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8民终1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柯某1，女，199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望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柯某2，男，197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望江县。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凯应，安徽大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1，男，1992年7月8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安徽省望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珺，安徽大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柯某1、柯某2因与被上诉人余某1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2017）皖0827民初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柯某1、柯某2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凯应，被上诉人余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某1、柯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仅认定彩礼为8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余某1给付订婚彩礼现金70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柯某1与余某1于2015年2月8日举行订婚仪式，当晚余某1媒人去柯某1家商谈礼金一事，陈述余某1两位姐姐即将出嫁，经济短缺，要求少付点礼金。当时，虽然柯某1提到礼金数额为88000元，但余某1媒人既没有答应，也没有谈将礼金少到什么数额。而后柯某2表示既然要做亲，不能因为礼金影响感情，礼金一事可以暂缓，但定亲的三金需购买。2015年2月10日，余某1的两位叔叔余某2、余某3挑箩来柯某1家认亲，此间根本没有给付礼金。再者，余某1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给付礼金的事实。余某1的两位证人余某2、余某3与余某1父亲是兄弟，证人在庭审中接受质询时证言前后矛盾。余某1父亲于2015年2月4日在银行取款60000元的记录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余某1父亲本身从事建筑小包头，资金流水比较频繁，该款可能是用于承接工程的资金流转，也可能是用于置办其女儿嫁妆，不能当然认定该款系给付柯某1的礼金。同时，给付巨额礼金之事双方媒人既不知情，也无一人在场，明显与当地习俗相悖，违背常理。事实上，至余某1悔婚止，余某1只花费购买首饰款8000元和上门款3600元。余某1辩称，众所周知，给付彩礼是农村订婚习俗，男方给付女方一定数量的财物，女方才应允定亲。余某3、余某2两位证人均证实给付彩礼88000元，余某1父亲定亲前取款60000元，上述证据已达到证据的高度盖然性，一审认定给付彩礼是客观真实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柯某1、柯某2立即返还订婚彩礼107900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下半年，余某1与柯某1经人介绍相识并确立恋爱关系。相处一段时间后，双方均有结婚意愿。2015年2月8日（腊月20日），余某1与被告举行订婚仪式。当晚，余某1媒人余加伢等人前往柯某1家商量礼金事宜，柯某1方坚持要求按88000元支付礼金，余某1方要求降低礼金数额，双方商谈未果。次日，余某1方媒人余加伢等人再次到柯某1家谈及礼金事宜，双方最终达成协议，即余某1向柯某1支付订婚彩礼现金70000元、“金首饰”另行购买等。2015年2月10日（腊月22日）余某1按农村习俗到柯某1家认亲，并由随行人员余某3将订婚礼金70000余元、柯某1家三房亲戚的认亲礼等带给柯某1、柯某2。2015年2月16日左右，余某1出资8000余元为柯某1购买首饰，首饰现存放于柯某1处。2015年2月26日，余某1给付柯某1、柯某2上门礼3600元。2015年端午节后，余某1突然向柯某1提出解除婚约，并要求柯某1赔偿其一切经济损失，双方媒人出面协调未果。2015年2月4日，余某1之父从银行取款60000余元。余某1与柯某1订婚之后即同居生活，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处理婚约财产纠纷首先要确定婚约财产的性质。按照农村的一般习俗，订立婚约要举行订婚仪式，婚约一方向对方、或各自的父母、亲友向婚约人赠送订婚礼物。另外，直至结婚之前，婚约一方（通常是男方）还可能再给付对方一定数量的财物，如节礼等。这些财产均属于婚约财产的范围。对于这种给付财物行为的性质应区别对待：一、婚约一方在平时给付对方一定数量价值较小的财物，以增进感情，进而促成婚姻的成立，这种给付属于正常的人际交往范畴，系一种无偿赠与。二、婚约一方按习俗给付对方一定数量价值较大的财物。这种给付财物的性质属于婚约一方以结婚为目的而为的一种赠与，是一种附条件的赠与行为。本案余某1诉求中的彩礼分别具有上述两种性质，2015年2月26日的3600元上门礼、认亲后余某1陆续支付的节礼、认亲当日给付柯某1家三房亲戚的认亲礼等属于第一种性质，系无偿赠与，赠与行为完成后不产生返还问题。2015年2月10认亲当日余某1给付的70000元订婚礼金、2015年2月16日余某1出资8000元为柯某1购买首饰，该给付行为属于第二种性质，系附条件赠与。余某1向柯某1、柯某2赠与订婚礼金、购买首饰是以婚姻的达成为条件，现条件尚未成就，故赠与合同不发生效力，柯某1、柯某2因赠与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关于处理婚约财产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给付彩礼后未缔结婚姻关系的，原则上收受彩礼的一方应当返还彩礼。根据司法实践，并结合当地的习俗，在返还彩礼时可以引入对当事人过错程度的考察。本案中余某1无故解除婚约，违背民间习惯和善良风俗，主观过错明显，故应降低彩礼返还比例。物品的返还在执行过程中，各方当事人易对返还物品的规格、型号、真伪等发生争议。本案中双方对首饰的价值8000元、现尚存放于柯某1处的事实有异议，为避免上述争议，故宜将首饰折价处理，不宜原物返还。综合全案，酌情确定柯某1、柯某2向余某1返还彩礼46800元，首饰归柯某1所有。庭审中，柯某1、柯某2认为余某1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认亲时是否给付礼金以及给付礼金的数额。订立婚约不给付彩礼与当地习俗相悖，且柯某1、柯某2的出庭证人没有明确表明未给付彩礼的事实，相反余某1申请出庭证人的证言及余某1父亲在订婚前的银行取款凭证，足以证明给付彩礼的事实。至于认亲当日彩礼的数额问题，余某1主张88000元，但余某1媒人的证言证实订婚彩礼为70000元，与柯某1媒人的证言“村里的风俗不超过80000元”相吻合，确定订婚彩礼为70000元有利于柯某1。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柯某1、柯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余某1返还彩礼46800元；二、余某1出资购买的金首饰归柯某1、柯某2所有；三、驳回余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8元，由余某1负担1000元，柯某1、柯某2负担1458元。二审，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彩礼是否给付问题。首先，给付彩礼系传统习俗，且双方当事人在认亲前两天就给付彩礼事宜进行了协商；其次，余某2、余某3的书面证言与其出庭证言在给付彩礼的细节处虽有出入，但关于余某1给付了彩礼的事实是一致的，其证言可予采信；再次，余某1提交的取款凭证反映出余某1父亲于2015年2月4日从银行取款60000余元，余某1与柯某1于2015年2月10日认亲，余某1父亲的取款行为发生在认亲前六天，从时间节点上分析，该证据可以佐证余某1给付了彩礼的事实。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一审判决认定余某1于认亲当天给付礼金70000元并无不当。柯某1、柯某2称余某1未给付彩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余某1另为柯某1购买价值8000元的首饰，因首饰系实物不宜分割，为便于处理，首饰归柯某1所有，首饰款8000元计入彩礼，故本案彩礼合计为78000元。余某1与柯某1订婚后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原则上收受彩礼的一方应当返还彩礼。但余某1与柯某1已同居生活一段时间，且本案系余某1无故解除婚约，余某1的行为违背了民间习惯和善良风俗，给柯某1的声誉造成了不利影响，余某1主观过错明显，应降低返还彩礼数额，本院酌情认定柯某1、柯某2返还余某1彩礼2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2017）皖0827民初260号民事判决；二、柯某1、柯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余某1彩礼25000元；三、驳回余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58元，由余某1负担1658元，柯某1、柯某2负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0元，由余某1负担100元，柯某1、柯某2负担6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珍审判员  刘梦灵审判员  高 平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吴 杰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