赣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与袁德才、李志红、黄庆华、赖新华、张贤柏、曹开文买卖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赣民一终字第1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法定代表人：肖心正，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尼玉峰，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传通，江西仁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德才，男，汉族，住江西省信丰县。
委托代理人：张国胜，江西灵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小丽，江西灵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志红，男，汉族，住江西省信丰县。
原审被告：黄庆华，男，汉族，住江西省信丰县。
原审被告：赖新华，男，汉族，住江西省信丰县。
委托代理人：黄勇，江西冠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贤柏，男，汉族，住江西省信丰县。
原审被告：曹开文，男，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
上诉人赣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赣州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德才及原审被告李志红、黄庆华、赖新华、张贤柏、曹开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赣中民二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赣州三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尼玉峰、林传通，被上诉人袁德才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国胜，原审被告赖新华的委托代理人黄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志红、黄庆华、张贤柏、曹开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2月26日，赣州三建公司与大余隆鑫泰钨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赣州三建公司承建大余隆鑫泰钨业有限公司的车间工程。2008年1月7日，赣州三建公司与赖新华签订了一份《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将其承建的大余隆鑫泰钨业有限公司车间工程交由赖新华承包。赖新华承包该工程后，与张贤柏、曹开文、李志红、黄庆华在同年3月8日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约定五人共同承包大余隆鑫泰钨业有限公司车间工程。在涉案工程建设过程当中，由于涉案工程项目部向袁德才赊购了建设所用的钢材，且没有支付货款。为此，曹开文、李志红和黄庆华、赣州三建公司大余隆鑫泰钨业有限公司车间工程项目部共同于2009年6月1日向袁德才出具了一张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到袁德才钢筋款计贰佰伍拾伍万陆仟伍佰元整（利息按2439438元计算，利息按月息1.6%从2009年元月1日开始计算到还清为止）”。曹开文在2011年5月28日支付了一万元给袁德才。袁德才对上述所欠的钢材款多次向张贤柏等催收未果，因而成诉。
另查明：欠条上的本金实为2439438元，2556500元是包含了三个月利息在内的。2013年3月8日，袁德才提交了一份已生效（2011）赣中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在上述生效判决中，赣州三建公司自认曹开文是本案涉案工程的项目部负责人，也是其公司的职员。
此外，根据赣州三建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对下列事项进行了鉴定：1、欠条主文内容字迹与欠条括号中的内容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2、欠条主文内容字迹与括号中的内容字迹是否由同一支笔、同一时间书写；3、欠条括号中的内容字迹是否是曹开文的笔迹。经鉴定，1、欠条主文内容字迹与欠条括号中的内容字迹是同一人书写；2、欠条主文内容字迹与括号中的内容字迹符合同一支笔、同一时间书写的特性；3、欠条括号中的内容字迹是否是曹开文的笔迹，因未提供曹开文书写的笔迹样本，故本项不具备检验条件。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张贤柏等人及赣州三建公司对袁德才提交的《欠条》这一证据的质证意见以及鉴定结论，原审法院对该欠条的三性予以确认，故虽然本案没有书面的钢筋买卖合同，但依据该欠条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发生了买卖钢筋的事实，欠条确认双方因买卖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曹开文、李志红、黄庆华以及赣州三建公司大余隆鑫泰钨业有限公司车间工程项目部没有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故袁德才要求李志红、黄庆华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虽然欠条上没有赖新华、张贤柏的署名，但他们与曹开文、李志红、黄庆华在2008年3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了他们五人之间因承建大余隆鑫泰钨业有限公司车间工程所形成的合伙关系。结合原审法院（2011）赣中民一初字第25号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赣州三建公司自认曹开文是涉案工程大余隆鑫泰钨业有限公司车间工程的项目经理，赣州三建公司与曹开文之间的资金往来属企业内部的资金调配，其中有852万元工程款项的支付也是通过曹开文账户经手的。由此可认定，赖新华、张贤柏、曹开文、李志红、黄庆华五人共同出资、以赖新华的名义与赣州三建公司签订了《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合伙承建了大余隆鑫泰钨业有限公司车间工程。赖新华、张贤柏依法应承担合伙期间所欠债务。因此，袁德才要求赖新华、张贤柏承担本案欠款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基于以上事实，曹开文作为赣州三建公司承包涉案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为完成建筑工程开展的各项业务活动，依法应认定为履行赣州三建公司的职务行为，且赣州三建公司为涉案工程成立的项目部也在涉案欠条上盖章确认。至于赣州三建公司辩称欠条上的印章不是其公司的，依据原审法院（2011）赣中民一初字第25号案中，赣州三建公司提交的《提交工程结算书的报告》可以看出，赣州三建公司以“赣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大余隆鑫泰钨业有限公司车间工程项目部”的名义要求大余隆鑫泰钨业有限公司进行结算，故其答辩不能成立。为此，曹开文等人承接大余隆鑫泰钨业有限公司车间工程相关业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赣州三建公司承担。鉴于涉案工程项目系曹开文等人依被赣州三建公司名义承接的项目，因该项目发生的有关债务最终应由曹开文等人承担。故应判令曹开文、李志红、黄庆华等人直接向袁德才承担责任，而赣州三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为宜。因此，袁德才诉请赣州三建公司承担连带偿还欠款责任的主张，有事实依据，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袁德才要求曹开文、李志红、黄庆华、赖新华和张贤柏偿还欠款及利息并要求赣州三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曹开文、李志红、黄庆华、赖新华和张贤柏应于本判决生效后的15日内向袁德才偿还欠款本金2439438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43943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6%计算确定，自2009年1月1日起直至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二、赣州三建公司对曹开文、李志红、黄庆华、赖新华和张贤柏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袁德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56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5564元（袁德才已预付），由曹开文、李志红、黄庆华、赖新华和张贤柏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
赣州三建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在程序上遗漏必须到庭陈述的当事人且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出具所涉欠条并与袁德才进行结算的曹开文未到庭进行任何的陈述，而袁德才在起诉始并没有起诉曹开文，结合本案其他当事人的陈述，赣州三建公司有充分理由怀疑该欠条系袁德才与曹开文串通所为，因此，曹开文必须到庭，才能查清欠条的真实性及欠款的真实数额。该欠条的出具时间存在明显的涂改痕迹，且从时间上看，该欠条的内容也不符合逻辑。案涉工程的工期是2007年12月30日到2008年6月26日。实际上，工程在20008年4月已经封顶，5月份后进入装修阶段，工地此时没有钢筋需求，而袁德才提交的钢材提货单，主要是2008年5月6月、8月、9月份的，欠条金额存在弄虚作假。（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而赣州三建公司并非该合同关系的当事人。赣州三建公司与实际施工人曹开文等人之间只存在挂靠关系，而借用资质、挂靠施工的行为无效。因此，赣州三建公司所承担的责任应是在收取的挂靠管理费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而非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的钢材欠款应由出具欠条人承担。工程项目部在2008年4月工程结束后已经不复存在，该欠条是在2009年6月出具的，间隔1年多，代理权早就不存在，因此，曹开文等人的签字盖章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赣州三建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袁德才要求赣州三建公司对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用由袁德才承担。
袁德才答辩称，（一）案涉欠条真实有效，足以认定欠款事实，曹开文不到庭不影响案件审理。袁德才在原审中对欠条的形成作了说明，欠条的变更内容是由曹开文、李志红、黄庆华共同所为并加盖手模，而袁德才未作任何改动，不存在串通的情形。欠条经司法鉴定，主文内容字迹与括号中的内容字迹是同一人、同一支笔、同一时间书写，故该欠条是真实有效。至于欠款金额，数据来源真实，有证据佐证。袁德才提供的钢材提货单的规格、数量、单价、总金额、发货人、签名、验收人签名等内容均完整无缺，其供钢材总价款为4870108元，减去已付2430670元后，尚欠货款本金为2439438元，欠条金额2556500元的形成是以尚欠本金2439438元加上按月1.6%计算利息后的总数。可见欠条与提货单可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曹开文是赣州三建公司的项目经理和公司职员，其以案涉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为完成建筑工程开展的各项业务活动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因此，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袁德才与赣州三建公司。赣州三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项目部在2008年4月已经不存在，也未告知袁德才，且赣州三建公司在另案中自认案涉工程在2010年5月30日竣工验收，故不能免除其责任。
原审被告赖新华述称，其对原审判决不服，但因经济上的原因没有上诉。原审判决明显与事实不符，本案是合伙期间的债务，赖新华在2008年6月26日已退伙，并签订了相关的协议，而案涉欠条形成于2009年，是在赖新华退伙之后，原审判决赖新华承担责任与事实和法律不符。请依据实事求是的原则改判。
原审被告李志红、黄庆华、张贤柏、曹开文未提交意见。
二审期间，赣州三建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工程内部承包合同1份，以证明赖新华等五人与赣州三建公司是挂靠承包工程合同关系，赖新华等五人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采用包工包料，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承包方式，合伙承包的工程范围仅包括湿法车间，动力车间、粉末车间。2．《结算审核报告书》1份，与上述《内部承包合同》相互印证，证明承包的工程范围为湿法车间、动力车间、粉末车间。3．大余隆鑫泰工程钢材用量及货款金额表，该证据是根据袁德才提供的证据整理出来的，以证明袁德才交付工程工地的钢材数量为702402.70公斤，货款金额为3961716元。4．袁德才提供的进货单不在工程范围内的钢材数量及货款金额表，以证明袁德才虚报不在工程范围内的货物数量多了171877.1公斤，货款金额979135元。袁德才质证后认为，对内部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结算报告的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这仅仅是对湿法车间、动力车间、粉末车间工程的结算报告书，其他车间不等于没有。其他证据系赣州三建公司单方编制，没有其他第三方证据加以证实，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以上证据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不能采信。赖新华质证后，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本院认为，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其真实性，至于关联性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于赣州三建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为：1．原审程序是否遗漏当事人？2．案涉欠条的金额是否真实？3．赣州三建公司是否应对案涉货款承担责任？
（一）关于原审程序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赣州三建公司上诉称原审遗漏必须到庭陈述的曹开文。经查，原审法院已按照法定程序向曹开文送达了开庭传票等有关法律文书，其未到庭参与诉讼并不影响原审法院审理，故原审法院在程序上并无不妥，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案涉欠条金额是否真实的问题。本案中，袁德才所提供的欠条的内容并非其本人书写，且该欠条有李志红、黄庆华的签字及赣州三建公司项目部的公章，赣州三建公司并无反证否定其公章的真实性，其主张欠条出具时间存在涂改并不影响欠条本身的真实性。对于欠条金额的来源，袁德才提供了提货单予以佐证，提货单的钢材规格、数量、单价、总金额、发货人、签名、验收人签名等内容均完整无缺，形成时间在2008年1月到9月份之间，且提货单注明的工程属于曹开文等所承包的项目，因此，袁德才提供的欠条、提货单及生效判决（2011）赣中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关于“除承包涉的三大车间土建装饰工程外，还承包了一些零星工程，所涉工程大概有375万元的事实”的认定，形成了证据链，表明袁德才所提供钢材系用于案涉工程，而赣州三建公司提供的结算报告及单方制作的钢材数量及金额表并不能充分证明上述钢材未用于案涉工程项目，故原审法院认定尚欠货款为2439438元正确，赣州三建公司关于欠条金额不真实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赣州三建公司是否应对案涉货款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曹开文是赣州三建公司大余隆鑫泰钨业有限公司车间工程的项目经理，为涉案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其为完成建筑工程开展的各项业务活动，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故本案中，曹开文等向袁德才购买钢材并用于案涉工程项目，并向袁德才出具欠条是职务行为，代表了赣州三建公司，该行为对赣州三建公司具有约束力，且赣州三建公司工程项目部也在案涉欠条上盖章确认，故赣州三建公司应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其应对货款承担偿付责任。赣州三建公司主张其与曹开文等人之间系挂靠关系，应在收取管理费范围内承担责任，虽然赣州三建公司提交《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来佐证其主张，但系其与赖新华、曹开文等人之间的内部关系，并不能对抗第三人，且其也以自身名义向工程发包方提起了诉讼，故赣州三建公司关于在收取管理费范围内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至于赣州三建公司提出工程项目部于2008年4月工程结束后已经不复存在，欠条出具时曹开文等的代理权不复存在的主张，因赣州三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其此时并未收回项目部公章，袁德才有理由相信曹开文等人的签字盖章行为仍代表赣州三建公司，其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赣州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564元，由赣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卫斌
代理审判员 颜凌云
代理审判员 肖童亮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英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