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青28民终4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天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甘谷县康庄东路。
法定代表人：温记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侃仁、苏苍虎，甘肃策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更全，男，汉族，1969年11月27日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得锋，兰州连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钢集团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8号中钢国际广场18层。
法定代表人：王建，该公司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勇，男，汉族，1983年10月19日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西部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德令哈市河西区建设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盛玉永，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芦钺，男，汉族，1979年4月22日生，该公司安全环保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生龙，男，汉族，1987年6月12日生，该公司法务工作人员。
上诉人甘肃天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更全、中钢集团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青海西部镁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15）德民初字第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肃天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侃仁、被上诉人杨更全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得锋、被上诉人中钢集团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勇、被上诉人青海西部镁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芦钺、刘生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天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15)德民初字第40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款项责任；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劳务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完成的土建工程量为1085086元，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人工工资633178.8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负责施工的土建工程已经投入使用，没有工程质量问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为主张权利合理支出49629.5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5.被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交付土建工程施工资料，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完成全部合同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6.原判决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人工工资，其他被告不承担任何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款应由西部镁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更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中钢集团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青海西部镁业有限公司辩称：1.杨更全与甘肃天鉴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与西部镁业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2.甘肃天鉴具备工程承包的相应资质，属于合法承包，应当由其对自己所属施工队给付劳务工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杨更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欠人工工资638178.8元；2.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两年多来因讨要农民工工资发生的费用286220元；3.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承诺的唐磊工伤待遇20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26日，被告青海西部镁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中钢集团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签订《青海西部镁业有限公司10万吨/年高纯氢氧化镁下游产品项目项下燃气高温竖窑工程总承包及相关服务合同书》。2013年10月16日被告甘肃天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中钢集团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协商，将被告中钢集团承建的位于青海省德令哈市工业园区青海西部镁业有限公司10万吨/年高纯氢氧化镁下游产品项目项下燃气高温竖窑及厂房钢结构工程转包给天鉴公司，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施工过程中，被告天鉴公司西部镁业项目部经理刘军、王维斌与原告杨更全协商，将该项目工程的土建部分由原告杨更全组织三十九名农民工从事劳务分包，于2013年9月15日入场作业，同年12月完成了土建工程。原告杨更全在组织施工中，收到被告天鉴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29890元和被告青海西部镁业有限公司代被告天鉴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17017.20元，剩余638178.80元被告天鉴公司至今未给付。由于被告天鉴公司不支付剩佘工程款，致使原告杨更全及民工多次到被告天鉴公司和西部镁业索取工程款，产生各项费用51629.50元，其中：交通费7779.50元，住宿费41850元。2014年9月15日原告杨更全收到被告天鉴公司支付的劳务费5000元。2015年7月2日，原告杨更全向德令哈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德令哈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申请事项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范畴为由不予受理。
另查明，被告中钢集团2014年7月31日《会议纪要》和2015年6月26日出具的《土建工程量确认说明》确认土建部分工程量为1085086元。
再查明，原告杨更全从事的西部镁业10万吨/年高纯氢氧化镁下游产品项目项下燃气高温竖窑土建部分已交付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天鉴公司将青海西部镁业有限公司10万吨/年高纯氢氧化镁下游产品项目项下燃气高温竖窑土建部分分包给原告杨更全，由原告杨更全组织农民工提供劳务，属劳务分包。原告杨更全按照约定完成了土建部分，被告天鉴公司理应支付剩余劳务费。原告杨更全要求被告天鉴公司支付所欠人工工资638178.80元的诉求，应扣除原告杨更全2014年9月15日收到天鉴公司5000元，以633178.80元予以支持；要求被告天鉴公司向原告杨更全支付两年多来因讨要农民工工资发生的费用286220元的诉求。经庭审中，从被告天鉴公司、中钢集团和西部镁业的书证中证实原告杨更全自2014年至2015年因索取劳务费多次前往三被告住所地，产生各项费用属客观存在。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杨更全当庭提交由被告中钢集团项目经理王琪证实《关于去德令哈工地讨要工资费用的明细表》共计278660元，原告应当通过正当诉讼程序主张权利，不得随意扩大损失。但有票据证实交通费7779.50元，住宿费41850元，共计49629.50元。本着公平性和合理性的原则，原告杨更全上述诉求以49629.50元予以支持；要求被告天鉴公司向原告杨更全支付唐磊工伤待遇20000元的诉求，因本案审理的是原告杨更全诉被告天鉴公司等三被告劳务合同纠纷，与原告的该项诉求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原告杨更全应另行起诉，该项诉求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天鉴公司在原告杨更全完成青海西部镁业有限公司10万吨/年高纯氢氧化镁下游产品项目项下土建工程施工并竣工后，被告天鉴公司理应支付原告杨更全剩余工资，并承担因拖欠原告杨更全剩余工资而索取产生的合理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甘肃天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杨更全拖欠人工工资633185.28元；二、被告甘肃天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杨更全因讨要拖欠工资发生的费用49629.50元；三、被告中钢集团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青海西部镁业有限公司不承担给付义务；四、驳回原告杨更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3年8月26日，被上诉人青海西部镁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中钢集团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签订《青海西部镁业有限公司10万吨/年高纯氢氧化镁下游产品项目项下燃气高温竖窑工程总承包及相关服务合同书》。
2013年10月16日，被上诉人中钢集团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将位于青海省德令哈市工业园区被上诉人青海西部镁业有限公司10万吨/年高纯氢氧化镁下游产品项目项下燃气高温竖窑及厂房钢结构工程转包给上诉人甘肃天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在施工过程中，上诉人甘肃天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刘军、王维斌与杨更全协商，将该项目工程的土建部分交由被上诉人杨更全组织农民工进行施工。被上诉人杨更全在组织施工中，以欠款方式收到上诉人甘肃天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29890元及被上诉人青海西部镁业有限公司代上诉人甘肃天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17017.20元。2014年9月15日，被上诉人杨更全收到上诉人甘肃天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劳务费5000元。以上共计451907.2元。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
2014年7月31日，被上诉人中钢集团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的《会议纪要》及其于2015年6月26日出具的《土建工程量确认说明》，确认土建部分工程量为1085086元。
庭审中，被上诉人杨更全与上诉人甘肃天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确认杨更全施工的土建工程包括土建的签证、窑前上料及风机房、窑体系统、窑底出料及打包系统。该工程需要建筑资质，由被上诉人杨更全借用上诉人甘肃天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资质对外进行施工。上诉人甘肃天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认可案涉工程价款为1085086元。
本院认为：
庭审中,上诉人甘肃天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没有被上诉人杨更全的签字，但其认可与王维斌协商后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王维斌系甘肃天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且被上诉人杨更全已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故上诉人甘肃天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更全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上诉人甘肃天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更全均认可案涉土建工程包括土建的签证、窑前上料及风机房、窑体系统、窑底出料及打包系统，该工程需要建筑资质。上诉人甘肃天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被上诉人杨更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
上诉人甘肃天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认可案涉工程价款为1085086元，被上诉人杨更全收款451907.2元，故剩余633178.8元未付。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上诉人甘肃天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剩余工程款633178.8元。上诉人甘肃天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明知案涉工程需要资质，而分包给自然人杨更全，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被上诉人杨更全为主张工程款而产生的住宿费、交通费应予适当补偿，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甘肃天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被上诉人杨更全因主张债权产生的费用49629.5元。
综上，上诉人甘肃天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对本案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属定性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15）德民初字第40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甘肃天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杨更全工程款633178.8元及主张债权产生的费用49629.5元；
三、被上诉人中钢集团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青海西部镁业有限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杨更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2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8元，均由上诉人甘肃天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公 保
审判员 党雪仁
审判员 鲍丽娜
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宋仁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