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2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JACKJIEYAOZHUANG（庄杰耀），男，1963年3月31日出生，国籍美国。
委托代理人陈庆华、丘洁（实习），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亿联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智松，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雪、何童欣，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JACKJIEYAOZHUANG（庄杰耀）因与被上诉人厦门亿联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联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3）思民初字第9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JACKJIEYAOZHUANG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亿联公司立即停止侵犯JACKJIEYAOZHUANG名誉权、赔偿损失10万元、在《厦门日报》上登报赔礼道歉、消除影响。
原审判决查明，JACKJIEYAOZHUANG原系亿联公司职员，于2012年6月离职。睿云联（厦门）网络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云联公司）于2012年9月25日成立，JACKJIEYAOZHUANG系睿云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发起人）。2013年3月29日，亿联公司以案外人陈少伟、睿云联公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为由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3年6月14日作出（2013）思民初字第4423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亿联公司的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生效。
2013年1月4日亿联公司制作《供应商告知函》，该告知函的主要内容为：“2012年6月本公司一高管发生变动，即于2010年从美国引进的技术总监JACKJIEYAOZHUANG正式离职，其在本公司工作的两年时间，较为全面掌握了本公司产品的技术特征，在离开本公司时带走了部分核心技术资料，并注册成立了睿云联公司，直接抄袭本公司部分通信终端产品，JACK及其公司严重（涉嫌）侵犯本公司的知识产权和技术秘密。JACK的侵权行为有可能给本公司造成巨大伤害，本公司正在密切关切其所有的商业活动。在此提醒各供应商请勿配合JACK的侵权行为，不要提供材料给他用于侵权活动；对于JACK的侵权行为，本公司将诉诸法律；如发现供应商有配合行为，本公司将立刻终止合作关系，并一并追究共同侵权的法律责任……”。
亿联公司原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2013厦证经字第15815号公证书、法定代表人登记表，拟证明JACKJIEYAOZHUANG拒绝向亿联公司归还在亿联公司处任职期间使用的存储核心技术资料的两台电脑；2、获奖证书、IP电话机研究报告，拟证明亿联公司系业内领先企业，其IP电话机属行业知名商品；3、外观设计专利证书，拟证明亿联公司T22型号IP电话获外观设计专利；4、亿联公司对五家供应商的询问函及供应商答复，拟证明亿联公司从未向任何单位或个人发送过案涉函件。
JACKJIEYAOZHUANG对亿联公司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公证书内容及证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JACKJIEYAOZHUANG并未确认拿过亿联公司的两台电脑；对证据2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获奖证书无盖章，外文部分没有附翻译；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五份答复函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证人证言，亿联公司未证明证人系其供应商，五家单位的法人代表也未出庭作证，证言不应采信，且亿联公司针对性地选取五家公司，未穷尽全部供应商，无法证明亿联公司未向其他供应商发送函件。原审法院对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3份证据无法证明JACKJIEYAOZHUANG存在侵犯亿联公司专利的行为；证据4，亿联公司自称系紧急选取了五家核心供应商，故该证据无法证明亿联公司关于从未向任何单位或个人发送过案涉函件的主张。
原审法院认为，JACKJIEYAOZHUANG是否存在侵犯亿联公司专利的行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亿联公司在是否存在侵权事实尚未有定论的情况下对外使用“JACK的侵权行为”等法律性评价字眼确有不妥，但亿联公司是否损害JACKJIEYAOZHUANG名誉，不应拘泥于某处用词，而应对《供应商告知函》的整体内容及产生原因进行综合考量。本案中，亿联公司亦在同一函件中对JACKJIEYAOZHUANG作出“严重（涉嫌）侵犯”其知识产权的表述，亿联公司出于紧急保护自身商业利益的目的，在尚未进行诉讼的情况下出具《供应商告知函》，但并无丑化JACKJIEYAOZHUANG人格的故意，语句中没有使用包含侮辱、诽谤性质的言辞，前述函件的前后文也表明亿联公司并未对JACKJIEYAOZHUANG作出明确一致的负面评价。JACKJIEYAOZHUANG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名誉受损（即社会评价降低），JACKJIEYAOZHUANG主张亿联公司侵犯其名誉权并据此提出的诉求证据不足，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JACKJIEYAOZHUANG（庄杰耀）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JACKJIEYAOZHUANG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JACKJIEYAOZHUANG上诉称，首先，JACKJIEYAOZHUANG系睿云联公司的法人代表和股东，睿云联公司与亿联公司系同行业，又同属厦门地区，双方的供应商也存在重合。其次，亿联公司在没有任何事实的情况下公然发函给各个供应商，并在函件中涉及字眼“抄袭”、“侵权行为”、“侵犯亿联公司的知识产权和技术秘密”等诽谤性质的言辞，其发函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在各供应商面前公然丑化JACKJIEYAOZHUANG人格，以达到阻止各供应商停止给JACKJIEYAOZHUANG开设的睿云联公司供货的目的，主观上存在明显的故意。该函无论如何表述，但给各供应商传达的信息（JACKJIEYAOZHUANG从亿联公司离职后窃取亿联公司技术并侵犯其知识产权、技术秘密）是非常明确、一致的。第三，如亿联公司认为JACKJIEYAOZHUANG可能侵犯其专利权，应当发函给JACKJIEYAOZHUANG或向法院提起诉讼，而不是直接发函给各供应商，更不能以出于紧急保护自身商业利益的目的为借口，否则任何一家企业均可以以此为借口肆意诋毁别人的声誉。第四、名誉受损害的事实客观情况对于受损害人是很难举证的，因此应当推定受害人存在名誉受损。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JACKJIEYAOZHUANG的原审全部诉求。
被上诉人亿联公司答辩称，涉案的《供应商告知函》仅为亿联公司管理层内部为诉讼准备，亿联公司从未向供应商发送过该函件。JACKJIEYAOZHUANG始终没有举证证明亿联公司对外发送过该函件。原审中，JACKJIEYAOZHUANG始终拒绝告知法庭《供应商告知函》的来源，也未能举证函件传播范围和对象。为此，尽管亿联公司作为原审被告并不负有举证责任，仍然在庭审结束后紧急向数家核心供应商发函了解情况，均得到了从未收到过涉案函件的答复。亿联公司也将五家供应商的答复函作为补充书证向原审法院提供。《供应商告知函》内容没有涉及对JACKJIEYAOZHUANG的名誉侵权，也没有造成JACKJIEYAOZHUANG社会评价的降低。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补充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1、JACKJIEYAOZHUANG从亿联公司离职前的职务是技术总监；2、JACKJIEYAOZHUANG对涉案的《供应商告知函》的传播范围推定为亿联公司的二三十家核心供应商，但未举证；3、JACKJIEYAOZHUANG对亿联公司与睿云联公司存在重合供应商的事实也未举证。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名誉权纠纷，JACKJIEYAOZHUANG对其名誉受到侵害的事实及其后果负有举证责任。涉案的《供应商告知函》并非亿联公司向公众公开发表的声明，而是在提起知识产权侵权诉讼之前所做的商业自救行为，不宜对亿联公司在该函件上的措辞严谨性提出过高的要求。JACKJIEYAOZHUANG对该函件的传播范围未能举证，对该函件造成的损害后果也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以证据不足驳回JACKJIEYAOZHUANG的诉求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上诉人JACKJIEYAOZHUANG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南日
代理审判员 袁爱芬
代理审判员 陈贤英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文琳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