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3民终6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某，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某，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某某，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女。
上诉人曹某某、董某某、石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富源县人民法院（2015）富民初字第1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2015年8月，被告石某某将位于富源县外马房冲的房屋采取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被告董某某建盖，双方签有建房合同，合同中约定：被告石某某提供施工所需要的原材料，董某某应文明、守法施工，按时发放员工工资，在施工过程中应注意安全。若出现一切不安全事故，由董某某负责，与石某某无关，石某某不承担任何责任和费用。在施工过程中，被告董某某又将砌砖的工程承包给被告曹某某，被告曹某某打电话让赵粉仙找几个人一起做工，赵粉仙又约陈某某、黄孟才一起去做工，并口头约定工钱每人每天80元，由被告曹某某将工钱结算给赵粉仙，赵粉仙又将工钱付给其他做工的人员。2015年10月26日，因新更换的用于运送砖块的小推车的钢索未安装牢固，原告陈某某在捡砖块时被悬吊于空中装满砖块的小推车掉下砸伤。原告陈某某受伤后被送往富源阳光医院治疗，住院29天，开支医疗费9313.72元，其中被告董某某支付了1914.00元。原告陈某某的伤经医院诊断为L1右侧椎板及左侧椎弓根骨折、L1-4左侧横突骨折、左足第5跖骨基底部斜形骨折、双侧胸腔少量积液、多处软组织挫伤。2015年11月29日，原告陈某某的伤情经富源胜境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后双方为赔偿问题协商未果，原告陈某某遂状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曹某某、董某某、石某某赔偿医疗费7399.72元、残疾赔偿金97196元、误工费4950.00元、护理费2900.00元、营养费14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507.20元、鉴定费700.00元、交通费1000.00元，共计125002.92元。另查明，原告陈某某系农村户口，其女儿现已满18周岁，儿子龚某某生于2001年4月4日，现就读于曲靖职业技术学校。原告陈某某住院治疗期间，被告曹某某的妻子在医院护理了原告陈某某12天。被告董某某和被告曹某某均无建筑施工方面的相应资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石某某作为工程发包人，对承包人负有选任义务，其与被告董某某之间关于“发生安全事故由被告董某某负责，他不承担任何责任和费用”的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告陈某某无约束力，应就本案原告陈某某的损伤承担20%的责任。被告董某某将部分工程承包给被告曹某某施工，与被告曹某某形成承揽关系，因被告曹某某不具备施工的安全生产条件，故被告董某某作为定作人存在选任过失，应就本案原告陈某某的损伤承担40%的责任。被告曹某某接受承揽工作后，接受原告陈某某的做工要求，与原告陈某某形成个人间的劳务关系，原告陈某某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被告曹某某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也是施工的实际管理组织者，对施工安全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应就本案原告陈某某的损伤承担40%的责任。原告陈某某因本案损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具体计算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陈某某提交的医疗票据和查明的事实认定为9313.72元；2、残疾赔偿金，依据原告陈某某的伤残等级和户口性质，参照2015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认定为29824.00元（7456元/年×20年×0.2）；3、误工费，原告受伤之日至定残日共33天计算为2607.81元（28844元/年÷365天×33天）；4、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2291.72元（28844元/年÷365天×29天）；5、营养费为870元（30元/天×29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900元（100元/天×29天）；7、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原告陈某某之子龚某某就读于曲靖职业技术学校，应依据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结合原告陈某某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认定为6507.20元（16268元/年×4年×0.2÷2人）；8、鉴定费，依据原告提交的鉴定费发票认定为700元；9、交通费，原告陈某某未提供相关票据证实开支的具体数额，鉴于原告在富源县城治疗、鉴定的事实，酌情认定为100元。综上，原告陈某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5114.45元，被告石某某应承担的责任为11022.89元（55114.45×20%）；被告董某某应承担的责任为22045.78元（55114.45×40%），扣除被告董某某已支付的费用人民币1914.00元，还应赔偿原告陈某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0131.78元；被告曹某某应承担的责任为22045.78元（55114.45×40%），因原告陈某某住院治疗期间，被告曹某某的妻子在医院护理了原告12天，故被告曹某某承担的费用中应扣除12天的护理费948.30元（28844元/年÷365天×12天），即被告曹某某还应赔偿原告陈某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1097.4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曹某某赔偿原告陈某某身体受到损害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2045.78元，扣除12天的护理费948.30元，还应赔偿原告陈某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1097.48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董某某赔偿原告陈某某身体受到损害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2045.78元，扣除被告董某某已支付的费用人民币1914.00元，还应赔偿原告陈某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0131.78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被告石某某赔偿原告陈某某身体受到损害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1022.89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陈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免交。
一审宣判后，曹某某、董某某、石某某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曹某某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曹某某对陈某某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其主要理由是：1、一审关于“被告董某某又将砌砖的工程承包给被告曹某某”的事实认定错误。在一审的整个庭审过程中，除了董某某找了帮其干活的三个证人证明曹某某与董某某存在承包关系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董某某将砌砖的工程承包给曹某某。曹某某是受雇于董某某做活，因曹某某擅长于砌砖，董某某就将砌砖这一部分叫曹某某带着工人干，同时叫曹某某找几个人来做，曹某某才会打电话给赵粉仙来做活，并请赵粉仙再喊几个人来做，曹某某喊赵粉仙来做活也是受董某某的安排而为之。董某某将砌砖的活安排曹某某带着工人做，砌砖的工钱董某某为了省心，也只是与曹某某算，后再由曹某某与工人算了给工人。就像受董某某的安排喊曹某某认识的赵粉仙来做活一样，赵粉仙受曹某某的请求喊了陈某某、黄孟才来工地做活，曹某某就与赵粉仙结算。赵粉仙再将工钱拿给其喊来做活的陈某某和黄孟才，这种做工的方式，是我们这些干活人通常的惯例，谁喊的人就找谁要工钱；2、一审支持被上诉人陈某某儿子龚某某抚养费错误，且按城镇居民的消费标准计算缺乏事实根据。被上诉人陈某某在本次事故中导致了九级伤残，其己得到了伤残赔偿费。陈某某在一审中没有提供其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支持其主张的抚养费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陈某某在一审中提供其子龚某某农村居民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并没有提供其子龚某某就读于曲靖职业技术学校的证据，况且，就算其子龚某某真的就读于曲靖职业技术学校，那也只是消费在城市，消费同样来源于陈某某在农村获得的收入，也不能按城镇居民的消费标准计算抚养费；3、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陈某某的营养费没有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之规定，陈某某在一审中并未提供有关医疗机构出具陈某某需要营养费的意见，故判决支持陈某某营养费没有证据。曹某某针对董某某和石某某的上诉，答辩认为，曹某某与董某某是雇佣关系，石某某与董某某是承包关系。石某某虽与陈某某没有任何关系，但石某某将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董某某做，选任上存在过失，且其又是该工程的受益人，其对陈某某承担赔偿责任具有法律依据。董某某在一审中要求出庭的三个证人，是帮上诉人董某某干活的人，与其系雇佣关系，存在利害关系，证言的个人主观感情色彩比较浓厚，不具有证明力。
董某某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主要理由是：1、董某某只与发包人石某某存在合同关系，董某某将砌砖工程转包给曹某某，陈某某只与曹某某存在劳务关系，与石某某与和董某某均没有关系，故董某某不应对陈某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依照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的赔偿标准计算陈某某的相关费用过高，董某某不能接受。
石某某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主要理由是：1、石某某为工程发包人，只与董某某存在合同关系。合同上清楚注明，施工过程中出现的安全问题与石某某无关，石某某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董某某在富源是有名的包工头，大小建筑干了几百起，石某某认为董某某是有资质证的，审核董某某的资质证是政府监管部门的职责，普通老百姓没有这种能力和资格。陈某某与石某某与和董某某均没有关系，故石某某不应对陈某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依照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的赔偿标准计算陈某某的相关费用过高，石某某不能接受。
被上诉人陈某某未作答辩。
在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计算陈某某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标准、陈某某之子龚某某的抚养费数额，以及是否应支持陈某某营养费的问题；2、对陈某某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参照2015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认定陈某某因伤造成的相关经济损失并无不当。陈某某因伤致残，劳动能力受到影响，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判决支持陈某某之子龚某某抚养费和支持陈某某营养费并无不当，但由于陈某某系农村居民，龚某某的抚养费依法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龚某某生于2001年4月4日，至陈某某定残疾日2015年11月29日，龚某某近14岁零8个月，故其抚养费应为2011.80元（6036元/年×3年零4个月×0.2÷2人），一审法院多认定4495.4元(6507.20元-2011.80元),依法应予以扣减。故陈某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619.05元(55114.45元-4495.4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其所提供的证据认定的本案事实正确，根据陈某某的诉讼请求及其法律的规定所作的责任划分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故曹某某应承担的责任为20247.62元（50619.05元×40%），扣除12天的护理费948.30元，曹某某还应赔偿陈某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9299.32元。董某某应承担的责任为20247.62元（50619.05元×40%），扣除被告董某某已支付的1914.00元，还应赔偿原告陈某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8333.62元；石某某应承担的责任为10123.81元（50619.05元×20%）。故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支持其上诉理由成立部分的上诉主张。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富源县人民法院（2015）富民初字第1778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曹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陈某某因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9299.32元；
三、由上诉人董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陈某某因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8333.62元；
四、由上诉人石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陈某某因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0123.81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陈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生效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雷仙莲
审判员 朱绍茂
审判员 刘滢靖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贾琼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