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洛民终字第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蔡中锋，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文治朵，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六，男，汉族，1948年12月5日生。
委托代理人：耿丙江，新安县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岱博矿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安县铁门镇沟头村。
法定代表人：张安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联军，男，汉族，1975年3月17日生。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献南，男，汉族，1963年1月15日出生。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小六、高联军、洛阳市岱博矿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岱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2）新民初字第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委托代理人文治朵，被上诉人李小六的委托代理人耿丙江，被上诉人高联军及其与岱博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献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16日下午6时许，被告高联军驾驶豫CK46**号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至310国道766KM＋480M处时，将由南向北横过马路的行人李小六撞到，造成原告李小六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新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作出新公交认字（2012）第1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高联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李小六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天原告李小六被送往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救治，经诊断为：右侧丘脑，基底节区脑挫裂伤，肺挫伤，左侧锁骨骨折及左侧肋骨多发骨折等。医嘱建议：1、住院治疗；2、陪护三人；3、左侧锁骨骨折畸形愈合，还需后期康复或手术治疗。2012年5月16日原告在该院办理入院手续，经住院治疗原告于2012年7月11日出院，实际住院56天。出院医嘱：1、继续对症治疗；2、左侧锁骨骨折还需后期康复或手术治疗；3、患者有眼视力障碍及左腿活动不自如需要定期复查；4、一个月复查一次，连续复查一年；5、后期护理二人（半年），出院后一月复查一次。原告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共计136970.50元，为便于活动及防止褥疮生长，原告依据医院开具的处方购买：轮椅一个（980元）、坐便一个（120元）、气垫一个（800元）、卷纸等护理用品（有正规票据71.4元）。原告提供相关医疗票据显示出院后因治疗事故造成的相关疾病花费医疗门诊费共计1973.3元，其余22张票据显示为治疗眼疾、结肠炎等内科疾病的花费。2013年1月4日经洛阳新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李小六构成八级伤残，原告支付伤残鉴定费700元。另查明，1、原告李小六系退休教师，月工资为3127元，事故发生后原告工资单显示该项收入并未减少。2、被告高联军系豫CK46**号轿车的司机，该车实际所有人为被告洛阳市岱博矿产品有限公司。3、豫CK46**号轿车在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20万元责任限额）。4、被告高联军已垫付给原告医疗费总计6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受害人李小六在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中受伤，本人有请求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权利。因此，原告要求赔偿的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诉求应当合法、合理、有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被告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及商业三责险合同约定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于不足部分，应由被告岱博公司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针对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新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高联军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李小六负事故次要责任。其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分配双方责任的依据。根据该事故责任双方在本事故中过错原因力及对损害程度所起的作用，确定原告李小六承担20%责任，被告承担80%的赔偿责任。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确定原告所受的损失项目及数额为：一、（1）医疗费，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相关凭证计算，数额为140915.2元；（2）误工费，原告李小六的退休工资虽并未实际减少，但李小六在事故发生前，身体健康并未丧失基本的劳动能力，故原告该项请求应按照2012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标准计算至伤残鉴定前一日，数额应为13025.05元（20492元／年÷365天×232天），原告请求赔偿的误工费超过该法定范围的本院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参照河南省市直行政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680元（56天×30元／天），营养费应为560元（56天×10元／天），原告请求的赔偿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4）护理费，按照河南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12年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及住院期间二人陪护，出院后按照出院医嘱休息半年、二人护理的标准计算，原告请求赔偿护理费33453元的诉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5）伤残赔偿金，原告李小六系退休教师，应根据其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及伤残等级，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十五年计算，原告请求赔偿87335元的诉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6）鉴定费700元，原告提供有合法票据，本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且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据此本院酌定为800元。二、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侵权精神损害司法解释》）的规定及精神，确定为15000元。综上，原告李小六各项损失总额为293468.25元。应由被告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限额基础上赔偿120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其中伤残鉴定费700元由被告岱博公司按照80%责任比例承担560元。其余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为172768.25元，应由被告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在20万元商业三责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按照80%事故责任比例赔偿138214.6元。对于高联军垫付的65000元，可在被告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及岱博公司赔偿后由原告退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李小六258214.60元。二、被告洛阳市岱博矿产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李小六伤残鉴定费560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840元，被告洛阳市岱博矿产品有限公司承担2000元，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承担3840元。
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上诉称：一、对于医疗费的赔偿数额，上诉人只在医疗机构出具的正规医疗费票据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相关医疗机构出具的正规医疗费票据的，上诉人对该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李小六自身疾病支出的医疗费部分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9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可见，对于上诉人赔偿的医疗费前提必须有相关的正规医疗费票据，且医疗费的实际发生是由本次交通事故引起的，上诉人才承担赔偿责任。二、应在上诉人医疗费的赔偿限额内，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依据商业三责险合同，非医保用药应在上诉人的医疗赔偿范围内予以扣除，原审法院没有扣除相应的非医保用药，实属错误。三、原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李小六的误工费于法无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0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损失必须存在误工的事实及因误工收入减少的事实，结合本案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李小六早已经是退休教师，从退休时起就已经领取退休金，且退休后并未从事任何工作，除退休金外没有任何劳动收入。而且李小六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误工费方面的证据，因此也不存在因误工工资收入减少的事实，李小六年龄偏大，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误工费实属不当，毫无法律及事实根据。四、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按照80%的责任比例承当赔偿责任错误。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可见，对于超出交强险中的三责险赔偿责任问题，应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商业合同来确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规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保险机动车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上诉人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比例应为70%，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8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违反了商业三责险合同约定，更是违反了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上诉人仅在三责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的70%。五、护理费判决数额过高，完全不合理，且护理费方面的证据是孤证，没有护理人员的身份、工作、收入及收入减少情况等证据，住院及出院后半年均以两人护理完全不尽合理，显失公平，原审法院如此草率对上诉人是极其不公平的。六、诉讼费上诉人不应承担。依据交强险条例及商业三责险合同约定，诉讼费不属于上诉人赔偿责任范围，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3840元诉讼费于法无据，也与司法惯例不符。综上所述，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改判上诉人不赔偿李小六医疗费中非正规医疗费票据部分、非医保用药部分，自身疾病医疗费部分，误工费判决内容，护理费不合理部分，并上诉人仅以70%的比例在三责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李小六答辩称：一、一审认定的医疗费全是因此次事故所产生的费用。二、误工费问题答辩人在原审时已向法庭陈明，答辩人虽退休，但在培训学校任职，因此次事故确实造成收入减少。三、出院后的护理问题，因答辩人年事已高，伤残程度高，护理是需要的。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望予以维持。
高联军与岱博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护理费没有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支持，明显不当。残疾赔偿金计算有误，多计算了五千多元，应按15年计算，但一审按16年计算。诉讼费一审判决正确。
经审理查明：李小六退休后，于2010年2月至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前，在新安县成功教育培训学校工作，每月工资二千元，学校另每月发放交通费200元。其余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称其不应赔偿李小六医疗费中非正规票据部分、非医保用药部分、自身疾病费用问题，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为医院正规医疗费票据以及按照医院出具的处方外购的轮椅等治疗所需的辅助器具，对于李小六治疗自身非交通事故所造成疾病产生的治疗费用并未予以认定。一审认定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应支付李小六的医疗费数额并无不当，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问题，李小六虽属退休老师，但其在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在成功教育培训学校工作，每月工资二千元，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其收入减少，一审认定的误工费数额并不超出法律规定，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认为不应支付误工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对李小六的损失承担80%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问题，因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联军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一审根据案情，确定由高联军驾驶车辆所投保的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赔偿限额内按8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并无不当。关于一审认定李小六的护理费数额是否适当问题，一审按照2012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结合李小六的住院时间、出院后需护理的时间以及医嘱的护理人数，最终计算得出的护理费数额并无不当。关于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称其不应承担一审诉讼费的主张，因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并非交通事故的直接侵权责任人，其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的是替代赔偿责任，一审判令其承担诉讼费不妥，本院对一审诉讼费用负担部分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840元，由李小六负担876元，由洛阳市岱博矿产品有限公司负担49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1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000元，由洛阳市岱博矿产品有限公司负担3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太山
审判员 裴文娟
审判员 赵国欣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秋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