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高行（知）终字第42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肖琦，审查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秦光洋，住福建省泉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华元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新华区中华北大街50号军创园1号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贾春菊，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晓飞，北京市国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班昭，石家庄华元服装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上诉人秦光洋因注册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55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15年12月14日，上诉人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肖琦，被上诉人石家庄华元服装有限公司（简称华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晓飞、班昭到庭接受了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
复审商标系华元公司于2001年8月23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的第2012481号“咔嘟嘟”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服装、针织服装、皮制服装、鞋（脚上的穿着物）、袜、围巾、服装带（衣服）、羽绒服装、帽、手套（服装），商标专用权期限经续展至2023年1月6日。
2011年11月15日，商标局受理了秦光洋以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针对复审商标提出的撤销申请。商标局经过审查，于2012年12月11日作出编号为撤201105679的《关于第2012481号“咔嘟嘟”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注册的决定书》（简称撤201105679号决定），决定撤销复审商标的注册。
华元公司不服商标局作出的撤201105679号决定，于2013年2月5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华元公司主要复审理由为：华元公司提交了产品照片、国家质量检验部门的抽样检测结果、房屋租赁合同、销售凭证等证据，证明复审商标在2008年11月15日至2011年11月14日期间内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故请求维持复审商标的注册。华元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华元公司复审商标商品及其包装照片；2、国家羊绒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作出的《检验报告（NO：Y100122）》；3、房屋租赁合同；4、《新华区牌匾设置外装修工程审批表》及《协议书》；5、专卖店照片；6、华元公司制作的标有复审商标的促销海报；7、《“咔嘟嘟”销售凭证》；8、会员章程及会员卡；9、产品宣传册、宣传单及员工名片；10、网络销售记录。
秦光洋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答辩的主要理由为：华元公司提供的商标使用材料不具有证明力。华元公司产品上印有的商标并非为复审商标。华元公司对复审商标在网络上的使用因无法确定具体时间及地域范围，且并没有权威机构的证据，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华元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真实使用情况，故请求撤销复审商标注册。
2014年3月1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审查作出商评字（2014）第017908号《关于第2012481号“咔嘟嘟”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第017908号决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决定中认定：华元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复审商标在2008年11月15日至2011年11月14日期间内在复审商品上存在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决定：复审商标予以撤销。
华元公司不服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017908号决定并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决定。华元公司在诉讼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华元公司所生产产品及外包装照片；2、班清华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北新专营店（业主为班清华）开具的《“咔嘟嘟”销售凭证》；3、班清华《身份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4、华元公司与班清华签订的《服装销售代理合同》；5、北新专营店的租房合同及《租金交纳通知单》；6、北新专营店《新华区牌匾设置外装修工程审批表》、《协议书》及北新专营店户内外的装饰装修照片；7、华元公司其他专营店开具的部分《“咔嘟嘟”销售凭证》；8、华元公司在“淘宝网”销售“咔嘟嘟”品牌产品销售记录的《公证书》；9、国家羊绒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作出的《检验报告（NO：Y100122）》和《检验报告（NO：Y111931）》；10、泉州市卡嘟嘟儿童用品有限公司在天猫网站上开设的网店、该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11、第017908号决定；12、第017908号决定的送达邮寄信封；13、国家羊绒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作出的《检验报告（NO：Y100122）》及其封存的华元公司产品照片；14、华元公司制作的宣传海报及制作费付款凭证；15、“淘宝网”销售“咔嘟嘟”品牌产品销售记录的《公证书》节选。
经查，华元公司提供的由国家羊绒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作出的《检验报告（NO：Y100122）》记载如下内容：委托单位为河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生产单位为华元公司、产品名称为内衣、商标为“咔嘟嘟”、抽样日期为2010年1月12日；华元公司提供的多份《“咔嘟嘟”销售凭证》的开具日期处于2008年11月15日至2011年11月14日期间，涉及羽绒服、运动裤、睡裙等多种服装类商品；华元公司提供其与班清华签订的《服装销售代理合同》显示如下约定：班清华在2008年12月15日至2011年12月15日代理销售华元公司的“咔嘟嘟”品牌服装、童装、鞋、帽、袜等商品。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华元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其在2008年11月15日至2011年11月14日期间对复审商标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并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所述“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017908号决定主要证据不足，结论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017908号关于第2012481号“咔嘟嘟”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石家庄华元服装有限公司就第2012481号“咔嘟嘟”商标所提撤销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复审决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与秦光洋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维持第017908号决定。商标评审委员会与秦光洋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华元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2008年11月15日至2011年11月14日期间对复审商标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故复审商标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所述“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情形并应依法予以撤销注册。
华元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已查明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得当，且有复审商标档案、撤201105679号决定、华元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原审法院提交的商标撤销复审申请材料、秦光洋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商标撤销复审答辩材料、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答辩通知书、证据交换通知书、第017908号决定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证据充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本案商标评审委员会在2014年5月1日前依据2001年10月修订的《商标法》作出第017908号决定，而2013年8月修订的《商标法》自2014年5月1日起施行，因此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及相应的200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进行审理。
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使用注册商标，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一）自行改变注册商标的；（二）自行改变注册商标的注册人名义、地址或者其他注册事项的；（三）自行转让注册商标的；（四）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200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有商标法HYPERLINK”http：／／129.0.0.24：9000／showtxtdbsType=chl&dbsText;=中国法律法规规章司法解释数据&file;=&multiSearch;=false&dbn;=chl&fn;=chl239s140.txt&rjs0;=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01修订）&upd;=1&term;=44”\\\l”44”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行为的，任何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注册商标，并说明有关情况。商标局应当通知商标注册人，限其自收到通知之日起2个月内提交该商标在撤销申请提出前使用的证据材料或者说明不使用的正当理由；期满不提供使用的证据材料或者证据材料无效并没有正当理由的，由商标局撤销其注册商标。”在审理涉及撤销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注册商标的行政案件时，应当根据商标法有关规定的立法精神，正确判断所涉行为是否构成实际使用。商标的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商标权人自行使用、许可他人使用以及其他不违背商标权人意志的使用，均可认定属于实际使用的行为。实际使用的商标与核准注册的商标虽有细微差别，但未改变其显著特征的，可以视为注册商标的使用。没有实际使用注册商标，仅有转让或许可行为，或者仅有商标注册信息的公布或者对其注册商标享有专有权的声明等的，不宜认定为商标使用。如果商标权人因不可抗力、政策性限制、破产清算等客观事由，未能实际使用注册商标或者停止使用，或者商标权人有真实使用商标的意图，并且有实际使用的必要准备，但因其他客观事由尚未实际使用注册商标的，均可认定有正当理由。
本案中，华元公司为证明其并未连续三年停止使用复审商标，提供了一系列其在2008年11月15日至2011年11月14日期间使用复审商标的证据。其中，华元公司提供的由国家羊绒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作出的《检验报告（NO：Y100122）》记载如下内容：委托单位为河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生产单位为华元公司、产品名称为内衣、商标为“咔嘟嘟”、抽样日期为2010年1月12日。可见，华元公司至少在2010年1月12日抽样期间在其生产的内衣产品上仍在使用复审商标。华元公司提供的多份《“咔嘟嘟”销售凭证》的开具日期处于2008年11月15日至2011年11月14日期间，涉及羽绒服、运动裤、睡裙等多种服装类商品。华元公司与班清华签订的《服装销售代理合同》约定班清华在2008年12月15日至2011年12月15日代理销售华元公司的“咔嘟嘟”品牌服装、童装、鞋、帽、袜等商品。华元公司提供的由国家羊绒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作出的《检验报告（NO：Y100122）》可与《“咔嘟嘟”销售凭证》、《服装销售代理合同》及华元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已经足以证明华元公司在2008年11月15日至2011年11月14日期间对复审商标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复审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所述“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情形并无不当，商标评审委员会与秦光洋有关华元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2008年11月15日至2011年11月14日期间对复审商标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与秦光洋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同时，鉴于华元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新证据导致第017908号决定被撤销，故其应当承担本案一审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石家庄华元服装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与秦光洋各负担五十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晓 军
代理审判员 陶 钧
代理审判员 樊 雪
二〇一六年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见秋书记员张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