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2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W,曾用名陈某4），女，1916年9月24日出生，加拿大国籍，现住加拿大。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寒，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维鸿，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6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喆胤，上海市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海根，上海市黄浦区瑞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某1因遗赠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一(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系争房屋，即上海市XX路XX号XX室房屋产权归上诉人陈某1所有。事实和理由：李某1在原审审理期间提供的三份书面材料，不应认定为遗赠。该三份材料均无遗嘱的形式要件。另外，陈某2并无遗赠的意思表示，其另行委托单位用以房养老的方式明确了不将本案系争房屋遗赠给任何人的意愿。且在以房养老未办理成功后，亦未书写任何遗赠或类似遗赠的材料。李某1辩称，陈某2的三份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完全拥有遗嘱的要件，而且三份遗嘱的意思表示一致。以房养老并未办理成功，所以应当按照遗嘱由李某1取得本案系争房屋。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根据陈某2的遗嘱，系争房屋由李某1继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1系被继承人陈某2同事的子女。陈某2与案外人尤某于1958年10月登记结婚，未生育子女，2001年7月19日陈某2与尤某在民政局协议离婚，约定系争房屋归陈某2所有。陈某2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其另有兄弟姐妹共四人，即陈某1及案外人陈某3（1994年10月22日报死亡）、陈某5（1946年死亡）和陈某6（2001年9月17日死亡）。陈某2于2013年12月25日死亡。系争房屋系于1994年11月购买产权的售后公房，权利人登记在陈某2名下，建筑面积48.28平方米。根据李某1提供的《本户人员情况表》显示1994年9月核定人口为陈某2一人。现系争房屋由李某1居住、使用。原审审理中，李某1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供了2006年5月20日、2007年10月27日、2008年2月24日书面材料三份，其中2006年5月20日的书面材料的主要内容为：李某1从小我就扶养培养他，几十年他始终陪伴着我住在一起相互照顾，现在我年纪大了，需要亲人照料，所以我决定把私人的房屋将来给李某1。2007年10月27日的《说明》的主要内容为：一、我否定2007年10月14日我单位诱骗我在委托书上签的名，他们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到我家把我的房产证、户口簿等东西拿走，所以我特此声明我签的名无效。二、我不是孤老，我有孙子李某1照顾我的生活不要单位管。三、我要求我单位立即归还我家中拿走的房产证、户口簿等东西交还给我，赠予（系添加）由我的孙子李某1（后面文字的被涂抹掉），包括身份证。该字据上有见证人“周某1”、“眭某”的签名。2008年2月24日的《授权书》的主要内容为：我已委托计生所到李某1手中取钥匙，同时授权给李某1仍继续住我的房屋，不让别人（包括计生所）出卖我的房屋或出租抵押我的房屋。待我出院后我要再回去同李某1一起住。我自己的房屋将来我不住时留给李某1。陈某1对李某1提供的上述书面材料的真实性均表示有异议，并主张陈某2当时已患有老年痴呆症，是在意识不清楚的情况下写的，意思表达前后矛盾,对于财产的处分不明确。李某1为证明其主张，还向原审法院提供了：1、证人周某1、眭某、谢某1、周某2的证言及陈某2书写材料时的照片。证人周某1到庭陈述：证人和李某1的父亲是同学。陈某2曾是第六人民医院的医生，证人也曾是陈某2的病人。证人曾为陈某2做过证明人，哪年去见证不记得了，是李某1父亲通知证人，让证人去见证陈某2写遗嘱。当时陈某2住在徐汇区中心医院，在该医院的会客厅里，陈某2书写了声明，当时在场的还有李某1、姓徐的女士。陈某2当时神智、讲话都很清楚，陈某2没有讲财产给谁，但她书写了声明，具体内容记不清楚了，材料上见证人处“周某1”的签名是证人本人所签。证人眭某到庭陈述：证人和陈某2是朋友，和李某1的后妈是同事。2007年在徐汇区中心医院的大厅里，陈某2在书写的声明上表示财产给李某1，内容均是陈某2本人书写。当时陈某2神智清楚。在场的有李某1和另一位证人。声明上见证人处的“眭某”签名是证人本人所签。证人谢某1到庭陈述：证人和李某1是朋友。2007年应李某1的要求去徐汇区中心医院拍摄陈某2书写材料的照片，李某1提供的陈某2书写材料的照片由证人拍摄。书面材料是陈某2自己书写，具体内容证人不清楚。当时陈某2的精神很好。证人周某2到庭陈述：证人和李某1、陈某2是老邻居。现担任业委会主任。2007年-2008年期间还兼任过楼组长。李某1和陈某2一起生活。2007年-2008年期间证人向陈某2发放选票的时候，其神智清楚。之后陈某2住到医院去了，由李某1照顾，没有看到其他人去照顾陈某2。2、陈某2书写的其他字据、购买尿裤的收据和照片，以证明李某1母亲将李某1托付给陈某2，李某1自小与陈某2共同生活，李某1和陈某2以祖孙相称，陈某2生病时李某1每天到医院去照顾。其中1985年5月15日的材料的主要内容为：卞某（李某1的母亲）在1985年病危时（在得到她的丈夫李某2的同意）把她的儿子李某1交给我作为孙子………。2007年11月4日陈某2书写的《告之》的字据中称：在我住院期间你们编造的委托书，说是我自己要求我的全部财产全权委托给你们（计生所）为我的养老事宜，诱骗我在委托书上签名，我慎重声明我的签名无效……。3、邻居郑某的证词，主要内容为：李某1从1983年至今一直居住在XX路XX号XX室，和陈某2住在一起，看到李某1长期照顾陈某2，特别是陈某2手跌伤时是李某1送她去医院治疗，平时还给她买食物等需要物品，陈某2现在住在医院，李某1下班后每天都去看她……。4、2007年8月至2009年1月期间徐汇区中心医院的病史记录及出院小结。李某1称陈某1提供的病史记录及出院小结仅6份，不完整，而李某1提供了10份。在陈某1遗漏的4份材料中恰好能证明陈某2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医院的病史和出院小结时而有老年痴呆的记录，时而又没有，而老年痴呆症不具有可逆性，医院的记录是粗糙和不负责任的。陈某1对上述证人证言均表示有异议，称证人周某1说他是陈某2的病人，但陈某2是妇产科医生；对证据2真实性也不予认可，2007年11月4日陈某2已被诊断为老年痴呆症；证据3形式要件不认可，证人系老年痴呆症患者，证人什么时候患病、证词上的签名是否是证人所签均不清楚；对证据4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但称陈某2在2007年8月7日住院时已经被诊断出患有老年痴呆症。陈某1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证人王某、任某、谢某2、陈某4的证言。证人王某到庭陈述：证人是陈某2的同事，原是单位退管会的工作人员，之前听计生委的同志反映陈某2的生活质量很差，要求退管会进行管理，单位便指定证人管理这个事情，退管会每年探望陈某21-2次，2007年探望次数更多。一次三八妇女节，证人到陈某2家中，隔壁房间是李某1住，但没有看到李某1。九十年代要申报孤老，当时陈某2已退休但仍在工作，我问她李某1是领养的吗？她说不是，户口也没有进，说李某1是住在她家里，她要让李某1走的。我就把她作为孤老申报上去了。2007年7月陈某2生病住院时居委会电话通知证人，证人送陈某2住院，并办理住院手续，但李某1没有去医院。当时陈某2的脚溃烂，银行卡里只有260元钱，在这样的情况下，陈某2在2007年9月至10月间出具书面委托书委托单位保管她的证件，之后单位决定替陈某2办理“以房养老”事宜，2007年12月公积金中心受理了申请，2008年6月16日下午，公积金中心的工作人员约证人到陈某2家中进行核实，当时证人和陈某2的外甥女谢某2一起去，陈某2向公积金中心的工作人员表示要求办理“以房养老”，但由于陈某2的住房价格过高，而没有申办成功。2007年11月4日的告知是陈某2写的，但她自从进医院后脑子就不清楚了，还听护工说有人逼她写东西。证人任某到庭陈述：证人是陈某2第六人民医院的同事。2007年10月14日陈某2出具的委托书证人作为见证人签过字。委托书声称其是孤老，要求单位负责她的养老事宜，并将户口本，房产证等交由单位保管，当时陈某2神智是清楚的。对于2007年8月15日医院出具的《病情证明》证人不清楚。也不清楚陈某2何时被诊断为老年痴呆症。2008年6月公积金中心的工作人员上门核实陈某2申请“以房养老”的情况。因东平路房屋价格过高，所以没有办成。证人谢某2到庭陈述：陈某2是证人的大阿姨。陈某22007年年底提出要办理“以房养老”，就委托单位和证人一同办理。2008年6月16日公积金中心工作人员上门问陈某2“以房养老”是否是其提出申请的，陈某2表示要“以房养老”的，还表示待钱款下来后交给单位管理。后由于陈某2的房价太高，没有办理成功。证人陈某4到庭陈述：证人原系陈某2单位行政科负责人。因陈某2是孤老，故每年去她家打扫卫生，但刚打扫后马上又乱七八糟，我问陈某2不是有个同事的儿子跟你同住吗，她说他根本不帮她，有时上班也不大回来，让他回自己家住，他也不回去住。当时我们听了都很气愤，我们要陈某2处理好这个事情，王所长也把以房养老的事情跟她说了。2、徐汇区中心医院的病史记录、出院小结、金山区XX院的病史资料、出院小结、2007年8月15日的徐汇区中心医院出具的《病情证明》及2007年8月14日的永嘉新村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其中徐汇区中心医院入院日期为2007年8月7日的《出院小结》的入院诊断中没有老年痴呆的记载。入院时主要症状及体征记录：神清，精神尚可，对答切题，言语清。出院时情况一栏没有老年痴呆的记录。入院日期为2008年3月1日的《出院小结》的入院诊断记载：老年痴呆症等。入院时主要症状及体征记录：神清，精神尚可，对答切题，言语清，出院时情况记载为神清。入院日期为2008年8月28日、2008年9月27日的《出院小结》的入院诊断中均没有老年痴呆的记载。入院时主要症状及体征均记录：神清，精神尚可，痴呆表现。出院时情况一栏没有老年痴呆的记载。《病情证明》主要内容为：陈某2入院日期2007年8月7日，目前诊断：血管性痴呆……不能正常与人交流，平时生活不能自理。《证明》的主要内容为：陈某2老人是我居民区的居民……老人无子女，因年老体弱，患有老年痴呆症，思维不清……。3、2007年10月14日下午3时有陈某2签名的《委托书》（主文为电脑打印）、2008年1月30日陈某2书写的委托书。2007年10月14日的《委托书》的主要内容为：本人是上海市A所退休职工，孤老。自本人退休后，承蒙组织关心、帮助，得以安度晚年。……由于年事已高，今特提出委托我原单位全权负责本人的养老事宜。……本人的户口簿、房屋产权证、工商银行卡、上海银行卡……等证件委托上海B所保管。委托书上有见证人缪某、任某、王某等人的签名。2008年1月30日《委托书》的主要内容为：本人现在住众仁护理院……同时家中门钥匙给单位一把，以后可以随时取生活用品……。4、证人缪某、朱某、陈某5的书面证言及陈某1委托代理人曾维鸿所作的周芳调查笔录。缪某陈述的主要内容：证人是徐汇区中心医院的护工。陈某2自2007年9月因糖尿病和痴呆症住进医院直到2013年12月转到重症监护室，虽有过几个月到敬老院和回家住，但其余都有证人照顾她的生活。陈某2刚入院时神志不清……。还记得陈某2第一次住院不久，一天晚上七、八点钟，李某1带了几个人来，把陈某2从病房叫到14楼大客厅，陈老师坐在中间，旁边有人录音还有录像，叫她写东西，具体说什么、写什么就不清楚了……。另外2007年10月14日陈某2的《委托书》上见证人一栏“缪某”签名是证人本人所签。朱某陈述的主要内容：证人是陈某2的同事和好友。陈某2生病期间，证人经常去看望陈某2。记得在2007年10月看望陈某2时正好碰到李某1的父母和其他人围着陈某2要她在一张纸上签字。另2007年年底其与陈某2通话时陈某2对证人说李某1父母叫她多留财产给李某1，陈某2说不考虑。陈某5陈述的主要内容：证人是陈某2的朋友和同事。2006年陈医生曾告诉证人，在废纸篓里捡到一封信，是李某2写给李某1的，内容是让李某1盯牢陈医生，住在房子里不走。李某1从不关心陈医生，更谈不上照顾。证人看到陈医生这样的生活，向她单位计生所反映过，希望单位能关注她，计生所也多次组织人帮她打扫卫生、过生日。证人曾问过陈医生对李某1有什么打算，陈某2说“我叫他回家去，他不肯回去，周末李某1回自己家去，李某1有意图要抢我房子。我和李某1没有任何关系……。陈某2医生还说以后她的房子是给谢某2的……。周芳（护士长）调查笔录的主要内容：记得2007年陈某2因为老年痴呆住院，当时听陈某2说有人逼她写东西，她说财产是不会给别人的，但陈某2写东西时自己并不在场，后来有无写自己不知道。5、2014年9月12日上海市XX管理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接到上海市A所工作人员的电话，称该单位受退休职工陈某2的委托，进行“以房养老”的相关咨询。2008年6月中下旬，市公积金中心相关工作人员到陈某2家中与卧病在床的陈某2简单交流，介绍“以房养老”方案的主要内容并当面征询其申请意见，同时查看了房屋情况。后由于该处房屋的地理位置和房价等原因，陈某2“以房养老”事宜并未操作成功。6、购买尿裤的收据等票据，以证明李某1代买尿裤等费用已经由案外人谢某2予以了报销。李某1对于证据1的证人证言均表示有异议。对于证据2中徐汇区中心医院的病史记录及出院小结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陈某1提供的不完整。对于《病情证明》、《证明》、金山区XX院的病史资料、出院小结不予认可，认为与李某1提供的病史记录、出院小结存在矛盾之处，且缺乏完整性，应以李某1提供的为准，另居委会也不是医疗鉴定机构。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4的证人证词均不予认可，并主张陈某1提供的该些证人证词中提到陈某2签委托书时神智清楚，在回答护士时思维也清楚，与陈某1的主张存在矛盾之处。对于证据5认为办理“以房养老”的事实没有成立，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可。对于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根据陈某1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某2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回复：由于病史资料记载被鉴定人精神状态表现并不一致、不全面，故难以明确被鉴定人在2007年10月27日和2008年2月24日精神状态及民事行为能力状况。根据陈某1申请再鉴定的要求，原审法院又委托了北京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以下简称“法大研究所”）再次进行鉴定，该研究所回函亦称：现有材料不足以明确2007年10月27日及2008年2月24日的精神状态及民事行为能力。同时根据陈某1的申请，原审法院还委托司法鉴定中心对1985年5月15日、2007年10月27日、2008年2月24日的书面材料的全文包括签名、添加的“赠予”是否为陈某2本人书写以及涂抹掉的文字原为何字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果为：上述书面字据中全部手写字迹均是陈某2所写，被涂抹掉的原字迹为“保管”。李某1对鉴定结论无异议，陈某1表示有异议，认为对于比对材料的说明与结论不一致。陈某1还申请对1985年5月15日材料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双方不能提供比对材料且该材料的形成时间与本案处理结果没有关联，原审法院不予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李某1与被继承人陈某2虽以祖孙相称共同生活，但无证据证明陈某2曾收养李某1，故李某1与陈某2之间不存在收养关系，李某1不属于陈某2的法定继承人范围。关于陈某2在书写2007年10月27日、2008年2月24日的材料时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司法鉴定中心和法大研究所均回复称难以明确陈某2的精神状态及民事行为能力状况。在无法通过司法鉴定作出判断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从本案的事实来综合判断：1、双方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看，陈某1关于陈某2没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抗辩与提供的证据存在矛盾之处。陈某1主张陈某22007年8月7日住院时即患有老年痴呆而丧失民事行为能力，为此提供了徐汇区中心医院的病史记录、出院小结、《病情证明》和永嘉新村居委会的《说明》等证据，但同时又提供2007年10月14日和2008年1月30日的委托书称陈某2委托单位取物品、负责其养老事宜，又提供公积金中心出具的证明及王某等证人的证言证明陈某22008年6月还在办理“以房养老”的事宜。陈某1提供的书面证人证词既认为陈某2因老年痴呆住院，又以陈某2对证人所说的内容来进行事实证明。陈某1在申请笔迹鉴定时还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保存于上海市A所、陈某2于2007年11月9日、2007年12月13日书写的材料作为检材样本，陈某1的证据反证了陈某2直到2008年6月还是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这与李某1提供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李某1提供的证人证言均证明陈某2当时神智清楚。2、从陈某2书写材料的内容看，逻辑思维正常、清晰，并没有明显的矛盾之处。现没有有效证据证明陈某2在2007年10月27日、2008年2月24日书写材料时处于无民事行为能力的状态，故对陈某1的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陈某1另主张陈某2是在李某1家人逼迫下所写的，但在李某1否认后，陈某1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故对陈某1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也不予采纳。关于李某1提供的2006年5月20日、2007年10月27日、2008年2月24日陈某2的书面材料是否具有遗赠性质。首先，陈某1虽然对2006年5月20日陈某2书写的材料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未能提供反驳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对该份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送检的2007年10月27日、2008年2月24日两份书面材料的鉴定意见，陈某1表示不予确认，但陈某1并未提供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故对该鉴定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其次，虽然该三份材料均没有在抬头写明是遗嘱或遗赠的字样，但原审法院认为是否具备遗嘱或遗赠的性质应当从其内容进行判断，而不应局限于抬头的文字。结合2006年5月20日和2008年2月24日两份书面材料的内容看，陈某2表明将来房屋要留给李某1，从该语句的陈述，可以判断陈某2有在其死亡后将系争房屋留给李某1的意思表示，虽然没有使用“死亡”，而是用“将来”表示，也符合避讳的常理。而2007年10月27日的材料有增加和涂改的内容，原意是将房产证等交由李某1保管，但之后将“保管”两字划去，添加了“赠与”两字，陈某2表明要将房产证也赠与李某1，这更补强了陈某2要将系争房屋赠与李某1的意思表示。陈某2虽然曾委托单位办理养老的事宜，但之后又表示在2007年11月4日《告之》上的签字为无效。2008年6月陈某2曾试图办理“以房养老”的事宜，其行为可能表明不再将系争房屋遗赠给李某1，但在“以房养老”事宜未能办理成功的情况下，陈某2并没有以书面形式或其他可知的形式撤销对李某1的遗赠，故对于李某1的遗赠行为仍然有效。综上李某1主张2006年5月20日、2007年10月27日、2008年2月24日三份书面材料是陈某2将系争房屋遗赠给李某1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对系争房屋应按照遗赠办理。李某1要求系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被继承人陈某2名下的上海市XX路XX号XX室房屋产权由李某1继承，为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产生的费用由李某1负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1,800元由李某1负担。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虽然李某1提供的三份书面材料，未以遗嘱或遗赠作为其书面的题目，但从该三份书面材料所载内容来看，陈某2明确表示将本案系争房屋在其身故后留给李某1，该意思表示真实。原审认定陈某2的遗赠意愿正确。陈某1以陈某2曾试图办理以房养老，故相关的遗赠意愿已经改变为由提起上诉，本院对此认为，陈某2在上述三份书面材料形成之后，并未以其他书面形式立下新的遗嘱或其他遗赠，亦未以其他书面形式撤销对李某1的遗赠，即使其有过办理以房养老之意愿，但毕竟未予以办理。故本院对陈某1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以采信。本案遗赠事实成立，李某1有权取得本案系争房屋产权。综上所述，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陈某1（W）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蓓
代理审判员 吴家连
审 判 员 单文林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梁春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