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市少民终字第2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珠江物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
代表人刘敏卿，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庆，广西元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文聚。
上诉人（一审原告）潘路仙。
上诉人（一审原告）孙丽霞。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XX。
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昕蔚，广西广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珠江物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方中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庆，广西元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珠江物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以下简称“珠江物业南宁分公司”）、上诉人张文聚、潘路仙、孙丽霞、张XX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4）兴民一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州珠江物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以下简称“珠江物业南宁分公司”）及其与被上诉人广州珠江物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物业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庆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张文聚、潘路仙、孙丽霞、张XX的委托代理人吴昕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7日下午15时许，张金朋与其朋友韦有泉、韦江初等人在一起吃饭午餐后，驾车来到由珠江物业南宁分公司经营管理的南宁市新朝阳商业广场准备消费购物，张金朋等人抵达后张金朋与韦有泉二人一起到商场二楼的卫生间小便。小便过程中，张金朋不慎在蹲厕隔间内摔倒，头部由此撞击地面造成重伤，遂被送往南宁市红十字会医院抢救。入院后初步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1）右侧额颞顶枕部急性硬膜下出血；（2）继发性脑疝；（3）右侧大脑半球脑挫伤；（4）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颅骨、颅底骨折。由于张金朋病情严重，南宁市红十字会医院建议张金朋家属将其转上一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张金朋家属签字同意后，张金朋遂于2013年5月20日转往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南宁市红十字会医院的出院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1）右侧额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2）继发性脑疝；（3）右侧大脑半球脑挫伤；（4）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颅骨、颅底骨折。2、心律失常-
室上性心动过速。3、急性胰腺炎。4、两肺炎症。5、纵膈气肿。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对张金朋的入院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1）右额颞枕部硬膜下血肿；（2）右侧大脑半球脑挫伤；（3）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颅骨、颅底骨折。2、肺炎。3、纵膈气肿。4、心律失常。由于张金朋住院时间较长，已超过30天，且颅内感染、肺炎控制不理想，病情危重，预后较差，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多次向张金朋家属说明病情、预后及ICU治疗费用后，其家属表示理解，要求将张金朋转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张金朋遂于2013年6月29日从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出院，出院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1）右额颞枕部硬膜下血肿；（2）右侧大脑半球脑挫伤；（3）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颅骨、颅底骨折。2、颅内感染（鲍曼不动杆菌）。3、脑积水。4、多脏器功能不全综合征（心、脑、肝、肺、血液、循环）。5、弥漫性血管内凝血。6、肺炎。7、纵膈气肿。8、心律失常。2013年7月3日，张金朋死亡，并于2013年7月4日在荥阳市殡仪馆火化。张金朋在上述南宁市红十字会医院住院治疗13天，共产生医疗费109397.5元；在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0天，共产生医疗费267188.3元。
张金朋与孙丽霞系夫妻关系，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有一子张XX，张文聚为张金朋父亲，潘路仙为张金朋母亲，张文聚与潘路仙生育有两子张虎成、张金朋。珠江物业南宁分公司系珠江物业公司开办的内资企业法人分支机构，系非法人企业；珠江物业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
还查明，2011年3月24日，张金朋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磨东小区三栋5号开办字号为“来宾市兴宾区鹏利机械设备销售中心”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销售、租赁搅拌机、布料机及售后服务。张XX于2011年9月至2013年7月期间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实验小学就读。
张文聚、潘路仙、孙丽霞、张XX申请的证人韦有泉出庭作证，韦有泉陈述其与张金朋系朋友关系，本案事发时其在现场，当时卫生间地面湿滑且无警示标志及防滑垫，但有保洁人员在厕所内拖地。事发前韦有泉与张金朋一起吃饭并喝了啤酒。
珠江物业南宁分公司申请证人黄红克、翁胜州出庭作证，两证人均陈述其为本案事发商场的商铺经营者，事发的厕所门口平时均放置有提示“小心地滑”的黄色警示牌，保洁人员亦经常清理厕所，两人事发时均不在现场。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对本案事发当日与张金朋同行的韦有泉、韦江初的查勘记录中，两人均陈述事发前张金朋喝了酒，事发后现场有积水滑痕。
2014年7月11日，经珠江物业南宁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对张金朋所患的急性胰腺炎、两肺炎症、纵膈气肿与其摔倒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其治疗费用进行鉴定。2014年8月16日，该鉴定中心作出（2014）桂公明司鉴法检字第243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张金朋未患急性胰腺炎，但存在继发性（严重创伤）胰腺损伤改变；2、张金朋的治疗费用均与其摔倒导致的损伤相关。鉴定意见书在分析说明中阐述：继发性胰腺损伤系严重创伤的病人因创伤引起全身炎症反应综合征导致；张金朋入院时查体心、肺、腹未及（见）明显异常，其肺部出血、纵膈气肿的病理改变符合系因肺部、纵膈损伤所致，双肺炎症是在肺部损伤的病理基础上发展、转化所致。珠江物业南宁分公司为此次鉴定已预交鉴定费32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关于本案民事责任的划分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商场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对进入其经营活动的领域内的相对人的人身和财产安全均负有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管理人未尽到该安全保障义务且由此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从公平合理的角度出发，公共场所管理人所负的安全保障义务是有合理限度的，通常以法定的注意义务和审慎管理人的应尽义务为限。本案中，张金朋到珠江物业南宁分公司经营的商场内停车并使用厕所，珠江物业南宁分公司应当保障其人身、财产安全。张金朋在商场厕所小便的过程中，不慎摔倒，从现场目击证人及其他相关人员的陈述来看，张金朋事发时已喝过酒，虽然结合证人的陈述及监控视频的录像均证实其未达到醉酒的程度，但饮酒对其反应能力的影响也是客观存在的。从生活常理来看，公共厕所存在相对的湿滑的可能是正常的情形，常人进入公厕时自己亦应有审视地面情况、防范地面湿滑的意识，并非必需警示标志的提醒才有此意识，且根据证人的证言，张金朋进入公厕时，保洁人员正在其中拖地，拖地可能造成地面湿滑，常人应可预见并更加提高防范意识。结合上述，张金朋进入公厕后向后摔倒，并导致头部着地，其未尽到防范地面湿滑的审慎义务，亦未能在摔倒时及时作出适当的防范头部遭受撞击的动作，此极大可能系由于其饮酒后导致的反应能力下降所造成的，故张金朋对其死亡应负主要责任。珠江物业南宁分公司管理本案事发的厕所虽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法定注意义务，但并无证据显示其保洁人员当时在对厕所进行保洁工作时，放置了“小心地滑”的警示牌，或是在进行保洁工作时暂停该厕所的使用，故其未尽到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亦应当对张金朋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此外，在张金朋损害发生后，珠江物业南宁分公司的管理人员均积极、及时地参与救助张金朋的活动，亦无证据证实其存在延误张金朋救治时机的情形。综上，珠江物业南宁分公司未尽到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其应对张金朋的损害承担30%的赔偿责任。
二、关于张文聚、潘路仙、孙丽霞、张XX诉请的数额。
对于张文聚、潘路仙、孙丽霞、张XX在本案中的各项损失，结合其所主张适用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2013）》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经审核后认为：
1、医疗费。张金朋为治疗其伤情先后在南宁市红十字会医院、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共支出医疗费376585.8元，有相应的医疗费票据及门诊病历证实，虽然珠江物业公司、珠江物业南宁分公司主张张金朋为治疗其所患急性胰腺炎、两肺炎症、纵膈气肿的费用不属于本案侵权所造成张金朋身体伤害的治疗范围，但经珠江物业南宁分公司申请司法鉴定的鉴定意见证实前述张金朋所患的三项病症均系本案损伤所致，其中急性胰腺炎系医院对张金朋继发性胰腺损伤的误诊，据此可以认定张文聚、潘路仙、孙丽霞、张XX主张的医疗费支出均系治疗张金朋本案损害所产生，故对张金朋治疗本案损害共支出医疗费376585.8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2、丧葬费。张文聚、潘路仙、孙丽霞、张XX主张张金朋的丧葬费按照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3135元／月×6个月＝18810元，珠江物业公司、珠江物业南宁分公司对此均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
3、死亡赔偿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本案张文聚、潘路仙、孙丽霞、张XX主张张金朋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21243元／年×20年＝42486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珠江物业公司、珠江物业南宁分公司对此亦均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张XX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已经年满9周岁，且其居住生活在城镇，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为14244元／年÷2×（18岁－9岁）＝64098元；张文聚、潘路仙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均已经年满63周岁，且其居住生活在农村，故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为4878元／年÷2×［20年－（63岁-60岁）］＝41463元，两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82926元。综上，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在内的死亡赔偿金为571884元。
4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张文聚、潘路仙、孙丽霞、张XX已经主张了丧葬费，且未能举证证实其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合理费用的具体内容，故其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5、交通费。张文聚、潘路仙、孙丽霞、张XX主张的交通费为其包车将张金朋送回河南荥阳市治疗的费用，该费用的支出有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确为必要支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交通费范围，但张文聚、潘路仙、孙丽霞、张XX未能提交相关票据予以证实，考虑到张金朋的病情及交通路程，对其主张的2000元交通费酌情予以支持。
6、护理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虽然并无医疗机构出具的张金朋需要陪护的证明，但考虑到张金朋的伤情，确需他人进行陪护，故对张文聚、潘路仙、孙丽霞、张XX主张的护理费支出予以支持。至于具体费用的计算，由于张文聚、潘路仙、孙丽霞、张XX主张系孙丽霞对张金朋进行的护理，但未能举证证实孙丽霞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现张文聚、潘路仙、孙丽霞、张XX主张按照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具体数额计算为：28938元／年÷365天×（13天＋40天）＝4202元。
7、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虽然张金朋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并在重症监护室进行抢救，但为维持其生命，亦需要营养的摄入，故张文聚、潘路仙、孙丽霞、张XX主张张金朋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具体计算为：40元×（13天＋40天）＝2120元。
8、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精神损害赔偿应以侵权行为造成严重后果为前提，张金朋因本案损害导致其死亡，确实给作为其家属带来了巨大的精神伤害，但考虑到本案侵权行为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作用较轻的情形，张文聚、潘路仙、孙丽霞、张XX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过高，酌情支持15000元。
以上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975601.8元，应由被告珠江物业南宁分公司赔付30%，即292680.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亦应由珠江物业南宁分公司进行赔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珠江物业南宁分公司属于非法人企业，系珠江物业公司的分支机构，珠江物业公司作为总公司应在珠江物业南宁分公司无法清偿本案赔偿债务时负责清偿。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珠江物业南宁分公司向张文聚、潘路仙、孙丽霞、张XX支付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292680.54元；二、珠江物业南宁分公司向张文聚、潘路仙、孙丽霞、张XX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三、珠江物业南宁分公司无法清偿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时，由珠江物业公司负责清偿；四、驳回张文聚、潘路仙、孙丽霞、张XX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19元，鉴定费3200元，由张文聚、潘路仙、孙丽霞、张XX负担2700元，珠江物业南宁分公司、珠江物业公司负担4919元。
上诉人珠江物业南宁分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民事责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意偏袒被上诉人，责任划分显失公正。1、一审认定并无证据显示上诉人的保洁人员在厕所保洁时放置了“小心地滑”的警示牌，而事实上，上诉人在自己管理的厕所门口从未间断过放置警示牌，证人及保险公司的勘查记录中都得到了证实。且在张金朋摔倒后，上诉人也积极配合将伤者送到医院救治，尽到了善良管理人的义务，因此上诉人在本事件中的责任极其轻微。2、对张金朋是否醉酒的认定存在明显偏袒。从红会医院的病历记录中记载及转入区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中能够证实张金朋醉酒呕吐、其亲属如实向医生陈述其因醉酒跌倒，而一审法院仅凭监控录像就认定张金朋没有醉酒，是主观臆断。从客观上，张金朋入厕仅是小解，却不在小便池解决，而是绕过屏风到蹲坑小解，这并非正常的思维人所为，而是因醉酒出现意识模糊导致行为偏差。从张金朋摔倒的结果看，其是在无任何本能的自我保护状态下重摔倒地，说明其当时有严重的意识障碍，反应能力大幅下降。二、对被上诉人诉请的数额问题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对交通费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主张将张金朋运送回家产生的2000元的运输费用开支，并无证据证明确实产生了该笔费用。2、对护理费的认定错误。张金朋入院后一直在重症监护室，众所周知，重症病员的护理需要专业的技术人员护理，家属每天只能探视一次时间不超过半小时。由于护理工作是由医院的护理人员负责，护理费已经在医疗费中收取。3、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认定错误。张金朋入院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根本无法进食，其所需营养已经在药品中加入，在医疗费中计收。三、精神抚慰金过高。张金朋因醉酒摔倒，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而上诉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作用极其轻微，因此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15000元过高，应当予以改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张文聚、潘路仙、孙丽霞、张XX答辩称：一、关于责任划分1、珠江物业南宁分公司厕所的警示牌是事后放置的，保险公司是事故发生后才到现场的，证人在事发时并不在现场，我方的证人证实事发时现场没有警示标志。2、即使珠江物业南宁分公司放置有警示牌也不能免除其身为公共场所管理人的法定义务，如果存在安全隐患造成他人损害，即使放置警示牌也不能免责。张金朋是在厕所如厕时滑倒，珠江物业南宁分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二、张金朋倒地后呕吐1、这是颅脑损伤的表现，而且是重型颅脑损伤。家属事发时不在现场对情况不了解，而且也缺乏医学常识，代述也不客观全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已明确张金朋所有症状均是颅脑损伤所致。2、张金朋选择去蹲坑还是小便池解决是个人习惯问题。3、珠江物业南宁分公司称张金朋摔倒时有严重的意识障碍，只是其主观推断推卸责任，而在现场的滑痕只能说明他是在完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在极度湿滑的地面滑倒。三、针对诉请数额，各项费用均是合理费用，应予支持。
上诉人张文聚、潘路仙、孙丽霞、张XX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不当，判决偏颇有失公平正义原则。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受害人承担70%责任，而珠江物业南宁分公司仅承担30%责任有失公正。一审法院心证为公共厕所本来就是湿滑的，任何人进了公厕本就该小心防范避免受害，上诉人认为此认定颠倒黑白，将原本不对和不应该的事情正常化、合理化，从而将珠江物业南宁分公司应负的责任淡化。本案中珠江物业南宁分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大于张金朋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但因上诉人无力负担过多的诉讼费，仅要求对方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支持的精神损害赔偿金过低。本案是典型的白发人送黑发人，张金朋作为家中物质与精神的中流砥柱，他的离去对全家老小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根据法律规定及南宁市的经济发展水平，考虑到对方对本事故的发生有严重过错等客观因素，上诉人认为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应低于3万元。综上，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比例明显不公，精神损害赔偿金过低，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
珠江物业南宁分公司答辩称：本案的主要责任人是张金朋，其应当能预见在厕所这样的特殊环境比较潮湿，作为民事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负有注意义务。精神损害金一审判决过高，丧葬费重复计算。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珠江物业南宁分公司对张金朋的人身伤害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张文聚、潘路仙、孙丽霞、张XX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应如何确定。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一审查明事实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珠江物业南宁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张金朋在其管理的卫生间摔倒当时其已对卫生间地面湿滑作出警示，故一审判决认定其作为新朝阳商业广场的管理人未尽法定安全保障义务正确；而张金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进入的公共卫生间地面湿滑未提高防范意识，其在一狭窄空间摔倒却未作出适当的反应以致头部遭受重创，因此张金朋的饮酒与其摔伤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张金朋承担70%责任、珠江物业南宁分公司承担30%责任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珠江物业南宁分公司提出异议的部分费用：张金朋的家人在张金朋出院后包车将其运回家乡，一审判决根据两地距离及常识支持其交通费2000元并无不当；虽然张金朋在重症监护室期间主要由医学护工护理，考虑到其伤情严重、其家人陈述须有一人陪护在医院配合医院治疗符合常理；住院伙食补助费系因张金朋的住院而产生，一审判决支持其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张金朋正当壮年，其离世给家人带来难以愈合的伤痛，考虑到本案双方的过错，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5000元亦为合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38元由上诉人广州珠江物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及上诉人张文聚、潘路仙、孙丽霞、张XX各负担4419元。（上诉人分别预交上诉费8838元，扣除其应负担数额外余额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尹柔
审 判 员 韦 欣
代理审判员 丘 霞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郜俊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