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5民终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代辉，男，198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叙永县人，住叙永县。委托代理人李成中，四川德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友伦，男，1954年2月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叙永县人，住叙永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世奎，男，197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叙永县人，住叙永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秀琼，女，197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叙永县人，住山西省原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均，女，193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兴文县人，住叙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珙县支公司，住所地：珙县巡场镇。负责人罗世彬，经理。委托代理人赵正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谢代辉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15）叙永民初字第2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7日公开进行了听证。上诉人谢代辉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成中，被上诉人赵友伦、赵世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珙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珙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正强到庭参加了听证。被上诉人赵秀琼、陈世均未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5日，谢代辉驾驶甘03-802**大中型拖拉机装载竹料，从江门镇龙凤园方向驶往江门镇沙子坡方向，19时20分许，行驶至叙永县国道321线1749㎞+700m处时，因货箱里装载的竹料掉落砸到行人魏应连，造成行人魏应连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魏应连被送至叙永县江门镇卫生院治疗，随即被救护车送至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产生治疗费964.92元。魏应连经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入院诊断为：1、内开放性颅内损伤：（1）脑挫裂伤、（2）颅内血肿、（3）硬膜外血肿、（4）脑干损伤、（5）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6）创伤性颅内积气、（7）颅骨骨折；2、创伤性湿肺；3、创伤后尿失禁，同日下午8时35分，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向魏应连家属下达病危通知书。2015年6月7日，魏应连出院，产生门诊费1864.06，住院费5642.59元，出院情况为：患者神志昏迷，呼之不应，查体体温39.9℃，双侧鼻腔及双侧外耳道可见新鲜血液，双侧瞳孔散大固定，直径约5mm,光反射消失；当日，魏应连死亡。2015年7月15日，叙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就本次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1、2015年6月14日，泸州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魏应连尸表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被鉴定人魏应连符合机械系暴力所致闭合性颅脑损伤引起的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此次事故谢代辉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认定：谢代辉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魏应连无责任。另查明：一、谢代辉为甘03-802**大中型拖拉机所有权人，谢万春为该车在人民财保珙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300000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第九条载明：“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单载明的责任范围内，按以下免赔率免赔：1、负事故次要责任免赔率为5%，负同等责任免赔率为10%，负主要责任免赔率为15%，负全部责任免赔率为20%；2、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10%的免赔率。”，该免责条款已用黑色字体加粗；二、魏应连生于1954年6月3日，生前系赵友伦之妻，二人生育了赵世奎、赵秀琼二子女，1999年赵友伦购买了曾仲均的房屋，此后魏应连与赵友伦长期居住在叙永县江门镇江门社区；三、陈世均系魏应连之母，陈世均与魏子云共生育魏应珍、魏应连、魏应芬三女；四、赵世奎自2007年8月5日到2015年8月17日期间为众大亚洲人力资源开发（上海）有限公司员工，2015年平均月薪约为6296.86元；五、事发后，谢代辉垫支了2828.98元医疗费，并向赵友伦、赵世奎、赵秀琼、陈世均支付了800元生活费和60000元其他费用；六、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丧葬费为2284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为7110元。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赵友伦、赵世奎、赵秀琼、陈世均提供的赵友伦、赵世奎、赵秀琼、陈世均的身份信息、户口簿、户成员信息表，魏应连的户籍注销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发票、出院证、住院病历、江门镇江门社区出具的证明、房屋转让协议、江门镇九江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住房照片，赵世奎的暂住证、劳动合同、工资条、收入证明、工作证明、参保缴费凭证复印件、基本养老关系转移接续联系函；人民财保珙县公司出具的保险代抄单、商业险保险条款；谢代辉出具的门诊发票、借条、驾驶证和行驶证的复印件在案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魏应连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赵友伦、赵世奎、赵秀琼、陈世均作为魏应连的近亲属，有获得赔偿的权利。本次交通事故中，谢代辉违反机动车装载规定，致竹料在行驶中落下，造成了本次交通事故，其作为甘03-802**大中型拖拉机的所有人和驾驶人，应依法对赵友伦、赵世奎、赵秀琼、陈世均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保珙县公司作为甘03-802**大中型拖拉机的保险人，应按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对谢代辉所负责任在保险限额内承担替代责任。人民财保珙县公司分别以谢代辉未购买不计免赔险、违反机动车装载规定为由，主张按保险条款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分别增加20%和10%的免赔率；谢代辉认为人民财保珙县公司未尽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人民财保珙县公司主张的增加免赔率的事项，已成为机动车保险行业的行业习惯，并非特别约定，且人民财保珙县公司已举证证明其用黑色字体加粗了该免责事由，已尽到了相应的提示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的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分别增加20%和10%免赔率的主张予以支持。现就赵友伦、赵世奎、赵秀琼、陈世均的各项损失主张评析如下：1、医疗费，魏应连经救治共产生门诊费2828.98元，住院费5642.59元，共计8471.57元；2、死亡赔偿金，赵友伦、赵世奎、赵秀琼、陈世均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损失，谢代辉、人民财保珙县公司认为魏应连为农村居民，在城镇没有收入来源，只能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该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魏应连已到法定退休年龄，不能苛求其在城镇仍有相当的收入来源，一审法院综合其已在城镇生活十余年，与其共同生活的儿子赵世奎在上海务工等情形，对赵友伦、赵世奎、赵秀琼、陈世均的这一主张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计算为：24381元/年×19年=463296元；3、丧葬费，赵友伦、赵世奎、赵秀琼、陈世均主张22848元，谢代辉和人民财保珙县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精神抚慰金，赵友伦、赵世奎、赵秀琼、陈世均主张30000元，一审法院酌定此项为15000元，此项费用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5、亲属处理交通事故误工、差旅费用，赵友伦、赵世奎、赵秀琼、陈世均主张5000元，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但赵友伦、赵世奎、赵秀琼、陈世均为处理事故确有误工及产生交通等费用，一审法院酌定此项为720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赵友伦、赵世奎、赵秀琼、陈世均主张7110元，谢代辉和人民财保珙县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赵友伦、赵世奎、赵秀琼、陈世均的医疗项目损失为8471.57元，伤残项目损失为508917元，故由人民财保珙县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赵友伦、赵世奎、赵秀琼、陈世均医疗费8471.57元、伤残项目损失110000元，共118471.57元。剩余损失398917元，已超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300000元，由人民财保珙县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赵友伦、赵世奎、赵秀琼、陈世均216000元【300000元×（1-20%）（1-10%）】，其余损失182917元（398917元-216000元）由谢代辉承担。又因谢代辉在事发后已垫付的2828.98元医疗费、800元生活费以及60000元其他费用，垫付部分应在最终赔款中扣除，故谢代辉还应赔偿赵友伦、赵世奎、赵秀琼、陈世均119288.02元。此外，谢代辉所投保的法律服务险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在此不作处理，谢代辉可另觅其他途径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民财保珙县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赵友伦、赵世奎、赵秀琼、陈世均118471元；二、人民财保珙县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赵友伦、赵世奎、赵秀琼、陈世均216000元；三、谢代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赵友伦、赵世奎、赵秀琼、陈世均119288元。案件受理费1435元，由谢代辉负担（赵友伦、赵世奎、赵秀琼、陈世均已垫付，谢代辉在给付上款时一并支付此款）。宣判后，上诉人谢代辉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魏应连系农村户口，且至今也居住在江门镇九江村的地界内，虽该住址属场镇规划范围，但现在仅是处于城乡结合部。魏应连的收入和生活支出均源于农村，故应当按农村人口标准计算损失；2、赵友伦、赵世奎、赵秀琼、陈世均自行放弃对魏应连救治，导致魏应连死亡，故四人应对魏应连的死亡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3、上诉人在人民财保珙县公司处投保了法律服务险，一审判决未予解决不当；4、上诉人投保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30万元，保险条文中却有“负全部责任免赔20%”，故保险公司的赔偿额永远都不可能达到30万元，该保险条款具有欺诈性，本案不能适用该条款；5、本案应当在上诉人涉嫌交通肇事罪处理完毕后再处理，且刑事犯罪是否构成对民事赔偿有影响，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赵友伦、赵世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人民财保珙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赵秀琼、陈世均未作答辩。经二审审理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谢代辉向本院提交了江门镇九江村二社农业补助发放表，以此证明魏应连是农村人口，在2012年仍然享受农村土地补助政策。但该份证据并不能否定魏应连在叙永县江门镇江门社区居委会管理的城镇范围内生活十余年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主要存在如下争议：一、魏应连死亡后的损失应按农村人口标准计算，还是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二、赵友伦、赵世奎、赵秀琼、陈世均对魏应连的死亡后果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三、谢万春在人民财保珙县公司处投保的法律服务险是否应当在本案中解决？四、第三者责任险条款中第九条“负事故全部责任免赔率为20%”是否适用本案交通事故？五、本案是否适用先刑后民的处理原则，刑事案件的处理对民事赔偿有无影响？对于魏应连死亡后的损失应按农村人口标准计算，还是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的问题？因一审中，赵友伦、赵世奎、赵秀琼、陈世均已经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了魏应连生前虽为农村人口，但生活、居住的房屋在城镇范围，属叙永县江门镇江门社区居委会管理，故一审法院综合魏应连已在城镇生活十余年，与魏应连共同生活的儿子赵世奎在上海务工等情形，将魏应连死亡后的损失参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对于赵友伦、赵世奎、赵秀琼、陈世均对魏应连的死亡后果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因魏应连住院两天的医嘱记录单上载明“病危”、“重症监护”等内容。且魏应连的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出院证明书》载明：1、内开放性颅内损伤：（1）脑挫裂伤、（2）颅内血肿、（3）硬膜外血肿、（4）脑干损伤、（5）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6）创伤性颅内积气、（7）颅骨骨折；2、创伤性湿肺；3、创伤后尿失禁。出院时的情况为：患者神智昏迷，患者发热体温39.9摄氏度、脉搏87次/分、呼吸21次/分，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光反射消失，口咽通气道辅助呼吸下血氧饱和度维持在88-92%。四肢刺痛伸直反应。生理反射未引出，病理反射未引出。医嘱：院外继续治疗。上述证据充分证明魏应连所受伤害非常严重。并且叙永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叙公交认字[2015]第001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魏应连尸表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检验意见为：魏应连符合机械系暴力所致闭合性颅脑损伤引起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现谢代辉认为魏应连死亡是由于赵友伦、赵世奎、赵秀琼、陈世均自行放弃对魏应连救治造成的，四人应对魏应连的死亡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但谢代辉并未针对该项主张向本院举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谢代辉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谢万春在人民财保珙县公司处投保的法律服务险是否应当在本案中解决的问题？因谢万春在人民财保珙县公司处投保的法律服务险属商业保险的范围，故双方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另行诉讼解决。对于第三者责任险条款中第九条“负事故全部责任免赔率为20%”是否适用本案交通事故的问题？因甘03-802**大中型拖拉机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九条有“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单载明的责任范围内，按以下免赔率免赔：1、负事故次要责任免赔率为5%，负同等责任免赔率为10%，负主要责任免赔率为15%，负全部责任免赔率为20%”的约定，谢代辉认为该条款约定存在欺诈应当举证予以证明，本案一审、二审中，谢代辉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谢代辉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本案是否适用先刑后民的处理原则，刑事案件的处理对民事赔偿有无影响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对交通肇事案件的民事赔偿部分是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确定的，故即使要追究交通肇事者的刑事责任，也对民事赔偿的范围和赔偿项目没有影响。一审判决中对魏应连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数额463296元有误，应为463239元，本院予以纠正。判决书中其余损失、总损失以及损失分担计算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谢代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06元，由上诉人谢代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勇审 判 员 卓 波代理审判员 李 霞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