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8民终14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涟水县汉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涟水县涟城镇安东南路西侧（涟水海林实业有限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崔海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江苏君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金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山阳镇板桥东路777号。
法定代表人：李百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卫东，江苏冠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太平（实习），江苏冠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涟水县汉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金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金瑞公司）返还保证金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15）涟商初字第00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汉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保证金及其利息已由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如上诉人未履行判决义务则依法承担相应的罚息，不应在此外再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存在过错是对法律的曲解，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无法预见该损失。
被上诉人金瑞公司答辩称：1、我方在本案中主张的是合同无效所产生的损失，与前案判决的保证金的法定孳息并非同一法律关系。2、由于上诉人未及时归还保证金，导致我方无力向案外人还款并产生巨额利息损失，两者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3、本案系合同无效的损失赔偿之诉，在法定孳息不能弥补损失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当赔偿该部分差额损失。4、本案损失并未超过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的损失范围。建设工程领域的民间高息融资已为社会普遍现象，且双方在合同中亦明确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为应付款每月2%的违约金，故月息2%的损失没有超出上诉人应当预见的范围。
一审中，原告金瑞公司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2587115.96元，律师费损失37405元，诉讼费用16311元，合计2640831.96元。
被告汉邦公司辩称：1、对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以及该合同被法院确认无效的事实均无异议。2、依据法院的生效判决，本案争议的5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正在执行过程中。3、本案原告主张的损失是依据缔约过失责任，而缔约过失赔偿的范围包括缔约的费用、准备履约的费用、已履约所产生的费用以及上述费用产生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此外还包括丧失与第三方订约机会所产生的损失。4、原告主张损失的依据不足。本案中原告投入的资金，被告已返还了一部分，其余则由法院的判决进行了折价补偿。原告因借贷担保法律关系中借款人未按时还款而因其分公司的原因承担还款责任，而此损失与本案中的合同的效力及履行状况无关。目前该还款义务尚未履行，即使最终支付，原告仍可向陈张龙进行追偿。5、原告在任宝根借款纠纷案件中不存在过错，所以被告对此无需承担责任。原告因分公司的行为最终在借款纠纷案件中承担责任，该责任与本案中所涉的合同无因果关系。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此外，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保证金延期支付的损失与已主张的延期付款利息为同一性质，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
2010年7月22日，原、被告法定代表人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一份，约定原告金瑞公司在该协议生效后六日内在被告汉邦公司所在地银行设立双方共管账户。原告向共管账户存入工程信誉金500万元。被告为原告办理合法的工程中标通知书，在原告拿到合法的中标通知书七天内，再向共管账户打进1500万元。如果被告在500万元信誉资金到账后二月内未能办妥原告的合法中标手续，则被告承诺免除原告2000万元的共管资金，原告先存入的500万元信誉金解除双控。本协议工程继续由原告承包。如果原告在本协议签订后六日内未能在被告所在地设立的共管账户汇入500万元，本协议作废。上述《工程承包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0年7月26日向共管账户存入信誉金500万元，但被告未能在工程信誉金到账后二月内办妥原告的合法中标手续。2010年8月22日，原、被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第47条补充条款第1款约定：“根据双方在2010年7月22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乙方（金瑞公司）在合同签订前，存入甲方（汉邦公司）账户履约保证金500万元。甲乙双方签订正式合同时，在甲方所在地银行由乙方设立甲乙双方共管账户，再打进1500万元。工程开工时以上共管的1500万元的使用时间为：工程开工后，乙方购料时有计划的使用。乙方在工程开工前未能够如约到款1500万元，则前期打入的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归甲方所有”。2010年8月23日，被告汉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海林出具一份借条给原告，内容为：“借到上海金瑞集团公司人民币大写：伍佰万元整￥5000000元据借款人：崔海林2010.8.23”。同日，原告即将先前于2010年7月26日存入的信誉金500万元转入被告账户。被告汉邦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为原告金瑞公司办理合法的工程中标通知书。
二、500万元保证金的涉诉情况
2011年9月19日，原告以书面的形式向被告公司主张返还保证金。被告于2011年11月1日返还原告保证金100万元、10日返还保证金200万元。2013年6月25日，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返还剩余200万元保证金中的1999990元。一审法院作出（2013）涟商初字第3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保证金1999990元。后被告上诉至淮安中院，淮安中院于2013年11月27日作出（2013）淮中民终字第1543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结果，同时还确认原、被告于2010年7月22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以及于2010年8月2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
2014年6月3日，原告金瑞公司起诉被告汉邦公司要求被告汉邦公司支付原告金瑞公司保证金500万元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法定孳息）。（2014）涟商初字第3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汉邦公司给付原告金瑞公司保证金利息（利息：1、从2010年9月19日至2011年10月31日，以500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从2011年11月1日至2011年11月9日，以400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3、从2011年11月10日至2013年11月27日，以200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与原告所主张损失相关的案件诉讼情况
2011年2月28日，原告出具给被告的法人授权委托书证实何春龙系原告在涟水中央城万融国际广场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任宝根诉何春龙、金瑞公司江苏分公司、金瑞公司、陈张龙（系金瑞公司江苏分公司的负责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审理后查明：（1）2010年9月2日，任宝根（××）与何春龙（借款人）、陈张龙（担保人）签订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因承包万融项目（即本案的涉案工程）的需要，何春龙、陈张龙曾分别于2010年7月24日、8月1日以共同借款人的身份与任宝根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并据此从任宝根处借款1000万元（即何春龙、陈张龙于7月26日、8月2日共同收到任宝根分别支付的借款500万元），现因上述项目开展的需要，经三方协商，确定何春龙为借款人向任宝根申请借款2000万元，陈张龙同意为何春龙的借款向任宝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任宝根同意向何春龙发放借款；三方分别于2010年7月24日、8月1日签订的两份合同终止，因该合同发生的债权、债务全部转移至本合同中，三方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条款进行履行；本合同借款金额为2000万元，何春龙于2010年8月2日之前已收到任宝根交付的借款1000万元，余下的1000万元任宝根应在收到何春龙的通知后3日内向何春龙进行交付；上述借款应专项用于何春龙承包的万融项目所需的保证金；借款期限12个月，何春龙应于借款到期日之前一次性向任宝根归还借款，利息按20%的年利率根据何春龙实际使用的金额和天数进行计算，利息支付方式为在何春龙收到该项目开发商支付的第一笔工程款时应向任宝根结算支付一次利息，其余利息应于借款到期还款之日与本金一并向任宝根结算付清；陈张龙连带保证责任的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任宝根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或仲裁费、财产保全或证据保全、强制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鉴定费、律师费、差旅费、调查取证费等）；如何春龙未能按期向任宝根支付利息，任宝根有权要求何春龙向其承担违约金100万元，同时要求何春龙提前偿还该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春龙到期未向任宝根一次性偿还本金，自借款到期之日起，每逾期一日向任宝根支付借款本金千分之三的违约金。任宝根于2010年7月26日、8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张龙分两次各支付500万元，2010年9月20日，任宝根以同样的方式向陈张龙支付1000万元。陈张龙分别于2010年7月26日、8月2日向收款人账号为03×××18（户名为金瑞公司）通过银行电汇方式向上述收款人账号付款1000万元，金瑞公司于2011年1月9日出具给陈张龙收款收据确认收到2000万元，收款事由为工程往来。
（2）2011年8月30日，任宝根与何春龙、陈张龙、李百生（系金瑞公司法定代表人）、金瑞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李百生代为归还何春龙所欠资金，分别于2011年9月15日归还400万元，2011年10月15日归还433万元。金瑞公司作为该协议的担保人在协议上盖章。李百生于2011年10月10日、2012年1月17日先后两次通过上海城邦建筑设备租赁公司以支票形式向任宝根指定的收款人上海任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还款400万元和433万元。
（3）2012年2月3日，任宝根与何春龙、陈张龙、金瑞公司中央万融国际广场项目部签订担保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确认万融国际广场项目部于2011年4月成立，何春龙已收到任宝根2000万元借款，且款项已支付到该项目所在的金瑞公司账户，金瑞公司中央万融国际广场项目部及金瑞公司同意为何春龙在担保借款合同中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间为两年，连带担保责任的范围同担保借款合同，陈张龙承诺其在担保借款合同中的保证期间为两年。2012年6月12日，金瑞公司江苏分公司通过网银向原告指定的上海任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还款100万元。
（4）2012年9月24日，任宝根与何春龙、陈张龙签订担保借款协议，何春龙、陈张龙确认收到任宝根借款2000万元，已用于何春龙承包的工程。上述2000万元借款，已于2011年9月15日归还本金400万元，2011年10月15日归还433万元，2012年6月12日归还本金100万元，尚余1067万元本金尚未归还。何春龙、陈张龙确认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止，何春龙未按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向任宝根支付过利息和违约金。结合何春龙的付款情况及资金周转问题，任宝根同意对2012年9月30日以前发生的利息和违约金予以调整，三方确认，截止2012年9月30日，何春龙应支付给任宝根的利息为6561643.84元。对上述何春龙未归还的本金和利息，任宝根同意还款期限延期至2013年12月31日，届时利息增加2671884.93元，至2013年12月31日何春龙应归还任宝根借款本息合计19903528.77元。如何春龙届时仍逾期还款，对何春龙未归还款项，何春龙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向任宝根支付逾期利息。如因何春龙逾期归还借款导致任宝根起诉的，何春龙除应支付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外，还应承担任宝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或证据保全费、强制执行费、拍卖费、律师费、差旅费、调查取证费等。陈张龙承诺为何春龙在本协议中对任宝根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3年12月31日起两年。
（5）2013年5月5日，任宝根与何春龙、金瑞公司江苏分公司、陈张龙签订担保借款协议补充协议，金瑞公司江苏分公司在协议上的身份为借款人，确认截至担保借款协议签署之日2012年9月24日，何春龙尚欠任宝根借款本金1067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并将还款日期变更为2013年6月15日，应付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借款到期何春龙、金瑞公司江苏分公司对所涉本息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何春龙、金瑞公司江苏分公司应在借款到期日前一次性向任宝根归还本息，如何春龙、金瑞公司江苏分公司到期不能偿还本息，任宝根有权以尚欠本金，自2013年6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何春龙、金瑞公司江苏分公司尚应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差旅费、调查取证费、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强制执行费、评估拍卖费等）；陈张龙同意对何春龙、金瑞公司江苏分公司所欠任宝根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
后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2076号民事判决：一、何春龙、金瑞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任宝根1067万元；二、何春龙、金瑞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任宝根利息：以本金500万元，自2010年7月26日起按年利率20%算至2010年8月1日；以本金1000万元，自2010年8月2日起按年利率20%算至2010年9月19日；以本金2000万元，自2010年9月20日起按年利率20%算至2011年9月14日；以本金1600万元，自2011年9月15日起按年利率20%算至2011年10月14日；以本金1167万元，自2011年10月15日起按年利率20%算至2012年6月11日；以本金1067万元，自2012年6月12日起按年利率20%算至2013年6月15日。三、何春龙、金瑞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任宝根以本金1067万元，自2013年6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算至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四、何春龙、金瑞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任宝根律师费199555.58元、查档费300元。五、陈张龙对第一、二、三、四项判决中何春龙、金瑞公司应当清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六、陈张龙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何春龙、金瑞公司追偿。现该判决已生效。金瑞公司因此案承担诉讼费用87020元。
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对（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2076号民事判决书中涉及的借款与本案中的500万元的关联性发生了分歧。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事实依据，即原告能否证实本案中的500万元保证金系向他人所借且产生了损失。2、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法律依据，即导致工程承包协议无效，双方对此是否有过错及过错大小。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因被告逾期返还保证金导致其无法及时向任宝根支付因涉案工程所发生的借款而向任宝根承担了借款产生的利息损失、律师费、诉讼费等在内的损失问题。本案中，原告于2010年7月26日向共管账户存入信誉金500万元，并因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海林借用该500万元而于2010年8月23日将该500万元存入被告公司账户，然而上述500万元系何春龙、陈张龙因本案涉案工程万融项目的需要而于2010年7月26日向任宝根所借，并存于原告公司的账户。虽然何春龙与任宝根之间的借款合同签订时，原告并不是该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但是该借款合同中已经约定该借款是系承包万融项目需要，且该借款已于借款的当日2010年7月26日存入原告公司账户。同日该款汇入了原、被告协议中约定的共管账户，且原告确系本案工程的承包单位，何春龙系原告在涟水中央城万融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再者，在何春龙的借款合同关系中，原告金瑞公司于2011年8月30日在何春龙与任宝根的借款协议中作为担保人。2012年2月3日，金瑞公司中央万融国际广场项目部及金瑞公司亦为上述所涉的借款进行担保。2013年5月5日，金瑞公司江苏分公司作为借款人又与任宝根签订了担保借款补充协议。（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2076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金瑞公司自2010年7月26日起按年利率的20%及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承担了利息损失。从上述事实可知，原告存入共管账户内的500万元保证金确系向任宝根所借，且原告已因该500万元借款承担了巨额的利息等损失。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所涉的《工程承包协议》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原、被告双方对此均有过错。原告作为承包单位，被告作为发包单位，双方均知晓本案的工程需经过招投标来确定最终的承包单位，而双方在未经招投标的情况下就签订了私下协议，故导致《工程承包协议》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双方作为平等的主体均存在各半的过错。虽然原告对上述协议的无效也有过错，但是被告在原告主张返还保证金后及该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并未及时返还原告保证金，而对于被告逾期返还保证金的行为，原告并不存在过错。因被告逾期返还保证金，原告已向案外人任宝根承担了一定的利息等损失，故被告应对此损失向原告承担损失赔偿责任。
对于原告主张的从2010年7月26日至2010年9月18日期间的利息损失：因2010年7月26日的500万元保证金是汇入原、被告双方的共管账户，此时并未在被告的完全控制之下，直到2010年8月23日才转到被告公司的账户，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2010年7月26日至2010年8月23日期间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2010年8月23日，被告公司借用上述500万元的保证金，但原、被告双方对此并未约定返还时间，也未约定借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主张的2010年9月19日至2011年10月31日期间的利息损失及2011年11月1日至2011年11月9日期间的利息损失：因原告金瑞公司在此期间对案外人任宝根承担了年利率20%的利息，故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20%扣减（2014）涟商初字第361号民事判决中已判决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而计算利息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被告应支付原告2010年9月19日至2011年10月31日期间的利息损失740551.83元。因被告于2011年11月1日返还原告保证金100万元，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自2011年11月1日至2011年11月9日期间，按400万元为本金，按上述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即被告应支付原告利息损失11267.58元。
对于原告主张的2011年11月10日至2013年6月15日的利息损失：因被告已于2011年11月返还保证金300万元，尚欠原告保证金200万元。因原告在此期间承担了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损失，扣除（2014）涟商初字第361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支持的利息，现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420506.87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原告主张的2013年6月16日至2013年11月27日期间的利息损失：因（2014）涟商初字第361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被告承担了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而（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20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瑞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倍计算的利息损失179033.43元的请求予以支持。
对于原告主张的2013年11月28日至2016年2月28日期间的利息损失：因（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20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瑞公司承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1087811.14元的请求予以支持。
因（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20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瑞公司承担了199555.58万元的律师费及87020元的诉讼费，现原告主张按照200万元保证金在该案中所占的比例计算律师费及诉讼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被告应给付原告律师费37405元及诉讼费16311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汉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金瑞公司利息损失合计2439170.76元。二、被告汉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金瑞公司所承担的律师费37405元及诉讼费16311元。三、驳回原告金瑞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27元，由原告负担1556元，被告负担26371元。
二审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金瑞公司于2010年8月23日将500万元转入汉邦公司账户，汉邦公司于2011年11月1日及11月10日分别返还金瑞公司100万元、200万元，对余欠款项及占用期间的利息经法院判决汉邦公司返还给付，但汉邦公司均未履行。对于判决之后的损失问题，汉邦公司虽未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但应依法承担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之后果，即使其未履行该付款义务导致金瑞公司产生损失，双方亦不能据此形成新的权利义务关系。故本院对金瑞公司所主张的判决之后的损失不予支持。但对于判决之前的损失，因双方合同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为应付款每月2%的违约金，金瑞公司主张的损失并未超出汉邦公司应当预见的范围，汉邦公司未及时还款客观上亦给金瑞公司造成了损失,且原所判决的利息不足以弥补金瑞公司的实际损失，故汉邦公司对该损失应予承担。一审法院对于该期间的相应损失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则汉邦公司应当承担的损失为1351359.71元（740551.83元+11267.58元+420506.87元+179033.4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15）涟商初字第0044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维持第三项；
二、改判：涟水县汉邦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上海金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利息损失合计1351359.71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7927元，由上海金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221元,由涟水县汉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17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927元，由上海金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221元,由涟水县汉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17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炜
代理审判员 黄金强
代理审判员 许银朋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朱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