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嘉商外终字第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加（KARWONG），男，1952年12月4日出生，新西兰公民。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嘉善县。委托代理人：曹海斌，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制造商营销有限公司（MANUFACTURERS-MARKETINGLIMITED）。住所地：新西兰Manukau，CavendishDrive街57号1单元。代表人：陈丽君（CHANLAIKWAN），董事。委托代理人：任汝平，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加因与被上诉人制造商营销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5）嘉善商外初字第3号[应为（2014）嘉善商外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黄加的委托代理人曹海斌、被上诉人制造商营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汝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1994年2月16日，黄加签署《就财产事务的持久代理人授权书》委托陈丽君为其代理人，代理权限为“代理我行事的总授权；针对我的全部财产”，该委托书特别强调，即使在黄加“神智不清的情况下”，其对代理人的授权也“不得被撤销”；connell&connell律师事务所为处理黄加海关违规而带来的法律事务，在1993年7月15日至1998年9月24日期间产生了273369.04新西兰元律师费，这些费用由制造商营销有限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支付；1999年4月9日，新西兰奥克兰地方法院基于故意作出虚假申报，对黄加处以200000新西兰元罚款，该笔罚款由制造商营销有限公司在1995年5月5日至2012年4月5日期间以分期付款方式支付；2004年2月4日，黄加向陈丽君出具法律文书承诺，陈丽君为支付connell&connell律师事务所律师费而代其向制造商营销有限公司所借款项，由黄加归还；前述两笔款项尚未归还。制造商营销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黄加返还制造商营销有限公司借款577456.17新西兰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加承担。黄加在一审中答辩称：对案件管辖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无异议；ALWEN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LWEN公司）由黄加和陈丽君共同经营，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该公司利益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黄加和陈丽君共同承担；支付诉讼费、罚款和律师费的款项实际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无需归还制造商营销有限公司；在没有借条及借贷合意的情况下，制造商营销有限公司有义务证明相应款项已支付且黄加确认承担。请求驳回制造商营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就罚款和诉讼费而言，其一，BNMORRIS法官的判决阐述确认的罚款（fines）为200000新西兰元，审理费用（Courtcosts）为2800新西兰元，控方诉讼费（Coststotheinformant）为25000新西兰元，合计为227800新西兰元，而制造商营销有限公司提交的新西兰司法部2014年6月21日证明只载明制造商营销有限公司代付黄加的罚款（fines）225700新西兰元，并未提到诉讼费；其二，制造商营销有限公司未合理解释或提交证据证明，法官判决的黄加个人的200000新西兰元的罚款，缴付时为何增加至225700新西兰元。因此，只能确认制造商营销有限公司代付的罚款为200000新西兰元。就351756.17新西兰元律师费而言，主要疑问在于制造商营销有限公司将雇用GerryRea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审计产生的78387.13新西兰元的债务也计入了律师费中，但制造商营销有限公司却未提交证据以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同时，制造商营销有限公司将RPL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结论为“无法验证”的2782.14新西兰元也计入了诉讼费总额中，由于证据并不充分，以上两笔费用显然应该从诉请的诉讼费总额中予以扣除，故应确认制造商营销有限公司代付的律师费为270586.9新西兰元。针对黄加提出的这些款项来源于其与陈丽君的夫妻共同财产或应由夫妻共同承担的抗辩主张，黄加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同时法庭注意到即使在刑事诉讼中ALWEN公司也是被控方之一，可见新西兰的司法机构并未将该公司视为黄加或其家族从事违法行为的工具，而是将其视为一个独立的法人实体，因此对黄加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黄加还辩称本案双方之间无借贷的合意。就270586.9新西兰元律师费而言，该主张完全不成立，因为在2004年2月4日黄加向陈丽君出具的法律文书中，黄加明确承诺，陈丽君为支付connell&connell律师事务所律师费而代其向制造商营销有限公司所借款项，由黄加归还。就200000新西兰元罚款而言，认定制造商营销有限公司与黄加的借款合意则略有些复杂，甚至要追溯到一份1994年的持久代理人授权书。在这份授权书中，制造商营销有限公司的董事陈丽君获得黄加授权，代理权限为“代理我行事的总授权；针对我的全部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委托人可以概括委托受托人处理一切事务，同时该委托书形式和内容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同时黄加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九条规定的委托代理终止的情形，从而使该项持久的委托授权终止。因此陈丽君作为黄加合法委托的持久代理人，可以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黄加）的名义实施法律行为，这当然包括为了被代理人的利益而向他人借款的借贷行为。当然代理人应严守诚实信用原则，为被代理人的利益善意地履行职责，就此而言，尽管黄加的代理人陈丽君（同时也是制造商营销有限公司的董事）具有双重身份，在履行代理权时可能会产生利益冲突，但无论如何，为履行法院判决确定的法定义务而代被代理人向其管理的公司借款，都不应被认为是恶意。因此，考虑到陈丽君具有持久代理黄加一切事务的代理权，在无明显证据否定该代理权的情形下，有关黄加个人的200000新西兰元罚款的借款合意不能轻易地被否定。综上，本案双方间系涉外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当事人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本案。制造商营销有限公司起诉要求黄加返还借款577456.17新西兰元的诉讼请求，其中470586.9新西兰元，于法有据，并有就财产事务的持久代理人授权书、2004年2月4日授权委托书、新西兰司法部的证明、还款清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应予支持；剩余106869.27新西兰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加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制造商营销有限公司借款470586.9新西兰元；二、驳回制造商营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360元，减半收取15180元，由黄加负担12372元，制造商营销有限公司负担2808元。一审宣判后，黄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黄加与制造商营销有限公司之间无书面及口头形式的借贷合意存在；2.黄加代理人陈丽君以黄加名义超越授权委托范围向制造商营销有限公司借款200000新西兰元的无权代理行为未经黄加追认，如存在借款200000新西兰元，也应由行为人陈丽君承担责任；3.2004年2月4日授权委托书无中文译文、非原件，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且涉及本案的新西兰律师费270586.9新西兰元的付款方应该是新西兰ALWEN公司而非黄加个人。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制造商营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制造商营销有限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黄加与制造商营销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陈丽君当时为夫妻关系，陈丽君为了黄加的利益，根据其委托，向制造商营销有限公司借款用于支付其律师费、法院罚款等款项，不但有黄加的概括性授权，还有特别授权，完全可以认定借贷合意明确存在。一审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黄加应依法承担还款义务。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新西兰ALWEN公司（ALWENINDUSTRIESLIMITED）成立于1989年10月24日，股东有两人，分别是黄加（持股70%）、RuiHuang（持股30%）。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外商事案件，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一致同意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本院予以确认。结合本院对双方当事人的调查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以黄加与制造商营销有限公司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为由判令其承担还款责任是否恰当。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根据黄加1994年2月16日签署的《就财产事务的持久代理人授权书》，黄加不可撤销地授权陈丽君代理其行事的总授权，陈丽君有权为了黄加的利益代理其为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黄加因海关违规问题作为被控方在新西兰法院涉诉，黄加本人还聘请新西兰律师为其提供法律服务，在此情况下，陈丽君代黄加向制造商营销有限公司借款用于支付案件判决罚款及律师费，显然系纯粹为黄加利益而为，并未超越代理权限，法律后果理应由被代理人黄加承担。根据新西兰司法部出具的证明文件，黄加应缴纳的判决罚款200000新西兰元已经由制造商营销有限公司支付完毕；新西兰RPL会计师事务所对制造商营销有限公司银行对账单和主要发票核实后出具的报告显示，制造商营销有限公司为黄加支付了律师费270586.9新西兰元，即借款已经实际交付。据此，一审认定黄加与制造商营销有限公司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黄加应偿还借款并无不当。因代理法律关系中，代理人的意思表示直接对本人发生法律效力，故对黄加称其与制造商营销有限公司之间无书面及口头形式借贷合意存在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黄加对一审认定2004年2月4日授权委托书提出的异议问题。经审查，2004年2月4日授权委托书本身即为中文件，上面出现了个别英文，并不影响理解，不存在需要再提供中文译本问题。对于该授权委托书为何只有传真件，制造商营销有限公司解释称，因黄加在嘉兴，双方通过传真联系遂形成了传真件。本院认为，该解释是否可信应综合案件事实予以认定。本案中，黄加确认系其出面联系律师，制造商营销有限公司确认ALWEN公司委托了律师。根据新西兰法院的判决，该起诉讼案件系因黄加通过ALWEN公司在新西兰开展进口生意违规所引起，ALWEN公司、黄加同为被控方，该新西兰律师也为黄加本人提供了诉讼法律服务。作为ALWEN公司的第一大股东黄加向其在新西兰的代理人陈丽君承诺由其负责归还律师费用，并不明显有违常理。一审综合案件事实，对该传真件予以认定并据此判令黄加归还律师费，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黄加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18元，由上诉人黄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涛审 判 员  王黎明代理审判员  黄春燕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周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