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刑终503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桂军，男，1981年9月22日出生，满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2016年2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丰宁满族自治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佟学民，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桂军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2016）冀08刑初3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桂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桂军与被害人赵某系夫妻关系，赵某在婚内曾有出轨行为，在案发前要与被告人离婚未果。2016年2月2日18时许，被告人王桂军在家中，因离婚问题，其多次乞求都无果后，与其妻子赵某产生争执，遂用锤子击打赵某头部致其死亡。案发后王桂军拨打110报警，并在家等待公安人员到来。经鉴定，被害人赵某系被钝器打击头面部造成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110接警记录及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2月2日18时33分，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王桂军报案称其是小坝子乡村民，因感情纠纷将其妻子赵某在家中杀死。
2、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出警经过证实：“110”指挥中心接到报案，称王桂军在家中用锤子将其妻子打死，刑警大队接到“110”派警后迅速赶往现场，发现赵某已死亡，犯罪嫌疑人王桂军在家中等着投案自首。侦查人员将犯罪嫌疑人带至刑侦大队，王桂军到案后如实交代了因感情纠纷与赵某发生口角后将赵某打死的犯罪事实。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王桂军家。院内摩托车北侧地上是一把菜刀。屋内单人床上头东南角西北仰卧一具女尸，尸体上方盖有一条被子。尸体衣着完整，上身衣着血迹附着。尸体下方及褥子上有血迹。单人床上方134cm处是白色塑料插板吊顶，在吊顶上距北墙165cm，距东墙190cm处是9cm×4.5cm的锤击痕迹，该痕迹东北侧是四处锤击及擦划痕迹。在尸体东侧是团在一起的白底蓝花被子及一件米色女式上衣。将被子及外衣展开后，均有大量血迹。单人床西侧下方有两个“龙江家园”空酒瓶。炉子周围有六块沾有血迹的卫生纸。炉子北侧23cm处是一个黑色塑料筐，内装有铁锤。铁锤柄朝上锤头朝下立在塑料筐内，铁锤全长37.5cm，木柄，锤头为八角形。铁锤柄长32.5cm，锤头长12cm，锤击面直径为5cm。在锤头一端留有4.2cm×3.1cm的暗红色疑似血迹。
4、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2016年2月2日在现场提取沾有血迹的卫生纸六块、蓝花被子上血痕一份、米色女式上衣上血痕一份、尸体下方血痕一份、铁锤一把、菜刀一把。
5、鉴定意见：
（1）承公物鉴法物字【2016】42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经过DNA检验，鉴定意见为：1、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本案送检的锤子、赵某米色上衣、赵某身体下方、单人床东侧蓝花被子上、炉子西北侧地上卫生纸、炉子南侧地上卫生纸上的STR分型为赵某所留。2、本案送检王桂军条纹式保暖内衣上衣右侧袖口、王桂军黑色裤子上血迹、炉子北侧地上卫生纸检出混合STR分型，其中王桂军条纹式保暖内衣上衣右侧袖口的混合STR分型包含赵某、王桂军的STR分型，王桂军黑色裤子上血迹的STR分型包含王桂军的STR分型，炉子北侧地上卫生纸的混合STR分型包含赵某的STR分型3、本案送检的王桂军红色运动鞋、赵某阴道擦拭物未检出STR分型。
（2）（丰）公（刑）鉴（尸）字【2016】00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①通过尸体检验所见，赵某损伤集中于头面部，造成颅骨粉碎骨折、硬脑膜破裂、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挫碎等。②根据丰宁满族自治县县医院酒精含量检测结果，赵某血液中酒精含量141.6mg/100ml。③通过尸体检验所见，赵某损伤表现为头皮挫裂伤、颅骨粉碎骨折、皮肤挫伤等，根据损伤形态分析，符合钝器直接作用所致。④通过尸体检验所见，根据赵某损伤的部位、程度综合分析，自己不易形成，属他人所致。鉴定意见：赵某系被钝器打击头面部造成颅脑损伤死亡。
（3）承公物鉴法物字【2016】205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经过DNA检验，鉴定意见为：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及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本案送检的菜刀上的STR分型与王桂军STR分型相同。
6、物证：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的被告人作案用凶器铁锤一把以及被告人作案时所穿衣裤、鞋子均经被告人王桂军当庭指认无误。
7、书证：被告人王桂军及被害人赵某的户籍证明信，证实二人的自然情况。
8、证人证言：
（1）王某证实：今天晚上，他碰见王桂军出来跟他说把赵某打死了，他就赶紧去王桂军家，看见赵某在床上躺着，从耳朵和鼻子往出流血，当时他进去时王桂军拿起菜刀就要抹脖子说不想活了，被他把刀夺出来了。王桂军又拿起锤子说就是用锤子打死的赵某，他又把锤子夺过来。之后，王桂军自己打110自首了。一个月前赵某去怀柔七天，回来后说自己有外遇了，要跟别人过日子，跟王桂军离婚，之后他俩经常吵架。
（2）衡玉江证实：今天晚上6点多钟，小坝子派出所的怀磊给他打电话，说王桂军把媳妇打死了，让他先过去看看，他就去了王桂军家，当时他家中有不少人，赵某在炕上躺着，脑袋流着血，人一动不动。王桂军一直哭，并让他报案，他就赶紧出来给怀磊打电话，说人死了。
（3）王彦平证实：2016年2月2日晚上19时左右，她到王桂军家，看见赵某在床上躺着，头上和脸上有血，当时已经不说话了，王桂军在东屋炉子边站着说自己杀人了，让快报案，她就拿出电话打120，打了两遍也没打通，过了一会公安局民警就来了。王桂军两口子最近总是吵架，赵某总是要离婚。
（4）衡秀兰证实：昨天晚上她到王桂军家后看见赵某头冲墙倒在床上，用被子盖着，她掀开看见脸上有血，人已经死了，看样子是从耳朵流出来的血。王某说昨天晚上王桂军和赵某在家吃饭喝酒来，让王桂军把赵某给打死了，后来王桂军报警，让公安局的人带走了。结婚以后王桂军两口子经常生气。
（5）赵祖和证明内容与衡秀兰一致，并证实：王桂军曾说赵某在外边有别的男人了，这事赵某也跟他坦白了。当时他们问他女儿，她也承认了，他们就劝赵某赶紧把外边的头儿断了好好过日子，她当着亲家和他们两家也表态了，说能跟别的男的断了关系好好过日子。
（6）郎忠莲证实：她看见赵某头朝东南，脚朝西北侧躺着，在床上脚在半空耷拉着，鼻子、嘴角还有耳朵都流血了，她叫几声，赵某没答应。王桂军从缸盖上拿起菜刀说我也不活了，就抹脖子，她老头把菜刀夺出来。王桂军说他就用这个打死赵某的，就从地上拿起砸煤的锤子，要打自己，又被她老头夺下来。后来有人报警，王桂军也报警了。最近一个月前小利回了趟娘家后就要离婚，说是在外面有人了，后来她们说和着又说好了。
（7）赵翠云证实：昨天（2016年2月2日）晚上七点左右，小坝子乡鹿角沟村东沟门有一个外伤病人需要急救，她进屋之后发现一个女的头朝东脚朝西，稍微斜一点仰躺在床上，一个男的说让他拿锤子砸死了，他说着还去炉子边拿起一把锤子让她看，说就用这个砸两下就给砸死了。她给那女的采取急救措施时发现那个女的已经死了。
9、被告人王桂军供述：我和赵某是夫妻关系，婚后我挺宠着她的。曾经有一次赵某出轨被我抓到过，但是我忍了，这次她又出轨，并且要跟我离婚，我一直求她，她还是非要走。今天吃晚饭时候我俩喝酒，随着喝酒就说起这事，我给她跪着磕头，头都磕破了，她说你甭和我来这套，都家常便饭了，除非我死了，要不这家我一天都不待，后来她说冷了，我就在炉子旁边砸了一块煤添炉子里了，我说你可好好跟我过吧，她说除非我死了，我说你别逼我，你把我逼急了我给你一锤，她说你不敢，我拿起砸煤的锤子就砸她脑袋两三锤，具体几下记不清了，砸完我就看见她歪歪床边了，瘫痪那了，我把她往过一翻，我看见她鼻子就出血了，我丫头哇哇就哭了，我赶紧把孩子送我妈家那，我又跑回家用自己手机报110、120，我就一直在现场来，我拿菜刀要自杀，不知道让谁给夺走了，后来120来了，听说没气了。派出所怀磊这时候也来了，就把我带走了。我家砸媒的锤子，木头黄把，黑头，把有三四十厘米长，让我放装煤那篓子里了。
综合以上证据分析，被告人王桂军供述了因被害人赵某要与其离婚，情急之下其用锤子将赵某打死的详细犯罪过程；出警经过证实被告人王桂军案发后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并在家等待抓捕；王桂军对侦查部门在其家提取的作案用的锤子当庭指认无误；物证鉴定能够证实锤子上血迹、王桂军条纹式保暖内衣上衣右侧袖口上血迹检出赵某的STR分型；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系被钝器打击头面部造成颅脑损伤死亡与被告人供述、现场勘查笔录、王某等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被告人王桂军故意杀害赵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桂军因其妻子赵某婚内出轨并要与其离婚，经多次乞求无果后心生愤恨，用锤子击打赵某头部，致赵某因颅脑损伤而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桂军案发后，主动拨打报警电话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行为，构成自首，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害人赵某对婚姻不忠，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望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王桂军平时一贯表现良好，且系初犯，综合其犯罪情节和社会危害性，可以对其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桂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王桂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上诉人王桂军没有杀人的故意，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属激情杀人，有自首情节，应从轻判处，原判量刑重。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2016年2月2日18时许，被告人王桂军在家中，因婚姻矛盾问题，与其妻子赵某产生争执，遂用锤子击打赵某头部致其死亡的事实清楚。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现场勘验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检验报告、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上诉人王桂军的供述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王桂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上诉人王桂军构成自首，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等理由，经查，原判已经予以考虑；所提没有杀人的故意和量刑重的意见，经查，从上诉人王桂军所持作案工具是锤子，击打部位系赵某头部，上诉人王桂军符合间接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王桂军的行为造成赵某当场死亡的严重后果，应依法惩处，故所称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和量刑重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桂军用锤子击打赵某头部，致赵某因颅脑损伤而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学文
代理审判员 贾鹏民
代理审判员 杨领波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