系2011年6月12日案外人刘兵和案外人夏海燕签订，证明纳溪金阳公司拖欠刘兵货款。
证据三、案外人××的说明，证明案涉货物系刘兵处理，和秭归万利公司无关。
证据四、案外人刘兵于2011年6月22日出具的证明，证明案涉货物系刘兵处理，和秭归万利公司无关。
证据五、案外人刘兵于2015年8月22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因夏海燕拖欠刘兵煤炭货款，刘兵将煤炭变卖给武汉阳逻电厂。
证据六、供煤合同，××签订。××购买。
原告纳溪金阳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船运协议书的真实性认可，该协议恰好证明秭归万利公司变卖我公司货物，其没有权利和案外人就该货物签订任何协议，已经侵犯了我公司合法权益。对证据二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三××出具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说明记载的内容证明“秭归898”轮装载的煤炭，××付清货款。对证据四、五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也无关联性。对证据六真实性予以认可，××购买煤炭，案涉煤炭属于我公司所有。
被告李巧云的质证意见：对被告秭归万利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六真实性均无异议。因证据五系被告秭归万利公司第二次庭审提供，李巧云未参与庭审，视为其放弃对该证据的质证权利。
本院认证认为：原告纳溪金阳公司对证据一、三、六真实性无异议，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二、四、五系案外人的说明，原告纳溪金阳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无足以反驳的证据，结合庭审查明的情况，本院对证据二、四、五本身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载明的内容本院将在论述部分详细说明。
被告李巧云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在审理期间依据原、被告的申请向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区分局调取一组证据，包含询问笔录六份、银行转账凭证31份、夏海燕出具的收条3份、××出具的说明2份。
原告纳溪金阳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组证据充分证明我公司起诉理由和事实经过。第一次开庭时秭归万利公司收取滞留费的事实也经过了公安核实。根据付款记录、收条，可证明我公司已实际出资购买案涉煤炭。××表示我公司已付清货款予以认可，××称支付夏海燕全部货款的情况不清楚。另从该组证据来看，案涉货物自始至终与刘兵无关。
被告秭归万利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存在几点问题：一、公安机关提供的材料不完整。事件发生后公安机关对涉案的夏海燕和刘兵均进行了询问，但是其提供给法院的资料中没有这些笔录材料。二、通过材料，可以确认公安机关接受报案时间为2011年8月，且材料中的高岭虹陈述夏海燕、××都是纳溪金阳公司的工作人员。三、这些材料可以证实纳溪金阳公司诉称我公司擅自将案涉煤炭卖掉的事实不成立，公安机关没有任何材料显示是我公司私自卖掉的。
被告李巧云无正当理由未参与第二次庭审，视为其放弃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权利。
本院认证认为：原告纳溪金阳公司、被告秭归万利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在论述部分中详细说明。
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以下案件事实：
2011年6月3日，原告纳溪金阳公司与被告秭归万利公司签订《运输煤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纳溪金阳公司委托秭归万利公司承运电煤一批，重量为2200吨，承运船舶为“秭归898”轮，运价为每吨36元包干，起运港为巴东，目的港为武汉白沙洲。装卸货时间共7天，从到港第二天计算，若装卸超过约定时间按每天每吨1元收取囤留费；超滞时间在一个月以上的，可视为纳溪金阳公司放弃货物的处置权，秭归万利公司有权自主处理货物，扣除运费和其他费用后，余款返还纳溪金阳公司。合同签订后，纳溪金阳公司预付秭归万利公司订金4万元；船舶到达目的地后，纳溪金阳公司必须向秭归万利公司付清全部余款再卸货。备注载明：“……船到港后必须交由我公司人员签字生效，吨位以电厂吨位为准。”合同尾部托运方处加盖纳溪金阳公司印章，曾彬在代表人处签字确认；被告李巧云在承运方代表人处签字“李巧云代”，签字后注明“船方：望”及各自的电话号码。合同顶部注明“船方承诺：本次装载实载2200吨左右”，李巧云和曾彬签字确认。
2011年6月4日至6日，秭归万利公司所属“秭归898”轮在巴东港务公司码头装载煤炭1700吨，开始运输。6月7日，纳溪金阳公司向李巧云转账4万元，作为运输合同订金。李巧云扣除代理费、船舶办证费用7600元后当即向秭归万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望运虎转账32400元。同日，“秭归898”轮航行至宜都市红花套，纳溪金阳公司员工曾彬安排该轮继续装载煤炭500吨。案外人刘兵前往该船将船舶证书等扣住，称案外人夏海燕欠付刘兵货款，船载煤炭属刘兵所有。6月12日，刘兵和夏海燕在湖北省宜都市维也纳宾馆内签订《收款协议书》，双方约定：因夏海燕拖欠刘兵货款60万元，“秭归898”轮装载的煤炭在夏海燕付清余款后才能卸货，如在三天内（6月16日内）夏海燕没有支付刘兵全部货款，则船上煤炭归刘兵所有，由其自行处理。望运虎与刘兵在同一宾馆内签订《船运协议书》，约定：“秭归898”轮从宜都起航至武汉白沙洲，望运虎必须听从刘兵安排，如望运虎不听从安排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其自行负责。刘兵造成的损失（包括卖煤）与望运虎无关。船舶到港后，如因刘兵的原因导致不能卸货，由刘兵付给望运虎每天3000元的损失。运费由承运方负责，如刘兵卖煤，承运方不付运费，则由刘兵付给望运虎全程运费。两份协议签订后，船舶驶离宜都。
2011年6月14日，“秭归898”轮抵达武汉白沙洲，因武汉当时天降暴雨，未能卸载货物。望运虎与纳溪金阳公司员工联系，要求其支付囤留费。当日，纳溪金阳公司转账给李巧云案涉煤炭剩余运费39200元。6月15日，李巧云将该笔运费39200元支付给望运虎。6月16日，经双方协商，纳溪金阳公司转账给李巧云囤留费11000元，李巧云于当日将该笔费用转交给望运虎。此后，船舶一直停留在武汉白沙洲。6月22日，在刘兵要求下，“秭归898”轮驶往武汉阳逻。6月23日，刘兵将“秭归898”轮装载的煤炭变卖给武汉阳逻电厂。6月24日，“秭归898”轮卸货完毕后驶离武汉。
纳溪金阳公司事发后与望运虎协商处理未果，于2011年7月向武汉市公安局水上分局报案。该局接到报案后，分别向望运虎、××等人调查案情。之后武汉市公安局水上分局将此案移送至四川省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区分局。四川省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区分局于2015年3月3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审查认为该案件属于经济纠纷，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纳溪金阳公司遂于2015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
另查明：2011年5月11日，××签订《供煤合同》一份，约定：××在湖北宜都、巴东等地向纳溪金阳公司提供煤炭，供应数量每月暂定一次，合同还对煤炭质量、单价以及付款方式等内容作了约定。双方此后发生业务往来十余次，煤炭总量约3.1万吨，采取滚动支付模式，双方财务往来均有银行转账记录。同年10月20日，××出具证明，称其与纳溪金阳公司之间的煤炭业务，纳溪金阳公司已将煤炭款项全部付清；同时表示案涉煤炭系其向夏海燕购买，也已向夏海燕支付了全部煤炭款。夏海燕分别于2011年5月17日、5月19日、5月21日出具收条，××煤炭款共计220万元。案涉煤炭系夏海燕向刘兵购买，并拖欠刘兵煤炭货款60万元。
本院认为：
本案为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原告纳溪金阳公司与被告秭归万利公司签订通海水域煤炭运输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秭归万利公司辩称因其就合同签订及运费支付与纳溪金阳公司均无直接的相对关系，故双方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本院对此不予认可。秭归万利公司知晓被告李巧云的身份，确认李巧云代表该公司签订案涉运输合同。同时，合同承运船舶注明为“秭归898”轮；李巧云签名后明确备注“代”；李巧云收到纳溪金阳公司运费及囤留费后，扣除7600元代理费、船舶办证费用外，其余全部转给秭归万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望运虎。这些行为都能证明李巧云在本案运输合同中，得到秭归万利公司认可，作为秭归万利公司代理人与纳溪金阳公司签订运输合同和收取费用。案涉运输合同所涉及的权利义务应由秭归万利公司承担。纳溪金阳公司与秭归万利公司建立了煤炭运输合同关系，纳溪金阳公司为托运人，秭归万利公司为承运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纳溪金阳公司应及时足额支付秭归万利公司运费及其他相应费用，秭归万利公司则应安全妥善将货物运至指定目的地交付托运人。
纳溪金阳公司以未收到货物为由，要求秭归万利公司赔偿煤炭损失。秭归万利公司辩称：货物运输过程中全程受到纳溪金阳公司员工监督和管理。最后货物进行处理，也是受到纳溪金阳公司员工刘兵和夏海燕指示；刘兵也出具证明，表示若出现问题，由刘兵承担全部责任，与秭归万利公司无关。秭归万利公司履行了实际承运人的全部义务，在运输过程中并无过错，因此不应向纳溪金阳公司赔偿货物损失。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首先，秭归万利公司称刘兵、夏海燕、××系纳溪金阳公司员工，无证据予以证明。2011年6月12日，望运虎、刘兵、夏海燕三方在宜都商议，并各自签订协议，确认夏海燕拖欠刘兵货款，“秭归898”轮所载煤炭属刘兵所有，并要求望运虎予以配合；而两份协议未涉及纳溪金阳公司，也未加盖公司印章确认。况且，刘兵向秭归万利公司出具证明，表明若出现问题由其负责。由此可知，望运虎当时已知刘兵、夏海燕并非纳溪金阳公司员工。
其次，刘兵以夏海燕拖欠其货款为由，在宜都市红花套将“秭归898”轮船舶证书扣押。秭归万利公司作为承运人，其应向托运人纳溪金阳公司承担妥善运输货物的义务。即使发现船载货物拖欠他人货款，导致船舶货物被扣，秭归万利公司也应与纳溪金阳公司联系，要求纳溪金阳公司与他方协商处理，而不应自行与他人签订协议。
再次，船舶抵达武汉后，因故船载货物未能及时卸载。纳溪金阳公司已向秭归万利公司支付了剩余运费及囤留费。而秭归万利公司则以货物未能及时卸载为由，将货物交由刘兵处理。即使发生滞留情况，合同对囤留费也专门做了相应约定，秭归万利公司完全可以按合同约定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综上，秭归万利公司未能证明其将案涉货物交由刘兵处理系受纳溪金阳公司指示或得到其认可。因此，秭归万利公司作为承运人将托运人的货物交由他人处理，违反了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两被告认为运输纠纷发生于2011年6月，纳溪金阳公司当时已经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应在2年时间内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纳溪金阳公司于2015年4月才向本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纳溪金阳公司称纠纷发生后，当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因公安机关于2015年3月3日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其才向法院起诉主张自己合法权益。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故2015年3月3日，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分局就案涉纠纷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其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纳溪金阳公司于2015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过诉讼时效。
关于案涉煤炭价值，××在于2012年1月11日出具的证明中确认案涉煤炭，重量2200吨，发热量4500大卡，价值110万元。被告秭归万利公司将该证明作为证据向本院提交。××与纳溪金阳公司所签订《供煤合同》的约定：发热量3800大卡的煤炭，每大卡价格为0.165元，若按合同约定的最低限度发热量3800大卡计算，煤炭价格约为3800×0.165×2200=1379400元。其最低价格也高于纳溪金阳公司所确认的煤炭价值。秭归万利公司与李巧云对煤炭价值有异议，但无足以反驳的证据。故纳溪金阳公司确认案涉煤炭价值为110万元是合理的，本院予以认可。××支付了全部价款，××出具证明予以证实，双方采取滚动付款模式，有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明，秭归万利公司与李巧云无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对此予以认可。
原告纳溪金阳公司认为秭归万利公司作为承运人未能向其交付货物，应向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损失100.08万元（以110万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自其支付货款之日起计算至2015年3月31日止）。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运输合同中并未约定具体违约责任，纳溪金阳公司诉请的四倍利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应从确认货物被变卖处理的次日即2011年6月24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因秭归万利公司未能将货物交付托运人纳溪金阳公司，未完成运输合同约定的义务，故应将其收取的运费79200元和囤留费11000元返还给纳溪金阳公司。
被告李巧云在本案中作为秭归万利公司的代理人，签订合同收取运费，其行为代表秭归万利公司，应由该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李巧云也没有违反代理人义务的行为，其收到纳溪金阳公司支付的运费及囤留费后，均及时转交给秭归万利公司；其收取的7600元代理费和船舶办证费用，属正常所得。货物未能交付托运人纳溪金阳公司，合同责任归属于秭归万利公司，应由秭归万利公司向纳溪金阳公司返还该费用。故纳溪金阳公司诉请要求李巧云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秭归县万利船务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泸州市纳溪区金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物赔偿款11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自2011年6月24日起计算至2015年3月31日止）；
二、被告秭归县万利船务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泸州市纳溪区金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返还运费及囤留费共计9.02万元；
三、驳回原告泸州市纳溪区金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李巧云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泸州市纳溪区金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3926元，由被告秭归万利公司负担。被告秭归万利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用连同判决主文中所承担的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纳溪金阳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三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13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汇款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户名：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账号：05×××69。银行凭据用途栏注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或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单位编码“103001”。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陈 荣
代理审判员 任妮娜
代理审判员 杨 骋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