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13民终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少和，男，197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国英，女，197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臣概，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源，男，2000年10月8日出生，壮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人，现在广西未成年犯管教所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岸生（系杨源的父亲），男，1977年7月2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惠芳（系杨源的母亲），女，197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洋，男，2000年7月5日出生，汉族，来宾市兴宾区人，现在广西未成年犯管教所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泽往（系李洋的父亲），男，1971年1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艳秀（系李洋的母亲），女，1976年8月5日出生，壮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来宾职业教育中心学校，住所地：来宾市华侨投资教育园区水韵路68号。法定代表人：叶军，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广西桂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少和、冯国英因与被上诉人杨源、杨岸生、肖惠芳、李洋、李泽往、杨艳秀和来宾职业教育中心学校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兴宾区人民法院(2017)桂1302民初2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毛少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臣概，被上诉人杨岸生、肖惠芳、杨艳秀和来宾职业教育中心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少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兴宾区（2017）桂1302民初2925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毛少和、冯国英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承担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上诉人的独生毛某量因受到被上诉人的杨源、李洋的不法侵害身中两刀不治身亡。虽然杨源和李洋承担了相应的刑事责任，但并不能免除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支付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该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等有关规定，杨源和李洋理应赔偿上诉人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都存在过错是错误的，本案只存在被上诉人杨源和李洋的单方过错。被上诉人杨源和李洋先动手毛某量，一审法院认毛某量有过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毛某量自行承担30%的过错，杨源和李洋等承担70%的过错，来宾职业教育中心学校承担20%的责任，突破了责任100%的规定，责任划分比例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来宾职业教育中心学校所支付的金额远超其应承担20%的比例，不应继续赔偿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是错误的，来宾职业教育中心学校不仅要赔偿丧葬费、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而且要赔偿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杨艳秀和杨岸生答辩称：1、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责任，案件的起因毛某量引发的。李洋小时候被开水烫伤，2015年7月在来宾市中医院术后尚未完全恢复。2015年9月上学期毛某量多次取笑李洋有残疾，深深伤害李洋的人格尊严。2015年10月29日上午买早餐时毛某量又故意插队寻衅滋事引发争端，应当承担主要责任。2、来宾职业中心学校支付了三十多万元，其中支付41350元给二上诉人，就包括了丧葬费21084元，因此一审法院再判决支持丧葬费是错误的。3、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我们四处举债，筹集了十万元准备当庭赔偿给上诉人，同时请求上诉人谅解，但上诉人要求赔偿三十多万元一分不能少，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又主动放弃民事赔偿，坚决要求对杨源和李洋从重惩处。庭后我们东挪西借凑足到十五万元准备赔给上诉人，但上诉人坚决不受。事实上杨源和李洋因没有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而被从重处罚，我们也不应对二上诉人已经放弃的民事诉求再行赔偿。来宾职业中心学校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责任划分是合理的。本案的起因毛某量早餐插队引起的，双方纠集人员群殴都有过错。一审法院认毛某量自行承担30%的过错，杨源、李洋和来宾职业教育中心学校承担70%的责任是适当的。2.来宾职业教育中心学校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杨源和李洋已经构成犯罪，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其监护人承担。但由于案件发生在学校，学校出于人道主义的精神，主动支付了33万多元的医疗费等其它费用，其中包括自愿补毛某量的家属41350元。3.关于是否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只赔偿因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综上所述，由于一审法院已经判决支持了丧葬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毛少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赔偿34230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07180元=10359×20年、丧葬费30120元=5020×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2000元）。2.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9日早上，李洋和麦贡等人在来宾职业教育中心学校食堂内排队购买早餐，因排队秩序的问题，李洋等人毛某量发生争吵。2015年11月3日16时，麦贡等在2号宿舍楼遇毛某量等，双方发生口角，学校的保安过来驱散了两方学生。17时许，麦贡、李洋毛某量各自邀约了一帮学生再次聚集在2号宿舍楼前面因之前排队的问题争吵。当双方纠集二十多人后，麦贡毛某量在争吵的过程中，麦贡先动手殴毛某量，接着李洋跟着殴毛某量毛某量等人则还手打对方。这时杨源持弹簧刀毛某量的左腰部捅了两刀毛某量受伤后，学校医务人员赶到现场，并拨打120送至来宾市人民医院进行救治毛某量于2015年11月23日治疗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毛某量系因左侧腰部穿通伤、左肾穿透伤并出血、脾动脉断裂出血、胃穿通伤致大出血，最终引起弥散性血管内凝血，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此次医疗，总计花费医疗费257818.51元，其中杨源父母支付医药费2500元，李洋父母支付医药费2500元，来宾职业教育中心学校支付医疗费252818.51元。另外，来宾职业教育中心学校还直接支付给毛少和与冯国英41350元，垫毛某量的死亡司法鉴定费10000元、来宾市殡仪馆费用1137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是杨源、李洋承担刑事责任后，毛少和与冯国英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是否还应获得赔偿。不管是附带还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在杨源、李洋被判处有期徒刑之后，毛少和与冯国英再要求被告杨源、李洋及其父母赔偿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毛少和与冯国英诉请的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2000元，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毛少和与冯国英诉请的丧葬费5020元×6个月=30120元，计算正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毛某量是否有过错。在刑法角度毛某量没有过错；但是，在民法角度毛某量组织其他学生打架，其明显存在过错，应对自己遭受的死亡后果承担30%的责任，即丧葬费30%部分毛某量自行承担。那么，杨源、李洋还需赔偿原告丧葬费30120×0.7=2108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杨源和李洋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源的父母杨岸生、肖惠芳，李洋的父母李泽往、杨艳秀分别对杨源、李洋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是来宾职业教育中心学校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来宾职业教育中心学校保安在发毛某量方和李洋方有不正常聚集行为时，应当及时向相关老师和领导反映并及时解决矛盾；对双方的再次聚集行为也应予以高度注意。因此，来宾职业教育中心学校有过错，其对毛少和与冯国英的损失承担20%责任。现来宾职业教育中心学校已经支付给毛少和与冯国英41350元，医疗费252818.51元、殡仪馆费用11370元等，已经远远超过了其应当赔付的责任，不需再对毛少和与冯国英的丧葬费予以赔偿。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源、杨岸生、肖惠芳、李洋、李泽往、杨艳秀连带赔偿给原告毛少和、冯国英丧葬费21084元；二、驳回原告毛少和、冯国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损失。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申请执行。本案受理费6435元，由杨源、杨岸生、肖惠芳、李洋、李泽往、杨艳秀连带负担396.4元，原告毛少和、冯国英自行承担6038.6元。毛少和与冯国英已经预交全部案件受理费，六被告在履行上述债务时，一并把上述案件受理费396.4元付给毛少和与冯国英。上诉人、被上诉人除了陈述诉辩主张外，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没有提出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害毛某量的生命财产安全应受到法律保护毛某量与被上诉人杨源和李洋因购买早餐插队引发争执而纠集人员聚众斗殴，杨源和李洋毛某量重伤抢救无效死亡，杨源和李洋依法受到法律惩处。在本案责任比例划分上毛某量纠集人员进行斗殴，具有过错，依法承担30%的责任比例；杨源和李洋参与斗殴，杨源用刀捅毛某量要害部位致其死亡，来宾职业中心学校在学生齐聚校区群殴时处置不力没有及时有效制止损害后果的发生，杨源、李洋和来宾职业中心学校共承担70%的责任，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适当。对于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138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在刑事附带民事赔偿中只赔偿被害人因人身权或者财产权受侵犯而遭受的物质损失。《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由于杨源和李洋被判处7－9年不等的有期徒刑，被害人家属一定程度得到抚慰。《解释》第138条第二款规定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对于杨艳秀和杨岸生提出上诉人在一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已经放弃民事赔偿后无权再行提出民事诉讼的辩解意见，经查，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庭审笔录中记录了上诉人撤回附带民事诉讼请求，但从庭审笔录中无从推断是另行民事起诉还是放弃民事赔偿请求。上诉人在刑事判决生效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同意立案开庭审理后计算上诉人杨源和李洋及其家属需赔偿上诉人毛少和与冯国英丧葬费30120×70%＝21084元，本院予以支持。对杨艳秀和杨岸生提出来宾职业中心学校自愿补偿的41350元现金中已经包括丧葬费21084元可能存在重复赔偿丧葬费的辩解意见，经查，来宾职业中心学校自愿补偿毛少和与冯国英的收条中，并无代替被上诉人杨源和李洋及其家属赔偿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判决杨源和李洋及其家属赔偿毛少和与冯国英的21084元丧葬费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元，由上诉人毛少和、冯国英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德彬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蓝东桃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欣杨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