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01刑终183号
原公诉机关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岩，男，197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石家庄市桥西区，现住石家庄市新华区。2014年7月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7月1日被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杨某1，男，196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石家庄市新华区。
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审理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岩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杨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赔偿一案，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2015）新刑初字第38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岩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人刘岩与被害人杨某1系楼上楼下邻居关系，2014年1月25日13时许，被害人杨某1因自家房间漏水到楼上与被告人刘岩的妻子刘某发生争吵，后被告人刘岩与被害人杨某1发生了冲突，双方互相用拳头打击对方，结果造成被告人刘岩右前额受伤起包，被害人杨某1左前额受伤起包，左手小指部受伤起包，经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鉴定为外力致杨某1左手第五掌骨完全性骨折，属轻伤二级。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杨某1被致伤后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967.4元、交通费66.6元、鉴定费200元，共计1234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鉴定书，到案经过证明，户籍证明，CT诊断报告单，医疗费票据，鉴定费票据，交通费票据等证据，且均经当庭举证、质证，符合法律规定，具有相应的证明力。其中：
1、被告人刘岩在公安机关的第一次供述与辩解：2014年1月25日中午12时左右，当时我正在我家西屋休息，有人敲门，我妻子刘某开的门，我听声音是我家楼下杨某1说话，他一进门就说我家房子又漏水了，说话声音很大，我妻子刘某就给他解释，双方争吵的很厉害。后来我听杨某1说你他妈的，就有打我老婆的声音，但具体打哪儿我没见，于是我就赶忙到客厅，见杨某1正在拉刘某，并打脸和头，我就拉他们不让打，由于杨某1进门时我家的门是开的，这时杨某1的儿子和老婆也上来了，杨某1儿子进屋朝我前额打了一拳，然后就拉他爸爸，杨某1临出门时又把我家桌子上的碗和盘子给摔在地上，然后他们一家三口就下去了，我们打110报的警。我前额当时就起了一个大肿包，是杨某1儿子进屋后打的我，我妻子还被杨某1打了几巴掌脸。我们没有动手，杨某1一家三口有没有伤，不知道。（问：当时110警察来了，给你们调解此事，刘岩前额有一个肿包，杨某1前额有一个肿包，手上边有一个肿包，当时拍了照，也给你们看了，你怎么解释？）我不知道杨某1的伤怎么造成的。
2、被告人刘岩在公安机关的第二次供述与辩解：2014年1月25日中午1点左右，我正在家午休，听到有人敲门，我妻子刘某去开门，我听到是楼下邻居杨某1。他们当时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但后来听到杨某1辱骂我爱人，并且有打人的声音，我就从房间出来，看到杨某1正在打我爱人。然后我就把他们拉开，杨某1看见我就奔着我来了。这时杨某1的妻子和儿子也上楼到了我家，因为当时没有关门。他们直接进到我家开始打我和我爱人，我就护着我爱人。打了一会儿之后，他们骂骂咧咧的就出去了，临走时还把我家桌子上的一个碗给摔了。杨某1用手打我媳妇的头部和上身（具体没有看清），好像是用右手打的，我媳妇没有还手打杨某1。我没有打杨某1，我就上去护着我媳妇，我媳妇上身有於紫伤。我的眼睛被打伤了，左肋部也受伤了。当时没有看见杨某1哪儿受伤。打架时没有别人在场，就我们两家人在。
3、证人刘某在公安机关的证言：2014年1月25日12点多，我家楼下的住户杨某1敲我家门，我开了门，进来后他就说我家又漏水了，我就给他解释刚换了管子，杨某1就说换管子也漏水等，我们双方就为此事争执起来，杨某1动手就打了我的脸，并拉我的衣服，这时我老公就过来拉架，不让打人，杨某1就又打我老公，并把我老公打在地上。杨某1妻子和孩子也就上来拉扯了会儿，杨某1就和他家人下楼走了。我打110报了警。我看见我老公脸额部起了一个大肿块，但当时杨某1是怎么打的我没看清。杨某1身上有没有伤我不知道。杨某1老婆和儿子上来也打我们了，我们把他们推了出去。
4、被害人杨某1在公安机关的陈述：2014年1月25日，我和楼上邻居因房顶漏水发生争吵，然后被男房主刘岩打了，民警进行了调解，事后我发现我的手骨骨折了，就来派出所报案。2014年1月25日中午12时30分左右，我发现我家厕所天花板上又漏水了，之前就经常漏水，也为此多次找过楼上的邻居，解决过几次但是因此发生了矛盾。这次又漏水，我想看看是如何漏水的，我就自己到楼上敲门，开门的是刘某，我说你家又漏水了，我看见他家厕所地漏处插着一根管子，正对的地方是我家漏水的地方，为此我们两人就大声吵了起来，突然有人从我后面抓住我的衣服领子就打我头部，接着把我打倒在地。我扭头看到打我的是刘岩，我倒地后刘岩和他妻子骑在我身上用拳头打我，在打我的过程中，我用手去拦挡，在拦挡的过程中，应该是我的手打在了刘岩的头部，但当时的细节，我也记不太清了，打了有一、二分钟的时间，我妻子和我儿子也就上来把他俩从我身上拉开，我才从地上爬起来，这时我发现我的额头起了一个大包，左手小指和左手掌部位肿了。当时我也没当回事，刘岩的额头也起了一个大包，我和我儿子、妻子就下楼回家了，可能是刘岩家的人报了警，110民警就来到我家了解情况，这时刘某的父亲刘国华刘某甲也来了。110民警对我们打架的事进行了调解，因为双方都有伤就算了，刘国华刘某甲答应1-2天把漏水的地方修好，我们也就同意调解结果了。我们双方都在《接处警登记本》上签了字同意自行解决。这事本来就过去了，但是过了两天，我发现我的左手掌越来越肿，越来越疼，于是我就到医院进行检查，到2014年1月29日市三院检查出我的左手第五掌骨骨折，需要手术。当时我就找刘某的父亲刘国华刘某甲说明此事，但刘国华刘某甲说他也管不了，说你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因当时该过年了，都要放假，我也就没说什么，过年后我想先做法医鉴定，法医说我得来公安局开证明，于是我今天才来报案。我左额头的伤是刘岩突然从后面打的，当时打我时我没看清是谁，打完我以后，我看到是刘岩从后面打的我。因为打架时就他们两口子。我和刘某面对面吵架，所以从后面打我的只能是刘岩。我被打倒在地上后，他们夫妻两人又打我，我当时用双手护着头部和腰部（因为我换过肾），在打我的过程中，我用手拦挡刘岩打我的拳头，我挥拳拦挡时打在刘岩的头部，但是具体打在什么位置我记不清了。当时民警到我家时对我受伤的额头和肿胀的左手都现场进行了照相。当时我没当回事，后来发现骨折又先找刘国华刘某甲解决，但解决不了，过完年到2月14日，我认为派出所都上班了，才来报案。和刘岩打架时我没有使用任何物品，但是他使用了什么我不清楚。刘岩的妻子刘某也打我了，但怎么打的我没看清。我当时被摁倒在地，还在挨打，我没看到我儿子杨某2打对方家的人。我妻子没有和对方打架。
5、证人张某在公安机关的证言：2014年1月25日中午，我丈夫杨某1发现家里天花板又漏水了，1月23日我曾经因为漏水问题通知过楼上刘某及时整修，然后杨某1就上去和302的邻居反映这个问题，大约过了三、四分钟，我听到楼上有咕咚咕咚的响声，怕他们打起来，就带着儿子上楼了。上楼后透过开着的门，我看到我丈夫杨某1侧躺在地上，刘岩压在他身上正在打我丈夫。我儿子比我上楼快，拉开了女房主刘某，正在拉压在我丈夫杨某1身上的刘岩。我就赶紧和我儿子一起把刘岩拉起来，由于杨某1换过肾，我非常担心他的身体状况，怕他受伤，就搀扶着杨某1离开了。离开时听见刘某说要报警，下楼没多久，110民警就来了。民警对我们楼上楼下常年漏水问题进行了调解，调解过程中刘某的父亲刘国华刘某甲也来了，表态一定将漏水问题解决。当时我们同意对漏水问题进行调解，并给民警签字同意自行解决。当时我丈夫杨某1头部起了一个肿包，左手小指手掌的位置也肿了起来，经过三天的冷敷，手上的伤越来越严重，就去医院检查，发现骨折了。我看到刘岩压在我丈夫杨某1身上用拳头打我丈夫头部，我丈夫用手护住头部，刘岩继续用拳头打。打完架后，杨某1头部起了一个肿包，左手小指和手掌处也肿了，头上是刘岩用拳头打的，手上应该是杨某1用手护着头部时被刘岩用拳头打伤的。我没有看到有人打刘岩及他家人。当时我们一家三口，楼上的刘岩、刘某在场，没有邻居。我丈夫发现骨折当天就通知了刘国华刘某甲，让刘国华刘某甲转告刘岩，刘岩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让我们该怎么办怎么办。
6、证人杨某2在公安机关的证言：2014年1月25日中午12点多，因我家屋顶漏水，我父亲杨某1就说到楼上302号去说说，过了会儿，我听到我家楼顶上有响动，声音不太正常，我就赶忙跑到楼上，当时三楼302号的门是开着的，我进去看到我父亲侧身倒在地上。三楼房主刘岩侧压着我父亲的右边身体，三楼女房主刘某压在他们俩身上，但刘某没动手，刘岩正用拳头朝我父亲头部打。我赶忙上去把他们依次拉开，都拉起来后，我就站在我父亲和刘岩之间，不让他们动手，这时我母亲也上来了，接着我就拉我父亲下楼回家。出门时，刘岩好像还说了句“还想怎么着？”但我没说话，就拉我父亲先下楼回去了，因为我父亲身体不好，换过肾。后来110民警就到了我家，当时也没当回事，民警调解邻居答应修房就完了。但过了几天，我父亲到医院检查发现手掌骨折了，因为过年，机关都放假，过完年后，我和我父亲就到派出所报案来了。我到302号刘岩家后没有打对方家的人。我看见刘岩动手打我父亲，刘某在上面压着，但没有动手。刘岩用拳头打我父亲的头部，我父亲用左手捂着头。打完架后我父亲头部肿了一个包，左手也肿了一个包，刘岩头部好像也起了一个包，因为我呆的时间很短，没有看清。我没有看到我父亲打刘岩家的人。打架现场没有看到邻居和其他人。2014年1月28日，我陪父亲去医院检查发现骨折的，当晚18时通知的刘岩。
7、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鉴定书，论证：根据检验所见及病历记载杨某1损失的性状、特征，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外力致杨某1左手第5掌骨完全性骨折，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的规定，其损伤程度已达轻伤二级鉴定标准。鉴定意见：杨某1之损伤属轻伤二级。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岩因琐事与他人发生互殴，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岩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害人杨某1的轻伤不是刘岩所致，与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这一辩解不予采信。辩护人辩称“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不具有法律规定的鉴定机构资质，无权对外进行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故其做出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鉴定结论所依据的检材不足”，原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依法内设的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根据侦查工作的需要做出鉴定结论不是对外出具鉴定结论，所依据的检材不存在不足的问题，故对这一辩解不予采信。被告人刘岩在依法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杨某1主张的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依法予以支持；无证据支持的其他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合考量被告人刘岩系初犯，未对被害人进行民事赔偿这些影响量刑的因素，为了打击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刘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二、被告人刘岩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杨某1医疗费967.4元、交通费66.6元、鉴定费200元，共计1234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刘岩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杨某1左手骨折是上诉人殴打所致；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杨某1左手骨折不排除其他因素导致，一审判决认定杨某1左手骨折轻伤系上诉人殴打所致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赔偿杨某1经济损失1234元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罪，无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刘岩故意伤害致杨某1轻伤的犯罪事实清楚，有原审期间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鉴定书，到案经过证明，户籍证明，CT诊断报告单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杨某1被致伤后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234元，有经原审期间庭审质证的相关票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岩因邻里纠纷与他人发生互殴并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刘岩上诉称被害人杨某1的轻伤不是其所致，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公安机关根据侦查工作需要由其内设的鉴定机构对被害人伤情做出的鉴定，应予采信，刘岩上诉称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理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刘岩对其伤害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原判认定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均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量刑适当，赔偿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邵彩然
审 判 员 戚风祥
代理审判员 张 宁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郅 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