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10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广运广告策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定。
委托代理人：阮海蕾，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怡舟，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蓝天广告策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彩芳。
委托代理人：庄道鹤。
上诉人浙江广运广告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蓝天广告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公司）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4）温鹿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叶恒、董孙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阮海蕾、王怡舟，被上诉人蓝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彩芳、委托代理人庄道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广运公司与蓝天公司于2007年开始就杭浦高速、杭州湾跨海大桥、杭金衢高速、甬台温高速等高速公路沿线广告业务开展合作，双方就合作事宜签订过多份合同。2009年1月13日，广运公司（作为乙方）与浙江温州甬台温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以下简称甬台温公司）签订《高速公路跨线桥广告点位经营权租赁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甬台温高速公路五座沿线桥广告点位（K291＋100、K247＋550、K303＋850、K260＋850、K335＋350，以下简称涉案五座广告牌）经营权租赁给乙方从事户外广告发布经营；广告牌体高不大于6米，宽不大于35米；租赁期限为7年，自2009年1月15日至2016年1月14日；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广告点位租赁费为325000元；乙方应在合同签订后7天内支付第一年的租赁费，其余年度的租赁费，乙方应于每年12月底前支付下一年度租赁费；乙方违反上述约定，视为违约，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议。同年5月21日，蓝天公司向广运公司转账支付了325000元，用于支付上述五座广告位2009年度的租金。同年10月9日，广运公司、蓝天公司签订《高速公路跨线桥广告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广运公司负责签订有关场地租赁协议，做好具体位置和广告牌体的落实工作，确保跨线桥广告顺利发布；共同承担场地租赁费，场地租赁费从广告代理费中优先列支；广告代理费在支付场地租赁费等相关费用后，由双方按五五分成，每季度结算一次；如遇高速公路扩建或政府因素等不可预见的原因，对蓝天公司建设的广告牌体进行拆迁的，蓝天公司应予以配合理解，广运公司要和业主协商，补签施工期延续时间的协议并退回已缴纳的租赁费，待扩建工程完工后继续执行，直到合同到期为止；十三座跨线桥的具体位置为杭金衢七座（32K＋850、52K＋950、68K＋750、128K＋200、135K＋300、137K�800、142K＋100）、台州二座（159K＋600、184K＋800）、温州四座（249K＋600、250K＋060、302K＋000、307K＋800）。2010年1月19日，广运公司（作为乙方）与甬台温公司（作为甲方）签订《高速公路跨线桥广告点位经营权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租用甬台温高速公路温州段沿线四座跨线广告点位（249K＋600、250K＋060、330K＋000、312K＋900，以下简称涉案四座广告牌），从事商业广告发布经营；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0年2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止；第1年租金为200000元，以后每年递增10%。同年7月1日，蓝天公司向广运公司转账200000元，用于支付上述四座广告位2010年度的租金。由于广运公司、蓝天公司没有向甬台温公司支付2010年度甬台温高速公路五座广告位租金，2011年3月10日，甬台温公司向广运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因广运公司逾期未缴纳2010年租金，自本通知到�时，即解除与广运公司于2009年1月13日签订的《高速公路跨线桥广告点位经营权租赁合同》。2012年2月29日，广运公司、蓝天公司签订《关于高速公路跨线桥广告牌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一份，约定：广运公司、蓝天公司自2007年1月1日起签订的所有合同于2012年2月29日24时起全部终止，双方不再履行相关的合同义务；蓝天公司即日起退出上述协议中的杭浦高速、杭州湾跨海大桥的广告经营，并支付拖欠嘉兴市高等级公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兴投资公司）的租金604000元，须在2012年3月9日24时前划到广运公司账户上，由广运公司转付；广运公司同意放弃甬台温高速公路温州段涉案五座广告位的审批权，由蓝天公司按程序自行报批变更，所有事项与广运公司无关；同意蓝天公司在杭金衢、甬台温路段五座跨线桥广告牌继续经营，经营时限遵循广运公司与各�主约定的租赁时限，合同到期后，蓝天公司须无条件拆除上述广告牌（杭金衢一座至2012年9月30日止，甬台温台州段一座至2012年7月31日止，甬台温温州段三座至2015年1月31日止）；经营期间，蓝天公司需支付广运公司相应费用维护费6000元／座／年、保险费6000元／座／年、折旧费50000元／座／年，甬台温三座广告牌租赁费66000元／座／年，该三座每年租赁费合计384000元，3年合计1152000元，蓝天公司需分3年在每年的1月5日前支付给广运公司；若有违约，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额为100万元，若实际损失超过约定金额，违约方另应赔偿对方实际经济损失；若蓝天公司违约，广运公司有权单方解除所有相关合同。协议签订后不久，因双方发生争议，蓝天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向广运公司支付款项和租赁费。同年3月19日，广运公司向蓝天公司发出《催告函》，载明：直至今日，蓝天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广运公司决定解除与蓝天公司签订的《协议》，请蓝天公司在收到本函后5个工作日内，拆除相关广告牌，付清所欠的全部款项并依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年3月25日，蓝天公司向广运公司发出《回复函》，载明：同意解除2012年2月29日签订的《协议》，但该协议是广运公司在隐瞒事实，越权处分他人权益的情况下签订的，因而是无效的。广运公司要求蓝天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和承担违约责任，没有合法依据。2013年1月16日，广运公司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08年9月，广运公司与嘉兴投资公司签订《杭浦高速公路（嘉兴段）、杭州湾大桥北岸接线部分跨线桥非公路标志标牌租赁协议》，约定由广运公司承租上述路段24座非公路标志牌；租赁期自2008年9月17日至2015年9月16日；租金为每座每年21000元，合计504000元，如经同意用�其他用途则为每座每年25000元，从第四年租赁期开始租赁费增加50%；缴付为“先缴纳，后使用”。2008年12月1日，蓝天公司向广运公司电汇600000元，由广运公司用于支付上述协议中的租金。2011年3月15日、2012年10月17日，嘉兴投资公司两次致函广运公司，称广运公司按上述协议约定应于2009年9月起至2012年9月支付租金252万元，但广运公司仅于2011年2月28日、10月31日分别支付20万元和60.48万元，尚欠171.52万元。再查明，2012年温州市范围内已停止审批高速公路沿线广告牌的设立，并开展广告整治，陆续拆除高速公路沿线广告牌，协议中所指的继续经营的甬台温高速249K＋600、250K＋060、312K＋900（以下简称涉案三座广告牌）三座广告牌现已全部被拆除。双方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三座广告牌在拆除前的具体使用情况。协议中所指广运公司放弃审批权的甬台温高速公路五座广告未实�设立。
广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广运公司、蓝天公司之间有高速公路广告业务合作关系。2012年2月29日，双方就此前广告合作的处理签订《协议》一份，约定：蓝天公司须在2012年3月29日之前支付拖欠的杭浦高速广告牌租金604000元，退出杭浦高速、杭州湾跨海大桥的广告经营；蓝天公司在杭金衢高速一座跨线桥广告牌的经营期限到2012年9月30日终止；蓝天公司在甬台温高速台州段一座跨线桥广告牌的经营期限到2012年7月31日终止；蓝天公司在甬台温高速温州段三座广告牌的租赁费每年合计384000元，在每年的1月5日前支付给广运公司，租赁期为3年，共计租金1152000元；违约方需承担违约金100万元。合同签订后，蓝天公司未按约向广运公司支付拖欠的杭浦高速广告牌租金604000元，也未支付甬台温高速温州段的广告牌租金，蓝天公司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请求判令蓝天公司支付广运公司杭浦高速公路广告牌租赁费604000元，甬台温高速温州段三座广告牌租赁费768000元，违约金100万元，合计2372000元。
蓝天公司一审期间答辩及反诉称：广运公司系交通部门主办的企业，广运公司、蓝天公司从2007年开始就杭浦、杭州湾、杭金衢、甬台温高速公路部分跨线桥广告牌事宜签订了一系列合作协议，合作双方利益共享。双方原本合作愉快，但广运公司自从法定代表人变更后，处处排斥蓝天公司，试图独吞合作成果。双方一直没有对合作期间的利益、债权、债务进行清算。2012年2月29日，双方签订了《协议》，该协议表面上看是双方在合作内部变更原有合作方式，对现有资源进行调整，即蓝天公司退出上述协议中杭浦高速、杭州湾跨海大桥的广告经营，换取甬台温高速温州段五座广告位经营权。蓝天公司信以为真，签订�协议。实际上直到事后蓝天公司才得知业主单位已经与广运公司终止了上述五座广告位经营权的租赁合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属于无法履行的合同。广运公司隐瞒事实真相，以欺诈的手段与蓝天公司签订的显失公平的合同，依法应确认无效。请求驳回广运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一审法院判令：1.确认广运公司、蓝天公司签订的《协议》无效；2.广运公司返还蓝天公司已付租金525000元，赔偿蓝天公司经济损失1512000元。
广运公司一审期间针对蓝天公司提出的反诉答辩称：1.双方于2012年2月29日签订的《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2009年1月，广运公司与业主单位签订了关于甬台温高速公路五座广告位的租赁协议，但蓝天公司仅仅支付了第1年的租赁费325000元，第2年的租赁费325000元由广运公司向业主单位垫付，实际损失的是广运公司。当时该五座广告位已经审批完毕，由于蓝天公司增加了广告牌的尺寸，才被有关部门制止。2011年3月，业主解除该五座广告位的租赁协议，蓝天公司对此是非常清楚的。广运公司放弃的是申请审批权，不存在隐瞒事实的情形。由于双方合作已经结束，应由蓝天公司自行申请审批。2.本案争议的是杭浦高速公路广告位租金和甬台温高速其他三座广告位租金，与已经解除的甬台温高速五座广告位没有关联，蓝天公司反诉不成立。3.蓝天公司反诉的退还租金525000元，该租金系双方合作期间产生的款项，与蓝天公司提出的甬台温高速五座广告位无关，蓝天公司要求广运公司退还，没有事实依据。4.蓝天公司系违约方，根据合同约定，应向广运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蓝天公司要求广运公司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蓝天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广运公司、蓝天公司双方合作开展广告业务，系为了整合双方资源优势和商业经验，共同经营、共谋发展。根据双方自开展合作以来的历份合作协议，由广运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租赁广告位，双方共担费用、共享收益。双方于2012年2月29日签订的《协议》，约定关于双方合作经营期间产生的拖欠嘉兴投资公司的租金由蓝天公司承担；甬台温高速公路温州段五座广告位广运公司放弃审批权，由蓝天公司按程序自行报批；另外三座广告牌蓝天公司继续经营并向广运公司支付租金。上述约定不仅终止此前合作协议，同时对相关广告资源进行分配，并对继续经营的相关事宜作出约定。结合双方合作经历及上述协议内容，可以认定双方在终止合作关系时对权利义务进行分担，甬台温高速公路温州段五座广告位属于对终止合作后给予蓝天公司的补偿，以此换取蓝天公司承担相应支付租金义务。对此，广运公司作为租赁单位，有关广告点位经营权租赁协议系其与他人签署，业主解除租赁协议亦是通知广运公司，故广运公司在终止合作时应当如实告知蓝天公司租赁广告位的实际情况，以便蓝天公司作出正确判断。但是，没有证据证明广运公司已明确告知蓝天公司上述五座广告位租赁合同已解除的情况，且该五座广告位亦不可能获得审批，即双方签订的协议部分内容实际不可履行。据此，可以认定该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之情形，属于可变更或撤销合同。但是，蓝天公司陈述在协议订立后不久即知道上述事由，且明确拒绝履行协议，却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故上述协议应认定有效。由于蓝天公司对协议内容有争议故未履行，广运公司发函决定解除协议，蓝天公司亦复函表示同意解除协议，因此上述协议已经双方协商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本案协议存在显失公平情形，故在解除合同的处理上应根据双方合作原则，平等互利、兼顾双方利益。广运公司诉称的拖欠嘉兴投资公司租金60.4万元，系双方合作经营期间产生，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租金由广运公司对外支付，双方分担。由于广告位租赁协议均由广运公司与第三方签订，依合同广运公司负有向第三方支付租金的义务，即使拖欠第三方租金亦应由广运公司先行支付再与蓝天公司按合作协议进行分担。现广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否已支付第三方拖欠租金以及实际支付金额，且协议中对应的所称甬台温高速公路五座广告位改由蓝天公司自行审批实际不可履行，故该拖欠租金由蓝天公司承担依据不足亦不合理，该院不予支持。广运公司诉称甬台温高速公路其他三座广告牌二年租金768000元，因双方在协议签订后不久即予以解除，广运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蓝天公司继续经营使用该三座广告牌，且该三座广告牌后陆续被拆除，具体使用情况不明，故对于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广运公司诉请的违约金100万元，由于蓝天公司签订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诉争协议本身显失公平，其部分内容实际不可履行，在此情况下蓝天公司不予履行其他内容情有可原，非蓝天公司单方违约情形，且双方在协议签订不久即发生争议并解除合同，故广运公司诉请的违约金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蓝天公司的反诉请求，对于合同效力问题已作阐述及认定，故其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不予支持。关于蓝天公司要求退还已付租金525000元，该诉请实际包含两部分内容，其中已付租金325000元系甬台温高速公路五座广告位�首年租金，由蓝天公司支付广运公司后转付业主单位。该五座广告位系广运公司与业主单位签订租赁合同，同样应由广运公司对第三方承担支付租金义务，根据双方陈述及广运公司与业主方函件往来，该五座广告点位经营权租赁合同签订后已按时缴纳首年租金325000元，但此后各方因施工方案一直存在争议导致广告牌未实际设立，广运公司、蓝天公司亦未再支付租金，以致合同被解除，对此各方均应承担相应责任。况且，该五座广告位因政策原因已不可能取得经营权，由此造成的租金损失应当由双方共同承担，参照双方此前签订的协议，广运公司应退还被告租金162500元。蓝天公司反诉的其余租金200000元系双方在签订诉争协议前合作经营甬台温高速另三座广告产生，蓝天公司要求退还该部分租金依据不足，故不予支持。关于蓝天公司诉请的经济损失，系蓝天公司根据�算所得，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判决：一、广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蓝天公司租金162500元；二、驳回广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蓝天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25776元，由广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1548元，由蓝天公司负担。
上诉人广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2年2月29日的《协议》不存在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的情形。首先，这五座广告位原先已取得审批，被�诉人也曾支付2009年度的租赁费32.5万元，但从2010年度起，被上诉人未支付相应租赁费。被上诉人对该五座广告位未能设立广告牌是明知的，无需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另，《协议》第三条第一项已经明确约定，由被上诉人自行办理报批手续，所有报批事项与广运公司无关。故根本不存在上诉人隐瞒事实真相的情形。其次，该五座广告位是否有可能由被上诉人获得审批，上诉人并非行政审批机关，当时也不能确定。被上诉人未取得审批的责任由其自行承担，不能归责于上诉人。所以，原判认定《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之情形”，根本不能成立。退一万步讲，即使《协议》在订立时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的情形，但被上诉人并未在法定的1年除斥期间提起撤销合同。《协议》即为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二、《协议》并�经双方协商解除。一审认为“上诉人发函决定解除协议，被上诉人亦复函表示同意解除协议，因此上述协议已经双方协商解除”是完全错误的。2012年3月1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寄发《催告函》，被上诉人于2012年3月25日向上诉人寄发《回复函》。在《催告函》中，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未依《协议》支付拖欠的60.4万元租赁费和甬台温州段三座广告牌的38.4万元租赁，故要求被上诉人在收到函件后五日内付清所欠的款项并拆除广告牌画面，同时决定解除《协议》。但在被上诉人《回复函》中，被上诉人一方面称同意解除合同，但另一方面又认为《协议》无效，且再三强调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此外，被上诉人实际上也没有拆除甬台温温州段三座广告牌。故，《协议》解除的条件并未成就。被上诉人《回复函》内容先后矛盾，也没有解除合同的实际行动，故双方当事人对解�该《协议》根本未达成一致意见。三、《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杭浦、杭州湾跨海大桥广告位60.4万元租金，与被上诉人是否取得甬台温州段五座广告位的审批没有关联。一审认为“甬台温高速公路温州段五座广告位属于对终止合作后给予被上诉人的补偿，以此换取被上诉人承担相应支付租金义务”，完全与事实不符，纯属主观臆断。四、针对《协议》所涉甬台温温州段三座广告牌，是否由被上诉人继续经营使用的问题，原审认为“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蓝天公司继续经营使用该三座广告牌，且三座广告牌后陆续被拆除，具体使用情况不明”，纯属歪曲事实。《协议》第三条第2项已明确由被上诉人继续经营使用甬台温三座广告牌。至于这三座广告牌的拆除，原审已经查明拆除时间是2015年1月。因此，根本不存在“具体使用情况不明”的情形。被上诉人如�未继续经营使用，应当由其举证证明早已拆除。且被上诉人是否继续经营使用，与支付38.4万元租金没有关联。在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更应依照《协议》规定，向上诉人支付每年38.4万元的租赁费。五、原判置《协议》所具有的法律效力于不顾，以“本案协议存在显失公平情形”为由，免除了被上诉人支付杭浦60.4万元租金和甬台温三座广告牌每年38.4万元租金的义务，也免除了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这完全脱离了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的约定。被上诉人未依约支付租金的事实客观存在，其承担违约责任也就于法有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明确本案诉讼请求是在涉案《协议》已解除的情况下，依据原双方之间的相关协议约定提出的。
被上诉人蓝天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合理合法。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关于《协议》是否存在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的问题。毫无疑问，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当相对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年来的合作经营为的是互利共赢，模式是上诉人利用其省交通厅的身份背景优势出面搞定广告点位场地，被上诉人出资付租金和建造费用，发布广告获利后五五分成。《协议》以合作双方重新划分广告点位的方式实际上并没有改变原上诉人以欺骗手段将其已经失权的点位分配给被上诉人，使被上诉人碰壁，订立合同的目的根本无法实现的事实。因此就《协议》是否存在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的情形，双方早就有过交涉，且已明确解除了合同。2、所谓“协议未经双方协商解除”的问题。被上诉人的这一辩解与事实不符。之前，双方均已经同意解除合同。只是被上诉人比较霸道�主动提出解除合同后还要求被上诉人为他自己的广告位向业主支付场地租金。3、所谓《协议》约定的被上诉人支付租金义务与上诉人是否取得广告位无关的主张。答辩理由同上，不作赘述。4、所谓法院歪曲事实的问题。另外，关于温州政府大拆广告，基层执行政策存在变本加厉扩大化等问题也是客观事实。法院认定事实客观、真实，上诉人的指责不符合事实。5、所谓重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有误的问题。本案上诉人提起的是（租赁）合同纠纷，因被上诉人提起反诉，案由性质变成合作合同纠纷。本案重审的案由正是合作合同纠纷。因此，被上诉人基于租赁合同纠纷的观点认为本案重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的观点有失偏颇，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期间上诉人广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料：第一组证据：1、《涉案五座甬台温高速公路跨线桥设置二面体非公路标牌行政许可审批文件》复印件，用以证明涉案五座甬台温高速公路跨线桥广告牌设置办理公路路政行政许可的流程，公路经营管理者在行政许可申请文件中只需作出同意与否的意思表示即可，而无需提交租赁合同，涉案五座广告标牌设置的尺寸（35mX6m）、面积（210㎡）、高度（6m）已取得行政许可的事实。2、《准予公路路政许可决定书》复印件，用以证明涉案五座甬台温高速公路跨线桥广告牌设置均已取得浙江省公路管理局的公路路政行政许可的事实。3、广运公司致甬台温公司《函》（2010年9月2日）、广运公司致甬台温公司《关于甬台温高速公路跨线桥广告相关事宜的情况说明》（2010年11月3日），用以证明2010年9月2日、2010年11月3日，广运公司两次发函甬台温公司，因为广告牌施工方案多�上报均未获甬台温公司同意，要求甬台温公司对广告牌设置提供必要的协助的事实。4、广告公司致蓝天公司《函》，用以证明2011年3月15日，广运公司发函蓝天公司，告知因蓝天公司在施工方案上与甬台温公司存在异议，且因其未缴纳2010年度租金，甬台温公司已发函解除五座广告点位租赁合同的事实。5、蓝天公司致广运公司《回函》（2011年3月22日）、蓝天公司致广运公司《函》（2011年5月20日），用以证明2011年3月22日、2011年5月20日，蓝天公司两次发函广运公司，确认已收到2011年3月15日的来函；也知晓甬台温公司已解除五座广告点位租赁合同；且认为五座跨线桥广告牌施工未果的原因在于甬台温公司，而非广运公司；蓝天公司在2011年3月22日函件中（第2页）承认，其已向嘉兴投资公司申请减免租金，并同意在减免后由其予以缴清的事实。以上证据1-5，用以共同证明：1、蓝天公司早在2011年3月22日就已经知晓甬台温公司解除五座广告点位租赁合同的事宜；2、2012年2月29日双方《协议》的签订不存在显失公平和重大误解的情形；3、《协议》3.1条所涉的广运公司放弃广告牌审批权，由蓝天公司自行报批，系指在广运公司和甬台温公司租赁合同解除后，由蓝天公司与甬台温公司自行协商租赁，以蓝天公司名义申请重新办理五座广告牌的公路路政行政许可，而非广运公司以对终止合作的补偿以换取蓝天公司承担相应支付租金义务。第二组证据：6、《合作协议》复印件，用以证明2008年6月18日，浙江广运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贸公司）与上海欧邦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邦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经贸公司提供杭浦高速公路、杭州湾跨海大桥北接线高速公路跨线桥广告场地，由欧邦公司投资改造新建发布广告，合作期限为10年；其中2.4条约定，经贸公司不支付跨线桥广告场地租赁资金及相关费用，由欧邦公司负责支付的事实。7、《合作补充说明协议书》复印件，用以证明2008年11月24日广运公司与蓝天公司签订《合作补充说明协议书》一份，约定杭浦高速公路（嘉兴段）、杭州湾跨海大桥北接线24座跨线桥租赁费为2.5万元一座一年，一年共计60万元，费用由蓝天公司承担的事实。8、广运公司致蓝天公司《关于跨线桥广告位租赁费用结算的情况说明》（2009年4月20日）、广运公司致蓝天公司《关于跨线桥广告位租赁费用结算的情况说明》（2009年5月20日）、嘉兴投资公司致广运公司《催交租金通知单》（2009年10月30日）、广运公司致蓝天公司《函》复印件（2009年11月20日）、嘉兴投资公司致广运公司《催交租金通知单》（2009年12月19日），用以证明蓝天公司除了支付广运公司杭浦高速公�（嘉兴段）、杭州湾跨海大桥北接线24座跨线桥第一年（2008年11月25日至2009年11月24日）租赁费60万元外，未支付广运公司2009年11月25日至2012年2月29日《合作协议》签订期间租赁费120多万元的事实。9、《关于要求减免高速公路公益广告牌租赁费的报告》、《文件处理单》复印件，用以证明2011年5月16日，蓝天公司向嘉兴投资公司提交《关于要求减免高速公路公益广告牌租赁费的报告》，提出蓝天公司同意按照租赁协议按期交付商业广告牌的租赁费，但申请减免12面公益广告牌的租赁费，证明杭浦高速公路广告牌租赁费用由蓝天公司承担的事实。10、（2014）嘉南民初字第2658号案件《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用以证明2014年12月23日，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嘉南民初字第265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解除嘉兴投资公司与经贸公司2008年签�的《杭浦高速公司（嘉兴段）、杭州湾大桥北岸接线部分跨线桥非公路标志标牌租赁协议》，确认经贸公司应支付嘉兴投资公司2008年9月17日至2014年12月18日期间租金65.41万元的事实。证据6-10共同用以证明：依双方签订的《合作补充说明协议书》，杭浦高速公路嘉兴段、杭州湾跨海大桥北接线跨线桥广告牌在广运公司和蓝天公司合作期间的租金均由蓝天公司承担支付义务。第三组证据：11、《关于跨线桥画面被恶意盗窃的函》，用以证明2014年3月5日，蓝天公司向广运公司发函告知甬台温高速温州段的三座广告牌画面被恶意盗窃，说明直至2014年3月5日，蓝天公司仍在使用甬台温高速公路温州段的三座广告牌的事实。12、《施工协议》、《建筑安装工程决算表》复印件、《工程决算书》复印件、《记账凭证》复印件、《发票》复印件、《付款申请》复印件，用以证明2005年11月11日，经贸公司与浙江八方电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方公司）签订《施工协议》，约定：八方公司为甬台温高速公路跨线桥广告牌工程施工承包单位，施工位置为249K＋600、250K＋060、302K＋000、303K＋850、307K＋800、312K＋900、315K＋850、330K＋000，包括涉案的249K＋600、250K＋060、312K＋900三座广告牌；广告牌工程款为915830元。2005年12月30日，经贸公司支付八方公司工程款825747元；2007年1月19日，经贸公司支付八方公司广告牌质保金90083元，经贸公司出资建造甬台温高速公路三座广告牌的事实。13、《记账凭证》复印件、《转账凭证》复印件、《发票》复印件，用以证明2011年4月2日、2012年3月14日、2013年2月7日，广运公司向甬台温公司支付甬台温高速公路三座广告牌租赁费的事实。14、《广运跨线桥广告牌维修记录》及照片，用以证明广运公司对甬台温高速公路三座广告牌承担�护义务的事实。15、保险费付款凭证复印件，用以证明2010年7月5日、2011年7月6日、2012年8月3日、2013年8月7日，广运公司为甬台温高速公路三座广告牌缴纳保险费的事实。证据11-15用以共同证明：1、广运公司出资建造三座广告牌，并在双方合作期间向甬台温公司支付租金、保险费、维护费；2、依2009年10月9日双方签订的《高速公路跨线桥广告合作协议》的约定：广告代理费在支付场地租赁费等相关费用后，由双方按五五分成；3、蓝天公司在合作期间一直实际经营使用三座广告牌，直至2014年3月5日仍在使用，蓝天公司应承担三座广告牌的租赁费、保险费、维护费等费用。
针对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广告牌场地由上诉人负责审批租赁，被上诉人只负责投资和经营。对第二组证据，杭浦高速公路广告牌设置发布�合作模式同上，上诉人协调不力应属于上诉人的责任，非被上诉人的责任。对第三组证据，关于涉案三座广告牌，上诉人所称的非事实。其中证据3、4，该些材料系上诉人单方材料，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8，系上诉人单方材料，真实性没法确认，其中一份催交租金通知单，可以反映出付费的主体应当是经贸公司，而不是被上诉人；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反而证明了蓝天公司是居中调停的；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反而证明了支付主体应该是上诉人，而不是被上诉人；对证据11，三性均无异议，但证明的内容应该是甬台温的五座广告画面是被上诉人拆除的，实际经营单位是上诉人；证据12，系上诉人与其他企业所签施工协议，与我方无关，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14，维修记录全是来自案外人，从内容来看也是上诉人�广告牌，其维修情况和费用与被上诉人没有关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证据1、2虽系复印件，但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及上诉人原已取得涉案五座广告牌行政许可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4、5中被上诉人蓝天公司虽认为证据3、4系上诉人单方材料，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结合证据5被上诉人《回函》中明确提到“广运公司2011年3月15日的来函，已悉”及该三份函件中均提及涉案五座广告牌的相关内容，故可以印证该三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能否证明待证目的将在本院认为说理部分一并阐述。关于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被上诉人虽对证据6、7、8真实性予以否认，但结合证据9、10，该组证据所反映的均系涉案双方有关杭浦高速公路（嘉兴段）、杭州湾跨海大桥北接线跨线桥租赁事宜。同时，被上诉人在答辩中和二审�审中明确认可双方之间的合作模式为“上诉人利用其省交通厅的身份背景优势出面搞定广告点位场地，被上诉人出资付租金和建造费用”，且涉案《协议》第二条明确提到上述高速路段广告牌欠付租金的事实，故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待证目的，本院予以采信。关于上诉人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上诉人对证据1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否认系涉案三座广告牌被盗窃的事实。然而该函件中明确提到“2012年2月2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该协议规定了将甬台温高速温州段的乐清两座跨线桥广告牌和平阳一座跨线桥广告牌租赁给我公司发布商业广告，目前租赁合同仍未到期”，该事实可以证明涉案三座广告牌被盗窃的事实，因此，本院对证据11三性均予以采信。证据12、13、14、15系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发生的交易往来凭证及施工协议，现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予采信。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蓝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之外，另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双方当庭陈述，补充认定以下事实：2011年3月15日，上诉人广运公司发函被上诉人蓝天公司，该函件中提到：杭浦高速2010年度租金为50.4万元，贵公司已缴纳20万元，仍欠30.4万元租金未缴。我司多次催缴，未理……甬台温高速温州段5座跨线桥2009年租金32.5万元已向业主单位缴纳，由于贵方在施工方案与业主单位存在的异议，至今未能处理好导致开工拖延，2010年的租金也逾期多时。我方本着与贵方的合作态度，一直积极与业主单位沟通协调，但由于贵方和业主在关键问题上无法达成一致，未果。现业主单位已发来解除合同的通知函，限期解决办理相关手续，并将没收履约保证金。2011年3月22日，被上诉人蓝天公司向上诉人广运公司回函中提到：贵公司2011年3月15日的来函，已悉……关于“杭浦高速2010年仍欠30.4万元未缴”问题。杭浦高速租金问题，主要是由于贵公司负责协调业主的工作不到位、没能审批到原定的发布商业广告的点位数；加上国际金融危机的影响，造成广告业务的亏损。为此，我们曾向杭浦高速公路公司申请减免租金，对方也表示一定的诚意。下一步我们双方再去努力协调一次，能减免到什么程度就行，其余的予以缴清……请贵公司近期内，能指派公司负责领导前来温州，共同协商、解决温州甬台温高速5座跨线桥广告牌施工等上述问题；同时，也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精神，沟通、协调我们双方之间的问题！至于温州甬台温高速公路公司已发贵公司所谓‘解除合同’的事宜，贵公司应该予以坚决抵制。2011年5月20日，被上诉人蓝天公司向上诉人广�公司发函，该函件提到：贵公司2011年3月15日来函本公司，就有关“甬台温高速公路温州段5座跨线桥广告牌施工问题”提出了意见。本公司于3月22日即回函贵公司……。2014年3月5日，上诉人蓝天公司向被上诉人广运公司发出《关于跨线桥画面被恶意盗窃的函》，该函件记载“2012年2月29日，贵公司和我公司双方签订了《关于高速公路跨线桥广告牌的合作协议》，该协议规定了将甬台温高速温州段的乐清两座跨线桥广告牌和平阳一座跨线桥广告牌租赁给我公司发布商业广告，目前租赁合同仍未到期。于2014年2月27日我公司发现上述三座跨线桥的客户广告画面，全部被他人恶意盗窃，造成公司的经济和名誉损失严重，被盗窃的广告画面有……”。
本院认为：（一）关于蓝天公司在签订涉案《协议》时是否明知涉案五座广告牌租赁协议已被业主单位解除的争议。从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2011年3月15日上诉人广运公司已发函给被上诉人蓝天公司将涉案五座广告牌租赁协议被业主单位解除的事宜告知了蓝天公司，被上诉人蓝天公司于2011年3月22日亦回函表示对解除事宜要求上诉人广运公司予以抵制。上述事实表明，双方在签订2012年2月29日《协议》时，被上诉人蓝天公司对涉案五座广告牌场地租赁合同已被业主单位解除应当是明知的。
（二）关于涉案《协议》是否已解除的问题。2012年3月19日，广运公司向蓝天公司发出《催告函》，载明：直至今日，蓝天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广运公司决定解除与蓝天公司签订的《协议》，请蓝天公司在收到本函后5个工作日内，拆除相关广告牌，付清所欠的全部款项并依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年3月25日，蓝天公司向广运公司发出《回复函》，载明：同意解除2012年2月29日签订�《协议》，但该协议是在广运公司隐瞒事实的情况下，越权处分他人权益，因而是无效的，广运公司要求蓝天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和承担违约责任，没有合法依据。从《催告函》中明确载明广运公司决定解除涉案《协议》以及《回复函》中明确载明同意解除涉案《协议》来看，涉案《协议》已解除属不争事实。因此，上诉人提出涉案《协议》并未解除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上诉人广运公司依据涉案《协议》约定提出的要求蓝天公司承担相应付款义务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争议。上诉人就本案提出请求判令蓝天公司支付广运公司杭浦高速公路广告牌租赁费604000元，甬台温高速温州段三座广告牌租赁费768000元以及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的诉请是以涉案《协议》没有解除并且继续履行为前提的。现涉案《协议》实际已经双方同意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于涉案《协议》有终止双方之前所有合同关系的约定，因此涉案《协议》解除后守约方需要对恢复原协议权利义务还是依据《协议》解除提出赔偿请求作出选择，而不应再提出具有继续履行《协议》内容的诉讼请求。在一审法院就此明确向上诉人广运公司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上诉人仍坚持主张基于已解除的《协议》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原《协议》约定的未履行义务的诉讼请求，该诉求与本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以及法律关系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涉案《协议》解除后，上诉人广运公司若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的，可以基于《协议》解除的事实另�诉讼进行权利救济。
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现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就原判关于蓝天公司的反诉部分提出上诉请求，因此，本院不作处理。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部分错误，但实体处理结果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776元，由上诉人广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俊
代理审判员 易景寿
代理审判员 董孙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瀚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