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冀刑一终字第199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李存，男，193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武安市某某镇某某村农民。系被害人任某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文林，女，193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武安市某某镇某某村农民。系被害人任某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海叶，女，1960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武安市某某镇某某村农民。系被害人任某某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杰英，男，198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武安市某某镇某某村农民。系被害人任某某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丽英，女，198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武安市某某镇农民。系被害人任某某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为英，男，198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武安市某某镇某某村农民。系被害人任某某次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宗玉，别名王三怀，男，1973年4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河北省武安市某某镇某某村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8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北省武安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华卫，男，197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河北省武安市某某镇某某村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1992年11月7日被收容审查，1997年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1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北省武安市看守所。
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宗玉、张华卫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李存、郭文林、张海叶、任杰英、任为英、任丽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三年七月十五日作出（2013）邯市刑初字第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王宗玉、张华卫，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李存、郭文林、张海叶、任杰英、任为英、任丽英均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1992年10月23日16时许，被告人王宗玉、张华卫在武安市某某村东三岔口桥头南横穿马路时，因武安市某某公司任某某驾驶的汽车转弯时险些撞上他们而对任某某进行殴打，后逃离现场。任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1992年10月24日、2011年8月22日，被告人张华卫、王宗玉先后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王宗玉、张华卫致死任某某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77220.5元。认定上述犯罪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现场勘查笔录记载：现场位于河北省武安市某某镇某某村东的三岔路口处，该路口向西南通往某某镇，西北通往某某乡，往东通往武安。中心现场在路口东北角一栋坐东朝西的二层楼下饭店门前的路面上，往北约26m是某某村东的公路桥。
2、邯郸市公安局（92）公刑技尸检字第90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记载：任某某蛛网膜下腔、大脑两半球、小脑底部均有广泛性出血。鉴定意见：任某某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
3、邯郸市公安局关于任某某死亡原因的分析意见书记载：根据任某某尸体检验和病理检验，见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侧脑室和第四脑室有凝血块，分析死亡原因为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尸体检验和病理检验均未发现脑血管畸形、脑肿瘤等颅内疾患，可以排除脑血管畸形、脑肿瘤等颅内疾患所致的蛛网膜下腔出血。病理检验见蛛网膜下腔走行在脑表面的小血管较广泛散在破裂出血，分析是由于头部受到外力后，致蛛网膜下腔血管破裂出血。综上所述并结合案情材料，分析任某某蛛网膜下腔出血符合外力作用所致。
4、河北省武安市某某卫生院出具的证明材料记载：1992年10月23日16时30分左右，患者任某某被送到该院就诊时已处于死亡状态。
5、证人孟某某证明，其在某某村东南角三岔路口东角开一修理门市，距打架地有15米左右。1992年10月23日下午4时许，其在门市门口见同村张华卫和王宗玉与一辆蓝色的双排座汽车司机打架，司机是某某村的任某某。其见王宗玉打了司机两拳，都打在了司机的肩上，张华卫打了司机胸部两拳，第二拳上去任某某捂住胸部就倒下了。其还闻见任某某酒味很大，像是喝多了酒，没顾上还手就倒下了。其用手摸任某某的脉，摸不着脉搏，见他嘴里往外吐白沫。
6、证人温某某证明，1992年其在武安市某某客运公司当司机。1992年秋天的一个下午4点，其把车停在某某桥南东侧上下乘客时，见过来三、四个人，其中一人叫张华卫。这时从某某方向过来一辆蓝色130型汽车，门上喷着武安市某某公司的字，这辆车从其车跟过，向北拐弯开的快了点，但并没有撞着张华卫等人，张华卫等人骂司机，司机不服劲被打了。打司机的是二个人，其中有张华卫。他们没拿工具，你一拳我一拳乱打的，具体各人都打什么部位，其没看清楚。司机被当场打倒在司机门旁边，张华卫等人就沿着公路往西跑了。其见司机嘴里吐白沫了，脸色发黄。
7、证人冯某某证明，1992年秋天的一个下午，其见王宗玉、张华卫横穿马路时，从某某方向过来一辆蓝色汽车从三岔口往北拐，差点碰住他二人。王宗玉、张华卫骂司机，司机不服劲，停下车下来和他们吵起来，王宗玉在前，张华卫在后，二人过去打司机。后其听孟某某喊：“打死人了。”其距王宗玉、张华卫打架的地点二、三十米，没看清他们怎么打的。
8、证人任某甲（任某某弟弟）证明，1992年10月23日下午大约四、五点钟，在某某桥头开饭店的刘某某找到其，说其二哥在某某桥头被人打的不轻（刘某某证明此情节）。其和刘某某到某某桥头，见任某某头北脚南仰面躺在公路上，他开的130车停在他北边。其和李某某、屈某某一起把任某某送到某某镇医院进行抢救（李某某证明此情节）。
9、证人屈某某（任某某邻居）所证将任某某送医院抢救的情节与任某甲证明情况相吻合、印证，1992年秋天的一个下午，其骑自行车带杨某某走到某某村，见桥南路上围着一群人，任某某躺在路上，其叫他也不吭。杨某某是武安市某医院外科医生，对任某某查看后说人不行了。
证人杨某某与屈某某证明情况相吻合。
10、证人张某某（任某某妻子）证明，任某某是武安市某某公司司机，开一辆蓝色130型汽车，1992年10月23日公司派车去某某村。下午4点左右，其听说任某某在某某桥打架。当晚8、9点钟，其在某某医院见任某某直挺挺躺着，人事不省。第二天听任某甲说任某某死了。
11、证人王某某（王宗玉哥哥）证明，1992年王宗玉和张华卫在某某桥南地上跟一个武安市某某公司开车的男人打架，后来那个男的死了，王宗玉就逃跑了。2011年8月21日晚上，王宗玉回到家说愿意投案自首，其就陪着到公安机关。听王宗玉说当年那个司机开的很快并在拐弯，他和张华卫在路边站着，差点被挂住，就骂了那个司机一句，司机把车停下，下来发生口角，随后就动手打起来了，他和张华卫都打那个司机了，每人都是拳打脚踢。
12、被告人王宗玉供述，1992年10月23日下午4点左右，其和张华卫在某某村桥南横穿马路时，南边过来一辆130型汽车开的挺快，差点撞着其，其骂司机“他妈的不能开慢点”，那个司机停下车伸出头骂“找死哩”，说着就下了车，其和张华卫走过去，其朝司机前胸打了两拳，张华卫朝司机脸上搧了两耳光，司机推了其两下，然后往路东走了二、三米，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其和张华卫害怕就跑了，由于没有身份证，在外边不好混，就回来向公安机关投案了。
2011年11月14日，武安市公安局侦查人员组织被告人王宗玉对作案地点进行辨认，其辨认出武安市某某镇某某村东桥头南10米的公路上是其和张华卫殴打武安市某某公司司机并致其死亡的地点。
2012年7月4日，武安市公安局侦查人员组织被告人王宗玉对照片进行混合辨认，其辨认出任某某是1992年10月23日下午其和张华卫殴打致死的人。
13、被告人张华卫供述，1992年10月23日下午4时许，其和王宗玉在某某村东南角三岔路口横穿马路时，一辆武安某某公司的130车往某某方向右拐弯，速度很快，差点碰着其，司机停下车骂其：“找死哩。”其也骂司机，司机不服下了车，其和王宗玉就过去和司机打起来。其往司机肚子上打了几拳，还搧了司机脸上一耳光，王宗玉也是拳打脚踢，后来其见司机跌倒在地上。后听村里人议论说东桥上打死人了，其一听害怕了，和王宗玉跑了。后来其投案了。
2011年11月14日，武安市公安局侦查人员组织被告人张华卫对作案地点进行辨认，其辨认出武安市某某镇某某村东桥头南10米的公路上是其和王宗玉殴打武安市某某公司司机并致其死亡的地点。
14、河北省武安市公安局刑警蒋某某、郝某某证明：2011年8月22日，被告人王宗玉到该队投案。
15、武安市公安局重大刑事破案报告表、收容审查通知书记载：张华卫于1992年10月24日向公安机关投案；1992年11月7日被收容审查。
16、河北省武安市看守所出具的证明材料记载：张华卫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1992年11月7日被武安市公安局收容审查，羁押于我所，1997年1月1日转刑事拘留，同月25日转取保候审释放。
17、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向法庭提交了户籍证明及河北省武安市某某镇某某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宗玉、张华卫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宗玉的辩护人所提本案属意外事件，被告人张华卫的辩护人所提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案发现场有多人目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辩护人所提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张华卫的辩护人所提张华卫系从犯，应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王宗玉、张华卫共同积极主动对被害人任某某实施伤害行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所提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二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宗玉、张华卫构成自首的意见属实，予以采纳。张华卫的辩护人所提张华卫被收容审查的期间应折抵刑期的意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被告人王宗玉、张华卫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请，①丧葬费，按照河北省2012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计算，即36166元/年÷2=18083元，予以支持。②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河北省2012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20年。任李存、郭文林未能提供无劳动能力及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故不予支持；任某某、张海叶夫妻二人育有任杰英、任丽英、任为英三个子女，任杰英出生于1983年11月7日，案发时年满8周岁，按10年计算，任丽英出生于1985年3月25日，案发时年满7周岁，按11年计算，任为英出生于1988年9月16日，案发时年满4周岁，按14年计算，被害人任某某应承担二分之一，又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被抚养人是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故计算方式为：（4711元×10年）+（4711÷2）+(4×4711元÷2)=58837.5元。超出部分缺乏相关依据，不予支持。③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均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④停尸费包含于丧葬费之中，不再予以支持，原告人就抢救费、护理费、误工费及交通费的诉请未提交相关证据，故抢救费、护理费均不予支持，但考虑到原告人的客观经济损失，误工费及交通费酌情予以支持3000元。以上经济损失共计77220.5元。根据被告人王宗玉、张华卫在本案中的罪责，王宗玉、张华卫分别承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的50%，由于是共同犯罪，二被告人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人王宗玉、张华卫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依法应予严惩。但二被告人犯罪后投案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王宗玉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张华卫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王宗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38610.2元；被告人王宗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38610.2元；被告人王宗玉、张华卫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人王宗玉上诉主要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其具有自首的法定从轻情节，一审判决量刑过重。一审法院依据2011年标准确定附带民事赔偿数额，适用法律不当，应当按案发时的赔偿标准判赔。
原审被告人张华卫上诉主要提出：其没有致死受害人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实施致死被害人的行为，认定其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处罚。其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一审量刑过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主要提出：一审法院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赔偿费计算有误，要求改判两被告人赔偿赡养费37688元，子女生活费160174元，子女教育费50000元，死亡赔偿金142400元，丧葬费36166元。
经审理查明，1992年10月23日16时许，上诉人王宗玉、张华卫在武安市某某村东三岔口桥头南横穿马路时，因武安市某某公司任某某驾驶的汽车转弯时险些撞上他们而对任某某进行殴打，后逃离现场。任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1992年10月24日、2011年8月22日，上诉人张华卫、王宗玉先后向公安机关投案。上诉人王宗玉、张华卫致死任某某的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77220.5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主要有：现场勘查笔录，武安市某某医院出具的证明材料，尸检报告、死亡原因分析意见书，孟某某、温某某、任某甲等证人的证言，被告人王宗玉、张华卫的供述，武安市公安局、看守所等出具的证明材料。上述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理由查证情况：原审被告人王宗玉、张华卫上诉所提其行为不应定故意伤害罪，应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理由，经查，二被告人殴打任某某，任某某因受外力致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现场有多人目击，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故该理由不能成立。王宗玉、张华卫上诉所提有投案自首情节，经查，一审法院对二被告人的自首情节已依法予以认定。王宗玉上诉所提一审法院依据2011年标准确定附带民事赔偿数额，适用法律不当的理由，经查，依法不能成立。张华卫上诉所提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查，被害人相关近亲属不同意接受民事赔偿，张华卫也无实际的赔偿行为，故该理由不予采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提出应判两被告人赔偿赡养费37688元，子女生活费160174元，子女教育费50000元，死亡赔偿金142400元，丧葬费36166元的要求，经查，死亡赔偿金依法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所提应赔偿的赡养费、子女抚养费、子女教育费、丧葬费项目和数额，经查，原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判赔的项目及数额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宗玉、张华卫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死亡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由于二上诉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上诉人王宗玉、张华卫上诉理由，上诉人任李存、郭文林、张海叶、任杰英、任为英、任丽英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及判令民事赔偿的项目及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宗玉、张华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李存、郭文林、张海叶、任杰英、任为英、任丽英上诉。
二、全案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文明
代理审判员 曹永校
代理审判员 魏保国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范 崇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