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9民终1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泰安市雅邦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泰市开发区迎宾路中段。法定代表人：王业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荣，女，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安，山东衡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泰安瑞泰纤维素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汶阳镇。法定代表人：吕兴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宝峰，男，该公司法制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传军，山东成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安市雅邦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邦公司）与被上诉人泰安瑞泰纤维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17）鲁0983民初3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雅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我方购买的胶粉、纤维素，一直是和付兵个人打交道，根本不知道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不适格；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找付兵进行询问不符合程序，如果一审法院认为付兵能证明案件事实，应通知其出庭作证接受双方质询，而不是由审判人员主动去询问。另外付兵在2017年11月15日第一次庭审时就在旁听席旁听，已经失去了证人资格。2、2018年3月8日对付兵询问笔录的质证，是在没有审判人员主持，只有书记员记录的情况下进行的，属违规。本案的实际情况是，上诉人需要用货时，电话联系付兵，付兵送货，上诉人将货款支付给付兵个人，至于付兵是否将货款支付给被上诉人无人知晓，一审法院为防止付兵承认全部付款的事实，私下去询问付兵，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2017年3月8日的48000元货款已支付问题。因当天的货款要求先付款后发货所以我方已经支付48000元货款，有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为证。当天付兵送货过来之后，他又催要之前的欠款48000元，我方现金支付并收回之前出具的蓝色入库单，一审法院未对两笔货款加以区分，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当庭陈述自相矛盾，于法无据。2、关于2017年5月5日的48000元胶粉和15000元纤维素问题。首先我方并未收到货物，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蓝色入库结算单方为双方买卖成立的依据，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其所提供的运费支付明细、运输司机的证言、付兵与我方副经理李秀荣的录音、入库单的影印件等证据均系东拼西凑形成，一审法院一揽子采纳后认定买卖关系成立，于法无据；四、关于反诉部分，付兵在我方“FSL板残次品耗用材料统计表”上亲笔书写的给我方造成的损失计算过程，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已经自认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付兵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该证据应予认定。瑞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瑞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雅邦公司支付货款96000元及逾期利息；2、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负担。雅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瑞泰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不合格给反诉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15473.92元；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瑞泰公司与被告雅邦公司存在长期买卖合同关系，但在交易过程中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6年6月15日、2016年6月24日、2016年11月19日、2017年3月4日、2017年4月7日，双方进行了多次交易，交易方式均为被告发出要约后，原告业务员付兵将货物送至被告处，被告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将货物价款汇至付兵账户，付兵向被告出具收到条。上述买卖合同均已履行完毕。2017年3月8日，应被告要求，原告业务员付兵将价值48000元的货物送至被告处，被告未支付对应价款。2017年5月4日、2017年5月5日，应被告要求，原告业务员付兵将价值共计68000元的货物送至被告处，被告未支付对应价款。2017年5月9日，被告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向付兵账户汇入20000元。剩余货款共计96000元（48000元＋68000元－20000元），经原告催要，被告始终未付。另查明，2017年4月底，反诉原告发现其产品出现质量问题，遂与原告业务员付兵商议，但双方未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原告瑞泰公司与被告雅邦公司的交易习惯问题；二、2017年3月8日被告向原告购买货物的货款48000元是否支付问题；三、2017年5月4日、2017年5月5日是否订立买卖合同及合同履行问题；四、反诉被告瑞泰公司向反诉原告雅邦公司出售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导致被告雅邦公司出现损失及损失数额问题。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在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本案中，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原告瑞泰公司与被告雅邦公司之间存在如下交易习惯：1、买卖合同不以书面形式订立；2、原告负责将标的物运至被告处，具体运输事宜由原告业务员付兵安排；3、被告查验标的物无误后，将标的物入库，并出具入库单；4、原、被告进行财务结算，收回入库单后被告以银行转账形式将相应价款汇至原告业务员付兵账户；5、付兵向被告出具收到条，并注明货到时间或者标明已送到签收；6、被告将入库单、银行转账凭证、付兵出具的收到条等一并入账。对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告对其主张货款48000元已经付清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被告提交的对2016年11月20日交易付款的证据、对2017年3月8日付款的证据与其庭审陈述前后矛盾，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被告的自认，可以认定被告并未向原告支付双方于2017年3月8日形成的买卖合同中对应的货款48000元。对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原告能够提供发货单，结合双方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证人武某对于运输过程的证言、原告提交的入库单影印件，足以认定双方在2017年5月4日、2017年5月5日成立买卖合同。现原告已经履行了交付标的物的义务，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应的价款。对于价款的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2017年5月4日、2017年5月5日发货单与2017年5月4日、2017年5月5日入库单影印件能够相互印证，结合证人武某的证言，可以确定相应入库单真实有效，被告应付价款为入库单影印件上显示的68000元（5000元＋63000元）。对于争议焦点四，一审法院认为，反诉原告以反诉被告产品不合格给反诉原告造成损失为由向反诉被告主张权利，应向本院举证证明反诉被告提供的产品存在缺陷、自己存在损失、产品缺陷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现反诉原告仅依据一张未有任何签字、盖章的耗材统计表即向反诉被告主张权利，要求反诉原告赔偿损失，明显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扣除被告于2017年5月9日支付的20000元后，被告雅邦公司尚欠原告瑞泰公司货款96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96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原、被告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利息可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照年息6%计算。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泰安市雅邦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泰安瑞泰纤维素有限公司货款96000元；二、被告泰安市雅邦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泰安瑞泰纤维素有限公司欠款利息（以本金9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反诉原告泰安市雅邦工贸有限公司对反诉被告泰安瑞泰纤维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2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泰安市雅邦工贸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609元（反诉原告已预交），由反诉原告泰安市雅邦工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雅邦公司于2016年11月19日及2017年3月8日分别向瑞泰公司购买了数额为48000的货物，雅邦公司主张已于2017年3月8日将两笔货款全部支付，一笔为银行转账，一笔为现金付款。在一审庭前会议中，雅邦公司主张2016年11月19日的货款系现金支付，并提交付兵出具的收条予以佐证，收条中注明“今收到的货款是2016.11.19的欠款（48000元）”，雅邦公司还主张2017年3月8日的货款系银行转账，并提交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但当一审法官向其询问“为何3月8日是两种支付方式”时，雅邦公司的回答为“当时我公司向原告要货，因还有一笔48000元货款未付，原告要求先支付货款再发货，我公司就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48000元货款，业务员付兵送货时又向我公司索要剩余的48000元货款，于是我公司向其支付48000元货款，并收回结算单”。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五个：一是瑞泰公司作为原告起诉主体是否适格；二是双方于2017年3月8日形成的买卖合同，雅邦公司是否支付货款；三是双方于2017年5月4日、2017年5月5日是否形成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四是雅邦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五是一审法院的调查及质证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情形。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买卖合同，虽然雅邦公司从合同订立及履行均系与付兵个人联系，但从雅邦公司提交的入库单、转账凭证及记账凭证来看，合同的相对方均记载为瑞泰公司，结合付兵为瑞泰公司业务员这一事实，应予认定瑞泰公司为案涉买卖合同的卖方，其作为原告起诉主体适格。雅邦公司关于瑞泰公司作为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已查明双方的交易习惯为雅邦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货款后，由业务员付兵出具收条，故货款支付的凭证应为两份，即银行转账凭证及付兵出具的收条。雅邦公司主张2017年3月8日的货款已支付完毕，但其在一审中先是称该款项系银行转账，后又称该款项系现金支付，存在前后矛盾之处，且雅邦公司仅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一份，与双方交易习惯亦明显不符。故通过双方的交易习惯，结合雅邦公司的庭审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应当认定雅邦公司于2017年3月8日仅支付一笔数额为48000元的货款，该款项系支付2016年11月19日的合同货款。雅邦公司主张2017年3月8日的货款已结清，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关于2017年5月4日、5月5日的发货，瑞泰公司虽未提供入库单，但其提交了发货单、证人武某对于运输货物的证言及入库单影印件，以上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瑞泰公司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雅邦公司应当按期足额支付货款。雅邦公司称截止到2017年5月4日不欠对方货款，2017年5月5日的48000元胶粉和15000元纤维素并未收到货物。但二审法庭调查中其所称的以下理由——2017年5月4日5000元的货收到了，货款付了但没有找到凭证；2017年5月9日付款2万元是预付货款，多付了；上诉状之所以没有提到2万元预付货款，是因为认为这个不是大事，9.6万元已经判了，我们是针对判决结果提出的上诉，判决结果中没有提这2万元，我们就没有提上诉——均与常理相悖。因此，雅邦公司关于买卖合同未真实发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雅邦公司主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形成损失的依据为FSL板残次品耗用材料统计表一份，但该统计表并无瑞泰公司的签章，其内容亦无法证实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形成损失，故一审法院雅邦公司的反诉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雅邦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案涉买卖合同瑞泰公司经办人员为付兵，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对付兵进行询问，属于依法行使审判权的行为，并无违法及不当之处。雅邦公司主张付兵旁听庭审及一审质证程序违法，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雅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09元，由上诉人泰安市雅邦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惠东审判员  魏 军审判员  朱 峰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李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