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03民初514号
原告：牟文义。
被告：沈阳日报社，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北三经街**号。
法定代表人：姜军，该报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梁日馨，辽宁登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立军，沈阳日报社员工。
委托代理人：赵蕊，辽宁登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牟文义与被告沈阳日报社、王立军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杨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时鑫主审，人民陪审员王唤平参加评议，于2016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牟文义，被告沈阳日报社的委托代理人梁日馨，被告王立军的委托代理人赵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牟文义诉称，2014年7月12日，沈阳晚报记者王立军以“经理博客指认受贿被判道歉赔偿千元”为题目，在沈阳晚报和沈阳晚报网站公开发表文章。我作为文章中提到的辽宁广播电视大学开发教育学院院长牟某某。我和学校的领导看了这篇文章，对记者王立军夸大事实，编造不实内容进行报道的行为十分气愤。1、记者王立军在报道中擅自夸大事实，将几十个学生的事情故意夸大为154名学生，其目的何在；2、文章中说“导致154名学生白学一年，既考不了证，又上不了班”，这纯属编造谎言，事实上根本不存在154名学生白学一年，既考不了证，又上不了班的事。在学生毕业前学校组织愿意参加考证的学生考了证，学生全部毕业并按时获得了毕业证，同时学校全部将学生安排就业，作为沈阳晚报和记者王立军在文章中说“导致154名学生白学一年，既考不了证，又上不了班”，是被告故意制造谎言，请被告当庭拿出“导致154名学生白学一年，既考不了证，又上不了班”的事实证据；3、文章中称“因有人举报他贪污受贿，被校方以“影响不好”为由调离了原工作岗位”。这纯属记者胡编。我是在2012年末学校第七轮全员聘任中，因为下一届年龄超龄而退居二线。此事你们可通过辽宁广播电视大学党委书记张海波进行证实。以上说法是王平诬告案中被告王平在法庭为自己控告的事实作出的辩护而做的当庭答辩。作为一名记者应当懂得，法庭上原告和被告的当庭答辩词都是为了证实自己的观点而作出的辩解说明，并不具备法律效力，并不证明是正确的事实依据，并不具备法律意义上的正确性。只有法院的最后判决是具有法律效力的。作为一个记者，在判决书中东摘录一句西摘录一句，并不做事实调查，就在报纸上刊登，意义何在？目的何在？4、文章中称“世纪先锋共收取辽宁电大教育学院154名学生的培训费”，事实根本不存在，世界先锋从没有收取辽宁电大教育学院154名学生的培训费，辽电大也没有教育学院这个名称的单位，辽宁电大也从未付过世纪先锋154名学生培训费。报道内容严重失实。5、文章中称“贾某承认存在违约行为，并约定由慧城先锋偿还154名培训费”请问记者王立军，你说此话有何依据？哪个约定中有慧城先锋偿还154名学生培训费的约定？你这么说你有事实依据吗？请被告当庭拿出“约定”的证据。关于沈阳世纪先锋教育培训中心是在2008年与辽宁广播电视大学开放教育学院合作办学的事实存在，当时是沈阳世纪先锋教育培训中心的法人贾忠喜、王平二人直接结向学生（第一人83人，第二年退出培训12人，仅剩71人）收取的培训费。2010年在学生即将毕业时，对方培训违约的事实也存在，学生找世纪先锋教育培训中心的法人集体上访的事实也存在。在学生出现集体上访时，为了维护学生的利益，免得造成学生大规模上访，时任辽宁广播电视大学校长的姜军（现任沈阳市副市长）授权我，代表学校与沈阳世纪先锋教育培训中心进行交涉。在一审判决后，其中的当事人王平（××）不满法院的判决，并怀疑是我偏向贾忠喜使他败诉，他便向辽宁省教育厅纪检部门和辽宁广播电视大学纪检部门实名举报我贪污受贿18万元，并在网络上进行宣传。为此，我将王平的诬告行为告上法庭，经法庭调查，王平控告我受贿18万元，实属诬告，经法院判决：一、王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删除其发布在新浪博客中涉及侵害牟文义名誉权的文章；二、王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其新浪上发布书面致歉函向牟文义赔礼道歉（致歉函的内容在发布前须事先经原审法院审查）；三、王平于本判决生效之起五日内赔付牟文义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元。2014年7月18日下午，我以当事人的身份找到了沈阳晚报记者王立军，他对此报道辩解是“在警示别人不要在网上诬陷别人，不然要承担责任被罚款”。可是我们在整篇文章中找不出任何对别人“警示”的词语和字样。我在找到他们本栏目的领导时，他也在为王立军做同样的辩解，对此我当场表示对他们的解答不满意，对他们夸大事实的失真报道，要求他们报社和记者立即将沈阳晚报网上的宣传删掉，同时在沈阳晚报上作出此报道失真的致歉函，并向此失真报告中所涉及的单位和人员表示道歉。对此他们没有答应，并说要继续了解事实真相并跟踪报道。对此我已经表示，对此不实报道你们想了解真实情况可以，我可以协助，并质问他们，对此案的跟踪报道有何意义？你们有精力采访采访郭明义，采访采访社会上见义勇为的英雄，宣传社会正能量的东西，你们没事做这些没意义的报道是不是吃饱饭撑得！作为报纸是党的宣传工具，是党对外宣传的窗口，应当宣传社会上应该发扬的新风气，应当宣传正能量的东西。你记者王立军将判决书当中原、被告在法庭上的辩护词断章取义简单的抄袭下来，加上你个人简单的理解并添加个人的猜测、编造、做这种不实的宣传报道，你的目的何在？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样做实际就是在替被告王平释放对法庭判决的不满，造成社会上对此案不了解的人进行妄加评论，进一步扩大社会上不知真相的人对辽宁电大及我个人在社会上的负面影响，其中最可怕的是很容易引起当年积极参与上访的学生和家属再次报纸上报道的内容再次上访。因为是报社在报纸证明了“学生白学一年，既考不了证，又上不了班”，对那些当年个别没能力考证的学生、对当年对就业要求过高的学生和家长、对几次安排就业仍存在不满意的学生和家长具有鼓励再次上访的可能性。同时，对我们党的重要宣传机关能有这种素质的记者感到悲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沈阳日报社及王立军立即将沈阳晚报网站上“经理博客指任受贿被判道歉赔偿千元”这篇不实报道删除；判令被告沈阳日报社及王立军立即在沈阳晚报和沈阳晚报网站上对此不实报道做出声明，对报道中所涉及的单位和个人造成的负面影响致以道歉；如果由于被告失实报道引起个别学生和学生家长的再次上访，后果由被告沈阳日报社和沈阳晚报记者王立军负责；判令被告沈阳日报社及王立军承担赔偿原告起诉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计5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沈阳日报社辩称，一、被告报道《经理博客指人受贿被判道歉赔偿千元》是为了呼吁被网络谣言困惑的人们，可以通过法律诉讼的方式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在本文中是受害者，并且成功维权，并没有侵犯其名誉权。被告王立军是沈阳晚报专职跑公检法战线的记者。《经理博客指人受贿被判道歉赔偿千元》一稿线索就来源于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4）沈中民一终字第1129号判决文书和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沈高开民初字第624号判决文书。沈阳晚报报道此事，目的有两个：第一、沈阳晚报作为党的喉舌，作为正能量的传递者，有责任、有义务不惜余力去挖掘相关个案，并通过个案宣传报道来警戒那些编造传播谣言惑众者，以此维护社会正义和广大人民群众的合法权益。第二、新浪博客和微信等都是新生媒体，以前辽宁省内还没有过相关案例。沈阳晚报想通过此案警醒无中生有、编造谎言者，在网络上随意编造未经查实的事情是要承担一定法律责任的。同时，沈阳晚报也想通过此案牟文义自我维权胜诉来告诉那些正在饱受网络谣言困惑的人们，完全可以通过法律诉讼的方式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另外，被告王立军在报道此案时，为了保护牟文义，还特意对其姓名进行了隐化处理。二、原告的文章内容均取自于法院判决书认定事实，并非被告杜撰。1、原告指出文中所写154名学生无法就业失实，根据（2013）沈高开民初字第01380号判决，第7页，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部分写清“2008年83名学员缴纳了培训费，2009年71名学员缴纳了培训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因无法安排学生实习、就业，发生纠纷。”法院认定事实为学校招生154人，并无法就业。被告在文章中，已经写明是“由于世纪先锋和慧诚先锋未能如约安排学生实习、就业，”并非是原告责任，更谈不上对于原告造成恶劣影响。2、原告指出，文中称“因有人举报他贪污受贿，被校方以‘影响不好’为由调离了原工作岗位”，是被告记者胡编。根据（2014）沈和民一初字第00135号判决，本案原告在该判决中诉称，“2012年9月份，王平向牟文义工作单位（即辽宁广播电视大学）的纪检监察部门邮寄举报材料，谎称牟文义在与其合作办学期间有贪污受贿行为，共受贿18万元人民币，同时存在吞食学费和威胁王平家人安全的行为；牟文义向校方做了如实答复，校方以”需要调查核实情况，影响不好”为由将牟文义调离原工作岗位，不再继续担任开放教育学院院长职务。”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在诉讼中需要向法庭提供真实信息，并为此承担法律责任，被告有理由认定原告所诉为事实。3、原告称文章中“世纪先锋共收取辽宁电大教育学院154名学生的培训费”，事实根本不存在。世纪先锋从没有收取辽宁电大教育学院154名学生的培训费，辽宁电大也没有教育学院这个名称单位。报道内容严重失真。“辽宁电大教育学院”是被告对辽宁广播电视大学开放教育学院的简称，该说法在记者行文开始之时就已写明。对于世纪先锋收取154名学生的培训费情况，根据（2013）沈高开民初字第01380号判决，第7页，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部分写清“学生2008-2009年度培训费用共计人民币249,000元，向学生开具收款单位为“沈阳世纪先锋软件培训中心财务专用章”收款收据。2009年9月，贾忠喜继续收取学生2009-2010年度培训费用共计人民币213,000元，向原告方开具收款单位为沈阳慧诚先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诚公司）财务专用收据”。其中贾忠喜为沈阳世纪先锋软件培训中心法定代表人，为沈阳慧诚先锋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在发生纠纷后，慧诚先锋承诺承担全部返还义务。被告写明世纪先锋共收取154名学生的培训费并无不当。4、原告指出被告文章中称“贾某承认存在违约行为，并约定由慧诚先锋偿还154名学生培训费”没有法律依据。根据（2013）沈高开民初字第01380号判决第12页，法院认定事实中写明，“慧诚先锋承诺承担全部返还义务……”被告所述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代理人认为被告所发表文章意义在于呼吁受网络谣言困惑的人们，通过法律诉讼的方式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文中并没有认定154名学生没有实习就业原因在于原告，且对于原告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行为予以肯定鼓励。被告文章已经对于原告姓名进行隐化处理，既没有不实报道，也没有对于原告名誉的侵害，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立军辩称，同意被告沈阳日报社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王立军系被告沈阳日报社记者。2014年7月12日，被告王立军以“经理博客指人受贿被判道歉赔偿千元”为题目，在沈阳晚报和沈阳晚报网站公开发表文章。文章内容为“因为合作者违约，导致154名学生白学一年，既考不了证，又上不了班。辽宁广播电视大学开放教育学院将合作伙伴告上了法院，索要培训费和违约金。此事引起了合作伙伴的不满，相关责任人在自己的博客上举报称校领导贪污受贿。相关责任人看到后，将对方起诉至法院，要求其赔偿精神损失。牟某某原是辽宁广播电视大学开放教育学院院长，因有人举报他贪污受贿，被校方以影响不好为由调离了原工作岗位。举报他的是曾与他一起联合办学的沈阳慧诚先锋科技有限公司的王经理。二人起纠纷的原因正是这次不成功的联合办学。2008年6月20日，沈阳世纪先锋教育培训中心时任负责人贾某与辽宁广播电视大学开放教育学院签订《定向培养合作协议》，约定沈阳世纪先锋教育培训中心为学院培养信息系统开发与维护中高级专业操作与管理人员，并负责培训、考核并安置学院工作。协议签订后的两年里，沈阳世纪先锋教育培训中心共收取辽宁广播电视大学开放教育学院154名学生的培训费，并由沈阳世纪先锋教育培训中心、沈阳慧诚先锋科技有限公司开具收据。2010年5月，学生们面临毕业，但沈阳世纪先锋教育培训中心、沈阳慧诚先锋科技有限公司未能如约安排学生实习、就业，也未能安排学生参加考试。2010年7月19日，辽宁广播电视大学开放教育学院与贾某签订还款意向书，贾某承认存在违约行为，并约定由沈阳慧诚先锋科技有限公司偿还154名学生培训费，于2010年9月15日前全部还清。此后，贾某和沈阳慧诚先锋科技有限公司先后返还了13万。2011年9月29日，双方结算发现沈阳慧诚先锋科技有限公司还拖欠培训费261040元，沈阳慧诚先锋科技有限公司对此数据予以认可。由于沈阳慧诚先锋科技有限公司一直没有返还，辽宁广播电视大学开放教育学院将贾某、沈阳慧诚先锋科技有限公司及王经理一并起诉到了和平区人民法院，要求退还培训费，并赔偿违约金13800元。法院审理支持了辽宁广播电视大学开放教育学院的诉讼请求。对于这纸判决，沈阳慧诚先锋科技有限公司王经理一直耿耿于怀。2012年9月，王经理向辽宁广播电视大学纪检监察部门邮寄举报材料，称牟某某在于其合作办学期间有贪污受贿行为，共计18万元。面对组织调查，牟某某如实进行了答复，校方以需要调查核实情况，影响不好为由将其调离原工作岗位。后来牟某某在网络上发现王经理在其新浪博客中，发表了两篇有损他名誉的文章。随后，牟某某将王经理起诉到和平区人民法院，要求王经理删除文章、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费等。对此，王经理认为，自己向纪委举报他人犯罪是公民的义务，不属于人身名誉权的损害，自己所说的都是事实，并没有恶意去诋毁牟某某，所以不存在侵犯名誉权的问题。法院审理查明，王经理向辽宁广播电视大学举报牟某某受贿，该校纪检监察部门至今未有书面调查结果。王经理在博客上发布牟某某贪污受贿文章，其主观上具有过错，可以认为王经理对牟某某的名誉权侵害事实成立。法院判决王经理立即删除博客上的文章，并在博客上想牟某某赔礼道歉。同时，由于王经理的侵权行为客观上对牟某某造成不良影响，法院酌定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王经理不服提起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近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认为该篇文章侵犯了其名誉权，起诉至法院。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录音等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和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举证不能或者举证不充分应当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名誉是指社会对特定公民的品行，思想，道德，作用，才干等方面的社会评价。名誉集中体现了人格尊严，客观公正的社会评价可以使人们得到精神上的满足。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保持并维护自己名誉的权利。名誉权是人格权的一种，是指公民或法人享有的就其自身特性所表现出来的社会价值而获得社会公正评价的权利，受法律保护。文章中“因有人举报他贪污受贿，被校方以‘影响不好’为由调离了原工作岗位”系被告王立军摘录于（2014）沈和民一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书中原告的诉称，“导致154名学生白学一年，既考不了证，又上不了班”系摘录于（2013）沈高开民初字第1380号民事判决书中辽宁广播电视大学的诉称“2010年5月，原告学生面临毕业，但均未能如约被安排实习以及就业，未能安排参加考证，导致学生集体上访”，以及审理查明部分“《定向赔偿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发布了开发教育招生简章，并实际招收学生。83名学生向先锋培训中心缴纳了2008年-2009年度培训费”“2009年9月，被告慧诚先锋从原告处收取了71名学生2009-2010年度培训费合计人民币213，000元”。被告王立军将判决书上的数据简单相加欠妥，但综观全文，内容均摘录于生效民事判决书，且并无导致原告社会评价降低的语言描述，未侵犯原告的名誉权，故原告主张的各项请求依据不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牟文义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牟文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芳
审 判 员 时 鑫
人民陪审员 王唤平
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徐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