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5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航宇隆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经济开发区江夏大道西保利海寓1层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5347318122G。法定代表人：邱雨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运明，湖北光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正辉联众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庙山开发区邬树村F3-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555843203X5。法定代表人：严华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湖北泽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航宇隆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宇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正辉联众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辉物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5民初5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宇贸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判认定存在后备箱门接触点有磨损，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其他4s店车辆新车视频，这个属于车辆本身工艺，并不属于质量问题。关于车辆中控台有划痕问题，本车属于进口车辆，在运输中并需要上下卸车，因此新车不等于说车没有开动过，并且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中，不存在明显的痕迹，并不影响美观和使用。关于保护膜，双方合同中并无约定必须要保护膜，法律也无规定车辆必须要装保护膜才能售卖。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不安装保护膜就是存在质量问题，明显于法无据。关于车辆有脚印也不是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定车辆上有脚印也属于质量问题，明显违背交易常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在验车过程中，上诉人已经明确向被上诉人提出如果认为该车属于有质量问题，可以去4s店或者请第三方鉴定，但被上诉人仅提出要求换车。因该车辆符合质量要求，而被上诉人拒绝履行合同，将车辆一直放在上诉人处，为了减少损失，上诉人在收到起诉状后将该车辆降价卖出。但原判认为降价处理系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于法无据。3.被上诉人提出质量问题，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法定解除只有一方存在根本违约，延迟履行主要义务，导致合同履行不能，使一方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才能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时间为2017年11月11日，被上诉人于同月23日到店进行验车，于2017年11月30日到工商部门进行调解，于2017年12月4日提起诉讼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认为存在的外观瑕疵到其提出起诉前后只有十天时间。即使存在延迟履行的情况，延迟履行不到十天时间不能达到根本违约的严重程度。2.双方发生纠纷之前，被上诉人并没有进行任何合理催告或者给上诉人一个合理期限，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有关规定，催告合理期限应当有三个月。在被上诉人没有进行合理催告，没有给上诉人一个合理履行期限重新交付合格车辆的情形下，原判认定上诉人延迟履行主要义务，已经达到根本违约的程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即使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存在所谓的外观瑕疵，但上述外观瑕疵本身也不是严重质量问题，并不足以达到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原判不参考汽车管理部门出台的规章对于质量问题进行的专门的规定，仅凭所谓的常识推断为根本违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上诉人在庭审中已经明确表示愿继续履行合同且愿意为被上诉人提供新的车辆。因此，上诉人不存在拒不履行合同或者延迟履行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之情形。正辉物流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正辉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11月11日签订的《车辆代购合同》；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双倍返还定金共计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1日，正辉物流公司（乙方）与航宇贸易公司（甲方）签订《车辆代购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委托甲方代为购买17款路虎揽胜星脉P250S汽车一辆，代购费用678,000元，乙方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支付定金5万元，甲方按照合同要求7-15个工作日内备车，剩余款项628,000元，交车前乙方一次性全款支付甲方。交车时间：2017年11月18日，交车地点：武汉航宇隆昇汽车生活馆。提车时，按车辆出厂标准由乙方或乙方委托的代表验收，如有异议应当场提出，如当场未提出异议，则视为乙方认可甲方代购的车辆符合第一条的约定，且达到车辆出厂标准，车辆交接完毕后所产生的全部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尾部甲方由航宇贸易公司员工邹凡签名，公司盖章，乙方由正辉物流公司业务经理任沼龙签名。2017年11月11日，正辉物流公司业务经理任沼龙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航宇贸易公司支付定金5万元，由航宇贸易公司出具收款收据。2017年11月16日，任沼龙在与邹凡的微信聊天中提出“还有不要给我弄展车…”，“确认清楚，确保新车”，邹凡回复“好”，“肯定的”。2017年11月23日，正辉物流公司业务经理任沼龙到店验车，验车时发现车辆后备箱门接触点有磨损、引擎盖下右侧车体有油漆问题、车辆中控台及内饰有划痕及磨损痕迹、全车没有保护膜、副驾驶座及后排座地板及车体部分有明显脚印及其他痕迹等问题。正辉物流公司遂提出异议，要求重新提供一辆同款同类型的新车。航宇贸易公司认为，上述瑕疵不属于质量问题，而是拖车过程中的正常磨损及工艺问题，愿意不更换车辆赠送一些其他服务，正辉物流公司不同意。2017年11月29日，航宇贸易公司员工在微信朋友圈发表出售该车辆的信息，目前该车辆已减价售出。2017年11月30日，双方在武汉市江夏区庙山工商行政管理所组织下进行调解，正辉物流公司要求更换新车，而航宇贸易公司坚持拒绝更换车辆只愿意赠予其他服务，由于双方分歧较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庙山工商所出具《终止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告知书》。后双方就该问题一直无法达成一致处理意见。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1月11日，正辉物流公司与航宇贸易公司签订的《车辆代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正辉物流公司按照约定支付定金，航宇贸易公司应当提供符合合同约定型号及配置的车辆。从大众购车心理来说，车辆外观也属于质量的一部分，正辉物流公司在验车时发现车辆外观有磨损等问题，认为该车并非其在微信中强调的“新车”，而要求航宇贸易公司更换，符合大众对“新车”的心理预期，属于合理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航宇贸易公司提供外观存在瑕疵的车辆属于瑕疵履行，在正辉物流公司不接受其提供赠送其他服务时，应当按照正辉物流公司要求进行更换。其拒绝更换，有违诚实信用，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故正辉物流公司在航宇贸易公司拒绝接受其提出的更换新车的请求时，请求解除合同，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送达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18年1月3日视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对方之日，一审法院确定该日为合同解除之日。在正辉物流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的情形下，航宇贸易公司在诉讼中辩称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正辉物流公司不接受，对其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航宇贸易公司在其不适当履行合同义务后，拒绝正辉物流公司提出的更换新车的要求，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正辉物流公司在其购车目的无法实现时，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适用定金罚则，其起诉要求航宇贸易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武汉正辉联众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武汉航宇隆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1日签订的《车辆代购合同》于2018年1月3日解除；二、被告武汉航宇隆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武汉正辉联众物流有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武汉航宇隆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本案中，正辉物流公司与航宇贸易公司于2017年11月11日签订的《车辆代购合同》约定：17款路虎揽胜星脉P250S汽车一辆的代购费用678000元，正辉物流公司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支付定金5万元…交车时间为2017年11月18日。提车时，按车辆出厂标准由正辉物流公司验收。当日，正辉物流公司向航宇贸易公司支付了5万元定金。正辉物流公司在提车前的微信聊天中多次强调要确保新车，航宇贸易公司工作人员邹凡予以认可。正辉物流公司业务经理任沼龙于2017年11月23日到店验车时发现车辆后备箱门接触点有磨损、引擎盖下右侧车体有油漆问题、车辆中控台及内饰有划痕及磨损痕迹、全车没有保护膜、副驾驶座及后排座地板及车体部分有明显脚印及其他痕迹等情形并提出异议，要求航宇贸易公司重新提供一辆同款同类型的新车。航宇贸易公司认为上述瑕疵不属于质量问题，不愿意更换车辆，且航宇贸易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该案期间将该车辆减价售出。因此，正辉物流公司在验车时已发现涉案车辆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车辆出厂标准并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航宇贸易公司在双方以及工商部门协调下未能积极、主动地处理上述问题，并多次拒绝正辉物流公司提出的更换新车的要求，且在一审法院审理该案期间将涉案车辆予以处理，故航宇贸易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正辉物流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正辉物流公司要求适用定金罚则，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航宇贸易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并无不当。本院对航宇贸易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航宇贸易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武汉航宇隆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静审 判 员  王 伟审 判 员  李 娜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邹思琪书 记 员  李雯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