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22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怀祥。
委托代理人王荣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东县人民政府掘港街道办事处（原如东县掘港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如东县掘港镇日晖东路。
法定代表人沈宝泉，主任。
委托代理人金志学，江苏联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东县人民政府掘港街道办事处掘西村经济合作社（原如东县掘港镇掘西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如东县掘港镇掘西村拥军路。
法定代表人顾小林，社长。
上诉人王怀祥因与被上诉人如东县人民政府掘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掘港街道）、如东县人民政府掘港街道办事处掘西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掘西合作社）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00395号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审理查明，2009年12月25日，原如东县掘港镇人民政府（甲方）与原如东县掘港镇掘西村经济合作社（乙方）签订《土地征用补偿协议书》一份，双方就部队军事用地项目征用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等补偿事宜，经协商一致订立补偿协议。征地范围位于掘港镇掘西村二组，东至大通公司围墙西侧、南至部队操场北围墙、西南至部队西围墙西侧5米、北至部队南围墙南侧。土地面积为3.5亩，其中耕地1.9亩，其他用地1.6亩。补偿标准按镇确定的征地最高标准执行。甲方应支付给乙方土地补偿、安置补助、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等费用，合计为人民币拾贰万贰仟壹佰肆拾伍元整。合同签订后甲方在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由乙方及时支付村民土地补偿、青苗补助、劳力安置等费用。同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王怀祥系原如东县掘港镇掘西村二组村民，1997年8月31日，如东县人民政府向王怀祥户签发了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有效期三十年。承包耕地1.71亩，其中胡三石圩0.74亩、张家桥0.8亩、宅基地0.41亩、宅基地0.17亩。同年10月8日，原如东县掘港镇掘西村经济合作社与王怀祥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编号062），其中非承包土地登记表中载明宅基地0.2亩、自留地0.14亩，合计0.34亩。在王怀祥户的土地承包归户清册中，其承包地分别为胡三石圩0.74亩、张家桥0.4亩（东一块）、宅基0.41亩、宅基0.17亩（自留地、厕所）、张家桥0.4（西一块），小计2.14亩，折算上缴面积1.71亩；非承包地宅基地0.2亩、自留地0.14亩，小计0.34亩。
王怀祥诉称掘港街道与掘西合作社签订的《土地征用补偿协议书》中，包含有其在土地承包过程中实际取得的2.1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庭审中，王怀祥又称其主张的是房屋周围有2.15亩土地使用权，不在承包合同中，该2.15亩不是缴费面积，承包前是王怀祥的自留地，承包后仍由王怀祥一直使用，历史上都是王怀祥家庭所有。现掘港街道与掘西合作社签订协议征用该块土地，王怀祥是使用权人和所有权成员之一，既侵犯了王怀祥的使用权，还侵犯了所有权，掘港街道与掘西合作社的行为违反了国家土地管理法和承包经营权法，是法律禁止的行为，故请求确认掘港街道与掘西合作社签订的《土地征用补偿协议书》无效。
原审另查明，2011年3月21日，王怀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国人民解放军江苏省南通军分区停止对其承包经营权的侵犯、赔偿损失92395元等。王怀祥认为南通军分区下属教导队非法占有其实际面积0.41亩的土地造成其重大经济损失，曾于2010年5月30日向法院起诉，调解过程中原如东县掘港镇掘西村村民委员会承诺王怀祥损失92395元由村里买单，后拒绝履行，故提起诉讼。该案经开庭审理后，王怀祥以相关事实需进一步调查为由，于2011年6月15日撤回起诉，同日法院依法裁定准许王怀祥撤回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对合同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起诉要求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其必须以原告的身份起诉，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起诉实质要件的规定，只有与无效合同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才能以起诉的方式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能提起诉讼确认合同无效。所谓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指作为原告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自身的财产权、人身权或其他民事权益受到侵犯或者是与他人直接发生了民事权利义务上的争议，因此向法院起诉，要求法律保护。第三人提起诉讼确认合同无效，其必须符合原告的条件，如果合同与其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即使该合同是绝对无效的合同，其也不能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只有当无效合同的存在直接影响到或者害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第三人才能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原如东县掘港镇人民政府与如东县掘港镇掘西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土地征用补偿协议书》是否无效，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未提起诉讼，王怀祥以两者签订的《土地征用补偿协议书》侵犯其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由，要求确认无效，但王怀祥未能提供其在《土地征用补偿协议书》征地范围内依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证据，以证明后两者签订的协议侵害了王怀祥的合法权益。庭审中王怀祥又提出其是《土地征用补偿协议书》所征土地的所有权人成员之一，协议与王怀祥有利害关系，而该利害关系只有事实上的利害关系，并不能构成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至于掘港街道与掘西合作社签订的《土地征用补偿协议书》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可由直接利害关系人提出或相关部门进行监管，本案中法院不宜主动审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王怀祥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72元，法院予以退还。
王怀祥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上诉称，1、本人系掘西村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征用补偿协议》所涉土地面积3.5亩，其中耕地1.9亩及其他用地0，25亩属于本人合法使用的本组集体土地，因为该土地属于掘西村二组集体所有，由谁使用只能由掘西村二组决定。掘西村二组在1983年实行家庭联产承包和1997年延长承包期时均明确该快土地由本人全家耕种，且该块土地在人民公社化之前就属于本人家庭所有，其后是本人家的自留地。本事实村民可证明。2、本人是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本人是本村民小组成员，系集体土地所有权人之一，又是案涉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与本案所涉土地被违法征收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3、如东县区域内的农民持有的集体土地承包证与实际面积都不一致，都存在零星空地不计算承包面积的情形，原审否认本组分配给本人耕种的零星土地的使用权有违公平正义。退一步讲，本人家庭几代人实际耕种了近百年的本人无人耕种的零星空地，也应当认定该土地征收与本人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裁定，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被上诉人掘港街道答辩称，1、虽然上诉人是掘西村二组的成员，但其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有充分的法律依据。2、上诉人起诉时主张的其承包地受到侵害没有事实依据，事实上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承认土地补偿协议不涉及上诉人的承包地。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被上诉人掘西合作社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二审中，上诉人王怀祥提供以下证据：1、如东县人民法院（2011）东民初字第00624号裁定书及庭审笔录复印件，证明本案2.15亩土地就是上诉人的，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2、江苏省国土资源厅信息公开答复复印件，证明中国人民解放军南通军分区没有军事用地批准文件。被上诉人掘港街道质证认为：对裁定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庭审笔录中虽然记载了证人出庭，但其证言本身不具有真实性，而且证言与土地承包证登记表相互矛盾。江苏省国土资源厅信息公开答复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掘西合作社质证认为：农村承包地的确定以两轮承包证书为依据，不是由个人说了算。被上诉人提供中共如东县委东发（2015）20号文件复印件，证明掘港镇人民政府名称变更为掘港街道。上诉人王怀祥、被上诉人掘西合作社对此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合同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起诉要求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其必须是与合同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王怀祥主张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征用补偿协议侵犯了其权益，其应当证明对被征收土地享有权利。王怀祥认为其被侵犯权利的土地不在承包证上体现，而是集体组织分配给其耕种的零星土地，但集体组织认为案涉被拆迁土地从未发包出去，该案实际是涉及土地使用权的纠纷，也即王怀祥要确认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无效，其首先应当确认自己享有被征收土地的使用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本类纠纷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理的范围，其可以通过另外的途径予以解决。原审裁定驳回起诉正确，本案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 盛
代理审判员 陆炜炜
代理审判员 张峥嵘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施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