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淄刑二终字第94号
原公诉机关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家宝，男，195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2年1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金明，山东名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审理周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家宝犯受贿罪一案，于二0一三年十月二十二日作出（2013）周刑初字第11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家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磊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家宝及其辩护人赵金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6年11月至2010年3月，被告人王家宝在担任淄博金声教学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声公司）经理和淄博市教育服务中心主任助理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多次收受供货商贿赂共计197519.00元，其中索贿53200.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8年7月16日，被告人王家宝通过其个人邮政银行账户收受江苏六鑫科教仪器设备有限公司供货商孙某汇款20000.00元。
2、2009年1月8日，被告人王家宝通过其家属崔某F的工商银行账户收受孙某汇款40000.00元。
3、2009年春节前，被告人王家宝收受孙某所送现金17500.00元。
4、2009年春节前，被告人王家宝收受孙某所送现金30000.00元。
5、2007年3月21日，被告人王家宝通过工商银行汇款形式收受孙某所送现金13819.00元。
6、2009年3月6日，被告人王家宝向孙某索要现金50000.00元，用于支付淄博市教育局副局长牛某某个人房屋的装修费用。
7、2009年下半年，被告人王家宝向孙某索要现金3200.00元，用于支付其个人更换汽车轮胎的费用。
8、2008年春节、中秋节、2009年春节、中秋节和2010年的春节，被告人王家宝收受孙某银座购物卡价值3000.00元。
9、2007年9月份，被告人王家宝收受江苏省淮安市锡光科教有限公司供货商管某某现金10000.00元。
10、2008年仲秋节前，被告人王家宝收受管某某现金5000.00元。
11、2009年春节前，被告人王家宝收受管某某现金5000.00元。
本案系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在办案中发现，2012年9月25日经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定周村区人民检察院管辖。在依法传唤被告人王家宝之前，侦查机关办案人员通过行贿人孙某的笔记本记录及证言，已掌握其涉嫌受贿137500.00元的犯罪事实，周村区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1月16日对被告人王家宝立案侦查，并将被告人王家宝依法传唤到案。案发后，被告人王家宝亲属代为退缴赃款人民币88040.00元。
另查明，被告人王家宝自1998年始在淄博市临淄区教学研究室工作（主管单位系淄博市临淄区教育局）；2006年经淄博市教育局党委研究决定，从淄博市临淄区教学研究室长期借调到淄博市教育服务中心工作，任金声公司总经理；2008年12月被淄博市教育局党委任命为淄博市教育服务中心主任助理（挂职，原职级不变）；2010年初到淄博市教育局计财审计科帮助工作；2012年3月经淄博市教育局党委会同意，回原单位工作。淄博市教育服务中心系淄博市教育局举办的差额预算管理事业法人，淄博市教育装备中心系集体所有制性质的企业法人，淄博市教育服务中心与淄博市教育装备中心于2004年6月共同出资设立了淄博金声科教设备有限公司（后又更名为淄博金声教学仪器有限公司、淄博金声教育发展有限公司），经营范围教学仪器、教学设备、教学器材、计算机、实验室设备等零售。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孙某证实，约从2005年开始他和金声公司合作，在淄博市教育局组织的学校教学仪器招投标过程中，金声公司协调关系让他中标，由他供应教学仪器并给金声公司开具发票，支付金声公司一部分利润。2008年，他找到时任金声公司经理的王家宝，请王家宝在业务上关照，并约定如果中标就给王家宝标的额5%的利润（好处费）。在2009年春节前，他中标后分三次共给王家宝好处费87500.00元。其中一次按照王家宝提供的银行账户汇款40000.00元，另两次是到王家宝办公室分别送现金17500.00元、30000.00元。2009年上半年，王家宝让他处理更换汽车轮胎费用3200.00元，在王家宝办公室里他把钱给了王家宝。因业务上有求于王家宝，需要进一步处好关系，能够得到王家宝的关照，2008年春节和中秋节、2009年春节、2010年春节，他分别送给王家宝500.00元银座购物卡，2009年中秋节送1000.00元购物卡。2007年3月21日，他通过工商银行给王家宝汇款13819.00元，是王家宝帮忙协调中标后的利润提成。2008年7月16日，在淄博参与投标四羊方尊教学仪器项目，因王家宝帮了忙，给王家宝提供的邮政储蓄银行账号汇入20000.00元感谢费。2009年3月份，王家宝说牛某某装修房子，王家宝要表示一下，让他给出装修费，因不好意思拒绝就答应下来。按照王家宝提供的户名为牛某Y的农村信用社账号，汇款5万元。牛某某装修房子的事他事先不知道，王家宝让汇款时才知道。
2、管某某（江苏淮安市龙翔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经理）证实，在淄博教学仪器招投标业务中认识了金声公司经理王家宝。王家宝和淄博市教育局的领导比较熟，能够协调帮忙让他中标，为了长远发展业务，需要和王家宝处好关系，另外在临淄区各个学校的零售业务中，也需要王家宝协调帮忙。2007年8、9月份，趁王家宝女儿考上大学的机会在王家宝办公室送现金1万元，2008年中秋节前夕及2009年春节前，在王家宝的家中分别送现金5000.00元。送钱不是朋友间的礼尚往来。
3、牛某某（原淄博市教育局副局长）证实，淄博市教育服务中心系淄博市教育局下属的国有事业单位。金声公司在市教育服务中心和市教育局职工范围内集资30万元。2009年2、3月份，他位于佳和园小区的房子装修，王家宝推荐了装修公司，并主动把装修费给处理了。具体怎么处理的他不知道，应该是王家宝出的钱，约5、6万元。王家宝支付装修费是因王家宝借调到市教育服务中心他帮了忙，他分管市教育服务中心，王家宝想和他处好关系，对王家宝的工作有帮助。
4、李某A（原淄博市教育服务中心主任）证实，淄博市教育服务中心是淄博市教育局成立的差额事业单位，金声公司是市教育服务中心和市教育装备中心分别出资20万元、10万元组建，注册以后由市教育服务中心人员及市教育局机关人员集资30万元投入公司运营，后集资款及利息都归还了。市教育服务中心、市教育局每年都对金声公司进行工作调度。金声公司的名称变更了三次，股份也发生变更，但都是为了工商注册登记的需要，所有出资人都是顶名。王家宝到金声公司工作是牛瑞洲安排的，当时局长张洪亮也同意了，市教育局给临淄区教育局发过函，后来王家宝被市教育局任命为市教育服务中心主任助理。
5、张某H（原淄博市教育局局长）证实，淄博市教育服务中心系淄博市教育局下属的国有事业单位，王家宝任金声公司经理是由市教育服务中心提名任命。金声公司成立之后，为了增加金声公司的流动资金，在市教育服务中心和市教育局职工范围内集资30万元，后全退了。
6、郑某X（金声公司会计）证实，金声公司由淄博市教育服务中心和市教育装备中心共同投资30万元注册成立，后来资金全部转走，又由市教育局职工及市教育服务中心职工集资30万元，后还清集资款。金声公司的股权转让都是空转，市教育服务中心决定让谁任经理和监事，就把金声公司的股份转到谁名下，公司账上没有任何资金投入。金声公司的经营模式有两种，一种是金声公司去投标，中标后再联系供货商供货，公司赚取差价；另一种是跟其他公司合作，其他公司中标后给公司一块费用。孙某和金声公司合作比较早，每次中标结算后，孙某会把自己的成本和利润扣除，剩下的部分打到以她个人名字开户的银行账户中。
7、崔某F（王家宝之妻）证实，她有一个工商银行的账户。
8、牛某Y（淄博康德木业有限公司经理）证实，2009年初王家宝找他给一个领导装修房子，2009年3月6日，他的农村信用社账户收到5万元装修工程款。
9、赵某H（牛某某之妻）证实，王家宝主动提出帮着装修佳和园小区的房子，装修费用是王家宝帮着处理的，具体怎么处理的不知道。
10、房某（金声公司出纳）证实，2008年9月王家宝借金声公司3万元，2009年1月13日还款。
二、书证
1、案发说明，证实本案案发及王家宝到案情况。
2、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决定书，证实本案指定管辖情况。
3、山东张店农村商业银行存款凭证证实，孙某于2009年3月6日给牛某Y账号上存款5万元。
4、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证实，孙某于2009年1月8日给崔某F账号汇款4万元。
5、户名为被告人王家宝、尾号0160账户明细证实，2008年7月16日该账户汇入2万元。
6、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证实，孙某于2007年3月21日给王家宝汇款13819.00元。
7、孙某记录本复印件证实，孙某对给王家宝行贿情况的所有记录。
8、招标、中标材料，证实孙某挂名的江苏六鑫科教仪器设备有限公司中标及与淄博各区县教育局（教体局）在2008年及2009年签订合同书发生业务关系的事实。
9、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及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淄博市教育服务中心系淄博市教育局举办的差额预算管理事业单位。
10、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淄博市教育装备中心系集体所有制经济性质，成立于1997年11月20日。
11、淄博金声科教设备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验资报告及变更登记等相关材料，证实淄博金声科教设备有限公司由淄博市教育服务中心和淄博市教育装备中心共同投资30万元设立，于2004年6月8日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A；2005年6月9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某Z；2006年12月1日公司更名为淄博金声教学仪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人王家宝；2010年12月10日公司更名为淄博金声教育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某。
12、淄博金声科教设备有限公司筹资问题的说明、协议书等相关材料，证实金声公司系市教育服务中心自筹资金建立，总投资30万元，所需资金由借款筹集组成，共向市教育服务中心25人借款，共向局机关共49人借款，并向出资人支付利息。
13、干部履历表、年度考核登记表、晋级审批表及工资套改审批表、淄博市临淄区教学研究室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王家宝的人事关系及工资均由临淄区教育局统一管理，其身份为国家干部。
14、淄博市教育局说明材料，证实被告人王家宝借调以后的履历。
15、淄博市教育局淄教组字（2008）57号关于被告人王家宝同志任职的通知，证实2008年12月24日，淄博市教育局决定由被告人王家宝任淄博市教育服务中心主任助理（挂职），原职级不变。
16、扣押、返还物品清单及结算收据，证实被告人王家宝涉案赃款及扣押物品情况的情况。
17、公安机关的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家宝身份情况，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行为。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王家宝自书材料及在侦查阶段多次稳定供述，其供述收受孙某和管某某贿赂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家宝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收受及索取他人贿赂共计197519.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王家宝在部分犯罪中有索贿情节，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王家宝在案发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家宝亲属为其退缴部分赃款，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王家宝有期徒刑十年二个月；二、扣押于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的被告人王家宝涉案赃款88040.00元予以追缴，继续追缴赃款109479.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家宝不服，以“1、上诉人王家宝不是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不具备受贿罪的主体资格，不构成受贿罪；2、原审判决认定的第1起、第4起、第7起、第8起，因上诉人王家宝未利用职务上便利为孙某谋利，不构成受贿罪；3、原审判决认定的第9起、第10起、第11起，因上诉人王家宝未利用职务上便利为管某某谋利，不构成受贿罪；4、原审判决书认定的第6起，系孙某支付牛某某房屋装修费5万元，上诉人王家宝是介绍贿赂，不构成受贿罪”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辩护人以相同意见为上诉人王家宝辩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另查明：2010年9月份，淄博金声教学仪器有限公司按月息12%还清淄博市教育局机关35名借款人员的借款本息。
关于上诉人王家宝及辩护人所提“上诉人王家宝不是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不具备受贿主体资格，不构成受贿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淄博市教育服务中心是淄博市教育局的差额预算管理事业单位。淄博金声教学仪器有限公司是淄博市教育服务中心与淄博教育装备中心注册成立的下属企业，由淄博市教育服务中心进行管理，且淄博市教育局及淄博市教育服务中心人员集资30万元用于淄博金声教学仪器有限公司业务经营。原淄博市教育局副局长牛某某证实，上诉人王家宝向其提出借调到淄博市教育局工作，经召开淄博市教育局党委会议，他同意把王家宝借调到淄博市教育服务中心工作；原淄博市教育服务中心主任李某A证实王家宝借调到淄博金声教学仪器有限公司是牛某某安排的，当时市教育局给临淄教育局发函让王家宝到市教育局帮助工作；淄博市教育局出具的王家宝借调以后的履历、淄博市教育局淄教组字（2008）57号文件证实，王家宝经淄博市教育局党委研究被借调到淄博市教育局服务中心，被淄博市教育局任命为淄博市教育服务中心主任助理。因此，上诉人王家宝经淄博市教育局党委研究决定，长期借调到淄博市教育服务中心工作，并担任淄博市教育服务中心下属企业淄博金声教学仪器有限公司经理、淄博市教育服务中心主任助理，属于受国有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从事公务的人员，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符合受贿罪的主体构成要件。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家宝及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的第1起、第4起、第7起、第8起、第9起、第10起、第11起，系上诉人王家宝以个人身份帮助孙某、管某某联系业务，未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利，不构成受贿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孙某、管某某系教学仪器供货商，与淄博金声教学仪器有限公司有长期业务关系，上诉人王家宝作为淄博金声教学仪器有限公司的经理，在招投标过程中协调关系让孙某中标以及帮助孙某联系其他供货业务，本案第1起、第4起，系孙某中标后支付给上诉人的好处费或感谢费；第7起、第8起系孙某为了得到上诉人的关照，和上诉人进一步处好关系而向上诉人行贿；第9起、第10起、第11起系管某某为了和上诉人处好关系发展业务及感谢上诉人帮助处理货物，借上诉人的女儿考上大学及中秋节、春节之际向上诉人行贿。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家宝及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的第6起，系孙某支付牛某某房屋装修费5万元，不能认定为上诉人受贿”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家宝以其本人名义为牛某某支付装修费用，实际安排孙某代付5万元，主观上具有索取孙某5万元贿赂的故意。且证人孙某证实5万元钱是送给王家宝的，证人牛某某亦证实是王家宝为他解决的房屋装修费用。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家宝身为受委派从事公务的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多次收受或索取他人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成玉华
审 判 员 韩焕宗
代理审判员 冯鹏飞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