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29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卫斌，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高宝平，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凤妹，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陈啸，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海升旅行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小刚，总经理。上诉人吴卫斌因与被上诉人韩凤妹、原审被告上海海升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升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二(商)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吴卫斌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宝平，韩凤妹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啸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海升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11月21日，吴卫斌以A服务社（以下简称A服务社）名义同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签订一份《租车服务协议书》，约定由A服务社为B公司提供54辆全新“中通”LCK6910G-3型客车并配备驾驶员，为B公司提供班车服务，协议有效期自2009年11月21日起至2011年2月28日止。同年12月28日，韩凤妹同吴卫斌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就上海家乐福免费班车一事，预算投资金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3,000万元，由海升公司与吴卫斌共同出资；海升公司出资60%，吴卫斌出资40%，共计购车90辆，吴卫斌拥有36辆；吴卫斌将其中10辆以150万元转让给案外人韩某某，其余26辆车由吴卫斌与韩凤妹平均出资、共同承担银行贷款和个人借款、平均分配营运利润、平均拥有车辆产权；双方统一管理，每月经营情况由财务核算报表体现，按实际利润分配；等等。2010年1月1日，吴卫斌同海升公司签订一份《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投资1,041万元（其中，吴卫斌出资150万元，海升公司出资891万元）购置“中通”LCK6830G-2型公交客车96辆，其中6辆由吴卫斌独自出资购买，其余90辆由双方共同购买；车辆登记在海升公司名下（与车辆产权所有无关）；双方出资所购车辆，其中1,548万元由吴卫斌通过客车厂方及银行办理按揭贷款获得，海升公司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双方购置的车辆，在B公司（“家乐福”超市）指定的八个门店从事经营班车接送业务；该班车接送项目实行独立核算，以海升公司名义统一管理，项目由吴卫斌负责与B公司签订承租合同，以海升公司名义对外实施；双方共同出资所购置的90辆公交客车，待双方完全收回投资成本后，营运利润及所有资产和车辆使用后的剩余残值，双方按50%比例进行分配，效益共享；在经营过程中，如出现亏损，双方均按50%承担，风险共担；等等。2010年1月5日，吴卫斌同C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客车买卖合同》，由吴卫斌向C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中通”LCK6830G-2型客车90辆，合同总价计1,935万元。该90辆客车即吴卫斌与海升公司诉争《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吴卫斌、海升公司共同出资购买的车辆。其后，吴卫斌于2010年初向中国光大银行上海南市支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贷款1,548万元用于支付上述部分购车款，抵押人和保证人均为海升公司。其后，吴卫斌于2010年初向光大银行贷款1,548万元用于支付上述部分购车款。上述90辆客车购买后即登记于海升公司名下，其中45辆车辆的牌照号分别为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吴卫斌与海升公司合作期间，海升公司用上述车辆为B公司下属“家乐福”超市提供班车服务。截至2012年1月11日，吴卫斌上述贷款本息全部由海升公司还清。2010年2月8日,海升公司同B公司签订一份《租车服务协议》，约定：海升公司为B公司提供96辆全新“中通”LCK6830G-2型客车并配备驾驶员，为B公司提供班车服务；合同有效期自2009年11月21日起至2011年2月28日止，协议届满后将自动延续1年，双方应重新签订协议，但该重新签订协议的行为将不影响海升公司根据该协议约定继续向B公司提供班车服务；等等。2011年12月3日，吴卫斌在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通河新村派出所（以下简称“通河新村派出所”）接受讯问时称：“2011年11月中旬，我与下面的合伙人孙某某、韩凤妹、韩某某商量，以破坏车辆的方式，使得46辆车无法运转，以迫使‘家乐福’超市与海升公司解除合同”；“我一开始出资的154万元中有孙某某、韩凤妹、韩某某投入的45万元”；等等。同月8日，海升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某D在通河新村派出所接受询问时称：“为上海‘家乐福’超市九家门店提供班车服务是吴卫斌拿到的，当时吴卫斌以A服务社的名义和‘家乐福’超市签订合同的”；“在海升公司要求下，把和‘家乐福’超市签订班车服务合同的主体更改为海升公司”；“吴卫斌贷款的本息都是海升公司来偿还的”；等等。同月15日，吴卫斌在通河新村派出所接受讯问时称：“我的50%份额里面，有孙某某、韩凤妹、韩某某一家人一半”；等等。同月19日，吴卫斌在上海市宝山区看守所接受讯问时称：“46辆车包括孙某某、韩凤妹、韩某某的车辆在内的”；等等。2012年2月2日，吴卫斌在上海市宝山区看守所审讯室接受讯问时称：“2005年，孙某E开了A服务社，承包了‘家乐福’超市武宁点班车服务，孙某E死亡后，其儿子孙某某与我一起继续承包‘家乐福’超市三家门店的班车服务”；“我和李小刚各拥有46辆车”；“我的50%有韩某某3辆，我和孙某某没有具体分”；等等。2012年8月7日，吴卫斌因与海升公司产生纠纷诉至原审法院，吴卫斌请求原审法院判令：海升公司将45辆“家乐福”运营大客车（牌照号为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交付给吴卫斌并将车辆过户登记至吴卫斌名下。同年11月28日，海升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吴卫斌向海升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2、吴卫斌向海升公司返还侵占款2,370,757.20元。原审法院于2014年5月9日作出（2012）徐民二(商)初字第1410号判决，判令：一、海升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卫斌45辆“中通”LCK6830G-2型客车（牌照号分别为：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并将上述车辆过户登记至吴卫斌名下，吴卫斌应协助海升公司履行；二、吴卫斌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海升公司油款差价913,063.50元；三、吴卫斌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升公司违约金200,000元；四、海升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判决后，吴卫斌、海升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提起上诉。一中院于2014年9月26日作出（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232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吴卫斌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现该案件项下45辆车辆已返还给吴卫斌，其中除本案韩凤妹申请保全的18辆车辆外，其余27辆均已过户至吴卫斌名下。原审法院另查明，A服务社为非正规就业劳动组织，负责人系韩凤妹儿子孙某某。孙某E系孙某某的父亲。在原审审理中，韩凤妹提供陈克刚、周小萍分别出具的《证明》以及支票一张、收条一张，以证明韩凤妹于2010年1月前后出资26万元用于购买涉案车辆的牌照，其与吴卫斌合作期间有过出资。吴卫斌的质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并提供了一份《F有限公司（下简称F公司）代收购车牌额度合同》、2009年12月12日收条及2009年12月18日取款凭证，以证明吴卫斌统一委托F公司办理90辆车牌牌照，并没有委托韩凤妹办理购买车牌事宜。韩凤妹对吴卫斌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在之前几次诉讼中吴卫斌从未提供过F公司合同，且海升公司表示从不知晓代购车牌之事，收条出具时间及记载内容与取款凭证相矛盾，故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海升公司对韩凤妹及吴卫斌提供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同时对购买车牌之事表示不清楚。原审法院认为，韩凤妹与吴卫斌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未约定生效条件，应认定自签订之时起已生效。该《合作协议》既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韩凤妹是否已履行合伙出资义务属于本案争议焦点。对此，吴卫斌认为韩凤妹未出资。韩凤妹则持反对意见。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本案事实，韩凤妹为同吴卫斌建立合伙关系所付出的对价是韩凤妹将其家庭所有的A服务社承接的“家乐福”班车业务转给吴卫斌，作为吴卫斌同海升公司合作经营的唯一业务。该节事实证明韩凤妹已为合伙付出了对价。其次，韩凤妹和吴卫斌间的合伙约定是吴卫斌36辆“家乐福”班车中的26辆由双方平均出资、共同承担银行贷款和个人借款、平均分配营运利润、平均拥有车辆产权。而根据本案事实，诉争车辆均系贷款所购，且贷款本息全部由海升公司以“家乐福”班车营收还清。上述清偿合伙贷款的事实符合韩凤妹和吴卫斌间的出资及还贷约定。再者，吴卫斌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多次陈述韩凤妹及其家庭成员系吴卫斌经营“家乐福”班车的合伙人，对吴卫斌份额内的“家乐福”班车享有部分产权。最后，从韩凤妹提供案外人证明及支票、收条，可以证明韩凤妹为经营合伙业务支付了相关费用。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韩凤妹已履行合伙出资义务，应按约享有合伙财产的分配权。韩凤妹主张吴卫斌签订诉争《合作协议》时存在欺诈，隐瞒了部分属于吴卫斌份额的“家乐福”班车，并主张本案按照吴卫斌实际享有的车辆份额计算韩凤妹可分配的车辆。因该主张属于撤销或变更合同的主张，且韩凤妹就该主张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诉讼或仲裁，故原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并按诉争《合作协议》约定的26辆合伙车辆分配韩凤妹应得的50%合伙财产。鉴于（2012）徐民二(商)初字第1410号案件生效后，吴卫斌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并已取回诉争合伙财产，故吴卫斌应当按韩凤妹应得比例返还韩凤妹合伙财产。又因，韩凤妹与吴卫斌均同意解除诉争《合作协议》，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韩凤妹和吴卫斌于2009年12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即予解除；吴卫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韩凤妹13辆“中通”LCK6830G-2型客车（车牌号分别为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沪BXXX**）；韩凤妹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韩凤妹负担4,500元，吴卫斌负担16,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吴卫斌负担。上诉人吴卫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韩凤妹对系争车辆未按约履行出资义务，也未履行相应的对价义务，其提供的证据均证明系争车辆款项是由其出资。原审判决还存在适用法律不当的问题。故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韩凤妹原审诉请。被上诉人韩凤妹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维持原审判决。本院审理期间，吴卫斌提供了以下证据：1、其与F公司合同及其收条、转账凭证、转让确认书、银行进账单各1份，拟证明系争车辆牌照均由吴卫斌出资收购。经质证，韩凤妹对于银行转账、进账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特征，且该部分证据不足以证明系争《合作协议》没有履行，故本院不予采纳。韩凤妹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卫斌上诉主张本案系争《合作协议》未予履行，韩凤妹对系争车辆没有支付对价，韩凤妹对系争车辆不应享有所有权。本院对此认为，1、涉案A服务社系由韩凤妹儿子孙某某负责，在该服务社设立期间，曾为B公司下属“家乐福”超市提供租车服务，并于2009年11月21日签订租车服务协议；之后，双方当事人约定就合作投资“家乐福”班车一事，由吴卫斌与海升公司共同出资经营“家乐福”班车事项。该协议证明吴卫斌与海升公司所订《投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合作协议项下主要权利义务内容一部分。自涉案合作协议签订后，吴卫斌即与海升公司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书》，随后“家乐福”班车客运承揽经营权由A服务社转给了海升公司，至2011年12月后吴卫斌与海升公司发生纠纷导致《投资合作协议书》解除；2、在系争《合作协议》及吴卫斌与海升公司《投资合作协议书》履行期间，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就购车还款事宜发生争议，吴卫斌也未要求韩凤妹就购车贷款进行还款，且双方按约就“家乐福”班车经营利润未曾进行分配；3、吴卫斌在公安部门的陈述自认了韩凤妹及其家庭成员为“家乐福”班车经营合伙人；4、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贷款均是由吴卫斌个人自有资金归还清结。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已经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完成了合作项目，故吴卫斌诉称系争《合作协议》未有实际履行，系争车辆韩凤妹未支付对价，韩凤妹不应对系争车辆享用权利，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吴卫斌的上诉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00元，由上诉人吴卫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军欢
审判员 韩朝炜
审判员 朱国华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俞 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