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6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彩粉，女，198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云埔工业区埔南路36号。法定代表人：肖海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梦君，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88号建伟大厦2207、2208室。法定代表人：陈明亮，该分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邓彩粉因与被上诉人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月亮公司）、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蓝月亮南京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的（2016）苏0106民初5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彩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王婷，被上诉人蓝月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梦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蓝月亮南京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彩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企业调整经营模式需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安排培训需合理。2015年7月公司调整经营模式由超市销售变为社区销售，虽然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公司根据工作需要，可以对上诉人进行必要的培训，但在未与上诉人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企业安排培训应尊重员工的意愿。在上诉人完全有能力胜任其本职工作，且工作地点约定为江苏的情况下，蓝月亮公司安排上诉人至成都参加培训，至少应当告知劳动者培训原因或培训目的。公司未告知其任何理由就直接下发培训通知明显不当。且前期员工已经在南京、镇江等多地参加培训，均是由南京主管统一安排，统一组织培训。同时在南京的销售工作安排均由蓝月亮南京分公司负责，在未得到任何南京主管的通知下，蓝月亮公司突然要求三日之内必须到达成都培训。在未征得与当事人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拒绝参加培训。同时上诉人在收到短信后及时回复希望就近培训及请假，并及时向南京主管求证，均未得到答复，公司未尽到审慎、通知义务。蓝月亮公司的做法与劳动合同约定的本意不符，对于其不合理地培训安排上诉人有权拒绝。2.蓝月亮公司认为不参加培训即旷工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虽未参加培训，但在培训期间均正常打卡上班，并不存在旷工。蓝月亮公司认定上诉人未参加培训属于无故旷工、构成严重违反规章制度情形没有依据，其据此解除与上诉人劳动合同违法。蓝月亮公司曾多次通过培训进行劝退，且日常要求上诉人通过SFA定位考勤且必须有销量，否则视为缺勤，种种迹象表明其蓝月亮公司要求上诉人参加培训的实际目的是为解除劳动合同而不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蓝月亮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蓝月亮南京分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邓彩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蓝月亮南京分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8712.84元（4291.86元/月×11.5月×2倍）；2.蓝月亮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邓彩粉于2004年11月15日进入蓝月亮公司工作，双方于2014年8月份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作内容为市场营销方面工作，工作地点在江苏。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参加甲方组织的培训，提高职业技能，乙方连续旷工三天为严重违反甲方规章制度的行为。2015年底，蓝月亮公司的经营模式从超市经营模式转变为社区网络的经营模式。2016年4月18日，蓝月亮公司向邓彩粉发送了培训安排通知书，通知其于2016年4月21日至成都市××环境××室进行培训，并明确未请假或请假未经批准而未参加培训的，公司将按照旷工进行处理。邓彩粉于当日向其领导张坤平发送短信，称其家中特殊情况，请求不要安排其至外地参加培训，张坤平回复其无权审批，建议按要求准时参加培训。2016年4月21日，蓝月亮公司再次向邓彩粉发出培训通知书，要求其务必前往培训地点参加培训，且再次告知了请假流程，以及未获批准而拒绝参加培训的后果。蓝月亮公司还通过短信的方式向邓彩粉告知了培训的时间、地点以及未按时参加培训的处理方式，但是邓彩粉并未至指定地点参加培训。2016年4月25日，蓝月亮公司作出了解除劳动合同和货物归还通知书，并通过短信和信件两种方式向邓彩粉进行了送达，告知邓彩粉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6年5月2日解除，并要求邓彩粉将为归还的货物返还给公司。邓彩粉于2016年6月2日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仲裁请求与本案请求一致。2016年6月7日，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仲裁受理确认书，邓彩粉遂向一审法院起诉。邓彩粉的劳动合同系与蓝月亮公司签订的，但其实际的工作地点在南京，直接对其进行管理的也是蓝月亮南京分公司。邓彩粉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4153.42元。蓝月亮公司在安排南京的员工到成都等地培训的同时，还安排了四川的员工到江苏来培训。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产生了争议。邓彩粉称其没有去成都培训是因为其认为南京也有培训地点，培训的内容也一样，公司安排其去成都培训不具有合理性，其目的是变相裁员，且其也提交了请假申请。蓝月亮公司及其南京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蓝月亮公司为证明其解除劳动合同具有合法性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载有邓彩粉签名的遵守规章制度承诺书、员工奖惩制度以及工会同意解除劳动合同的意见，其中员工奖惩制度第5.2.4.20条规定，员工连续旷工3日或全月累计旷工6日或全年累计旷工达15日的，公司即时予以辞退。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蓝月亮公司作为市场主体有权根据市场状况调整自己的经营模式，并有权根据经营模式的变更安排员工进行培训，员工认为培训不合理的，有权向公司提出意见或建议，但在公司未能变更培训内容的情况下，应当参加公司安排的学习和培训。邓彩粉虽称蓝月亮公司安排其去成都培训的目的是变相裁员，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蓝月亮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邓彩粉主张的该项事实不予认定。因邓彩粉与蓝月亮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已经约定了员工要参加甲方组织的培训，且蓝月亮公司已经多次告知了邓彩粉要至成都进行培训，并且告知了在请假未获批准的情况下拒绝参加培训时的后果，而邓彩粉仍拒绝参加培训，故其行为既违反了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亦违反了蓝月亮公司的培训规定，蓝月亮公司按照旷工对其进行处理并无不当。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已经约定连续旷工3天的属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且蓝月亮的规章制度中亦存在该规定，蓝月亮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也经过了工会的批准，故一审法院认定蓝月亮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合法，邓彩粉主张蓝月亮公司向其支付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邓彩粉的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邓彩粉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蓝月亮公司邮寄的快件并未及时送达；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邓彩粉提交其SFA系统截屏，证明2016年4月7日起蓝月亮公司采用SFA系统定位打卡考勤，邓彩粉均通过该系统打卡上班，在2016年4月21日至25日期间不存在蓝月亮公司所称的旷工情形。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蓝月亮公司质证认为：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邓彩粉在职期间可以自由登录蓝月亮公司SFA手机APP，邓彩粉仅在其SFA打卡中提报自己当日的进店和离店时间，无法证明其正常工作时间的工作内容。3.邓彩粉已经知悉培训的安排，但仍不服从管理，其行为已经构成旷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蓝月亮公司解除与邓彩粉劳动合同是否违法。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蓝月亮公司以邓彩粉连续旷工三日以上、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其劳动合同，应当提供证据证明邓彩粉存在旷工事实。蓝月亮公司主张邓彩粉未按照公司要求至四川成都参加培训即构成旷工，但其上述主张并无相关规章制度依据，本院不予认可。邓彩粉主张其在公司安排培训期间一直在原岗位工作，蓝月亮公司对此说法虽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邓彩粉在此期间有旷工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虽然蓝月亮公司与邓彩粉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劳动者应当参加甲方（即蓝月亮公司）组织的培训，蓝月亮公司有权根据实际经营情况要求劳动者参加培训，但该权利应当在合理限度内行使。本案中，蓝月亮公司要求邓彩粉于2016年4月21日8时30分前到四川成都参加培训，但其于2016年4月18日21时34分才通过短信方式通知邓彩粉参加培训。之后邓彩粉分别向蓝月亮南京分公司的王晓娟、张坤平请假，但未获批准。邓彩粉实际工作地点为南京，并接受蓝月亮南京分公司的管理，蓝月亮公司在未对行程、住宿及现有工作交接进行安排，未考虑南京到成都车程时间的情形下，要求邓彩粉在极短的时间内至成都报到并参加培训，且拒绝邓彩粉请假，其相关培训安排显然已超出合理限度。综上，本院认为蓝月亮公司以邓彩粉旷工三日以上、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邓彩粉的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邓彩粉于2004年11月15日入职、于2016年5月2日被解除劳动合同、邓彩粉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4153.42元，故蓝月亮公司应向邓彩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5528.66元（4153.42×11.5×2）。本案中与邓彩粉订立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为蓝月亮公司，邓彩粉要求蓝月亮南京分公司、蓝月亮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邓彩粉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5717号民事判决；二、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彩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5528.66元；三、驳回邓彩粉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驰代理审判员 桂 艳代理审判员 李 斐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莫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