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应城刑初字第00129号
公诉机关应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5年5月5日被应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6月30日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应城市公安局执行。2015年7月13日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被告人陈某。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5年5月5日被应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6月30日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应城市公安局执行。2015年7月13日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鹏，湖北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威。2012年3月15日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应城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现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5年6月2日被应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6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应城市看守所。
被告人雷贝。2011年4月25日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5年6月2日被应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6月30日被逮捕，2015年7月13日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应城市人民检察院以应检刑诉（2015）1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陈某、吴威、雷贝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6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应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毛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陈某、吴威、雷贝及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张鹏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应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2月16日14时，被告人张某甲骑电动车行至应城市城中大智路蒲阳医院附近时，与杨某驾驶并载乘李某的鄂K×××××轿车发生刮擦，双方发生争执，杨某对被告人张某甲进行殴打后离开。被告人张某甲心生愤恨，遂骑车尾随并给被告人陈某打电话，让其找人报复，被告人陈某随即指使被告人吴威、雷贝前去配合被告人张某甲，被告人雷贝驾驶鄂K×××××载乘被告人吴威与张某甲会合后，在城区寻找杨某驾驶的车辆，途中与被告人陈某驾驶的鄂K×××××相遇，四被告人在应城市城中建设街生产资料公司门口发现杨某驾驶的车辆后，被告人雷贝、吴威从车中取出金属棒球棍与被告人张某甲下车后分别对杨某、李某实施殴打，杨某、李某见势逃走，被告人吴威、雷贝对二人追赶未果后持棒球棍将杨某驾驶车辆的两侧车窗及前后挡风玻璃砸坏，并将引擎盖打砸变形后离开，经鉴定，被害人杨某所驾车辆损失价值人民币6040元。
2015年3月21日，四被告人向公安机关投案，后因被告人吴威、雷贝传讯不到案后被列为网上逃犯，2015年6月2日，二人再次向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被告人张某甲和陈某赔偿被害人杨某损失12000元，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甲、陈某、吴威、雷贝相互纠合，任意毁坏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威、雷贝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可能判处有期徒刑以上之刑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属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但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寻衅滋事罪的罪名有异议，认为其行为属故意毁坏财物罪。其辩解因车辆发生刮擦，被杨某、李某殴打后，打电话陈某的动机，是让陈某带人过来帮忙报复杨某、李某。因没有打到杨某、李某，其还是出于报复的心理让吴威和雷贝将杨某的车砸坏，但没有打坐在杨某汽车后座的二个人。
被告人陈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寻衅滋事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不构成寻衅滋事罪。2.张某甲被杨某、李某殴打后，被告人陈某出于帮张某甲出气，报复杨某、李某的动机，指使吴威和雷贝去打杨某、李某，因没有打到杨某、李某，吴威和雷贝临时起意将杨某的车砸了，对于砸车行为，被告人陈某不构成共犯。3.被告人陈某具有自首情节，并规劝张某甲、吴威、雷贝投案，案发后与被害人达成赔偿协议，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4.被害人有过错，可以酌情对被告人陈某从轻处罚。
被告人吴威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寻衅滋事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其辩解在报复杨某、李某的过程中，没有打到人，只是将杨某的车砸了。
被告人雷贝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但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寻衅滋事罪的罪名有异议，认为其行为属故意毁坏财物罪。其辩解张某甲因车辆发生刮擦，被杨某、李某殴打后，出于报复的动机让陈某找人帮忙对杨某、李某实施报复，陈某就打电话让其和吴威先过去找张某甲，他随后就到。四人会合后找到杨某、李某，张某甲让其和吴威对杨某、李某实施报复，因杨某、李某下车后逃离，其和吴威就将杨某的车砸了，没有打人。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6日14时，被告人张某甲骑电动车行至应城市大智路蒲阳医院附近时，与杨某驾驶并载乘李某的鄂K×××××轿车发生刮擦，双方发生争执，杨某对被告人张某甲进行殴打后离开。被告人张某甲心生愤恨，给被告人陈某打电话，让其找人报复杨某、李某。被告人陈某让被告人张某甲记下杨某的车牌号，被告人张某甲遂骑车尾随杨某。被告人陈某随即指使被告人雷贝、吴威先去�合被告人张某甲，其随后就到。被告人雷贝驾驶鄂K×××××载乘被告人吴威与被告人张某甲会合后，在城区寻找杨某驾驶的车辆，途中与被告人陈某驾驶的鄂K×××××相遇，四被告人在应城市建设街生产资料公司门口发现杨某驾驶的车辆后，被告人张某甲指使被告人雷贝、吴威对杨某、李某实施报复行为。被告人雷贝、吴威从车中取出金属棒球棍对杨某、李某实施殴打，杨某、李某见势逃走，被告人吴威、雷贝对二人追赶未果后持棒球棍将杨某驾驶的鄂K×××××轿车的两侧车窗及前后挡风玻璃砸坏，并将引擎盖打砸变形后离开，经鉴定，被害人杨某所驾车辆损失价值人民币6040元。
2015年3月21日，被告人陈某向公安机关投案后，规劝被告人张某甲、吴威、雷贝投案。后因被告人吴威、雷贝传讯不到案被列为网上逃犯，2015年6月2日，被告人吴威、雷贝再次向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被告人张某甲、陈某与被害人杨某达成赔偿协议，已赔偿杨某人民币12000元，杨某对四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2月16日下午2时许，其驾驶鄂K×××××轿车经过大智路蒲阳医院附近时，听到车子被擦的声音，就叫住旁边骑摩托车的男子，并对他进行侮骂，该男子与其对骂，其就动手打他，后双方扭打在一起，被路人劝开。其开车往建设街方向走，该男子就边打电话边跟着，后其在生产资料公司门口停车时，从鄂K×××××黑色奥迪越野车上下来三个男子，两人拿的铁棒子，先前与其扯皮的男子拿砍刀朝其走过来，他们将驾驶室的车门拉开，一个人用棒子对其进行殴打，另一个人用棒子打鄂K×××××轿车的前挡风玻璃、副驾驶室玻璃、引擎盖�等处，并追打坐在副驾驶室的李某，李某跑了，其捡了一根棍子反击后也跑了。等他们走后，其回到生产资料公司门口，发现鄂K×××××轿车的后挡风玻璃和副驾驶室后座的玻璃也破了。先前与其扯皮的男子没有动手打人和砸车。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16日下午2时许，其坐着杨某驾驶的鄂K×××××轿车，经过大智路蒲阳医院附近时，鄂K×××××轿车被擦了，杨某就叫住旁边骑摩托车的男子，双方发生争执，杨某先动手打了骑摩托车的男子，然后二人就扭打在一起，其下车将他们拉开。该男子在路边打电话，杨某开车往建设街方向走，一同坐在车里的周鑫发现该男子一直跟着，杨某在生产资料公司门口停车时，从鄂K×××××黑色奥迪越野车上下来三个男子（即之前与杨某发生冲突的男子带着两个拿铁棒子的男子），其见情况�对，就往解放街跑，被他们追着打，其的左手臂和头部被打了几下。10分钟后，其回到停车的地方，发现车玻璃都砸破了。
2.证人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鄂K×××××的车主，从2015年2月14日至16日该车一直借给陈某在使用。陈某说他的一个朋友骑摩托车和一个小车司机扯皮，被小车司机打了，后来他们去打了那个小车司机，并把汽车玻璃砸了。
三、应城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应价认字（2015）13号关于对被损坏K3C900小汽车的价值鉴定意见书证实：委托评估物品鉴定价值人民币6040元。
四、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3月22日10时10分至10时40分，证人李某在见证人张某乙的见证下，对公安人员出示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辨认后，确认编号6号（即雷贝）、11号（即吴威）是手持金属棒将杨某的小车砸坏的人。
五、书证
1.民事赔偿协议、收条及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张某甲、陈某与被害人杨某达成赔偿协议，已赔偿杨某人民币12000元，杨某对四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
2.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1）东二法刑初字第552号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雷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013年9月2日刑满释放。
3.应城市人民法院（2012）鄂应城刑初字第00013号，被告人吴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
4.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2月16日15时4分，应城市公安局民警接警后，赶到案发现场，杨某的鄂K×××××轿车被人砸毁，通过核查，鄂K×××××轿车到过现场，于是锁定被告人陈某，经过多次规劝，被告人陈某于2015年3月21日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然后主动与被告人张某甲、雷贝、吴威联系，规劝张某甲、雷贝、吴威投案自首，2015年3月21日张某甲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2015年3月23日雷贝、吴威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故未对雷贝、吴威采取强制措施，后因雷贝、吴威不到案，被列为网上逃犯，2015年6月2日雷贝、吴威再次投案。
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甲、陈某、吴威、雷贝的年龄、民族、籍贯等基本情况。
6.被损坏物品照片及损坏物品清单证实：车辆被损坏情况。
六、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证实：2015年2月16日，其骑电动车在蒲阳菜场门口将一辆小车擦了，赔礼道歉后被驾驶员打了二耳光，被副驾驶座的人打了一耳光踢了一脚。其给陈某打电话说被人打了，让他过来一下，陈某让其记下车牌号，不要让人走了。后来雷贝打电话与其联系，并带吴威过来与其会合，在找寻对方车辆时又碰到陈某开车过来。找到对方的车子后，雷贝和吴威从车上拿棒球棍下来，其告诉他们就是驾驶员和坐副驾驶的两个人打的，雷贝要驾驶员下车，并拉车门，发现车门锁了，副驾驶座上的人下来跑了，雷贝没有追到，驾驶座上的人下来和吴威对打，后看见雷贝回来，那人也跑了，雷贝就将小车的前挡风玻璃、副驾驶玻璃和引擎盖砸了，吴威砸了右后座玻璃和后盖玻璃。其和陈某没有动手。
2.被告人陈某的供述证实：2015年2月16日，张某甲说骑电动车在蒲阳菜场门口将一辆小车擦了，被人打了二耳光，让其喊两个人打架，其说事不大就算了，张某甲说一定要出口气，出了事他承担，其就给雷贝打电话，雷贝同意后说他和吴威在一起，其让他们先去找张某甲，其随后就过来，四人会合找到对方后，雷贝和吴威分别与对方的两个人打斗，对方跑走了，雷贝和吴威将对方的车子玻璃砸了。在�贝开车带吴威和张某甲离开时，与吴威对打的男子拿匕首和棍子回来追赶了几步，还想打，但没有追到。
3.被告人雷贝的供述证实：2015年2月16日，其接到陈某的电话说张某甲被人打了，让其过去看看，其说与吴威在一起，陈某让其与吴威先去找张某甲，他随后就过来。其带着吴威与张某甲会合后，在找对方的过程中，陈某也过来了，后来在张某甲的指引下找到对方，张某甲说就是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的人打他，让其和吴威去打，出事了他担着，其和吴威拿着棒子想打那两个人，他们跑了，其和吴威就将对方车子玻璃砸了。
4.被告人吴威的供述证实：2015年2月16日，其接到雷贝的电话说张某甲被人打了，让其一起过去看看，其与雷贝找到张某甲后，在找寻对方的过程中，陈某也过来了，后来在张某甲的指引下找到对方，张某甲说就是开那辆车的人�他，其和雷贝拿着棒子跟着张某甲下车，雷贝要司机下来，司机不肯，雷贝将车子的前挡风玻璃及引擎盖砸了，司机下来后，其打司机，雷贝打副驾驶座的人，副驾驶座的人跑后，雷贝也过来帮其打司机，司机也跑了，雷贝将副驾驶的玻璃也砸了，其就跟着砸车子玻璃。张某甲当时让其与雷贝砸车，说出事了，他赔钱。
公诉机关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所证明的事实客观、真实，并与本案相关联，本院均予采信。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甲、陈某、吴威、雷贝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定性有误。被告人张某甲因车辆刮擦被杨某、李某殴打后，主观上为了泄愤、报复杨某、李某，要求被告人陈某找人帮忙殴打杨某、李某，被告人陈某同意后安排被告人雷贝和吴威与被告人张某甲联系，四被告人会合后，在被告人张某甲的指引下找到杨某、李某，被告人雷贝和吴威对杨某、李某殴打未果，经过被告人张某甲的同意将杨某的车辆砸毁，被告人陈某对被告人雷贝和吴威砸车的行为持放任态度，客观上四被告人的行为不是随意殴打他人，也非任意毁损公私财物，其所侵犯的客体主要是他人的财产权利，故四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四被告人作用、地位相当，不宜划分主从犯。案发后，四被告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具有法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本案的引发，被害人有过错；案发后，被告人张某甲、陈某赔偿了被害人的全部经济损失，被害人对四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具有酌定和法定的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吴威、雷贝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属累犯，具有法定从重处罚情节。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张某甲、陈某属自首，且赔偿被害人全部经济损失，被害人对四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有过错；被告人吴威、雷贝属累犯；四被告人不宜划分主从犯的公诉意见，经查属实，依法予采纳。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陈某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的共犯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依法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依法均予采纳。应城市社区矫正办公室同意接收被告人张某甲、陈某为社区矫正对象，建议对被告人张某甲、陈某适用非监禁刑的意见，经审查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采纳。综合被告人张某甲、陈某、吴威、雷贝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悔罪表现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对四被告人予以科�，并对被告人张某甲、陈某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陈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吴威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2日起至2015年12月1日止。）
四、被告人雷贝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28日起至2016年2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鹏
审 判 员 桂映清
人民陪审员 刘朝霞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危智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