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0民终21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琼姣。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君（系李琼姣哥哥）。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卫华，湖南八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仁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南省安仁县城关镇安仁大道。
法定代表人：张文生，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赛平，男，该医院医务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宏亮，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罗家井***号。
法定代表人：黄仁彬，系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旸，男，该医院医务科科长。
上诉人李琼姣因与被上诉人安仁县人民医院、原审被告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4）郴北民二初字第1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琼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君、肖卫华，被上诉人安仁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赛平、胡宏亮，原审被告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琼姣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由安仁县人民医院赔偿李琼姣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387,249.16元；2、判令安仁县人民医院赔偿李琼姣后续治疗费；3、案件受理费由安仁县人民医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李琼姣被评定为八级伤残，其从2012年9月起在湖南省美约会美容公司从事美容师工作。二、计算赔偿金额部分有误。医疗费应包括其在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检查费275元，合计为32,288元；护理费应按70元/天计算，金额为10,298.85元；误工费应参照2015年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相同或相近行业的平均工资计算，应为106,235元；残疾赔偿金应为239,76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46,802元；其他合理费用为11,221.6元；即李琼姣因医疗损害导致的经济损失合计为465,311.45元。三、侵权责任分担不公。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安仁县人民医院对李琼姣的损害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按责任比例划分。
安仁县人民医院辩称，安仁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对李琼姣造成的损害后果延长第一次术后恢复时间及增加了第二次手术，李琼姣的八级伤残与安仁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二、李琼姣的损失总额为63,473.8元，安仁县人民医院对李琼姣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赔偿金不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由安仁县人民医院对李琼姣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过高，请求二审法院酌情调整为60%。
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述称，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对李琼姣的治疗行为合理有效，达到了很好的治疗效果，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不存在过错，也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琼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仁县人民医院、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李琼姣医疗费32,288元、残疾赔偿金239,766元、陪护费10,373.98元、误工费168,150元、交通费8298.6元，住宿费70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1,407.2元、鉴定费12,650元、复印费320元、出差伙食补助费1900元、代理人误工费5111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570,967.78元，其中由安仁县人民医院承担90%，由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10%；2、案件受理费由安仁县人民医院、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2月13日，李琼姣因左侧腰背部不适在安仁县人民医院入院治疗，经初步诊断为左肾囊肿，同年2月28日进行手术，3月1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侧双肾融合性畸形，建议李琼姣进行二次手续或到上级医院进一步确诊。期间李琼姣向安仁县人民医院缴纳住院费8050元；2014年3月20日，李琼姣到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进行第二次手术，同年4月11日出院。出院医嘱：休息一个月，2个月后来院就诊复查。期间花费医疗费17,710.10元；2014年8月28日，李琼姣到湘雅二医院就诊复查，花费医疗费6252.9元。二、因李琼姣认为安仁县人民医院、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在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双方发生纠纷。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1、安仁县人民医院对李琼姣的诊疗行为有过错，是患者损害后果的主要因素。主要因素：指医疗行为存在过错，损害后果主要由医疗行为造成，但存在患者自身原因。客观上病人的损害为，延长了第一次术后恢复的时间及增加了第二次手术；2、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对李琼姣的诊疗行为无过错。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琼姣重复肾部分切除遗留左肾积水构成八级伤残。三、李琼姣于2012年9月至2014年2月期间在长沙从事美容师工作。其母亲李慢娥生于1949年7月7日，2014年2月随李琼姣哥哥李世君在长沙居住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双方争议焦点：
一、本案责任如何分担。根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故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对本案不承担责任。尽管鉴定意见认为安仁县人民医院对李琼姣的损害存在主要过错，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及李琼姣本身疾病，安仁县人民医院应对李琼姣的损害结果承担70%责任。
二、李琼姣的损失如何计算。1、医疗费。李琼姣住院及检查费用32,01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琼姣共住院56天，李琼姣请求5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3、护理费。李琼姣住院56天，按护工每日70元计算，护理费应为3920元；4、误工费。李琼姣住院56天，加上医嘱建议李琼姣全休一个月，李琼姣未提交证据证实持续误工，故李琼姣要求将误工时间就算至定残之日，缺乏证据，误工时间应为86天；李琼姣要求误工费按长沙地区标准计算缺乏依据，应按湖南省城镇居民2015年度的标准计算，每日26,570÷12÷21.75＝101.8元计算，共计8840.8元；5、伤残赔偿金。按湖南省城镇居民2015年度的标准计算为26,570×20×30%＝159,42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335×13×30%÷2＝35,753.25元；7、交通费是指受害人及必要的陪护人就医治疗中实际发生的费用，而李琼姣提交的票据均为住院以外的票据，酌情认定李琼姣交通费为500元；8、住宿费。应为受害人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也不能住在家里确需就地住宿的费用。而李琼姣提交的发票均为代理人为鉴定及开庭而发生的费用，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9、鉴定费。因李琼姣未提交专家劳务费的票据且安仁县人民医院、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予以否认，对该项费用不予认可，鉴定费应认定为12,600元；10、精神抚慰金。李琼姣要求20,000元过高，应核减为15,000元。以上费用合计为273,647.05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由被告安仁县人民医院赔偿原告李琼姣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191,552.93元（273,647.05×70%＝191,552.93元）；此款限被告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琼姣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064元，由原告李琼姣负担6526元，被告安仁县人民医院负担254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对李琼姣与安仁县人民医院承担责任的比例划分是否适当；二、一审对李琼姣各项损失的计算是否正确。
争议焦点一。为明确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和安仁县人民医院对李琼姣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西政司法鉴中心[2015]鉴字第35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安仁县人民医院对李琼姣的诊疗行为有过错，是李琼姣损害后果的主要因素。故安仁县人民医院应对李琼姣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因李琼姣的重复肾表现不典型，与畸形的输尿管口闭合有关，属于临床上诊断较为困难的疾病，且李琼姣本身的肾积水严重，需要手术解决，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认为安仁县人民医院的赔偿责任要适度减轻。一审法院根据安仁县人民医院诊疗行为的过错及李琼姣本身的疾病因素，酌定安仁县人民医院对李琼姣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李琼姣提出安仁县人民医院应承担80%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二。李琼姣、安仁县人民医院对一审法院计算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2,600元和精神抚慰金15,000元无异议，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赔偿项目，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李琼姣提出其作伤残等级评定在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支付的检查费275元应计算入医疗费。因该检查费用是李琼姣评定伤残等级时必要的支出，应计算为医疗费总额，故医疗费为32,288元；2、关于护理费。李琼姣提出护理费按4000元/月÷21.75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10,298.85元。因李琼姣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李慢娥的收入，一审法院参照当地护工标准按70元/天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护理费为3920元；3、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李琼姣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持续误工，一审法院根据医嘱并结合李琼姣的病情，认定李琼姣的误工时间为86天并无不当，因李琼姣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可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的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即湖南省2015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误工费为53,889元/年÷365天×86天=12,697元；4、关于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湖南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8,838元，故残疾赔偿金计算为28,838元/年×20年×30%=173,028元；5、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19,501元，李琼姣的被扶养人李慢娥出生于1949年7月17日，至李琼姣定残之日，其已年满65周岁，由李琼姣和其兄长李世君抚养，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9,501元/年×15年×30%÷2=43,877元。以上费用合计299,510元，由安仁县人民医院承担70%即209,657元。一审法院计算李琼姣损失不当的部分，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李琼姣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对该部分予以支持，对上诉请求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4）郴北民二初字第1074号民事判决；
二、安仁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李琼姣损失209,657元；
三、驳回李琼姣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13元，合计13,277元，由上诉人李琼姣负担8226元，被上诉人安仁县人民医院负担50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友荣
代理审判员 黄 慧
代理审判员 夏国争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曾筱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