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盟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829刑初15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西盟佤族自治县（以下简称西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春明，男，1983年2月10日出生，拉祜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原西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兼城乡规划局局长，云南省西盟县人。因本案，于2017年4月11日被西盟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2月28日被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委托辩护人杨芳，云南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盟县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刑诉〔2018〕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春明犯受贿罪，于2018年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映霞、娜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春明及委托辩护人杨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春明在西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任职期间，于2010年至2016年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收受工程老板段某、王某、杨某1、徐某、姚某的贿赂共计49000元人民币。即：
1.被告人李春明在任西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兼城乡规划局局长期间，于2015年至2016年间，先后2次收受西盟县房地产开发商段某的贿赂共计30000元。
（1）2015年间，李春明在与段某坐车前往西盟县力所乡的过程中，收受段某贿送的现金10000元；
（2）2016年初，李春明在其家中收受段某贿送的现金20000元；
2.被告人李春明在任西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规划股副股长期间，于2010年间，以借款的名义向建筑工程老板王某索要现金10000元。
3.被告人李春明在任西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期间，于2014年间，收受建筑工程老板杨某1贿送的现金2000元。
4.被告人李春明在任西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期间，于2015年间，收受承揽本单位工程项目老板徐某贿送的现金2000元。
5.被告人李春明在任西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期间，于2012年至2015年间，2次收受承揽本单位工程项目老板姚某贿送的财物共计5000元。
（1）2012年间，李春明收受姚某贿送的三张价值共计3000元的普洱老金珠金店兑换券。
（2）2015年间，李春明收受姚某贿送的现金2000元。
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线索登记表、户口证明、前科劣迹查证说明、公务员登记表、相关任免职文件、到案经过、扣押财物清单、现金缴款单、个人借款协议、借条、相关工程合同、变更用地规划许可证的申请材料、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春明在西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多次收受他人财物共计49000元人民币，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春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辩称对段某的30000元，自己多次退还和催促家人退还，但未能还上；王某的10000元系借款，因家庭困难未能及时还上；行贿人从家人入手，自己没有索贿，也并非有意借款不还，请求法院从轻处理。委托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2010年王某的10000元属民事借款，2015年徐某、姚某看望李春明父亲时分别给的2000元，属人情往来，以上三笔款项均不能认定为受贿；被告人李春明犯罪主观恶性较低、社会危害性较小、积极主动退赃，有悔罪表现。李春明主动交代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李春明存在以上法定、酌定从轻、减轻的情节，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春明在西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任职期间，于2010年至2016年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贿送的现金、财物共计49000元人民币。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被告人李春明在任西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兼城乡规划局局长期间，于2015年至2016年间，先后2次收受西盟县房地产开发商段某的贿赂共计30000元。
（1）2015年间，李春明在与段某坐车前往西盟县力所乡的过程中，收受段某贿送的现金10000元；
（2）2016年初，李春明在其家中收受段某贿送的现金20000元。
2.被告人李春明在西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规划股任职期间，于2010年间，以借款的名义向建筑工程老板王某索要现金10000元。
3.被告人李春明在任西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兼城乡规划局局长期间，于2014年间，收受建筑工程老板杨某1贿送的现金2000元。
4.被告人李春明在任西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兼城乡规划局局长期间，于2015年间，收受承揽本单位工程项目老板徐某贿送的现金2000元。
5.被告人李春明在任西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兼城乡规划局局长期间，于2012年至2015年间，2次收受承揽本单位工程项目老板姚某贿送的财物共计5000元。
（1）2012年间，李春明收受姚某贿送的三张价值共计3000元的普洱老金珠金店兑换券；
（2）2015年间，李春明收受姚某贿送的现金2000元。
另查明，被告人李春明于2017年4月13日在西盟县人民检察院缴纳了涉案款70000元人民币。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户口证明、前科劣迹查证说明、李春明公务员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任免职文件。证实被告人李春明出生于1983年2月10日，犯案时年满27周岁，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经公安机关查询，李春明无违法犯罪前科。被告人李春明于2004年11月通过公务员考试进入西盟县建设局工作，2011年12月份至2016年11月份担任西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2012年2月份至2016年11月份兼任西盟县城乡规划局局长，2016年11月份免去其西盟县住房城乡建设和环保局副局长、县城乡规划局局长职务。
2.线索登记表、接触初查对象审批表、提请初查报告、初查结论报告、立案备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取保候审材料。证实2017年4月10日，西盟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在工作中发现李春明在西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任职期间，多次收受他人财物。西盟县人民检察院于当日决定对李春明受贿案立案侦查。于同年4月11日对李春明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
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西盟县人民政府职能转变和机构改革方案、西盟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住房城乡建设和环保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通知。证实西盟县人民政府设立住房城乡建设和环保局，该单位性质为国家机关，划入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县环保局的职责，为政府工作部门。
4.相关工程合同。证实被告人李春明作为西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委托代理人和云南东辰建设有限公司于2012年间，分别签订了西盟县粮食局、农业局、人民银行、新华书店、信用社、住建局、林业局、图书馆办公楼灯光亮化工程，西盟县李某某商住楼灯光亮化工程协议书，约定由云南东辰建设有限公司承揽上述工程；2016年间李春明作为西盟县住房城乡建设局和环保局的委托代理人与普洱晓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西盟县2016年西城区木鼓之声试点项目合同和补充合同。普洱晓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承揽了该工程项目。
5.调取证据通知书、西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文件处理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申请表、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证实云南省司岗里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勘察测绘时因指界错误造成登记面积减少了2592.15平方米为由，向西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出申请变更位于西盟县勐梭路南规寨后方的一块建设用地的面积。李春明作为时任西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批准了该申请，核发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
6.借款协议和借条。证实两张借条分别载明：金某向章某借款50000元人民币，约定于2020年6月一次性还清，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1日；金某向段某借款20000元人民币，约定2017年12月31日以前偿还，落款日期为2016年2月28日。
7.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现金缴款单。证实西盟县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4月13日依法扣押被告人李春明的涉案款70000元人民币。
8.证人证言。①证人段某的证言。西盟县富民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经理段某证言证实：自己曾于2015年开车载李春明去力所乡橡胶队接李春明女朋友金某，在车上给了金某一个装有10000元的红包；2016年初李春明父亲做手术，其在西盟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旁城建队职工宿舍李春明住处给了他父亲20000元，这两笔钱表面是给金某和李春明的父亲，但实际上是送给李春明的，当时李春明没有写过借条。2017年4月10日自己接到检察机关配合调查的通知，猜测李春明被检察机关调查，为了推脱责任才让金某写一张落款日期为2016年2月28日借款金额为20000元的借条。送钱给李春明是因自己2012年至今先后在西盟县建设冷库、养鱼基地、养殖场、加工厂等，李春明是规划局领导，为和李春明搞好关系，在做项目规划时给予一些照顾，加之之前李春明帮自己做过一些图纸，为感谢李春明。
②证人金某的证言。李春明女朋友金某的证言证实:李春明和他人有过不正当经济往来,2015年初，李春明和段某来力所橡胶队接自己，路上段某给了自己一个红包，当时李春明拒绝，但在段某一再坚持下自己还是收下了，回去打开后发现有现金10000元，李春明让自己还回去，但自己告诉李春明不要管，这些钱就被自己花光；2016年4月，李春明父亲从普洱市人民医院住院回来，段某前来看望，给了李春明父亲一个装有20000元现金的信封，李春明说要还回去，但最后没有退还，这些钱用于购买家具。拿这些钱当时没有写借条，2017年4月10日下午，段某打电话让自己写了一张向其借款20000元的借条，落款日期2016年2月28日，借款人落款金某，后把该借条给了段某。自己写借条是因李春明在检察机关接受调查，想帮帮李春明。
③证人王某的证言。普洱市华瑞建筑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李春明以装修房子需要钱为由向王某借了10000元人民币，这笔钱未写借条和约定利息、还款日期，至今未还。因李春明是西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规划股副股长，开口向自己借钱，自己不好拒绝，且平时工作有求于李春明，便未向其讨要过，想着不还就当作送给李春明了。
④证人徐某的证言。晓刚科技有限公司的经理徐某的证言证实：其和李春明于2015年做西盟县住房城乡建设局和环保局的木鼓之声音乐工程时认识的，2015年李春明父亲生病在普洱市人民医院做完手术后，在李春明在场情况下，在医院给了李春明的父亲2000元人民币。送钱给李春明是为了和李春明搞好关系，以便在做工程时得到照顾。
⑤证人姚某的证言。设计施工个体户姚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曾于2012年做过西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主管的楼体亮化工程，由时任副局长李春明分管，2013年自己在做西盟县楼体亮化工程时曾送给李春明三张普洱老金珠金店的兑换券，总价值3000元人民币；2015年，自己在普洱市人民医院给了李春明父亲2000元人民币。之所以送现金、财物给李春明，是因为李春明分管着自己做的工程，为和李春明搞好关系，以便做工程时能够得到一些方便。
⑥证人杨某1的证言。工程老板杨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杨某1在普洱约李春明和金某吃饭，吃完饭去KTV唱歌时给了金某一个装有2000元现金的红包。送钱给李春明是因为李春明是西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领导，平时也会帮自己做工程制图，为感谢李春明在工程上帮助而给他的。
⑦证人吕某、张某、章某的证言。三名工程老板的证言证实：他们和李春明有过经济往来，其中李春明帮吕某做过工程图，给过他劳务费；李春明向章某、吕某、张某有过借款行为，其中2017年李春明和金某因购车和章某借款50000元，金某签了借款协议。
9.被告人李春明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李春明在西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任职期间，收受了多位工程老板贿送现金和财物。2015年下半年，段某开车载自己去接女朋友金某时送给金某10000元现金的红包，2016年李春明父亲生病时，段某探望时留下一个装有20000元现金的信封；2010年装修房屋时向王某借过10000元，王某未向自己要过，自己也未偿还过；2014年，杨某1在普洱KTV里给了金某一个装有2000元现金的红包；2015年自己父亲在普洱住院期间，徐某在医院给了父亲2000元；2012年做西盟县楼体亮化工程的姚某送给自己三张每张1000元的普洱老金珠金店的兑换券，总价值3000元。2015年，父亲住院，姚某在医院给了自己父亲2000元。李春明供述称自己还收受过其他一些工程老板贿送的现金及财物，这些人之所以送现金及财物给自己，是因为自己之前在西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工作，他们和自己搞好关系，可以在他们做工程时得到一些照顾。
10.视听资料。证实检察机关对被告人李春明进行讯问时做了同步录音录像，制作了光盘，经审查，与材料一致，无违法取证的行为。
上述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和认证，本院认为，取证程序合法有效，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春明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多次收受他人贿送财物共计49000元人民币，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应予以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对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李春明全部退缴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的量刑建议，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李春明提出自己没有向行贿人索要财物的意思，段某行贿的30000元，自己曾多次退还和催促家人退还未果，请求法院从轻处理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人及委托辩护人提出王某的10000元属借款，不应认定为受贿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该笔经济往来发生于2010年，借款时未出具借条，也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不符合民间借款的一般形式，且被告人李春明系公务员，有稳定的工资收入，但至今未偿还过，足以认定其非法占有的目的。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委托辩护人提出的2015年徐某、姚某看望李春明父亲时分别给的2000元属人情往来，不能认定为受贿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春明供述与证人徐某、姚某证言互相印证，李春明在徐某和姚某承揽自己分管的工程项目期间，收受了二人为得到关照而贿送的现金、财物，属受贿，而不是人情往来。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委托辩护人提出的李春明在检察机关立案侦查前主动交代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没有相应证据证实被告人李春明在2017年4月9日主动投案，如实交代自己犯罪事实，线索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西盟县人民检察院在工作中发现被告人李春明犯罪线索，而通知被告人李春明到西盟县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故不能认定被告人李春明自首，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李春明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委托辩护人提出的对李春明免除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春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春明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扣押于西盟县人民检察院的70000元人民币，其中赃款49000元人民币，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其余的21000元人民币，由扣押机关依法退还被告人李春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刀达英
审 判 员 饶 方
人民陪审员 罗海涛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云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