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27民终7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都匀荔波供电局，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荔波县玉屏街道樟江西路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2MA6E92DQ09。
负责人：周英亮，该供电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茹，陕西秦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荔波县小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荔波县玉屏街道樟江中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2741109679W。
法定代表人：杜凯，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国琼，女，1970年4月5日生，水族，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东，男，1991年10月5日生，水族，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朝兰，女，1943年8月5日生，水族，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金祥，贵州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都匀荔波供电局（以下简称荔波供电局）、荔波县小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荔波小水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韦国琼、李世东、陆朝兰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荔波县人民法院（2017）黔2722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荔波供电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裁定驳回韦国琼、李世东、陆朝兰对荔波供电局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韦国琼、李世东、陆朝兰、荔波小水电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责任主体认定错误，荔波供电局不应成为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1、案涉事故高压电缆线路的产权属于荔波小水电公司并由其经营和管理，荔波供电局只是该输电线路电能的购买者，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2、荔波供电局虽与韦国琼、李世东、陆朝兰在事故发生后签订协议书，但这是在政府部门基于社会稳定因素考虑的情况下而形成，该协议并未明确责任承担主体，因此，该协议对荔波供电局不具有约束力，而是责任主体待定的协议。荔波供电局支付的赔偿金为垫付性质，一审应在查明案件事实后全案处理。二、一审对赔偿项目的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1、本案死者为农村户籍，其虽以教师收入为生活来源，但其未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任职学校均不在城镇，不符合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条件。2、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本案同一事故所产生的赔偿项目，不应排除在责任比例计算范围外另行处理，增加赔偿义务人的责任。同时，一审确定该损失为5万元明显高于当地的司法实践标准，也未考虑死者的重大过失情形。三、一审对责任比例的划分不符合法律规定。死者在事故发生地附近协助其子管理工地具有长期性，对钓鱼地点周边环境也具有熟知性，对事发地有高压线路是明知的，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5.3米的鱼竿长度加上身高约7米左右是否会触及高压线路或者甩竿时是否会触及线路有预见义务，尤其在晚上钓鱼，但死者并未预见或者轻信能够避免，显然存在重大过失情形，而不是减轻经营者责任的一般过失，由赔偿义务人在无过错责任情形下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不符合事实，也于法无据。
荔波小水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韦国琼、李世东、陆朝兰、荔波供电局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本案赔偿项目的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1、本案死者李治权为农村户籍，其未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一审以李治权以薪资为财政供养、享受城镇在职在编教师同等待遇为依据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2、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5万元明显偏高于当地司法实践标准，未考虑死者存在重大过失情形，且荔波小水电公司并无过错，不应承当精神损害抚慰金。二、死者李治权应当预见其在晚上拿着5.3米长的鱼竿在高压线路下行走的危险性，但其并未预见或者轻信能够避免，显然存在重大过失，一审判决荔波小水电公司在无过错的情况下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显然过高，不符合事实。三、一审仅将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分担比例，另行相加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未处理荔波供电局已经支付的76000元显属不妥，不符合法律规定。
韦国琼、李世东、陆朝兰二审答辩称：一、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根据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农村户口人员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或者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居住或收入只要符合其中之一即可。李治权的生活来源于国家财政统筹下发的工资，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合法合理。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韦国琼、李世东、陆朝兰因遭受丧偶、丧父、丧子之痛，精神上的伤害是显而易见的，一审根据过错情况、因果关系、损害后果等因素综合评判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未高于当地司法实践标准。三、关于承担责任主体的问题，《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的高压输电线路上的电能致人损害，由经营者承担赔偿责任，而不论产权的归属。荔波供电局、荔波小水电公司基于合作协议成立该高压电缆线的共同经营关系，其内部的约定不能对抗受害人。高压电能的电缆线路由荔波供电局安装，生产设备设施由荔波小水电公司安装，荔波供电局向荔波小水电公司购买电能并向大众销售赚取盈利，荔波小水电公司通过向荔波供电局销售电能收入利润，二者均享有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的权利，故荔波供电局、荔波小水电公司均是事故线路的经营者。四、关于责任的划分问题，事发时间是深夜，受害人当时无法预见事故电缆线垂直距地距离未达到法定标准，事故现场也没有任何的警示标识和安全防范措施让受害人能有效避免危险发生，受害人不存在疏忽大意和过于自行的过失，依法不应承担责任。五、与荔波供电局签订的赔偿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76000元系丧葬费和办理丧葬期间误工、食宿、交通费等合理费用，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韦国琼、李世东、陆朝兰在本次诉讼中并未提出丧葬费的请求，一审未扣减该费用合法合理。
韦国琼、李世东、陆朝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荔波供电局、荔波小水电公司共同赔偿韦国琼、李世东、陆朝兰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687052.1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荔波供电局、荔波小水电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李治权，男，1964年12月7日出生，水族，户籍住址贵州省，公民身份号码，生前系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交犁乡小学在职在编教师，亦先后在三都水族自治县当地不同小学任教，平时有钓鱼爱好。韦国琼、李世东、陆朝兰分别为李治权的妻子、儿子、母亲。陆朝兰系农村居民，共育有包括李治权在内的二子四女。2017年9月9日，李治权到其子即李世东在垃圾处理场承包的工地看望李世东并协助管理工地。当日晚饭后，李治权与同在该工地做工的方胜良驾车到荔波县电站水库大坝下游钓鱼。李治权先在水库坝脚桥边的下游垂钓，当晚20时许，李治权携带长度为5.3米的鱼竿从桥边下游垂钓地点转移至桥边上游垂钓，当行至陆树权家荒田西侧田埂与北侧田埂交汇处时，被该地点正上方10KV高压电缆线电击身亡。同行的方胜良发现后，当即电话通知工地上的相关人员，并拨打120急救电话，随后工地上的相关人员、当地的医务人员以及民警赶到现场施救处理，经荔波县公安局小七孔派出所现场检查并拍照，显示死者李治权右手手掌心有明显电击灼伤痕迹。电击事故发生后，经荔波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该10KV高压电缆线距地距离为5.35米。2017年9月10日，荔波供电局与李世东签订《李治权触电死亡事件处理协议书》，约定：荔波供电局于2017年9月10日21时前付给李世东76000元作为死者安葬费及安葬相关事宜费用，李世东自行将死者安葬，双方还商定同意死者安葬结束后，就事件责任及死者的死亡补偿金、抚养费、精神损失费等赔偿项目进行协商解决，如果协商未果，通过司法程序处理。荔波供电局已经按该协议约定向李世东支付了76000元。一审另查明，荔波县电站的产权归属荔波小水电公司，并通过涉案事故10KV高压电缆线路将电能输送到荔波供电局经营的电网，双方就此签订了相关的《购售电协议》，约定了双方的相关权利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中，荔波县电站的产权归属荔波小水电公司，并通过涉案事故10KV高压电缆线路将电能输送到荔波供电局经营的电网，故该10KV高压电缆线路应由荔波供电局、荔波小水电公司进行日常经营管理和维护。死者李治权系因该10KV高压电缆线触电身亡，依法应当适用高度危险责任。李治权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及钓鱼爱好者，在夜间垂钓过程中，应当对垂钓周边环境尽到合理的注意和安全防范义务，但其在更换垂钓地点过程中，携带长度为5.3米的鱼竿从涉案10KV高压电缆线路下方经过，增加了发生触电的危险和可能，而且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即死者李治权被电击灼伤的部位），本案触电事故发生亦与其携带的鱼竿直接相关，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规定，应当依法减轻荔波供电局、荔波小水电公司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事故情况，酌情确定由李治权自行承担事故损失30%的责任。荔波供电局与李世东自愿签订《李治权触电死亡事件处理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且双方均已经履行完毕，因此，对荔波供电局要求在处理本案时扣减相关费用并由相关赔偿义务人予以返还的辩解不予支持。至于荔波小水电公司申请司法鉴定问题，因本案系适用高度危险责任，且触电地点的田埂（即荔波小水电公司申请鉴定所述的土堆）并非近期形成，荔波供电局、荔波小水电公司有义务对涉案10KV高压电缆线路进行日常安全管理维护，因此，对被告荔波小水电公司申请司法鉴定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陆朝兰的生活费计算问题。1、死亡赔偿金。李治权生前的户籍虽为农村户籍，但其生前系三都水族自治县当地在职在编小学教师，并先后在当地不同小学任教，其薪资由当地国家财政供养，与当地城镇在职在编教师享受同等待遇，因此，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照贵州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死亡赔偿金为534852.4元（26742.62元/年×20年）。2、被扶养人陆朝兰的生活费。韦国琼、李世东、陆朝兰在庭审中变更被扶养人陆朝兰的生活费为7533.29元（7533.29元/年×6年÷6名扶养人），依庭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支持。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李治权因本次事故死亡，的确给韦国琼、李世东、陆朝兰身心造成巨大创伤，应当给予抚慰，但同时还应根据李治权在本案事故的过错程度以及当地社会经济发展水平予以综合评定。为此，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由荔波供电局、荔波小水电公司另行赔偿韦国琼、李世东、陆朝兰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综上所述，荔波供电局、荔波小水电公司应共同赔偿韦国琼、李世东、陆朝兰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29670元[（534852.4元+7533.29元）×70%+50000元≈42967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都匀荔波供电局、荔波县小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韦国琼、李世东、陆朝兰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2967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70元，减半收取计5335元，韦国琼、李世东、陆朝兰共同承担1462元，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都匀荔波供电局、荔波县小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3873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荔波供电局是否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二、本案的责任比例如何划分；三、死亡赔偿金应按何标准计算；四、一审判决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恰当；五、荔波供电局已支付的赔偿费用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是高压电致人损害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的规定，应由经营者承担赔偿责任。法条所述经营者，是指对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享有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的人。在高压电致人损害纠纷案件中，发生电击伤害的危险源是高压电能，荔波小水电公司通过对事故线路进行高压输电向荔波供电局出售电能获取利润，荔波供电局亦通过事故线路的高压输电向大众供电并收取电费，故荔波供电局、荔波小水电公司均应为事故线路的经营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荔波供电局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荔波供电局上诉主张其并非事故线路的经营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高压电致人损害纠纷适用的是无过错责任原则，只有在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损害的情形下，经营者才能免责。该条同时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在适用无过错责任的高压电致人损害纠纷中，减轻经营者的责任应当限于受害人具有重大过失的情形。本案荔波供电局、荔波小水电公司作为从事高压电线路输电经营者，其所经营的高压电线造成受害人李治权触电死亡，荔波供电局、荔波小水电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不管荔波供电局、荔波小水电公司是否有过错，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荔波供电局、荔波小水电公司若要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应当举证证明受害人李治权触电死亡是存在自杀等故意行为，或者是因为地震、台风等不可抗力事件所造成。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荔波供电局、荔波小水电公司均不存在上述免责事由，故荔波供电局、荔波小水电公司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受害人李治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夜晚手持长度为5.3米的鱼竿行走于高压输电线路之下，应当意识到危险，但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具有重大过失。故依照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在经营者荔波供电局、荔波小水电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的情况下，由于受害人李治权具有重大过失，故可以减轻荔波供电局、荔波小水电公司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结合本案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酌情减轻荔波供电局、荔波小水电公司30%的责任并无不当。荔波供电局、荔波小水电公司主张一审对责任比例的划分错误，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死亡赔偿金是对受害人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其性质属于财产损失赔偿。李治权虽为农村户籍，但其生前系三都县当地在职在编的小学教师，其薪资由当地国家财政供养，与当地城镇在职在编教师享受同等待遇。李治权生前是否居住在城镇并不影响其可支配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治权死亡赔偿金符合本案客观实际。荔波供电局、荔波小水电公司主张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精神损害赔偿的目的在于填补死者近亲属所遭受的精神损害，在一定程度上抚慰了死者近亲属的精神痛苦，使其痛苦得到一定程度的缓解。本案中，由于李治权遭受电击身亡，其近亲属必然遭受巨大的精神打击，一审结合本案当地生活水平、受害人的过错程度以及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万元较为恰当。因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受害人家属的一种心灵抚慰，且该损失的确定已将受害人的过错程度考虑在内，故不能再按责任比例分担。荔波供电局、荔波小水电公司主张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过高，且应计入赔偿总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五，荔波供电局与受害人家属李世东签订的《李治权触电死亡事件处理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该协议书中约定荔波供电局向受害人家属支付的费用为丧葬费及办理丧葬事宜的相关费用，而韦国琼、李世东、陆朝兰在本案中并未主张丧葬费，故荔波供电局要求其所支付的该费用在本案中予以扣减，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荔波供电局、荔波小水电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40元，由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都匀荔波供电局、荔波县小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各承担106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 青
审判员 王 军
审判员 莫玉魁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