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79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传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机场六道机场大酒店***室。
法定代表人：罗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斌，广东圣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兴玉。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旷年婷。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县。系何兴玉之女。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石干章，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市博胜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泰然五路天经大厦906。
法定代表人：陈依雄。
上诉人深圳市传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祺公司）与被上诉人何兴玉、旷年婷以及原审被告深圳市博胜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胜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9476号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博胜公司原股东为案外人罗某、罗丽，出资比例分别为99%及1%。传祺公司的股东分别为案外人罗某、罗丽，传祺公司在庭审中确认传祺公司的股东即是博胜公司的原股东。
2013年2月1日，何兴玉、旷某祥、旷某波乘坐登记在博胜公司名下的车辆前往重庆市永川区，途中该三人被转运乘坐其他车辆，后转运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旷某祥、旷某波死亡、何兴玉受伤的事故后果。何兴玉、旷年婷分别以博胜公司、案外人云浮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云浮汽车客运站（以下简称云浮客运站）、四川泸州长龙运业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南充某某运业（集团）有限公司仪陇交通分公司、四川省巴某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未将何兴玉、旷某波、旷某祥安全运送至目的地为由，将上列各当事人诉至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3年11月18日分别作出（2013）永法民初字第03766、03767、03768号民事判决书，三案共判决博胜公司应向何兴玉、旷年婷赔偿942592.27元、案外人云浮客运站应向何兴玉、旷年婷赔偿104730.25元。博胜公司与案外人云浮客运站对上述判决不服，上述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4年4月3日分别作出（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891、00751、007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终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博胜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何兴玉、旷年婷向永川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该院将该三宗执行案件委托原审法院执行。该院于2014年11月18日向永川区人民法院发出《公函》，称，除重庆市中级法院查封的粤B×××××、粤B×××××车辆外（车辆未实际控制，暂无法处理），博胜公司在深圳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建议你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何兴玉、旷年婷申请追加博胜公司的原股东即案外人罗某、罗丽及传祺公司为被执行人，称，博胜公司原股东罗某、罗丽于2014年2月28日、2014年3月17日的股权转让行为没有支付合理对价，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罗某、罗丽于2012年6月1日成立了传祺公司，并于2013年3月11日、2013年3月15日、2013年12月11日、2014年2月12日分别将粤B×××××、粤B×××××、粤B×××××、粤B×××××四辆大型客车转让给传祺公司，造成博胜公司无执行能力，请求追加罗某、罗丽及传祺公司为被执行人。本院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2015）深福法民二执加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何兴玉、旷年婷的追加申请。
据何兴玉、旷年婷提交的机动车过户登记资料及传祺公司提交的发票显示，博胜公司分别于2013年3月11日、2013年3月15日、2013年12月11日、2014年2月12日将粤B×××××、粤B×××××、粤B×××××、粤B×××××四辆大型客车分别以300元的价格转让给传祺公司。
据传祺公司提交的《车辆转让协议书》显示，上述车辆的转让价格分别为184000元、196000元、146000元及158000元，传祺公司分别开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传祺公司在庭审中称该车辆转让款一部分是现金，另一部分是博胜公司的业务交给传祺公司运输的业务冲抵，但未在法庭指定期限内提交现金来源及债权债务冲抵的证据。
何兴玉、旷年婷主张其于2014年11月4日得知车辆转让情况。
何兴玉、旷年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博胜公司与传祺公司分别于2013年3月11日、2013年3月15日、2013年12月11日、2014年2月12日进行的粤B×××××、粤B×××××、粤B×××××、粤B×××××四辆大型客车的转让行为；2、本案诉讼费由传祺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3年2月1日，即在涉案车辆转让之前，何兴玉、旷年婷对博胜公司的债权既已存在，其后的诉讼仅是确认债权数额的问题，故何兴玉、旷年婷享有行使本案撤销权的适格债权。据何兴玉、旷年婷提交的机动车过户登记资料显示，涉案四辆大型客车的转让价款均为300元，传祺公司虽提交了转让合同主张并不存在低价转让的情形，但传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转让价款，而博胜公司与传祺公司的股东存在重叠情形，两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该300元实为名义价款，故上述转让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行为，上述车辆转让后，博胜公司已无偿债能力，何兴玉、旷年婷依据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债权无法实现，明显损害了何兴玉、旷年婷的利益，何兴玉、旷年婷有权对上述转让行为行使撤销权，对何兴玉、旷年婷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撤销深圳市博胜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深圳市传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分别于2013年3月11日、2013年3月15日、2013年12月11日、2014年2月12日进行的粤B×××××、粤B×××××、粤B×××××、粤B×××××车辆的转让行为。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何兴玉、旷年婷预交），由传祺公司负担。
传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时，债权人的债权已经有效成立，且不具有无效或可撤销的因素，且债权必须在债务人的处分行为发生之前就已经有效存在。一审判决认为涉案车辆转让前，何兴玉、旷年婷对博胜公司的债权即已形成，其后的诉讼仅是确认债权数额的问题，故何兴玉、旷年婷享有行使撤销权的适格债权，属事实认定错误。1、按照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2月1日旷某祥、旷某波等6人乘坐原生深圳市博胜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车辆回重庆，在行驶至四川省叙永县时，6人转乘外人章某的车辆，由章某承运。后章某又将6人转交代彬承运，代彬又将6人转交张某承运，旷某祥、旷某波于2013年2月3日在乘坐张某的车辆时发生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发生于2013年2月3日，事故发生时，博胜公司毫不知情，直到2013年7月31日收到法院传票时才知道发生交通事故。而传祺公司受让粤B×××××、粤B×××××车辆分别是在2013年3月11日和3月15日，受让时更不知道存在交通事故。2、另外两辆车粤B×××××、粤B×××××，转让的时间分别为2013年12月11日和2014年2月12日，而这期间，何兴玉、旷年婷与博胜公司、云浮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长龙运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运输合同纠纷一案还在审理当中，此时博胜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承担何种责任，及永川区人民法院同意何兴玉、旷年婷撤销章某、代彬、张某为共同被告的程序是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存在争议，法院一直在审理当中，何兴玉、旷年婷对博胜公司的债权尚在法院的认定中，根本没有有效成立。
二、博胜公司向传祺公司转让车辆的行为并未损害何兴玉、旷年婷的债权。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条件之一是债务人的财产处置行为损害了何兴玉、旷年婷的债权，何兴玉、旷年婷与博胜公司、云浮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长龙运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运输合同纠纷一案的判决生效后，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目前，该案正由福田区人民法院执行中，福田区法院及重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已查封了博胜公司的粤B×××××、粤B×××××等财产，博胜公司是否有财产可供执行，及该案能否执行结案还不确定。
三、博胜公司因经营不善，将车辆转让给传祺公司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且传祺公司是有偿受让，博胜公司的行为并非低价转让或无偿赠与，并支付了对价，且传祺公司受让车辆时并非恶意。
上诉人传祺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何兴玉、旷年婷的诉讼请求；2、由何兴玉、旷年婷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何兴玉、旷年婷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案的案由是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一审判决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撤销权的行使包括两个方面的条件，一个是客观方面，一个是主观方面，从客观方面说，博胜公司在实施转移财产的行为发生在何兴玉、旷年婷与博胜公司的债权债务成立之后消灭之前，这个基本事实一审已经予以查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3年2月3日，因为这个交通事故造成何兴玉的丈夫和儿子的死亡，何兴玉本人受伤，事故发生后，何兴玉与旷年婷对博胜公司的债权已经产生，之后的诉讼行为只是对债权债务的确认。涉案交通事故经重庆法院的一审、二审，判决生效后，经过何兴玉、旷年婷对涉及三个案件的强制执行，博胜公司没有财产可供执行，何兴玉、旷年婷对博胜公司的债权一直存在。
博胜公司实施了法律上处分财产的行为，将自己名下的四辆大型客车无偿转让给传祺公司，传祺公司并没有提供其支付价款的证据，显然不属于正常交易。
博胜公司实施的转移财产的行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大型客车已经在车管所进行登记，并登记在传祺公司的名下。博胜公司所实施的行为危害了债权人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因为博胜公司无偿转让车辆，导致涉案三个交通事故已生效的判决无法执行。主观方面，博胜公司与传祺公司在交易期间股东相同，都是罗某、罗丽。四辆客车的转让行为具有明显恶意。
二审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交通事故发生的实际时间是2013年2月3日。经核实，原审法院查明的交通事故发生日期存在笔误。除此外，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博胜公司将四辆大型客车转让给传祺公司的行为是否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何兴玉、旷年婷是否可以请求法院对该转让行为予以撤销。对此，原审判决已充分地阐述说理并作出了认定，而传祺公司在二审中也未有新的证据予以补强证实其主张，故本院认同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并不再作赘述。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传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利鹏
审 判 员 蔡劲峰
代理审判员 刘 真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威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