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民四终字第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清县林业局天桥岭林场，住所汪清县天桥岭镇。
法定代表人：杨国梁，场长。
委托代理人：王君鸿，吉林天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文杰，男，1982年3月18日生，汉族，天桥岭林场副场长，现住汪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兴，男，1960年6月20日生，汉族，公务员，现住汪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强，男，1969年9月15日生，汉族，公务员，现住汪清县。
上诉人汪清县林业局天桥岭林场因与被上诉人李亚兴、杨志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汪清县人民法院（2010）汪民一初字第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清县林业局天桥岭林场的委托代理人王君鸿、周文杰及被上诉人李亚兴、杨志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中原告李亚兴、杨志强诉称：我们于2000年10月1日在汪清县天桥岭镇天安村和口山村各承包牧业用地181公顷及300.5公顷，并于次年3月完成了围栏施工，同年5月份开始放养周边地区农户家饲养的牛共计100头。2007年5月份，天桥岭林场未经我们的同意擅自在该牧业用地造林，至此损害了我们合法权益，现要求天桥岭林场赔偿我们的经济损失3276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
一审中被告汪清县林业局天桥岭林场辩称：二原告起诉与事实不符，林场具有该地的所有权，因此在该林地造林属于合法使用。二原告与汪清县天桥岭镇天安村及口山村签订承包合同属于非法行为，不受法律保护。请求法院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经汪清县人民政府批准，汪清县畜牧局分别于1999年2月20日和2月25日向汪清县天桥岭镇口山村、天安村颁发了牧业用地使用证。牧业用地证的牧业用地属于汪清县林业局天桥岭林场，牧业用地使用者分别为汪清县天桥岭镇口山村、天安村。口山村的牧业用地地号为6120701、四至为94（1）284公顷林下草地，94（5、6、7、9）16.5公顷草甸草地。天安村的牧业用地地号为6120401、四至为二队西北部95林班、100林班2小班、6小班、7小班、3小班，面积为181公顷（林下草地155公顷、草甸草地26公顷）。2000年10月1日原告李亚兴、杨志强与汪清县天桥岭镇天安村和口山村签订了牧业用地承包合同。合同内容为：李亚兴、杨志强承包汪清县天桥岭镇天安村村民委员会、汪清县天桥岭镇口山村村民委员会位于本村的牧业用地各181公顷及300.5公顷，承包期限均自2000年10月1日至2030年10月1日。2001年3月份原告李亚兴、杨志强对牧业用地完成围栏施工，同年5月份起放养周边地区农户饲养的牲畜。2007年5月份被告汪清县天桥岭林场未经原告李亚兴、杨志强的同意擅自在该牧业用地造林，并损坏了围栏。经原告李亚兴、杨志强的申请，本院委托汪清县价格认证中心进行鉴定，2011年11月18日汪清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汪价鉴字（2011）17号对围栏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价格鉴定标的在价格鉴定基准日的价格为86716元。审理中，原告李亚兴、杨志强暂时放弃剩余使用期的逾期利润。
另查明，2004年8月9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政府向各县（市）人民政府，州人民政府有关委局室下发了延州政发（2004）8号《州人民政府关于加强牧业用地管理工作的通知》，该通知的主要内容为，为保障和规范牧业用地，根据《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牧业用地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全州委托经营牧业用地委托期在原来15年的基础上再延长30年。对改变用途开垦种地的牧业用地，要如数退耕还草，对非法开垦、已纳入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的牧业用地，能调换的要进行调换，不能调换的，草原管理部门要与承包经营者签订退耕还草协议，明确该土地仍是牧业用地。对已林化或造林的非委托经营牧业用地，要按照“就地就近、等量置换”的原则，对个别地块适当调整，重新核发牧业用地使用权证。对已林化或造林的委托经营牧业用地，林业行政管理部门要收回管理，并按照使用林地审批权限，报上级主管部门批准，另划一块等量林地作为委托经营的牧业用地。今后，凡需占用牧业用地改变用途的，必须报州人民政府审批。
一审法院认为：经汪清县人民政府批准，汪清县畜牧局分别向汪清县天桥岭镇口山村、天安村颁发的牧业用地使用证合法有效。因此原告李亚兴、杨志强与汪清县天桥岭镇天安村和口山村签订牧业用地承包合同，未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2007年5月份被告未经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政府审批，擅自改变牧业用地用途，且未经二原告即承包权人的同意擅自在该牧业用地造林，并拆除围栏，给二原告造成经济损失，故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拆除围栏造成的损失86716元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审理中，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交通费2000元的诉请，因原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的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三款、《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汪清县林业局天桥岭林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后起十日内向原告李亚兴、杨志强赔偿经济损失8671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4元、鉴定费1000元，由被告汪清县林业局天桥岭林场负担。
宣判后，汪清县林业局天桥岭林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理由为：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延边州牧业用地管理条例》（以下称管理条例）第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属于委托经营的牧业用地，由所属林业部门与被委托方签定经营合同，发给使用单位牧业用地使用证”。上诉人作为林业局所属部门没有与口山村、天安村签订牧业委托经营合同，其取得的使用证不合法。本案的所有证据中，没有将林地变为牧业用地的合法根据，我场所有的仍然是林地，并不是牧业用地，原审认定上诉人擅自改变牧地用途缺乏事实根据。2.从《牧业用地使用证》上看，被上诉人从口山村、天安村承包牧业用地属于转包行为，该转包合同的牧业用地是481.5公顷。根据《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转让100公顷以上的牧业用地合同须由延边州人民政府批准，该牧业用地合同没有经有批准权的单位批准属无效合同。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引用《民法通则》、《物权法》有关损害赔偿的条款，必然导致其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来认定上诉人对《价格鉴定结论书》上记载的勘查现场是口山村、天安村，但实际现场（林地在汪清县林业局天桥岭林场94、95林班）与鉴定地点相距甚远，现场勘查错误。还有，鉴定作出的价格没有“检材”作依据，是凭空作出的，没有送检材料凭空作出的价格是不成立的。三、本案遗漏当事人。本案的纠纷是口山村、天安村转包牧地引起的，口山村、天安村的《牧业用地使用证》是怎样取得的，其转包给被上诉人的转包合同是否经过有关审批权的部门进行了审批等事项，都需要口山村、天安村到庭查清。四、本案的审理应当以行政复议的结果为依据。但是本案的行政复议在法定期限内没有结果，在此情况下原审做出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上级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李亚兴辩称：行政复议期间太长，我认为已经过期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一审只判了我们投入的本钱，对于利润（指的是从上诉人将诉争土地改为林业用地开始，我们未能经营诉争土地而产生的损失）这部分我们在一审中保留了主张利润的权利，待利润核算完毕，这个权利我们以后会再主张。
二审中被上诉人杨志强辩称，上诉人汪清县林业局天桥岭林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在本院审理中，汪清县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鉴证师朴康哲、汪永国就该中心作出的汪价鉴字（2011）17号《价格鉴定结论书》出庭说明，并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证。
鉴定人员针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作出如下回答：鉴定小组按照程序去现场勘察前通知双方到现场，但多次电话通知汪清县林业局天桥岭林场的委托代理人王君鸿，其最终没有到场，相关的通话记录现无法提供。2011年10月25日，根据李亚兴、杨志强提供的牧业用地使用证的林班号，鉴定人员与李亚兴、杨志强及汪清县林业局天桥岭林场的工作人员李真赫共同到现场勘察。关于鉴定的检材，因鉴定对象是围栏，不可能直接附到鉴定表中，所以用现场勘察的方式确认材料的构成和价格，有照片为证。关于围栏价格86716元，是根据涉案牧场的周长做围墙计算出总长度，依据材料型号与长度折算出材料的吨数，每吨单价乘以总量计算出鉴定价格86716元。
上诉人汪清县林业局天桥岭林场质证认为，鉴定程序不合法，没有通知上诉人到场，上诉人也没有委托李真赫上现场共同勘查，且价格鉴定没有明确的检材，计算方式也不对，法庭不应采信。
被上诉人李亚兴、杨志强质证认为，鉴定结论正确。
本院认为，鉴定人员已说明作出《价格鉴定结论书》的鉴定地点、鉴定程序及鉴定方式，上诉人汪清县林业局天桥岭林场虽对该鉴定结论仍有异议，但未提供鉴定结论有误的相应证据，且庭后法院向上诉人汪清县林业局天桥岭林场释明是否申请重新鉴定时，其要求行政诉讼案件结案后再申请重新鉴定，故本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亚兴、杨志强要求上诉人汪清县林业局天桥岭林场赔偿围栏损失的主张，因该围栏系被上诉人李亚兴、杨志强投资并施工完成的个人财产，上诉人汪清县林业局天桥岭林场擅自损毁该围栏给被上诉人李亚兴、杨志强造成的财产损失，应当予以相应赔偿。上诉人汪清县林业局天桥岭林场提出口山村和天安村的草地使用权证取得不合法，应当以草地使用证的行政复议结果为依据进行审理，且口山村、天安村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牧业用地承包合同无效的主张，因该主张并不能否认上诉人汪清县林业局天桥岭林场侵害被上诉人李亚兴、杨志强个人财产的事实，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汪清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价格鉴定结论》，上诉人汪清县林业局天桥岭林场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提出行政诉讼案件结案后再申请重新鉴定，且对鉴定结论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判决根据该鉴定结论，判令上诉人汪清县林业局天桥岭林场向被上诉人李亚兴、杨志强赔偿经济损失86716元的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34元，由上诉人汪清县林业局天桥岭林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朴仁杰
审 判 员 林 美
代理审判员 朴哲男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尹光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