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203刑初118号
公诉机关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某（以下简称：远强公司），单位地址：黄石市黄石大道656号。
诉讼代表人李雪，某会计。
被告人李某(曾用名：李加送)，男，l964年11月15日出生于湖北省阳新县，汉族，初中文化，某法定代表人，住黄石市下陆区团城山街道青龙山路*号*栋*单元***室。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2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5月16日被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0月31日经本院决定，11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4月10日经本院决定，同年4月1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黄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周江龙，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刑诉［2016］1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远强公司、被告人李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10月31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易娜、代理检察员曹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远强公司诉讼代表人李雪、被告人李某及辩护人周江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本案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
公诉机关指控：远强公司于2014年10月因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等原因导致停产，拖欠了员工2014年7月至9月的工资未发放。同年12月1日，被拖欠工资的员工代表前往黄石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投诉该公司拖欠33名员工三个月工资共计260790元。
黄石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受理后，多次组织远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李某与被拖欠工资的员工进行行政调解，后达成工资支付协议，被告人李某承诺在2015年2月1日之前一次性付清全部工资，但逾期未支付。同年2月2日，黄石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工作人员拨打被告人李某的手机均无法联系。同年2月4日，该局向远强公司调取职工花名册、考勤记录、工资明细表等资料。同年2月中下旬，被告人李某向被拖欠工资的20名员工支付了部分工资共计人民币4.1万元。同年3月3日，该局工作人员向被告人李某下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该单位在收到限期改正责令书之日起3日内支付员工被拖欠的工资。被告人李某在收到该限期改正责令书后，仍未按规定期限支付工资。同年3月18日被告人李某再次承诺待公司开工后一次性付清拖欠的员工工资，后并未兑现承诺。该局工作人员多次电话联系被告人李某，该电话转入来电提醒。同年12月10日，被告人李某从新华保险公司获得贷款9万元，但并未用于优先支付员工工资。
截至目前，被告人李某已向员工支付了部分工资共计人民币150720元，尚有110070元工资未予支付。
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相关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远强公司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人李某身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负责人员，以更换手机号码的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并且在有能力支付的情况下拒不支付，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人李某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远强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被告人李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1、起诉书指控的拖欠33名员工的人数，扣减虚构的9名员工，应为24名员工；2、被告人李某拖欠的员工工资应扣减于某虚构的三名员工工资7750元及张某乙虚构的六名员工工资38320元，应为2114765元；3、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远强公司于2014年10月份因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等原因导致停产，公司员工也相继被遣散回家。该公司停产后拖欠了员工2014年7月至9月的工资未发放。同年12月1日，被拖欠工资的员工代表前往黄石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投诉该公司拖欠33名员工三个月工资共计人民币260790元。
黄石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受理后，多次组织远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李某与被拖欠工资的员工进行行政调解，双方达成工资支付协议，被告人李某承诺在2015年2月1日之前一次性付清全部工资，但逾期未支付。同年2月2日，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工作人员拨打被告人李某的手机均无法联系。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于同年2月4日向远强公司调取职工花名册、考勤记录、工资明细表等资料，同年2月中下旬，被告人李某向被拖欠工资20名员工支付了部分工资共计人民币4.1万元，同年3月3日，黄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被告人李某下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该单位在收到限期改正责令书之日起3日内支付员工被拖欠的工资。被告人李某收到该限期改正责令书后，仍未按规定期限支付工资。同年3月18日被告人李某再次承诺待公司开工后一次性付清拖欠的员工工资，后并未兑现承诺。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多次电话联系被告人李某，被告人李某为了逃避债务及拖欠的员工工资，电话转入来电提醒或停机，以此逃避。同年12月10日，被告人李某从新华保险公司获得贷款9万元，但并未用于优先支付员工工资。
另查明，被告人李某于2016年2月14日在接到电话通知后，在调查期间，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某的亲属已将剩余拖欠的员工工资支付完毕。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远强公司的员工，该公司的老板是被告人李某，被告人李某拖欠了其2014年8月、9月、10月工资，扣除已支付的工资，还有13240元工资未支付给其。
2、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其于2014年3月到远强公司上班，该公司的老板是被告人李某，被告人李某拖欠其2014年7月、8月、9月工资，扣除已支付的工资，还有7200元的工资未支付给其。
3、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4年3月到远强公司上班，该公司拖欠其2014年7月、8月、9月工资，扣除已支付的工资，还有5300元工资未支付给其。2014年12月张某乙带着十几名工人到市劳动保障局投诉被告人李某拖欠工人工资。
4、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2年6月到远强公司上班，直到2014年10月该公司停产就没有做了。该公司拖欠其2014年7月、8月、9月工资，扣除已支付的工资，还欠其1300元工资。其曾多次给被告人李某打电话催要工资，但之后被告人李某的电话就打不通了。2014年12月张某乙带着工人到市劳动监察部门投诉。
5、证人田某甲的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5月到远强公司上班，直到2014年10月该公司停产就没有做了。该公司拖欠其2014年7月、8月、9月工资，共计7200元，至今未支付给其。
6、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2年到远强公司上班，直到2014年9月该公司停产就没做了，该公司拖欠其2014年7月、8月、9月工资，扣除已支付的工资，还欠其15500元工资。其曾多次电话联系被告人李某后，他的手机号换了就打不通了。2014年12月张某乙曾带十几个工人到市劳动局投诉。
7、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2年5月到远强公司上班，直到2014年9月该公司停产就没做了。该公司拖欠其2014年7、8、9月工资，扣除已支付的，还欠其3000元工资。其曾多次电话联系被告人李某，之后他的电话就打不通了。2014年12月张某乙带大约十几人到市劳动局去投诉，被告人李某还写了保证书，承诺在2015年1月20日之前把工人工资结清，但没有兑现。
8、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2年7月到远强公司上班，直到2014年9月该公司停产就没有做了，该公司拖欠其2014年7月、8月、9月工资，扣除已支付的，还欠其2800元工资，其曾多次电话联系被告人李某讨要工资，之后电话就打不通了。
9、证人甘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4年3月到远强公司上班，直到2014年9月该公司停产就没做了，该公司拖欠其2014年7月、8月、9月工资，扣除已支付的，还欠其2750元工资。其曾多次找被告人李某讨要工资，但他一直往后拖。2014年12月张某乙曾带着十几个工人到市劳动局投诉。
10、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2年到远强公司上班，该公司的法人是被告人李某，该公司拖欠其2014年7月、8月、9月工资，还拖欠其妻2014年7、8、9月工资，被告人李某于2015年2月至2016年2月已将拖欠的工资全部支付给其了。另因其和张某乙是车间承包人工资较高，其的工资是13105元，但为了避免其他人有意见，其就虚报了三名员工的工资在工资表中，但实际这三个人的工资是其拿了，共7750元，其在工资表中的工资是5400元，对此被告人李某是认可的。2014年12月张某乙曾带该公司的十几名工人到市劳动局投诉。
11、证人田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到远强公司上班，该公司拖欠其2014年7月、8月、9月工资，扣除已支付的，至今还欠其4750元工资。被告人李某对其说等厂里的砖卖了，再支付工资，但一直往后拖。
12、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4月到远强公司上班，2014年3月与被告人李某签订承包合同，承包该公司的生产车间，其的每月保底工资为1.5万元，被告人李某让其每月报工人的工资表给他核准后，再将钱支付给其，其再以现金发放的形式让工人在工资表上签字领工资。2014年10月该公司停产，被告人李某拖欠其和工人2014年7月至9月工资共计198780元，其曾找被告人李某讨要工资，但一直未支付。2014年12月，其带着工人到市劳动监察投诉被告人李某拖欠工人工资，12月3日被告人李某到劳动监察部门协调工资发放问题，经过双方协商签了工资支付协议，之后其再跟被告人李某联系拖欠工资的事情，被告人李某未接其的电话。另证实其的工资表中有六名工人是被告人李某让其虚构的，因被告人李某告知其账面上的工资不能超过4000元，让其找几个人做在工资表上，其实这六名虚构的工人工资是应该给其的。
13、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4年3月到远强公司上班，该公司法人是被告人李某，该公司拖欠其2014年7月至9月工资，扣除已支付的，还欠其5700元工资。2014年11月其和张某乙去劳动监察部门投诉过被告人李某拖欠工资的情况。
14、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李某有业务往来，2015年元月其公司委托被告人李某的公司代加工价值80万元的加气砖，因当时被告人李某的公司处于停产状态，其支付给被告人李某的公司42万元用于重新启动工厂运转资金，该资金仅用于支付远强公司的水电费、人工工资，不能作为偿还债务和其他用途。
15、书证，证实2014年2月1日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接到远强公司拖欠员工工资的投诉，2015年2月2日对远强公司拖欠33名员工工资260790元予以立案。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分别于2015年2月2日、5月5日、12月23日、12月24日电话联系告人李某15972374666号码均转入来电提醒及停机状态。黄石市人社局于2015年2月15日责令远强公司在收到限期改正指令书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工人被拖欠的工资，该指令书于2015年3月3日送达被告人李某。
16、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均证实远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李某。
17、工资支付协议、车间工人工资表，均证实远强公司于2014年7月至9月拖欠33名工人工资共计260790元。
18、支付部分工人工资明细、工人领取部分工资签收表、解决方案，均证实被告人李某于2015年2月支付工人部分工资共计4.1万元。
19、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李某的2015年4月3日农业银行账户余额39048.98元，12月10日余额92422.87元，2015年6月11日交通银行沈家营支行账户转入42万元，2015年1月21日交通银行黄石冶钢支行账户余额50万元。
20、承包合同、考勤表，证实被告人李某将加气砖生产车间承包给张某乙，远强公司以b05每立方25.5元、b06每立方20.5元的价格给张某乙，张某乙给车间工人打考勤的情况。
2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某于2016年2月14日接到公安民警的电话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22、被告人李某的历次供述与上述证据所反映的事实相互吻合。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远强公司在有关部门责令支付拖欠职工工资仍不支付的情况下，其法定代表人李某以更换手机号码的方法逃避支付公司职工工资，并在有能力支付的情况下拒不支付，数额较大，其行为均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某在接到电话通知后，在调查期间，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在一审宣判前支付员工工资，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单位远强公司亦考虑上述量刑情节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指控拖欠33名员工的人数，扣减虚构的9名员工，应为24名员工；被告人李某拖欠的员工工资应扣减于某虚构的三名员工工资7750元及张某乙虚构的六名员工工资38320元，应为2114765元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证人于某、张某乙的证言均证实二人虚构员工及工资，是因为二人的工资较高，为了避免发生矛盾，而在工资表上虚构员工的人数及工资，虚构的员工工资实际是其二人的劳动报酬，对此被告人李某是明知认可的，同时虽然二人承包了被告人李某的生产车间，但是每月的生产量是由被告人李某决定的，二人仅对员工负责打考勤和管理，被告人李某对每月的员工工资表进行核准，再发放员工及二人的工资，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其提出的被告人李某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单位某、被告人李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罚金三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二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 静
人民陪审员 柯有广
人民陪审员 胡曙英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舒庆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