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连民终字第005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绿美艺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常州市绿美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潘玉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朝东，该公司项目经理。
委托代理人万富强，江苏张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明兆木结构住宅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陶文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浩、李建强，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绿美艺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美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明兆木结构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兆木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1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美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万富强、被上诉人明兆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建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明兆木公司诉称：2009年8月18日，绿美艺公司与明兆木公司签订一份连云港市海连路节点景观木结构工程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地点：新浦区海连路节点；工程内容：防腐木加工、制作、安装、油漆、五金；合同价款：1、芬兰木价格8800元／立方米，人工综合价：230元／立方米，木地板安装按投影面积计算；2、美国南方松：4900元／立方米，人工综合价230元／立方米，花架按展开面积计算；3、上述工程费其税费由明兆木公司负责。工程款支付：工程结束后付工程款40%，余款在18个月之内全部付清。合同签订后，明兆木即按图纸施工，并将该合同所确定的工程量全部施工完毕，工程总价款为1999985元。绿美艺公司从工程竣工验收至今没有按合同约定给付分文工程款，请求判令绿美艺公司给付工程款1999985元及银行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绿美艺公司辩称：1、海连路节点工程是市政工程，目前业主尚未办理结算验收，主要工程量都无法确定，明兆木公司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没有依据，合同约定工程量以业主验收结算为准，整个市政工程资金来源于政府拨款，工程款的核算需要经过政府部门的严格审计；2、绿美艺公司于2010年11月25日、2011年2月2日、2012年2月17日分三次支付工程款共计38万元，目前工程量尚未确定，我公司不能支付剩余款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18日，常州市绿美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海连路节点景观工程项目部（甲方）与明兆木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连云港市海连路节点景观木结构工程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海连路节点景观市民广场、盐河路、郁州路、海昌路小游园、木花架等；二、工程地点：新浦区海连路节点；三、工程内容：防腐木加工、制作、安装、油漆、五金；四、主要工程量：以业主验收决算为准；五、工程工期：具备乙方进场施工条件40个工作日；六、质量和要求；按图施工和业主要求；七、合同价款：1、芬兰木价格8800元／立方米（安装结束后成品价含损耗），人工综合价：230元／立方米，木地板安装按投影面积计算；2、美国南方松：4900元／立方米（安装结束后成品价，含损耗），人工综合价230元／立方米，花架按展开面积计算；3、上述工程费其税费由甲方负责；八、工程款支付：工程结束后付工程款40%，余款在18个月之内全部付清；九、竣工验收：业主验收后如需整改，乙方继续施工，至业主验收合格为止；十、其他事项：若甲、乙双方有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须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合同签订后，明兆木公司即按图纸施工，并将该合同所确定的工程量全部施工完毕，涉案工程于2010年9月竣工，后交付使用。
原审法院另查明，绿美艺公司于2010年11月25日支付明兆木工程款7万元，2011年2月2日通过银行汇款259950元，2012年2月17日汇款5万元，共计379950元。
一审过程中，明兆木公司申请对工程量进行鉴定，2014年6月8日，江苏阳光豫信建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经过鉴定，工程量及造价鉴定结果如下：
（一）市民广场一期（中行对面：景观桥桥面芬兰木安装、坡道芬兰木铺装及厕所楼梯踏步芬兰木安装、平台芬兰木铺装）1、市民广场：芬兰木面积为1727.34平方米，由于厚度不确定，故分以下（1）（2）两种情况：（1）芬兰木厚度为0.05米，则共计86.37立方米，造价为760028.62元；（2）芬兰木厚度为0.045米，则共计77.73立方米，造价为684025.76元；（3）木龙骨共计21.59立方米，由于当事人双方对木龙骨不能统一确定材质，故不能确定木龙骨造价；（4）人工费合同约定单价为230元／平方米，人工费为397288.20元。2、厕所楼梯踏步芬兰木安装、平台芬兰木铺装，芬兰木面积为111.24平方米，由于厚度不确定，故分以下（1）（2）两种情况：（1）芬兰木厚度为0.05米，则共计5.56立方米，造价为48946.22元；（2）芬兰木厚度为0.038米，则共计4.23立方米，造价为37199.12元；（3）木龙骨共计0.47立方米，由于原、被告双方对木龙骨不能统一确定材质，故不能确定木龙骨造价；（4）人工费合同约定单价为230元／平方米，人工费为25585.20元。
（二）盐河桥节点绿地（芬兰木木栈道铺装），由于在2014年3月4日现场查勘记量时已经拆除，故此项无法做出工程量及造价鉴定。
（三）海连路小游园（天然居对面：芬兰木木栈道铺装及南方松木廊架制作安装）1、芬兰木木栈道铺装，芬兰木面积为136.96平方米，由于厚度不确定，故分以下（1）（2）两种情况：（1）芬兰木厚度为0.05米，则共计6.85立方米，造价为60263.38元；（2）芬兰木厚度为0.038米，则共计5.20立方米，造价为45800.17元；（3）木龙骨共计0.47立方米，由于原、被告双方对木龙骨不能统一确定材质，故不能确定木龙骨造价；（4）人工费合同约定单价为230元／平方米，人工费为31500.80元。2、南方松木廊架制作安装（1）南方松木廊架工程量为8.27立方米，单价为4900元／立方米，总造价为40502.91元；（2）合同约定，人工费按照展开面积计算，单价为230元／平方米，工程量为185.90平方米，总造价为42755.85元。
（四）郁州路绿地（市体育局路口及中药学校路口芬兰木木栈道铺装）1、市体育局路口芬兰木木栈道铺装，芬兰木面积为10.36平方米，由于厚度不确定，故分以下（1）（2）两种情况：（1）芬兰木厚度为0.05米，则共计0.52立方米，总造价为4556.66元；（2）芬兰木厚度为0.038米，则共计0.39立方米，总造价为3463.06元；（3）木龙骨共计0.06立方米，由于当事人双方对木龙骨不能统一确定材质，故不能确定木龙骨造价；（4）人工费合同约定单价为230元／平方米，人工费总价格为2382.80元。2、中药学校路口芬兰木木栈道铺装，由于在2014年3月4日现场查勘记量时已经拆除，故此项无法做出工程量及造价鉴定。明兆木公司支出鉴定费2万元。
一审诉讼中，因明兆木公司申请鉴定的部分工程量因故未予评估，明兆木公司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绿美艺公司给付工程款1365000元及利息。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明兆木公司举证的连云港市海连路节点景观木结构工程合同、绿美艺公司与连云港市城市投资建设责任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现场相片；绿美艺公司举证的付款凭证；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等证据在案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绿美艺公司将其承包的海连路节点景观工程中的木结构工程分包给明兆木公司施工，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工程完工后交付使用，明兆木公司申请对工程量进行鉴定，2014年6月8日，江苏阳光豫信建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该鉴定报告中对芬兰木厚度确定为两种情况，因绿美艺公司、明兆木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施工芬兰木厚度，根据鉴定报告提供的两种数据，本院综合确定两种数据结果的平均值为涉案各节点工程芬兰木厚度，具体如下：（一）市民广场一期：1、市民广场：芬兰木面积为1727.34平方米，平均值为0.0475米，则共计82.04865立方米，单价为8800元／立方米，造价为722028.12元；2、厕所楼梯踏步芬兰木安装、平台芬兰木铺装，芬兰木面积为111.24平方米，平均值为0.044米，则共计4.89456立方米，造价为43072.128元。（三）海连路小游园（天然居对面：芬兰木木栈道铺装及南方松木廊架制作安装）：1、芬兰木木栈道铺装，芬兰木面积为136.96平方米，平均值为0.044米，则共计6.02624立方米，造价为53030.912元；2、南方松木廊架制作安装，（1）南方松木廊架工程量为8.27立方米，单价为4900元／立方米，总造价为40502.91元；（四）郁州路绿地（市体育局路口及中药学校路口芬兰木木栈道铺装）1、市体育局路口芬兰木木栈道铺装，芬兰木面积为10.36平方米，平均值为0.044米，则共计0.45584立方米，造价为4011.392元。综上，涉案工程造价为862645.46元，人工费为499512.85元，共计1362158.31元。关于绿美艺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379950元，明兆木公司称系支付其他工程款的款项，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应予以扣除，绿美艺公司应给付明兆木公司工程款982208.31元。关于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中，因木龙骨材质无法确定以及盐河桥节点绿地工程、中药学校路口木栈道铺装工程因在2014年3月4日现场查勘计量时已经拆除，上述明兆木公司提出司法鉴定未予评估的工程量部分，其可另行诉讼主张权利。关于利息，合同约定工程结束后付工程款40%，余款在18个月之内全部付清，故利息应从2012年4月1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绿美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明兆木公司工程款982208.31元及利息（自2012年4月1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明兆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85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0000元，共计42085元，由明兆木公司负担88元，绿美艺公司负担41997元。
上诉人绿美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涉案防腐木工程除市民广场景观桥桥面为芬兰木外，其余各节点的材质均为南方松。原审法院在司法鉴定委托书中违背事实，预先设定了防腐木的材质均为芬兰木，误导了鉴定机构，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三份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上述清单可以证实涉案工程各节点的防腐木种类及厚度，结合2014年6月8日鉴定机构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关于工程量的鉴定结论，涉案工程各节点防腐木的造价如下：（一）市民广场一期：1、市民广场：芬兰木面积为1727.34平方米，厚度0.045米，共计77.73立方米，单价8800元／立方米，造价684025.76元，人工费397288.2元，两者合计1081313.96元；2、厕所楼梯踏步、平台铺装，南方松面积为111.24平方米，厚度0.038米，则共计4.23立方米，单价4900元／立方米，造价为20727元，人工费25585.20元，两者共计46312.2元。（二）海连路小游园：（天然居对面）1、南方松木栈道铺装，南方松面积为136.96平方米，厚度为0.038米，则共计5.20立方米，单价4900元／立方米，造价为25480元，人工费为31500.80元，两者合计56980.8元；2、南方松木廊架制作安装，南方松木廊架工程量为8.27立方米，单价为4900元／立方米，总造价为40502.91元，人工费为42755.85元，两者共计83258.76元。（三）郁州路绿地（市体育局路口及中药学校路口南方松木栈道铺装）1、市体育局路口南方松木栈道铺装，面积为10.36平方米，厚度为0.038米，则共计0.39立方米，单价4900元／立方米，总造价为1911元，人工费2382.80元，两者共计4293.8元。综上，涉案工程造价为1272159.52元，上诉人已经支付的379950元应予以扣除，因此上诉人应支付工程款为892209.52元。第二，一审法院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始时间计算错误。涉案工程虽然在2010年9月底竣工，但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向上诉人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导致主要工程量无法确定。直至2012年9月才向法院提交了一份所谓的工程量清单，该工程量清单与事实严重不符。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主要工程量以业主结算为准，后工程量在2014年6月8日由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才确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从主要工程量确定之日起支付。第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没有向上诉人送达被上诉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对上诉人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合理请求不予支持，并依据存在争议的鉴定报告作出了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明兆木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公正。我方没有上诉的原因是因为避免诉讼费用的增加。我方很多主张均没有得到法院支持，例如在铺设木材时，钢材未计入我方的工程材料费用中，同时部分的工程量变更均没有得到法院支持。
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防腐木的种类及厚度有误外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经连云港市城乡建设局风景园林处盖章确认与招投标原件相符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分析表》（以下简称分析表）三张，证明涉案工程三个节点所用防腐木的种类及厚度，除了市民广场景观桥所用为0.045米厚芬兰木外，其余各节点所用均为0.038米厚美国南方松。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涉案工程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应业主要求将防腐木的种类和厚度进行了变更，变更后的工程已经建设局风景园林处的验收合格。鉴于明兆木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绿美艺公司将其承包的海连路节点景观工程分包给明兆木公司，并签订《连云港市海连路节点景观木结构工程合同》，现该合同涉及的木结构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绿美艺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明兆木公司工程款。对于工程款数额的确定，原审法院已经委托进行了鉴定，结合上诉人的上诉状及庭审陈述，上诉人对鉴定报告中确定的各节点防腐木的面积及人工费没有异议，仅对防腐木的种类和厚度有异议，认为应按分析表中的数据确认防腐木的种类及厚度进而计价，而被上诉人辩称涉案工程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应业主要求工程量出现了变更但无法提供工程量变更签证，亦不能提供业主要求变更的证明材料，本院对被上诉人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涉案工程防腐木的种类及价格应以分析表中数据为准。经审查，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的各节点的防腐木种类、厚度与分析表载明的防腐木的种类、厚度一致，面积、人工费与鉴定报告中载明的面积、人工费一致，其计算的工程款中除海连路小游园中南方松木廊架计算错误应为40523元（4900＊8.27=40523）外，其余工程款数额计算无误，故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总额为1272179.61元（1272159.52＋40523-40502.91=1272179.61），扣除上诉人已支付的工程款379950元，其应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892229.61元。关于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中，因木龙骨材质无法确定以及盐河桥节点绿地工程、中药学校路口木栈道铺装工程因在2014年3月4日现场查勘计量时已经拆除，上述明兆木公司提出司法鉴定但未予评估的工程量部分，该公司可另行主张。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与工程量是否确定无关，上诉人主张工程款应从工程量确定之日起计算，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16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16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绿美艺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明兆木结构住宅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892229.61元及利息（自2012年4月1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085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0000元，共计42085元（明兆木公司已预交），由江苏明兆木结构住宅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5元，绿美艺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85元，由江苏明兆木结构住宅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5元，绿美艺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乙 斌
代理审判员 万红英
代理审判员 程 艳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武 圣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