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黔高民商终字第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广阳道**号。法定代表人：燕振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志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春林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梭草路**号、法定代表人：胡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正军，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贵阳春林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林公司）与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集团）、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国际佳缘12#、7#、8#楼（含相应地下室）人防地下室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中太项目部）债务纠纷一案，前由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1日针对中太项目部作出了（2014）安市民商初字第37号民事裁定，该裁定以中太项目部未领取营业执照，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为由，驳回了春林公司对中太项目部的起诉。裁定宣判后，各方当事人未上诉。同日，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又针对中太集团作出了（2014）安市民商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宣判后，中太集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1月27日，春林公司与中太项目部在安顺国际佳缘签订《钢材供销合同》，约定，春林公司向中太项目部“国际佳缘”的工地供应所需钢材，中太项目部每次应提前三天下单，并注明规格、等级、数量。春林公司在接到订单后8小时内向中太项目部报价确定并起票，72小时内将钢材运至中太项目部指定的“国际佳缘”工地上，中太项目部指定其工地人员张和平、王华负责验收，并以其签字确认作为收货凭证和结算的依据。付款方式为每批次材料两个月结算一次并付款（以批次材料到场中太项目部验收签字的时间为准）。结算单价：每批材料以起票当日的贵阳我的钢铁网信息价每吨加价200元结算，从货到验收之日第二个月起中太项目部应向春林公司支付每月150元／吨“资金占用费”（未满整月或超出整月的则每日加收5元／吨“资金占用费”，两个月到期未付清货款，春林公司有权停止供货，在货款未付清以前中太项目部不能通过其他渠道购货，须待付清货款后方能通过其它渠道购货），如一月内付清货款则每吨只加价100元／吨。此外，双方还对钢材质量、交货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截止2012年4月21日，春林公司共向中太项目部供应900余吨价值450余万元的钢材。有关《供货单》亦经中太项目部工作人员张和平、王华签字确认。原审法院另查明，自2011年11月合同开始履行后，中太项目部就没有按合同约定付清全部货款，到2014年元月20日，中太项目部负责人陈志权与春林公司对购销钢材事宜进行了结算。结算后，中太项目部向春林公司出具了《欠条》，主要内容是：中太项目部今欠到春林公司安顺国际佳缘12#楼工地钢材款1328000元。后因索取欠款未果，春林公司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中太集团以及中太项目部连带支付春林公司132，8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按2014年1月20日至2014年2月27日共计算37天计49773元）付至钢材款结清之日止。2、判令案件诉讼费由中太集团以及中太项目部承担。原审法院另查明：中太项目部是中太集团依法设立的，但中太项目部未领取营业执照。中太项目部的负责人陈志权认可前述《欠条》的真实性，中太集团对陈志权出具的《欠条》亦不持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春林公司与中太项目部签订的《钢材供销合同》，约定春林公司向中太项目部供应钢材，中太项目部支付价款，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为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春林公司向中太项目部供应钢材后，中太项目部应当及时支付货款，但中太项目部仅支付了部分货款，截止2014年元月20日尚欠钢材款1328000元，该事实，有春林公司提供的经中太项目部工作人员张和平、王华签字确认的《供货单》相印证，双方当事人对欠款金额不持异议，依法予以确认。中太集团主张中太项目部没有签订前述合同的权限，因中太项目部是中太集团为工程需要而临时设立的，而春林公司所供应的钢材也是用于中太集团安顺国际佳缘项目的工地，其后果应由中太集团承担。关于春林公司诉请的“资金占用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结合双方合同约定，从货到验收之日第二个月起未付款，未满整月或者超出整月的每日加收5元／吨的资金占用费，该约定应是对逾期付款的违约惩罚，具备违约金性质。春林公司主张从2014年元月21日起算至起诉之日即2014年2月27日共计37天，则违约金计算为：欠款总金额1328000÷（最后一次送货平均单价）4936元／吨×5元／吨×37天=49773元。对此，中太集团主张该违约金过高，请求调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春林公司主张的49773元虽略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但中太集团自2011年11月开始欠款，至本案审理时长达两年多时间，给春林公司客观上造成一定损失，从公平合理角度考虑，春林公司诉请的49773元依法应予支付。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贵阳春林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钢材款1328000元。二、限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贵阳春林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违约金49773元。若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00元由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判决后，中太集团上诉称：一、中太集团不是《钢材供销合同》的主体，不应对该合同承担任何责任。理由是其未与春林公司签订《钢材供销合同》，且未授权中太项目部签订该合同，不是合同的主体。春林公司在合同签订时未对中太项目部的主体资质进行审查，存在重大过错，应自担其责。二、春林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实际为约定违约金，该约定违约金已经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了，应依法予以减少，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违约金。被上诉人春林公司未答辩。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中太项目部负责人陈志权表示《欠条》所载的1328000元欠款系钢材款本金，中太集团对《欠条》及其1328000元欠款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但对该欠款是否仅仅为所欠本金未置可否，为此，本院在二审中要求中太集团书面回答被上诉人春林公司主张的1328000元钢材款是否是本金的问题并两次要求其提供相应证据或证据线索，但中太集团一直未予提交。本院认为，与本案有关的《钢材购销合同》双方并无争议，本案双方所称欠款系双方对《钢材购销合同》进行结算后所确认的债务，且双方对所欠债务金额无争议，对结算后形成的《欠条》的真实性亦无争议，故本案合同已经结算，自双方确认的结算之后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故原审法院仍将其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债务纠纷。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中太集团是否应当承担偿还债务的民事责任；二是“违约金”是否过高。关于中太集团是否应当承担偿还债务的民事责任。中太集团认为其不是《钢材购销合同》的主体，也没有授权中太项目部签订合同，不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中太项目部虽没有营业执照，但其是中太集团设立的，应属中太集团的内设部门。陈志权作为中太项目部的负责人，其关于中太项目部的相关行为属职务行为，且该职务行为属中太集团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关于“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中太集团应对陈志权关于中太项目部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故中太项目部在《欠条》中所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中太集团承担，中太集团应当对《欠条》所载债务金额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双方所称“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所称“违约金”应为未付款的民事责任，属债务偿还问题。《钢材购销合同》作为债务凭据《欠条》形成之因，该合同及验收单据等证据，可以证明《欠条》所载债务的真实性，对于《欠条》本院予以采信。中太项目部对该《欠条》未及时清偿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设立中太项目部的中太集团承担。由于本案所争议的是偿还债务的民事责任，原判按《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的标准计算，期限按双方结算之日至春林公司向法院起诉之日止共计37天计算，其计算结果虽略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但因欠款至诉讼系中太集团责任，且诉讼时间较长，并不高于其未及时清偿债务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故上诉人中太集团的该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中太集团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法律关系应为债务关系，案由应改为债务纠纷，原审判决所称“违约金”亦应改为赔偿损失，但原审判决主文所确定的金额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安市民商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即限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贵阳春林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钢材款1328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7200元由上诉人中太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撤销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安市民商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为限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贵阳春林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赔偿损失49773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对于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应付之款项，若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7200元由上诉人中太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建桦代理审判员  范淑婷代理审判员  雷 苑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书 记 员  谭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