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建华，住湖南省衡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好又多芳村百货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SEANJOHNCLARKE。委托代理人：钟绮云、蓝晓佳，均为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惠氏（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RASHIDQURESHI，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钢，北京天驰君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叶微微，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洪建华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好又多芳村百货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称好又多公司）、原审第三人惠氏（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称惠氏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2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洪建华于2016年5月8日、5月18日分别在好又多公司处购买了共12罐“启赋1段”奶粉，价款合计4800元。该奶粉外包装罐上标注：适宜人群为0-12个月婴儿；净含量为900克；配料包括有L-酪氨酸、5-鸟苷酸二钠、L-色氨酸等；营养成分表注明了蛋白质、能量等的含量；原产国为爱尔兰；中国总经销商为惠氏（上海）贸易有限公司。原审诉讼中，惠氏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2、盐田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标注“上述货物经检验检疫监督管理，准予进口”；3、上海检验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及加盖该公司标签业务专用章的《进口食品标签咨询报告》，标注“经审阅，本报告项下进口食品的标签版式和标注内容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的国家相关规定和标准要求”。原审法院另查明，《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由卫生部于2011年发布，之后该标准被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4年发布的《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所代替，新标准在前言部分载明，与旧标准相比，主要变化包括将食品营养强化剂和胶基糖果中基础剂物质及其配料名单调整由其他相关标准进行规定。但新、旧标准的表B.1《不得添加食品用香料、香精的食品名单》中，均包括婴幼儿配方食品，并注明凡使用范围涵盖0-6个月婴幼儿配方食品不得添加任何食品用香料；表B.3《允许使用的食品用合成香料名单》中均包括有L-酪氨酸和5-鸟苷酸二钠。卫生部于2010年发布的《婴儿配方食品》（GB10765-2010）规定，婴儿指0-12月龄的人，为改善婴儿配方食品中的蛋白质质量或提高其营养价值，可参考附录推荐的婴儿配方食品中氨基酸含量值添加单体L型氨基酸包括L-酪氨酸和L-色氨酸等。卫生部于2012年发布的《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及附录规定，允许用于特殊膳食用食品的营养强化剂及化合物来源，其中包括有营养强化剂L-酪氨酸，仅允许用于部分特殊膳食用食品的其他营养成分及使用量，其中核苷酸来源包括5-鸟苷酸二钠等，仅允许用于婴幼儿配方食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的《（GB14880-2012）问答》第二十三点“本标准与《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的关系”载明，本标准规定了营养强化剂在不同食品类别中允许使用的种类、化合物来源和使用量要求，《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规定了食品添加剂在不同食品类别中允许使用的种类和最大使用量要求；对于部分既属于营养强化剂又属于食品添加剂的物质，如果以营养强化为目的，其使用应符合本标准的规定；如果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则应符合《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的要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3年发布的《预包装特殊膳食用食品标签》（GB13432-2013）第4.3.4规定，当预包装特殊膳食用食品中的蛋白质由水解蛋白质或氨基酸提供时，“蛋白质”项可用“蛋白质”、“蛋白质（等同物）”或“氨基酸总量”任意一种方式来标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的《〈预包装特殊膳食用食品标签〉（GB13432-2013）问答》第十八点“关于由水解蛋白质或氨基酸提供的蛋白质如何标示”中规定，当特殊医学用途配方食品、特殊医学用途婴儿配方食品中的蛋白质是由水解蛋白质和（或）氨基酸提供时，如乳蛋白深度水解配方或氨基酸配方等，产品中不含有或含有很少量的整蛋白，因此“蛋白质”项可用“蛋白质”、“蛋白质（等同物）”或“氨基酸总量”任意一种方式来标示；GB13432-2013不强制要求标示配方中氨基酸的种类和含量。原审法院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产品添加L-酪氨酸和5-鸟苷酸二钠是否违反我国食品安全标准，涉案产品就营养强化剂L-色氨酸的标注以及涉案产品的标签是否符合我国相关规定。首先，综合《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婴儿配方食品》（GB10765-2010）、《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GB14880-2012）问答》的相关规定可知，一、L-酪氨酸和5-鸟苷酸二钠既可以作为食品用香料使用，又可以作为营养强化剂使用，且在产品上标示名称均为“L-酪氨酸”和“5-鸟苷酸二钠”，但一般情况下作为食品用香料使用时，在食品标签配料表中可直接标示为“食用香料”；二、L-酪氨酸和5-鸟苷酸二钠作为营养强化剂使用时，可用于婴幼儿配方食品（包括0-6个月婴幼儿配方食品）。因此，涉案产品中添加L-酪氨酸和5-鸟苷酸二钠作为营养强化剂并不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且涉案产品已按要求在配料表、营养成分表中进行了标示，洪建华就涉案产品添加L-酪氨酸和5-鸟苷酸二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及食品标签标准的主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预包装特殊膳食用食品标签》（GB13432-2013）及《〈预包装特殊膳食用食品标签〉（GB13432-2013）问答》的规定，当预包装特殊膳食用食品中的蛋白质是由水解蛋白质和（或）氨基酸提供时，“蛋白质”项可用“蛋白质”、“蛋白质（等同物）”或“氨基酸总量”任意一种方式来标示，不强制要求标示配方中氨基酸的种类和含量。涉案产品添加营养强化剂L-色氨酸，已在配料表中进行了标示，在营养成分表中也标示了蛋白质的含量，洪建华主张涉案产品添加营养强化剂L-色氨酸但没有标示具体含量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再次，据惠氏公司提供的证据，涉案产品已经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检验准予进口，上海检验公司对其标签版式和标注内容进行了审验，洪建华未能进一步举证涉案产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也未能举证证明好又多公司明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综上所述，洪建华要求好又多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洪建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0元，由上诉人洪建华负担。判后，洪建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L-色氨酸要标示具体含量有法可依。L-色氨酸作为营养强化剂，《预包装特殊膳食用食品标签》（GB13432-2013）第4.3.1明确如果产品添加了选择性成品或强化了某些物质，则还应标示这些成分及其含量。涉案奶粉添加营养强化剂L-色氨酸，但没有在营养成分表中标识其成分及含量，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二、根据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中的规定，既是营养强化剂又是食品添加剂的物质，若按照GB14880规定作为营养强化剂使用时，应当按照标准要求标示其含量及NRV，若仅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可不在营养标签中标示，故涉案奶粉添加了L-酪氨酸，但没有在营养标签中表示具体含量，依据上述规定应认定L-酪氨酸为食品添加剂。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本案L-酪氨酸属于香料还是营养强化剂应由好又多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就认定L-酪氨酸不属香料明显不妥。五、依据食品安全法第74条的规定，婴幼儿食品两个阶段都有相应的国家标准，GB10765-2010标准适用于0-6个月的婴儿，故GB10765-2010与本案无关。2、6-12个月是依照GB10767-2010标准规定，而《GB10767-2010较大婴儿和幼儿配方食品》未允许添加单体氨基酸，因此，L-色氨酸、L-酪氨酸不能用于较大婴儿食品。故涉案产品违反了国家食品安全法的规定。3、0-6个月婴儿可以适用涉案奶粉，涉案奶粉标注适用0-12个月的婴儿使用，明显误导消费者。好又多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洪建华的上诉请求，其他同意惠氏公司的意见。惠氏公司陈述称，一、洪建华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氨基酸是构成蛋白质的基本单位，涉案产品的营养成分表中已通过标示蛋白质的含量显示，无需单独标注氨基酸的含量。2016年11月24日，国家质检总局（2016）454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中明确指出，当产品按GB10765-2010的规定添加单体L型氨基酸时，企业应当在标签中如实标示所使用的氨基酸种类，并在营养成分表中注明，但不强制要求标注蛋白质的含量，故洪建华认为涉案产品要标注蛋白质具体含量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二、洪建华关于涉案产品应当按照GB28050-2011第4.2条规定标识氨基酸具体含量的上诉意见也不能成立。涉案产品是婴儿食品，属于特殊膳食用食品，GB28050-2011并不适合膳食用食品的标签通则。由此可见，洪建华认为涉案产品违背GB28050-2011的规定是错误的。三、洪建华关于涉案产品中L-酪氨酸未按GB28050-2011问答的要求标识具体含量的主张不能成立。如前所述，GB28050-2011的规定不适用于包括涉案产品在内的特殊膳食用食品营养标签标识，国家质检总局（2016）454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已明确单体氨基酸无需标注具体含量。四、GB10765-2010已明确定义该标准适用的是0-12个月的婴儿，并非如洪建华所述只适用于0-6个月的婴儿。另外，GB10767适用的不仅是6-12个月的婴儿，还包括1-3岁的婴幼儿，由于GB10765与GB10767是完全不同的国标体系，一个产品是不可能同时适用这两个国标体系的。而涉案产品明确指出适用人群是0-12个月的婴儿，故涉案产品适用的标准应该是GB10765。针对6个月以上的婴儿，GB10765第5条明确规定应标明“应配合添加辅食食品”，而涉案产品也正是严格按照GB10765-2010的相关规定执行的。GB10765-2010明确允许在婴儿奶粉中添加L型氨基酸，也即包括L-酪氨酸等。五、洪建华认为一审法院关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公的理由不成立。惠氏公司已提交了产品实物、报关单、检验检疫证明、咨询报告等材料，上述证据已经质证，形成证据链，洪建华关于举证责任的问题没有事实依据。六、洪建华在同一时期在广州同一地点大批量购买涉案产品，并向法院提起多起诉讼要求赔偿，明显不是基于正常生活消费购买涉案产品，具有非法牟利动机。综上所述，洪建华的全部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洪建华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洪建华提供了以下证据：1、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2016）456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证明涉案的两种氨基酸不能适用于较大婴儿的食品；2、涉案产品的标签，证明涉案产品包括较大婴儿；3、国标GB10765-2010；4、国标GB10767-2010；5、喜宝奶粉的标签，证明该奶粉只适用于0-6个月的婴儿，在营养标签标识了两种氨基酸的含量。6、雅培奶粉的标签，证明标注了L-色氨酸的具体含量。好又多公司对洪建华提交的上述证据1-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1与本案无关，其要求公开的信息并非是涉案产品；证据2标识的适用范围与GB10765是相对应的，对证据5、6均不予以确认，其他与惠氏公司的意见一致。惠氏公司对洪建华提交的上述证据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涉案产品适用的是GB10765，而该标准在附录中明确推荐添加单体氨基酸，涉案产品不适用GB10767，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涉案产品适用的人群范围完全符合GB10765的规定，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洪建华的主张。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洪建华并未提供国标的完整版本，且该国标版本明确规定适用范围是0-12个月的婴儿配方食品，在附录A中明确推荐添加婴儿配方食品中氨基酸的含量，其中包括本案争议的两种氨基酸，且在该标准的第5.1.2明确规定，供6个月以上婴儿食用的产品应标注婴儿食用本产品时要添加辅助食品，故该标准适用范围是0-12个月的婴儿。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国标与GB10765是两个独立的体系，适用GB10765就无需适用GB10767，故该标准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5、6，没有原件，真实性由法院进行认定，对关联性有异议，国家质检总局（2016）454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中明确指出产品按GB10765第4.4.2条规定添加单体氨基酸时，不强制要求标注氨基酸的含量，也即不标识单体氨基酸的含量不违反国家标准，故该两证据与本案无关。惠氏公司亦提交了国家质检总局（2016）454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作为证据。洪建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告知书与GB13432-2013第4.3.1条的规定相违背，故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好又多公司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洪建华在好又多公司购买了涉案奶粉，双方形成买卖关系。在因涉案食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时，洪建华向好又多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产品添加L-酪氨酸、L-色氨酸是否违反了我国食品安全的相关规定，以及涉案产品就L-酪氨酸、L-色氨酸的标注是否也违反了我国食品安全的相关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10765-2010《婴儿配方食品》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10767-2010《较大婴儿和幼儿配方食品》是两套不同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体系，其中的适用范围虽有一定重合，但并不完全一致。且在两个国家标准中，对食品的必要成分，如蛋白质、脂肪、维生素等各项指标，可选择性成分等规定和要求都是有明显区别的。就涉案食品，综合《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婴儿配方食品》（GB10765-2010）、《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问答》、《预包装特殊膳食用食品标签》（GB13432-2013）、《〈预包装特殊膳食用食品标签〉（GB13432-2013）问答》的相关规定，以及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2016】454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等，可知：一、L-酪氨酸、L-色氨酸属于可用于0-12个月婴儿配方食品中的单体氨基酸。而涉案产品的适用范围是0-12个月婴儿，在涉案食品中添加L-酪氨酸、L-色氨酸作为营养强化剂，并不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10765-2010《婴儿配方食品》的规定。其次，为改善婴儿配方食品的蛋白质质量或提高其营养价值，产品中添加了单体L型氨基酸时，并不强制要求标示配方中氨基酸的含量。涉案产品添加L-色氨酸、L-酪氨酸，已在标签配料表中标示了氨基酸的种类，在营养成分表中也注明了蛋白质的含量，这种标示方法符合食品标签标准的规定。综上，由于洪建华未能举证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亦未能举证证明好又多公司明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故其要求好又多公司返还购物货款并支付货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洪建华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60元，由上诉人洪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崔利平审判员  印 强二〇一七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费洁瑜姚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