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百中民二终字第3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右江矿务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仿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邓燕兵，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广西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日生，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广西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韦兰秋，女，1956年11月30日出生，壮族，广西田阳县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刚，男，1952年3月13日出生，壮族，广西田阳县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严修强，男，1963年5月12日出生，壮族，广西百色市人。
上列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黄受强，广西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兰香，女，1963年8月7日出生，汉族，广西百色市人。
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右江矿务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韦兰秋、梁刚、严修强、林兰香企业兼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田阳县人民（2012）阳民一初字第1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邓燕兵、朱日生，被上诉人韦兰秋、梁刚、严修强的委托代理人黄受强，被上诉人林兰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4月28日，广西右江矿务局（甲方）与田阳县人民政府（乙方）签订《右江矿务局接管田阳县境内乡镇小煤矿协议书》，约定甲方通过兼并、收购、股份合作等形式接管田阳县境内证照齐全的十九个小煤矿，这一协议，符合百色市人民政府于2003年8月19日《百色市人民政府关于对我市乡镇小煤矿实施兼并收购联合后有关问题的通知》（百政发（2003）73号）规定精神。广西右江矿务局于2012年3月28日改制后，变更为广西壮族自治区右江矿务局有限公司，并依法领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04年11月间，被告韦兰秋、梁刚、严修强、林兰香合伙经营田阳县那坡镇兰秋煤矿。2005年3月30日，原告（甲方）与被告韦兰秋（乙方）签订了《右江矿务局兼并控股田阳县那坡镇兰秋煤矿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一、乙方同意甲方入股兼并开采田阳县那坡镇兰秋煤矿，兼并后，原煤矿更名为右江矿务局那坡镇兰秋煤矿，由甲方委派矿长及该配备的各级管理人员全面负责矿井的安全生产经营管理工作。二、甲、乙双方同意将乙方投资的那坡镇兰秋煤矿现有的矿井及配套设备等经评估的全部资产作价1120000元，乙方留下30%参与分红，余下70%共784000元转让给甲方作股份，协议签订后甲方即付200000元给乙方，余下部份于2005年5月1日前付清。从2005年4月1日起，双方按所占比例进行利润分红。三、甲方兼并乙方从签字之日起，由矿务局负责全权经营和煤炭销售的管理。如需对矿井进行技改，应采取以煤养矿的滚动投入方法进行投资，即销售的煤款全部投入整改和扩建，如果存在重大安全隐患，需增加资金投入进行整改，双方按股份比例投资……。四、利润分红方式……，每季度分红一次，直至矿井因政策或不可抗拒的意外情况未能继续生产经营或矿井自然报废为止。五、六（略）。七、建立健全财务管理制度，设置会计一人，出纳一人，甲方派人担任出纳，乙方派人担任会计……，凡重大费用开支必须经双方（董事会）决定后方能列入成本。八、各股东必须遵守本协议达成的条款……。九、矿井经过工商登记成立股份有限责任公司，核发营业执照后，股东不得退股，但股东内部有权自由转让股份。十（略）。十一、矿井设立董事会……。十二、十三（略）。十四、乙方向甲方提供矿井的全部资料，并交由甲方保管，甲方负责办理有关开采证照年审及有关手续……。十五、矿井开采完毕或报废，所有财产经双方对财产作价拍卖后实现的价值按股份比例受益。十六、十七、十八（略）。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原告对田阳县那坡镇兰秋煤矿支付了股金，按协议享有该煤矿70%的股权，原告取得控股权后，派出了人员，作为煤矿的矿长及管理人员，对兰秋煤矿进行了经营和管理，但双方没有按兼并控股协议把兰秋煤矿更名为“右江矿务局那坡镇兰秋煤矿”和“设立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原告经营、管理煤矿至2008年10月份，由于广西区安全生产委员会下发《关于全区煤矿立即停产整顿的紧急通知》（桂安委（2008）45号）文件和百色市安全生产委员会下发《转发自治区安委关于全区煤矿立即停产整顿的紧急通知》（百安委（2008）27号）文件，田阳县那坡镇兰秋煤矿进行了停产整顿，为此，原告于同年10月11日以右矿（2008）73号《关于转发自治区安全生产委员会、百色市安全生产委员会<；；关于全区煤矿立即停产整顿的紧急通知>；；的紧急通知》文件，下发给了田阳县境内各小煤矿，此后至2010年11月关闭煤矿，原告对田阳县那坡镇兰秋煤矿没有进行经营和管理，原、被告双方对煤矿的财产亦没有进行清算。2008年12月17日，田阳县那坡镇兰秋煤矿和田阳县境内的其他小煤矿为了复产整改和复产验收，联合向原告写了《关于田阳县境内小煤矿请求派驻矿长及技术人员的报告》，但是，没有得到原告的答复，田阳县那坡镇兰秋煤矿和田阳县境内的其他小煤矿又于2008年12月23日向百色市人民政府写了《关于田阳县境内小煤矿要求尽快落实管理机构及进行复产整改的报告》，2009年2月19日，田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阳安监管发（2009）12号文件，同意田阳县那坡镇兰秋煤矿进行复产整改，该煤矿经过复产验收后，于2009年6月23日领取了《采矿许可证》，采矿权人为田阳县那坡镇兰秋煤矿，矿山名称为田阳县那坡镇兰秋煤矿私营独资企业；于2009年8月21日领取了《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企业名称为田阳县那坡镇兰秋煤矿，投资人为被告韦兰秋。因田阳县那坡镇兰秋煤矿属于桂政办发（2009）175号文件规定的整顿关闭范围，田阳县人民政府和田阳县那坡镇兰秋煤矿于2010年11月28日签订了《关闭煤矿补助协议》，由政府向该矿支付关闭补助款4200000元，用于拆除矿井的生产设备、水电通信线路等设施，封闭、填实矿井井筒，平整井口场地，恢复土地，遣返民工等工作。2012年8月18日，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人民法院判令：1、确认原告为田阳县那坡镇兰秋煤矿合伙人。2、被告向原告返还补助款4200000元的70%份额29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右江矿务局有限公司和被告韦兰秋于2005年3月30日签订的《右江矿务局兼并控股田阳县那坡镇兰秋煤矿协议书》（下称兼并控股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而且，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原告对田阳县那坡镇兰秋煤矿支付了股份转让金，并派出了人员，作为煤矿的矿长及管理人员，对煤矿进行了经营和管理，协议性质符合企业兼并控股的法律特征，予以认定。原告提出其与被告是合伙关系，要求确认其是田阳县那坡镇兰秋煤矿合伙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在履行兼并控股协议过程中，由于广西区安全生产委员会《关于全区煤矿立即停产整顿的紧急通知》（桂安委（2008）45号）和百色市安全生产委员会《转发自治区安委关于全区煤矿立即停产整顿的紧急通知》（百安委（2008）27号）文件要求，该煤矿进行了停产整顿，为此，原告于2008年10月11日以右矿（2008）73号《关于转发自治区安全生产委员会、百色市安全生产委员会<；；关于全区煤矿立即停产整顿的紧急通知>；；的紧急通知》文件，下发给了田阳县境内各小煤矿，按照右矿（2008）73号文件精神，从2008年10月份起至2010年11月份煤矿关闭止，原告实际已不再对煤矿行使经营和管理权，双方互不履行兼并控股协议所确定的权利义务。2009年2月，被告韦兰秋、严修强、林兰香按有关文件要求，自行对煤矿进行了复产整改，煤矿经过复产验收后，田阳县那坡镇兰秋煤矿重新于2009年6月23日和8月21日分别领取了《采矿许可证》和《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由于煤矿属于桂政办发（2009）175号文件规定的整顿关闭范围，田阳县人民政府和田阳县那坡镇兰秋煤矿于2010年11月28日签订了《关闭煤矿补助协议》，政府向该矿支付关闭补助款4200000元，用于拆除矿井的生产设备、水电通信线路等设施，封闭、填实矿井井筒，平整井口场地，恢复土地，遣返民工等工作，原告要求被告按补助款4200000元的70%份额向其返还294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兼并控股煤矿期间的财产尚未进行清算，与本案是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九十一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右江矿务局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320元，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5160元，由原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右江矿务局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右江矿务局有限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将上诉人起诉的案由从合伙协议纠纷变更为企业兼并纠纷，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径行对上诉人未予主张的是否是企业兼并作出裁判，不能代替上诉人行使起诉权利，又剥夺了对方的抗辩权利，构成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变更了庭审中所总结的争议焦点，程序违法。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从未变更诉讼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从未就《右江矿务局兼并控股田阳县那坡镇兰秋煤矿协议书》的性质发表任何意见。三、一审法院认定《右江矿务局兼并控股田阳县那坡镇兰秋煤矿协议书》的性质“符合企业兼并控股的法律特征”后，在没有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不是合伙关系进行任何论证、说理的情况下就认定为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实质上是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联营型合伙关系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1、“兼并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是在百色市人民政府号召原告通过兼并、收购、股份合作等形式接管田阳县境内证照齐全的煤矿的政策引导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协议的签订符合当时的社会背景。上诉人投资合伙后，并未变更企业登记性质，仍为合伙组织，该协议已发生法律效力。2、“兼并协议”生效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即形成联营型合伙法律关系，上诉人依法享有兰秋煤矿70%的合伙份额。3、上诉人从未解除或终止“兼并协议”，上诉人仍为兰秋煤矿合法合伙人。五、煤矿关闭补偿款为兰秋煤矿关闭时的剩余财产，应依法进行分配。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为兰秋煤矿合伙人，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合伙剩余财产2940000元，并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
被上诉人韦兰秋、梁刚、严修强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林兰香答辩认为上诉人既不是合伙人，其所称的合伙剩余财产也不是事实，本案政府发放的420万元补偿款是关闭兰秋煤矿的经费，用于支付拖欠民工工资等，至今为止关闭工作仍在进行，需要支付多少费用还不清楚，不存在合伙剩余财产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是合伙关系，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合伙剩余财产29400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涉案的田阳县那坡镇兰秋煤矿原系被上诉人韦兰秋、梁刚、严修强、林兰香合伙经营，后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韦兰秋签订《右江矿务局兼并控股田阳县那坡镇兰秋煤矿协议书》，该协议的实质内容符合企业兼并控股的法律特征，上诉人称双方系合伙关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2008年10月份田阳县境内各小煤矿因政府政策原因被关闭时起，上诉人已不再对田阳县那坡镇兰秋煤矿行使经营和管理权。2009年2月，被上诉人自行对煤矿进行了复产整改，经过复产验收后该煤矿重新取得了《采矿许可证》和《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此后田阳县政府于2010年11月与该煤矿签订《关闭煤矿补助协议》，政府向该煤矿支付补助款4200000元，用于支付拆除设备、遣返民工费用等事项，该款项不能认定为合伙企业剩余财产。对于被上诉人称关闭工作尚未结束，需要支付多少费用还未清算，不存在有4200000元合伙剩余财产分配的主张，上诉人没有充分的证据足以反驳，不能证实政府所给的4200000元确属合伙剩余财产。一审判决根据本案事实确定的案由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320元，由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右江矿务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承峙
审判员 凌 除
审判员 杨玉林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许艳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