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1民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北方亚太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普济河道北（国家粮食储备库内）。法定代表人：王云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隽，天津天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建业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清祥路1号宝能科技园9栋A座21楼。法定代表人：翁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丝雅，女，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颖，女，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天津北方亚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亚太公司”）因与上诉人深圳建业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建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3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北方亚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查明事实判决深圳建业公司给付北方亚太公司从实际违约之日起至2014年9月1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178888.48元；2.退还北方亚太公司一审诉讼费13222元；3.两审诉讼费用由深圳建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在钢材购销合同第6条、第7条对付款方式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将双方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中约定的终止合同日期即2014年9月1日作为逾期付款起算日期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亦无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不认可双方签署的对账单的效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北方亚太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有效，在其提供的各项单据上签字的人员拥有相应权限；3.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北方亚太公司减少诉讼请求数额1761512.56元，相应的案件受理费13222元应当退还给北方亚太公司，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未将多交的案件受理费退还上诉人。上诉人深圳建业公司辩称，不同意北方亚太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合同终止协议书是双方对于债权债务的最终确认，一审法院以合同终止协议书日期作为逾期付款起算日期并无不妥。2.关于双方三次签署的对账单，签字人员的权限已经在双方的购销合同中进行了确认。签字人员没有对逾期付款数额进行确认的权限。3.北方亚太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逾期付款行为给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4.双方签订购销合同时已经约定了要由项目经理作为最终确认，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对方自行承担。上诉人深圳建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两审诉讼费用由北方亚太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北方亚太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所受损失，而深圳建业公司并无主观上故意拖欠货款的恶意，一审判决在未查清北方亚太公司所受实际损失也未兼顾公平原则的情况下，判决深圳建业公司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向北方亚太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依据，深圳建业公司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一倍向北方亚太公司支付违约金。上诉人北方亚太公司辩称，不同意深圳建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深圳建业公司拖欠货款数额巨大，给北方亚太公司造成了严重损失。深圳建业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一倍支付违约金没有相关依据。上诉人北方亚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深圳建业公司立即支付北方亚太公司材料款及垫资费5371461.40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深圳建业公司立即支付第一条请求中款项截止到实际给付日的利息499545.91元；3.本案诉讼费由深圳建业公司承担。在审查本案的管辖权问题过程中，由于北方亚太公司前述诉请为3份合同项下的款项，其中1份合同不属于一审法院管辖，北方亚太公司将《“石家庄宝能中心售楼部”工程项目钢材购销合同》从本案中撤出，并将前述第一项诉请的数额更改为5116156.62元，第二项更改为475802.56元。在一审法院要求北方亚太公司明确第一项诉请款项的性质及数额的情况下，北方亚太公司最终确定其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深圳建业公司给付占用北方亚太公司资金产生的垫资费3648960.84元；2.判令深圳建业公司立即支付第一项诉请中款项截止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暂计至2018年1月22日为460533.91元;3.案件受理费由深圳建业公司担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方亚太公司作为乙方，深圳建业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步行街项目合同》与《睿府花园项目合同》，两份合同第四条质量、数量异议期均约定：“1.对于钢材数量异议甲方应于收货后24小时内向乙方提出，2.对于钢材质量异议期为该批钢筋进场至施工并验收完毕”。两份合同第五条验收方法及交货重量计算方式中的6均约定：“甲方在验收期间内发现钢材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应及时通知乙方，乙方在收到通知后应按需方的要求及时改进。乙方在收到甲方提出的改进通知后，怠于及时改进，甲方可无条件要求退货或换货，由此产生的一切相关后果及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如延误甲方施工进度，造成甲方经济损失的，甲方可保留追究乙方因供货不及时造成甲方经济损失的权利。其中《步行街项目合同》第五条项下的5约定：“甲方授权的本合同钢材数量验收人员为：袁兴成、张志强、张志刚验收单至少要有三个人共同签字方为有效；单价、金额确认人员为：翟拉云、袁兴成，并且最终的金额要经项目经理确认方为有效”，《睿府花园项目合同》第五条项下的5约定：甲方授权的本合同钢材数量验收人员为：胡佳、李菲、张志刚验收单至少要有三个人共同签字方为有效；单价、金额确认人员为：翟拉云、袁兴成，并且最终的金额要经项目经理确认方为有效”。两份合同第六条货款结算及付款方式均约定：“1.付款方式包括：货到现场后，需方需在七个工作日内完成检验工作，经检验合格，供方凭需方确认并按需方的财务制度履行付款审批手续（约七个工作日）后七个工作日内付清本批次钢筋货款”。《步行街项目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中的2约定：钢材到达指定地点后，经甲乙双方核对数量，验收合格，并书面签字确认后，甲方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未按时付清货款，甲方应自甲乙双方合同约定对账结算期满后，每延期一天，甲方按照每天每吨2.5元予以补偿乙方延期结算的滞纳金，但乙方仍应按照甲方要求及时供货。《睿府花园项目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中的2约定：建筑钢材到达指定地点后，经甲乙双方核对数量，验收合格，并书面签字确认后，甲方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未按时付清货款，甲方应自甲乙双方合同约定付款期满后，每延期一天，甲方应按延期未付货款的钢筋每日每吨2.5元计算向乙方偿付延期结算的滞纳金。同时，乙方保留追款的权利。双方共同确认产生送货单共计78张，每张送货单均载明了送货的时间、品名、规格、单位、数量、单价、收货地点等内容。另查，2014年9月15日北方亚太公司作为乙方、深圳建业公司作为甲方就步行街项目与睿府花园项目分别签署了《合同终止协议书》各1份，（以下分别简称“《商业步行街终止协议》”与“《睿府花园终止协议》”），《合同终止协议书》第一条均约定经甲乙双方同意，原合同于2014年9月1日予以终止，在此日期之前已产生的债权债务仍按照原合同条款执行。原合同中未供货部分的数量不再执行，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第二条价款结算和支付方式中的2均约定：在甲方按原合同付款方式履行完全部付款义务时，甲、乙双方因原合同存续期间及终止原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自此原合同对甲乙双方不再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三条均约定如果乙方已供钢材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任何时候乙方均须承担相应的质量责任，甲方概不负责。其中《商业步行街终止协议》第二条价款结算和支付方式中约定：1.截止至2014年9月1日，根据甲乙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钢筋对账单（详见附件），经双方确认钢材款（未含垫资费）金额为：人民币9532498.66元（玖佰伍拾叁万贰仟肆佰玖拾捌元陆角陆分）。已开具发票金额为人民币8622350.16元（捌佰陆拾贰万贰仟叁佰伍拾元壹角陆分），已结算并支付金额为人民币2940152.87元（贰佰玖拾肆万壹佰伍拾贰元捌角柒分），未支付金额为人民币5682197.29元（伍佰陆拾捌万贰仟壹佰玖拾柒元贰角玖分）。已开发票但尚未支付的货款仍按原合同付款条件执行。未开具发票金额为人民币910148.50元（玖拾壹万壹佰肆拾捌元伍角）。未开具发票货款的付款义务转给深圳前海深粤供应链有限公司，由乙方开具发票与深圳前海深粤供应链有限公司，深圳前海深粤供应链有限公司直接付款给乙方，付款条件与原合同相同。如深圳前海深粤供应链有限公司有限公司未支付此笔货款，则该笔货款仍由甲方支付。《睿府花园终止协议》第二条价款结算和支付方式中约定：1.截止至2014年9月1日，根据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钢筋对账单（详见附件），经双方确认钢材款（未含垫资费）金额为：人民币12695147.47元（壹仟贰佰陆拾玖万伍仟壹佰肆拾柒元肆角柒分）。已开具发票金额为人民币11860527.40元（壹仟壹佰捌拾陆万零伍佰贰拾柒元肆角整），已结算并支付金额为人民币1962033.64元（壹佰玖拾陆万贰仟零叁拾叁元陆角肆分），未支付金额为人民币9898493.76元（玖佰捌拾玖万捌仟肆佰玖拾叁元柒角陆分）。已开发票但尚未支付的货款仍按原合同付款条件执行。未开具发票金额为人民币834620.07元（捌拾叁万肆仟陆佰贰拾元零柒分）。未开具发票货款的付款义务转给深圳前海深粤供应链有限公司，由乙方开具发票与深圳前海深粤供应链有限公司，深圳前海深粤供应链有限公司直接付款给乙方，付款条件与原合同相同。如深圳前海深粤供应链有限公司未支付此笔货款，则该笔货款仍由甲方支付。再查，双方共同确认，深圳建业公司应承担的货款金额20482877.56元且已付清该货款，深圳建业公司的付款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4年6月20日付款2笔分别为1962033.64元与2940152.87元，2014年10月23日付款100万元、2014年12月31日付款100万元、2015年2月10日付款2笔分别为300万元与100万元、2015年2月15日付款100万元、2015年8月3日付款300万元、2015年8月6日付款100万元、2015年9月18日付款200万元、2015年9月25日付款2笔分别为682197.29元与1898493.7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深圳建业公司是否欠付北方亚太公司款项，如果存在，欠付款项的性质及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深圳建业公司已付清货款，深圳建业公司抗辩不存在垫资费，认为垫资费的性质系逾期付款违约金，并主张根据双方的结算行为，该违约金的计算应以对账单为准，但对北方亚太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均予以否认，主张不存在垫资费。本案中北方亚太公司主张的垫资费系根据《步行街项目合同》与《睿府花园项目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中第2点双方约定深圳建业公司未按时付清货款产生的滞纳金，一审法院认为，从垫资费在合同中位置即属于第七条违约责任项下，以及关于垫资费具体的表述内容，应认定为双方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深圳建业公司抗辩不存在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理由明显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北方亚太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2.5元/吨/日明显高于其货款被占用产生的实际损失，根据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及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北方亚太公司主张按照《步行街项目合同》与《睿府花园项目合同》第六条第1点约定的付款时间自行调整为送货三十日后开始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深圳建业公司不认可北方亚太公司单方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时间，主张在《步行街项目合同》中约定应自甲乙双方合同约定对账结算期满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而双方又未形成一致认可的对账单，一审法院认为，考虑北方亚太公司供货集中发生在2014年4月30日至2014年7月15日，且在双方均认可的《商业步行街终止协议》”与“《睿府花园终止协议》”中，双方协商一致将部分货款本金的给付义务转给深圳前海深粤供应链有限公司，且北方亚太公司未在本案中主张该部分货款，如在本案中由深圳建业公司承担该部分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明显不合理，为明确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根据两份《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的双方同意原合同于2014年9月1日终止，以及第二条截止至2014年9月1日对发生的货款总数、深圳建业公司应承担的付款数额的确认，一审法院将逾期付款违约金酌情调整至2014年9月1日，并以深圳建业公司应承担的未付款总额15580691.05元为基数计算第1笔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根据深圳建业公司的付款情况扣减违约金的计算基数，调整违约金的起止时间。深圳建业公司在本案中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为：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10月22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94427.28元（欠付货款15580691.05元）、2014年10月23日至2014年12月30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607852.80元（欠付货款14580691.05元）、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2月9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29558.12元（欠付货款13580691.05元）、2015年2月10日至2015年2月14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3845.28元（欠付货款9580691.05元）、2015年2月15日至2015年8月2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880950.96元（欠付货款8580691.05元）、2015年8月3日至2015年8月5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6944.84元（欠付货款5580691.05元）、2015年8月6日至2015年9月17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16858.52元（欠付货款4580691.05元）、2015年9月18日至2015年9月24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9634.56元（欠付货款2580691.05元），共计2470072.36元。关于北方亚太公司主张的利息，系以逾期付款违约金为基数再计算资金被占用的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被告深圳建业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天津北方亚太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2470072.36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898元，由原告天津北方亚太有限公司负担22898元，由被告深圳建业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万元”。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确认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在此不再赘述。本院认为，上诉人北方亚太公司上诉主张深圳建业公司给付违约金的起算点应按照双方签订对账单中确定的逾期日期计算。因该对账单既未经深圳建业公司盖章确认、也未由合同中约定的相关人员签字确认，一审法院据此未确认该对账单的效力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均无异议的终止协议之日作为违约金的起算点，虽然可能会存在终止协议之前有部分迟延付款期限未计付违约金之情形，考虑北方亚太公司与深圳建业公司均认可每次付款与每次供货并非一一对应，故一审法院以终止协议之日作为违约金的起算点，符合我国民法总则所确立的公平原则。综上，上诉人北方亚太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深圳建业公司上诉主张依照终止协议不应再承担违约责任，即使承担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违约金亦过高的问题。上诉人深圳建业公司曲解终止协议中关于“互不追究对方违约责任”的约定，一审法院判定深圳建业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另，当事人双方在买卖合同中虽约定了违约金的计付方式，即每迟延付款一天每吨加价2.5元，但由于每次迟延付款对应的吨数不一，按此计付违约金会产生数额奇高或奇低的情形，一审法院本着公平原则确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违约金，本院予以认可。另，上诉人北方亚太公司主张其在一审中减少了诉讼请求金额应退还部分案件受理费问题。经本院审查认为，北方亚太公司在一审法庭调查终结前变更了诉请，减少了诉请金额，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应当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故本院重新核定一审案件受理费，并予以调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9676元，由上诉人天津北方亚太有限公司负担17175元，由上诉人深圳建业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25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931元，由上诉人天津北方亚太有限公司负担15410元，由上诉人深圳建业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65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捷审 判 员  于丽英代理审判员  魏晓川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法官 助理  仇 维书 记 员  李 霞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