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民终37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夏靖，男，197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良，福建德和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承国，福建德和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河鲁，男，196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文，男，汉族，住厦门市集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东菊，女，197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夏靖因与被上诉人张河鲁、张东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6民初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夏靖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仅凭夏靖系信和汇金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合汇金公司）、信和汇诚信用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合汇诚公司）及信和惠民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合惠民公司）的股东，就不予认可该三家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从而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30万元，存在错误。张河鲁、张东菊与夏靖签订的《借款协议》案涉借款本金为390576元，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夏靖已经向三家公司分别支付了审核费、咨询费及服务费，并将扣除上述费用后的余额299800元支付给张河鲁、张东菊。2.从举证责任分配的角度来看，夏靖已依约向案外三家公司支付本应由张河鲁、张东菊支付的费用。并有收款收据为凭。张河鲁仅口头否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的其他夏靖民间借贷案件的生效判决已经支持了相关服务费用。
张河鲁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东菊未作答辩。
张河鲁、张东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夏靖返还张河鲁、张东菊已经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63208.72元。
夏靖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张河鲁、张东菊向夏靖返还借款本金244110元；2.张河鲁、张东菊向夏靖偿还逾期日前一个月的借款利息3905.76元；3.张河鲁、张东菊向夏靖支付利息、逾期违约金及罚息（以欠款本金24411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自2015年12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4.张河鲁、张东菊向夏靖支付律师代理费949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3日，张河鲁、张东菊与夏靖在厦门市湖里区签订合同编号为0592020546的《借款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约定，张河鲁、张东菊向夏靖借款390576元，还款起止日期为2015年2月28日起至2017年1月30日止，采取每月等额本息的方式还款，分24个月还清，每月偿还数额为20179.76元，还款日为每月30日12时之前；借款方专用账户为张河鲁开立于中国建设银行厦门分行湖滨南支行的账户，账号62×××24；如未按约定的还款时间足额还款，则按照应月应付未付金额的10%计算逾期违约金，不低于100元，每月单独计算；除此之外，张河鲁、张东菊逾期每日按未还金额的0.2%支付罚息。若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按期支付利息，就未还本金的利息应并入本金，从逾期之日起按照罚息利率每日计收罚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罚息的计算公式为：月本息数×未还期数×逾期天数×0.2%。罚息利率为每日0.2%，罚息应于逾期后第一个还款日前支付，否则，夏靖有权按约定的罚息利率按月计收复利；如张河鲁、张东菊严重违反还款义务（逾期达15天及以上），则夏靖有权提前终止本协议，张河鲁、张东菊须在夏靖提出终止协议要求的三日内一次性支付余下的所有本金、利息、罚息和逾期违约金；因张河鲁、张东菊未还款而带来的调查费、律师费、诉讼费等夏靖为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均由张河鲁、张东菊承担；双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任何争议，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则须提交合同签署地的人民法院进行诉讼。《借款协议》还约定，张河鲁、张东菊同意及授权夏靖将借款本金数额，在扣除代替张河鲁、张东菊应交纳给信和汇金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合汇金公司）的咨询费、信和汇诚信用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合汇诚公司）的审核费及信和惠民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合惠民公司）的服务费（如有）后的剩余款项支付至上述张河鲁的专用账号中。
同日，张河鲁、张东菊与案外人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公司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约定信和汇金公司为张河鲁、张东菊提供借款相关的全程信息咨询服务，并在张河鲁、张东菊申请借款过程中协助其办理各项手续；信和汇诚公司为张河鲁、张东菊提供借款相关的全程信用审核服务等；信和惠民公司为张河鲁、张东菊提供出借人推荐、促成交易等服务，张河鲁、张东菊应在获取《借款协议》约定款项的同时向信和汇金公司支付咨询费61591.68元、向信和汇诚公司支付审核费5434.56元、向信和惠民公司支付服务费23549.76元，合计90576元；张河鲁、张东菊同意并授权夏靖在向其提供借款本金的当日一次性将咨询费、审核费及服务费（如有）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扣除的咨询费、审核费和服务费（如有）由夏靖代为支付给上述三家公司。任何应从张河鲁、张东菊的账户划扣的款项，张河鲁、张东菊同意信和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财富公司）委托合作机构每月从张河鲁、张东菊指定账户中准确划扣相应数额。2015年1月7日，信和汇诚公司告知张河鲁、张东菊，因其对张河鲁、张东菊的家庭/企业进行了实地考察，要向张河鲁、张东菊收取200元的信访咨询费，并将在借款成功获批时，从实际放款金额中一次性扣除。张河鲁、张东菊对此予以确认。
2015年2月3日，信和汇金公司向夏靖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夏靖代张河鲁支付的咨询费61591.68元；信和汇诚公司向夏靖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夏靖代张河鲁支付的审核费5434.56元；信和惠民公司向夏靖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夏靖代张河鲁支付的服务费23549.76元。
同日，夏靖委托信和财富公司将借款余额299800元（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本金扣除咨询费、服务费、审核费及信访咨询费，即390576-90576-200=299800）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张河鲁。
2015年2月起至2015年12月15日，张河鲁累计还款184618.32元，其中2015年2月至2015年8月按月还款20179.76元，2015年10月还款20180元，2015年11月13日还款5180元，2015年12月1日还款15000元，2015年12月15日还款3000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夏靖自认合同约定以等额本息的方式还款，即每个月偿还等额的本金及利息，因此合同约定每月还款20179.76元，其中偿还本金16274元，偿还利息3905.76元。
再查明，夏靖与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该所律师担任本案一、二审诉讼阶段的代理人，并委托信和汇金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9491元。
另查明，夏靖系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以及信和惠民公司的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夏靖系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以及信和惠民公司的股东，与这三家公司存在密切联系。夏靖提供的这三家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缺乏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依法不予采信。张河鲁、张东菊对信访咨询费没有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因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故认定讼争借款本金为实际出借款项300000元（299800+200=300000）。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金额为390576元，每月等额本息还款额为20179.76元，并且夏靖自认合同约定每月还款20179.76元包括偿还本金16274元以及利息3905.76元。据此，第1-11期的利息计算标准如下：
期数还款本金（元）还款利息（元）还款本息（元）利息计算标准
1162743905.7620179.761%（3905.76/390576=1%）
2162743905.7620179.761.04%【3905.76/（390576-16274）=1.04%】
3162743905.7620179.761.09%【3905.76/（390576-16274*2）=1.09%】
4162743905.7620179.761.14%【3905.76/(390576-16274*3)=1.14%】
5162743905.7620179.761.2%【3905.76/(390576-16274*4)=1.2%】
6162743905.7620179.761.26%【3905.76/（390576-16274*5）=1.26%】
7162743905.7620179.761.33%【3905.76/（390576-16274*6）=1.33%】
8162743905.7620179.761.41%【3905.76/（390576-16274*7）=1.41%】
9162743905.7620179.761.5%【3905.76/（390576-16274*8）=1.5%】
10162743905.7620179.761.6%【3905.76/(390576-16274*9)=1.6%】
11162743905.7620179.761.71%【3905.76/(390576-16274*10)=1.71%】
按照上述利息计算标准，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计算，根据张河鲁、张东菊的实际还款情况，可以认定其尚欠借款本金145064.72元，并且其已经足额支付第1-11期的利息，未付部分的利息应以145064.72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详情如下：
期数利息计算标准应还利息（元）应还本金（元）实际还款金额（元）实际偿还利息（元）实际偿还本金（元）尚欠本金
11%3000.0017179.7620179.76300017179.76282820.24
21.04%2941.3317238.4320179.762941.3317238.43265581.81
31.09%2894.8417284.9220179.762894.8417284.92248296.89
41.14%2830.5817349.1820179.762830.5817349.18230947.71
51.20%2771.3717408.3920179.762771.3717408.39213539.32
61.26%2690.6017489.1620179.762690.6017489.16196050.16
71.33%2607.4717572.2920179.762607.4717572.29178477.87
81.41%2516.5417663.22201802516.5417663.46160814.41
91.50%2412.2217767.5451802412.222767.78158046.63
101.60%2528.7517651.01150002528.7512471.25145575.38
111.71%2489.3417690.4230002489.34510.66145064.72
夏靖请求张河鲁、张东菊偿还借款本金244110元以及利息、违约金等，予以部分支持。夏靖同时请求张河鲁、张东菊赔偿律师代理费损失9491元，有委托代理协议、发票以及银行转账凭证相互印证，依法予以支持。张河鲁、张东菊已经支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不存在返还的问题，故其请求夏靖返还超付部分的利息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张河鲁、张东菊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张河鲁、张东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反诉原告夏靖借款本金145064.72元以及利息（以145064.72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三、反诉被告张河鲁、张东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夏靖律师代理费损失9491元。四、驳回反诉原告夏靖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90元，由张河鲁、张东菊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146元，由夏靖负担1044元，张河鲁、张东菊负担2102元。
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并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讼争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信访咨询费共计90576元是否应计入借款本金。《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借款本金为390576元，在扣除夏靖代张河鲁、张东菊向第三方公司交纳的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后将剩余款项支付至张河鲁、张东菊账户。虽夏靖系上述三家公司股东，但无法证明二者混同，夏靖与上述三家公司均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夏靖已举证三家公司的收款收据证明夏靖已经缴纳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信访咨询费共计90576元。上述费用在《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已明确约定，张河鲁、张东菊签字确认。由此可知张河鲁、张东菊对上述费用由夏靖代付并计入借款本金是明知且认可的。最后，前述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夏靖提供了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的收据，并在扣除信访咨询费后依约把剩余款项299800元转至张河鲁账户。据此，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本案案涉借款本金应为3905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查明的事实，2015年2月起至2015年12月15日，张河鲁累计还款184618.32元，其中2015年2月至2015年8月按月还款20179.76元，2015年10月还款20180元，2015年11月13日还款5180元，2015年12月1日还款15000元，2015年12月15日还款3000元。按照双方约定，张河鲁、张东菊仅付清2015年10月31日止的本金及利息，未支付自2015年11月起应付的本金，仅支付部分利息。据此，其应返还夏靖本金244110元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至于2015年11月的利息3905.76元，张河鲁已于2015年12月15日支付3000元，故还需支付905.76元利息。
综上所述，夏靖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6民初93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6民初93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鲁、张东菊应予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十日内支付夏靖2015年11月的利息905.76元。五、驳回夏靖的其他上诉请求。六、驳回夏靖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
四、张河鲁、张东菊应予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十日内支付夏靖2015年11月的利息905.76元。
五、驳回夏靖的其他上诉请求；
六、驳回夏靖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受理费690元，由张河鲁、张东菊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146元，由夏靖负担50元，张河鲁、张东菊负担30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76元，由张河鲁、张东菊负担2226元，夏靖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兰）
审 判 员 （许 莹）
审 判 员 （陈丽英）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傅晓 琴）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