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4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永法，男，197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超，浙江五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核工业志诚建设工程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205信箱，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江西省鹰潭市梅园大道23号。法定代表人：王建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挺，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永法因与被上诉人核工业志诚建设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志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4民初7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顾永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将双方之间的关系定性为内部承包关系与事实不符，也违反（2015）绍虞民初字第2357号生效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只与案外人许伟峰签订过内部承包合同，并未与上诉人有过签订，一审依据2012年11月8日的结算协议就推断双方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不符合事实。且（2015）绍虞民初字第2357号生效判决书已明确该结算协议是上诉人与许伟峰之间关于垫资款的结算，根本不是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工程款结算，一审对此并未查清。2.一审认为被上诉人可以根据内部承包关系要求上诉人承担涉案责任违背客观事实。被上诉人是与许伟峰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不能据此来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3.一审认为双方签订结算协议后，就表明上诉人已收取了全部工程款，与事实不符。该结算协议签订的背景是上诉人与许伟峰对账形成后，因上诉人无力继续垫资施工，征得许伟峰同意，上诉人在收到垫资款后退场，后续工程的结算由许伟峰完成。故上诉人只是领取了自己垫付的资金，并未收到整个工程的承包款，一审将垫资款当作工程款来结算显属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之间并未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一审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只能向许伟峰主张本案讼争的权利。2.即使双方存在内部承包关系，被上诉人也应在双方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的前提下行使权利，但截至目前，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被上诉人并未与上诉人进行结算，客观也无法结算，故其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志诚公司辩称，双方之间已历经多次诉讼，一审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志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顾永法支付代偿款911144元；2.诉讼费由顾永法承担。后，志诚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顾永法返还材料款892000元、受理费5230元以及执行费13914元，合计9111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8日，志诚公司与台州科技职业学院工程建设指挥部签订施工合同，由志诚公司承建台州科技职业学院5号楼学生宿舍的建安工程。2012年4月11日，志诚公司又将该工程内部发包给案外人许伟峰施工，并自负盈亏。2012年4月26日，许伟峰又将该工程全部事务转包给顾永法，工程相应的权利、义务也由顾永法享有和承担。自2012年4月起，顾永法及其妻子以志诚公司名义向台州市恒星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星公司）购买钢材，截至2012年9月27日，尚欠货款1192000元。后已支付30万元，尚欠892000元。因顾永法提出退场，2012年11月8日，双方签订《台州科技职业学院建设工程5号楼学生宿舍工程结算协议》一份，约定志诚公司再支付顾永法工程填入款230万元，另一次性补偿顾永法损失85万元等。2014年1月9日，恒星公司将志诚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志诚公司支付货款892000元及其相应利息等，后经法院调解达成协议。因志诚公司未按约履行，2014年3月法院向志诚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履行货款892000元、案件受理费5230元以及执行费13914元，合计911144元。志诚公司于2014年6月27日、11月28日及2016年1月29日分别向恒星公司支付货款15万元、30万元及40万元，合计8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几点：1.关于本案的案由。追偿权是法律赋予付出一定义务的人一种请求补偿的权利，这种权利是基于一定的基础法律关系而产生的，是一种法定权利。法律规定的追偿权主要有因担保责任、合伙债务引起的追偿权，或者其他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责任后向依法应当承担责任的人追偿的权利。本案志诚公司向顾永法追偿其垫付的钢材款，其追偿的依据并非基于法律的规定，而是基于双方之间的约定，双方之间并非是一种追偿权关系，而是一种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2.关于双方之间的关系。虽然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协议，表面上看没有建立合同关系。但志诚公司与案外人许伟峰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后，许伟峰又与顾永法签订了协议，将与志诚公司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了顾永法，虽许伟峰转包工程未经志诚公司同意，但后顾永法在施工中途退场时，双方间签订了“工程结算协议”，表明志诚公司已认可顾永法替代了许伟峰工程承包人的地位，对此，顾永法也予以认可。事实上，顾永法于2012年2月14日进场施工至2012年10月18日停止施工的事实双方均已确认。故双方之间存在工程内部承包关系。3.顾永法是否应当承担钢材款的支付责任。志诚公司与许伟峰“内部承包合同”第二条第六款约定“甲方（志诚公司）根据乙方（许伟峰）负责施工之上述工程最终与业主、审计中心结算价除去应扣除、扣减的费用（包括税费、应支付的劳务派遣费用、劳务派遣人员工资、甲方项目管理人员的工资等），对乙方进行结算”；第四条乙方责任第9项约定“工程完工移交甲方前，乙方应保障甲方不承担任何因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所发生的一切责任，保障甲方不承担任何属于乙方及其施工人员引起之诉讼、控告、索赔责任及可能发生之相关费用”。许伟峰与顾永法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约定“……该项目全部工程由乙方（顾永法）具体负责施工，……甲方（许伟峰）与志诚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作为本合同的上级合同，甲、乙双方必须无条件遵守”，第十条约定“……乙方作为本合同项下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承担本项目风险并享有本项目所产生的收益”。根据上述协议约定的内容，顾永法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其应对承包施工期间，因工程需要结欠的所有材料款承担支付责任。现志诚公司对外承担了支付责任后，可以依据内部合同的约定要求顾永法承担。4.关于志诚公司主张的款项是否已计入顾永法施工期间的工程量之内。双方一致认可，从恒星公司购买的钢材，均用于涉案工程，钢材已经物化在该工程中，计入到工程总量当中。根据双方2012年11月8日签订“结算协议”的第一条约定，顾永法全部垫付的工程款，除了已从志诚公司处领取部分外，尚余230万元未能收取并由志诚公司给付顾永法，表明顾永法已收取了全部工程款，对于工程中的应付欠款，按照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应当由顾永法承担。至于具体数额，志诚公司实际仅支付钢材款85万元，其余部分志诚公司未实际支付，不能要求顾永法承担，故对志诚公司超出实际已承担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顾永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志诚公司人民币850000元；二、驳回志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11元，由志诚公司负担611元，由顾永法负担12300元；申请费5000元，由顾永法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是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向上诉人主张讼争款项的权利。纵观本案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就涉案工程而言，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许伟峰签订了《施工单位内部承包合同》、许伟峰又据此与上诉人签订了《协议书》，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2年11月8日签订过结算协议，但根据该结算协议的内容以及本院（2016）浙06民终229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该结算协议的实质是被上诉人认可替代案外人许伟峰向上诉人支付填入的垫资款，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工程内部承包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因上述结算协议结算的是上诉人在涉案工程中填入的垫资款，而本案讼争的款项性质是工程款，双方又无其他合同关系，故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本案讼争之款项，其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合同相对方主张。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4民初72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核工业志诚建设工程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911元、申请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11元，均由被上诉人核工业志诚建设工程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雪松审判员  张 靓审判员  彭丽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