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37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邑县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四川省大邑县晋原镇东街***号。
法定代表人王学文，局长。
委托代理人庞伟，四川聚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衡平，四川聚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文龙，男，196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法定代理人韩秋，女，196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安仁镇树人街**号，何文龙之妻。
委托代理人涂永驰，四川创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靖喜，男，197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委托代理人黄元辉，四川颂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大邑县生活污水治理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大邑县晋原镇西街中段。
法定代表人余斌，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中建，男，197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天府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号***层。
负责人邱杰，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冰，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运军，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邑县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建设局）因与被上诉人何文龙、彭靖喜、原审被告大邑县生活污水治理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污水治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天府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3）大邑民初字第2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1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设局的委托代理人庞伟、衡平，被上诉人何文龙的法定代理人韩秋及其委托代理人涂永驰，被上诉人彭靖喜的委托代理人黄元辉，原审被告污水治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中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彭靖喜系建设局聘用协管员，在建设局建设科工作。川A44F**号“长安奥拓”牌微型轿车法定车主为污水治理公司，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与包括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20万元）、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保险，保险期间均自2012年1月27日零时起至2013年1月26日二十四时止。2012年10月12日下午，建设局建设科科长王×安排本科工作人员彭靖喜驾驶建设局向污水治理公司借用的川A44F**号车。彭靖喜驾驶川A44F**号车与王×事毕并将其送回家后，继续驾驶该车由大邑县晋原镇出发，沿大新公路经苏家镇建设路回大邑县安仁镇家中。19时许，彭靖喜驾车行驶至苏家镇建设路224号外路口处时，未发现前方由右往左通过路口的何文龙，致川A44F**号车车头前部与何文龙相撞，造成何文龙受伤，川A44F**号车受损。何文龙当即被送大邑县骨科医院抢救治疗，支付治疗费1000元。当日，何文龙被转入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1天，于2013年1月1日出院，支付医疗费342433.37元，购人血白蛋白支付22500元。出院医嘱：休息半年；半年后行缺损颅骨修复；左下肢胫骨骨科皮肤外内固定克氏针手术后40天根据愈合情况拔除克氏针；出院带药；当地医院继续治疗等。2013年1月8日，何文龙在四川省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5742.40元。2013年7月18日，何文龙入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行左额颞顶颅骨缺损修补术，于2013年8月12日出院，支付医疗费52446.41元，购护创液支付560元。出院医嘱：休息3个月，加强营养；如有不适，神经外科、骨科门诊随诊；骨科医师建议一年后行左胫骨固定钢板取出术等。2013年8月25日，因左侧额颞顶颅骨修补术后发现皮下积液，何文龙又入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于2013年9月12日出院，支付医疗费20277.56元。出院医嘱：休息半年，需要陪护；两年后修补颅骨，预计费用8万左右；术后可能发生癫痫；神经外科门诊随访。2012年10月26日，大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大公交认字（2012）第396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彭靖喜担事故全部责任，何文龙不承担事故责任。2013年5月27日，经四川旭日司法鉴定所鉴定，何文龙的伤残等级为五级、六级及三个十级，颅骨修补费用为15000-25000元，内固定物取出费用为6900-7900元，支付鉴定费2250元。2013年5月31日，何文龙因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被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支付鉴定费2300元。2013年6月4日，经四川旭日司法鉴定所鉴定，何文龙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支付鉴定费1000元。在何文龙治疗期间，彭靖喜垫付医疗费85000元、购人血白蛋白费22500元、护理费300元，平安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80000元，何文龙亲属向建设局借款170000元。
另查明，何文龙属城镇居民，系大邑县苏家镇学校在职教师。审理中，依彭靖喜的申请，经原审法院委托，四川华西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月14日，对何文龙的伤情重新鉴定为五级及三个十级伤残，部分护理依赖。
何文龙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彭靖喜赔偿医疗费102780.61元、护理费30660元、定残后护理费378624元、营养费2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20元、残疾赔偿金27617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4000元、鉴定费5550元、交通费2000元、二次手术费87900元，共计922729.81元，建设局、污水治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纳了当事人的陈述，大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大公交认字（2012）第396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询问笔录复印件，大邑县骨科医院病情诊断书、统一门诊票据，四川省人民医院出院病情诊断证明、病历、住院费用结算票据、费用合计清单、统一门诊票据、处方签、零售单，购买人血白蛋白发票，四川旭日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大邑县苏家镇学校的工作及工资收入证明，何文龙教师资格证复印件，彭靖喜工作牌、驾驶证复印件，建设局的人员分配表，彭靖喜向建设局书写的《检查》复印件，川A44F**号车行驶证、交强险、商业险保单复印件，平安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凭据，彭靖喜垫付医疗费和护理费凭据，录音材料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彭靖喜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致何文龙受伤致残，彭靖喜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赔偿何文龙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彭靖喜作为建设局的工作人员，被主管领导安排驾驶公务用车过程中造成本次交通事故，应当认定为在执行工作任务中造成的损害，故应由建设局承担侵权责任。污水治理公司虽属川A44F**号车法定车主，但发生交通事故时，该车处于被建设局借用状态，且污水治理公司对损害的发生无过错，故不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损失项目及具体数额确定如下：1、医疗费422459.74元、购人血白蛋白费22500元、后续治疗费32900元，予以确认。2、何文龙住院治疗124天，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80元／天计算为9920元（80元／天×124天）。经鉴定为部分护理依赖，结合何文龙的具体伤情，酌定按十年期限计算。如十年期限过后，何文龙确再需要护理依赖，可另行主张。何文龙的护理依赖费用为118320元（23664元／年×10年×50%）。3、何文龙及其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支出了交通费，根据合理开支的原则，酌定为1500元。4、何文龙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480元（20元／天×124天）。5、何文龙的营养费酌定为1000元。6、何文龙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四川省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255868.20元（20307元／年×20年×63%）。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确定为30000元。8、何文龙对伤残、后续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费3250元属必要开支，予以确认。其行为能力的鉴定费用，不属本案损失范围，不予认定。综上，该案的损失共计900197.94元。
川A44F**号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包括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的商业保险，平安保险公司应依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赔偿何文龙320000元。平安保险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80000元应予扣除，实际还应支付240000元。超出保险赔偿限额的580197.94元，由建设局赔偿。彭靖喜垫付的107800元，何文龙亲属向建设局的借款170000元，共计277800元，与建设局应支付的赔偿款品迭，建设局实际还应支付何文龙赔偿款302397.94元。彭靖喜垫付的款项与建设局应承担的赔偿款品迭后，彭靖喜自行与建设局结算。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何文龙赔偿款240000元。二、建设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何文龙赔偿款302397.94元。三、驳回何文龙的其它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建设局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彭靖喜对建设局的诉讼请求。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判决认定彭靖喜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本案证据显示在2012年10月12日下午5点下班后，彭靖喜出单位时碰到王健，王健让他开车送其回家，彭靖喜受王健的邀请一起就餐，因就餐后没有班车回家借用车辆，在驾驶车辆回家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王健与彭靖喜之间的行为属于下班后个人之间的私人行为。彭靖喜的驾车行为属于借用单位车辆使用的行为，与履行职务没有任何关系，不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依照法律规定，建设局不应当对彭靖喜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法院将污水治理公司垫付的80000元费用认定为彭靖喜垫付的费用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何文龙答辩称，本案肇事车辆是建设局使用的公务车辆，彭靖喜是公务人员，其行为是公务行为，同时建设局对其公务车辆的使用没有尽到监管责任，应承担赔偿责任。建设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彭靖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彭靖喜是建设局的员工，受直接领导的安排执行公务，在执行公务过程中因为没有班车回家，其领导王健安排其开车回家，此行为是职务行为的延伸，应当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彭靖喜发生交通事故对他人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建设局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垫付医疗费的问题，彭靖喜向建设局打了借条，将款项从建设局借出后支付与何文龙，此款项应当认定为彭靖喜垫付。彭靖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污水治理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建设局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对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认定清楚，认可原审判决第一项内容。建设局的上诉理由与平安保险公司无关。
二审中，上诉人建设局申请证人王健出庭作证，欲证明2012年10月12日，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整个过程。彭靖喜晚饭后送王健回家后至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彭靖喜的行为均与建设局没有任何关系，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王健陈述：“其是建设局建设科科长，现已退休。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当天，其和彭靖喜一同下乡巡视，中午王健喝酒后，便叫彭靖喜开车，下午工作结束后回到单位，五点半左右，在下楼时碰到局长，局长要求其汇报工作，王健便要求彭靖喜等一下，送王健回家。在回家路上又接了王健的爱人，然后一起吃晚饭，后来王健叫彭靖喜将车开回单位，因为彭靖喜要参加成人高考，就将车拿走用。彭靖喜驾驶的车辆属于建设局下属单位的车辆，该车上班期间由建设科使用，王健上、下班时使用，单位领导对于其驾驶该车上、下班的情况是清楚的”。针对王健的出庭证言，何文龙认为，王健的陈述和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基本一致，但王健提到了让彭靖喜等他下班回家，其有助于判断是否是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彭靖喜认为，王健陈述其五点半左右向局长汇报，让彭靖喜等他的事实有助于判断彭靖喜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污水治理公司对于王健的陈述没有意见。
彭靖喜向本院提交了大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2年10月19日对王健的询问笔录，以证明彭靖喜事发整天都在接受王健的安排开车，彭靖喜最后一段开车的时间为17时40分左右，当时工作没有完成。对于该证据，建设局认为，王健已出庭作证，应以王健本人的当庭陈述为准，同时该笔录并不能达到彭靖喜的证明目的。何文龙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认为王健的陈述应当以其在交警部门的陈述为准。污水治理公司对其没有意见。
本院认为，建设局申请出庭的证人所作证言以及彭靖喜提交的询问笔录经过庭审质证，可以综合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
2012年10月12日下午，彭靖喜驾驶川A44F**号车搭乘建设局建设科科长王健到下属乡镇检查工作，于17时许回到建设局，因王健需向单位领导汇报工作，王健遂要求彭靖喜等候并驾车送其回家。17时40分许，彭靖喜驾驶川A44F**号车送王健回家，并在中途接上王健妻子。王健妻子提议在外吃晚饭。三人在外一起吃完晚饭后，彭靖喜在驾车回家过程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
另查明，川A44F**号车系建设局从污水治理公司借用的车辆，该车由建设局建设科使用，王健本人平时使用该车辆上、下班。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受保护。彭靖喜驾驶川A44F**号车与何文龙发生交通事故，彭靖喜承担交通事故全部责任。何文龙因本次事故遭受人身损害而造成的损失，相关赔偿义务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彭靖喜驾驶车辆的行为是否应认定为执行工作任务的行为以及本案赔偿责任人的认定及承担赔偿责任的方式等问题。根据上诉人建设局的上诉理由、请求，结合本案各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围绕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对本案评述如下：
首先，关于彭靖喜的行为能否认定为执行工作任务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彭靖喜系建设局的工作人员，若其在执行工作过程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对于何文龙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建设局承担。关于彭靖喜的行为是否应认定为执行工作任务的问题，在判断工作人员的侵权行为是否属于执行工作任务的范围时，应当考虑行为的内容、行为的时间、地点、场合、行为的名义（以单位名义或个人名义）以及行为的受益人、该行为在外观上是否足以被认定为执行职务、依照社会的共同经验是否足以认为该行为与用人单位有相当关联等因素。本院认为，本案中，彭靖喜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执行工作任务，主要理由如下：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分析，当时已为晚上19时许，已超出了通常的工作时间；从发生的地点分析，彭靖喜在驾车回家过程中发生本次事故，其不属于彭靖喜的工作场所范围；从彭靖喜驾驶车辆的行为与履行职务的关联性分析，彭靖喜下班后送王健回家，一起吃完晚饭后回家过程中发生本次事故，彭靖喜作为建设局工作人员，其不是专职驾驶员，送王健下班也不属于其工作职责，本次交通事故与彭靖喜履行职务也不具有关联性；依照社会共同经验分析，彭靖喜驾驶的车辆并不属于建设局专用的制式车辆，社会大众并不能直接从该次事故中知悉是建设局的公务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从受益人角度分析，彭靖喜驾驶车辆的行为产生的利益也不指向建设局，建设局不是彭靖喜实施行为的受益人。综上分析，本案中，彭靖喜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执行工作任务的行为。建设局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本案赔偿责任人的认定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彭靖喜驾车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彭靖喜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对何文龙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依法承担保险责任。污水治理公司作为川A44F**号车的所有人，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建设局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本案中，建设局虽然不是川A44F**号车辆的所有人，但其从污水治理公司借用车辆后已成为该车的实际管理人，建设局作为该车实际管理人，若其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依照以上规定，建设局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党政机关公务用车配备使用管理办法》（中办发（2011）2号）第十四条规定：“党政机关应当加强公务用车使用管理，严格按照规定用途使用公务用车，不得公车私用，并接受社会监督”，第十七条规定：“党政机关不得对外出租出借公务用车，不得借用、占用下属单位或者其他单位车辆，不得接受企业捐赠车辆。……”。同时《四川省党政机关公务用车配备使用管理实施办法》（川委办（2011）1号）第五条也要求各级党政机关“加强公务用车使用管理，严格按照规定用途使用公务用车，不得公车私用，并主动接受社会监督。……”。本案中，建设局作为国家机关单位，应当严格执行中央、省、市关于公车管理及使用的各项规定，严格落实车辆管理和使用制度，杜绝公车私用现象的发生。建设局借用污水治理公司所有的车辆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党政机关公务用车管理的规定，同时，建设局在借用该车辆后，已成为车辆的实际控制和管理人，其对该车仍然应该严格按照公车管理规定和制度进行管理。但，本案中，建设局并未履行对其车辆的监督和管理责任，长期将其借用的车辆任由单位员工个人使用，对于可能出现或已出现的公车私用的行为不防范、不监督、不制止，从而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本院认为，本案中建设局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其应当与彭靖喜一起对何文龙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建设局关于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建设局上诉称彭靖喜垫付的款项中有80000元系污水治理公司垫付。本院认为，本案中，彭靖喜借支了款项支付与何文龙，用于何文龙的治疗，诉争8万元已经实际转化为受害人已经获得的赔偿款的一部分，至于该款项是否实际是污水治理公司支付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做审查。
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确定的何文龙的各项赔偿项目及金额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何文龙的总损失为900197.94元。平安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80000元，彭靖喜垫付107800元，何文龙亲属向建设局借款170000元。将以上费用从何文龙应获得的赔偿总额中品迭后，平安保险公司还应当向何文龙支付240000元。彭靖喜还应赔偿何文龙302397.94元，建设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3）大邑民初字第24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天府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何文龙赔偿款240000元”；
二、撤销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3）大邑民初字第24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彭靖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何文龙302397.94元，大邑县城乡建设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何文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14元，由彭靖喜负担2500元，大邑县城乡建设局负担261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何文龙已预交，彭靖喜、大邑县城乡建设局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将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一并予以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8元，由大邑县城乡建设局负担6228元，彭靖喜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臧永
代理审判员 梁楷
代理审判员 何昕
二０一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