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冀民三终字第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霍荣会，保定市清苑县教育局退休教师。
委托代理人：吴玉芬，刘贺澎，河北马倍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教育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联盟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才，社长。
委托代理人：张黎明，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霍荣会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教育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北教育出版社）侵害其他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石民五初字第00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霍荣会及其委托代理人吴玉芬、刘贺澎，被上诉人河北教育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张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冀民三终字第6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原告霍荣会是《高中英语语法表解大全》（以下简称《表解大全》）著作权人之一。霍荣会认可涉案被告的《状元之路—高中英语语法必备》（以下简称《状元之路》）与其《表解大全》中有8处侵权，见霍荣会证据6侵权内容对比表。根据霍荣会在庭审过程中举出8条河北教育出版社图书涉嫌抄袭的线索，河北教育出版社答辩时提交对比表，见下列对比表：
序号
高中英语语法表解大全
状元之路-高中英语语法必备
具体说明
1
19页，12，14，15
173页，174页2-8-1-3；2-8-1
tea，rain，coffee这3个词是物质名词带a的学生常用词，两书例句完全不一样。
2
21页，13
177页，2-8-2-16
两书均用了theverybook这个短语，但采用了不同的表述方式，例句不一样。
3
23页，11
179页，2-8-3-6
例句完全不一样
4
41页，例词，例句
192页，193页，194页2-9-4-1；2-9-4-2；2-9-4-3；2-9-4-4；2-9-4-5；2-9-5-1；2-9-5-2
两书完全不一样
5
72页，73页形容词副词不规则变化
215页表2-10-4；表2-10-5
两书完全不一样
6
93页，94页，虚拟语气
160页虚拟语气
两书完全不一样
7
105页，106页介词
228页----241页表2-11
两书完全不一样
8
135---140页动词时态
97------112页
动词时态
两书完全不一样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霍荣会的主体资格问题。河北教育出版社辩称：霍荣会不是《表解大全》一书的合格著作权人，也不是该书作者。提交的《著作权权属约定》转让著作权行为，由于没有得到全体著作权人一致协商同意，故该约定无效，霍荣会主体不适格。河北省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因违反《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规定，该版权登记证书应予收回，或宣告无效。因原、被告均提交了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冀民三终字第68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并认定霍荣会是英语书籍《表解大全》著作权人之一，对《表解大全》享有著作权，河北教育出版社所辩不能支持。经对比霍荣会所诉8个侵权之处，1、三个词均是物质名词，两书所举例不一样；2、表达形式不一样；3、两书表述形式不一样；4、5、6、7、8比对完全不一样。其栏目设置、例句不同。关于霍荣会称其采用的编写体例是完全的图表讲解配以高考真题，2004年之前英语类的编辑书籍从无前例，原告霍荣会具有独创性，因2004年之前国内外已经有很多语法解释是用表格形式，表格的形式不是霍荣会的首创。综上，河北教育出版社的《状元之路》没有篡改抄袭霍荣会的《表解大全。霍荣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霍荣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霍荣会承担。
霍荣会不服原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霍荣会是《表解大全》的著作权人，该书是一部具有独创性的著作，主要内容是对高中英语语法知识进行解析，霍荣会不仅作为主编在该作品上署名，而且还依法进行了版权登记。原审法院以2004年前已经有很多语法解释使用表格形式为由否定上诉人霍荣会编写体例的独创性是错误的，系对独创性的错误理解。《表解大全》具有独创性，是作者独立创作、独立完成的作品，而不要求一定具有独特性，霍荣会使用图表讲解加真题练习的方式，编写了《表解大全》这部著作，在这一过程中独立创作并完成，因此《表解大全》完全具有独创性。《表解大全》通过图表加真题的编写体例，对高中英语语法知识进行解析和练习，是一种集讲解、举例、练习为一体的编写体例，因此其编写体例具有独创性。河北教育出版社出版的《状元之路》在编写体例上存在抄袭霍荣会《表解大全》编写体例的行为，构成侵权。因为两书都是对高中英语语法进行讲解的书籍，所涉及知识的范围是一样的；从表现形式上两书都是采用图表讲解加真题解析的体例进行撰写，顺序也极为相似，都是图表讲解在先真题练习在后的方式；在图表构成上，虽然《状元之路》在个别地方增加了一些小的部分，但表格主体完全一样，都是知识讲解和例句两大部分，且知识讲解在先、例句在后，都对重点语法、词汇、短语通过标红的方式进行特别注明，在编写体例上抄袭了《表解大全》。而且《状元之路》在内容上对《表解大全》进行了恶意抄袭和篡改，也是完全按照知识点和例句进行编写，只是故意将《表解大全》中的图表“类型”部分拆分为“语法”和“提示”两部分，实际内容都是对知识点的解析，《状元之路》的图表内容划分完全是抄袭《表解大全》图表内容的划分方式，并进行刻意掩饰和篡改。在内容上《状元之路》多处抄袭《表解大全》的知识点和例句，包括对词汇知识的抄袭和语法表达的抄袭，《状元之路》通过篡改等方式，将相同或相近的知识点，通过相同或相近的句型、句式进行表现，刻意规避抄袭嫌疑，原审法院认定《状元之路》不存在抄袭《表解大全》的观点是错误的。本案原审超过法定期限，属程序违法。《表解大全》是霍荣会根据多年教学经验精心编纂的高中英语语法辅导书，在市场上销售量巨大，由于河北教育出版社的侵权，使上诉人霍荣会受到较大经济损失，而河北教育出版社却在这一过程中获取巨大利益，其违法所得为69.8万元，因此霍荣会要求其赔偿30万元经济损失合理合法。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河北教育出版社停止侵权行为、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赔偿30万元经济损失，本案霍荣会支付的一切合理费用由河北教育出版社承担。
被上诉人河北教育出版社答辩称：上诉人霍荣会诉讼主体不适格，其不是《表解大全》的合格著作权人，也不是主编，其提交的著作权权属约定没有得到张警卫等全体著作权人的一致同意，该约定无效，不能证明其享有《表解大全》的全部相关权利，上诉人霍荣会的著作权存在法律瑕疵，以该书主张权利主体不适格。《状元之路》与《表解大全》的编写体例和具体内容根本不同，没有一张表格一页文字完全相同或基本相同，两书是完全不同的两种表格：两书的编写理念不同，栏目设置不同，语法知识归纳体系不同，知识点编号栏目设置不同。因两书不是相同的表达，不构成侵权。我方已尽到了合理处置义务，突出主编并提供了参考书目，所参考书目的出版时间均早于霍荣会的图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河北教育出版社向本院提交了证人出庭作证申请，申请《状元之路》的主编司某出庭作证。庭审中，司某称：我是《状元之路》的作者，我写这本书之前从未见到过《表解大全》，不可能存在侵权问题；两书没有雷同的地方，用图表表格、知识点说明加例句、习题的形式也不是《表解大全》的独创，1980年出版的《英语语法表解》、1990年出版的《中学实用英语语法表解》、2002年出版的《张道真英语语法》、2003年出版的《英语语法革命》都是前面用表格讲解后面跟着练习题，由知识点加例句、练习题构成，这证明在2004年《表解大全》出版之前已有用表格加真题的形式出版的英语语法图书，霍荣会所提交的《表解大全》不具有独创性。司某向本院提交了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称其系《状元之路》的主编，著作权人之一，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对于司某提交的上述书籍，霍荣会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加以证明。
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述《英语语法表解》、《中学实用英语语法表解》、《张道真英语语法》、《英语语法革命》存有争议并申请法院进行调查核实。据此申请，本院向双方当事人共同提出的中国版本图书馆进行调查，中国版本图书馆出具说明：“经查，书号为7-80103-279-9和7-80652-202-6两本图书于2002年在中国版本图书馆申报制作了CIP数据。特此说明。具体数据见附页”；附“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英语语法革命／李义启著—广州：南方日报出版社，2002ISBN7-80652-202-6I.英…II.李…III.英语-
语法-高中-
教学参考资料IV.G634.413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02）第108519号”；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张道真英语语法／张道真著.—北京：商务印书馆国际有限公司，2002.5ISBN7-80103-279-9I.张…II.张…III.英语-
语法IV.H314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02）第026290号”。并出具以下证明：“
书名
作者
出版者
出版
时间
版次
ISBN
1
张道真英语语法
张道真编著
商务印书馆
2002.5
1版
7-80103
-279-9
2
中学实用英语语法表解
尹福昌主编
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
1990.12
2次印
7-5323
-2147-9
3
英语语法表解
吕菊林，钟桂芬编
上海译文出版社
1980.9
1版
4
英语语法革命
李文启著
南方日报出版社
2003.02
7-80652
-202-6
以上4本图书在我馆有记录”。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据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是作者。《表解大全》封面注明主编霍荣会，河北教育出版社没有提出相反证据证明《表解大全》的编写人员不是霍荣会或编写人员中没有霍荣会，应认定在《表解大全》署名的霍荣会是该书的作者，即著作权人之一；2010年河北省版权局颁发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上写明《表解大全》的著作权人为霍荣会，其拥有著作权的相关权益。
关于霍荣会上诉主张的《表解大全》独创性问题。霍荣会称《表解大全》通过图表加真题的编写体例，对高中英语语法知识进行解析和练习，这种集讲解、举例、练习为一体的编写体例具有独创性。对此，证人司某出庭作证称：“用图表表格、知识点说明加例句、习题的形式也不是《表解大全》的独创，1980年出版的、1990年出版的、2002年出版的、2003年出版的四本图书都是前面用表格讲解后面跟着练习题，由知识点加例句、练习题构成，这证明在2004年《表解大全》出版之前已有用表格加真题的形式出版的英语语法图书，霍荣会所提交的《表解大全》不具有独创性”。由于霍荣会对上述四书持有异议，经本院向中国版本图书馆进行调查，根据中国版本图书馆出具的说明，《英语语法表解》、《中学实用英语语法表解》、《张道真英语语法》、《英语语法革命》均出版于2004年之前，并在中国版本图书馆有记录。上述《中学实用英语语法表解》、《英语语法革命》均采用了图表讲解加真题的编写体例，《英语语法表解》、《张道真英语语法》均采用了图表讲解加例句的编写体例，且出版时间均在《表解大全》的出版时间之前。依据上述证据，本院对霍荣会关于其编写体例属首创的主张不予支持。针对霍荣会提出的所有侵权之处（8处），通过将《状元之路》与《表解大全》进行一一比对，其中物质名词tea，rain，coffee作为英语单词，属中学教学大纲要求的中学英语语法的共同知识点，书籍中单纯个别知识点的相同并不必然构成侵权；霍荣会提出的几处个别例句相同尚不足以构成侵害著作权；而其提出的其他侵权之处，经比对并不相同，不能认定构成霍荣会所诉的抄袭和篡改。原审判决驳回霍荣会的诉讼主张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关于霍荣会上诉提出的原审超过法定期限问题，尚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情形。由于本案中河北教育出版社未对霍荣会构成侵权，故霍荣会提出的赔偿经济损失等其他主张不予支持。本案无须再追加司某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霍荣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晓玉
审 判 员 张守军
代理审判员 崔 普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祁立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