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0民终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用昌，男，196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河北省邯郸峰峰矿区，现住监利县（东方旅社）。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磊（张用昌之子），男，198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河北省邯郸峰峰矿区，现住监利县（东方旅社）。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后香，男，1960年6月9日出生，汉族，务农，住监利县。张用昌、张磊因与李后香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监利县人民法院（2017）鄂1023民初1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用昌及张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用昌，被上诉人李后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用昌、张磊上诉称：1、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后香的受伤与上诉人有因果关系。2、上诉人受李后香雇佣，双方是雇佣关系，李后香自己注意安全不够，造成损失应由李后香自己承担。为此，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李后香对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李后香答辩称：答辩人与张用昌、张磊父子是合伙关系，三人共同砍树共同分钱，在砍树的过程中，因张用昌指挥不当，在答辩人还在水中没有上岸的情况下，指挥其子张磊开车拉树，移动的树枝将答辩人撞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李后香的诉讼请求：1、请求张用昌、张磊赔偿医疗费11570元、误工费等损失费25000元。2、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人承担。一审认定：李后香与张用昌、张磊父子于2017年4月13日下午二点多钟在一起砍树运树。李后香站在水里将砍倒的树用油锯锯成二米一筒，再用绳子拴住。张用昌分工喊号子，张磊分工启动车拉绳子，绳子通过岸边拴在树上的滑轮（4米多高）把二米一筒的树木拉上岸。李后香还没有上岸，张用昌便叫张磊启动拖拉机拉绳子，绳子通过滑轮将二米一筒的树木拉起时将李后香的左小腿打成骨折，造成李后香的左胫骨下段粉碎性骨折的损害后果。事故发生后，李后香被送往监利县××镇卫生院住院治疗26天，开支医疗费11570.83元。张用昌为李后香垫付医疗费600元，并在李后香住院期间进行了护理，还支付了部分生活费用。一审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用昌、张磊的行为与李后香所受损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张用昌、张磊依法应该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其依据是：首先，从李后香提交的证据和双方对本案事实的陈述来看，李后香提交的病历资料和医疗费住院收费票据与本案事实相关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具有真实性、关联性，能够证明李后香所受损伤是左胫骨下段粉碎性骨折。胫骨骨折的发生多见于车祸伤及直接硬物的撞击或打击等。本案中李后香的左胫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如果没有直接硬物的撞击或打击，一般是不会造成粉碎性骨折的，结合李后香对本案事实陈述的张用昌叫他儿子张磊启动车把绳子和树一拉的事实，说明其所受损伤是二被告的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的同一损害后果，该陈述符合生活常理，应予采信。而张用昌没有提交证据，其陈述的“我儿子在车上准备开车，车还没有动，就听到李后香喊，我就过去。”，因张用昌分工喊号子，应一直在事故现场，不可能离开现场等李后香喊他才过去，其陈述不符合生活常理，应不予采信。故此，可以认定李后香所受损伤是张用昌、张磊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的同一损害后果。其次，根据事故发生后张用昌垫付医疗费并在李后香住院治疗期间进行护理及支付部分生活费等已知的事实，运用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分析判断，能推定出李后香所受损伤与张用昌、张磊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再次，从相关法律规定来看，张用昌、张磊的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李后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用启动拖拉机拉树时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其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迅速离开危险区域，也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对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过失，可以适当减轻二被告的赔偿责任。关于张用昌、张磊辩称的李后香没有证据证明其受伤与二被告有因果关系的辩论意见，因李后香提交的病历资料和医疗费住院收费票据相互印证，具有真实性、关联性，能够证明李后香所受损伤是左胫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其骨折现象与李后香陈述的事实符合生活常理，可以认定李后香所受损伤是张用昌、张磊的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的同一损害后果，且根据事故发生后张用昌垫付医疗费并在李后香住院治疗期间进行护理及支付部分生活费等已知的事实，运用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分析判断，能推定出李后香所受损伤与被告张用昌、张磊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该辩论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其辩称的二被告是受李后香雇佣做工的辩论意见，因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该辩论意见亦不予采纳。李后香的诉讼请求明显过高，对其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和误工费予以部分支持，高出部分不予支持。李后香的人身损害赔偿数额，结合举证质证、法庭辩论情况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11570.83元；2、误工费2241.13元（参照湖北省农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1462元/年计算：31462元/365天×26天）。以上合计13811.96元，应由张用昌、张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李后香对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过失，可以适当减去二被告的赔偿责任20％，故由二被告连带赔偿李后香损失11049.57元（13811.96元×80％）。综上所述，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对李后香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用昌、被告张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李后香经济损失11049.57元。二、驳回原告李后香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14元，由原告李后香负担498元，被告张用昌、被告张磊共同负担216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张用昌、张磊是否应对李后香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对李后香与张用昌、张磊的法律关系的认定：张用昌认为双方是雇佣法律关系，李后香认为双方是合伙法律关系。雇佣法律关系最显著的特征是雇员与雇主之间具有特定的人身关系，即雇员在雇佣期间，其行为受雇主的支配和约束，雇主对雇员享有监督、管理、指示和控制的权利，雇员完成雇主指定的工作任务并获得报酬。本案中，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李后香有锯树的工具油锯，张用昌及其子有拖树的工具车辆，双方在砍树卖树过程中，李后香负责用油锯锯树，张用昌负责将锯好的树拖上岸并运送到买家。在砍树中，不存在李后香指挥张用昌，也不存在张用昌指挥李后香，双方各自为阵，各自完成砍树中的一个任务环节。从购树环节来看，李后香买过树，张用昌也买过树。从卖树的环节来看，李后香联系过买家，张用昌也联系过买家。从报酬的分配来看，不论是李后香帮张用昌砍树还是张用昌帮李后香砍树，双方均不是事先商量报酬的多少，而是事后根据卖树的获利情况来分配报酬及车辆的油钱。因此，从上述事实来看，张用昌、张磊与李后香在买树、砍树、卖树的过程中，双方均不存在特定的人身依附关系，且张用昌、张磊无证据证明与李后香是雇佣关系，所以，本院确认张用昌、张磊与李后香是合伙关系，上诉人张用昌、张磊认为与李后香是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李后香的受伤与张用昌、张磊之间的因果关系的认定。李后香陈述在张用昌指挥张磊拉树的时候，李后香位于树的后面，张用昌也认可李后香位于树与岸之间，在这种情况下，当树向岸边移动时必然会经过李后香所在的位置。结合李后香左胫骨下段粉碎性骨折的伤情来分析，本院确认李后香的伤与树木的移动具有因果关系，也就是说，李后香的伤与张用昌的指挥和张磊用车拉树的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张用昌、张磊认为李后香的伤与两人没有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一审责任划分是否得当的问题，张用昌、张磊与李后香三人合伙砍树、卖树，三人在砍树的过程中应相互照应，确保他人的安全。张用昌明知李后香还在水中没有上岸，树木的移动可能会对处于水中的李后香带来危险，依然指挥张磊启动车辆拉树，是事故造成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张磊虽然在车上，因地理环境的影响，对李后香的情况并不知情，张磊启动车辆拉树是受张用昌的指挥，张磊在拉树的问题上没有过错，但由于张用昌与张磊是父子关系，且张用昌与张磊又是合伙人，因此，张磊虽无过错，但应对合伙人张用昌对他人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后香在砍树的过程中，自己对安全注意不够，没有及时避开移动的树木，存在一定的过错，是本次事故造成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认定张用昌、张磊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张用昌、张磊认为自己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得当，上诉人张用昌、张磊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4元，由上诉人张用昌、张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殷 芳审判员 葛筱立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曹 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