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03刑终568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吴某，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蹇某，女。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自诉人吴某诉原审被告人蹇某犯侮辱罪、诽谤罪一案，于2016年1月22日作出（2014）深福法刑初字第152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自诉人吴某、原审被告人蹇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查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并询问了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自诉人吴某与被告人蹇某于2009年底至2010年初左右通过XX交友网站认识，后双方发生性关系，并致被告人怀孕，后被告人蹇某于2010年11月6日在重庆生下女儿吴某乙。2011年1月左右，被告人蹇某携带女儿回到深圳，并找自诉人吴某协商结婚及小孩抚养、上户口等双方关系事宜，但终未能达成一致，此后，被告人蹇某多次前往自诉人吴某住处、所在单位解决问题。在此过程中（包括双方电话、短信往来），双方均有过激言辞（粗口、骂人）及行为（发生肢体冲突），并有多次的报警、出警记录。此外，被告人蹇某因认为自诉人吴某涉及造假、重婚等问题遂以爆料、举报等方式向媒体及相关政府部门反映，后因其认为政府部门在处理事情过程中存有瑕疵，遂多次在XX论坛等网站以实名举报等方式发布相关政府单位不作为等内容的帖子。
另查明，因上述问题，自诉人吴某于2011年以侵犯名誉权为由向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人蹇某，该院经审理后依法作出（2011）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2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自诉人吴某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经中院二审予以维持。2014年，自诉人吴某指控被告人蹇某犯诽谤罪、侮辱罪、寻衅滋事罪、诬告陷害罪，并向本院提起自诉，本院经审查后依法作出（2014）深福法立刑初字第5号刑事裁定书，裁定不予受理。后自诉人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依法作出（2014）深中法刑一终字第655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深圳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证实在计算机连接互联网后登录XX论坛，在网站内有网名为XX发表的多份网帖，自2013年6月27日至2014年7月13日期间，共41份，其标题均为“实名举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实名举报深圳市福田区XX街道…”、“实名举报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实名举报深圳市福田区XX局…”、“实名举报深圳市福田区XX委…”、“实名举报深圳市公安局纪委…”、“实名举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等，其中部分标题有自诉人吴某的名字，其主要内容多为列举其认为自诉人吴某涉嫌篡改资料、重婚的相关事实，并上传相关材料，反映相关部门不予处理或处理存在问题。
2、双方在解决纠纷中的部分通话录音及视频资料，证实双方在处理问题过程中互有谩骂、推搡等行为。
3、被告人蹇某向自诉人所在单位领导发出的电子邮件，其内容亦主要反映自诉人与其非婚生女儿，并未解决户口、抚养费等问题，自诉人涉及重婚、骗婚等，请求领导解决。
4、短信记录，证实被告人蹇某就小孩问题发送短信给自诉人的亲戚，主要内容为指责自诉人不管其女儿生活等。
5、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等法律文书，证实自诉人吴某就此问题分别提起过民事侵权诉讼、刑事自诉等，但均被驳回或不予受理；双方亦就小孩抚养费问题进行诉讼。
6、沙头派出所所做的询问笔录，证实被告人蹇某曾就自诉人吴某重婚问题向该所举报，该所就此问题向双方调查核实。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对于自诉人提交的其他相关证据，均来自其自行打印，被告人蹇某当庭予以否认，且部分证据与本案并无实质关联性，不予采信。关于自诉人吴某提交的网帖出处及是否为被告人蹇某所发的问题，自诉人提交的经公证机关确认的网站打开记录，足以证实上述网帖来自XX论坛，对此予以确认；另，被告人蹇某当庭承认XX系其在XX论坛的网名，该网站相关的网帖确系其发表，因此，依法认定XX论坛XX发布的网帖系被告人蹇某所为。但对于自诉人吴某提出的在其他网站发表的网帖或以其他网名发表的网帖，被告人蹇某均予以否认，对此，自诉人并未能举证证明网名XX在其他网站所发网帖及网名为XX所发网帖系被告人蹇某所为，且经自诉人申请调取上述网站网名发帖的IP地址，原审亦去函公安机关，但被告知无法调取，故结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自诉人提交的其他网帖系被告人蹇某所发，故对该部分证据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蹇某提出的自诉人身份问题，经核，自诉人吴某已向本院提交其身份证明资料（身份证）复印件，符合本案立案受理的形式要件，对于被告人蹇某提出该证件为虚假证件的问题，并不影响法律在实体上对自诉人人身权利的保护，况且，对身份证件真伪及追责问题，应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关于被告人蹇某提出的反诉问题，其认为自诉人构成重婚罪、诈骗罪、伪造证件罪等，并提出反诉，但上述指控与自诉人提出的本案自诉案件之间并无直接关联性，依法不予审理，被告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原判认为，侮辱罪，是指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贬低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情节严重的行为；诽谤罪，是指故意捏造并散布某种事实，损坏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情节严重的行为，二者侵犯的客体均为公民的人格尊严和名誉权。就本案而言，自诉人吴某指控被告人蹇某在其住处、单位或通过短信、邮件、网帖、投诉等方式，宣扬其骗婚、制造假证件、篡改资料、重婚等事实，对其进行侮辱、诽谤，并已严重影响其生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自诉人吴某与被告人蹇某在双方接触过程中曾多次发生言语、肢体冲突，并相互粗口、谩骂、拉扯，但根据公安机关的出警记录可以证实，被告人蹇某的行为尚未达到暴力程度，且二人系相互行为，故不存在被告人蹇某公然以暴力方式对自诉人吴某实施侮辱的情形；另外，被告人蹇某在此过程中虽或有通过言词、文字等方式部分夸大事实、提及自诉人吴某骗婚、造假、重婚等内容，但其主要内容及目的还是为解决双方关系、女儿户口、抚养费等问题，维护自身利益，况且，其对自诉人吴某的指责亦系根据其在解决纠纷的过程中自行掌握的材料作出的自我判断，基于一定的事实原由，且已向相关部门进行实名检控，并非故意凭空捏造，而且，双方在未婚情形下即生有一女，对双方而言均属负面评价，难以认定系因被告人蹇某的上述行为致使自诉人吴某的人格、名誉受到了贬损，更无法认定已达到情节严重的刑法追诉标准。对于被告人蹇某向相关部门举报、反映及在XX论坛发帖的行为，被告人蹇某均系实名检举、控告，并提交文件材料，应视为其行使自身民主权利的表现，其在XX论坛所发网帖虽有提及自诉人吴某，但其主要针对的对象为相关部门，主要内容系反映相关部门存在的问题，并非直接针对自诉人吴某散布其制假、重婚等问题，不符合诽谤罪的构成要件。但被告人蹇某在没有相关机关确认的情形下，在网络发帖中暴露自诉人吴某的名字，确有不妥，应加以注意。对于自诉人吴某主张系被告人蹇某的行为造成其被解除劳动合同、父亲病重去世等，根据其提交的相关录音、解除劳动合同书等证据，公司领导仅向其表达系因其个人原因，导致公司工作秩序受到影响，希望其处理好，并没有对其品格、名誉等做出评价，解除劳动合同亦未注明解除原因，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系因被告人蹇某的行为导致其人格、名誉受损从而被解除劳动合同；其主张其父亲因听闻其丢失工作病重、去世等，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不予采纳。综上，自诉人吴某指控被告人蹇某的上述行为，虽有不妥，并给自诉人带来一定影响，但尚未达到以暴力或其他方法公然侮辱或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情形，不符合侮辱、诽谤罪的构成要件，对自诉人吴某的指控，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蹇某无罪。
宣判后，原审自诉人吴某上诉提出，蹇某在明知是虚假事实的情况下，公然故意捏造虚构大量虚假事实对其实施诽谤侮辱犯罪，其犯罪主观上是故意的，且明知自己散布的是足以损害他人名誉的事实，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损害他人名誉的危害结果，并且希望这种结果的发生，目的就在于败坏他人名誉，蹇某实施的诽谤侮辱犯罪行为，给其及家人造成极为严重的后果，已构成严重的诽谤、侮辱、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犯罪，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蹇某构成诽谤罪、侮辱罪、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
原审被告人蹇某上诉提出，该案系吴某隐瞒真实情况利用虚假身份证进行恶意诉讼，请求法院撤销该诉讼案；该案已被裁定不予受理，（2014）深中法刑一终字第655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怎么又显示立案时间为2014年10月21日，是否符合法律程序；其在反诉中提到了吴某有侮辱、诽谤行为，一审在判决书中只提到了四条，省掉了其他；对管辖权提出质疑，本案为何在福田区人民法院受理。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采用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经本院审理并未发生变化，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吴某上诉请求二审改判蹇某犯诽谤罪、侮辱罪的相关上诉理由，经查与其在一审阶段的辩解理由一致，一审法院已充分注意并予以有针对性的分析和评判，本院认同一审法院的意见。侮辱罪，是指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贬低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情节严重的行为；诽谤罪，是指故意捏造并散布某种事实，损坏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情节严重的行为，二者侵犯的客体均为公民的人格尊严和名誉权，原判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和认定的证据材料，认为上诉人蹇某的行为尚未达到以暴力或其他方法公然侮辱或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情形，不符合侮辱罪、诽谤罪的构成要件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吴某所提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吴某提出蹇某构成非法获取公民信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该罪名其在一审期间并未指控，二审期间新增加自诉罪名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其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蹇某提出吴某的身份问题，与其在一审阶段所提理由一致，一审法院已予以有针对性的评判，本院认同一审法院的意见，上诉人蹇某据此要求撤销该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蹇某对该案受理、审理过程是否符合法律程序提出质疑的上诉理由，经查，吴某诉蹇某犯侮辱罪、诽谤罪曾向福田区人民法院提出自诉，但被以缺乏罪证为由裁定不予受理，并经二审审理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之后，吴某又以搜集到新的证据为由，再次向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自诉，福田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符合受理条件，遂予以立案并进行了审理，该过程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蹇某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蹇某提出其在反诉中提到吴某有侮辱、诽谤行为的上诉理由，经查，其虽有提出，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蹇某对管辖权提出质疑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已查明的事实显示，福田区为涉案行为的发生地之一，福田区人民法院对该案具有管辖权，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武 文 芳
审判员 许 瑞 韩
审判员 李 辉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席旻（兼）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