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8刑终380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1，男，1955年5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邹城市，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原系邹城市北宿镇西故下村党总支书记、山东呱呱鸭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济宁市第十六届人大代表，住邹城市。因本案于2015年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杨刚，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审理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1犯挪用资金罪、职务侵占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作出（2015）邹刑初字第35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关于指控的挪用资金事实
被告人李某1于1994年12月开始担任邹城市北宿镇西故下村（以下简称西故村）党支部书记，时任村主任为刘某。2007年11月，西故党总支成立，下设西故村党支部、呱呱鸭公司党支部、禾丰牧业公司党支部，被告人李某1担任党总支书记，西故村党支部书记由秦某1接任。
2000年，西故村拟利用塌陷水域开展肉鸭繁育、养殖、加工一体化产业，并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2001年，村委会着手进行公司筹建工作，由时任村主任刘某负责，并聘请江苏人沈林华、黄其华担任技术顾问。2002年2月，西故村向北宿镇政府提交关于建设肉鸭制品加工厂的申请报告，并获得批准。2002年4月15日，邹城市呱呱鸭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后变更为山东呱呱鸭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呱呱鸭公司）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李某1，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工商登记记载为西故村出资25.5万元，占51%；李某1出资10万元，占20%；沈林华出资6.5万元，占13%；黄其龙出资6万元，占12%；韩某2出资2万元，占4%。该50万元实际全部由西故村出资。
2003年3月16日，呱呱鸭公司进行股权变更，由西故村增加注册资本400万元，其他自然人股东出资金额不变，工商登记记载西故村持股比例变更为94.55%，李某1、沈林华、黄其龙、韩某2四人的持股比例分别变更为2.22%、1.45%、1.33%、0.45%。2009年10月，沈林华、黄其龙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李某1，至此，呱呱鸭公司的股权比例变更为西故村持股94.55%，李某1持股5%，韩某2持股0.45%，并于2009年11月进行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期间，李某1将其应出资的10万元陆续交于呱呱鸭公司会计韩某3。
2010年，呱呱鸭公司开始与江苏益客食品有限公司进行业务合作，西故村将其持有的94.55%股权转让给益客公司5%，呱呱鸭公司的股权比例变更为西故村持股89.55%，李某1持股5%，韩某2持股0.45%，益客公司持股5%。
2012年3月，呱呱鸭公司决定将注册资本增加至1000万元，经全体股东会议研究，由西故村委会出资197万元，李某1出资325.5万元，益客公司出资27.5万元，同时韩某2将持有的0.45%股权转让给李某1，并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工商登记记载为西故村持股为60%，李某1持股为35%，江苏益客持股为5%。李某1出资款325.5万元系通过与秦某1、栾某、韩某3、韩某2等人签订委托持股协议，收取秦某1等人资金各29.8万元，连同其自己部分出资款所筹集。
2002年8月至2003年8月，呱呱鸭公司生产经营期间，共计十一次向西故村借款累计440万元，每次借款均由呱呱鸭公司出具收据并加盖公章，西故村时任村主任刘某、会计秦某3签字，及村民理财小组组长宫升旺加盖个人印章及村民理财专用章后，由西故村下账处理。截止2003年8月底，借款利息数额共计166149.90元，呱呱鸭公司于2005年10月一次性将该利息支付给西故村。
2003年9月，被告人李某1在西故村两委会议上提议将呱呱鸭公司使用的村集体土地及场地、汽车等固定资产折价作为村集体在呱呱鸭公司的投资股份，村两委成员均表示同意。后西故村委会于2003年9月20日形成《西故村党支部、村委会关于种鸭场地等资产转山东呱呱鸭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决定》，将呱呱鸭公司占用的集体土地123.04亩折价3445120元，汽车、孵化场固定资产折价490439.10元，连同应收呱呱鸭公司借款440万元，共计8335559.10元转为西故村在呱呱鸭公司的投资。同年9月29日，呱呱鸭公司形成董事会决定，同意由西故村增加投资8335559.10元。嗣后呱呱鸭公司并没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上述资产由呱呱鸭公司直接无偿使用。
2004年7月至2010年12月，呱呱鸭公司经营期间，七次向西故村借款共计1452.0656万元，截至2011年12月，已陆续还款1354.2906万元，余款977750元直至2014年9月2日一次性还清。其中2006年2月以前两笔借款均由呱呱鸭公司出具收据，由村委会时任村主任刘某、会计步某、理财小组宫升旺签字盖章后，由村委会下账。2006年2月以后的借款开始实行支出报销会签制，由村负责人李某1、秦某1及会计步某（或许某真）、村民主理财小组宫某签字后支出。
另查明，呱呱鸭公司自成立起至案发，分别于2010年、2011年、2014年进行三次分红，均按照工商登记记载的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其中李某1应分得1683525.83元，已全部领取；西故村应分得8151514元，已领取400万元，尚有4151514元未领取。而将8335559.10元作为西故村的投资重新计算，被告人李某1实际应分得861384.09元，其多领取差额为822241.74元。
2015年1月18日19时许，被告人李某1主动到菏泽市成武县公安局投案，后到邹城市纪委接受调查。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西故村会议纪要、申请报告及北宿镇政府批复，证实呱呱鸭公司成立的背景；
（2）工商登记资料，证实呱呱公司的注册及股权变动情况；
（3）西故村记账凭证、呱呱鸭公司财务明细账，证实呱呱鸭公司2002年8月至2003年7月向西故村借款440万元及利息支付情况；2004年7月至2010年7月向西故村借款1452.0656万元及偿还经过；西故村决议书、呱呱鸭公司董事会决议书，证实西故村将土地、固定资产及应收借款共计8335559.10元作为投资款入股呱呱鸭公司的事实；
（4）呱呱鸭公司分红情况汇总、股东会决议、记账凭证，证实呱呱鸭公司的分红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证言，证实1998年至2007年其在西故村担任村主任。山东呱呱鸭公司于2001年开始筹建，2002年正式注册成立，公司刚开始注册时股东有西故村、李某1、沈林华、黄其龙，其中西故村占近90%的股份，沈林华、黄其龙作为技术股占一小部分，李某1个人出资占一小部分。最初筹建工作由其负责，直到2002年底其就不在呱呱鸭公司了，由当时的村支部书记李某1负责并担任董事长。2003年9月份左右，村两委在李某1主持下召开两委会议，李某1提出要将呱呱鸭公司之前用的西故村集体鸭场场地、孵化楼、汽车等折价作为西故村在呱呱鸭公司的投资，能增加西故村的股份，公司盈利，村民能得分红，两委成员都同意了。会后就由其与村委人员对呱呱鸭公司所占村集体的土地等资产进行了测量、评估，最后核算共折价3445120元。之后李某1又召集其（代表西故村）、沈林华、黄其龙、韩某2等股东召开呱呱鸭公司董事会，李某1说呱呱鸭公司之前借了西故村集体440万元，打算将该440万元及固定资产折合的数额3445120元都算作西故村在呱呱鸭公司的投资，其感觉这样村集体能得到更多的分红，便在决议上签了字。这440万元的借款是2002年至2003年村集体分多次借给呱呱鸭公司的。2002年公司筹建时每个项目的建设其都给李某1汇报，先期投资需要钱，其找李某1要钱，李某1让其从西故村借钱，然后由他安排会计秦某3办理借钱的手续，秦某3拿做好的收据让其签字后再把钱借给呱呱鸭公司。2003年其不再负责呱呱鸭公司事情的时候，呱呱鸭公司需要钱时，李某1都是给其说呱呱鸭公司需要钱先从村里拿些，其也不提任何意见，李某1就安排会计将钱借给呱呱鸭公司，会计让其在收据上签字。西故村借钱给呱呱鸭公司没专门开会研究过，都是李某1安排，李某1一般都是给其及会计或者出纳说一下要借钱，然后由相关人员签字。另证实呱呱鸭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50万元全部由西故村所出，韩某2也没出钱，为虚股。当时李某1在会上说，他拿出10万入股，但具体拿没拿，怎么操作的其不清楚；
（2）证人秦某1证言，证实其于2007年至2014年11月担任西故村主任，期间于2009年7月开始担任西故村支部书记。其任职期间，呱呱鸭公司向西故村集体借过钱，都是李某1向其提出呱呱鸭公司缺钱需要从西故村借钱，一般都是李某1安排其和会计办理，借款金额都是李某1决定。期间呱呱鸭公司和西故村集体的事情都是李某1说了算，借钱也没经过村两委或村民代表研究。呱呱鸭公司股权变更其只记得2012年李某1提出和江苏益客合作，西故村让出一部分股份给江苏益客，需要西故村同意，其就召集西故村全体党员和村民代表开会，会上没有反对意见，至于怎么转让的其就不清楚了。2012年李某1给其签委托持股合同时，其才知道李某1占35%的股份。2012年3月21日呱呱鸭公司的股东会决定，应该是其同意后加盖的公章，但是其没看具体内容，也没有参加股东会议。另证实其听说西故村向呱呱鸭公司投资了，但具体情况不清楚。刚成立时其只听说西故村是大股东，其他股东其不清楚。其当选西故村党支部书记后，2012年初李某1给其说西故村占的股份比例太大，不利于与江苏益客公司的合作，让其给党员和村民代表开个股权转让的会，把西故村的股份降到60%。后其召集党员和村民代表开会，把这个事情给大家说了说，都一致同意，此后其就知道呱呱鸭公司的股份西故村占60%，李某1占35%，江苏益客占5%。2012年3月，呱呱鸭公司通过手机短信发布入股信息，其就把29.8万元钱打入指定账户，并在公司签订了一份委托持股协议书，持股3%，成为李某1名下的隐名股东。其知道韩某3和韩某2也是入了29.8万元，也是李某1名下的隐名股东，其他的隐名股东其就不清楚了。2014年5、6月份，其基于该股份分得9万余元分红；
（3）证人许某真证言，证实其1990年以来一直是西故村两委成员，于2008年初任会计。西故村向呱呱鸭公司的投资包括土地、固定资产及借款共计800多万元，具体占多少股份不清楚。当时投资是经村两委开会同意的。至于借款400万元的具体情况其不清楚。西故村往呱呱鸭公司投资或借款，一般都是开完村两委会后，村两委成员表决一致通过，然后党支部书记李某1和村主任刘某签字，他俩通知会计执行打款，如果不开会的情况下打款，其就不清楚了。呱呱鸭公司建厂十周年西故村村民每人分1000元，其他年份过春节的时候每名村民五六百元，也是呱呱鸭公司打的钱。其知道呱呱鸭公司是西故村投资成立，后来李某1召开村两委会议，通报说和江苏益客合资了，至于是否还有其他股份其就不清楚了，2014年村民上访，村支部书记秦某1才给村民说西故村占的股份可能是60%。呱呱鸭公司从村集体借过款，借款都是书记李某1给其说需要从村里借些钱，并安排其去把村主任秦某1、理财小组组长宫某叫到会计室，李某1给他们说呱呱鸭公司需要从村集体借钱，然后其就拿出相应的会签单找相关人员签字，李某1再安排呱呱鸭公司财务人员与其办理借款事项。借款没有经过村两委或村民代表会研究，一般都是李某1直接安排秦某1或其办理借款事项。呱呱鸭公司所借的钱都还给村集体了。2014年，村集体还从呱呱鸭公司借款500万元，现在这笔钱也没还上；
（4）证人步某证言，证实其于1998年开始在西故村委工作任现金出纳，2004年至2007年担任会计职务。期间，呱呱鸭公司多次向西故村借款，都是李某1安排其与呱呱鸭公司会计韩某3办理的借款手续，借款未经村两委或村民代表会议研究通过。呱呱鸭公司是2002年以西故村的名义组建的，开始建设时需要钱，所以经常从村里借钱。其在整理账目时见过村两委的决定，将土地、固定资产及原来借款转化为投资，当时开会研究时其也参加了，但是会议上没提将之前借给呱呱公司的400多万元算作投资的事情。这440万元是分多次借的，村委会借给呱呱鸭公司钱都是李某1说了算，借款没有专门开会研究过；
（5）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其于1998年至2014年在西故村工作。呱呱鸭公司于2002年左右启动建设，村里的投资包括土地、孵化场及现金，后来听说为了方便销售与江苏益客合作，具体占多少股份其不清楚。对于村委会向呱呱鸭公司投资，村委开会进行了表决。2012年呱呱鸭建厂十周年，村里每人分红1000元。呱呱鸭公司向西故村借钱的事情其不清楚；
（6）证人秦某2证言，证实其2014年11月任西故村党支部委员。在六七年前，李某1在村里召集全体党员开会，通报说出卖西故下村在呱呱鸭公司的股份，村里保留51%的股份，会上没说怎么卖股份，也未形成文件决议。后来的情况就不清楚了。呱呱鸭公司是否向西故村借款其不知道。2012年呱呱鸭公司建厂十周年时，西故村每人分得1000元钱；
（7）证人秦某3证言，证实其于1979年至2004年在西故村任会计。呱呱鸭公司于2002年左右由村集体出资成立。其担任会计的时候，呱呱鸭公司经常从西故村集体借钱，都是由李某1安排的。一般都是李某1直接让其把钱付给呱呱鸭公司，其就做好收据找村主任刘某或李某1盖章，再找呱呱鸭公司的会计韩某3盖章，之后再给呱呱鸭公司打款，一般通过北宿信用社转账。2002年至2003年借款共计440万元的凭证都是其办理的。2004年其不干会计之前，这440万元都没有还；
（8）证人宫某证言，证实其一直在西故村担任民主审账员，并保管“北宿镇西故下村民主理财专章”。民主审账员审账时，一般都是出纳通知其去西故村办公室，由会计拿出票据给民主审账员看，会计和出纳解释后，审账员盖章。2003年西故村账目中收据上的“宫升旺印”及理财专用章都是其加盖的。
（9）证人韩某1证言，证实其于1981年开始在西故村委工作，2007年开始任村委委员。呱呱鸭公司建成投产后，其才知道是西故村村办企业。2012年农历正月十五，在西故下村花园内开联欢烟火晚会，支部书记李某1说呱呱鸭公司股份太多，员工有意见，西故村不能占这么大的股份，并说西故村有控股权，占到51%就行。后来股份怎么变更的，其就不清楚了。2012年村里每人分过1000元钱，当时李某1说是庆祝呱呱公司成立十周年，呱呱鸭公司给村民每人1000元钱；
（10）证人韩某2证言，证实其于1998年至2004年在西故村任两委委员，2004年以后在呱呱鸭公司分管种禽公司。2003年，在呱呱鸭公司董事会上，董事长李某1、会计韩某3说过从西故村借款的事，但是西故村借款给呱呱鸭公司的两委会议其不记得参加过，呱呱鸭公司借了西故村多少钱其不清楚。2002年建设呱呱鸭公司的时候，开过两委会，确定鸭厂占用土地、固定资产折价作为西故村集体入股，但是具体折了多少钱其不清楚。2012年西故村每人分了1000元钱，是呱呱鸭公司给西故村的分红。2001年时，其在西故村是村两委成员，李某1是党支部书记，刘某是村主任。当时村两委想办村企业，李某1带领村两委成员考察后，由李某1牵头建设山东呱呱鸭制品有限公司，2002年春开始建厂。当时由李某1负责召集开会，最后决定由刘某负责建厂担任总经理，其是副经理，当时负责技术销售的是江苏人黄其龙、沈林华，他二人也是副经理。成立公司时，法定代表人是李某1，当时说是成立董事会，需要至少五人投资，由西故村、李某1及沈林华、黄其龙出资，还少一人，让其算一方，告诉其出资2万元，不用其实际出资，也不参与分红，只是让其签字顶一个出资方。注册时50万元名义上由上述五方出资，至于其他人是否实际出资其不清楚。西故村用固定资产折算作为投资的决议当时也召开了董事会，其在董事会决议上也签了字。2002年公司开始建设时，公司就借西故村集体的钱，但其不知道借款数额及次数。2002年公司成立时注册资金50万元，其中其名下的2万元为虚股，2012年股权变更，公司注册资金达到了1000万元，西故下村委会600万元，李某1350万元，江苏益客公司50万元，其他的其就不清楚了。2012年，李某1找到其、韩某3、李某3、栾某，说呱呱鸭公司扩建，希望大家入股，但是不能出现太多人名，以他的名义入股，大家可以分红，其便与李某1签订委托持股协议，将29.8万元转账给李某1，持有呱呱鸭公司3%股份，是在李某1名下的隐名股东。韩某3、李某3、栾某他们也入股了，也是李某1名下的隐名股东。对于该股份，其于2014年6月分红得到95281.77元；
（11）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其于2012年3月份开始在呱呱鸭公司工作。为了激励团队工作的积极性，公司吸收自然人股份每人29.8万元，当时讲明是隐名股东。其交纳了29.8万元，与李某1签订了委托持股协议，成为李某1名下的隐名股东。其他隐名股东其知道还有韩某3、韩某2、秦某1、栾某、李某4。2014年5、6月份，其基于该股份分红分得9万余元；
（12）证人栾某、韩某3、李某4证言，证实其几人均与李某1签订委托持股协议，交纳29.8万元，持有呱呱鸭公司3%股份，为李某1名下隐名股东的事实，韩某3另证实增资时李某1向呱呱鸭公司交过钱的事实。
3、被告人李某1供述，证实其于1994年12月至2007年11月任西故下村党支部书记，期间于2002年4月开始担任邹城市呱呱鸭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2007年11月后任西故下村党总支书记、山东呱呱鸭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其在担任西故下村党支部书记期间，西故村因矿区塌陷，村民无土地种植，经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研究决定由西故村集体投资建设呱呱鸭公司，由当时的会计韩某3负责公司注册的事情。当时村集体决定呱呱鸭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全部由村集体出资，因当时成立股东需要多名股东，其就把其个人、村支部委员韩某2、从江苏找来的技术员沈林华、黄其龙算作股东并分配了股权，其中西故村委占51%，其个人占20%，沈林华占13%，黄其龙占12%，韩某2占4%。实际上几人都没有出资，不占实际股份，注册资金全部由村集体出资，公司所有股权和资产都属于村集体。来后沈林华、黄其龙二人想占有实际股份，根据业务需要公司也要增资，其与几名股东决定将公司的注册资金增加到450万元，其中其与沈林华、黄其龙、韩某2都没有增资，只有西故村集体增加了400万注册资金。这样几人的股权就进行了新的分配，西故村集体占94.55%，其个人持股比例变为2.22%，沈林华持股1.45%，黄其龙持股1.33%，韩某2持股比例0.45%。这样，沈林华、黄其龙持有的股份就变成了实际上持有的股份。其持有的2.22%也是实际股份，增资时其将10万元交给会计韩某3，变为实际股东。该变更未经村两委或村民代表大会研究决定。2009年，沈林华和黄其龙要求退股并清算股份，经过清算，他二人决定以52万余元价格转让，其个人出资52万元给了他二人，他二人将股权转让给其，其个人股份就占到了5%。2010年呱呱鸭公司和江苏益客合作，经双方协商并经村集体决定，呱呱鸭公司从村集体的股份中拿出5%给江苏益客。2012年根据业务需要，呱呱鸭公司需要增资到1000万元，公司财务人员告诉其公司股东占有33%以上的股份才有表决权，其感觉公司越做越大，仅西故村集体拥有表决权不利于公司发展，其就决定把其个人股份增加到35%，便把韩某2挂名的0.45%的股份变更到其名下，按照其持有35%、村集体60%、江苏益客5%的比例安排公司会计栾某去办理的增资、股权变更业务。其持有的35%的股份并不是其一个人的，包括秦某1、栾某、李某4、韩某3、韩某2、李某7、李某3等九人，其和他们几人分别签订了委托持有股份协议，其个人持有9%的股份，他们几人每人3%。他们几人先后都是呱呱鸭公司的管理人员，为了让他们受益其才建议让他们持股。西故村的股份变为60%，未经村两委或村民代表大会研究决议，当时其与公司的股东韩某2、时任西故村支部书记兼村主任秦某1共同研究决定的。呱呱鸭公司成立前后，正值塌陷地补偿款大量拨付时期，公司大部分资金都是西故村提供的，都用于了公司的发展经营。2003年9月，呱呱鸭公司为促进公司发展，扩大生产规划，经村委会研究，将占用西故下村种鸭场土地、孵化楼、汽车等折算后作为村集体在呱呱鸭公司的投资股份。后来其安排人起草了投资决议，将村委会种鸭场地折算金额3445120元，固定资产孵化楼折算294680.10元、汽车折算195759元，连同呱呱鸭公司陆续从西故村集体借款440万元，共计8335559.10元转为西故下村的投资款。而该部分钱款实际并没有作为投资进行股权变更，而是无偿用于了公司的经营发展，是由其个人决定的。原来的借款440万元，一般都是其让村里会计秦某3或步某办理借款事宜，或者其让村主任刘某安排会计办理借款手续。借钱的时候没经村两委研究决定，一般借完钱到月底才把账务情况给村委或村党支部说。呱呱鸭公司成立后，开始几年并没有进行过分红，2010年以后进行了三次利润分配。2010年分配利润共计200万，其按持股比例2.22%应分得44400元，其实际领取36000元，西故村实际分得利润170多万，沈林华、黄其龙各分得2万多，没给韩某2分红。2011年，公司分配利润500万元，其个人持股比例变为5%，分得25万元，扣税后20万余元，西故村按89.55%分红分得402万余元。2014年公司分配利润共计397万余元，其按35%分配分得138万余元，扣税后111万余元，西故下村按60%分红分得238万余元。以上其共分得168万余元。西故村只在2012年、2013年分别领取300万和100万的红利，剩余410多万未领取，作为公司流动资金一直用于滚动发展。
2004年以后，呱呱鸭公司又陆续从集体借款大概一两千万，一般用上几个月就还给村集体。现在呱呱鸭公司已经不欠西故村集体的借款了。2004年至2007年，西故村的村主任是刘某，会计是步某，呱呱鸭公司需要资金其就安排步某或刘某从村集体借钱给呱呱鸭公司，再安排呱呱鸭公司的会计和步某办理借款的手续。2007年之后，村主任是秦某1、会计是许某真，呱呱鸭公司用钱时其就安排他二人与呱呱鸭公司会计办理借款手续。经过统计，2004年至今借款共计1455.3034万元，这些借款都没有经过村集体研究决定。
二、关于指控的职务侵占事实
2003年11月27日，西故村与南屯煤矿签订《关于采煤塌陷影响地面附着物的补偿协议》，约定由南屯煤矿一次性付给西故村种鸭养殖场斑裂等补偿费用434300元。2014年1月7日，南屯煤矿出具434300元转账支票一张，被告人李某1安排其弟弟李某5及时任西故村出纳步某办理领款手续。李某5签字将该支票领取后,李某1并未将款项交于村集体，而是安排李某5、步某于2014年1月10日将该支票转存于李某5在北宿信用社的个人账户，后又将部分钱款取出转存至步某、顾某、孙某2等多人名下，由被告人李某1个人支配。后被告人李某1将该434300元补偿款中的10万元交给其弟李某5，用于归还其个人欠款，余款用于支付招待费、走访等。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南屯煤矿、西故下村委会关于采煤塌陷影响地面附着物的补偿协议、转账支票存根、银行转账证明，证实涉案补偿款43400元的来源；
（2）银行查询明细、存取款凭证，证实涉案钱款的银行流转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5证言，证实其在李某1安排下，将南屯矿补偿款434300元转存于自己账户下，后将部分钱款转存至步某等多人名下的事实与经过；另证实李某1因给他儿子买房子向其借款7万元，另外急用时从其处拿钱，共欠其10万元左右。后来李某1给其一张户名为孙某2的10万元存单，偿还了欠款；
（2）证人步某证言，证实其在李某1安排下，与李某5办理领取补偿款434300元的经过。另证实存于其名下的4.9万元其没有见到，该笔款项未入集体账，不知道具体用途及去向；
（3）证人顾某、孔某、孙某1、李某4证言，证实其几人名下的存单均不是其办理，也未使用，钱的用途及去向不清楚；
（4）证人孙某2证言，证实其在李某1安排下从李某5账户支取15万元转存至一存折，把该存折及支取的2万元现金都交给李某1的事实，钱的用途不清楚；
（5）证人李某6证言，证实其买房时其父亲李某1是否给其钱不记得了，其父亲应该借过李某5的钱；
（6）证人李某7证言，证实2005年其在家中给父亲李某5提起想买门头的事，其父亲说李某1从他这里借了些钱，但没说借钱的时间及数额，也没说用途；
（7）证人李某8证言，证实其不知道父亲李某5是否借过钱给李某1。
3、被告人李某1供述，证实2004年其以西故村采煤塌陷地影响附着物的理由从南屯矿要了40多万元，没有入西故村集体账目。这笔钱有的给了村干部，有的给了对西故村有帮助的相关部门或人员。具体是其安排步某和李某5办理的领款手续，后来存到了多个人名下。这些钱给了步某和其他村干部一部分；用李某6的花走访，结算了一部分；孔某给装修的办公室，给他一些好处费；给孙某2用于支付招待费大约五万元；李某4在呱呱鸭公司工作很辛苦，给他了大约几万元。其他的钱大部分都用于走访了。当庭供述称其给李某510万元，其中3万元系村里急用钱时从李某5处拿取，其余7万元是偿还的个人欠款。
本案事实另有公安机关办案说明、被告人户籍证明等综合证据相印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1作为村民委员会基层组织主要负责人，利用职务之便，个人决定以单位名义将村集体资金供其他单位使用，谋取个人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利用职务之便，将村集体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李某1身犯数罪，依法应予并罚。被告人李某1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挪用资金罪部分大部分款项已归还，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李某1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被告人李某1挪用资金款项未归还部分8335559.10元、职务侵占赃款10万元予以追缴，发还邹城市北宿镇西故下村村民委员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1上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其犯挪用资金罪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其行为不构成挪用资金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某1犯挪用资金罪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西故村村委会向呱呱鸭公司出借款项并非由李某1“个人决定”，李某1也未因该借款行为而谋取个人利益。西故村村委会也曾多次向呱呱鸭公司借款，二者存在经济往来。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处理。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基本相同。对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李某1自2009年6月起开始担任西故党总支书记，其先前所任西故村党支部书记一职由秦某1接任。呱呱鸭公司自成立起至案发，分别于2010年、2011年、2014年进行三次分红，均按照工商登记记载的出资比例进行分配，李某1应分得的数额已全部领取；李某12002年8月至2003年8月期间挪用西故村集体资金440万元给呱呱鸭公司使用，后呱呱鸭公司未将该440万元及该公司自成立伊始即一直使用的西故村集体的土地、楼房等固定资产折算为西故村所持股份，亦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1作为村民委员会基层组织主要负责人，利用职务之便，个人决定以单位名义将村集体资金440万元供其他单位使用，谋取个人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利用职务之便，将村集体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李某1身犯数罪，依法应予并罚。被告人李某1具有自首情节，对其可减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李某1挪用资金罪部分的犯罪数额问题。经查，2002年8月至2003年8月，呱呱鸭公司生产经营期间，共计十一次向西故村借款累计440万元。其后西故村以土地、楼房等折价入股的3935559.10元因已经过西故村集体研究而非李某1个人决定，故不应计入挪用资金罪的犯罪数额。2004年7月至2010年12月，呱呱鸭公司经营期间，李某1虽个人决定以西故村集体名义将集体资金1452.0656万元供呱呱鸭公司使用，但认定之后其谋取个人利益的证据不足，故该部分数额亦不应计入其挪用资金罪的犯罪数额，李某1挪用资金罪的犯罪数额应认定为440万元。
关于上诉人李某1上诉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其犯挪用资金罪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其行为不构成挪用资金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经查，李某1利用其担任村民委员会基层组织主要负责人的职务便利，在将村集体资金出借给其他单位前，未依照相关规定进行集体研究决定，而是由其个人决定将村集体资金供其他单位使用，期间虽履行了相关财务手续，但只能认定涉案借款是以单位名义出借。李某1利用其职务之便，在2002年8月至2003年8月共计十一次将西故村集体资金440万元借予呱呱鸭公司期间，每次均由其安排相关人员办理，其个人意见对于借款手续的其他签字人员具有较大影响力。证人刘某、步某、秦某3等证人均能证实呱呱鸭公司借款未经过西故村两委或村民代表大会集体研究决定，系李某1决定后再安排相关人员办理借款手续。故西故村将涉案款项440万元借予呱呱鸭公司之行为应认定为系李某1个人决定。因呱呱鸭公司未将该440万元折算为西故村所持股份，导致西故村在呱呱鸭公司的持股比例降低，因而使李某1个人在呱呱鸭公司其后的公司利润分配中超额领取了分红，客观上谋取了一定的个人利益，其行为符合“个人决定以单位名义将公款供其他单位使用，谋取个人利益”的情形，依法应以挪用资金罪定罪处罚。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对职务侵占罪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对李某1犯挪用资金罪认定犯罪数额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5）邹刑初字第35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1犯挪用资金罪的定罪、犯职务侵占罪的定罪、量刑及第二项中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1职务侵占赃款10万元予以追缴的部分判决；
二、撤销邹城市人民法院（2015）邹刑初字第35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1犯挪用资金罪的量刑、决定合并执行的刑期及第二项中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1挪用资金款项未归还部分予以追缴的部分判决。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1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20日起至2017年7月19日止。）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1挪用资金款项未归还部分440万元、职务侵占赃款10万元予以追缴，发还邹城市北宿镇西故下村村民委员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翠荣
审 判 员 谢 斌
代理审判员 程海军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谭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