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5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敏。
委托代理人谭玉英，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晓蕾。
委托代理人战卫光，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嵘，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
上诉人吴敏、孟晓蕾因与被上诉人李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5）姑苏民四初字第00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0日，李正（出借人、抵押权人）与吴敏、孟晓蕾（借款人、抵押人）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两份，其中一份约定：吴敏、孟晓蕾向李正借款35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3年12月9日起至2014年12月8日止，借款期限内的年净利率为17%，借款利息共59500元，第一次付息为2014年3月8日，金额为29750元，第二次付息为2014年6月8日，金额为14875元，第三次付息为2014年9月8日，金额为14875元，逾期利息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双方于领取他项权证当日内进行资金交接；如借款人在期限届满时不能清偿本金，自到期之日起按照每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合同约定的利息、逾期利息正常计算；如借款人未按照约定时间清偿利息，自利息应付之日起每日按照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借款人迟延支付利息超过15天的，应承担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借款人自愿以其位于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相城大道168号新尚商业街B座1217室的房产抵押给出借人，双方协商房产作价45万元；合同还对提前还款、抵押担保范围、争议纠纷解决方式等作了约定。李正与吴敏、孟晓蕾签订的另一份合同与前述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利息、违约责任等事项完全一致，但约定以借款人名下的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相城大道168号新尚商业街B座1218室作为抵押。同日，李正与吴敏、孟晓蕾至苏州市苏城公证处就上述两份抵押借款合同进行了公证。同日，双方就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相城大道168号新尚商业街B座1217、1218室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李正取得了他项权证，登记的债权金额均为35万元。2013年12月12日，孟晓蕾向李正出具了借据一份，载明：现有借款人孟晓蕾因资金短缺向出借人李正借款人民币70万元，双方约定在2014年12月11日前如期归还，若借款人违约，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赔偿责任。
对于借款交付情况，李正陈述：双方系经过案外人李某介绍认识，李正在李某的投资公司有一笔钱（436428元），李某介绍李正将该笔款项出借给吴敏、孟晓蕾，李某已经在合同签订前将43万元交付给了吴敏、孟晓蕾（其中5万元为手续费、公证费等未实际交付），合同签订后，李正于2013年12月11日向孟晓蕾转账22万元，孟晓蕾向李正出具了借条，此后李正再次向孟晓蕾转账18500元，另31500元是预扣的利息未实际交付。吴敏、孟晓蕾陈述：其与李正是经过李某介绍认识并借款的，李某分别于2013年12月9日、12月11日向被告方转账20万元、18万元，李正于2013年12月11日向被告方转账22万元，但吴敏、孟晓蕾未收到李正所述的转账18500元。双方借款时，李某表示可以垫付部分款项，吴敏、孟晓蕾应在李正交付足额借款后立即归还给李某，故李某向吴敏、孟晓蕾垫付了38万元。但是李正未按照合同约定在他项权证办理之日向吴敏、孟晓蕾足额交付借款，吴敏迫不得已于2013年12月13日向李某归还了垫付款20万元（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此后吴敏、孟晓蕾一直向李正及李某催要剩余本金，李某亦向孟晓蕾出具过几张借条，但李某又表示因为没有钱款交付，这些借条不算数的。李某向原审法院陈述：我介绍孟晓蕾向李正借款，孟晓蕾肯定是拿到70万元的，否则不会出具借条给李正的，其中的40万元是我分两次转账给孟晓蕾或吴敏的，每次20万元（具体金额以转账为准）。2013年12月13日孟晓蕾转账给我20万元，是吴敏、孟晓蕾借给我的，我写过借条给孟晓蕾，我和吴敏、孟晓蕾有很多经济往来。
另查明，李正委托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代理本起诉讼，并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律师费为2万元。李正提供律师费发票证明其已经向该所支付律师费1万元。
以上事实，有《抵押借款合同》、公证书、借据、招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房屋他项权证、《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及转账记录、原审法院调查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李正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归还李正借款70万元；2、支付李正利息87500元、逾期利息69417元（自2014年12月9日按照年利率17%计算至2015年7月8日）、本金违约金441000元（自2014年12月9日按照日千分之三计算至2015年7月7日）、利息违约金126000元（自2014年3月9日按照日千分之三计算至2015年7月8日），上述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均要求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支付李正律师费2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李正与吴敏、孟晓蕾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李正与吴敏、孟晓蕾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李正及李某于2013年12月11日前向吴敏、孟晓蕾交付了60万元，证明李正已经履行了交付绝大部分借款的义务。吴敏、孟晓蕾主张李正未在他项权证办理之日足额交付借款，构成违约，但孟晓蕾于2013年12月12日向李正出具借条，并且将借款期限顺延至2014年12月11日，足以表明其对借款事实的认可，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李正未能举证其于借条出具后向吴敏、孟晓蕾交付18500元，并自认另81500元未实际交付给吴敏、孟晓蕾，未交付的10万元不能计入本金，故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60万元。
对于2013年12月13日吴敏转账给李某20万元，能否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原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该笔汇款发生于李正与吴敏、孟晓蕾签订借款合同、孟晓蕾出具借条之后，吴敏、孟晓蕾明知李正为出借人，但未将款项归还给李正本人；二、如吴敏、孟晓蕾所述李某所付的款项为垫付款，吴敏、孟晓蕾应该归还李某38万元，而非仅归还其中的20万元；三、李某陈述该款项系其向吴敏、孟晓蕾的借款，李某及孟晓蕾均陈述李某就该笔款项向孟晓蕾出具过借条，表明孟晓蕾认可了李某向其借款的事实；四、从李某的陈述及吴敏、孟晓蕾提供的银行交易清单看，李某与吴敏、孟晓蕾之间尚有其他经济纠纷，吴敏、孟晓蕾在未取得李正同意的情况下，将款项转账给李某，现在主张系归还给李正，没有事实依据。故原审法院认为吴敏、孟晓蕾未能证明其转账给李某20万元与本案的关联性，该20万元吴敏、孟晓蕾可另行与李某解决。
对于李正主张的利息、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抵押借款合同》及借条的约定，吴敏、孟晓蕾应该于2013年3月11日支付第一笔利息，吴敏、孟晓蕾未支付该笔利息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自2013年12月12日起至2014年3月11日期间的利息，李正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7%主张，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自2014年3月12日起，李正根据合同约定主张的利息、违约金之和，超出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4倍，超出部分不予保护，原审法院认定自该日起的利息、违约金按照上述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对于律师费，合同约定出借人支付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李正主张律师费2万元，但仅实际支付1万元，该1万元未超出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李正未支付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吴敏、孟晓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李正借款本金人民币60万元，并支付李正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自2013年12月12日起至2014年3月11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7%计算；自2014年3月12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二、吴敏、孟晓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正律师费1万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79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898元，由李正负担3769元，吴敏、孟晓蕾负担5129元，吴敏、孟晓蕾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交付予李正。
宣判后，吴敏、孟晓蕾不服原审法院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约定借款金额为70万元，但李正未按约一次性交付70万元，仅交付了其中的22万元。后由中间人李某个人垫付38万元。上诉人在收到该款后的第三天就交付李某20万元用于还款。因此，法院应仅对李正出借的22万元进行判决，李某垫付的38万元系上诉人与其另外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综上，李正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无法证据其主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李正答辩认为：上诉人的确借了我70万元，所以写了70万元的借条，还办理了公证和房产抵押。关于李某的38万元，正好我有40多万在李某那边，所以李某的38万元也是我的。当时上诉人借钱的时候很着急的，在张家港借不到钱，就到苏州借钱，当时李某直接把钱打过去了，后来找我商量，我也同意了。在这种情况下，有公证和房产抵押，借款是事实。
二审中，李正申请证人李某到庭作证。李某称：我是介绍李正借钱给吴敏、孟晓蕾的中间人，所有款项、合同及抵押事项均由我经办。其中的38万元是我先行垫付的，但最后这个钱也是李正的。这个38万元吴敏、孟晓蕾不用还给我，直接还给李正就行了。另外，我与孟晓蕾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吴敏于2013年12月13日转账给我的20万元跟本案没有关系，是我和他们另外的往来。
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李正与吴敏、孟晓蕾签订了的《抵押借款合同》，并办理了房产抵押，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现吴敏、孟晓蕾上诉仅认可李正给付了22万元的借款，对于李某垫付的38万元认为与本案无关。但李某在接受法院调查时，明确表示其系本案借款的中间人，其给付的38万元是代李正借给吴敏、孟晓蕾的本案借款，而吴敏于2013年12月13日转账给李某的20万元与本案没有关系，是其与吴敏、孟晓蕾另外的往来。因李某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无利害关系，且其证言与李正的陈述及本案借款合同等其他证据可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因此，结合李某的证人证言、借款抵押合同、公某、借据、银行交易清单、房屋他项权证等证据，足以认定李正已恰当履行了60万元借款的给付义务，其中38万元由李某垫付。吴敏、孟晓蕾上诉主张该38万元系其与李某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该主张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此外，关于2013年12月13日吴敏转账给李某的20万元款项，吴敏、孟晓蕾主张系归还本案李正的借款，但因李某并非借款合同当事人，且李某及李正对此均予以否认，吴敏、孟晓蕾亦未提供证据进一步印证，故本院碍难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敏、孟晓蕾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96元，由上诉人吴敏、孟晓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立
审 判 员 朱婉清
代理审判员 沈莉菁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