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8民终2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主要负责人：刘国常，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力，该支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兆山，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芹，个体工商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华，江苏金胜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景卫，驾驶员。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兆山、李秀芹、邓某、陆景卫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2016）苏0831民初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减少主车10%的免赔额，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豫N×××××号车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处系白鹤签名错误，白鹤系上诉人员工，是保险单的初审人，其在该投保单中的签名是在初审人处。一审上诉人提供了无投保人签章的投保单系工作失误，请二审法院依据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认定事实。2、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租房合同证据单一，不能证明受害人经济收入来源于城市，一审法院在未核实该证据、也未要求邓兆山提供是否有经济收入的证明的情况下，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错误。3、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5048元的诉讼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三被上诉人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半挂车的10%的免赔额，因为肇事车辆已投保不计免赔，即便存在10%的免赔额，该部分费用也应该由陆景卫承担。对于死亡赔偿金，被上诉人已经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受害人生前居住工作在城镇及收入来源，邓兆山无其他抚养人也没有收入来源，邓某在城镇上学，因此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陆景卫答辩，其已经与三被上诉人达成谅解协议，无论是否存在免赔额的问题，其都不应另外承担责任。邓兆山、李秀芹、邓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保险公司、陆景卫赔偿各项损失805321.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9日6时40分许，陆景卫驾驶豫N×××××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N×××××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332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332省道164KM+300M路段（交叉路口）时，与沿发展大道由南向北邓玉宝驾驶的苏D×××××号小型轿车相撞，致邓玉宝死亡，车辆及货物、路产不同程度损坏。陆景卫在此事故中，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核载34吨，实载37.665吨）的机动车在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未能降低行驶速度、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且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未能确保安全，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当事人邓玉宝未能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也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之一。2016年3月7日，金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金公交认字【2016】第A014号事故认定书，认定：陆景卫承担此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邓玉宝承担此起事故的次要责任。2016年3月20日，金湖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金价证字（2016）第160号价格认证结论书，价格认证结论为：帕萨特牌苏D×××××轿车损失价格为30848元。2016年3月9日，陆景卫、案外人张银环（甲方）与邓兆山、李秀芹、邓某（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邓玉宝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父亲赡养费、小孩抚养费、交通费、车损等由邓玉宝亲属李秀芹、邓兆山、邓某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通过诉讼形式向甲方所投保的保险公司获得，以保险公司赔偿数额为准。考虑到乙方丧失亲人的巨大悲痛，甲方另一次性补偿给邓玉宝亲属叁万元整（含前期已给付的叁万元）。乙方需在签订本协议时提供谅解书。2016年3月9日，邓兆山、李秀芹、邓某出具请求司法机关不追究陆景卫刑事责任申请书，请求司法机关不予追究陆景卫的刑事责任。一审另查明，陆景卫驾驶豫N×××××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豫N×××××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金额为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投保单中载明：“本人确认投保单已附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投保人及被保险人赔偿处理的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条款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本投保单系保险人确认本人意愿后根据本人提供的投保资料和投保信息形成，本人已认真审核并确认投保单内容真实无误。……”投保人商丘市恒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豫N×××××挂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中盖章确认，豫N×××××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保险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名的位置由白鹤签署。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载明：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一）……；（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中载明：下列情况，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一审再查明：受害人邓玉宝出生于1975年10月24日，在事故发生前经营木材加工，与其妻子李秀芹、女儿邓某共同租房居住在金湖县黎农路上的水上新村闵湘莲家，其女儿邓某出生于1998年12月6日，在金湖县第二中学读书。邓兆山出生于1954年10月17日，其与妻子共育有两子，分别为邓玉和、邓玉宝，××死亡，邓玉和因意外于2016年1月17日死亡，邓玉宝于2016年2月29日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死亡。一审法院认为：金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6年3月7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陆景卫承担此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邓玉宝承担此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因各方当事人对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故法院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根据本案事故责任，陆景卫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陆景卫驾驶的豫N×××××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N×××××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关于因承保的车辆存在超载违法行为，增加免赔率10%的辩解意见，因保险人对投保人负有的说明义务范围包括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说明义务的履行应达致常人能够理解的程度。豫N×××××牵引车的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投保人签字一栏为白鹤签名，没有投保人商丘市恒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章，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白鹤与投保人的关系，故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保险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商丘市恒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产生效力，故对保险公司要求扣除豫N×××××牵引车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增加10%免赔率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豫N×××××挂车投保单中投保人商丘市恒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处盖章，确认其对保险条款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保险人对投保人就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责任条款已尽到说明义务，故对保险公司要求扣除豫N×××××挂车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增加10%免赔率的辩解意见，法院予以采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保险公司和陆景卫赔偿。关于邓兆山、李秀芹、邓某因受害人邓玉宝死亡所受到的损失。对于死亡赔偿金，因受害人生前居住在县城，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发生事故时未到60周岁，故其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为20年，故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为743460元（37173元/年×20年）；对于丧葬费3089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定；对于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5000元，因邓兆山、李秀芹、邓某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法院酌定为1500元为宜；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邓兆山主张244777元（12883元/年×19年）、邓某主张12483元（24966元/年÷2），因第一年被抚养人生活费总和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法院认定第一年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24966元，故被抚养人生活费总计256860元；对于车损30848元，由金湖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证结论书予以证实，法院予以认定。综上，邓兆山、李秀芹、邓某因受害人邓玉宝死亡受到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43460元、丧葬费3089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1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6860元、车损30848元，合计1098559.5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邓兆山、李秀芹、邓某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死亡赔偿金75000元、车损2000元，合计112000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死亡赔偿金668460元、丧葬费30891.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1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6860元、车损28848元，合计986559.5元，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685893.74元（986559.5元×0.7×100/105+986559.5元×0.6×5/105），陆景卫理应赔偿4698元（986559.5元×0.1×5/105），因邓兆山、李秀芹、邓某与陆景卫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受害人邓玉宝死亡赔偿金等由邓玉宝亲属李秀芹、邓兆山、邓某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通过诉讼形式向保险公司获得，以保险公司赔偿数额为准，故本案中陆景卫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邓兆山、李秀芹、邓某各项损失797893.74元，此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交付。二、驳回邓兆山、李秀芹、邓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54元，减半收取5927元，邓兆山、李秀芹、邓某负担55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负担5048元，陆景卫负担824元。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保险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2015年7月4日涉案牵引车保险投保单扫描件一份，证明涉案牵引车的保险责任也应扣减10%的免赔额。被上诉人邓兆山、李秀芹、邓某质证称，该证据系扫描件不是原件，且即便有原件，经与一审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相比对，除二审提供的投保单扫描件有投保人商丘市恒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印章外，其余手写部分均与一审提供的投保单完全一致，因此，三被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该投保单上投保人的章系后加盖的，且因肇事车辆已投不计免赔，因此不应扣减10%的免赔额，如要扣减，该部分责任也应由陆景卫承担。本院经审查，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为扫描件，且比对上诉人一、二审提供的两份牵引车投保单，其手写部分均完全一致，而二审提供的扫描件中有投保人签章，一审提供的投保单中无投保人签章不符合常理。在本院限定的举证期限内，上诉人未提供该投保单的原件供本院审查，故对该扫描件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经本院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除“豫N×××××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保险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名的位置由白鹤签署”之外的事实。另查明，白鹤系上诉人员工，在该投保单中作为初审人签名。本院认为：关于涉案牵引车的商业三者险应否因陆景卫所驾车辆超载而扣减10%的免赔额的问题。因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第九条是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中关于免赔额的条款，属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该免责条款记载于保险合同条款中，虽然保险单中载有“本人确认投保单已附投保险种的保险条款”的字样，但因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投保单经投保人签收，故对上诉人主张的其已就涉案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本院不予确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上诉人要求扣减涉案牵引车10%的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邓兆山、李秀芹、邓某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一审中，三被上诉人已提供租房协议、房东闵湘莲（协议中出租方张福来的妻子）的证人证言及其结婚证、合伙人应卫东的证人证言，结合邓某的上学地点，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受害人邓玉宝居住在城镇的事实，因此，一审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而邓兆山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已满60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其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亦应得到支持。综上，上诉人主张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与被抚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诉讼费的承担，一审法院依据最终赔偿责任的承担确定诉讼费的比例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5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季明丽代理审判员  宋慧林代理审判员  邹艳萍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书 记 员  周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