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15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高新开发区欣鑫南路19号，组织机构代码73050341-9。
法定代表人：刘包干，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段志恒，云南万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孔德欢，云南万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国贸中心旁银海领域小区17幢1单元2层222号，组织机构代码55512166-6。
负责人：张建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段志恒，云南万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孔德欢，云南万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荣拓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牛角沱天江苑4-5号，组织机构代码68392873-9。
法定代表人：高轲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兵，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格建司）、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荣拓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5日作出（2012）中区民初字第07420号民事判决，中格建司、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荣拓公司与中格建司腊姑河水库工程项目部之间就铜止水具有买卖合同，荣拓公司向中格建司腊姑河水库工程项目部供应铜止水。
2012年2月25日，中格建司腊姑河水库工程项目部在荣拓公司送货单上签章确认：1.物料名称为紫铜止水铜板，型号规格为W，计量单位为M，送货数量为932，单价为650元，金额为605800元；2.物料名称为紫铜止水铜板，型号规格为W1，计量单位为M，送货数量为134，单价为650元，金额为87100元；3.物料名称为紫铜止水铜板，型号规格为F，计量单位为M，送货数量为190，单价为650元，金额为123500元。以上合计816400元。在送货单“收货人”处还有郑娟和曾意的签名，荣拓公司称郑娟为中格建司腊姑河水库工程项目部财务兼办公室主任，曾意是中格建司派驻腊姑河水库工程项目部的收货人。中格建司和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称不认识郑娟和曾意。
至今，中格建司和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仍未向荣拓公司支付货款，荣拓公司遂于2012年7月12日提起本次诉讼。
一审审理中，中格建司和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对荣拓公司举示的2011年12月26日《产品购销合同》上需方处中格建司腊姑河水库工程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其提交了中格建司在长沙市公安局印章治安管理中心备案的腊姑河水库工程项目部印章作为比对样本，申请对《产品购销合同》上印章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2］鉴字第26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送检的《产品购销合同》原件上落款“需方”处所盖的“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腊姑河水库工程项目部”印文与长沙市公安局印章治安管理中心《标准编码印章准刻证》原件上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用1000元。
同时，荣拓公司也以长沙市公安局印章治安管理中心备案的腊姑河水库工程项目部印章作为比对样本，申请对2012年2月25日送货单上中格建司腊姑河水库工程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渝法正［2012］物鉴字第1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检材落款日期为2012年2月25日的《送货单》（编号：20120225-01）上加盖的“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腊姑河水库工程项目部”印章印文与其文字内容相同的样本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印文。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用5000元。
此外，荣拓公司陈述《产品购销合同》和送货单上明确货款总金额为816400元，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在2012年4月28日向荣拓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还欠荣拓公司616400元；荣拓公司送货时间是2012年2月25日，按照《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验货后7日付款，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并未付款，故要求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从2012年3月3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是中格建司的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中格建司对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的行为应当承担共同责任。中格建司和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陈述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是中格建司的分公司，中格建司腊姑河水库工程项目部是中格建司下设的项目部。
荣拓公司一审诉称，中格建司和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所属腊姑河水库工程项目部于2011年12月26日与荣拓公司签订了一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荣拓公司向中格建司和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所属腊姑河水库工程项目部供应铜止水。合同还约定了产品名称、数量、交货地点、方式及付款期限等内容。合同签订后，荣拓公司按照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项目部要求于2012年2月25日向中格建司腊姑河水库工程项目部供应了三种规格的紫铜止水，共计价值816400元，中格建司腊姑河水库工程项目部在荣拓公司送货单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但在荣拓公司供货后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迟迟不予付款。经荣拓公司多次催收，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在2012年4月28日支付了部分货款200000元，其余的拖延不付。荣拓公司现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中格建司和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共同支付所欠货款616400元；2.中格建司和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承担从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2012年3月3日起至款项付清为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
中格建司、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一审共同答辩称，中格建司和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从未与荣拓公司签订过，也未授权任何人与荣拓公司签订过《产品购销合同》，涉案的《产品购销合同》上印章并非中格建司和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法人印章；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并无管辖权；荣拓公司未举证证实其产品经检验合格，因此其不能证实付款条件成就，荣拓公司要求支付货款和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将本案移送至有管辖权人民法院或驳回荣拓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虽然《产品购销合同》上中格建司腊姑河水库工程项目部印章与中格建司持有的印章不一致，但送货单上中格建司腊姑河水库工程项目部印章与中格建司持有的印章一致。中格建司和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虽对送货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持有异议，但并未举示证据否定其效力，结合荣拓公司举示的中国工商银行卡流水清单以及潘德文在情况说明中的陈述，一审法院对送货单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认定荣拓公司和中格建司腊姑河水库工程项目部因购买铜止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中格建司腊姑河水库工程项目部已收到荣拓公司供应的价值816400元的铜止水。
对于中格建司和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各自应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荣拓公司以其与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具有买卖合同，且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向荣拓公司付款200000元为由要求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但荣拓公司并未举证对上述事实予以证实。同时，中格建司和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在庭审中已认可中格建司腊姑河水库工程项目部为中格建司下设机构，从“中格建司腊姑河水库工程项目部”印章的内容上看也体现不出该项目部为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所设，且在长沙市公安局印章治安管理中心对“中格建司腊姑河水库工程项目部”印章进行备案的也是中格建司，故一审法院认定中格建司腊姑河水库工程项目部为中格建司的下设机构。由于项目部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中格建司应对中格建司腊姑河水库工程项目部差欠荣拓公司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而对荣拓公司要求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现查明中格建司腊姑河水库工程项目部在送货单上已确认荣拓公司供货金额共计816400元，荣拓公司当庭自认中格建司腊姑河水库工程项目部已偿还货款200000元，故中格建司应向荣拓公司支付货款616400元。
对于荣拓公司要求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来看，《产品购销合同》上中格建司腊姑河水库工程项目部印章与中格建司持有并不一致，故《产品购销合同》对于付款条件的约定并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以送货单来确定中格建司的付款时间，但送货单上双方当事人对于履行期限未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荣拓公司于2012年7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行为，可以视为荣拓公司向中格建司主张债权。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和中格建司差欠货款的数额，一审法院酌定中格建司应当从2012年7月12日起3个月内付清货款。现中格建司逾期未向荣拓公司支付货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向荣拓公司支付以6164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0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的逾期利息，而对荣拓公司超过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中格建司和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不具有对本案的管辖权的问题。因中格建司和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在对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后，经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管辖权作出终审裁定，已驳回中格建司和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对本案管辖权的异议，认定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故一审法院对中格建司和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中格建司和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中格建司在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荣拓公司支付货款616400元和以6164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0月12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2、驳回荣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64元，保全费4020元，鉴定费6000元，共计19984元，由荣拓公司负担1000元，由中格建司负担18984元。
中格建司、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后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审理，由荣拓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其理由为：一、本案程序违法。1、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不具有本案的管辖权。2、一审法院将本案由简单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后，未在有效送达开庭传票的情况下缺席审理和判决。二、本案事实不清。1、潘德文不是中格建司或者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员工，亦无公司授权，其与荣拓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不能代表中格建司或者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且潘德文作为证人应出庭作证，证人未出庭作证其证词不应被采信。2、荣拓公司法定代表人收到20万元不能证明是中格建司或者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支付的，不能据此认定荣拓公司向中格建司或者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的项目部供了货。
荣拓公司二审答辩称：不同意中格建司和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诉讼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判决程序是否违法。二、本案事实认定是否错误，进而判断中格建司和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荣拓公司货款。对于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一审判决程序是否违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荣拓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后，中格建司、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后经原审法院及本院裁定，驳回中格建司、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的管辖权异议。在原审法院和本院均裁定由原审法院管辖本案后，中格建司、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应诉。鉴于生效裁定已经驳回中格建司及其云南分公司管辖权异议，中格建司、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对管辖权异议终审裁定没有提出异议并应诉，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中格建司、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关于管辖异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经查阅原审案卷，中格建司、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一审程序的委托代理人段志恒、何照明于2012年9月4日填写《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明确了当事人提供的自己的送达地址。2013年10月17日，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通过法院专递（邮件号码：EY791689428cn）方式，按照《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上载明的送达地址向中格建司、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邮寄送达2013年10月22日的开庭传票。该邮件于10月18日由本人签收妥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其送达与人民法院送达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向中格建司、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送达开庭传票符合相关规定。且在10月22日开庭时间过后，一审法院工作人员曾电话询问中格建司、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段志恒，其称收到法院的传票，但因前一次开庭将要陈述的内容都表达清楚，不愿再到法院进行第二次开庭。因此，中格建司、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将本案由简单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后，未在有效送达开庭传票的情况下缺席审理和判决和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本案事实认定是否错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许可，可以通过书面证言、视听传输技术或者视听资料等方式作证：（一）因健康原因不能出庭的；（二）因路途遥远，交通不便不能出庭的；（三）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不能出庭的；（四）其他有正当理由不能出庭的。”本案中，经原审法院同意，潘德文以接受原审法院询问的方式作证，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采信对潘德文的询问笔录并无不妥。且潘德文的证言与送货单等证据能形成证据锁链，共同证明荣拓公司向中格建司下设机构腊姑河水库工程项目部送货的事实。
关于荣拓公司法定代表人收到20万元货款的情况，其性质为荣拓公司对收到货款的自认。不能以荣拓公司是否收到货款否定荣拓公司向中格建司供货的事实。中格建司、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关于荣拓公司法定代表人收到20万元不能证明是中格建司或者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支付的，不能据此认定荣拓公司向中格建司或者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的项目部供了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荣拓公司向中格建司的下设机构腊姑河水库工程项目部供货，有送货单为据。腊姑河水库工程项目部在送货单上签章，表示认可收到送货单上载明的货物。中格建司理应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
综上所述，中格建司、中格建司云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9964元，由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秀良
代理审判员 王丽丹
代理审判员 夏东鹏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黎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