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29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月钗。
委托代理人：叶圣翰、叶瑞瑞。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美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池仁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兴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晓林。
上诉人陈月钗、黄美林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5）温瑞民初字第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事实已经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5月25日上午，陈月琴与被告黄晓林因琐事发生争执。当日中午，被告黄晓林、黄美林又因琐事与陈月琴、原告陈月钗等人在瑞安市南滨街道林垟林北村兴北路102号发生争执，并相互扭打。嗣后，被告余兴武、池仁志从兴北路99号过来先后对原告陈月钗、陈月琴、章国反进行殴打。陈爱静与被告黄美林相互扭打，并被被告黄晓林扯住头发，还被被告池仁志推倒在地。章国反、陈月琴、陈爱静及原告身体均有不同程度受伤，并就医治疗。2014年11月24日，瑞安市公安局南滨派出所对上述纠纷经调查依法作出瑞公行罚决字（2014）第389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余兴武予以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后双方就赔偿事宜多次协商未果，故此成诉。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依被告黄美林申请，委托温州东海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医疗费的合理性（与本次事件因果关系）以及误工期、护理期与被告行为的因果关系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所分别于2015年5月8日出具了温东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408号鉴定意见书及于同年6月24日出具了补充更正说明，其更正后的鉴定意见为：送审票据金额共计16448.84元，其中①患者姓名为“林＊静”，不予审核金额计180元；②因无相应门诊病历，无法审核其合理性金额计116.4元；③与本次外伤无明显关联性的费用金额计98.35元；④为“甲亢”的相关费用金额计149.13元（建议按外力参与度5%-15%计算，具体请法院酌情确定）；⑤为“颈椎病、腰椎间盘突出”的相关费用金额共计3078.13元（建议按外力参与度5%-15%计算，具体请法院酌情确定）；⑥根据上述会议纪要精神要求，不予审核其合理性的床位费金额共计1970元；⑦可归入住院伙食补助费处理的费用金额共计568.5元。该鉴定所又于2015年8月5日出具温东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901号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原告“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右眼外伤性屈光不正”误工期限拟为35日、护理期限拟为1-2日（以上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计算）；2、原告伤后颈、腰椎病变的症状体征与本次外伤之间为间接因果关系（轻微作用），分析外伤参与度为5%-10%，评定其外伤后颈腰椎病变的误工期限拟为90日、护理期限拟为住院时间32日（以上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被告黄美林分别垫付鉴定费840元、1720元，共计2560元。
原判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在发生纠纷过程中，被告黄美林、黄晓林先后与原告陈月钗相互扭打，之后被告余兴武、池仁志对原告陈月钗进行殴打，故四被告应对所导致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四被告的具体侵权行为无法分清受损害的部位与具体侵害人的一一对应关系，故其责任大小无法确定，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原告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收据，结合相应的鉴定意见书，酌定部分医疗费按外力参与度10%计算，并扣除重复计算的伙食补助费，可认定原告支出医疗费12581.06元（16448.84元-180元-116.4元-98.35元-149.13元×90%-3078.13元×90%-伙食补助费568.5元）。另床位费属合理性支出，故可并入医疗费中一并计算。2、护理费。原告受伤后一段时间内需专人护理，结合相关鉴定文书确定的“原告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右眼外伤性屈光不正误工期限拟为35日、护理期限拟为1-2日（以上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计算）及原告伤后颈、腰椎病变的症状体征与本次外伤之间为间接因果关系（轻微作用），分析外伤参与度为5%-10%，评定其外伤后颈腰椎病变的误工期限拟为90日、护理期限拟为住院时间32日（以上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计算）”等内容，酌定其除颈腰椎病变外的护理期限为2日，与颈、腰椎病变有关的外伤参与度为10%。因上述不同伤势的护理期限存在重合，在计算颈腰椎病变的护理期限时应对脑震荡等伤势的护理期限予以扣除。由于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支出护理费数额，可参照2014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8372元计算，故其护理费为662.63元（48372元／年÷365天×2天＋48372元／年÷365天×30天×10%）。3、误工费。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可参照2014年度浙江省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32104元计算，结合相关鉴定文书确定的结论，有关计算方式同护理费计算，故其误工费应为3562.23元（32104元／年÷365天×35天＋32104元／年÷365天×55天×10%）。4、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以30元／天，计算32天，共计960元。5、交通费。根据原告住院及门诊情况、鉴定情况，参考原告提供的相应票据，原告主张去上海就医时其余陪同人员支出的相应费用应由被告支付依据不足。对原告因本案支出的交通费用酌情予以支持1500元。6、营养费。原告伤后一段期间内需加强营养，酌情予以支持1500元。对于被告黄美林垫付的鉴定费，鉴定费840元系用于对医疗费合理性的鉴定，结合鉴定结论，酌定由原告承担200元。鉴定费1720元系被告黄美林在第一次开庭后提出，已超出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虽考虑实际情况准许其鉴定，但该鉴定费的支出原告无需负担。以上经济损失共计20765.92元，扣除原告需支付的鉴定费200元，四被告需共同支付原告20565.92元。由于四被告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故除原判已认定的事实外，对原告是否还有殴打其余被告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四被告可就其所遭受的损失另案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遂判决：一、被告池仁志、黄美林、余兴武、黄晓林分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赔偿原告陈月钗医疗费、交通费等5141.48元，共计20565.92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款交本院（汇至中国农业银行瑞安市支行万松营业部瑞安市人民法院账户，账号24×××28）转付。二、驳回原告陈月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原告陈月钗负担89元（已预交），被告池仁志、黄美林、余兴武、黄晓林共同负担111元（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缴纳）。
宣判后，陈月钗不服，提起上诉称，1、原判将部分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按外力参与度10%计算，属适用法律错误。陈月钗虽然有旧疾，但并不影响正常的生活与生产，若非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上诉人完全不用住院治疗，也不会产生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这些费用均因被上诉人侵权行为而引起，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没有过错，旧疾也非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依据。而且从审判实践看，同类案件中均是按照实际损失计算赔偿费用，并没有考虑外伤参与度。2、原审在举证期限届满之后又准予被上诉人的鉴定申请，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仅对医疗费的合理性提出鉴定要求，并没有对误工期、护理期与侵权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提出抗辩，也没有要求进行鉴定，应当视为其认可了陈月钗主张的误工期、护理期以及伤害与侵权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原审允许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外申请鉴定，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陈月钗的全部诉讼请求。
黄美林、黄晓林答辩称，根据住院病历记载，陈月钗有甲亢病史，长期服用药物，2014年瑞安医院的检查报告和鉴定报告显示陈月钗的病况与本次互殴事件仅存在轻微因果关系，理应只对与本次互殴事件有关的费用予以赔偿。鉴定机构属于专业机构，其作出的鉴定结论应该被采信。
黄美林上诉称，原判认定部分费用错误。第一，关于医疗费，陈月钗在前期检查结果良好情况下，又在住院期间进行多次体检，并在没有当地医疗机构建议到外地治疗情况下，擅自到上海进行医治，而治疗的内容又是其旧疾，这些费用均是不合理支出，原判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没有依据。第二，床位费、伙食补助费也应根据外伤参与度5%-10%确定上诉人应承担金额。第三，关于交通费，陈月钗在本地住院期间没有产生交通费，其前往上海产生的交通费应由其自行承担。第四，关于鉴定费，鉴定是为了查清事实，且鉴定的结果与陈月钗主张的诉讼请求相差巨大，故鉴定费用应该由陈月钗承担。第五，鉴定书中认为本次殴打事件对陈月钗伤情仅起轻微作用，原判确定外伤参与度10%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陈月钗答辩称，其因遭到黄美林等人殴打造成身体不适，才进行常规性身体检查并到上海进一步检查和治疗，体检费用、在上海进行医治的治疗费用均合情合理，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当予以支持。至于交通费用，原判根据陈月钗的实际情况，扣除了他人陪同看病产生的交通费，酌情予以确定当属合理。黄美林在举证期限后要求鉴定，程序不当，原判判决鉴定费由其负担并无不当。外伤参与度本不影响本案医疗费、误工费等相关费用的赔偿，具体理由同上诉状内容。
黄晓林答辩称同意黄美林的上诉意见。
池仁志、余兴武没有进行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月钗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黄美林提交瑞安市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出院记录，拟证明陈月钗在本次互殴发生之前，曾经就已经长期用药，且其病情平稳，可以出院。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他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虽然上诉人黄美林及其他被上诉人系在原审指定的举证期限之外提出申请，要求对上诉人陈月钗的误工期、护理期与本次侵权行为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由于误工期、护理期的确定与本案处理结果关系密切，且并无证据显示系黄美林故意逾期提出申请，故原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并未违反法定程序，且原审法院鉴于系逾期提出申请的情况而判决由申请人承担鉴定费用亦符合法律之规定。陈月钗上诉称原判逾期进行鉴定程序违法，及黄美林上诉称鉴定费用应由陈月钗承担的意见，均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的具体费用，原判根据医疗费合理性鉴定结论，将与本次侵权行为明显无关的颈椎病、腰椎间盘突出、甲亢等治疗费用予以剔除并无不当。且经过鉴定，伤后颈、腰椎病变的症状体征与本次外伤之间为间接因果关系，外伤仅起轻微作用，外伤参与度为5%-10%；其外伤后颈腰椎病变的误工期限拟为90日、护理期限拟为住院时间32日，其中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等护理期为1-2日，误工期为35日。原判据此将与此次外伤仅有间接因果关系的护理期、误工期按照外伤参与度10%进行计算，符合陈月钗因此次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情况，并未背离法律规定。陈月钗上诉称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应按其主张全部予以支持的意见，以及黄美林上诉称原判确定外伤参与度为10%过高的意见，本院均不予支持。由于治疗期间并不能明确区分为外伤治疗期与非外伤治疗期，床位使用费、伙食补助费无法按照外伤参与度进行扣减，且黄美林并无证据证明陈月钗前往上海治疗完全与此次侵权行为不具有关联性，故原判认定床位使用费、前往上海医治所产生的交通费、医疗费等费用为陈月钗损失亦属合理。黄美林上诉称床位费、伙食补助费也应根据外伤参与度5%-10%确定其应承担金额，及前往上海产生的交通费、治疗费不应予以支持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也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陈月钗负担200元，上诉人黄美林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佩
代理审判员 黄百隆
代理审判员 包 锋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代书 记员 赵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