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驻民再终字第3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袁春英，女，195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
委托代理人：孙培连，男，1951年4月20日生，汉族，住新蔡县。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源，男，198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
委托代理人：孙培连，男，1951年4月20日生，汉族，住新蔡县。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刘氏，女，87岁，汉族，住新蔡县。
委托代理人：袁春英，女，195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驻马店市大地运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镇国，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付有，男，1964年7月18日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谢勇，男，1981年8月29日生，汉族，住驻马店市。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ＸＸＸ，男，1966年6月15日生，汉族，住驻马店市。
一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付长森，该公司经理。
申请再审人袁春英、周源、周刘氏等三人与被申请人驻马店市大地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称驻马店大地公司）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谢勇、ＸＸＸ、一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称安诚财险许昌公司）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22日作出（2011）驿民初字第2082号民事判决。驻马店大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5月15日作出（2012）驻民三终字第440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袁春英等三人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9日作出（2013）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050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袁春英、周源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培连，申请再审人周刘氏的委托代理人袁春英，被申请人驻马店大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付有，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ＸＸＸ，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谢勇及一审被告安诚财险许昌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据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袁春英、周源、周刘氏诉至驿城区人民法院称，2011年6月16日零时20分，谢勇驾驶豫Ｑ×××××号轿车沿驻马店市解放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与骏马路交叉口东100米处时，造成将由北向南驾驶电动车行驶的周汉学撞倒致死的交通事故发生。经交警部门进行责任认定，谢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豫Ｑ×××××号轿车系ＸＸＸ所有，挂靠于驻马店大地公司从事营运业务，该车在安诚财险许昌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谢勇在事故发生时系承租ＸＸＸ豫Ｑ×××××号轿车从事营运业务，ＸＸＸ收取谢勇承包、管理等费用。现要求四被告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40万元。
一审被告驻马店大地公司辩称，ＸＸＸ系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公司是挂靠单位，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被告谢勇辩称，已与袁春英等人达成赔偿协议，并已经支付5万元赔偿款和丧葬费1.5万元，应按赔偿协议约定处理。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不当，其不应承担主要责任。袁春英等人诉讼请求过高，部分请求没有依据，不应支付精神抚慰金。
一审被告ＸＸＸ辩称，其与谢勇系承包租赁的合同关系，并不是雇佣关系，不应承担责任，公司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袁春英等人对其的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安诚财险许昌公司辩称，谢勇已与袁春英等人达成赔偿协议，应按协议履行。保险公司愿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各项损失，不承担诉讼费。
驿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6月16日零时20分，谢勇驾驶豫Ｑ×××××号轿车沿驻马店市解放路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与骏马路交叉口东100米处时，与周汉学驾驶的由北向南横过道路的电动车相撞，造成周汉学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通过现场勘验和调查后，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认定书对该事故的成因分析及责任认定为：谢勇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肇事，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天气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之规定，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周汉学驾驶电动自行车横过道路，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驾驶自行车、电动自行车、三轮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下车推行…”之规定，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豫Ｑ×××××号轿车系ＸＸＸ所有，挂靠于驻马店大地公司从事营运业务，该车在安诚财险许昌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0年10月21日至2011年10月20日。2011年5月11日，谢勇与ＸＸＸ就豫Ｑ×××××号轿车签订租车协议一份，约定内容为：甲方（ＸＸＸ）将豫Ｑ×××××号千里马出租车租给乙方（谢勇）经营，租用时间为每晚七半点至第二天早上七点半，租金为每月1200元，每月11日交租金，公里费为0.4元／公里，每天交车交钱。租用期间，乙方造成交通违章和交通事故以及其他违法案件造成损失由乙方负责，因非正常使用造成车辆损坏和车辆丢失，由乙方赔偿给甲方。事故发生后，谢勇向袁春英等人支付丧葬费1.5万元，2011年10月11日又向袁春英等人支付赔偿款5万元。
另查明，事故死亡受害人周汉学1956年6月2日出生，户籍登记住址为河南省××城区××小区××楼××单元××号。袁春英与周汉学系夫妻关系，周源系周汉学及袁春英之子，周刘氏系周汉学母亲。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其提供的相关证据在卷为据。
驿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侵权赔偿义务人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谢勇驾驶机动车与周汉学驾驶的电动车相撞，造成周汉学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谢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这一事实，有公安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为凭，该责任认定程序合法，事故成因分析合理，责任认定准确，予以采信。谢勇关于其不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辩称缺乏确实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信。安诚财险许昌公司作为交强险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由责任双方分担。ＸＸＸ系豫Ｑ×××××号轿车实际所有权人，其与谢勇虽就该车签订有租车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租用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谢勇负责。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协议约定不能对抗交通事故中的受害人。同时，出租方在与承租人签订租赁合同，必须保证车辆技术状况良好、证件齐全、承租人应当依法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资格。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承租人谢勇依法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资格，ＸＸＸ作为豫Ｑ×××××号轿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管理不当的过错，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谢勇作为豫Ｑ×××××号轿车租赁人和实际侵权行为人，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应当依据其过错承担赔偿责任。驻马店大地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当对ＸＸＸ和谢勇所负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驻马店市运公司关于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辩称，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不予采信。谢勇在事故发生后向袁春英方支付部分赔偿款项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是与袁春英方已达成调解协议，其关于已与袁春英方达成赔偿协议应按赔偿协议约定处理的辩称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袁春英、周源、周刘氏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三人要求赔偿医疗费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以支持。谢勇已经支付的丧葬费15000元应当作为损失一并处理。死亡赔偿金标准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15930.26元／年认定，赔偿年限20年，死亡赔偿金数额为318605.2元（15930.26元／年×20）。精神抚慰金的数额可根据事故双方过错大小及损害程度酌定为40000元。丧葬费按上年度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六个月计算，数额为15151.5元（30303元／年÷2）。以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赔偿范围，三项合计373756.7元，由安诚财险许昌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内负担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263756.7元损失，由ＸＸＸ和谢勇负担80%，计款211005.36元。其中ＸＸＸ负担10%，计款21100.54元，谢勇负担90%，计款189904.82无。由于谢勇已向三人支付50000元赔偿款和15000元丧葬费，扣除该款后，谢勇尚应向三人支付赔偿款124904.82元，驻马店大地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袁春英、周源、周刘氏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二、限ＸＸ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袁春英、周源、周刘氏各项损失共计21100.54元，驻马店市大地运业有限公司对ＸＸＸ所负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含诉讼费）。三、限谢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袁春英、周源、周刘氏各项损失共计124904.82元，驻马店市大地运业有限公司对谢勇所负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含诉讼费）。四、驳回袁春英、周源、周刘氏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7300元，袁春英、周源、周刘氏负担1460元，ＸＸＸ负担580元，谢勇负担5260元。
宣判后，驻马店大地公司不服，以其不应承担责任为由，提起上诉。
二审审理查明，谢勇具有从业资格，从业资格证件号为：4117010010010000105。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ＸＸＸ将其拥有的豫Ｑ×××××号轿车出租给具有从业资格的谢勇，谢勇在承租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致周汉学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正确。驻马店大地公司作为豫Ｑ×××××号轿车的挂靠单位，不存在管理不当的过错，原审判决让驻马店大地公司对谢勇应赔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应予纠正。驻马店大地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三）的规定，判决：一、维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1）驿民初字第208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撤销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1）驿民初字第20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限谢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袁春英、周源、周刘氏各项损失共计124904.8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7300元，袁春英、周源、周刘氏负担1460元，谢勇负担5840元。二审诉讼费2800元，由谢勇负担。
申请再审人袁春英申请再审称，驻马店大地公司应当对谢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判决驻马店大地公司对谢勇应承担责任部分不负连带赔偿责任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被申请人驻马店大地公司等人答辩称，与公司存在挂靠关系的是ＸＸＸ，我公司只能对ＸＸＸ承担连带责任。ＸＸＸ将出租车私自出租给谢勇，公司不知情，公司不应对谢勇承担连带责任。二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ＸＸＸ答辩称，将车租给谢勇时已审查了谢勇的营运资格证、驾驶证等证件，其对谢勇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且，原审判决其承担10%的责任其已经履行完毕，有收条为证。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谢勇未答辩。
一审被告安诚财险许昌公司未答辩。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驻马店大地公司是否应对谢勇承担赔偿责任部分负连带赔偿责任？
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ＸＸＸ以有新证据为由提交了袁春英于2012年8月2日所打的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ＸＸＸ赔偿款贰万壹仟壹佰零伍角肆分。对此收据，袁春英等三人无异议。此外，各方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
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另查明，ＸＸＸ于2012年8月2日向袁春英支付赔偿款21100.5元。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ＸＸＸ实际所有的车号为豫Ｑ×××××号的轿车挂靠于驻马店大地公司从事营运业务，驻马店大地公司系该车名义上的所有权人及被挂靠人。在该车挂靠关系存续期间，ＸＸＸ将该车出租给谢勇，对外并未改变豫Ｑ×××××号轿车挂靠于驻马店大地公司的事实，驻马店大地公司作为该车被挂靠人对该车进行管理并收取管理费收益，该车在营运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对于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义务人袁春英等三人，从该车挂靠于驻马店大地公司的外观形式看，实际侵权人谢勇为该车的挂靠人、驻马店大地公司为该车的被挂靠人，驻马店大地公司与ＸＸＸ、ＸＸＸ与谢勇关于该车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袁春英等三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实际车主肇事后其挂靠单位应否承担责任的复函》“被挂靠人从挂靠车辆的运营中取得利益的，应承担适当的民事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精神，驻马店大地公司应当对谢勇所负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判决驻马店大地公司对谢勇所负赔偿款项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2）驻民三终字第4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本院（2012）驻民三终字第4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限谢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袁春英、周源、周刘氏各项损失共计124904.82元，驻马店市大地运业有限公司对谢勇所负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萌菊
审 判 员 胡 溟
代理审判员 荣艳艳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吕先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