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鲁刑三终字第30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宁市人民检察院。
诉讼代理人谢钰鑫、李冬峰，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燕伟，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2月4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祥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永杰，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申华开，农民。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3年12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窝藏罪于2014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祥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兴华，男，汉族，1979年5月21日出生于山东省嘉祥县，农民，初中文化，住嘉祥县纸坊镇黄村**号。1998年5月8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000元。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3年12月7日被嘉祥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现羁押于嘉祥县看守所。
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曾燕伟犯故意杀人罪，申华开、黄兴华犯窝藏罪一案，于二○一五年一月九日作出（2014）济刑初字第4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曾燕伟、申华开、黄兴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诉讼代理人及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故意杀人罪
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嘉祥县人民政府出台《嘉祥县南部山区“两线三区”环境综合整治实施方案》，规定曾庙景区周边南武山属禁采范围。被告人曾燕伟伙同曾召轩等人在南武山东段非法盗采山石资源。2013年12月2日，按照嘉祥县南部山区封山禁采指挥部统一安排，嘉祥县国土资源局会同嘉祥县公安局巡警大队对南部山区非法开采行为进行巡查。当晚，国土局执法人员许某、张某、高某甲、高某乙和嘉祥县公安局巡警大队大队长曹传福等人在南武山东段发现盗采设备后，决定由许某带领张某、高某甲、高某乙到嘉祥县纸坊镇代店村华通停车场开铲车查扣盗采设备。被告人曾燕伟发现执法人员行踪后，驾驶无牌桑塔纳轿车前往停车场，后曾召轩也到了该停车场。在停车场内，曾燕伟、曾召轩阻拦执法人员开铲车并与执法人员发生争执，在停车场大门口外，曾燕伟、曾召轩扬言要撞死执法人员。曾燕伟先行驾驶无牌桑塔纳轿车沿嘉金线公路由北向南行驶，当行至停车场附近时，开车冲向站在大门口的人群，人群向后躲闪，接着曾燕伟右打方向驶入嘉金线公路离开。随后，曾召轩驾驶车牌号为鲁H×××××的五菱扬光面包车向大门口方向的人群冲撞，将正在录像的执法人员高某乙撞倒并拖行至嘉金线公路上，致高某乙当场死亡。2013年12月4日，被告人曾燕伟到公安机关投案。曾召轩作案后潜逃，同日，曾召轩被人发现在嘉祥县纸坊镇黄村村北服毒，后被送往医院救治，因医治无效于次日死亡。经鉴定，高某乙系因胸背部受到钝性物体碾轧后胸肋骨多发骨折及肺脏多处挫裂致呼吸循环障碍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
佳能牌相机1部，2013年12月3日高某甲提交给公安机关，该相机内存卡上存有高某乙被害前拍摄的现场视频。
2．书证
（1）嘉祥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证实，2013年12月2日23时40分许，嘉祥县公安局巡警大队大队长曹传福向嘉祥县公安局报案，称高某乙在纸坊镇代店村村南华通停车场门口被一面包车撞倒。
（2）嘉祥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嘉祥县南部山区“两线三区”环境综合整治实施方案》的通知证实，从2010年3月1日起，“两线三区”的31座山头（包含曾庙景区周边南武山山头）禁止开采。
（3）许某、高某乙、高某甲、张某等人的执法监察证复印件证实，许某、高某乙等人系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具有执法资格。
（4）济宁市急救站院前急救病例证实，嘉祥县第三人民医院救护人员到案发现场，经检查，高某乙已死亡。
（5）嘉祥县第三人民医院住院病案、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病案、死亡记录及死亡注销证明证实，2013年12月4日至5日，曾召轩因急性药物中毒先后在嘉祥县第三人民医院及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后因治疗无效死亡。
（6）户籍证明证实，曾燕伟、高某乙的年龄情况。
3．证人证言
（1）庞某某（华通停车场经营者）证实，其和丈夫王某甲在嘉祥县纸坊镇代店村村南路东经营华通停车场。案发当晚23时许，几个执法人员到停车场开铲车时，三个男青年陆续进了停车场，其中一个身穿迷彩大衣的青年质问执法人员为什么要到铲车上去，执法人员问那个身穿迷彩大衣的青年是干什么的，双方争吵起来，一个敞着怀的男青年对铲车上的执法人员说：“你出来，你到外边来。”那个敞着怀的青年边说边往停车场门口退，身穿迷彩大衣的青年走到停车场外面，朝执法人员大声说：“你到公路上来”，还大声说：“把车开过来，撞死他。”其拦住执法人员，执法人员站在停车场外面的空地上。那几个男青年往北走了十几米远，有人上了停在路东车头朝北的一辆轿车，接着，那辆轿车发动起来猛地朝左转弯，沿公路向南行驶到停车场门口附近时，又猛地朝停车场门口冲过来，其与王某甲和几个执法人员赶紧往后退，那辆轿车快撞到其等时又猛地朝右转弯，轿车车头紧贴着其等开过去，接着，一辆面包车从地磅北面直接朝其等开过来，速度很快，其向后退，等其缓过神来，发现少了一个执法人员，在离停车场南面约二十米的公路中间躺着一个人，地上有滩血，120医生来到，经检查，那个人已经死亡。
（2）王某甲（庞某某的丈夫）证实，其在嘉祥县纸坊镇代店村村南经营华通停车场。2013年12月2日23时许，其听到有人吵架，出了停车场大门，看到三四个土管局执法人员站在大门口，在停车场北边斜对过加油站附近，有个穿着迷彩服的男子喊了几句：“你敢出来不，你上路上来，轧死你”。那个穿迷彩服的男子喊完没多久，从北边开过来一辆桑塔纳轿车，车速较快，开到停车场门口时，斜着朝其和几个执法人员撞过来，其等向后躲，桑塔纳轿车没能撞到人，转了个大弯回到嘉金线朝南跑了。接着，一辆面包车车速很快，直接朝其等撞过来，其等向后躲，面包车沿嘉金线向南跑了，有人喊“少了个人”，其见一个执法人员躺在离停车场大门口二三十米远的公路上，被撞的执法人员没有反应，停车场大门口散落着两只皮鞋，间隔一两米远，大门口西侧有塑料碎片。
（3）庞某甲（嘉祥县纸坊镇代店村村民）证实，曾燕伟和曾召轩合伙在纸坊镇代店村村南的山上开采石头。2013年12月2日晚，其上山看曾燕伟和曾召轩的石塘坑有没有出石料，到了山上发现没人干活，要下山时，看到曾燕伟和一个妇女开车上了山，曾燕伟说看看封山的人还来不来，其坐曾燕伟的车下山，曾燕伟把车停在了王某甲停车场门口附近，曾燕伟说让其到停车场看看，如果封山的人开铲车，让其给王某甲说不让封山的人开。其和曾燕伟相继进了停车场，曾燕伟质问那几个人为什么要开铲车，双方吵了起来，这时，曾召轩进了停车场，也和对方的人争吵，对方打电话，说有人闹事，曾燕伟和其、曾召轩就朝外走，曾召轩在后面骂对方，其等走出停车场，对方有人说曾燕伟走就是孬种，曾燕伟问对方那个人：“你敢站到路上来吗？”曾召轩说：“你出来我开车碰死你”，曾燕伟也说“你敢站到公路上吗，开车碰死你。”随后，曾燕伟朝其和曾召轩喊：“上车，开车碰死他。”其和曾燕伟及那个妇女上了曾燕伟的桑塔纳轿车，曾燕伟开车就朝左打方向，上了嘉金线公路向南开，走到停车场门口时，曾燕伟向左猛一打方向，朝站在门口的人撞过去，对方的人向后撤，曾燕伟没撞到人，接着向右猛一打方向上了嘉金线向南开走了，开过南武山村后，曾燕伟接了个电话，接完电话后，曾燕伟说曾召轩碰着人了，曾燕伟向其借了一千元钱后，让其下车了。
（4）高某甲（嘉祥县国土局执法人员）证实，2013年12月2日22时许，其等到嘉祥县纸坊镇代店村南南武山东侧的山上查处非法开采行为时，在一石塘坑内发现了锯架子，没有发现盗采人员，领导决定查扣锯架子，其和监察大队大队长许某、中队长张某及同事高某乙到山下代店村南嘉金线公路东侧华通停车场开铲车，以便把锯架子从山上运下来。其准备开铲车时，停车场来了三四个男的，领头的是一个穿迷彩棉袄的，另一个穿深色小袄，这两个男的说铲车是他们的，不让开，许某、高某乙告知他们铲车是国土局依法扣押的，穿迷彩棉袄和深色小袄的男的边骂边往停车场外面走，那个穿迷彩棉袄的男的走出停车场说“你们出来，用车撞死你们”。其等跟到停车场门口，那个穿迷彩棉袄的男的沿嘉金线路西向北走，在停车场北面嘉金线路东停放着一辆桑塔纳轿车和一辆面包车，穿迷彩棉袄的和其他几个人分别上了那两辆车，桑塔纳轿车启动后，沿嘉金线公路由北向南开，开到停车场门口时向左打方向朝其等迅速开过来，其向东跑到停车场大门北边的墙角处，桑塔纳轿车开到距其一米左右时向右打方向，从停车场门口拐到嘉金线公路上，向南开走了。随后，那辆面包车朝其等撞过来，其等向后躲，高某乙站在停车场门口向西四五米远的地方，面包车向右一打方向，撞到了高某乙，拖着高某乙到了嘉金线公路上，拖到离停车场门口三十多米远的地方，面包车碾压高某乙时车身一颠，顺着嘉金线向南开走了。高某乙躺在公路上，头面部出血，已经没有反应了。其等拨打了110和120，120救护车赶到后，把高某乙拉走了。当晚，高某乙用数码相机对执法过程录像，高某乙被撞后，其等把相机交给了公安机关。
（5）张某（嘉祥县国土局执法人员）证实，其是嘉祥县国土局监察大队四中队中队长。案发当晚，其接指示带领人员开展执法行动，在代店村村南南武山东侧一石塘坑内发现一台锯石机，许某和曹传福决定查扣锯石机，许某带着其、高某甲、高某乙去山下停车场开铲车，以便将锯石机运下来。其等在停车场开铲车时，一个穿迷彩服的男子进了停车场，说铲车是他的，不让开，其等向那个男子表明身份，告知铲车是国土局依法扣押的，双方发生争执，这时，又进来两个男子，一个穿绿色军大衣，一个穿小袄，三个人指着其等骂，穿迷彩服的男子很嚣张，威胁说要撞死其等。许某给曹传福打电话，说有人闹事，那三个人就朝外走，穿迷彩服的男子和穿小袄的男子站在停车场门口公路上说“出来撞死你们”、“过来车，撞死他们”。其等走到停车场门口，看见穿迷彩服的男子上了一辆停在停车场大门口北面的桑塔纳轿车，穿小袄的男子上了一辆停在停车场大门口北面的面包车。桑塔纳轿车调头向南冲了过来，速度很快，到其等跟前猛地往人群里打方向，其等赶紧往后躲，桑塔纳轿车在距离其等一米左右时，又打方向上了嘉金线，朝南走了。这时，那辆面包车又急速朝其等开了过来，吓得停车场女老板大叫，正在拍摄的高某乙躲闪不及，被面包车撞上了，等其缓过神来，发现高某乙不见了，其等朝南走了二三十米，在路中央找到了相机和高某乙，高某乙躺在地上，口鼻出血。其等拨打了120,经医生检查，高某乙已没有生命特征。
（6）许某（嘉祥县国土局执法人员）证实，2013年12月2日，嘉祥县委对封山禁采工作做了部署，其和公安局巡警大队大队长曹传福在纸坊镇代店村南武山东侧的一个石塘内发现了锯石机，没有发现盗采人员，其等决定查扣盗采设备。其和高某乙、张某、高某甲到嘉金线路东代店村一停车场开以前扣押的铲车，刚进停车场，其发现一辆面包车停在了停车场大门口北侧，还有一辆桑塔纳轿车停在大门口南侧，从车上下来一个穿土黄色迷彩棉袄的男子和一个穿绿色军大衣的年轻人，穿迷彩棉袄的男子说其等开了他的铲车，其给对方表明了身份，并让对方离开，穿迷彩棉袄的男青年有点恼火，说：“只要你们敢出来，我就用车撞死你们。”当时停车场内还有一个男青年。其再次提出让对方出去时，那三个人边往外走边说“你们出来，我们就用车撞死你们”。那几个人上了车，其等跟到停车场大门外边，这时，那辆桑塔纳轿车在嘉金线上由北往南驶来，走到停车场大门前边，斜着方向朝其等冲过来，其等急忙躲避，桑塔纳轿车在距离其等一米左右时，又打方向拐到嘉金线上，朝南走了。高某乙对从北边开过来的面包车拍照时，面包车直接撞向高某乙，其还没反应过来，高某乙不见了，面包车往南开走了，其等追了一二十米远，发现高某乙躺在公路中央，身下有一滩血，120医生对高某乙检查后，确认高某乙已经死亡。
（7）贾某（嘉祥县纸坊镇纸西村村民）证实，2013年12月2日21时许，其和曾燕伟开桑塔纳轿车到了代店山上，看了看偷着开采石头的石塘坑，其等在南武山上遇到曾召轩，其把曾召轩送到附近的一个破烂场。后来，其和曾燕伟、庞某甲开车到了代店村附近的一个停车场，曾燕伟和庞某甲进了停车场，其看到曾召轩站在路西加油站附近。过了十余分钟，曾燕伟和庞某甲回来了，三人上了桑塔纳轿车，曾燕伟把车开到嘉金线公路上，开到停车场门前时，曾燕伟开车朝站在停车场门口的人群冲了过去，人群躲开，曾燕伟打方向，把车开回嘉金线公路上朝南走了。其等走到满硐乡阿城路口时，曾燕伟和曾召轩通电话后，说“小轩出事了，把人给撞了。”曾燕伟向庞某甲要了约一千元钱，让庞某甲下车后，曾燕伟把车放在满硐乡北吴村吴某家，向吴某借了一辆电动四轮车，其开车送曾燕伟去青龙山公墓，途中庞某乙开车把曾燕伟接走了。
（8）袁某甲（嘉祥县满硐乡南武山东村村民）证实，2014年12月2日23时许，其和张晶等人开车经过代店村停车场时，见曾燕伟正往停车场走，曾燕伟说封山的人来开铲车扣锯架子，还说看看能不能要回去，曾燕伟进了停车场。其等和贾某聊天，过了一会，有人在停车场大门口吵架，曾燕伟从门口往西走，曾燕伟喊“你敢站到公路上来不，出来我用车撞死你”，曾小轩（曾召轩）也喊“出来，用车撞死恁”，曾召轩朝公路路西的加油站跑去，其见状开车离开。后来，曾燕伟打电话让其开车把曾召轩送到纸坊镇黄村。途中，曾召轩说开车撞人了，到黄村村口，曾召轩上了停在那里的一辆车。
（9）袁某乙（嘉祥县满硐乡南武山村村民）证实，2013年12月4日，其带曾燕伟到嘉祥县公安局投案。
（10）吴某（嘉祥县满硐乡吴村村民）证实，2013年12月2日晚，曾燕伟和贾某把一辆无牌的桑塔纳轿车放在其家，说封山的人正在追曾燕伟的车，曾燕伟、贾某开走了其家的四轮电动轿车。
（11）庞某乙（嘉祥县公安局纸坊派出所巡防队员）证实，2013年12月2日傍晚，其和曾召轩等人一起吃饭，21时许，曾召轩到其家开走了其的面包车。后来，庞某甲打电话说曾召轩开其的车撞人了，其给曾召轩打电话，曾召轩说想吓唬对方，没刹住车。其和庞庆超开车接了曾燕伟，曾燕伟说曾召轩开车撞了封山的人，其让曾燕伟在嘉祥机场大门附近下车。随后，其给纸坊派出所所长苏衍伦打电话，说曾召轩开着其的面包车撞人的事情。
（12）张某甲（嘉祥县第三人民医院医生）证实，2013年12月2日23时许，其到纸坊镇代店村村南出诊时，见嘉金线公路上仰面躺着一个人，地上有一摊血迹，经检查，那个人已经没有生命特征。
（13）黄某甲（嘉祥县纸坊镇黄村村民）证实，2013年12月4日8时许，其发现同村村民曾召轩躺在其家北边的树林里，曾召轩口吐白沫，两手抓土，两腿蹬地，看起来很痛苦，后来，曾召轩被送到医院。
（14）黄某乙（曾召轩的妻子）证实，曾召轩和曾燕伟、庞衍方一起在山上偷锯石头。2013年12月2日下午，曾召轩从家中离开没再回家。12月3日凌晨，公安人员到其家找曾召轩，其才知道曾召轩开车撞人了。后来其得知曾召轩“喝药”，赶到现场时，曾召轩已经不能动了。
（15）曾某某（曾召轩的弟弟）证实，2013年12月4日9时许，有人发现曾召轩在村北“喝药”了，其到现场后把曾召轩送去医院，次日，曾召轩经抢救无效死亡。
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曾燕伟供述，其和曾召轩、庞衍方、庞某乙合伙在纸坊镇代店村村南的山上盗采山石。2013年12月2日22时许，庞某乙打电话说国土资源局要封山，先把活停下来，等封山的人走了再干。其和贾某驾驶桑塔纳轿车上山，当时石塘坑里没人干活，但锯架子和锯片没有撤下来，其给曾召轩打电话，曾召轩说在南边上山的路上看着有没有封山的人来，其开车找到曾召轩，曾召轩让贾某把他送到南武山下开车，贾某送曾召轩下山，其在原来的停车地点遇到了庞某甲。其见封山的人开车上山围着石塘坑转了一圈后，有一辆车下山了，其跟着下了山，曾召轩打电话说封山的车进了停车场，其把车停在停车场西边的地磅附近后，让庞某甲进停车场看看情况，庞某甲和其先后进了停车场，见封山的人正在开铲车，其认为封山的人开铲车要去扣锯架子，为了不让封山的人开铲车，其谎称铲车是其的，封山的人问铲车是哪里扣押的，其回答不上来，转身朝停车场外面走，对方说其要走就是孬种，其对对方说“你敢站到公路上来不？”曾召轩也说“你敢到公路上来不，出来我就开车轧死你！”其也说“你敢站到公路上来不，我开车轧死你！”说完其朝路西走，站在路边给曾召轩和庞某甲摆手说：“上车，上车，开车轧死他！”其走到停车场大门北边开车，庞某甲、贾某上了其的车，其开车上了嘉金线，由北往南开到停车场门口时，其把方向盘猛的往左边一打，车正对着停车场门口站着的几个人冲了过去，吓得那些人都往停车场大门口里边撤，其往右一打方向，把车又开回到嘉金线上，往南走了。其走到南武山附近时，给曾召轩打电话，曾召轩说开车撞了封山的人，过了一会，曾召轩打电话说把面包车扔在南武山曾子大道上，并提出到其家躲藏，其不同意，给袁某甲打电话，让袁某甲开车把曾召轩送到黄村。其给庞某乙打电话说曾召轩开车撞人的事情。其把桑塔纳轿车藏在满硐乡吴村村民吴某家，从吴某家借了一辆电动车找到庞某乙，庞某乙说曾召轩开他的面包车撞的人，庞某乙也要出去躲躲。其在机场路口下车，庞某乙开车走了。2013年12月4日，其给同村村民袁某乙打电话，让袁某乙带其到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当晚，其上身穿迷彩棉袄，曾召轩上身穿深色夹克，庞某甲穿绿色军大衣。
5．鉴定意见
（1）嘉祥县公安局（嘉）公（刑）鉴（尸）字[2013]127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高某乙头面部、颈部、胸腹部、背腰臀部及肢体多处表皮擦挫伤，局部皮下淤血，左侧额部头皮内出血，顶枕部头皮内下出血，双侧颞肌点片状出血，颞骨多发性骨折，局部凹陷及隆起，颅底横断，胸骨斜形骨折，双侧肋骨多发性骨折，胸椎体在第6、7间骨折，双肺多处挫裂创，肝脏局部破碎及撕裂，据其各部损伤的形态特征分析认为头面部及肢体的损伤符合被钝性物体挤压、碰撞及擦划所致；胸背部损伤符合钝性物体（如轮胎类）碾轧所致。根据胃内容物的消化程度及案情调查，综合分析认为死亡时间应在末次进餐后3－4小时左右。鉴定意见为死者高某乙系胸背部受到钝性物体碾轧后胸肋骨多发骨折及肺脏多处挫裂致呼吸循环障碍而死亡。
（2）济宁市公安局（济）公（刑）鉴（DNA）字[2014]1785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血迹检出人血，支持为高某乙所留，排除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送检的面包车方向盘擦拭物上检出人脱落细胞，支持为庞某乙所留，排除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3）济宁市公安局（济）公（刑）鉴（毒）字[2013]242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面包车上的油漆碎片和案发现场塑料片外观一致，元素成分相同，油漆成膜物质成分一致。
6．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嘉祥县公安局嘉公（刑）勘[2013]K370829000000201312001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嘉祥县纸坊镇代店村村南300米嘉金线路东侧、嘉祥县华通停车场大门西侧，华通停车场大门朝西开，铁质门，门宽9米，门西侧向北有一地磅，地磅南北长18米，东西宽3.2米。地磅南侧11米大门西侧6.6米地面有一11.3×7厘米银白色塑料碎片（已提取）。银白色塑料片向西南在10×7米范围内地面上有三撮毛发，银白色塑料碎片、黑色皮鞋一双，鞋垫一只。路东沿为左脚皮鞋，皮鞋西侧172厘米公路地面上有一棉上衣毛领（均已提取）。嘉金线为南北路，向南通至金乡县，向北通至嘉祥县，路面宽10米，柏油路面。毛领南侧15米柏油路居中有一90×67厘米血泊，血泊厚度在0.3-1厘米。血泊处向南19米距路西沿170厘米有一制服棉袄，呈破碎状（已提取）。
第二现场位于棉袄处向南150米再向西有一路口通至达山石塘坑，由南向北有19行被锯的石头，每行135-138厘米，石塘坑东西宽28米，石塘坑北侧为水坑，石塘内东侧有一地锯，地锯东西长7.2米，南北宽2.25米，锯片直径1.8米。
第三现场位于嘉祥县满硐乡南武山村一东西路上，路宽13.6米，路两侧均为沿街门市部，北侧路崖石南侧20厘米有一五菱扬光面包车，前后车牌号用布遮挡，去掉遮挡布车号为鲁H×××××，车头偏向西北，尾偏向东南，右前大灯内陷8.3厘米，大灯上右侧有一长25厘米裂缝。右大灯下侧在17×4.5厘米塑料壳缺失，前车牌号后侧在53×9厘米塑料壳缺失。车内钥匙孔内插有钥匙（已提取），档位擦拭，方向盘擦拭。车底传动轴上缠有衣服碎片（已提取），机油底壳被摩擦。
（2）嘉祥县公安局嘉公（刑）勘[2013]K370829000000201312003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2013年12月4日9时50分，公安机关对曾召轩被发现服毒地点进行勘察。现场位于嘉祥县纸坊镇黄村村东北角向北30米处，黄村村东北角向北有一南北路，路宽3米，向北通至纸坊镇申村，路西为黄长友杨树林，行距1.9米，株距1.8米，杨树南北种植，东侧第一排杨树向北5.2米有一1.8×1.7米蹬痕及擦划痕。蹬痕西侧有5团擦拭的卫生纸（已提取）。
（3）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2月26日，经袁某甲对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7号照片中男子（曾召轩）为其证言中的“小轩”。
7．视听资料
光盘1张，系被害人高某乙生前拍摄的案发当晚事发经过的视频，该视听资料系案发后公安人员从高某甲提交的佳能相机内存卡中提取，证实案发当晚，曾燕伟、曾召轩与嘉祥县国土资源局执法人员发生争执，曾燕伟、曾召轩先后开车撞向执法人员的事实。
8．其他证据
嘉祥县公安局发、破案及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12月2日23时30分许，嘉祥县公安局接封山禁采指挥部工作人员报警称，指挥部工作人员在查缉非法盗采山石资源联合行动时，在纸坊镇代店村南嘉金线公路路东华通停车场大门前，遭到不明身份人员阻拦威胁，有人驾驶车辆对工作人员实施冲撞，致使嘉祥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高某乙当场身亡。公安局接报案后，立即派员赶赴现场，同时成立专案组。根据现场执法人员录像资料，初步认定驾驶面包车和无牌桑塔纳轿车冲撞执法人员的系曾召轩和曾燕伟。嘉祥县公安局于2014年12月3日立案。2014年12月4日上午，曾召轩服毒后在嘉祥县纸坊镇黄村东北角处被人发现，后由其亲属送往医院抢救，12月5日凌晨治疗无效死亡。12月4日上午，曾燕伟在其亲属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同日，申华开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12月6日，黄兴华到公安机关投案。
（二）窝藏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日晚，被告人申华开、黄兴华明知曾召轩开车撞人的事情后，仍驾车将曾召轩送至山东省巨野县躲藏。申华开用其身份证在巨野县如家商务酒店开具房间与曾召轩共同住宿。黄兴华应曾召轩请求，于当晚返回嘉祥，找到曾召轩的债务人索要债务，并于次日将要回的2000元汇到申华开的银行账户中。申华开在菏泽市汽车站购买菏泽至西安的汽车票两张，欲帮助曾召轩潜逃。当得知曾召轩所撞执法人员死亡时，申华开退掉所购汽车票，返回嘉祥。12月4日，申华开被公安机关抓获；12月6日，黄兴华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中国农业银行综合应用系统账户明细查询证实，申华开的6228481338131771373账户于2013年12月3日存入现金2000元，与申华开及黄兴华的供述相印证。
（2）巨野如家商务酒店明细账单证实，2013年12月3日1时18分，申华开入住该酒店8133房间，当日8时22分离开该酒店。
（3）菏泽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菏泽汽车西站证明证实，票号为3713010101664869、3717010101664870的两张菏泽至西安的车票于2013年12月3日10时28分在菏泽汽车站总站购买，并于当日11时9分在菏泽汽车西站退票。
（4）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法院（1998）菏刑初字第90号刑事判决书及罪犯档案资料证实，1998年5月8日，被告人黄兴华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000元，2000年7月28日刑满释放。
（5）户籍证明证实，申华开、黄兴华的年龄情况。
2．证人证言
（1）袁某甲（嘉祥县满硐乡南武山东村村民）证实，案发当晚，其接曾燕伟电话，按照曾燕伟的安排，将曾小轩（曾召轩）送到纸坊黄村村南东西路口，曾召轩上了路口的一辆轿车。
（2）王某（嘉祥县纸坊镇辛庄村村民）证实，其欠曾召轩钱，2013年12月份的一天上午，黄兴华找其说曾召轩急用钱，让其还钱，其给了黄兴华2000元。
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申华开供述，曾召轩是其姐夫黄兴华的妹夫，曾召轩和别人合伙偷锯石头。2013年12月2日17时许，其听说晚上有人封山，便打电话告诉了曾召轩。当晚，曾召轩打电话让其开车到黄村接他，黄兴华也打电话让其开车到黄村，其和黄兴华见到曾召轩，曾召轩说开车撞了封山的人，其和黄兴华问曾召轩怎么办，曾召轩说要躲躲。在路上，曾召轩把自己的手机卡交给黄兴华，让黄兴华找曾召轩的合伙人协商。其等开车到了巨野，用其的身份证入住了一家宾馆，曾召轩让黄兴华回去找曾召轩的债务人要钱，把钱汇到其的银行卡上。次日，曾召轩提出去菏泽，从菏泽到西安躲藏。其在菏泽汽车站购买了两张到西安的汽车票。黄兴华打电话说曾召轩撞的人死了，黄兴华往其账户上汇了2000元。后来，黄兴华又打电话，不让其把钱给曾召轩。其告诉了曾召轩被撞的人死了，并退掉汽车票，返回嘉祥。12月4日早晨，其姐申淑梅打电话说曾召轩喝药被送到医院。同日，其被公安机关抓获。
（2）黄兴华供述，曾召轩与他人合伙在代店村山上盗采山石。2013年12月2日晚上11点多钟，申华开打电话说“小轩”在代店撞了封山的人，其和申华开联系到代店看看情况，曾燕伟打电话说把曾召轩送回黄村，让其到村口接曾召轩。见到曾召轩后，曾召轩说开车撞了封山的人，并提出到核桃园找个宾馆住下躲躲，后因没有找到宾馆，其等开车去了巨野县独山镇，途中，曾召轩说开面包车撞的人，把车扔在了南武山，曾召轩给曾燕伟打电话，让曾燕伟去开面包车，其等开车走到独山，没找到宾馆，又开车到了巨野，在巨野汽车站附近的一个宾馆住下，申华开开了一个房间，在房间里，曾召轩把手机卡交给其，让其回去联系曾召轩的合伙人处理此事，还让其找王某要钱，汇到申华开的银行卡上。次日凌晨三四点钟，其回到家，和庞衍方的妻子联系，庞衍方的妻子说被撞的人可能不行了，其把曾召轩的手机卡扔掉后就睡了。早上，其找王某要了2000元钱，把钱汇到了申华开的农行账户里。后庞衍方说“事大了，被撞的人死了”，其给申华开打电话说汇了2000元钱，并说被撞的人死了，不让申华开给曾召轩钱。下午，申华开返回嘉祥。12月4日早上，其妻申淑梅打电话说有人发现曾召轩喝药了，后曾召轩被送到医院，12月5日早上，曾召轩在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曾燕伟为泄私愤，伙同他人先后驾车冲撞执法人员，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致一人死亡，依法应予惩处。曾燕伟、曾召轩系共同犯罪，曾燕伟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曾燕伟作案后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其当庭对伙同曾召轩驾车冲撞执法人员的主要犯罪事实未能予以如实供述，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申华开、黄兴华明知曾召轩系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住处，帮助曾召轩逃匿，其行为均已构成窝藏罪。申华开在得知被撞执法人员死亡后，没有将钱款交给曾召轩，并退掉已购买的汽车票，未继续实施帮助曾召轩潜逃的行为，且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可依法对其酌情从轻处罚。黄兴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曾燕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申华开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黄兴华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宣判后，被告人曾燕伟以“无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一审法院定罪错误；部分执法人员暴力执法，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有从轻、减轻情节，一审法院量刑未予以体现”为由，被告人申华开、黄兴华分别以“量刑过重”为由分别提出上诉。
二审期间，上诉人曾燕伟的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曾燕伟构成故意杀人罪的共犯且系主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没有认定曾燕伟构成自首等从轻情节，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诉讼代理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曾燕伟与曾召轩系故意共同犯罪，曾燕伟是主犯，属于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曾燕伟的行为不构成自首，属于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一审法院判处曾燕伟无期徒刑，量刑适当”的代理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曾燕伟所提“无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一审法院定罪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曾燕伟构成故意杀人罪的共犯且系主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庞某某、庞某甲、高某甲等人的证言、曾燕伟的供述和视听资料内容均证实，曾燕伟、曾召轩与执法人员在华通停车场争执时，二人均对执法人员扬言“开车撞死你”，曾燕伟对曾召轩说过“上车，开车轧死他”，随即二人相继驾车冲向执法人员。曾燕伟、曾召轩相互构成意思联络，实施了目标一致的犯罪行为，二人属共同犯罪，曾燕伟系主犯。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曾燕伟所提“部分执法人员暴力执法，存在重大过错”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嘉祥县南部山区“两线三区”环境综合整治实施方案》和嘉祥县南部山区封山禁采指挥部的统一安排，嘉祥县国土资源局执法人员对南部山区非法开采行为进行巡查。案发当晚，国土局执法人员在华通停车场开铲车准备查扣盗采设备时，遭到曾燕伟、曾召轩等人的阻拦，执法人员表明身份，告知铲车是国土局依法扣押的，在执法过程中执法人员不存在暴力执法，也不存在重大过错。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曾燕伟所提“有从轻、减轻情节，一审法院量刑未予以体现”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及诉讼代理人所提“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曾燕伟的行为不构成自首，属于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的代理意见，经查，曾燕伟主动到公安部门投案，其在被讯问和庭审时对主要事实能如实供述，应认定为自首。但曾燕伟伙同他人非法盗采山石，驾驶机动车暴力抗法，且造成一名执法人员死亡的严重后果，犯罪性质恶劣，虽构成自首但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一审法院判处曾燕伟无期徒刑，量刑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申华开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申华开明知曾召轩开车撞了执法人员，仍帮助犯罪的人逃匿、为曾召轩开房提供住宿，依法构成窝藏罪。一审法院考虑申华开在得知被撞执法人员死亡后，没有继续帮助曾召轩潜逃，且申华开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当庭认罪，依法判处申华开有期徒刑二年，量刑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黄兴华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黄兴华明知曾召轩开车撞了执法人员，仍帮助犯罪的人逃匿，依法构成窝藏罪。一审法院考虑黄兴华有自首情节，但也有前科，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量刑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曾燕伟犯故意杀人罪、申华开、黄兴华犯窝藏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上诉人曾燕伟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但鉴于曾燕伟伙同他人非法盗采山石，驾驶机动车辆冲撞执法人员，犯罪性质恶劣，不足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曾燕伟的其他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上诉人申华开、黄兴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代理人的部分代理意见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平
审判员 吴月臣
审判员 张俊恩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艾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