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民终58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兴国，男，1973年6月24日生，汉族，现住庄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黄河路677号25层6至9号、26层1、2、3号、5至11号、13、15号。
负责人：潘守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岑、秦景霞，辽宁民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男，1992年7月18日生，回族，现住庄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军，女，1965年7月23日生，回族，现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象兰，女，1926年10月22日生，回族，现住辽宁省灯塔市。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臻，辽宁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周兴国因与被上诉人高象兰、高军、王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8）辽0283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兴国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以王振元在第一次交通事故摔跌在路上，且有路人围观，现场还有树枝作为警示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王振元摔跌在路上不是上诉人造成的，而是由于其本人在醉酒的状态下且又不具备驾驶技术才导致的后果，其次，事故现场的树枝不是法定的警示标志，在夜晚树枝也根本起不到警示的作用，另外，在本次事故发生前现场无路人围观的事实，否则上诉人必先撞到围观路人后才能碾压到死者王振元，再次，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上诉人车辆技术性能，行车路线以及行车速度均正常，属于正常行驶状态，综合上述因素，说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者王振元的过错明显大于上诉人，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第二，一审法院判决数额的计算方式错误，根据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对王振元死亡原因以及两起事故对死亡原因力大小所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摔倒和被碾压同作用导致王振元的死亡，因此，被上诉人因王振元死亡所造成的已全部损失应由两起事故平均分摊即每起事故分摊50%的损失额度，明显违背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也变相加重保险公司和上诉人的责任负担，因此上诉人只是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其承担的赔偿额度只能是被上诉人全部损失50%中的10%至30%范围内。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104862.6元，与原审判决相比少支付经济损失计195137.4元；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振元驾驶摩托车与娄桂琴发生碰撞事故，在等待救援过程中有路人围观，且有人在来车方向摆放树枝作为警示，此认定与事实不符，且无相关证据证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关于对周兴国与王振元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问题上，一审法院认定王振元因第一次交通事故而摔跌在路上，且事故现场有路人围观，现场还摆放树枝作为警示，王振元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周兴国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驾驶、忽视瞭望等行为是造成此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应当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此认定属于一审法院主观臆断，无相关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针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以及赔偿数额的计算错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也均有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
高象兰、高军、王明辩称，不同意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事故现场有树枝、树枝摆放，有围观群众，道边有停车打双闪警示，这一节事实在一审中已经查明，上诉人周兴国对此也予以认可，而且，经过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在交警部门口头查询，行车记录仪显示的事故经过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完全一致；死者在第二次事故中不承担任何责任，如果没有尸体解剖证明鉴定无法确认哪一次事故致死，上诉人周兴国就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在责任划分和计算方式也是完全正确的，请求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高象兰、高军、王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合计693299元，都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周兴国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19日18时15分，受害人王振元骑两轮摩托车沿鹤大线由西向东行驶至1575公里+200米处，与路边行人娄桂琴相撞后受伤昏迷倒在道路中间等待救援。在等待期间有路人围观，并在来车方向摆放树枝提醒。18时40分许，周兴国驾驶×××号小轿车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从倒在机动车道内的王振元身上碾压而过，王振元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王振元系撞击摔跌、碾压致颅脑损伤死亡，二者属同等作用，庄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实事故原因无法查明。本次交通事故给三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811740元（40587元/年×20年）、丧葬费3622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422元（27191元/年×5年÷7人）、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参加丧葬人员误工费4900元（100元/天×7天×7人）、交通费1000元，合计943285.5元。上述损失由被告都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给付，不足部分由被告都邦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被告周兴国承担70%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9日18时15分许，王振元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经注册登记的二轮摩托车沿鹤大线由西向东行驶至1575公里+200米处，在非机动车道内与前方路边行人娄桂琴相撞，与娄桂琴相撞后王振元倒在道路中间，在等待救援过程中有路人围观，且有人在来车方向摆设树枝作为警示。18时40分许，周兴国驾驶×××号小型轿车沿鹤大线由西向东行驶至1575公里+200米处，将肇事后倒在机动车道内的王振元碾压，王振元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损伤分析：1.本案交通事故致王振元左颞顶部开放性创口，其创口特征呈斜行撕脱状，边缘见有擦伤及表里剥脱，符合撞击摔跌形成；2.王振元右侧框上壁凹陷性骨折，双手背侧表皮擦伤，头面部多处开放性创口及表皮擦伤，右胸前面大面积不规则皮下出血，胸骨横断骨折，双侧手背表皮擦伤及双下肢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肿胀伴有大面积皮下出血，其损伤符合碾压损伤特点。本案交通事故撞击摔跌伤与碾压伤之间具有相同因果关系，其死亡原因属同等作用形成。死亡原因：王振元系撞击摔跌、碾压致颅骨损伤，脑疝死亡。鉴定意见：本案道路交通事故王振元系撞击摔跌、碾压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其死亡原因属同等作用形成。第一次交通事故经庄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王振元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娄桂琴无责任。针对第二次事故，庄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为，王振元驾驶摩托车与娄桂琴相撞后倒在道路中间造成颅脑损伤，其颅脑损伤程度是否足以导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被告周兴国对倒在道路中间的王振元再次碾压是否导致王振元颅脑严重损伤死亡，原因无法查清，对事故责任未作认定。王振元出生于1962年8月2日，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其妻原告高军、其母原告高象兰、其子原告王明。原告高军与王振元于1991年6月结婚后居住于庄河市青堆镇东街社区，系城镇户口。原告高象兰系灯塔市铧子镇中心社区五委居民，系城镇户口；高象兰与其夫王洪义（已故）生育九名子女，分别为王振茹（已过继给他人，已故）、王振玲、王振本、王振福（已故）、王振娟、王振伟、王振梅、王振元、王丽艳。高象兰的扶养人为七人（含王振元）。根据三原告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参照2017年大连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587元、人均消费支出为27191元，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布的2016年全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6037元等规定计算。三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811740元（40587元/年×20年）、丧葬费36222元（6037元/月×6个月）、被扶养人高象兰生活费19422元（27191元/年×5年÷7人）、参加丧葬人员误工费酌定900元（100元/天×3天×3人）、交通费酌定800元，合计869084元。被告周兴国驾驶的肇事车辆在都邦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300000元，约定不计免赔率）。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笔录，庄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现场照片，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庄河市青堆镇东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二份证明，灯塔市铧子镇中心社区出具的证明，户籍信息，结婚证，房屋执照等证据在案为凭，这些证据已经开庭对质和法院审查，可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道路交通事故致人损害，应当由侵权人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周兴国与王振元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认定问题。经查，在周兴国与王振元发生交通事故发生之前，王振元已经因为第一次交通事故而摔跌在路上，且事故现场有路人围观、现场还放置树枝作为警示，根据当时王振元的具体状况，其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周兴国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行驶、忽视瞭望等行为是造成此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应当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本案交通事故撞击摔跌伤与碾压伤之间具有相同因果关系，其死亡原因属同等作用形成”分析意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综观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原因、相关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全部因素，确定被告周兴国对王振元死亡负有50%责任。即被告周兴国对三原告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确定问题，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王振元死亡，在精神上给三原告造成了打击和痛苦，应给予精神抚慰，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当地居民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确定给付三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关于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问题，本院酌情确定参与人为直系亲属，每人三天，按照三原告主张的每天100元标准计算，即900元。关于交通费问题，考虑三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确需支付交通费，根据本案具体情况，本院酌情确定三原告花费交通费8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害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被告周兴国驾驶的肇事车辆在都邦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首先由都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都邦保险公司根据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周兴国按照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三原告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经济损失包括：丧葬费36222元、死亡赔偿金8117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422元、交通费800元、参加丧葬人员误工费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919084元，由都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三原告上述经济损失中的余额809084元（919084元－110000元），由都邦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按照50%的比例赔偿三原告300000元。不足部分104542元（809084元×50%-300000元）由被告周兴国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明、高军、高象兰经济损失110000元；二、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明、高军、高象兰经济损失300000元。三、被告周兴国赔偿原告王明、高军、高象兰经济损失104542元。上列一、二、三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983元，由三原告负担512元，由被告周兴国负担147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道路交通事故致人损害，应当由侵权人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关于上诉人周兴国与死者王振元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认定及赔偿比例问题。周兴国与王振元发生交通事故之前，王振元已经因为第一次交通事故而摔跌在路上，且事故现场路边有人围观、现场还放置树枝作为警示，周兴国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行驶、忽视瞭望等行为是造成第二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周兴国应当负有事故责任。根据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本案交通事故撞击摔跌伤与碾压伤之间具有相同因果关系，其死亡原因属同等作用形成”分析意见，综观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原因、相关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全部因素，一审确定上诉人周兴国对王振元死亡负有50%责任，即上诉人周兴国对三被上诉人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司法鉴定意见已确认王振元死亡原因系第一次交通事故撞击摔跌伤与后来事故碾压伤同等作用形成，二上诉人主张本案责任承担及赔偿比例方式为将两次交通事故分列出来，死者王振元在承担50%责任基础上再承担第二次事故相应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故对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合理经济损失数额的认定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周兴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9元（周兴国已预交1023元，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已预交1476元），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担1476元，由周兴国已预交10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淑兰
审判员 金 艳
审判员 司玉峰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徐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