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123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基督教青年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单北大街3号。
法定代表人蔡葵，主席。
委托代理人张希宁，北京市翱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越，北京市翱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公瑞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凤翔科技开发区5号223室。
法定代表人朱宇，经理。
委托代理人武志鹏，北京市恒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创世商务酒店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单北大街3号青年会大楼815室。
法定代表人张蕊，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麦吉利食品制作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文慧园北路24号。
法定代表人吕庆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谷良坤，北京市中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姗，北京市中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基督教青年会（以下简称基督教青年会）、北京公瑞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瑞公司）、创世商务酒店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世公司）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09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7月，基督教青年会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会在未见到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2）二中民终字第00289号民事判决书、未参与诉讼审理、未行使答辩或申辩权利、不是该案当事人的情况下，收到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执异字第1579号执行裁定书，该执行裁定书将我会所属的青年会大楼5、6、7层房屋30年收益权裁定给公瑞公司所有，并将此收益作为（2012）二中民终字第00289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款转归北京市麦吉利食品制作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麦吉利公司）所有。该执行裁定书严重侵犯了我会的合法财产权利。上述执行裁定所引用的我会与公瑞公司于1997年5月9日签订的《合作合同书》，早在（2012）二中民终字第00289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之前，就于2011年8月5日被我会依法履行通知程序所终止，自通知到达对方时，《合作合同书》解除。《合作合同书》终止后，我会作为青年会大楼的产权人依法享有所有权人的完全权利，公瑞公司作为曾经的受托物业管理人丧失了《合作合同书》赋予的各项权利。即使《合作合同书》未解除，公瑞公司也应依约履行物业管理且承担全部维护费用的义务后，方可“不另计租金”对青年会大楼5、6、7层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不另计租金”指的是因物业管理及维护费用与青年会大楼5、6、7层使用费用已相互折抵，故不再另计，因此公瑞公司获得青年会大楼5、6、7层30年收益权是有偿的，即由公瑞公司作为受托方管理整栋青年会大楼并支付相关物业管理维护费用。双方所签《关于青年会大楼竣工运行的设备维护、物业管理的协议》中也明确了此点。我会从未在已经允许公瑞公司以不另计租金使用大楼4-7层的状况下额外支付过大楼物业管理及设备设施维护的费用，直至合同履行10余年后，公瑞公司提出其再无能力履行物业管理责任时止。依据《合同法》规定，解除《合作合同书》的法律效力应当由当事人自行提起诉讼后，由人民法院审判庭受理审查，并作出判决，而不应由执行机构处理。即使解除该《合作合同书》的法律效力被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以民事判决书的形式否定，青年会大楼内权利分布亦应恢复至前述《合作合同书》解除之前的法律状态，而不会产生其他变化。涉案裁定书严重侵犯了我会对青年会大楼所享有的合法权利。故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终止（2012）年东执字第345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执行，判令不得执行基督教青年会所属青年会大楼5、6、7层的收益收入；2、确认北京青年会大楼5、6、7层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归基督教青年会所有。
麦吉利公司辩称：北京基督教青年会、创世公司及公瑞公司三者存在关联关系，北京基督教青年会的法定代表人蔡葵是公瑞公司的监事，方青是公瑞公司的监事，是创世公司的执行董事，且公司股东之间也存在利益关系。本案是上述三者恶意串通，阻止案件的执行，损害我公司的利益。我公司不同意基督教青年会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公瑞公司是青年会大楼项目的合作投资方，不仅提供物业服务，公瑞公司投资30000000元，所以拥有大楼4-7层30年的使用权（不另计租金），该使用收益应首先支付我公司的执行款；二、基督教青年会享有的解除权不涉及大楼5、6、7层。依据《合作合同书》约定，公瑞公司拖欠租金达1年时，基督教青年会有权解除1-3层的房屋租赁条款，而非4-7层的使用权，更无权解除全部《合作合同书》。基督教青年会提交的《北京基督教青年会关于依据合同终止合作合同书的函》，我公司尚不能确认该函的真实性，即便真实，其也仅显示通知公瑞公司解除大楼1-3层的租赁合同，并不包括本案执行涉及的5、6、7层的租金。基督教青年会以此函件主张其已经解除全部《合作合同书》，并收回了4-7层的使用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基督教青年会无权阻止对5、6、7层收益的执行；三、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基督教青年会的解除通知送达无效，故基督教青年会无权阻止法院的强制执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高民终字第7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07年3月30日至2011年9月19日止，公瑞公司因提交虚假材料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内部产生纠纷，2011年8月、9月间处于行政诉讼阶段，基督教青年会在此时发出书面通知要求终止公瑞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并非善意，故书面通知送达无效。又因基督教青年会解除合同的前提条件即公瑞公司欠租一事不明确，基督教青年会也不能以此为依据解除合同中的承租条款。所以，基督教青年会以解除权为由，辅以相应解除行为，要求确认其对5、6、7层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的所有理由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公瑞公司辩称：基督教青年会所谓2011年8月5日的《北京基督教青年会关于依据合同终止合作合同书的函》系基督教青年会故意捏造事实，我公司未收到过该函。基督教青年会与我公司之间的《合作合同书》从未解除，公瑞公司对青年会大楼的物业管理等权利也未被终止。基督教青年会在此前与中建一局集团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及我公司之间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所依据的三方协议及补充协议均被法院生效判决予以否定。基督教青年会称之所以与我公司终止《合作合同》书，是因为我公司无法对整个大楼进行物业管理，且不能正常对整个大楼的设备设施进行维护，此说法与事实不符。在基督教青年会与我公司所签《关于青年会大楼竣工运行后的设备维护、物业管理的协议》中明确约定我公司对基督教青年会自己所在楼层没有物业管理的义务，我公司承担设备设施的维护义务也并非是青年会大楼的5、6、7层30年承租权换来的，而是无偿使用地下室换来。基督教青年会称我公司无法支付租金的事实根本不成立，首先，基督教青年会没有提交我公司未交纳租金的证据；其次，青年会大楼4-7层的年租金收入不低于4000000元，该收入可从恶意串通形成的已被法院否认的3方协议中看出，如我公司资金不被转移的话，也足够支付相关费用。我公司认为从下列事实可以看出，基督教青年会、创世公司及方青恶意串通，损害公瑞公司及其他相关单位的合法权益。1997年公瑞公司投资30000000元用于青年会大楼的设施、设备改造，并以此换来大楼1-7层30年有偿及部分“无偿”的使用权及其他权益。我公司为该30000000元投资款引进了筑高公司，筑高公司出资装修了青年会大楼，故大楼其中一部分面积给筑高公司无偿使用。后来筑高公司退出，筑高公司的该权益由中建一局承接。我公司为该30000000元的投资，须按期向中建一局偿还年逾3000000元的欠款。自我公司成立之初，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葵即为公司股东，之后虽退股，但至今仍以其他方式在我公司处获取利益。自1997年起我公司控股股东方青便试图以各种方式将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宇排除在外，意图完全控制公司实施非法行为。2010年，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怀柔分局（下称怀柔工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纠正了方青的违法行为，后经怀柔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均维持了怀柔工商局的处罚决定。2010年我公司控股股东方青作为大股东成立创世公司。2010年至2011年，中建一局以仲裁方式向公瑞公司主张债权，并申请强制执行。2011年，我公司控股股东方青、基督教青年会与创世公司恶意串通，形成所谓三方协议，将我公司享有的重大合同权益无偿转移给创世公司，以期通过该协议的约定，使我公司成为空壳公司，无法对外偿还欠款，阻碍案件的执行，故该三方协议当不具有法律效力。2011年9月19日朱宇恢复了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三方协议被法院否认后，基督教青年会又捏造终止《合作合同书》的函，试图歪曲相关事实。综上，基督教青年会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我公司不同意基督教青年会的诉讼请求。
创世公司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但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我公司于2010年9月应青年会大楼的产权人基督教青年会要求负责大楼的物业管理工作，根据产权人的许可，在以不另计租金方式使用大楼4-7层的条件下，负担大楼的全部管理费支出时间达1年。自2011年8月5日，基督教青年会终止与公瑞公司的《合作合同书》起，我公司受基督教青年会委托，经营大楼1-7层及管理全部青年会大楼，承担青年会大楼全部管理及维护支出至今，期间未与基督教青年会产生纠纷。我公司于2010年5月与公瑞公司签署租赁合同，租赁青年会大楼5-7层从事酒店经营，但因公瑞公司自2010年9月即被基督教青年会收回物业管理权、大楼4-7层使用及出租权，致使其不能合法有效地向我公司提供所承租楼层的使用面积，也无权再取得青年会大楼4-7层的出租收益，由此导致我公司与公瑞公司2010年5月签署的租赁合同因使用及出租权主体发生变化丧失履行基础不再履行。自2010年9月起至今，我公司使用青年会大楼面积、出租经营青年会大楼的权利均来自基督教青年会。公瑞公司因丧失对青年会大楼4-7层使用及出租权，未再向创世公司履行任何合同义务，我公司也不应向公瑞公司履行合同义务。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基督教青年会称其以《北京基督教青年会关于依据合同终止合作合同书的函》终止了与公瑞公司的《合作合同书》。对此，公瑞公司称未收到该函，且该函所涉欠租不属实，不认可该函的效力。现因从《北京基督教青年会关于依据合同终止合作合同书的函》的内容无法看出基督教青年会解除与公瑞公司之间的整个《合作合同书》，收回公瑞公司关于青年会大楼5、6、7层房屋的使用权，且公瑞公司亦不认可该函件的效力，所以基督教青年会以此阻却（2012）东执字第345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执行，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基督教青年会所称即使《合作合同书》未解除，公瑞公司对青年会大楼5、6、7层的使用权也不是无偿的，而是“不另计租金”，即以承担整个大楼的物业管理支出为前提。对此，公瑞公司称其对青年会大楼4-7层享有30年使用权是基于其依据《合作合同书》完成了青年会大楼内部装饰装修及设备购置安装义务，并非承担整个大楼的物业管理支出，同时双方自行对各自管理的楼层进行物业管理，互不向对方交纳和收取物业管理费用，公瑞公司负担青年会大楼全部机电设备的维护和保养工作的对价是无偿使用地下室。根据查明事实，双方所签《合作合同书》中约定公瑞公司以完成青年会大楼内部装饰及设备购置安装作为对该项目的全部投资投入，基督教青年会庭审中亦认可公瑞公司履行了对青年会大楼进行内部装饰装修及设备购置安装义务，且附件《关于青年会大楼竣工运行后的设备维护、物业管理的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自行管理各自楼层，互不交纳和收取物业管理费用，共同发生的费用由双方按照建筑面积分摊，公瑞公司负责全部机电设备的维护和保养工作，但基督教青年会将地下室交公瑞公司无偿使用等，故公瑞公司的辩称成立，法院予以采信。所谓三方协议已被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不成立。而公瑞公司与创世公司就青年会大楼5、6、7层房屋签订有租赁合同，现也无证据显示该合同解除，故法院向创世公司发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无不当。基于以上论述，基督教青年会的第1项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基督教青年会要求确认青年会大楼5、6、7层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合作合同书》明确约定基督教青年会为青年会大楼项目的产权所有方，且其亦拥有青年会大楼的房屋产权证，故基督教青年会是青年会大楼的产权人，青年会大楼5、6、7层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当然归北京基督教青年会所有。但须指出，基督教青年会对青年会大楼5、6、7层的上述权利受公瑞公司对该楼层享有30年使用权的限制。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判决：一、确认北京基督教青年会对位于北京市东城区东单北大街三号青年会大楼五、六、七层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二、驳回北京基督教青年会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基督教青年会、公瑞公司、创世公司均不服，上诉至本院。
基督教青年会上诉意见为：公瑞公司与我会签订的《合作合同书》中约定双方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应由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原审法院直接认定了合同解除通知的效力，超越管辖权处理了应由仲裁机构解决的实体争议，违反法律程序；《合作合同书》已经我会履行通知程序依法解除，公瑞公司对此知晓并撤出青年会大楼达4年之久，期间未履行过合同义务；公瑞公司享有4-7层“不另计租金”使用的权利来源并非投资所带来的权利，而是公瑞公司负责青年会大楼全部机电设备的维护和保养工作，现公瑞公司未继续履行其物业管理服务的义务，理应不再享有青年会大楼4-7层30年的收益权。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诉请求。
公瑞公司上诉意见为：我公司同意一审判决的结果，但对判决书中认定的我公司与创世公司就青年会大楼5、6、7层房屋签有房屋租赁合同存在异议。
创世公司上诉意见为：公瑞公司与基督教青年会签订的《合作合同书》已于2011年8月5日终止，此后一直由我公司负责青年会大楼的经营管理、承担相应物业管理及设施设备维护费用支出，并向基督教青年会支付租金，公瑞公司自2011年撤出青年会大楼后，未再向我公司提供任何租赁面积，我公司不负有向其交纳租金的义务，原审判决存在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0年，麦吉利公司与公瑞公司因双方所签《合作协议书》的履行发生纠纷，麦吉利公司将公瑞公司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城法院），要求解除双方于2006年2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公瑞公司赔偿麦吉利公司预期利益损失人民币15477297.20元和已装修的装修损失2874431.74元、公瑞公司返还麦吉利公司已付的押金及租金360365元。东城法院于2011年11月作出（2010）东民初字第100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公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麦吉利公司订金100000元，驳回麦吉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麦吉利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2年6月20日作出（2012）二中民终字第002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0）东民初字第10079号民事判决书；解除麦吉利公司与公瑞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公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麦吉利公司订金、押金及租金共计360365元；赔偿麦吉利公司装修损失2550000元和预期利益损失2000000元；驳回麦吉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因公瑞公司未履行上述二审生效民事判决书，麦吉利公司向东城法院申请执行，东城法院于2012年9月25日向创世公司发出（2012）东执字第345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为将创世公司承租青年会大楼5、6、7层房屋的租金按季度汇入东城法院执行账户，从2012年10月1日起开始扣划至扣清为止，扣款金额5054947.68元。创世公司就上述房屋租金转为执行标的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东城法院作出（2014）东执异字第15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创世公司的执行异议请求。2013年12月9日，基督教青年会就上述房屋租金转为执行标的向东城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4年5月19日，东城法院作出（2014）东执异字第157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基督教青年会所提执行异议请求。2014年6月3日，基督教青年会向东城法院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原审法院审理中，依法追加创世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另查：1997年5月9日，公瑞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基督教青年会签订《合作合同书》，约定：双方共同合作建设位于北京市东城区东单北大街3号的“新兴大厦青年会大楼”，占地面积6200平方米，规划总建筑面积8661.27平方米，甲乙双方均为“新兴大厦青年会大楼”项目建设投资人，乙方为该项目的产权所有方，乙方以该项目的前期开发，“新兴大厦青年会大楼”主体结构建设和外立面装修工程及全部大小市政工程作为该项目的投入。甲方以完成“新兴大厦青年会大楼”内部装饰及设备购置安装作为对该项目的全部投资投入。投资额约为人民币30000000元（以工程最终决算为准）。在该合同“新兴大厦青年会大楼”权益转让及利益分配条款中下设2项：A.乙方同意，甲方在完成投资后拥有该大楼1-3层30年租用权，并分期付给乙方租金，租金标准按照租期逐渐增多计算，合作期限自本合同正式生效之日至甲方租用期30年期满为止，起租日为1998年3月1日；B.乙方同意，甲方拥有该大楼4-7层30年使用权（不另计租金）。甲方对本合同条款规定拥有使用面积有自主经营权、联营权、出租权、转租权及使用权之抵押权。甲方对其所使用的面积有物业管理权。本项目全部竣工运行后，如甲方拖欠应缴给乙方的租金超过总额50%，时间长达1年，乙方有权终止1-3层之租赁合同条款，并由乙方收回租赁权，自行招商，所得租金扣除根据本合同条款乙方应收取的金额，其余款项扣除税收及相应费用后，返还甲方。
上述《合作合同书》的附件《关于青年会大楼竣工运行后的设备维护、物业管理的协议》约定：该项目全部竣工后，乙方自行对8-10层，甲方自行对1-7层进行物业管理，双方均不向对方交纳和收取物业管理费用。所发生的电费、水费、通讯费及煤气费由甲乙双方各自装表，自行承担；共同对外发生的市政及公用事业收费按甲、乙双方各自管理的建筑面积之比例进行分摊。本项目的全部机电设备包括空调（含主机及主管线）高低压配电设备及主线路，客、货电梯，自动扶梯，消防系统，上下水主管道的维护与保养工作均由甲方负责，所发生的全部费用也均由甲方承担。在此基础上，乙方同意将地下室交由甲方无偿使用，具体使用性质及方案应征得乙方同意，甲方使用过程中也应对地下室进行适时、必要的维护。在双方合作期限内，如空调系统、垂直客梯、货电梯、消防系统及高低压配电设备因超过使用年限或非人为因素严重损坏，确需要进行整体更新，在双方认可的权威部门确认后，应予以配置更新，发生的全部费用，均由双方按照各自使用的建筑面积之比例进行分摊等。
2002年3月4日，基督教青年会取得青年会大楼的所有权证书，产权证号为京房权证东集字第000**号。
2011年8月2日，基督教青年会向公瑞公司发送《北京基督教青年会关于依据合同终止合作合同书的函》。该函内容为：依据贵司与我会签订的合作合同书第三条第2项A款约定，贵司于2008年至2013年间，每年应当向我会交纳的租金标准为4300000元每年。自贵公司与中建公司产生纠纷大楼收入被法院执行以来，我会合法收入也被一直拖欠，时间已达1年有余。我会作为宗教团体日常运营及开展正常活动均依靠所拥有物业收入维持，现贵司长期拖欠租金的行为已严重影响我会的正常宗教活动和办公运营。鉴于此，我会现郑重通知贵司，依据双方间合作合同书第六条第4项约定，自2011年8月5日起，终止1-3层之租赁合同，收回租赁权。请贵司于2011年8月31日前将北京青年会大楼1-3层房屋的经营管理权移交给创世公司，并由创世公司与现行承租商户另行签订租赁协议，由贵司负责通知相关事宜。关于贵司提出无法继续履行青年会大楼物业管理工作的情况，既然上年度物业管理工作已经实际由创世公司全面负责，故该项工作仍由贵司负责与创世公司协商解决，但必须要保障青年会大楼的安全、正常运行，望贵司予以理解并予配合等。
2011年9月14日，基督教青年会作为甲方与乙方创世公司、丙方公瑞公司签订《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该协议内容为：1、乙方接受甲方与丙方于1997年以后已经签署并执行的各协议中涉及教青年会大楼1-3层经营权规定的各项权利和义务；2、乙方承继基督教青年会大楼1-3层经营权后，依据现在各楼层租金收入比例分担须给付基督教青年会的房屋租金（4-7层以800000元每层每年；1-3层依实际租金6000000元扣除4层800000元的余款5200000元计。1-3层分担比例为5200000元／8400000元＊100%=62%；4-7层分担比例为3200000元／8400000元＊100%=38%）。依照前述比例标准，乙方承继基督教青年会大楼1-3层经营权后，乙方承担给付基督教青年会依据其与公瑞公司已经签署并执行的各协议规定的房屋租金标准的62%（即原协议租金标准＊62%部分由乙方负责经营的基督教大楼1-3层收入中支付；原协议租金标准＊38%部分继续由公瑞公司支付）的租金给付义务；3、本协议有效期同甲方与丙方于1997年签订《合作合同书》的有效期；4、由于事发突然，协议协商时间紧迫，为保障甲方合法利益，未尽事宜甲方有权在不超出依据甲方与丙方已经签署并已执行的各协议条款内容的情况下，随时要求添加补充条款并签署补充协议；在不超出甲方与丙方已签署并已执行的各协议规定条款的情况下，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签署，否则本协议即时终止执行并即时解除；5、在丙方无法履行青年会大楼物业管理责任期间，物业管理权由甲方暂时收回委托，另行委托乙方代为履行，相关费用依协议从青年会大楼4-7层收入中扣除。由于乙方主业不包含物业管理项目，乙方也没有增加该业务项目的计划，因此，丙方一旦达成可以继续履行物业管理责任时，须立即恢复履行物业管理责任等。
同日，创世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公瑞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内容为：1、由于时间紧迫，为保证青年会大楼正常经营，甲方同意在代乙方管理大楼期间接收乙方所有工作人员的管理工作，并从相应管理费收入中依据标准支付员工工资；2、甲方同意承接乙方已签署的所有青年会大楼维保合同并从相应管理费收入中支付合同款，如甲方需变更有关合同，乙方须全力配合；3、甲方代为管理青年会大楼期间，就相关管理费用在与乙方核算近五年来的费用后达成一致，计2880000元每年；4、甲方将根据上述确定的青年会大楼楼宇管理成本重新制定大楼管理费标准并向租户收取（含向乙方收取），甲方保留乙方享有的依市场成本变化重新调整大楼管理费用的权利；5、根据现在各楼层租金及管理费收入，甲方在扣除当年依新标准确定的管理费用、乙方应付大楼产权单位北京基督教青年会当年房租及税金后支付乙方。
公瑞公司对上述3方协议及补充协议不予认可，主张基督教青年会与创世公司为转移公瑞公司的财产，伪造了上述2份协议，剥夺了公瑞公司的权利。公瑞公司称，上述3方协议及补充协议中仅加盖有三方公司印章，无法定代表人及代理人签名，在2份协议显示的签订时间内，公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宇被剥夺了公司管理权，该纠纷尚在法院诉讼中，朱宇恢复法定代表人身份后也不认可上述2份协议，故上述2份协议不是公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公瑞公司不认可该2份协议的效力，且该2份协议已被法院生效判决予以否认。
再查，公瑞公司1996年成立时股东为蔡葵、方青、朱宇。1999年，蔡葵分别转股给方青、朱宇，股东变更为方青、朱宇，法定代表人为朱宇。2007年3月30日，公瑞公司向怀柔工商局提交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将法定代表人由朱宇变更为曲谢忱，股东由方青、朱宇变更为方青、郭玉静。2010年8月5日，朱宇以公瑞公司向怀柔工商局提交的变更材料虚假为由向怀柔工商局投诉，怀柔工商局经审查，认定公瑞公司提交虚假材料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于2010年12月对公瑞公司作出处罚决定，撤销公瑞公司2007年3月30日的变更登记。公瑞公司不服怀柔工商局的处罚决定，向怀柔区人民政府提出复议，2011年2月23日怀柔区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怀柔工商局的处罚决定。公瑞公司于2011年3月14日向怀柔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处罚决定书。怀柔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判决维持怀柔工商局处罚决定书。公瑞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1年9月19日判决维持怀柔区人民法院判决，该行政判决书已生效。自2011年9月19日起公瑞公司的股东恢复为方青、朱宇，朱宇恢复公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2012年6月，北京市公安局怀柔分局批准公瑞公司刻制新公章，3方协议中公瑞公司的印章现已公告作废。
又查，基督教青年会曾因执行异议纠纷将中建一局、公瑞公司起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2）二中民初字第886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关于双方争议的3方协议，从该协议产生的背景、签订的程序、协议的内容以及公瑞公司股东之间的纠纷情况综合分析，不能确认3方协议为公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基督教青年会基于3方协议所主张的执行异议依据不足，判决驳回了基督教青年会的诉讼请求。基督教青年会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高民终字第78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2007年3月30日至2011年9月19日止，公瑞公司因提交虚假材料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内部产生纠纷；2011年8月、9月间处于行政诉讼二审诉讼阶段，基督教青年会在此时点发出书面通知要求终止公瑞公司的经营管理权、收回房产，签订所谓三方协议，并非善意，故书面通知送达无效，三方协议不成立；在基督教青年会与公瑞公司间纠纷未明确前，基督教青年会所主张的执行异议依据不足，故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另查，在（2014）东执异字第1580号民事裁定书中查明公瑞公司与创世公司就青年会大楼5、6、7层房屋签订有房屋租赁合同。创世公司现实际经营管理青年会大楼，并向基督教青年会支付租金。
原审法院审理中，基督教青年会主张其于2011年8月5日向公瑞公司发出了《北京基督教青年会关于依据合同终止合作合同书的函》，表明基督教青年会与公瑞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书》已解除，公瑞公司作为青年会大楼的受托物业管理人已完全丧失了《合作合同书》赋予的各项权利；即使《合作合同书》未于2011年8月5日解除，依据《合作合同书》的相关约定，公瑞公司也并非完全无条件或无偿享有青年会大楼5-7层30年使用权，而是有偿的，即双方在青年会大楼整体竣工前即约定由公瑞公司为基督教青年会管理整栋青年会大楼，基督教青年会作为物业管理合同的委托方或产权人无法预计大楼管理费用的情况下，允许公瑞公司使用青年会大楼5、6、7层以折抵产权人需支付的整栋大楼的物业管理和维护费用，因此公瑞公司对5、6、7层的有偿使用体现在双方之间的物业管理合同关系。公瑞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其没有收到《北京基督教青年会关于依据合同终止合作合同书的函》，该函中提到的公瑞公司欠租的事实亦不存在；公瑞公司对青年会大楼5、6、7层的30年使用权并非无偿使用，是因为基督教青年会对大楼的装修资金不足，双方签订《合作合同书》约定公瑞公司以完成青年会大楼内部装饰装修及设备购置安装作为对该项目的全部投资投入，投资金额约为30000000元；《合作合同书》签订后，公瑞公司引进筑高公司完成了对青年会大楼的内部装饰装修及设备购置安装的义务，所以公瑞公司依据《合作合同书》对大楼4-7层享有30年的使用权的对价是出资合作，并非是承担大楼的物业管理义务；双方所签《合作合同书》附件《关于青年会大楼竣工运行后的设备维护、物业管理的协议》说明双方各自进行物业管理，互不向对方收取和交纳物业管理费用，对外发生的市政及公用事业收费按各自管理的建筑面积之比例进行分摊，同时青年会大楼全部机电设备的维护和保养工作由公瑞公司承担，但是公瑞公司承担该义务的对价是基督教青年会同意将地下室交由公瑞公司无偿使用，所以公瑞公司对大楼4-7层的30年使用权的对价并非承担整个大楼的物业管理工作，而是完成对青年会大楼的内部装饰装修及设备购置安装的义务。经询，基督教青年会认可公瑞公司完成了对青年会大楼的内部装饰装修及设备购置安装义务。
本院审理中，公瑞公司主张其未与创世公司签订有房屋租赁合同。创世公司提交其与公瑞公司于2010年5月19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约》，该合同约定由公瑞公司将青年会大楼5-9层出租给创世公司经营酒店。公瑞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合同的签订发生在公瑞公司股东方青提交虚假材料骗取工商变更登记期间，因此该合同是公瑞公司股东与创世公司之间恶意串通签订的无效合同。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房屋所有权证，《合作合同书》，《北京基督教青年会关于依据合同终止合作合同书的函》，（2012）东执字第345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异议申请书，（2014）东执异字第1579号民事裁定书，（2012）二中民终字第00289号民事判决书，《协议》，《补充协议》，（2015）高民终字第781号民事判决书，（2014）东执异字第1580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
基督教青年会上诉主张其与公瑞公司所签《合作合同书》已由其履行通知程序解除，公瑞公司不再依据《合作合同书》享有5、6、7层30年的使用权（不另计租金）。对此，本院认为，从基督教青年会于2011年8月2日发出的《北京基督教青年会关于依据合同终止合作合同书的函》的内容来看，基督教青年会要求收回的租赁权仅针对的是青年会大楼1-3层，并不涉及该大楼5、6、7层房屋的使用权，基督教青年会主张《合作合同书》依据该函已经解除，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基督教青年会主张的即使《合作合同书》未解除，公瑞公司对青年会大楼5、6、7层的使用权也不是无偿的，而应以公瑞公司承担整个青年会大楼的物业管理服务、设施设备维护及相应支出为前提。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合作合同书》中约定公瑞公司拥有青年会大楼4-7层30年的使用权（不另计租金），该约定条款与公瑞公司对青年会大楼1-3层30年的租用权并列约定在“新兴大厦青年会大楼权益转让及利益分配”项下，该权益转让条款的约定未涉及青年会大楼的物业管理和设施设备维护事宜。基督教青年会还提及从《合作合同书》附件《关于青年会大楼竣工运行后的设备维护、物业管理的协议》可以看出公瑞公司应当负责青年会大楼的物业管理及全部机电设备维护，以此不另计租金享有对青年会大楼4-7层30年的使用权。对此，本院认为，《关于青年会大楼竣工运行后的设备维护、物业管理的协议》已明确约定了公瑞公司负责1-7层物业管理，基督教青年会负责8-10层物业管理，双方均不向对方交纳和收取物业管理费用，共同发生费用由双方按照建筑面积分摊，同时还约定公瑞公司在负责全部机电设备维护和保养工作的基础之上，由公瑞公司无偿使用地下室。上述协议内容亦未有涉及到青年会大楼4-7层30年使用权的问题。结合《合作合同书》的相关约定及公瑞公司对青年会大楼内部进行装饰装修及设备购置安装的事实，基督教青年会上诉称公瑞公司对青年会大楼5、6、7层的30年使用权系以承担整个大楼的物业管理服务、设施设备维护及相应支出为前提的主张，实属牵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采信。基督教青年会上诉主张公瑞公司现已不承担青年会大楼的物业管理服务工作，不应享有5、6、7层的30年使用权，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基督教青年会提出的《合作合同书》约定了仲裁条款，原审法院超越管辖权，应由北京仲裁委员会对双方因履行《合作合同书》产生的纠纷进行仲裁。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是基督教青年会以《合作合同书》已解除为由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其在一审开庭前亦未对法院审理《合作合同书》的相关事宜提出异议，现基督教青年会上诉提出法院不具有管辖权，本院不予采信。
创世公司上诉称公瑞公司与基督教青年会所签《合作合同书》已于2011年8月5日解除，创世公司此后开始负责青年会大楼的经营管理责任，承担物业服务及设施设备维护费用支出并向基督教青年会支付租金，（2012）东执字第345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创世公司将5、6、7层租金作为执行标的交付执行法院缺乏依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合作合同书》是否解除同前文论述；其次，创世公司、基督教青年会与公瑞公司签署的三方协议已被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高民终字第781号民事判决认定不成立，故公瑞公司仍享有青年会大楼5、6、7层的使用权，现创世公司实际经营管理整个青年会大楼并向基督教青年会支付租金，东城法院向创世公司发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无不当。创世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公瑞公司上诉主张其对一审判决结果认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基督教青年会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基督教青年会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基督教青年会负担50元（已交纳），由北京公瑞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由创世商务酒店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 松
代理审判员 袁 芳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若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