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刑初字第00004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
被告人梁亮，男，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8月10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9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克银，重庆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以渝检五分院�诉（2014）第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亮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璟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亮及其辩护人张克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控，被告人梁亮与其父亲梁某乙、继母张某乙共同居住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桥铺朝田口村出租房。2014年8月初，张某乙的弟弟张某甲亦前来该租赁房暂住。2014年8月10日18时许，张某甲饮酒后返回租赁房，因琐事与梁亮发生口角，继而发生抓打。二人停止抓打后，梁亮恐被张某甲报复，拿起房内双人床上的淡黄色枕巾，趁张某甲看电视不备时，从其身后用力勒住其颈部致其倒在床上，又将张某甲拖至地上继续勒其颈部，直至其昏迷。梁亮松手后，发现张某甲仍有心跳，为防止张�甲苏醒后报复，即再次使用枕巾用力勒张某甲颈部直至其死亡。当晚20时许，梁亮在梁某乙、张某乙夫妇返回租赁房，承认系其勒死张某甲，并用梁某乙的电话拨打110电话报警。21时许，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并将梁亮抓获。经法医检验鉴定，被害人张某甲系被他人扼、勒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为证实其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交被告人梁亮供述、证人张某乙、梁某乙、伍某某、张某丙等人的证言、户口信息、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结论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梁亮因琐事纠纷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系自首，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梁亮对指控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梁亮系自首，认罪态度较好，且被害人家属谅解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梁亮与父亲梁某乙、继母张某乙共同居住于重庆�九龙坡区石桥铺朝田口村五台山社区一租赁房。2014年8月初，被害人张某甲即张某乙之弟（男，殁年43岁）与梁亮等人同住。2014年8月10日18时许，张某甲酒后在房内与梁亮因生活琐事发生口角，尔后发生抓扯。纠纷平息后，梁亮趁张某甲不备，持淡黄色双人枕巾猛勒张某甲颈部，直至张某甲死亡。当日20时许，梁某乙、张某乙夫妇返回租赁房得知梁亮杀死张某甲后，梁亮用梁某乙的手机报警自首。同日21时许，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并将梁亮抓获归案。经法医检验鉴定，被害人张某甲系被他人扼、勒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示，经庭审质证并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110报警记录》、《立案决定书》、《捉获经过》证实，2014年8月10日21时00分31秒，一男性以电话报警称自己杀人，地点为九龙坡区陈家坪曹田口。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后发现一死者，经调查核实，死者张某甲与报警人梁亮系舅舅与外甥关系，民警将梁亮带回石桥铺派出所接受调查，经审查，梁亮供述自己故意杀害张某甲的犯罪事实。同日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对张某甲被杀害案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现场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桥铺朝田口村出租屋，每层14套房，无具体门牌号码。中心现场位于该栋楼1楼1-10号房内，该房为一单间结构，南北朝向，房门系内开式木门，位于室内东南角，门、锁无明显破坏痕迹。入门系卧室，卧室内西北角为卫生间，紧挨着卫生间南墙和卧室西墙有一张双人床，卧室靠南墙有一张单人床，靠东墙由南至北为方桌、组合柜和橱柜，紧挨着组合柜有一白色小天鹅牌脱水机，卧室北墙上开有一外开式木窗。尸体位于卧室双人床与木柜之间地面上，仰卧状，头朝南，脚朝北。与西侧双人床平行。死者为一中年男性，黑色短发，头朝右侧倾斜，颜面部青紫，双眼微睁，右颈部见表皮脱落，双手自然向下，位于身体两侧；尸体上身着蓝白色相间有领长袖衬衣，衬衣纽扣完好，无脱落；下身着黑色长裤，双足赤裸。从双人床上西侧中部位置提取一条淡黄色带有花样的枕巾（长115cm×宽40cm），枕巾总心位置印有“zhunipingan”字样，枕巾呈交叉对折状。
3、接受证据材料记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对张某乙手机内的照片进行提取，照片为张某乙手机拍摄的张某甲的尸体，尸体为赤裸上身，下身着黑色内裤的男性尸体。
4、《人身检查笔录》证实，公安人员对梁亮作人身检查，梁亮的前胸、右颈、双手手臂均有抓痕。
5、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死者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239.3mg／100ml；死者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尸体尸长160cm，体态正常。尸斑显于枕项部，腰背部及四肢后侧未受压处呈暗红色，压指褪色。尸僵存在于全身各大小关节处。头面部：鼻腔内见少许淡红色血性液体，舌尖顶出列齿外，舌尖散在多处齿痕，前庭沟周围粘膜散在点状出血，左前额见一点状褐色结痂，前额正中见一细条状浅褐色结痂，左下颌缘见1.3cm×1.1cm片状青紫。其余未见异常。颈项部：左颈部近下颌角处见1.5cm×1.3cm片状青紫，颈部下份散在蓝色斑点，左颈部皮肤稍苍白，颈前正中见0.6cm×0.3cm、0.3cm×0.1cm两处表皮脱落，右颈部近下颌底处在1.6cm×0.8cm范围内散在点、条状擦挫伤，右颈部及颈部正中偏右齐甲状软骨平面在4.8cm×3.6cm范围内密集点、条状擦伤，方向由左下斜向右上，其中部分，其中部分条状擦伤相互交叉融合，左�甲状软骨上角可扪及异常活动，颈椎未扪及骨擦感。四肢部：左上臂上段内侧在3.5cm×1.8cm范围内散在点、片状青紫，左肘后见0.4cm×0.3cm擦挫伤，左前臂中断后侧在5.5cm×3.6cm范围内散在小片状青紫，左前臂下段后内侧近腕关节处见0.3cm×0.1cm两处皮肤浅表划伤，左手背虎口处见1.7cm×1.2cm片状青紫，右上臂上段外侧见4.4cm×3.2cm类椭圆形间断不连续环状青紫，其环内见3.3cm×1.9cm类椭圆形片状青紫，右手背小指掌指关节处见1.3cm×0.5cm青紫伴点，条状表皮脱落，左大腿中断前侧见3.6cm×1.5cm片状青紫。十指甲床紫绀，四肢长骨未扪及骨折。胸腹部、背臀部、会阴部均未见损伤、未见异常。死亡原因：死者心血中虽检出乙醇，但其含量为239.3mg／100ml，未达致死血药浓度（400-500mg／100ml），尸检发现死者四肢散落多处擦挫伤，范围局限，程度较轻，非本次直接死亡原因。尸检主要发现�者颜面部淤血肿胀发绀，舌尖顶出齿列外伴舌尖齿痕，双眼睑结膜、前庭沟周围粘膜、颞肌外膜下及双肺表面散在点状出血，双眼球结膜及舌根表面、会厌及声门下腔粘膜密集斑、点状出血，口唇及甲床紫绀，颈部散在多处擦、挫伤伴皮下软组织点、片状出血，胸骨舌骨肌肉、双侧二腹肌及周围肌群片状出血、舌骨周围肌群广泛性出血，甲状软骨左上角骨折，心血呈暗红色流动状，全身各器官淤血貌，结合现场勘查、调查材料等情况综合分析，死者张某甲系被他人扼、勒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致伤工具：死者颈部散在多处点、条、片状擦挫伤伴皮下软组织点、片状出血，其中右颈部及颈部正中偏右齐甲状软骨平面擦挫伤呈密集分布，方向由左下向右上，且部分条状擦伤相互交叉融合，左颈部皮肤稍显苍白，结合现场勘查、调查材料等情况综合分析推断，徒手扼�颈部及表面较粗糙的软质条状物体（如现场遗留枕巾等）勒压颈部可以形成上述损伤。死者右上臂外侧见4.4cm×3.2cm类椭圆形间断不连续环状青紫，其环内见3.3cm×1.9cm类椭圆形片状青紫，分析认为该损伤可由上下齿列咬合形成。死者左上肢、右手背及左大腿擦挫伤，呈点、条、片状分布，分析认为徒手搏斗、碰撞周围钝性物体可以形成上述损伤。死亡时间：根据尸斑压指褪色、尸僵程度中等、角膜轻度浑浊等早期尸体现象及尸温下降演变规律，结合现场环境、重庆盛夏特点、死者衣着及调查材料等情况综合分析，死者死亡时间距尸体检验开始时间（2014年8月11日1时59分）6小时左右。鉴定意见：张某甲系被他人扼、勒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7、《DNA检验报告》证实，“枕巾”上四处粘附物，其中有三处粘附物与张某甲DNA吻合，有一处粘附物为混合基因型，与梁亮、张�甲二人DNA吻合，其他检验均无结果。
8、《通话记录》及报警录音证实，梁某乙在2014年8月10日20：24：42主叫110，通话24秒，同日21：00：31梁亮拨打110报警，报警时表明自己是作案人以及所在的位置。
9、《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梁亮辨认和控制能力正常，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0、谅解书证实，张某乙作为张某甲的唯一亲人对梁亮的杀人行为表示谅解。
11、户口证明、火化证证实，梁亮与张某甲的基本身份情况，张某甲于2014年8月10日死亡，8月12日火化。
12、证人张某乙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既系梁亮的继母，也是被害人张某甲的姐姐。2004年，张某乙与前夫离婚，又在2010年与现任丈夫梁某乙结婚，梁亮是梁某乙和他前妻的儿子。梁某乙租赁了重庆市九龙坡区陈家坪朝田口村的租赁房给梁亮居住的，平时张某乙和梁某乙都在荒沟工地上居住，偶�也会回来居住，最近张某乙的弟弟张某甲从老家江津到重庆来耍，他也住在出租房内。张某乙有几天没有回陈家坪朝田口村出租房了，一直是住在工地上。2014年8月10日15时许，张某乙和梁某乙电话中约好回家，并在陈家坪公交车站碰头。二人见面后张某乙去附近的超市买了瓶水，梁某乙自己一个人先回的屋内，张某乙进到屋子内看到张某甲仰面躺在房间的地上，上身赤裸，下身穿了一条内裤，当时人已经死了，梁亮赤裸上身趴在床上看电视。张某乙用手机给张某甲和梁亮各照了一张相，然后梁某乙问梁亮是怎么回事，梁亮说用枕头上的毛巾将张某甲勒死了。接着梁某乙问梁亮怎么办，梁亮就没有说话，梁某乙用自己的电话拨打了110，电话拨通了梁某乙就将电话拿给了梁亮，梁亮接过电话才说他杀了人，后警察就来了。张某乙在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天福堂停尸房内对一具男性尸体进行辨认，并指出该尸体即使其弟弟张某甲。
13、证人梁某乙证言证实，其与前妻育有一子梁亮，后与张某乙结婚，并在重庆打工。梁某乙、张某乙、梁亮租住于九龙坡区陈家坪朝田口村一租赁房内。平时是梁某乙和张某乙一个床，梁亮一个床，梁某乙现在一般都在工地睡，上次回来都是四五天前了。张某甲是张某乙的弟弟，一直在社会上不务正业。前不久，张某乙给张某甲在重庆找了工地打工，结果干了没几天就被辞了，然后在突然跑到梁某乙等人的住处住起。2014年8月10日20时许，梁某乙下班回家在陈家坪车站与张某乙汇合，然后一起回家。到家时张某乙在院坝与邻居聊天，梁某乙就先回家。走到家门，梁某乙用钥匙开了门发现门用门链反锁了但开了一缝隙，通过缝隙看见梁亮躺在床上看电视，就喊梁亮开门。喊了三四声，梁亮把门开了又转身回床上躺起看电视。梁某乙跟着进屋后看见张某甲仰面躺在床边的地上，上身赤裸，下身穿了一条黑色的三角内裤，颈部缠了一条双人床上的黄白色枕巾，枕巾在正面拧了几转，梁某乙就问梁亮“你在搞啥子”，梁亮躺在床上说“他要搞我，我就把他除脱了”。然后梁某乙就去看张某甲，没有脉搏。这时张某乙也回来进了屋，当时梁某乙正在用手按压张某甲的胸口，张某乙见状说口鼻都乌了，死都死了，梁某乙才停止了按摩。然后张某乙说把张某甲衣服穿上吧，于是梁某乙就先把缠在张某甲颈部的枕巾取下来扔在床上，再在床上找到衣服裤子给张某甲穿上。梁某乙立马拨打110报警，但是只说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并没有说为什么报警。当时心里还在犹豫是否要报警，想第二天直接把张某甲拉回老家埋了。后来一想毕竟是出了人命，这个事情梁亮是跑不脱的，还是让他�公安机关自首，所以梁某乙拿起电话给梁亮让他自己拨打110报警，梁亮报警说他在朝田口村杀了人，让警察过来，然后他继续躺着看电视。过了一会儿后110又打电话来问梁某乙详细地址在哪里，最后梁某乙到外面马路上把警察接到的，然后一起到了住处，将梁亮带去派出所了。张某甲和梁亮平时应该没有矛盾，但两年前梁某乙在人和工地时，邻居打电话说张某甲跑到住处打梁亮，把梁亮打得跪倒起，梁某乙当时就准备回去打张某甲，但是梁亮不说是什么事。
14、证人张某丙证言证实，其居住在重庆市九龙坡区。旁边1-10住着梁某乙一家，梁某乙和张某乙平时在工地打工，回来的时间少，梁某乙和前妻儿子“亮亮”经常在这里住。“亮亮”平时没有工作，一直在屋头耍起的，“亮亮”的舅舅外号叫“张三疯”，他的亲姐姐叫张某乙，和梁某乙是两口子。“张三疯”这个人平时疯疯癫癫的，喜欢喝酒，喝了酒之后要骂人和打人，所以周边的邻居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张三疯”。2014年8月10日晚上6点多钟，张某丙在屋门口做晚饭，“张三疯”从外面回来，他平时回来阵仗都有点大。他回来之后就去敲1-10的门，张某丙就继续做饭了。晚上8点多钟，梁某乙和张某乙从外面回来，张某乙还给我打了招呼，没过几分钟，张某乙就来问“张三疯”是好久回来的，张某丙说是晚上6点多钟回来的，她说“张三疯”死了。快9点钟的时候，有两个穿制服的民警来1-10查看情况，张某丙也跟着去看，“亮亮”坐在屋头的一张小床上看电视，“张三疯”躺在地上的。民警问“亮亮”是怎么回事，“亮亮”说“张三疯”先卡他的脖子，然后“亮亮”就反手过去卡“张三疯”的脖子。
15、证人罗某某证言证实，其居住在重庆市九龙坡区朝田村。隔壁1-10号在七�前已经在这里租房子了，平时是小孩一个人在这里住，有时夫妻两个回来后也在这里住。姓张的死者（即张某甲）大概有40多岁，老家是江津的，平时喜欢喝点酒，有点神。两年前，张某甲和姓梁的小孩打过一次架，当时把姓梁的小孩打得很重。
16、被告人梁亮供述证实、《辨认笔录》及《指认笔录》证实，其父亲梁某乙，继母张某甲，三人共同租住于重庆市九龙坡区陈家坪朝田村，但是平时梁某乙、张某甲都在工地上，很少回来。张某甲是梁亮继母张某乙的弟弟，无业，最近几天在梁亮家住，他睡双人床，梁亮睡另一张小床。2014年8月10日，梁亮一直在家看电视，张某甲于18时许回到家中后脱了衣服、裤子坐到双人床上。张某甲说他要看西游记，梁亮按了一圈都没有哪个台在放西游记，就继续看节目。张某甲就说梁亮天天什么事情也不做，连稀饭都快吃不起了还�看电视。梁亮说不要他管，张某甲接着说他在社会上混得好就要管，然后梁亮走过去用右手食指指到张某甲的脑壳说“你算个啥子东西”，之后又争吵了几句，张某甲用右手拉住梁亮的右手腕将梁亮一下子拉倒双人床上趴起，梁亮就侧起脑壳盯到张某甲问“到底要做啥子”，他说他整冒火了要把梁亮办了。张某甲先用右手用力卡梁亮脖子，梁亮用双手朝张某甲身上乱打，又趁他换手时用嘴咬张某甲的手，然后用右膝盖用力将张某甲顶翻到床上仰面睡起。梁亮骑到张某甲的身上然后用右手卡住他的脖子，张某甲用双手乱打乱抓，把梁亮的脖子和胸口都抓伤。卡了一分钟左右，张某甲说算了，他认输了，梁亮就回到单人床上继续看电视了。回到单人床上以后，张某甲是背对梁亮坐起看电视，他说他今天喝了酒弄不赢，还说他改天拿刀把梁亮砍了。因为之前张某甲真的拿刀砍过人的，梁亮就想不如先把他弄死。梁亮走过去拿起双人床上的淡黄色的双人枕巾并对张某甲说少说屁话，张只是转过头看了一眼并继续看电视，可能以为梁亮用枕巾擦汗。在他转过去看电视时，梁亮就用双手抓着枕巾两头用力从张某甲后面把他的脖子勒住，张某甲就被勒得侧倒在双人床上了，他用双手乱抓。勒了一分钟左右，张某甲流出鼻涕流在凉席上，梁亮用枕巾把他拉到地上睡起。勒了两三分钟后，梁亮看见张某甲胸口还在一跳一跳的，但是当时已经昏迷了。当时梁亮本来想算了，但是看到双人床凉席上的鼻涕觉得很讨厌，而且想到张某甲扬言弄死自己，梁亮又继续用枕巾勒住他的脖子三四分钟，直至其死亡。梁亮看见张某甲流了很多灰色的鼻涕，而且床上都有。梁亮用卫生纸把他脸上和床上的鼻涕擦干净了，并把卫生纸甩到卫生间冲走。由于梁亮胸口�位、锁骨部位还有胳膊上被张某甲抓伤了，就用盐巴兑了些盐水把伤口清洗了一下，之后梁亮还到张某甲裤子内翻了十元钱放到单人床上，想着回头给他买些钱纸烧。等梁亮把这些做完后，就继续坐在单人床上看电视。晚上21时许，梁某乙和张某乙就回来了，他们进屋后看到张某甲在地上睡起，梁亮就对梁某乙说已经把张某甲弄死了，梁某乙听了就过来给梁亮一耳光，喊梁亮自己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之后梁某乙和张某乙给张某甲把衣服穿起了，并把电话给梁亮打110自首。梁亮打110时就说杀了人，110就问在哪里杀了人，梁亮说在陈家坪朝田村杀了人，之后没过多久警察就过来了。梁亮杀张某甲是因为当时心里觉得很气愤，张某甲经常在梁亮这里住，常常对梁亮实施暴力，有时穿起皮鞋就踢梁亮的背部和头部，而且听到他说改天要用刀砍我，梁亮觉得很害怕才下了手。梁亮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11号（即张某甲）即自己用枕巾勒死的张某甲。梁亮指出位于重庆市陈家坪朝田口村一租赁房房间就是其于2014年8月10日18时许用枕巾勒死张某甲的作案现场。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亮因生活琐事与被害人张某甲发生抓扯后，持枕巾猛勒张某甲颈部并致其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梁亮犯罪后主动拨打110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坦白认罪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该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梁亮在事后得到张某甲亲属的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梁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谭 毅
代理审判员 乔 梁
人民陪审员 李澄贤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艺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