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民终6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中简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八达岭路*号。
法定代表人：郁小毛，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宫梦露，烟台中简置业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于文胜，北京高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桃花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连福街****号。
法定代表人：张恩伟，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于文胜，北京高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熙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九龙坡袁家岗**号*****号。
法定代表人：伍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威，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烟台中简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简公司）、上诉人烟台桃花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花源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熙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林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烟商初字第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宫梦露、于文胜，上诉人桃花源置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文胜，被上诉人熙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熙林公司一审起诉称：2011年10月，熙林公司与案外人上海桃花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通过股权转让成为中简公司的合法股东，熙林公司持有中简公司40%的股份，案外人上海桃花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持有中简公司的60%股份，公司由案外人上海桃花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控制。2012年12月，中简公司在没有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作出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即以中简公司名下的烟国用（2012）30010号土地使用权与案外人上海和盘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和盘公司）共同出资设立桃花源置业公司。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4月7日出具的（2013）烟商初字第4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由中简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在2013年4月20日前将烟国用（2012）30010号土地使用权过户至桃花源置业公司名下。桃花源置业公司与中简公司明知中简公司的上述出资行为没有依法依公司章程经股东会决议，且中简公司将评估价值人民币8102.7万元土地作价仅为3430万元出资入股。中简公司无权出资入股桃花源置业公司。故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烟商初字第40号民事调解书严重损害了熙林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烟商初字第40号民事调解书；2、中简公司、桃花源置业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桃花源置业公司一审答辩称：中简公司章程系其公司内部管理制度，无对公效力，即使对我公司投资未经过股东会决议，该投资行为也应有效。中简公司系依法成立的具有独立资格的企业法人，其与上海和盘公司约定将其名下土地作价3430万元入股我公司，并在公司章程上加盖了公章。涉案土地已在土地管理部门办理完毕过户手续，中简置业有限公司的出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能撤销。我公司到工商登记部门办理工商登记手续时，工商登记部门并未要求我公司提供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我公司对中简公司出资未通过股东会决议并不知情，中简公司章程系其公司内部的管理制度，系协调其内部利益冲突的，无对公效力，其对我公司的出资行为不应因其股东称未经过股东会议决议而无效。二、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烟商初字第4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正确。2012年12月3日，中简公司与上海和盘公司签订桃花源置业公司的章程，约定中简公司以烟国用（2012）30010号土地使用权作价出资，占总股份的49%，上海和盘公司出资3570万元，占总股份的51%。该章程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烟商初字第40号民事调解书依据桃花源置业公司的章程，及双方当事人的意愿作出的，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正确的。三、熙林公司的诉请超出了法定期限。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相关规定，第三人对生效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涉案调解书于2013年4月7日作出，桃花源置业公司接受土地后，投入几个亿在涉案土地上开发建设了几万平方米商品房，并进行了大量的广告宣传，熙林公司作为涉案土地的利害关系人不可能也不应该不知道涉案土地过户及涉案民事调解书，其至今才提起诉请，超出了法定期限。综上，涉案民事调解书不具备撤销的法定要素，不应撤销，应驳回熙林公司的诉讼请求。
中简公司一审答辩称：一、涉案投资计划已通过股东会决议，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2012年11月28日，中简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商议“以烟国用（2012）第30010号土地使用权作价3430万元出资，占新公司49%的股权”问题。股东会召开事宜已提前15天电话通知全体股东，熙林公司无正当理由缺席，最终股东会以代表全体股东60%的表决权通过该决议，符合公司章程第十二第四款“须经代表全体股东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的规定。二、涉案调解书是正确的，并未损害熙林公司民事权益。涉案调解书是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达成的，且熙林公司对涉案调解书所处分财产没有请求权。中简公司与上海和盘公司共同商定注册成立桃花源置业公司，是一种投资行为，并不存在损害熙林公司民事权益的情形。三、熙林公司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已过法定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相关规定，第三人对生效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涉案调解书于2013年4月7日作出，且早已执行完毕，至今长达两年之久，熙林公司于2015年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期限。涉案调解书被执行后一直是由桃花源置业公司建设开发。且熙林公司在2014年7月21日审理的(2014)烟商初字第99号案（烟台市三固混凝土有限公司与重庆熙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烟台中简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代理人曾在庭审时提到涉案调解书，更能说明熙林公司于起诉前六个月之前已知晓涉案调解书。综上，涉案出资行为已经股东会决议，涉案的民事调解书是正确的，熙林公司的诉请已超过法定期限，不应被支持。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21日之前，熙林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要求撤销该院(2013)烟商初字第40号民事调解书之诉，因对该新类型案件理解为应通过申请再审解决，答复熙林公司以申请再审的方式解决。2015年1月21日，熙林公司向原审法院递交了本案的起诉状和相关材料。在原审法院（2014）烟商初字第99号熙林公司与中简公司、案外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2014年7月21日开庭记录中记载，熙林公司要求法院调取(2013)烟商初字第40号民事调解书，想证明中简公司在没有征得熙林公司同意的情况下，采取诉讼调解方式将公司主要财产转让给桃花源置业公司并将所得收益占有。以上事实有原审法院立案庭出具的立案说明和庭审记录，当事人均无异议。
熙林公司提交中简公司公司章程，其中第八条规定：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熙林公司主张中简公司在没有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作出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即以中简公司名下的烟国用（2012）30010号土地使用权与案外人上海和盘公司共同出资设立桃花源置业公司。中简公司对其章程无异议，但称股东会决议15日前已通知了熙林公司。熙林公司称没有接到通知。中简公司没有提交通知熙林公司的证据。
原审法院2013年4月7日(2013)烟商初字第4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原告是桃花源置业公司，被告是中简公司。案由为股东出资纠纷。熙林公司诉称，上海和盘公司与中简公司共同商定注册成立桃花源公司，双方于2012年12月3日签订《烟台桃花源置业有限公司章程》，约定上海和盘公司以人民币3570万元现金方式出资，占总股份的51%,被告以其名下土地号为烟国用（2012）30010号土地使用权作价3430万元出资，占总股份的49%。桃花源置业公司于2012年12月12日注册成立，并由烟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成立经营至今，上海和盘公司注册资金全部到位，但中简公司以种种事由推脱，拒绝将其名下的土地过户至桃花源置业公司名下，造成企业经营出现困难。故熙林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诉至贵院，请求判令：一、要求中简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将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烟国用（2012)30010号土地使用权过户至桃花源置业公司名下；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中简公司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在庭前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中简公司同意履行出资义务，在2013年1月20日前将烟国用（2012）30010号土地使用权过户至桃花源置业公司名下。二、中简公司办理完上述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后，桃花源置业公司不再因此事由追究中简公司的其他违约责任。该调解书已经双方签收生效。
本案审理中，熙林公司提交中简公司2012年11月30日评估报告一份，其中第二条评估目的：为了满足拟对外投资的需要，对委托评估的土地使用权进行评估，以供投资价值参考；第三条范围和对象：烟国用（2012）第30010号，土地使用权41247平方米，住宅、商服用地；第十条评估价值为：81029700元。中简公司对报告无异议，认可该报告是其委托评估的，但解释调解协议书中以此作为投资款3430万元的依据和理由，并提交2012年12月1日备忘录和合作协议等。中简公司主张其与上海和盘公司约定中简公司土地的市场价值应该在8100万元，但考虑到该用地存在瑕疵（如尚欠土地局1574万元出让金、项目内高压线搬迁需1200万元、红线内外供电基础设施投资需1800万元、2-5号楼已经抵债给第三方）需巨额资金，协商一致，用地作价3430万元，占新公司注册资本49%。熙林公司并主张在中简公司地上尚有2-5号住宅楼已近封顶，提交（2014）鲁商终字第221号判决书予以证明建设方是中简公司。该判决确认，2012年10月12日中简公司与第三方烟台市三固混凝土有限公司就欧尚花园所供混凝土材料及后期的施工供料事项达成协议。熙林公司提交搜房网和建筑网信息，搜房网信息显示2013年7月25日欧尚花园2-5号在建，建设方是中简公司；建筑网显示：2013年6月8日欧尚花园2-5号中简公司委托第三方建筑工程进行招标。熙林公司提交以上证据证实，在中简公司处置土地时，地上建筑欧尚花园将封顶，开发商是中简公司。
桃花源置业公司提交证据：桃花源置业公司与第三方签订协议书、施工合同书、付款凭证等，另，提交2012年10月其与第三方签订配电工程合同书及付款凭证。证实涉案土地上的在建工程是桃花源置业公司受让并出资建设，是该房屋的合法产权人。熙林公司对桃花源置业公司的主张答辩称，桃花源置业公司是在2012年12月注册成立的公司，在之前出现合同不真实，不应认定。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合同、协议、生效调解书、判决书、开庭记录、出具的说明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熙林公司与案外人上海桃花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通过股权转让成为中简公司的合法股东，熙林公司持有中简公司40%的股份，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本法和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转让、受让重大资产或者对外提供担保等事项必须经股东大会作出决议的，董事会应当及时召集股东大会会议，由股东大会就上述事项进行表决。根据中简公司公司章程第八条（一）规定，中简公司“以烟国用（2012）第30010号土地使用权作价3430万元出资”应属于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应通过股东会。中简公司主张已通知熙林公司参加股东会，但没有提交证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故熙林公司作为中简公司股东有正当理由未参加股东会。在此前提下，中简公司形成“以烟国用（2012）第30010号土地使用权作价3430万元出资”决议。该土地评估是中简公司明确为了满足拟对外投资的需要，以供投资价值参考而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为81029700元，作为3430万元出资处置，与评估价值相比不足一半，明显过低。中简公司在(2013)烟商初字第40号调解书中，同意以该土地使用权作价3430万元履行出资义务，将该土地使用权过户至桃花源置业公司，熙林公司作为中简公司的股东，其实体权益受到损害。中简公司提交证据主张，考虑到该用地存在瑕疵，涉案土地作为3430万元出资及桃花源置业公司实际出资的暗渠工程等约为8000万元，与评估价值基本一致，能够抵顶。对中简公司抵顶的主张，在(2013)烟商初字第40号民事调解书中并无涉及，且本案中中简公司主张抵顶，作为公司股东熙林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此该主张并不能否定中简公司在(2013)烟商初字第40号民事调解书中，同意以价值81029700元土地作为3430万元履行出资义务，价格明显过低的事实。熙林公司提交证据证实在中简公司处置土地时，中简公司在该土地上建设的楼房即将封顶，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在中简公司调解时，根据已生效的判决能够认定地上已经有建设的楼房，在2012年10月12日之前中简公司是该楼房的建设方。桃花源置业公司主张系其建设，提交2012年10月其与第三方签订配电工程合同书及付款凭证等证据，但该证据并不能否定2012年10月12日之前中简公司是楼房建设方，且在(2013)烟商初字第40号民事调解书中未涉及地上建筑，故对地上建筑是否随地一并处分，桃花源置业公司从何时在该地上进行的建设，不是本案审理的范畴，当事人对此有争议，可另案主张。
熙林公司在2014年7月21日原审法院（2014）烟商初字第99号一案开庭时，要求法院调取(2013)烟商初字第40号调解书，以此来确认其权益是否受到损害，原审法院认定自此熙林公司知道或应该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桃花源置业公司、中简公司主张之前知道或应该知道，没有证据。根据原审法院立案庭证实熙林公司至原审法院起诉本案的过程，熙林公司于2015年1月21日起诉本案未过6个月。桃花源置业公司、中简公司主张已过主张期限，没有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三百条第一款（一）项、第二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撤销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烟商初字第40号民事调解书。案件受理费213300元，由烟台桃花源置业有限公司和烟台中简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上诉人中简公司、桃花源置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熙林公司的起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条件，主体不适格，本案应当驳回起诉。中简公司与案外人上海和盘公司约定，中简公司将其拥有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桃花源置业公司以获得该公司的股权。中简公司在获得股权后，未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桃花源置业公司，导致桃花源置业公司起诉中简公司，请求办理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为此，双方达成了（2013）烟商初字第4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协议。熙林公司虽是中简公司的股东，但对中简公司与桃花源置业公司之间的涉讼土地却不享有独立的请求权，显然不可以成为该诉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熙林公司与争议的诉讼标的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亦不能成为该诉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限于该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和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熙林公司不符合成为中简公司与桃花源置业公司之间诉讼第三人的条件，因此，也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本案应当驳回起诉。二、即使诉讼主体适格，本案亦应驳回熙林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调解协议是否有效，应当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不应适用公司法的规定。是否经股东会决议是公司内部控制程序，不具有对外效力，不能据此认定调解协议无效，从而撤销该调解书。即使调解协议中土地使用权低价转让，也是双方综合各种情况协商的结果，只要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应为有效，据此撤销调解书，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要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熙林公司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熙林公司答辩称：一、熙林公司属于法律规定的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主体适格。中简公司将评估值为8102.7万元的土地作价3430万元出资入股桃花源置业公司，严重损害了熙林公司作为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涉案调解书对涉案土地的调解结果与熙林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涉案调解书对中简公司的出资是否履行法定程序，对出资土地实际价值以及是否包含地上在建工程均未审理，即确认将涉案土地过户给桃花源置业公司，损害了熙林公司的民事权益，原审法院对涉案调解书予以撤销是正确的。综上，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熙林公司对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烟商初字第40号调解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否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是案件的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利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
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首先应当审查熙林公司是否应当作为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2013）烟商初字第40号案件的第三人，即熙林公司是否具备该案第三人的主体资格。该案系桃花源置业公司基于与中简公司的公司股东关系而要求中简公司履行出资义务的诉讼，该案法律关系的性质为股东出资关系。中简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作为中简公司股东的熙林公司，对该案当事人之间争议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因此，熙林公司并不具备该案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
至于熙林公司是否是该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最本质的特征是与案件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此处的利害关系是指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非一般事实上、经济上、感情上的联系或者其他非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该案调解书的内容，该民事调解书确认了中简公司应当向桃花源置业公司履行出资义务，此调解书并未设定熙林公司的权利义务。且根据《公司法》的基本原理，公司与其股东之间财产是独立的，公司以其独立财产对外承担责任。一般情况下，公司的股东不因公司败诉而需对外承担返还或者赔偿等义务。因此，熙林公司虽为中简公司股东，但并不需要承担该案调解书所确定义务，熙林公司与调解书所确定的结果无任何法律关系。另一方面，股东对公司享有分红的权益，在经济利益上，股东与公司存在必然的联系。但在公司诉讼中，两个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等法律关系，与公司与其股东之间股东分红收益的法律关系是相互独立的，两者在经济利益方面虽存在牵连，但是在法律关系上不存在牵连。该案的处理结果可能会影响熙林公司作为公司股东的分红权益，但经济利益上的影响属于事实牵连，而非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牵连。从这个角度考量，熙林公司亦不宜成为该案的无独立请求第三人。
综上，熙林公司不是（2013）烟商初字第40号案件的适格第三人，因此，其不是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本案应裁定驳回熙林公司的起诉。
上诉人中简公司、桃花源置业公司关于熙林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烟商初字第13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重庆熙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爱华
审 判 员 邝 斌
代理审判员 张秀梅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