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20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宝崇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霞湾巷***号*号楼*楼***室。
法定代表人：陈晓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斌、吴国颖，杭州天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诺伊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人民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殷玉芬，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维朗、范旖晔，浙江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宝崇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崇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诺伊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5）杭拱商初字第3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6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颖、被上诉人诺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维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崇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诺伊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判令诺伊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定宝崇公司与诺伊公司于2014年签订六份《购销合同》，并认定了诺伊公司已向宝崇公司支付款项，但对宝崇公司已向诺伊公司发货的事实没有在庭审中进行认真的核实。为证明宝崇公司已向诺伊公司发货及履行了合同义务，宝崇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五份及诺伊公司已将上述发票进行抵扣的证据以及诺伊公司原总经理林某在一审庭审时的证言，上述证据充分证明诺伊公司已收到合同约定的货物，否则诺伊公司不可能将宝崇公司开具给其的增值税发票进行抵扣。至于提货凭证，因为是诺伊公司自提，故相关凭证在诺伊公司处，这事实已有宝崇公司原总经理林某出庭证明。虽然宝崇公司没有及时向诺伊公司要回上述提货凭证，存在失误，但一审法院不能单凭此失误认定诺伊公司未提货。诺伊公司之所以起诉宝崇公司，主要是因为其与原总经理林某的矛盾，而该业务恰恰是林某所做，按理林某代表的是诺伊公司的经营行为，其内部矛盾不能否认对外已经发生的经营事实，一审不予采信证人证言是因为证人林某不是业务的经手人，但在一审已经提交的其中一份合同中有证人林某的签字，故可以构成表见代理，可以认定林某是业务经手人的事实，且林某与诺伊公司之间的内部矛盾与本案无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宝崇公司提供的证据及陈述的事实充分证明了双方《购销合同》交易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合同之说，更不存在宝崇公司还需向诺伊公司履行再次交付义务。
诺伊公司辩称，一、一审查明的事实证明诺伊公司已经将案涉货款汇入宝崇公司的账户，但宝崇公司没有供货也没向诺伊公司返还过上述款项。因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宝崇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诺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判决书可以证明林某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恶意，林某不是适格的证人。三、林某在一审表示如果确实发货，双方之间有结账单，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的这批货没有发货，基于本案合同已经解除，宝崇公司应当返还货款。
诺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宝崇公司立即返还诺伊公司货款650974元；2.本案诉讼费由宝崇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诺伊公司、宝崇公司在2014年1月至10月间共签订了六份《购销合同》，约定诺伊公司向宝崇公司购买冷轧、镀锌等货品，合同对产品规格型号、数量、价款、交货时间、地点及方式等进行约定。签订合同后，诺伊公司分别于2014年3月4日支付货款120726、2014年3月25日支付232618元、2014年4月22日支付50000元、2014年6月27日支付38550元、2014年8月5日支付50000元、2014年8月28日支付16096元、2014年9月17日支付120000元、2014年10月29日支付22984元，合计650974元。宝崇公司收到上述货款后，未按约定交付货物，诺伊公司于2015年7月29日、9月20日向宝崇公司发出律师函、催告函，要求其提供货物或返还货款，否则将解除合同。2015年10月9日，诺伊公司向宝崇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告知宝崇公司其解除案涉六份《购销合同》。2015年10月10日宝崇公司收到该通知书后，回复其与诺伊公司2014年1月至10月发生的业务往来，已按《购销合同》按时交货。诺伊公司因要求返还货款未果，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诺伊公司、宝崇公司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诺伊公司、宝崇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宝崇公司作为卖方，交付货物是其主合同义务，其对已交付货物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宝崇公司抗辩其已按合同约定交付货物，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货物实际交付，其抗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宝崇公司在诺伊公司支付合同价款后，一直未交付货物，在宝崇公司两次催告后仍未履行，诺伊公司可依法行使案涉合同解除权。案涉合同于宝崇公司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之日即2015年10月10日已解除。合同解除后，对诺伊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宝崇公司应当予以返还，诺伊公司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判决：宝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诺伊公司货款650974元。如宝崇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55元，由宝崇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宝崇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5份增值税发票，欲证明该笔业务真实发生；2.两份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抵扣明细，欲证明该笔业务发生之后诺伊公司认可该业务发生并进行增值税发票抵扣的事实。诺伊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本案的新证据，对真实性有异议，相关纳税、发票开具并不一定能反映真实的交易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货物是否交付而不是是否开发票；对关联性有异议，票据的时间、金额与本案无关，本案货款汇入宝崇公司账户有三笔是发生在5月27日之后，先开票后汇款，不符合常理，金额与本案争议金额也不相符，不能证明真实的交易情况，也不能证明案涉货物已经交付。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宝崇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案涉五份增值税发票的抵扣情况进行调查。经向宁波市江北区国家税务局核查，该局向本院出具关于增值税发票抵扣核查情况的函，载明案涉五份增值税发票均已认证，且认证相符，但因诺伊公司无法提供账本凭证，经多次催办无果，故无法确认账面具体抵扣情况。经庭审质证，宝崇公司认为认证相符，依据常理应当有一份纳税申报表，纳税申报表中的进项税额与进项发票抵扣清单的总额一致就应认定该认证的进项发票增值税已经抵扣。诺伊公司对江北国税局的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函只能证明五张增值税发票均已认证，是否抵扣无法确认。庭审中，经本院释明，诺伊公司仍未能提供公司账册，也未明确公司账册的下落。诺伊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诺伊公司未能提供公司财产账册，也未能明确公司财产账册的下落，属应当提供而未能提供，理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结合宝崇公司提交的证据及案涉增值税发票的认证情况，可以认定案涉增值税发票已抵扣。
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诺伊公司、宝崇公司在2014年1月至10月间共签订了六份《购销合同》，约定诺伊公司向宝崇公司购买冷轧、镀锌等货品，合同对产品规格型号、数量、价款、交货时间、地点及方式等进行约定。签订合同后，诺伊公司分别于2014年3月4日支付货款120726、2014年3月25日支付232618元、2014年4月22日支付50000元、2014年6月27日支付38550元、2014年8月5日支付50000元、2014年8月28日支付16096元、2014年9月17日支付120000元、2014年10月29日支付22984元，合计650974元。宝崇公司向诺伊公司开具五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金额441894元。诺伊公司收到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进行了认证抵扣。诺伊公司于2015年7月29日、9月20日向宝崇公司发出律师函、催告函，要求其提供货物或返还货款，否则将解除合同。2015年10月9日，诺伊公司向宝崇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告知宝崇公司其解除案涉六份《购销合同》。2015年10月10日宝崇公司收到该通知书后，回复其与诺伊公司2014年1月至10月发生的业务往来，已按《购销合同》按时交货。
本院认为，诺伊公司与宝崇公司对双方存在购销合同关系的事实无异议，双方争议的是在诺伊公司支付货款后，宝崇公司是否履行了供货义务。诺伊公司认为宝崇公司在收到货款后至今未交货，在其向宝崇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后，案涉购销合同已解除，故宝崇公司理应返还货款。宝崇公司上诉认为诺伊公司已将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抵扣，可以证明其已履行交货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宝崇公司虽未能提供送货凭证，但林某系诺伊公司的时任总经理，案涉购销合同中亦有林某的签名，故其提供的证言结合案涉增值税发票的认证抵扣情况，可以证明案涉货物已实际交付的事实。诺伊公司虽认为其与林某存在诉讼纠纷，其证言不应予以采信，但林某与诺伊公司之间的纠纷属公司内部纠纷，在诺伊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林某与宝崇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对林某的证言不予采纳，并判令宝崇公司返还货款属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宝崇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5）杭拱商初字第377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宁波诺伊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55元，保全费3770元，均由宁波诺伊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10元，由宁波诺伊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杭州宝崇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宁波诺伊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为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瞿 静
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
代理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余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