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1民终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郁伟军，男，汉族，1972年3月27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琴，江西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裕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桂苑大道***号绿腾雅苑**#楼*单元***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8332961801B。法定代表人：何成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建勋，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郁伟军因与上诉人南昌市裕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赣0192民初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郁伟军，上诉人裕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建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郁伟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五项；2.判令裕民公司向郁伟军承担所购车辆三倍价款赔偿共计57.84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裕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清楚，对证据采信基本充分，但错误适用法律，导致判决失误。（一）裕民公司对涉案车辆的缺陷是明知的，并且裕民公司对涉案车辆属于召回车辆是明知的。不但明知，而且是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未告知郁伟军的。（二）原审判决认定“现涉案车辆属于召回范围，但被告没有及时告知原告这一情况并将涉案车辆销售给原告，致使原告在对涉案车辆存在重大误解的基础与被告告达成汽车买卖合同，被告存在-定程度的过错”虽查明事实但未正确区分过错、适用法律。重大误解不同于欺诈。如果存在双方均无过错的事由发生，导致合同双方都存在重大误解，那么该合同可由一方或双方的申请而宣告撤销。但是，本案中，裕民公司不但明知涉案车辆属于召回车辆，而且故意未告知郁伟军。所以，对裕民公司而言，就不是重大误解而是因消极实施故意隐瞒事实的行乃构成欺诈，裕民公司应承担其欺诈的法律责任。裕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赣0192民初903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第三、第四项，并依法改判驳回郁伟军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郁伟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郁伟军诉讼请求没有提出撤销合同，一审法院直接以重大误解为由，撤销双方的汽车买卖合同，明显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召回，是指汽车产品生产者对其已售出的汽车产品采取措施消除缺陷的活动，上述法律明确规定召回是对己出售的存在缺陷的汽车产品采取消除措施。裕民公司在出售该车前就己对该车电子制动助力器控制软件进行了升级，而裕民公司是东风本田有限公司的代理商，裕民公司对该车进行升级行为是生产环节的延续，该车辆还没进入交易坏节，该车辆交易前是合格产品，因此该车不符合《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召回定义，那么该车就不是召回车辆，也就不存在告知郁伟军该车属于召回这一事实。因此一审法院以现涉案车辆属于召回范围，但裕民公司没有及时告知郁伟军这一情况并将涉案车辆销售给裕民公司，致使裕民公司在对涉案车辆存在重在误解的基础上与上诉人达成汽车买卖合同，裕民公司存在一定过错，故撤销双方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一审法院明显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事实未查清，认定错误。保护了非法利益，违背法律精神。1.2017年9月13日，郁伟军在一天之内与裕民公司及江西致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合同，为自己购买及代刘晓琴（本案一审代理人）购买东风本田2018款CR-V汽车，而该系列型号车辆又属于召回范围，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一天时间内，为自己购买及代刘晓琴（本案一审代理人）购买同款车，却在不同汽车销售商处购买，且被上诉人购买及代购该系列车辆都是召回范围，因此被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购车行为明显不是为了消费，其主观目的系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谋利。2.刘晓琴（本案一审代理人）诉江西致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中，刘晓琴（本案一审代理人）在起诉状中称江西致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是在2017年9月26日告知所购车辆是召回范围的车辆，被上诉人作为刘晓琴的车辆代购人及刘晓琴委托人，理应知晓上述事实，被上诉人在知晓2018款CR-V汽车系列车辆召回事实后，在2017年9月27日提车时并没有向裕民公司提出2018款CR-V汽车属于召回系列车辆，而是与代理人刘晓琴购车后，分别以欺诈向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院及西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裕民公司及江西致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三倍赔偿。且刘晓琴作为本案代理人出庭，上述事实充分说明郁伟军在购车前知道东风本田2018款CR-V汽车的召回事实，而郁伟军及其一审代理人刘晓琴为达到某种目的，相互串通，想获得巨额赔偿目的。郁伟军的行为违背诚信原则，属于典型的职业性打假为自身牟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第三条等规定，明确遏制对违背诚信原则，职业打假人的牟取利性打假行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郁伟军的诉请。郁伟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裕民公司向郁伟军退回购车款19.28万元、保险费7910元，购置税12358元，上牌费600元、抵押费300元、其他费4000元、装潢费5000元，合计222968元；2.判令裕民公司向郁伟军承担所购车辆三倍价款赔偿共计57.84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裕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9月13日，郁伟军与裕民公司签订一份车辆销售合同，主要内容：郁伟军向裕民公司购买东风本田CR-V汽车一辆（车架号LVHRW1830J5017288），价格192800元；车辆质量必须符合国家汽车产品标准或行业标准；店内保险、车损、三者、交强、盗抢；因本合同引起的纠纷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解决。同月27日，郁伟军向裕民公司支付购车款54450元，另通过办理分期借款方式由中国农业银行汇通支行支付余款，裕民公司收得购车款后向郁伟军开具192800元的税务发票一张。同时，郁伟军为该车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险和机动车辆综合险，用去保险费7910元。此外，郁伟军还缴付了购置税12358.97元、上牌费600元，抵押费300元、其他费4000元、装潢5000元。当日，郁伟军将购买的东风本田CR-V汽车取走。同年10月3日，郁伟军在裕民公司处进行贴膜等装潢时，与同在店里的其他车主交谈时得知郁伟军的车辆系召回车辆，当即与裕民公司工作人员交涉未果。当晚郁伟军即上网查询发现该车系东风本田厂家于9月8日发布召回公告的召回车辆。另查明，中国汽车召回网2017年9月8日发布东风本田汽车有限公司召回部分2018思威（CR-V）汽车的公告，决定2017-9-12至2018-9-11召回思威（CR-V）系列汽车共计30509辆，缺陷情况是由于供应商设计原因，电子制动助力器控制软件存在问题，可能会对制动故障灯点亮及制动踏力增大，存在安全隐患。召回的2018年款VIN范围为LVHRW2872J5000047起至LVHRW183XJ5022689，郁伟军购买的车辆属于该召回范围。2017年9月12日，裕民公司按照东风本田生产厂家技术要求，对涉案车辆存在问题的电子制动助力器控制软件进行了升级改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裕民公司将应当召回的涉诉车辆销售给郁伟军的行为是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意义上的欺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的规定，欺诈的行为方式包括两种：一为实施积极的行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二为实施消极的行为，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本案中，东风本田汽车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8日在相关媒体发表召回部分2018款思威（CR-V）汽车公告，裕民公司虽于2017年9月12日对涉案车辆电子制动助力器控制软件进行了升级，但裕民公司作为汽车经营末端的销售者，它有义务及时掌握汽车召回信息并及时告知消费者。现涉案车辆属于召回范围，但裕民公司没有及时告知郁伟军这一情况并将涉案车辆销售给郁伟军，致使郁伟军在对涉案车辆存在重大误解的基础上与裕民公司达成汽车买卖合同，裕民公司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故诉请撤销双方的汽车买卖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故郁伟军应当将涉案车辆退还给裕民公司，裕民公司亦应当将购车款192800元退还给郁伟军，且郁伟军所支付的保险费7910元、购置税12358.97元、上牌费600元，抵押费300元、其他费4000元、装潢费5000元，属于郁伟军的损失，裕民公司应当予以赔偿。至于郁伟军诉请裕民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支付三倍赔偿金，因裕民公司的行为不构成欺诈，郁伟军的该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条第（一）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郁伟军与裕民公司之间的东风本田CR-V汽车（车架号为LVHRW1830J5017288）的买卖合同；二、郁伟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其所购的东风本田CR-V汽车退还裕民公司；三、裕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郁伟军购车款192800元；四、裕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郁伟军车辆购置税12358.97元、保险费7910元、上牌费600元，抵押费300元、其他费4000元、装潢费5000元，共计30168.97元；五、驳回郁伟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814元，减半收取5907元，由裕民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裕民公司行为是否构成欺诈以及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其一，裕民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经销商，对涉案车辆属于召回车辆的范围这一事实应当明知；其二，一审查明在2017年9月13日裕民公司与郁伟军双方签订汽车买卖合同前，裕民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对涉案车辆电子制动助力器控制软件进行了升级，上诉人郁伟军在上诉中也未对此事实提出异议，说明上诉人郁伟军认可涉案车辆存在的缺陷已消除这事实，因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前上诉人裕民公司已经采取相应措施，消除了召回公告中的缺陷，故可以认定裕民公司向郁伟军交付车辆时并不存在质量不合格的问题；其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涉案车辆属于召回车辆范围且上诉人裕民公司经过软件升级程序对其缺陷予以消除的事实，属于经营者裕民公司应当向上诉人郁伟军应当提供的信息之一，但裕民公司在销售车辆的过程中，未将此信息告知上诉人郁伟军，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裕民公司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理当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四，因上诉人裕民公司存在上述过错和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致使郁伟军在对涉案车辆存在重大误解的基础上与裕民公司达成汽车买卖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上诉人郁伟军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郁伟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要求裕民公司退回购车款及税费等的诉请，实质上是要求撤销裕民公司与郁伟军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原审法院对其予以支持，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应予维持，裕民公司认为郁伟军诉讼请求没有提出撤销合同，一审法院判非所请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五，综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交易行为及其过程，不足以认定上诉人裕民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上诉人郁伟军要求上诉人裕民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支付三倍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裕民公司的过错程度判决撤销合同、赔偿郁伟军的损失并无不当。此外，上诉人郁伟军在履行原审判决第二项即郁伟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其所购的东风本田CR-V汽车退还裕民公司的义务时，应当保证其占有、使用涉案车辆期间所发生的交通违章、交通事故等违法违规行为（如果存在的话）已经处理完毕。综上，上诉人郁伟军、裕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4229元，由上诉人南昌市裕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广金审 判 员 罗锦戎审 判 员 王宏瑞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魏日华书 记 员 李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