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抚中民终字第0181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ＸＸ，现住沈阳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爱国，现住清原满族自治县。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烨，辽宁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忠宏，现住清原满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王长生，住辽抚顺市。
原审被告：张春生，住清原满族自治县，现羁押于辽宁省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抚顺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林业处，住所地：抚顺市。
负责人：李玉龙，该处处长。
委托代理人张欣，该处林政科科长。
原审第三人：王铁楠，现住清原满族清原镇。
上诉人ＸＸ、徐爱国因与被上诉人董忠宏、原审被告张春生、抚顺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林业处（以下简称林业处）、原审第三人王铁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清民二初字第00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爱国及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烨、被上诉人董忠宏及委托代理人王长生、原审被告张春生、原审被告抚顺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林业处委托代理人张欣、原审第三人王铁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董忠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董忠宏与张春生于2012年11月16日签订的林木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张春生将私有的从抚矿林业处竞标所得的坐落于崔庄子林场姜小堡6林班22小班林木转让给董忠宏，董忠宏一次性给付张春生活林木转让款一百七十五万元整，双方协议已实际履行约定任务，2013年3月5日张春生将转让给董忠宏的活林木又抵押给第三人ＸＸ和徐爱国，2014年4月14日ＸＸ、徐爱国又将崔庄林场姜小堡6林班22小班林木转让给第三人王铁楠，经抚矿林业处销售科从ＸＸ、徐爱国名下调拨通知单于2014年4月14日改为王铁楠名下，董忠宏找张春生时，张春生被抚顺市矿务局公安分局以盗伐林木罪羁押在抚顺市看守所，现在董忠宏购买的活林木被ＸＸ、徐爱国于2013年5月30日申请清原县人民法院查封，故原告诉至人民法院，法院受理后作出（2013）清民二初字第0004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董忠宏与被告张春生2012年11月16日签订的关于转让被告张春生竞标抚矿林业处崔庄子林场6林班22小班木材转让给董忠宏的合同合法有效，现原告请求判令张春生与抚顺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林业处林木调拨通知单及相关票证，依法更改为原告董忠宏名下。
被告张春生辩称：第三人ＸＸ、徐爱国与被告张春生因借款合同纠纷，2013年11月19日经抚顺市仲裁委员裁决，张春生应给付ＸＸ、徐爱国本金150万元及利息。经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双方于2014年4月9日与张春生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被告张春生自愿用其名下的崔庄子林场6班22小班木材以物抵债偿还ＸＸ、徐爱国150万元欠款。在抚矿林业处将张春生名下的林木“调拨通知单”改到了ＸＸ名下，双方林木抵债合法有效。
被告抚矿林业处辩称：依照清原法院判决处理林木争议。
第三人ＸＸ、徐爱国、王铁楠述称：董忠宏要求履行合同义务的标的物崔庄子林场6班木材已经被第三人ＸＸ、徐爱国经过另一借款合同纠纷案执行并履行完毕，不存在将该木材手续变更其名下的可能。因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董忠宏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董忠宏与张春生因确认合同有效的案件于2013年6月16日起诉至人民法院，2014年7月16日被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再审，2014年12月17日经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生效。董忠宏被人民法院判决的是：“与张春生签订的合同有效”。并不是将张春生名下的崔庄子林场6班木材判决给董忠宏所有。而第三人ＸＸ、徐爱国在2014年7月16日前（案件被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再审的日期），依据生效的仲裁裁定书依法执行了张春生名下的林木符合法律规定。2、第三人ＸＸ、徐爱国与被告张春生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5月30日向抚顺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由清原县法院做出查封张春生名下崔庄子林场6班22小班木材的裁定，同时向矿区林业处下发了协助执行通知。经裁决，抚顺市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11月19日下发裁决书，裁决张春生应给付ＸＸ、徐爱国本金150万元及利息。2013年11月28日，ＸＸ、徐爱国在张春生不履行生效裁决书的情况下，向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已查封保全的林木，在执行过程中，于2014年4月9日与张春生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内容为张春生自愿用其名下的崔庄子林场6班22小班木材以物抵债偿还ＸＸ、徐爱国150万元欠款，ＸＸ、徐爱国支付张春生15万元，并在抚顺中院执行庭的主持下，双方到抚矿林业处将张春生名下的林木“调拨通知单”改到了ＸＸ名下。而ＸＸ与徐爱国又于2014年4月14日将此林木以150万元抵偿欠第三人王铁楠的欠款，同时将“调拨通知单”改到了王铁楠的名下。综上所述，现住崔庄子林场6班22小班木材的所有权已属于王铁楠所有，董忠宏的诉讼请求已无法实现，人民法院应依法驳回董忠宏的诉讼请求。董忠宏亦应另诉张春生要求返还林木款才能实现其诉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抚矿林业处向社会进行木材招标销售。张春生以孙永全名义竞标林业处崔庄子林场6林班22小班木材中标。同年11月，张春生与董忠宏达成转让协议，张春生以1,750,000.00元将该林木转让给董忠宏。董忠宏先后于11月11日、16日分两次将全部款项付清。抚矿林业处与二人确认买卖事实后，将运输证明转到董忠宏妻子董晶名下，现林业处销售科的微机检疫费账簿上登记为2012年12月26日的年度结转董晶名下含崔庄子林场6林班22小班出材1899立。
另查明：2012年8月24日，张春生因购买木材向ＸＸ、徐爱国借款150万元。2013年5月30日，ＸＸ、徐爱国就该笔借款向抚顺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经抚顺仲裁委员会财产保全委托，一审法院于仲裁申请当日作出（2013）清民保字第156号民事裁定，查封崔庄子林场6林班22小班木材。董忠宏得知其所购买林木被法院查封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张春生与董忠宏签订林木转让协议效力。一审法院于2013年11月10日作出（2013）年清民二初字第00048号民事判决，确认董忠宏与张春生于2012年11月16日签订的关于崔庄子林场6林班22小班木材转让协议有效。宣判后，张春生、ＸＸ不服上诉。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8日作出（2014）抚中民三终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撤销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年清民二初字第00048号民事判决；驳回董忠宏的诉讼请求。宣判后，董忠宏不服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6日作出（2014）辽审四申字第391号民事裁定，指令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2014)抚中审民终再字第00048号民事判决，撤销本院（2014）抚中民三终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2013）年清民二初字第00048号民事判决。
再查明：ＸＸ、徐爱国与张春生因150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申请仲裁后，抚顺市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抚仲字（2013）第044号裁决，裁决张春生应给付ＸＸ、徐爱国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同一天，ＸＸ、徐爱国向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已被一审法院保全查封的崔庄子林场6班22小班木材。在执行过程中，ＸＸ、徐爱国与张春生于2014年4月9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张春生用崔庄子林场6班22小班木材以物抵债偿还ＸＸ、徐爱国150万元欠款。同一天，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一庭向抚矿林业处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证实ＸＸ、徐爱国与张春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双方于2014年4月9日自愿达成和解协议以物抵债。该庭又于2015年3月3日向抚矿林业处作出一份情况说明：该庭在执行ＸＸ、徐爱国与张春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由于双方自愿达成和解协议以物抵债，2014年4月9日，该庭向抚矿林业处出具的情况说明系该庭对执行和解情况的说明，不作为双方当事人办理产权及办理各种证照的依据。
又查明：2012年8月24日，张春生购买木材向ＸＸ、徐爱国借款150万元后，用其购买抚矿林业处木材提供借款担保。2013年3月5日，双方在抚矿林业处(2012)林销106号木材调拨单第二联处，提货人由张春生更改为ＸＸ。ＸＸ与徐爱国于2014年4月14日将崔庄子林场6班22小班木材以150万元抵偿王铁楠欠款，当日双方在抚矿林业处(2012)林销106号木材调拨单第一联处，提货人由张春生更改为王铁楠。抚矿林业处(2012)林销106号上款载明:前去你林场提取下列木材，请遵照执行。标明了提取木材的材种、树种、规格、计量单位、数量、备注。该木材调拨单左侧标明第一联由抚矿林业处存查，第二联由崔庄子林场做付货凭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董忠宏基于签订的木材转让协议还是ＸＸ、徐爱国基于达成以林木抵债的执行和解协议，就抚矿林业处销售的崔庄子林场6班22小班木材享有优先处分权。对ＸＸ、徐爱国以林木抵债的执行和解协议，到抚矿林业处对张春生名下的林木调拨通知单办理更名行为的认定，再到抚矿林业处办理木材调拨单更名过程中，执行法院并未出具确认具有物权效力的以物抵债民事裁定来作为木材调拨单更名的执行依据，仅以出具情况说明的方式向抚矿林业处说明执行和解情况，并澄清该份说明不作为双方当事人办理产权及办理各种证照的依据。因此法院对调拨单更名过程中并未采取执行措施。故对调拨单更名行为应认定为ＸＸ、徐爱国与张春生间个人行为，并不是法院的执行行为。
对于董忠宏签订木材转让协议与ＸＸ、徐爱国、张春生以林木抵债执行和解协议就处分崔庄子林场6班22小班木材效力对抗的认定。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抚中审民终再字第00048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法院（2013）年清民二初字第00048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董忠宏与张春生于2012年11月签订的木材转让协议有效。该份买卖合同交易标的物为抚矿林业处对外销售的木材，因此双方就交易木材并不存在需到林权登记部门办理产权变更问题，董忠宏履行合同义务，付清全款后即应享有对其所购木材的处分权。ＸＸ、徐爱国、张春生执行和解协议系为双方自愿达成的以木材抵债合意，仅对双方产生约束力，且该协议履行不应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从时间上该份执行和解协议的形成后于董忠宏转让协议，张春生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时已无权处分涉案木材。故因借贷纠纷，ＸＸ、徐爱国、张春生达成的以林木抵债执行和解协议以及ＸＸ、徐爱国与王铁楠签订的木材抵债协议，均无法对抗董忠宏因买卖交易取得木材处分权的转让协议。故董忠宏对涉案木材享有优先处分权。
对抚矿林业处(2012)林销106号木材调拨通知单提货权利人的认定。依据记载的内容，该木材调拨单应为买卖合同提单，是出卖人履行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时应出具给买受人的提货凭证，出具对象应以木材买卖合同作为基础依据。抚矿林业处将木材调拨通知单提货人更名至对涉案木材不享有优先处分权的第三人，侵犯了木材买受人董忠宏的合法民事权益，对其过错行为应予纠正。
综上，董忠宏对崔庄子林场6班22小班木材享有优先处分权，抚矿林业处、张春生作为木材销售方，应向买受方董忠宏履行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对其销售的的崔庄子林场6班22小班木材木材调拨通知单及相关手续更名至董忠宏名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春生、抚顺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林业处履行合同义务，将被告张春生中标的抚顺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林业处崔庄子林场6班22小班木材调拨通知单及相关手续更名到原告董忠宏名下。案件审理费10,275.00元，由被告张春生负担。
一审宣判后，第三人ＸＸ、徐爱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清民二初字第0034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理由是：本案的诉讼是基于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确认合同有效纠纷的胜诉；该判决是确认之诉，并不是给付之诉，不代表给付之诉必然存在。被上诉人与张春生签订买卖的是木材，并不是张春生从林业处中标的林木。上诉人对于张春生的林木查封、保全在先，且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及变更调拔通知单的时间均早于2014年7月16日前（案件被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再审的日期），张春生有权将林木调拔单改到ＸＸ名下，也是基于中级法院的终审判决；上诉人在申请执行仲裁裁决时，双方达成以物抵债的和解协议，无需执行法院出具任何以物抵债裁定；执行法院也无需向林业处出具强制执行手续。上诉人与张春生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时，并没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张春生与被上诉人转让协议有效，因此未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张春生以物抵债时对该林木具有完全所有权及处分权，办理变更不需要任何法律手续。执行法院出具的说明是在执行案件终结后一年出具，不应做为定案依据。
被上诉人董忠宏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春生答辩，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意见。
原审被告林业处答辩，听从法院判决。
原审第三人王铁楠答辩，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及证据同一审法院认定。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被上诉人董忠宏与原审被告张春生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已经本院（2014）抚中审民终再字第0004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双方转让协议有效，该判决中已认定张春生与董忠宏签订转让协议后，董忠宏已按协议约定支付全部价款，运输证明已转到董忠宏妻子名下，双方已实际履行该协议，故双方转让的标的物，虽无物权登记，但已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因该判决中并无实际执行内容，被上诉人董忠宏依据生效判决要求张春生及林业处变更相关手续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应予确认。林木转让后，即应通过木材调拨通知单及相关手续体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张春生签订买卖的是木材，并不是张春生从林业处中标的林木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ＸＸ、徐爱国与张春生仲裁一案申请一审法院财产保全时，被上诉人董忠宏与张春生转让协议已部分履行，在该协议未经法院判决依法解除或确认协议无效的前提下，张春生亦无权再通过以物抵债的形式处置该财产，且二上诉人与张春生间为债权纠纷，不能对抗物权变动的法律事实。二上诉人与张春生以物抵债协议并非执行法院裁定变更，故一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与张春生以物抵债协议系个人行为并无不当。二上诉人与张春生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前，被上诉人董忠宏已向法院起诉确认与张春生转让协议效力，上诉人ＸＸ亦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该案诉讼，故二上诉人不符合善意取得构成要件，故其主张确认以物抵债协议效力，请求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主张本院亦无法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75元，由上诉人ＸＸ、徐爱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晓龙
审 判 员 王冬雨
代理审判员 李雪慧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韩 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