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2民终6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森炎，男，1982年12月9日生，汉族，住江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岳，江苏高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敏，�苏碧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峰，男，1973年10月4日生，汉族，住泰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佐荣，江苏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森炎因与被上诉人黄小峰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3民初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森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小峰的诉讼请求，并由黄小峰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承诺书》的性质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黄小峰向法庭提交的《承诺书》，是黄小峰与孙钧达成合意后，由孙钧出具给黄小峰，后黄小峰、孙钧找到曾森炎，征询曾森炎意见，曾森炎同意在股权转让有余额的情况下将部分股权转让款400万元支付给黄小峰。从形式上看，该《承诺书》是黄小峰与孙钧达成的协议，黄小峰是协议一方而非第三方；从内容上看，是孙钧对黄小峰还款的承诺，而曾森炎仅在承诺书上签字同意。故一审将黄小峰认定为第三方，进而将《承诺书》认定为孙钧与曾森炎之间签订的“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合同”，明显错误，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情形。2、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经两次诉讼多次庭审，黄小峰、曾森炎及一审审判人员均未提及《承诺书》为“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合同”，亦未就此发表辩论意见，一审判决创造性地直接认定，明显错误。3、《合同法》第六十四条明确规定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不符合约定时，由债务人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并未赋予第三人对债务人的直接�求权，而一审采用有争议的一家学说，直接对该法条作扩大解释，认为第三人有对债务人的直接请求权，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对关键证据真实性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及原则，进而作出错误判决。1、曾森炎与大汤秀华就股权转让签订的真实意思表示的协议是2013年2月27日，各方就股权转让价款如何处分、支付作了明确约定。庭审中黄小峰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鉴定。虽然大汤秀华为日本人，不在国内，但黄小峰提供的2012年9月10日委托书上有大汤秀华的签名，孙钧在《承诺书》上也有签名，完全可作为鉴定样本，但一审以“未得到黄小峰认可”为由否定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明显违法。2、曾国新与孙钧等民间借贷纠纷案，曾国新于2013年1月16日起诉的债权仅为部分，并非孙钧的所有欠款，当时各方就债权债务尚未达成一致处置意见，后于2013年2月27日就债权债务的处置达成了正式协议，约定由大汤秀华以股权转让款抵偿1200万元借款，村田真弓以房产抵偿部分借款。因上述案件已起诉，股权转让、房产过户等尚未办理，也不知能否顺利办理，故各方于2013年2月28日达成调解协议。孙钧等结欠曾国新借款本金达13226629元，借款发生在2009年、2010年等，约定的年息24%，在签订协议时，仅利息就约500万元。后因法院查封致村田真弓的房产无法过户，因江苏明英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英消防）涉及其他诉讼实际价值减少数百万元等问题，孙钧等未履行的债务早已超过调解书载明的金额，且不断产生利息，最终导致曾国新在约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一年左右才申请执行。曾国新就案件申请执行并不能证明协议书不具有真实性，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内容可见，当时对股权、房产实际价值未作准确核算，存在诸多不确定�素，需最后核算，而曾国新对已以股权抵偿的部分未另行起诉。由此可见，曾国新与孙钧等调解、申请执行的行为与协议书的约定并不冲突，更不能以此推断协议书不真实，反而可证实股权转让款实际抵偿了孙钧欠曾国新的部分债务，曾国新未就该部分债务另行主张，亦可证明协议书的真实性。3、一审在认定协议书不真实的情况下，却忽略了曾森炎于2013年4月10日与大汤秀华（孙钧代签）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上约定的转让价款为297万余元，何来400万元支付给黄小峰？一审的认定与判决自相矛盾。三、一审认定大汤秀华追认孙钧处置股权转让价款的行为有效是错误的。1、可以确定的是孙钧于2013年1月20日向黄小峰出具《承诺书》时没有股权转让价款处置权限，此时曾森炎也只知道孙钧是明英消防的股东，对明英消防的股权价值没有评估，据孙钧讲有1800万元，所有事情�在初步协商阶段，在此情况下曾森炎仅同意如有余额就付一部分给黄小峰。但事后曾森炎得知明英消防的股东不是孙钧而是大汤秀华，且公司的价值最多1200万元左右时，曾森炎与大汤秀华就股权转让事宜于2013年2月27日签订了协议书。2、黄小峰就本案争议事实于2013年11月10日起诉过曾森炎，因孙钧权限问题撤回起诉，后为配合其提起本案诉讼，不知通过何种手段取得了大汤秀华于2015年7月9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依据该委托书的内容并未明确追认孙钧于2013年1月20日出具《承诺书》时有处置股权转让价款的权限，即使委托书中有追认的意思表述，但大汤秀华对股权转让价款早已亲自处置了，再追认也是无效的。四、孙钧已还清了黄小峰的所有借款，一审对孙钧还款的事实予以回避，判决错误。本案中黄小峰起诉的依据是其与孙钧于2012年12月3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的债权，据孙钧向曾森炎陈述，其已全部还清了所欠黄小峰的债务，并向曾森炎提供了部分还款凭证，金额为576.8万元，就包含本案的400万元。一审中黄小峰也确认2012年12月31日后，其与孙钧及相关公司发生了2000万元左右的往来，收到过2000万元左右的款项，可见确实存在孙钧还清了黄小峰所有借款的可能性。况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即时孙钧没有还清黄小峰的所有借款，但其已偿还的部分应当优先偿还到期在前的债务，即本案所涉债务，黄小峰无权再向曾森炎主张。而一审对此只字未提，回避了重要争议事实，导致错误判决。
黄小峰辩称：一、《承诺书》由孙钧出具，曾森炎签署同意，由黄小峰收执。在孙钧要求曾森炎将400万元直接支付给黄小峰且曾森炎同意的情况下，相对于黄小峰，曾森炎已变成付款400万元的义务人。《承诺书》并未设置任何付款条件，曾森炎称在股权转让款有余额的情况下将400万元再转给黄小峰不是事实。二、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编写的《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的释义，向第三人履行的合同，不但债权人享有请求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的权利，第三人亦直接取得请求债务人履行的权利。当债务人不向第三人履行合同时，债权人有权按照约定请求其向第三人履行或赔偿损失，第三人也有权请求债务人履行或赔偿损失。故黄小峰有权向曾森炎主张权利。三、因2013年2月27日的协议没有履行且不能证明明英消防的股权被合法地转让给曾国新，该协议真实与否并不能否定一审判决结果。1、2013年2月27日的协议书上虽有大汤秀华本人签名，但依据协议第五条约定，须经各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而村田真弓作为协议�事人，未在协议书中签字，故该协议尚未生效。2、即使2013年2月27日的协议真实存在，大汤秀华已同意将明英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曾森炎，并由曾森炎将股权转让款中的400万元支付给黄小峰。此后，大汤秀华又将股权抵债给曾国新，曾森炎在协议中签字。孙钧、大汤秀华、曾国新、曾森炎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黄小峰利益的情形，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该协议应为无效。3、根据2013年2月27日协议约定，大汤秀华以明英公司100%的股权作价1200万元，另以村田真弓的房产作价，抵算方圆消防器材（泰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消防）、孙钧结欠曾国新的债务，其中包含借款本金769万元，利息2785728.5元。而2013年2月28日曾国新与方圆消防、孙钧、明英消防在江阴市人民法院的调解下签署了调解书，对2013年2月27日协议中的借款本金769万元、利息2785728.5元已约定了解决方式，曾�新亦已向法院申请执行。如明英消防的股权再归曾国新指定的曾森炎所有，则曾国新就重复受偿。故2013年2月27日的协议并未履行，至少其中抵债的本息10475728.5元未履行。4、即使按曾森炎所称的股权转让款有多余时才支付给黄小峰，鉴于2013年2月27日协议中以股抵债的10475728.5元曾国新已通过其他方式得到救济，则曾森炎向黄小峰支付400万元，并未损害曾森炎的权益。5、2013年4月10日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为297万元，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该价款的目的是为了规避税收，股权的实际价值远超过297万元，这从2013年2月27日的协议可看出。鉴于曾森炎已承诺支付给黄小峰400万元，故不管股权转让的实际价格多少，只要发生了股权转让的事实，曾森炎就有支付400万元的义务。四、孙钧出具《承诺书》时得到了大汤秀华的授权。大汤秀华在2015年7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对2013年1月授权孙钧与曾森炎办理股权转让进行了确认而不是追认，大汤秀华在2013年2月27日就无权再处置明英消防的股权。如2013年2月27日转让股权系大汤秀华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则大汤秀华无需在2015年7月9日再出具情况说明。五、本案所涉款项孙钧未偿还。由于曾森炎已承诺向黄小峰偿还400万元，并得到黄小峰同意，黄小峰与曾森炎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涉案的400万元孙钧不再有义务向黄小峰偿还。在2013年1月20日孙钧出具《承诺书》后，黄小峰又多次与孙钧发生借款合同关系，孙钧还款所指向的债务均是其他债务，与案涉款项无关。综上，曾森炎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小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曾森炎偿还黄小峰人民币400万元，并自2014年12月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给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孙钧（日籍华人）多次向黄小峰借款，截止2012年12月31日，尚欠黄小峰360万元未还，孙钧于同日出具还款计划，承诺2013年1月20日还清，明英消防、方圆消防、俊英邮政提供担保，但孙钧未能还款。2013年1月20日，孙钧出具承诺书，承诺将转让给曾森炎的明英消防全部股份转让款中的部分计400万元直接由曾森炎支付给黄小峰，曾森炎在承诺书上签字同意，承诺书由黄小峰收执。明英消防为孙钧之姐大汤秀华（日籍华人）持股，大汤秀华于2012年9月14日出具委托书，委托孙钧办理明英消防工商登记业务，并授权其在相关文件上签字。2015年7月9日，大汤秀华在日本办理授权公证，授权孙钧全权办理明英消防的审批、变更、登记等相关事宜，并有权收取及处分股权转让款项。2013年4月10日，孙钧以大汤秀华的名义与曾森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明英消防的全部股权以40.245348万美元转让给曾森炎（为减少纳税，以注册资金数40.245348万美元在协议中予以载明）。协议签订后，双方于2013年5月8日办理股权转让登记，股权转让税款由黄小峰支付（包含在400万元中）。2014年11月21日，黄小峰曾提起诉讼，要求明英消防与曾森炎还款，后于2015年7月撤回起诉。
2013年1月16日曾国新（曾森炎之父）以方圆消防、孙钧、俊英邮政、明英消防作为被告，要求方圆消防偿还本金769万元，支付利息220298.4元，孙钧、俊英邮政、明英消防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江阴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下，当事人于2013年2月28日达成了还款协议，江阴市人民法院制作了民事调解书。后因方圆消防、孙钧、俊英邮政、明英消防未履行，曾国新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中，当事人对下列证据和事实存在争�：2013年2月27日，曾国新与大汤秀华、孙钧、方圆消防（法定代表人为孙钧）、村田真弓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确认方圆消防、孙钧分别向曾国新借款7690000元和5536629元，年利率均为24%，利息分别为2785728.5元和1948752.8元，扣除已还利息1000000元，借款本息合计16961110.3元，大汤秀华自愿以明英消防100%的股权作价1200万元抵偿给曾国新，转让给曾国新指定的曾森炎，曾森炎无需另行支付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事宜以大汤秀华与曾森炎签订的股权转让事宜为准。村田真弓以其名下位于上海市××古北路的房产作价1200万元，该房产除银行贷款外，剩余部分作为村田真弓为方圆消防和孙钧向曾国新偿还的等值债务，如股权、房产价值超过债务总额，另行结算。协议当事人除村田真弓外均在协议上签字，曾森炎亦签名。该协议为曾森炎提供，黄小峰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因孙�、大汤秀华在日本，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亦无法予以确认。曾森炎还提供了孙钧向黄小峰汇款246.8万元、方圆消防向黄小峰汇款330万元的汇款凭证，以证明黄小峰和孙钧签订还款协议后孙钧已还款。黄小峰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提供了借条、汇款凭证，证明孙钧、方圆消防、俊英邮政自还款协议签订后又向黄小峰借款2173万元，曾森炎所述汇款系孙钧偿还的还款计划以后的借款。黄小峰对上述协议怀疑为事后伪造，也可能为恶意串通，并提供了曾国新的起诉状、江阴市人民法院的调解笔录、调解书予以证明。
当事人的争议为：1、承诺书的性质如何认定。黄小峰认为承诺书系黄小峰、曾森炎及孙钧达成的协议，黄小峰享有要求曾森炎根据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的权利。曾森炎认为，承诺书属于指示付款的行为，曾森炎对黄小峰无直接付款的义务。一审认为，承诺书由孙钧和曾森炎签字，黄小峰收执，符合《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规定。2、曾森炎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一审认为，向第三人履行的合同，不但债权人享有请求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的权利，第三人亦直接取得请求债务人履行的权利，故黄小峰有权要求曾森炎履行债务。关于承诺书的效力，孙钧出具承诺书时虽超越了代理权限，但事后得到了大汤秀华的追认，属有权代理。曾森炎提供的大汤秀华与曾国新等人协议的真实性，未得到黄小峰认可。根据黄小峰提供的江阴市人民法院案件卷宗资料显示及曾森炎认可在江阴市人民法院诉讼、调解和申请执行的事实，曾国新诉讼的借款769万元的本息和协议书所涉769万元本息系同一，也就是说就同一借款本息当事人在2013年2月27日协议以股权抵债，次日又在人民法院调解还款�且进入了执行程序，即使曾国新对村田真弓的房产未受清偿，协议书和调解书明确曾国新所享有的权利两项相加为22475728.5元，超出协议中明确曾国新享有的债权达5514618.2元，故协议书明显具有不真实性，且曾森炎亦未能举证证明其真实性。曾森炎作为明英消防的股权受让人，负有支付转让款的义务，孙钧作为大汤秀华的代理人，要求曾森炎将转让款中的400万元支付给黄小峰，曾森炎亦明确表示同意，构成了当事人约定由曾森炎向黄小峰履行债务的法律关系，故曾森炎负有按约向黄小峰还款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曾森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黄小峰人民币4000000元，并自2014年12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曾森炎负担（此款黄小峰已垫付，曾森炎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加付给黄小峰）。
本院二审期间，曾森炎提交一份司法鉴定申请书，要求对2013年2月27日协议书上“大汤秀华”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黄小峰方认为，该协议无效且未得到实际履行，不管大汤秀华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签署，并不影响一审判决结果，对该签名进行鉴定已无实际意义。本院认为，二审中黄小峰对2013年2月27日协议书的真实性已不持异议，仅对其效力及是否已实际履行提出异议，故已无需对“大汤秀华”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除一审认定的“2013年2月27日协议具有不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已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一审卷宗材料，二审另查明：2013年1月16日孙钧以大汤秀华的名义与曾森炎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内容与2013年4月10日的协议内容完全相同；2015年7月9日大汤秀华在日本办理授权公证时，亦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
本院认为：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本案中，孙钧与黄小峰于2012年12月31日签订还款计划书，孙钧对尚欠黄小峰借款本金360万元，承诺于2013年1月20日前还清。至2013年1月20日，孙钧向黄小峰出具承诺书，其愿将转让给曾森炎明英消防所有股份的转让款的部分400万元直接由曾森炎以银行转账或现金形式支付给黄小�，曾森炎在承诺书中签字同意，该承诺书由黄小峰收执。根据还款计划书及承诺书的内容，黄小峰系债权人，孙钧系债务人，曾森炎系孙钧与黄小峰债权债务关系外的第三人。孙钧将到期应清偿给黄小峰的债务转由曾森炎以其受让明英消防股份的转让款支付，曾森炎、黄小峰均表示同意。故应认定黄小峰与孙钧、曾森炎之间已形成债务转移合同法律关系。而孙钧以大汤秀华的名义与曾森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孙钧作为股权出让方系债权人，曾森炎作为受让方系债务人，在该转让协议中并未直接约定曾森炎将转让款部分的400万元支付给该协议外的第三人黄小峰。故一审认定承诺书的性质符合《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即“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曾森炎就该部分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一审确定的案由及适用法律，予以纠正。
现黄小峰以承诺书为主要依据要求曾森炎履行支付400万元的义务，依法应予支持，理由为：第一，根据承诺书的内容，孙钧将其所欠黄小峰的借款转由曾森炎支付，曾森炎表示同意，黄小峰持有该承诺书，并以此向曾森炎主张权利，符合《合同法》关于债务转让的规定。且承诺书中并未附加曾森炎向黄小峰支付400万元的任何条件，曾森炎称当时仅同意在股权转让存在余额的情况下才将股权转让款400万元支付给黄小峰，无任何证据证实。故曾森炎应按约向黄小峰履行支付400万元的义务。第二，孙钧以大汤秀华的名义与曾森炎于2013年1月16日、同年4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得到大汤秀华的授权、确认。2015年7月9日大汤秀华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本人于2013年1月授权孙钧代为办理本人与曾森炎就江苏明英消防设备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并授权孙钧代为收取及处�转让款项”，同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亦载明“兹委托孙钧全权处理江苏明英消防设备有限公司的审批、变更、登记等相关事宜。孙钧签字视同本人签字，并有权收取及处分股权转让款项”。第三，孙钧与曾森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明英消防100%的股权转让价款虽为40.245348万美元，但曾森炎已认可实际转让价款为人民币1200万元。第四，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曾森炎、孙钧已到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转让登记，明英消防已变更为曾森炎为法定代表人的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税款亦由黄小峰支付。第五，2013年2月27日曾国新与方圆消防、孙钧、大汤秀华签订的协议书，无论真实与否，亦是约定大汤秀华以明英消防100%的股权作价1200万元抵偿给曾国新，偿还方圆消防、孙钧所欠曾国新的借款本金769万元、5536629元及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转让给曾�新指定的曾森炎，曾森炎无需另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等，与孙钧以大汤秀华的名义与曾森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明英消防的股权已实际变更登记至曾森炎名下，均相一致。而曾森炎在该协议中签名时，已明知其在承诺书中已同意直接支付给黄小峰400万元，并没有与孙钧明确约定不需再向黄小峰支付。况且，曾国新与方圆消防、孙钧、俊英邮政、明英消防就借款本金769万元的本息合计10475728.5元的偿还，已在江阴市人民法院主持下，于2013年2月28日达成调解协议，调解书中也未明确以明英消防的股权转让款清偿，因孙钧等未按调解书约定的期限履行，曾国新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如曾森炎又认为按2013年2月27日的协议约定已以明英消防的所有股权转让款抵偿了包含10475728.5元的债务，则曾国新可能得到重复受偿。故曾森炎认为2013年2月27日的协议已履行完毕，其不应再支付给黄小峰股权转让款400万元的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第六，2013年1月20日孙钧将所欠黄小峰的债务转让给曾森炎，黄小峰同意并接受后，孙钧已不再负有向黄小峰偿还400万元的义务。此后曾森炎虽提供了孙钧、方圆消防向黄小峰汇款500多万元的凭证，但黄小峰亦提供了借条、汇款凭证等证明自孙钧出具承诺书后，孙钧、方圆消防又向黄小峰借款2000多万元，黄小峰与孙钧形成了新的借款合同关系，孙钧、方圆消防的还款所指向的债务，均与案涉款项无关。故曾森炎上诉认为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在孙钧没有还清黄小峰所有借款时，其已偿还的部分应当优先偿还到期在前的债务即本案所涉债务，案涉债务已由孙钧清偿完毕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曾森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曾森炎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继元
审判员 刘春生
审判员 李志霞
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