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铁山刑初字第00024号
公诉机关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某甲，黄石市水之梦洗浴中心务工人员。2015年6月14日因涉嫌妨害公务罪被黄石市公安局铁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逮捕。2015年8月21日被黄石市公安局铁山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青忠、陈希，湖北湛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铁检刑诉（2015）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甲犯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10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某甲及其辩护人陈希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6月13日下午5时许，被告人赵某甲接到其姐姐赵某乙的手机打来的电话，称黄石市公安局铁山分局正在处理其外甥陈某丙在林某乙等姐妹三人开的台球室非正常死亡事件，叫其到铁山区来商量处理该事宜。赵某甲随后于当晚八时许到达铁山区冶矿路社区门口。至当晚八时三十分许，死者陈某丙亲属和同湾村民试图阻止林某乙等姐妹三人溜出冶矿路社区警务室时受到现场执勤民警的拦阻和劝止，致林某乙等三人趁机逃离。继而死者亲属和同湾村民迁怒民警放走对方，将攻击矛头针对现场处置的民警和警车，死者外婆擅自拉开警车车门钻进警车，当现场民警去制止时，赵某甲上前阻拦、拉扯民警。在此过程中，赵某甲抓伤民警陈某乙的面部、眼睛、颈部等多处，脚踹其裆部，并将陈某乙警服一侧肩章扯掉；协警李某上前制止时，被赵某甲咬伤右手肘、抓伤左右手臂、多次踢打左腿。经鉴定，陈某乙、李某均为轻微伤。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1、被告人赵某甲的供述和辩解；2、被害人陈某乙、李某的陈述；3、证人郝某、黄某、林某乙等人的证言；4、户籍证明、抓获经过、释放通知书、医院病历等书证；5、黄石求实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G0489号、第G05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6、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被害人陈某乙、李某伤情照片；7、事发现场视频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某甲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致二名执法人员轻微伤，扰乱公共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赵某甲判处有期徒刑一至二年。
被告人赵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某甲犯妨害公务罪的罪名不持异议。仅对部分事实及量刑情节发表辩护意见如下：1、被告人赵某甲并未对李某实施妨害公务行为，该部分事实的认定仅依据被害人李某的单方陈述，无法达到证明效力；2、本案所造成的警员人身伤害均为轻微伤，危险程度小；3、本案在侦查阶段存在程序不当。本案被害人与本案的侦查人员同属铁山分局民警，在取证过程中可能进行人为的不公正的证据取舍，影响司法公正。由此获取的证据材料不能作为认定被告人有罪的证据；4、本案的证人证言不能相互印证本案细节，且证人身份特殊，分别是当事民警、与本案前期处理有利害关系的人员。故证人证言的可信度不高、证明力不足，应酌情认定；5、本案系事出有因，被告人赵某甲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悔罪态度，有赔偿被害人损失的意愿，且在此次犯罪前从未受过任何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的处理，一贯表现好。综上，建议对被告人赵某甲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0日晚9时许，大冶市还地桥镇陈大豹湾青年陈某丙在铁山区和平里社区林某甲等姐妹三人经营的台球室里突然死亡。黄石市公安局铁山分局接警后连日在铁山区冶矿路社区警务室组织死者家属与林某甲三姐妹就尸检费用进行协商。2015年6月13日，双方就尸检费用一直协商未果，死者亲属及同湾村民开始谩骂、威胁。为防止事态恶化，公安机关调集警力赶至现场处置。晚8时许，被告人赵某甲得知公安机关正在处理其外甥陈某丙死亡事件，亦赶到铁山区冶矿路社区，和死者其他亲属及同湾村民一起围堵警务室，采取追打的方式阻止林某甲三姐妹离开，现场执勤民警当即予以拦阻和劝止。后在民警的帮助下，林某甲三姐妹离开现场。为此，死者亲属和同湾村民迁怒于现场处置的执勤民警。其中死者外婆擅自拉开警车车门进入警车，被告人赵某甲对执勤民警谩骂、殴打。在此过程中，被告人赵某甲抓伤民警陈某乙的眼睛、脸部、颈部、双掌等部位，用脚踢陈某乙的下身，扯掉了陈某乙警服一侧的肩章。当协警李某上前制止时，被告人赵某甲抓、咬李某的右手臂。经鉴定，陈某乙、李某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陈某乙的陈述，证实2015年6月13日晚7时许，其接到分局指挥中心通知到冶矿路社区执行公务。其到现场后具体负责劝说围观的群众。晚上8时许，死者的多名亲属情绪激动，欲往警务室内冲，分局当即在社区门口设立警戒线，其与其他民警、协警等人在门口警戒。后因谈判失败，分局决定让长时间滞留在警务室内的三名当事人离开，遭到死者亲属的围攻，分局民警将三名当事人护送至安全地带。死者亲属为此迁怒于公安机关，一名老太太将警车车门打开，进入驾驶室，民警去劝解时，一名年轻妇女冲过来抓打该民警，其过去也被那名妇女打伤，其眼睛、脸、手等部位被抓伤，下身被那名妇女踢了两脚，衣服肩章也被扯掉。后其因眼睛受伤不舒服到医院治疗。
2、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6月13日晚7时许，因之前在和平里台球室死了人，死者家属和台球室的老板在冶矿路社区协商赔偿事宜，其接到通知与分局多名民警到冶矿路社区执行公务。其和陈某乙等人负责在门口劝解群众，维持门口治安。当时死者家属和围观群众都想进入协商地点警务室内，分局副局长陈某甲当即下令在门口拉起了警戒线。晚8时许，台球室的老板从警务室出来离开了现场。死者家属见状将矛头指向了公安机关，有多名老太太骂警察，还有一名老太太将警车车门拉开，趴在警车内，其和几名特警人员将警车内的老太太拉出，此时一名穿白色连衣裙的妇女冲过来，朝一名民警的背部打了一下，后那名妇女挣脱扯劝的民警又动手抓了陈某乙警官的眼睛，其和特警人员过去扯劝时，那名妇女又用脚踢了特警人员，其手臂靠近肘部的地方被咬，下身也被踢。之后那名妇女被带至分局，其和陈某乙到医院诊治。
3、证人郝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13日晚7时许，其到冶矿路社区帮忙处理纠纷过程中，有个年龄大点的妇女强行打开警车的车门，钻进警车，有两名民警上前阻止时，遭到一名穿白裙子的年轻妇女纠缠，另一名民警上前劝架，那名妇女就用手抓劝架民警的眼睛、头部、肩部，还用脚踢了那名民警的下身，那名民警眼睛、颈部均被抓伤，自始至终没有还手。
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13日晚8时许，其到冶矿路社区协助公安机关处理纠纷过程中，看到陈某乙警官与一名穿白色衣服的妇女在交谈，那名妇女突然用手抓陈警官的脸，用脚踢陈警官的下身，还扯了陈警官的衣服。
5、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内容同上。同时证实陈某乙警官当时受伤部位是右眼及脸部。
6、证人公道（化名）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13日晚，冶矿路社区有好多妇女、婆婆闹事，公安机关民警在现场协调，其过去围观时了解到是因为有人在台球室死亡，死者家属就找台球室老板扯皮。公安机关在协调过程中，死者的母亲阻挡警车通行，死者的外婆还进入警车，民警上前扯劝，一名穿白衣服的女子就动手打民警。其看到该女子用手打了陈警官的头部、眼睛，用脚踢了陈警官下身。
7、证人林某甲、林某乙、林某丙的证言，证实其三姐妹在和平里合伙经营一家台球室。2015年6月10日晚，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有智障、哑巴）在台球室突然倒地死亡。2015年6月13日，其姐妹三人与死者家属在冶矿路社区警务室协商尸检费用未达成协议，遭到围堵。后在公安机关民警的帮助下离开。离开时，林某乙、林某丙被对方踢伤。后来还听说死者家属动手打了警察，一名警察的脸被抓，下身被踢了几脚。
8、证人陈某甲、金某、聂某、胡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10日晚9时30分至10时期间，一名男青年在铁山和平里台球室因病抢救无效死亡。通过公安机关民警走访调查核实该死者的身份是大冶市还地桥镇陈打豹湾一名青年陈某丙。社区一大队民警一直配合区有关部门与死者一方进行协调处置。2015年6月13日，死者方与台球室老板因协商尸检费发生冲突，公安机关民警一直在现场协调、维持秩序。后公安机关决定让台球室老板先行离开警务室，死者一方即对执勤民警进行言语攻击，围堵警车，攻击民警。其中一名穿白裙子的妇女动手抓伤陈某乙警官的眼睛，用脚踢了陈某乙警官的下身，抓掉了陈某乙警服的肩章。该名妇女当场被协警带上警车离开。
9、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等情况。
1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赵某甲的出生日期、住址等身份情况。被告人赵某甲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1、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赵某甲于2015年6月13日被公安机关民警从案发现场带至公安机关的经过。
12、湖北省医疗机构门（急）诊通用病历，证实被害人陈某乙、李某因伤到黄石市四医院诊治的情况。
13、黄石求实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G0489号、（2015）临鉴字第G0519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陈某乙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被鉴定人李某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方位、被害人受伤情况。
15、案发现场视频录像，证实2015年6月13日晚，黄石市公安局铁山分局在冶矿路社区执行公务过程中，陈某丙家属阻碍执法，民警陈某乙、协警李某受伤，该局民警现场抓获一名穿白色连衣裙女子的经过。
16、被告人赵某甲的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证实2015年6月13日下午5时许，其接到陈某丙（其外甥）的叔爷打电话称陈某丙在铁山一台球室被人打死了，公安机关正在处理。其于当晚7、8时许赶至铁山某社区居委会处，因对公安机关的现场处置不满，其母亲钻入一辆警车内，被警察拉扯，其见状动手朝警察身上打，抓扯警察的衣服，还朝警察的手咬了一口。之后其被公安机关带离现场。
17、黄石市西塞山区综治委社区矫正办公室审前社会调查评估意见书，建议对被告人赵某甲适用非监禁刑。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评述如下：
1、被告人赵某甲是否对李某实施了妨害公务行为？经查，被告人赵某甲到案后及当庭均供述在抓打警察过程中，咬伤了其中一名警察的手臂，供述内容与被害人李某陈述一致，现场视频反映被害人李某在现场执勤时手臂受伤，门诊病历亦证实被害人李某于案发后因手臂咬伤到医院诊治，其损伤程度经鉴定为轻微伤。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被害人李某在执行公务过程中手臂咬伤系被告人赵某甲所致。故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赵某甲并未对李某实施妨害公务行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公安机关的侦查取证程序是否合法？经查，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关于侦查回避的规定只限于侦查人员的回避，没有规定侦查机关的回避，根据法律解释的原理不应当将“侦查人员”扩大解释为包括侦查机关在内。因此，要求当地公安机关回避无法律依据可循；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关于案件管辖的规定，刑事案件由犯罪地公安机关管辖，这不仅是司法效率的体现，也是司法公正的要求。具体到本案，本案的案发地是在铁山区冶矿路社区，属于黄石市公安局铁山分局刑事案件管辖范围。且该局受理该案后，由刑事侦查一大队负责侦办，与二被害人所在的治安巡防二大队属不同职能部门。因此，黄石市公安局铁山分局管辖本案于法有据，程序合法；③黄石市公安局铁山分局刑事侦查一大队在侦办该案过程中，及时开展调查取证工作，不仅收集了案发当晚执勤民警的证言，还多方收集了多名在场围观群众的证言，调取了现场视频资料，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客观反映被告人赵某甲妨害公务的事实，实现了案件的实体公正。故对辩护人提出本案在侦查阶段存在程序不当以及获取的证据材料不公正、可信度不高、证明力不足，不能作为认定被告人有罪的证据等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甲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致二名执法人员轻微伤，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某甲犯妨害公务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赵某甲采取暴力方式严重妨碍执法机关正常执法，且对执法人员的人身造成了侵害，导致执法受阻，其行为不属“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范畴。但鉴于被告人赵某甲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结合审前社会调查评估意见，可对被告人赵某甲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某甲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蔡 剑
审 判 员 孔 扬
人民陪审员 胡春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邓交智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
第六十七条：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第七十三条：
……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