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2民再59号
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驻吉化公司支行（原中国工商银行吉林市分行驻吉化公司支行），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
代表人：郝蕴杰，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海波，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行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志峰，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行职员。
原审被告：吉林化学工业公司华强化工建材厂，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
法定代表人：孙国顺，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娟，北京大成（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原吉化集团吉林市华强建筑安装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
法定代表人：刘荣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铁，北京大成（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驻吉化公司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吉化支行）与原审被告吉林化学工业公司华强化工建材厂（以下简称建材厂）、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01）吉经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9月21日作出（2016）吉02民监2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工行吉化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海波、牟志峰，原审被告建材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娟，原审被告华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荣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工行吉化支行称，与原审时的起诉意见一致。并针对建材厂和华强公司在本案执行程序和再审立案审查程序中的主张称，工行吉化支行已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崔秀荷，崔秀荷应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或变更诉讼主体，由其参加诉讼。因建材厂没有参加贷款偿还事宜协商，也未进一步实施，工行吉化支行有权申请强制执行建材厂和华强公司。本案是以院长发现程序提起再审，也就意味着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并无异议，建材厂和华强公司全盘否认欠款，不应得到支持。应按照债随资产走的原则，由华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建材厂与华强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问题，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建材厂辩称，工行吉化支行所诉508万元借款及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审庭审笔录中原法定代表人陈述对贷款本息没有异议，但要求核对借款凭证及明细。另外，建材厂与华强公司是独立的法人。
华强公司辩称，华强公司不是借款人，不应由该公司承担还款责任。2001年12月29日，华强公司与工行吉铁支行签订《备忘录》，约定华强公司对工行吉化支行的508万贷款本息不再承担还款责任。华强公司将《备忘录》递交法院，法院没有及时审理致使原判决生效。后工行吉化支行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华强公司提交了《备忘录》，贵院执行局下发186号裁定，导致华强公司失去了对案件的再审权利。工行吉化支行转移债权存在严重错误。
工行吉化支行向本院起诉请求：建材厂、华强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本金508万元）。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工行吉化支行借给建材厂528万元，华强公司在借据上加盖公章，并写出还款计划，现已偿还20万元，尚欠508万元及利息未能偿还。本院原审认为，工行吉化支行与建材厂达成的借款合同有效，建材厂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应承担利息损失。同时建材厂表示愿以自有财产偿还借款及利息，所以建材厂应承担首先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华强公司在借款手续上加盖公章，并给建材厂写出还款计划，应负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建材厂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8万元及至款付清之日止的全部利息（按照约定利率和日万分之四、日万分之二点一分别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如被告建材厂逾期不能偿还，由被告华强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原告预交的本案诉讼费50334元由被告建材厂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直接给付原告。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1992年4月15日，建材厂向工行吉化支行（原中国工商银行吉林市分行驻吉化公司办事处）提交《中国工商银行科技开发贷款申请书》，申请借款450万元，同日双方签订《中短期专项设备贷款合同》。约定利息月息7.05‰，过期加息20%。工行吉化支行分别于1991年6月5日（80万元，还款日期1993年5月5日，月息7.05‰）、1991年12月12日（50万元，还款日期1993年6月10日，月息7.05‰）、1992年4月25日（80万元，还款日期1994年11月25日，月息7.05‰）、1992年7月23日（50万元，还款日期1993年10月15日，月息7.05‰）、1992年9月8日（30万元，还款日期1994年11月15日，月息7.05‰、13万元，还款日期1994年6月15日，月息7.05‰）、1993年2月13日（20万元，还款日期1993年10月15日，月息8.64‰）、1993年2月20日（100万元，还款日期1993年11月15日，月息7.05‰）、1993年3月30日（借款人吉林化学工业公司华强金属回收加工场，30万元,还款日期1993年9月15日，月息8.64‰）、1993年5月25日（16万元，还款日期1994年6月15日，月息7.65‰、20万元，还款日期1994年5月25日，月息7.65‰）、1993年5月29日（39万元，还款日期1994年1月15日，月息7.65‰）合计向建材厂发放528万元贷款。在1992年7月23日借款凭证第一联记载4月13日还款10万元、4月14日还款3万元、4月18日还款7万元。同时，工行吉化支行在起诉状中自认建材厂分三次偿还借款20万元。华强公司在上述借款凭证上加盖公章。1998年12月30日，华强公司在催收利息通知书《回执》上借款人公章处加盖公章，载明“我方确认至98年12月31日，我方共欠你方贷款利息108万元。”华强公司还在无日期《催收贷款通知书》上加盖公章。2000年7月10日，华强公司在《催收贷款通知书》上加盖公章。1999年11月3日，华强公司向工行吉化支行出具《还款计划》。1999年11月15日，华强公司向工行吉化支行提交《项目贷款还息计划》。
2001年12月31日，吉化集团吉林市华强建筑安装公司分离重组改制为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建材厂于1998年9月10日被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2005年12月20日，中国工商银行吉林市分行驻吉化公司支行更名为工行吉化支行，中国工商银行吉林市分行驻吉铁支行变更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驻吉铁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吉铁支行）。
2001年2月28日，中国工商银行吉林市分行成立两家支行对不良贷款进行专管，其中一家为工行吉铁支行，工行吉化支行的案涉贷款划归工行吉铁支行专管，同时工行吉化支行对工行吉铁支行与华强公司签署的案涉《备忘录》意见一致。2005年7月31日，案涉债权被中国工商银行吉林省分行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2009年5月20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吉林省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5月10日，吉林省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2015年9月16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以拍卖方式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崔秀荷，成交价152万元。
本案原审开庭日期为2001年11月19日，制作原审判决书的日期为2001年12月24日，原审判决书送达日期为工行吉化支行、华强公司2001年12月26日，建材厂2001年12月28日。该判决于2002年1月13日发生法律效力。
2001年12月29日，华强公司与工行吉铁支行签订《备忘录》，约定：“吉化华强建筑安装公司在我行贷款668.8万元，利息293万元，经与企业协商，并请求市行同意后，在企业还清293万元利息后，其贷款本金以贷新还旧方式重新办理抵押登记。企业承诺对借新还旧贷款按银行要求办理一切手续，其剩余贷款508万元及利息由吉化华强建材厂以资产抵偿我行。华强建安公司不再承担还款责任。”2007年12月13日，本院执行听证时，华强公司提供过《备忘录》原件；2007年11月15日，工行吉铁支行原行长郭晶杰、经办人孙立萍出庭证实签订《备忘录》的情况。
华强公司提供的财务凭证可以证实《备忘录》签订后，在2001年12月30日华强公司给付工行利息2901911.69元（工行吉化支行当庭确认《备忘录》所涉293万元利息已全部偿还）。华强公司于2002年3月29日在工行吉化支行贷款669万，多次倒贷后于2009年10月全部还清（工行吉化支行当庭确认通过倒贷的形式，华强公司已全部偿还668.8万元借款）。华强公司就案涉《备忘录》约定的义务已实际履行完毕。
本院（2001）吉经初字第188号判决生效后，工行吉化支行在申请执行书中将建材厂和华强公司均列为被执行人，2002年3月13日本院立案执行。华强公司于同年3月26日提出其已与工行吉铁支行签订《备忘录》，并已还清293万元利息，其不再承担还款责任。同年3月29日华强公司在工行吉化支行贷款669万，多次倒贷后于2009年10月全部还清。2002年10月23日，工行吉铁支行申请终结执行，保留债权，该申请仍将华强公司列为被执行人。2002年10月29日，本院作出（2002）吉执字第186号民事裁定，终结本次执行、保留债权。该裁定所列被执行人仅为建材厂。
2007年7月31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请求变更华强公司为被执行人。本院于2007年9月27日作出（2002）吉中执字第186-1号民事裁定，裁定：一、变更华强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二、限被执行人华强公司自接到本裁定书后十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履行本院（2001）吉经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三、逾期履行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2007年10月22日，华强公司提出异议，请求撤销本院（2002）吉中执字第186-1号民事裁定，本院于2007年11月27日作出（2002）吉中执字第186-2号民事裁定：驳回被执行人华强公司的异议，维持本院（2002）吉中执字第186-1号民事裁定。2007年12月5日，华强公司提出异议，请求撤销本院（2002）吉中执字第186-1号和186-2号民事裁定，本院于2008年4月24日作出（2002）吉中执字第186-3号民事裁定：一、异议人华强公司的异议理由成立；撤销本院（2002）吉中执字第186-1号民事裁定书。2008年6月5日，本院裁定终结执行保留债权。后该笔债权的受让债权人崔秀荷于2015年9月21日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2002）吉中执字第186-3号民事裁定，恢复本院（2002）吉中执字第186-1号民事裁定的执行，本院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5）吉中执异字第85号执行裁定，撤销本院（2002）吉中执字第186-3号裁定。华强公司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该院作出（2016）吉执复字第11号执行裁定：撤销（2015）吉中执异字第85号执行裁定；重新针对（2002）吉中执字第186-3号裁定，立执行监督案件予以审查。
华强公司已就案涉《备忘录》向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该《备忘录》有效，确认工行吉铁支行对华强公司享有的债权（508万元贷款及利息）已经消灭，华强公司不再对工行吉铁支行承担还款责任，该院已于2016年7月13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6）吉0202民初1876号。并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吉0202民初1876号民事裁定，准许原告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撤回起诉。
以上事实有：1992年4月5日《中短期专项设备贷款合同》、十二张借据、华强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和还息计划、催收贷款通知书二份、欠息证明一份、工行关于机构更名的通知、1998年9月10日建材厂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工商档案一份、企业信息二份、2001年12月29日华强公司与工行吉铁支行签订的《备忘录》、工行特种转账借方凭证、银行日记账、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本院（2002）吉中执字第186号、186-1号、186-2号、186-3号民事裁定书，本院（2015）吉中执异字第85号执行裁定书、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吉执行复字第11号执行裁定书、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自认、本院庭审笔录、执行卷宗复印件在卷佐证。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认为，首先，本案原审开庭日期为2001年11月19日，原审判决书的制作日期为2001年12月24日，原审判决书于2001年12月26日送达工行吉化支行、华强公司，于2001年12月28日送达建材厂。2001年12月29日，华强公司与工行吉铁支行签订案涉《备忘录》。该《备忘录》虽以备忘录形式签订，但华强公司与工行吉铁支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虽然该合同中没有建材厂签字确认，但该合同并未加重建材厂在履行本院（2001）吉经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时的义务，仅就华强公司与工行吉铁支行间如何履行该判决所确定的权利义务进行相关约定，该《备忘录》合法有效，对华强公司及工行吉铁支行、工行吉化支行（工行吉化支行确认工行吉铁支行与华强公司签订的上述《备忘录》对其具有约束力）具有约束力。华强公司也按照该《备忘录》的约定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其次，案涉《备忘录》签订于本院（2001）吉经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送达之后，发生法律效力之前，签订《备忘录》的前提就是双方确认本院（2001）吉经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判令华强公司应就建材厂偿还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否则华强公司的连带清偿责任无从谈起，且华强公司在该判决宣判时明确表示不上诉，足见签订《备忘录》时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就是以华强公司履行偿还其自有贷款利息293万元，并重新办理668.8万元抵押贷款手续贷新还旧为条件，从而免除华强公司依照本院（2001）吉经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就建材厂偿还贷款所应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备忘录》实质是华强公司与工行吉铁支行就如何履行本院（2001）吉经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达成的合意，《备忘录》签订后，并在执行程序中最后全部履行该《备忘录》所约定的义务，是对本院（2001）吉经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的认可及自动履行行为，以此不能说明原判决确有错误。
另外，关于工行吉化支行请求变更崔秀荷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或追加崔秀荷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民事再审案件的当事人应为原审案件的当事人，只有出现当事人死亡或终止的情形例外，故工行吉化支行的上述主张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2001）吉经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01）吉经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晓洪
审 判 员 毕雪松
代理审判员 丛 军 霞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赵 春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