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杭富民初字第780号
原告：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长甫。
委托代理人：章健荣、潘雪峰。
被告：富阳市新世纪装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玉泉。
委托代理人：何乃文。
被告：高海燕。
委托代理人：钱宇峰。
原告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业公司）为与被告富阳市新世纪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高海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5月1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傅红盛于2013年6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长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章健荣、潘雪峰，被告新世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乃文，被告高海燕及委托代理人钱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长业公司起诉称：2009年4月27日，原告长业公司与被告新世纪公司签订《杭州科技职业技术学院学生宿舍2#楼、食堂承包安装铝合金工程协议书》一份，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被告高海燕挂靠被告新世纪公司，工程由被告高海燕实际施工。2013年2月6日，经双方结算，确认该工程造价为2800000元，并由被告新世纪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玉泉为结算中间人。原告长业公司陆续支付给被告高海燕3140000元，实际多支付340000元。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要求退还多支付的340000元，但被告拒绝退还。故起诉要求两被告退还多支付的340000元工程款，并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原告长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均系复印件）：
1、承包安装铝合金协议一份，证明原、被告间签订铝合金安装协议的事实。
2、结算单一份，证明原告长业公司和被告高海燕进行结算，工程款为2800000元，被告新世纪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玉泉在场的事实。
3、清单一份、汇总表十四份（含用款申请单、领付款凭证、银行支票存根联等共42页），证明原告长业公司支付给被告高海燕总工程款3140000元。
4、被告高海燕提供的已领工程款清单二份7页，证明被告高海燕提供的领款清单中遗漏了2009年12月4日的两张电汇支票，金额各150000元共300000元的付款依据。
被告新世纪公司答辩称：双方签约及工程由被告高海燕实际施工属实，被告高海燕挂靠被告新世纪公司；工程竣工验收后，被告高海燕和原告长业公司进行结算，总工程款为2800000元，被告新世纪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场做中间人。相应的工程款均由原告长业公司直接支付给被告高海燕，因此是否超额支付，被告新世纪公司不清楚，应由原告长业公司提供证据，如原告长业公司主张的事实客观存在，则被告高海燕应退还；否则应驳回原告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新世纪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被告高海燕答辩称：双方签约属实，原告长业公司的代理人之一章健荣挂靠于原告长业公司，被告高海燕则挂靠于被告新世纪公司，涉案的铝合金工程实际是在章健荣和高海燕之间发生的。签约后，涉案工程于当年11月施工完毕，但原告长业公司并未按约足额支付工程款，一直拖延。在事后长达2年多的时间里，被告高海燕一直向章健荣讨要工程款，从原告长业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可以得到印证，至原告长业公司起诉时，被告高海燕收到的工程款仅为2730000元。原告长业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已付工程款为3030000元，其中的300000元的差额，是由于章健荣在2010年春节前发放民工工资需要向被告高海燕所借的短期借款；当时被告考虑到双方之间存在着工程的发承包关系，且章健荣又承揽到一项新的工程业务，被告高海燕出于继续与章健荣合作的需要，自筹100000元，并向她人借款200000元，一并出借给章健荣；2010年2月9日，章健荣按口头约定将300000元借款通过被告高海燕所拥有的富阳市富阳镇新型建材厂进行转账支付到厂里。涉案的工程款实际达3000000多元，后经章健荣讨价还价，被告高海燕考虑到一时也讨不到工程款，由陈玉泉做中间人协商确定为2800000元，并确定应以被告高海燕出具的收款凭证为证，至今为止，原告长业公司尚有70000元未支付，对此是否需反诉或另行起诉，庭审后再作决定。综上，原告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要求驳回原告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时，被告高海燕保留追究章健荣假借原告长业公司的名义制造虚假诉讼的权利。
为证明其诉讼主张，被告高海燕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均系复印件）：
1、承包安装铝合金协议一份，证明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及材料单价。
2、结算单一份，证明双方实际施工人于2013年2月6日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已付工程款应以被告高海燕出具的收款凭证为准，而并非以领款凭证为准；同时双方确认余款到结算当日一次性付清，进而印证到结算当天未付清双方确认的2800000元工程款。
对原告长业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被告新世纪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无异议；证据3、4，不清楚，应由被告高海燕进行确认。被告高海燕质证认为：证据1、2，无异议。证据3，2010年2月9日的以转帐支票方式划入富阳市富阳镇新型建材厂的300000元系用于归还章健荣个人向被告高海燕的借款，并非用于支付工程款，被告只是在领付款凭证中签字确认，而付款方式是转账支付，至于用途栏中所写的“铝合金门窗款”，仅仅是章健荣到原告长业公司领款的一个由头，转账支付才是真正的支付，也正因为如此，被告高海燕在转账支票的存根联及用款申请单上未签字，而在其余所付的款项凭证中，均由被告高海燕签字确认；对其余所付的2730000元工程款无异议；证据4，其中的第一页由被告高海燕签字确认，截止2010年9月10日已支付的工程款1990000元并不包括2010年2月9日的300000元；对其中的第2页，文字打印部分将前述300000元作为1990000元的组成部分，与第1页存在矛盾，且该页内容未经被告高海燕的签字确认；对中信银行的两份现金支票存根，其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的铝合金工程没有关系，该110000元不应包括在已付涉案工程款中；其余的则不予质证。
对被告高海燕提交的证据材料，原告长业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到结算当日为止究竟支付了多少工程款不清楚，需双方核对后再确认。被告新世纪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当时被告高海燕挂靠在被告新世纪公司名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证据2，系双方的最终结算，工程已支付的情况以被告高海燕出具的收款凭证为准，如超额支付则要归还，如果还未足额支付则应一次性付清。
对前述证据材料，本院认证如下：
1、原告长业公司提交的证据1、2，予以确认。
2、原告长业公司提交的证据3，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在下文说理中予以阐述。
3、原告长业公司提交的证据4，其中的第1页，有被告高海燕的签字，其中由吴冬明签字的两份现金支票存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在下文说理中予以阐述；对其余证据材料，系复印件，则不予确认。
4、被告高海燕提交的证据1、2，即为原告长业公司提交的证据1、2，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在下文说理中予以阐述。
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1、2009年4月27日，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富阳分公司与被告新世纪公司签订《杭州科技职业技术学院学生宿舍2#楼、食堂承包安装铝合金工程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即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富阳分公司）将科职院所承建的学生宿舍2#楼、食堂及后勤服务用房的铝合金门窗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给乙方（即被告新世纪公司）施工，从签约之日起，20天内进行安装，加班加点配合甲方抢工期；乙方必须严格按施工图和设计、业主认可的门窗大样图制作安装等。双方同时对规格及价格等进行了约定，付款方式为甲方原则上不付定料款，由乙方负责支付原材料款项，乙方进入现场安装付总价20%，外框安装完毕付20%，工程完工后付总价30%，验收合格后2个月付总价25%，留5%作为保证金，保修期二年；等等。
该工程实际由被告高海燕挂靠于被告新世纪公司名下进行施工。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已实际施工完成，并经竣工验收后投入使用。
2、2013年2月6日，章健荣、被告高海燕，在被告新世纪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玉泉作中间人的情况下，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并签订《结算单》一份，载明：由高海燕在长业公司科职院学生宿舍、食堂铝合金门窗工程（包括）不锈系列铝合金、百叶窗、栏杆总造价为2800000元，于2013年2月6日经双方协商一次性结算，以上款项凭高海燕出收款凭证为准，双方查对后，当天一次性付清。事后，双方未就已付款项进行核对。
对该2800000元的工程范围，双方存有争议；原告长业公司称已包括前述协议书以及口头约定的体育场看台等全部由被告高海燕实际施工的内容；被告高海燕则称仅为协议书约定的内容。
3、被告高海燕已实际收到3140000元，其中：2009年8月4日、8月5日由吴冬明代被告高海燕从“金龙”处领取的20000元和90000元，以及2010年2月9日由原告长业公司支付的300000元。
前述20000元和90000元的现金支票存根上“收款人”处分别记载为“科职院项目部”、“科职院体育场”。在2010年9月10日被告高海燕出具的2009年6月8日至2010年9月1日之间共9笔款项总计1990000元的“已取款”清单中，包含了前述110000元，具体记载为“8月5日、11万元、金龙”，未包括2010年2月9日的300000元。在该清单的下方，被告高海燕还写上了“看台钢结构合同价436800元”字样。
针对该300000元，原告长业公司提交了由被告高海燕签字的《领付款凭证》，该凭证的“用途”栏中，记载了“科职院宿舍楼铝合金门窗款”字样。对于被告高海燕主张的借款，经庭审询问，被告高海燕称：借款以现金形式交付，无他人在场，也未要求章健荣出具相应的借条。
对前面提到的“金龙”，原告长业公司及被告高海燕均称系独立于原告长业公司之外的另一公司简称。双方还一致确认前述科职院体育场看台工程系章健荣借用“金龙”公司名义承包后再转包给被告高海燕施工。
本院认为：原、被告间就科职院相应工程由被告高海燕借用被告新世纪公司资质实际施工完成、被告高海燕至今共收到3140000元的事实清楚，各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讼争的焦点集中在：与2800000元款项相对应的工程内容有哪些？前述款项中，是否存在章健荣向被告高海燕借款300000元及2010年2月9日原告长业公司所支付的300000元款项是用于归还“借款”还是支付工程款？2009年8月4日和8月5日的两笔款项合计110000元该如何认定？关于工程范围的确定，结算单中有关2800000元工程的范围，各方均确认为“学生宿舍、食堂铝合金门窗工程（包括）不锈系列铝合金、百叶窗、栏杆”，而在前述协议书中所约定的承包范围为铝合金门窗工程，因此可以认定看台工程已包含在其中，被告高海燕的辩解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300000元的认定，虽然在2010年2月9日的转账支票存根上被告高海燕未签字确认，且1990000元的清单中未将此列入其中，但《领付款凭证》中已明确载明款项用途为“科职院宿舍楼铝合金门窗款”，符合双方于2013年2月6日结算单中所要求的“收款凭证”的形式要求，现被告高海燕又未能就其主张的借款提供相应的证据并作出充分的解释，本院不予采信。关于110000元的认定，双方均确认该款由“金龙”公司支付，故与原告长业公司无关；至于结算单中载明的“由高海燕在长业公司”内容，应系参与结算的章健荣、陈玉泉及被告高海燕对章健荣身份在“金龙”公司与原告长业公司之间产生混同所致；鉴于被告高海燕对除110000元之外的其余款项均从原告长业公司领取不持异议，故原告长业公司要求被告高海燕返还超额领取的230000元（=”3”140000-110000-280000）款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要求被告高海燕返还其余110000元的请求，属主体错误，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系被告高海燕借用被告新世纪公司名义施工，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被告新世纪公司应对被告高海燕因施工所致的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长业公司对被告高海燕借用被告新世纪资质施工为明知，且相应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被告高海燕或按被告高海燕的要求支付，故其要求被告新世纪公司与被告高海燕共同承担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如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高海燕返还原告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3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被告富阳市新世纪装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6400元，减半收取3200元，由原告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20元；被告高海燕负担2380元，被告富阳市新世纪装潢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款汇：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傅红盛
二〇一三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