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602民初3785号原告：沈海娟，女，198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李湾湾，浙江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董雪峰，男，198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被告：鲍其欢，女，198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强、俞亚云，浙江杰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海娟与被告董雪峰、鲍其欢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湾湾，被告鲍其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董雪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撤销两被告2017年11月2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将位于绍兴市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的条款约定；二、本案原告为行使撤销权支出律师费、诉讼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三、本案诉讼费用、财保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16日，被告董雪峰向原告借款7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017年10月16日至2017年11月27日。借款到期后，董雪峰未予归还，原告遂于2018年1月8日向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董雪峰归还借款本息。经该院调解确认被告董雪峰应归还原告借款本息等722969元。因被告董雪峰未按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履行，原告遂向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目前被告董雪峰名下财产完全不足以清偿该债务。同时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了解到两被告于2013年6月13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11月28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第三项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第二款房屋处理中约定位于绍兴市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即被告鲍其欢所有，按揭贷款女方承担。原告认为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案涉房屋系被告鲍其欢婚前购买，但不是全额出资，而是支付首付后在工商银行办理了按揭贷款，贷款金额为56万元，贷款期限为2013年4月24日至2038年4月24日，故案涉房屋自2013年6月13日后至2017年11月28日期间的还贷金额及对应增值部分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离婚协议中被告鲍其欢没有对属于被告董雪峰所有的财产进行折价补偿。结合借款时间、还款时间、两被告协议离婚时间，离婚协议中的上述约定明显是被告董雪峰为了逃避债务而将属于其所有的财产无偿转移给了被告鲍其欢，损害了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利益，依法应撤销。被告鲍其欢答辩称：原告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理由如下：1.赞成美林15幢802室房产是鲍其欢在婚前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登记在其个人名下，对案涉房产所有权归属鲍其欢的约定既不属于放弃债权，更不存在对财产进行无偿转让的行为。2.两被告在案涉离婚协议之后就其中未涉及到的其他财产和债务达成了补充协议，从补充协议中可以看出双方共同所有的车辆归属于董雪峰所有，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均由鲍其欢负责偿还，由此更可以看出鲍其欢并非无偿取得了案涉房产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而是承担了更多的债务，从这个意义上讲，反而是保护了债权人的利益。3.原告与被告董雪峰之间的民间借贷案件，目前尚在执行中，法院并未出具无法执行到位的相关法律文书，故对被告董雪峰是否无法清偿原告债务尚未确定。4.原告所要求的律师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并不是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综上，两被告之间的离婚协议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损害原告的利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的七组证据，被告鲍其欢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鲍其欢提供的补充协议，有两被告的签名，且其中所涉及的债务被告鲍其欢另提供了证据予以印证，两被告对双方之间的财产及债务进行补充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认定。华夏银行个人借款合同、共同还款承诺书、还款计划表，加盖有贷款人的公章，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瑞丰银行的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放款凭证、保证函、收贷收息凭证、进账单、银行回单、情况说明，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被告鲍其欢已替被告董雪峰归还在浙江绍兴瑞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柯桥支行处的贷款19万元。出具给案外人朱栋洁的借条、朱栋洁出具的收条及转账凭证可与朱栋洁的证人证言相印证，可以证明两被告共同向朱栋洁借款10万元，被告鲍其欢已将该借款归还的事实。出具给案外人阮蕾蕾的借条及阮蕾蕾出具的收条可与被告鲍其欢与阮蕾蕾之间的汇款往来相印证，可以证明两被告共同向阮蕾蕾借款5万元，被告鲍其欢已将该借款归还的事实。被告鲍其欢提供的房屋转让合同，是由买卖双方及房屋中介共同签订的，本院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城北支行处调取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是买卖双方签订的在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过户所用的，两份合同买卖双方及买卖的标的物相同，但房屋的转让价格不一致；根据原告提供的工商银行个人贷款借款凭证及本院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城北支行处调取的贷款合同、借款借据、还款明细，可以确认案涉房屋按揭贷款的金额为56万元，也就是说两份买卖合同中房屋转让价格存在差异，主要是首付款存在差异；从被告鲍其欢提供的收条及银行本票申请书、银行本票复印件来看，出卖人收到定金2万元及首付61万元，该首付61万元是被告鲍其欢以银行本票的形式支付给出卖人的，该付款的真实性可予以确认，从而可以认定61万元首付款收条的真实性；另被告鲍其欢也解释房地产买卖契约是为了办理过户而签订，不是实际价格；综上，本院认为可以认定案涉房屋的转让价格实际为119万元。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系相应的车辆管理所出具，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2018年3月6日，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一份，确认原告沈海娟与被告董雪峰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董雪峰应归还给原告沈海娟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及财产保全担保费用等722969元，于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每月15日前各支付100000元，余款222969元于2018年8月15日前付清；若被告任意一期逾期未足额付清，被告应另行支付违约金6500元，且原告可就被告未履行金额以及上述违约金一并提前向本院申请执行；二、原告沈海娟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11500元，减半收取57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370元，合计10120元，由被告承担，款限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后董雪峰未按约履行，原告沈海娟向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2018年3月26日经点对点查询，董雪峰名下财产有浙Ｄ×××××大众汽车一辆，银行存款累计未超过1万元。另查明，两被告于2013年6月13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11月28日登记离婚。两被告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中约定：双方名下现有银行存款共0元，各自名下的存款保持不变；位于绍兴市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属于婚前购置，按揭贷款女方承担；婚前双方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2017年12月8日，两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已于2017年11月28日协议离婚，目前双方就离婚协议书中未涉及的其他财产和债务作如下处理：一、婚后共同财产董雪峰名下号牌为浙Ｄ×××××的车辆归属董雪峰所有。二、董雪峰在华夏银行柯桥支行的信用贷款30万元，由鲍其欢负责偿还。三、董雪峰在瑞丰银行柯桥支行的信用贷款19万元，由鲍其欢负责偿还。四、阮蕾蕾处借款5万元，由鲍其欢负责偿还。五、朱栋洁处借款10万元，由鲍其欢负责偿还。浙Ｄ×××××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为被告董雪峰，初次登记日期为2015年12月18日。绍兴市房地产是鲍其欢从案外人茅玲娣处购买，双方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一份，约定转让价格为119万元。鲍其欢于签订上述合同的当日支付给案外人茅玲娣购房定金2万元；于2013年3月26日用银行本票的形式支付给案外人茅玲娣首付61万元；剩余56万元房款，鲍其欢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城北支行办理了按揭贷款，该贷款56万元已于2013年4月27日发放，并转入案外人茅玲娣的账户。上述房屋于2013年3月28日登记至被告鲍其欢名下，面积为88.12㎡。上述56万元贷款的借款期限自2013年4月27日至2038年4月27日，还款方式是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自2013年6月27日起至2017年11月27日止，该笔贷款共归还本息合计175988.54元。2016年5月18日，被告董雪峰与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柯桥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5月18日至2019年5月18日，按月付息，付息日为每月20日，贷款到期日一次还本付息。被告鲍其欢对该贷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该贷款本金尚未归还。2017年5月26日，被告董雪峰与浙江绍兴瑞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柯桥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19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5月27日至2018年5月27日，按月付息，本金至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归还。2017年5月26日，浙江绍兴瑞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柯桥支行向董雪峰发放贷款19万元。被告鲍其欢为该笔贷款提供最高融资限额为19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2018年5月7日、5月11日，被告鲍其欢归还给浙江绍兴瑞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柯桥支行借款本金5万元、14万元，并于2018年5月11日支付利息452.83元。2017年4月13日，两被告向案外人朱栋洁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款已于当日汇入被告鲍其欢账户。同日，被告鲍其欢的该账户汇入被告董雪峰的账户20万元。2017年12月29日，案外人朱栋洁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于2017年11月30日、12月7日、12月15日、12月29日收到鲍其欢还款5000元、5000元、4万元、5万元，共计10万元。2017年5月11日，两被告向案外人阮蕾蕾借款5万元，借款已于2017年4月29日、5月11日汇入被告鲍其欢账户。2018年2月1日，鲍其欢汇给阮蕾蕾5万元，阮蕾蕾于同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鲍其欢还款5万元。另原告为本次诉讼委托律师，产生律师代理费7500元。因申请财产保全，产生财产保全担保费800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被告董雪峰应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及财产保全担保费用等722969元的事实已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对于两被告在离婚协议书中关于绍兴市的房地产所有权归被告鲍其欢所有的约定可否撤销的问题。需要分析是否满足撤销权行使的要件。原告认为赞成美林15幢802室房屋存在按揭贷款，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还的贷款金额及其增值部分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被告鲍其欢没有对属于被告董雪峰所有部分的财产进行折价补偿。对此，本院分析认为，从两被告的离婚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来看，双方除了案涉房屋归被告鲍其欢所有之外，两被告的共同财产浙Ｄ×××××车辆是归被告董雪峰所有，同时被告鲍其欢还要承担64万元的债务。该64万元的债务均是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两笔银行贷款的借款人是被告董雪峰，被告鲍其欢也作为共同还款人或担保人承担责任，另两笔民间借贷系两被告共同出具借条，故可以认定该64万元债务均是两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同时被告鲍其欢在离婚之后已实际归还了其中34万元的债务本金。故本院认为综合两被告对其他共同财产及共同债务的处理，被告鲍其欢不存在无偿取得案涉房屋被告董雪峰共同还贷部分的金额及其增值部分的价值。另两被告共同还贷的金额合计为175988.54元，加上财产所增值的部分，也不符合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情形。故原告主张撤销权缺乏依据，本院对其第一、二项诉请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沈海娟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4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1560元，由原告沈海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何敏敏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宋海芳?附页：《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参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