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刑初字第3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辽源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某，女，住辽源市龙山区，系被害人于某丙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某，女，住辽源市龙山区，系被害人于某丙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甲，女，住辽源市龙山区，系被害人于某丙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乙，男，住辽源市龙山区，系被害人于某丙长子。
被告人强秀波，男，1970年2月25日生，辽源市人，户籍所在地辽源市西安区，现住辽源市龙山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辽源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吴旭立，辽源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吉林省辽源市人民检察院以吉辽检刑诉字（2014）第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强秀波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某、宋某某、于某甲、于某乙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吉林省辽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闻德发、代理检察员付海迁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乙、被告人强秀波及其指定辩护人吴旭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辽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强秀波于2013年10月28日17时许，和朋友徐某某在辽源市南康街乐够经典歌厅南侧的砂锅大饼饭店就餐。约19时许，二人从饭店离开后，徐某某发现其手机落在饭店，二人再次返回饭店找手机时，被告人强秀波与被害人于某丙发生口角。在撕扯中，被告人强秀波掏出随身携带的甩刀刺中于某丙胸部等处，致被害人于某丙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而后被告人强秀波潜逃。
2013年10月31日，被告人强秀波给辽源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打电话欲投案自首，并于同日在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松树镇派出所投案。
吉林省辽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所提供的证据有：一、被告人强秀波的供述辩解；二、证人徐某某、孙某某等4人的证言；三、现场勘查；四、鉴定意见；五、物证、书证；六、视听资料。
吉林省辽源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强秀波因琐事与人发生口角，便持刀致人死亡，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且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某、宋某某、于某甲、于某乙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强秀波的刑事责任，并判令其给付死亡赔偿金、医药费、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50，384.00元。
被告人强秀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辩解其与被害人并不相识，因酒后与被害人发生纠纷，承认用刀刺击被害人身体，但确实没有杀人的想法。表示认罪服法，对不起被害人家属，并请求其家人代为赔偿。
其指定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强秀波认罪态度好，没有前科劣迹，是初犯。其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临时口角后与被害人发生厮打，用随身携带的刀将被害人刺倒后逃离现场。其得知被害人死亡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具有法定从轻情节，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8日17时许，被告人强秀波和朋友徐某某相约在辽源市南康街乐够经典歌厅南侧的砂锅大饼饭店就餐，期间二人各自喝了大约半斤白酒和几瓶啤酒。约19时许，二人离开饭店后，徐某某发现其手机不见了。二人返回饭店找手机时，强秀波与被害人于某丙发生冲突。在厮打中，强秀波掏出随身携带的单刃折叠刀刺向于某丙，共刺中其右手腕一刀、头右额部两刀、左鼻一刀、左胸一刀，致于某丙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而后强秀波打车逃离现场。
2013年10月31日9时许，强秀波给辽源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打电话欲投案自首，并于同日在吉林省白山市公安局江源区分局松树镇派出所投案。经讯问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物证、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凶器照片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强秀波作案时使用的凶器为单刃折叠刀，在其逃跑时被于某丙夺下，系公安人员在被害人于某丙手中提取。
2、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强秀波衣物照片及提取说明，证实被告人强秀波投案时穿着的服装与其作案时所穿服装相一致。
3、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强秀波、被害人于某丙的自然情况，同时证实强秀波作案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4、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强秀波作案后，于2013年10月31日，在潜逃至吉林省白山市公安局江源区分局松树镇派出所辖区时，向辽源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电话咨询投案事宜，并当即向松树镇派出所投案自首。
（二）视听资料
公安机关出具的视听资料光盘3张，证实公安机关在讯问被告人强秀波时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无违法侦查行为。
（三）现场勘查笔录
1、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具体位置和公安机关勘验、提取情况。中心现场位于辽源市南康街乐够经典歌厅南侧砂锅大饼饭店门前路边，在距离饭店门东侧15米处绿化带边可见一15cm×20cm的血泊（已提取）。该饭店门为金属框玻璃门，在内侧玻璃上可见擦拭血迹（已提取）。
2、公安机关提供的指认现场照片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强秀波到案后，于2013年11月1日上午9时许，带领公安人员对犯罪现场进行了指认。
（四）鉴定意见
1、辽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辽公鉴（法物）字（2013）65号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对现场检材分别编号进行DNA检验情况。证实送检的被害人于某丙血样的DNA分型与现场地面血迹、黑色帽子上血迹、强秀波毛衫右袖上侧血迹DNA分型均一致；强秀波唾液样本的DNA分型与砂锅大饼饭店门内侧玻璃上血迹、黑色帽子内侧碎屑、其外衣外裤上血迹的DNA分型均一致；折叠刀上血迹的DNA分型检出混合DNA分型谱带，于某丙血样、强秀波唾液样本的DNA分型谱带在其中均同时可见。
2、辽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吉）公（辽）鉴（法医）字（2013）010号法医学尸表检验报告书，证实被害人于某丙的尸体检验情况。该人损伤分布在头部、胸部（共有五处刀伤），系他杀。从损伤性状上推断致伤物为单刃锐器。鉴定意见：于某丙系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五）证人证言
1、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前其与强子（即被告人强秀波）在砂锅大饼饭店喝的酒，因离开饭店后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回饭店寻找时与人打了起来。因喝酒过多只记得和强秀波打仗的是一个男的。强子和我去世的老公是朋友，他约我在六条附近的一家砂锅店吃的饭。因为我手机和钱包丢了，我和他回饭店去找，但是因为什么打的仗我不知道，因为我喝酒喝多了，和谁打的仗我也不认识，只记得有一个男的，具体长啥样都忘了。只记得强子四十多岁，圆脸，秃顶，挺胖的，身高一米六二左右，家在三百附近住，当天他上身穿一件绿色的衣服。
2、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砂锅大饼店的老板，当天打仗时是其报的警。参与打仗的人是一男子，还有其朋友于某丙。案发前有一男一女在其饭店喝的酒，离开后不久回来找东西，说手机落在饭店了。因他们喝多了，于某丙让他们报警，后来双方就打了起来。其听说那个男子动刀后，出去看见于某丙头上有血，手里拿着一把抢过来的刀，后来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并否认那个女子的电话落在其饭店。
3、证人邬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个体出租车司机，案发当晚上夜班时载过一男子，身上有血，十分可疑。2013年10月28日晚上九点多钟，我拉过一可疑男子。该人大约四五十岁，身材不高，较胖，肚子挺大，头发非常少，上身披了件外衣，里面光着膀子，左手有血，右手始终用衣服盖着，外露的肚皮上可以看到血迹。该人是在隆基花园对面出来打车的，开始说去红城，后又要往火车站。我看他可疑就借口去看个病人，让他在矿医院道口下车了。
4、证人于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父亲于某丙被害前与其有过联系及其着装情况。其最后一次见到于某丙是在案发当日中午12时左右，在七一附近的农电局见到的，于某丙说要给朋友孙某某送灯管就离开了。当时他上身穿一件灰色羽绒服，黑色的毛衫，脚上穿一双棕黄色的皮鞋。当晚17时48分，还打过一次电话。
（六）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强秀波共有三次供述，供述的内容基本一致。证实其与被害人于某丙并不相识，案发前自己与朋友徐某某在饭店喝了很多酒，离开后徐某某发现手机落在饭店了，便一起回来帮助找，与饭店的人打起来后用随身携带的单刃折叠刀刺了一男子几刀，之后打车逃走。在得知被害人死亡后选择了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投案自首是因为我用刀把别人攘死了，时间是2013年10月28日19时许，在辽源市乐够经典歌厅南侧砂锅大饼饭店门前。攘死的是一名四十左右岁的男子，身高一米七左右，较胖，灰色上衣，短发，圆脸，别的记不太清。用的是折叠甩刀，刀刃十厘米左右，刀把上有小圆孔图形，甩刀整体都是黑色的。刀让被攘的人抢走了。
打仗是因为我跟我朋友徐某某在吵锅大饼饭店吃完饭离开后，我朋友发现手机落在饭店内了，回饭店找时跟被我打死的男子吵起来，之后在饭店门前打在一起。我俩是2013年10月28日晚上5点多钟去砂锅大饼饭店吃饭的，每人喝了半斤白酒还有几瓶啤酒，吃完差不多7点了。我俩离开饭店打车准备去老乐够歌厅唱歌，刚走到政通浴池门前她说她手机落在了饭店。我俩回饭店找手机时，饭店服务员说谁也没捡到手机。这时被我用刀攘死的男子和我发生了争执，徐某某跟饭店的厨师就过来拉我俩。我被拉出饭店后，那名男子出来拿了一个啤酒瓶子，徐某某刚把那名男子推出去几米，那名男子就把徐某某打倒了，之后就向我冲过来。我说你再冲过来我就攘你！那名男子就冲过来了。我把兜内的甩刀拿出来打开，开始划拉对方，好像划拉到前胸了，具体划拉到几刀我也没注意。之后那名男子就把我的刀抢了过去。我在抢刀的过程中右手拇指及左手无名指被划伤，一颗假刀被打掉了。那名男子拽着我的衣服不放我走，还把我的衣服拽下来，我抢回衣服后就打车逃跑了。在隆基花园正门对过路边我换了一辆车，之后坐拼车去的东丰、梅河口，又坐大客车到的白山，在白山市站前一家小旅店住了两宿。今天7点50分，我在白山坐火车准备去延吉市，在火车上给我辽源一起打工的朋友老胖打电话。老胖叫姜跃路，说人让我给攘死了。我就跟老胖说，人死了我就投案。挂了电话我就给辽源110打电话，说我在乐够经典歌厅南侧砂锅大饼饭店门前跟人打仗把人打死了，要投案自首。一名姓金的警察让我赶紧下车往回赶，我下车一看是松树镇火车站。由于没有往辽源市回的车，我怕耽误投案就到松树镇派出所门前给姓金的警察打电话，问他到当地派出所行不行。姓金的警察说行，让我把电话给松树镇的警察，松树镇的警察接完电话后把我扣在了派出所。并供认其作案时四十四岁，一米六三，较胖，秃顶，当时穿黑色皮夹克、深绿色毛衣、黑色烫绒裤子、黑色皮靴、黑色二棉帽子带帽檐。
上述证据，控辩双方均无异议，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采信，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其中，被告人强秀波的供述和辩解，可以证实其作案的动机、手段和经过；证人孙某某、徐某某的陈述，可以证实案发原因和打仗经过；鉴定意见，可以证实被害人于某丙的死亡原因并印证被告人强秀波的作案手段和后果。公诉机关据此指控被告人强秀波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的起诉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及其指定辩护人所持的强秀波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属偶犯、初犯，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与庭审查明的客观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强秀波酒后因琐事与被害人于某丙发生口角后，便持刀刺伤于某丙，致于某丙经抢救无效死亡。其主观上虽无杀死于某丙的直接故意，但客观上实施了持刀加害行为，并放任危害后果的发生，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未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依法应予严惩。鉴于被告人强秀波无前科劣迹，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有自首等法定和酌定从轻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某、宋某某、于某甲、于某乙的诉讼请求，除丧葬费一项应依法予以保护外，其他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强秀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强秀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某、宋某某、于某甲、于某乙经济损失人民币19，203.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姜自祥
审 判 员 康丹晶
代理审判员 孙继炎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魏莉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