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119民初6280号原告：魏军，男，197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伟，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英曼，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蓟州区东二营镇北高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蓟州区东二营镇北高庄村。法定代表人：朱丛，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利（该村党支部书记），住蓟州区。原告魏军与被告蓟州区东二营镇北高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高庄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魏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伟、韩英曼，北高庄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5年12月3日签订的《蓟县农业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承包费9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2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判令被告赔偿损失176284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魏军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原、被告2015年12月3日签订的《蓟县农业承包合同》已解除。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3日，原、被告签订《蓟县农业承包合同书》，约定被告向原告发包0.486亩土地，性质为建设用地，期限自2015年1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费用90000元，被告负责办理建筑所需手续。同年12月，原告支付承包费后开始建设。2016年3月9日，东二营镇政府以原告违法占地为由将建筑拆除。2017年2月16日，经法院查证，原告承包土地为设施农用地、林地和村庄，不是建设用地。原告认为被告无权将上述土地买卖，且未按约定办理建筑手续，导致原告房屋被强拆，造成经济损失，被告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起诉，望判如所请。北高庄村委会辩称，双方签订合同属实，当时的村干部朱善全将土地卖给原告，我是支部委员，了解点情况；卖地时，朱善全承诺可以建房，我不清楚原告建的房为什么被拆除。对原告的诉求，我个人不能做主，村委会也没钱赔偿。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魏军系北高庄村村民，2015年12月3日，北高庄村委会（代表人朱丛�为甲方与魏军（乙方）签订《蓟县农业承包合同书》1份，约定对本村原京东废铁加工厂进行公开发包，承包具体事项如下：承包地块坐落位置东至丁继松承包地西边界、西至朱丛承包地东边界、南至电器厂北墙北返7米、北至朱军承包地，东西宽12米、南北长27米，折合约0.486亩，承包期限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2026年12月31日止11年，承包费90000元，于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交清，承包地为建设用地，如需搞建筑，经村两委班子同意上报有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实施等内容。同日，原蓟县东二营镇人民政府在该合同鉴证机关栏加盖合同专用章。2015年12月3日，朱善全（时任村支部书记）、吴依志（时任村支部委员）、朱东（时任村委会副主任）、朱丛（时任村委会主任）、张文利（时任村支部委员）为甲方，与乙方朱丛、于荣国、魏军、丁继松、丁旺订立《土地转让协议》1份，约定将村东（原铁厂）转让给魏军等五户村民，转让时间为2015年11月1日始，该地东西宽60米，南北长34米，南面除去7米道计27米，东至东墙根、西至西墙根、北至朱军承包地边、南至7米道北边，甲方负责为获土地使用权村民提供建筑施工文书，土地户型分配和丈量，转让时间30年，乙方按规定建筑房屋和使用规划道路等内容。同日，上述甲乙双方还签订《建房协议》1份，约定房基高度、房宽、柱高等建房要求。上述两份协议未加盖村委会公章，未向当地政府合同管理机关备案。魏军提交的统一收据记载，其于2016年3月7日向北高庄村委会交纳原京东废铁加工厂承包费90000元。2015年12月，魏军在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在约定0.486亩土地上建筑房屋。2016年3月9日，东二营镇人民政府将魏军所建房屋强制拆除。2017年1月5日，魏军以东二营镇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审理后认为镇政府实施拆除程序违法，于同年3月13日以（2017）津0119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东二营镇人民政府2016年3月9日拆除魏军建筑的行为违法。2017年7月24日，魏军以东二营镇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赔偿之诉，本院审理后认为魏军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被强制拆除的建筑有合法审批手续，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合法财产受到强拆行为损害，于同年9月29日以（2017）津0119行赔初15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判决，驳回魏军的行政赔偿诉讼请求。魏军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30日以（2018）津01行赔终5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在（2017）津0119行初5号行政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本院调查核实，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蓟州国土资源分局出具地类证明1份、规划地类证明1份、蓟州区东二营镇北高庄村拆除违法占地平面图2份，证实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北高庄村委会所发包给魏军等村民的土地位于该村东，现状地类为设施农用地、其他林地、农村居民点用地和其他农用地，不是建设用地。本案争议焦点是：1.原、被告之间的承包合同是否已解除，被告应否返还承包费及利息；2.被告应否赔偿原告损失及损失范围、数额。经本院释明，确认合同解除以该合同有效为前提，本案诉争合同《蓟县农业承包合同书》、《土地转让协议》、《建房协议》（两份协议涉及魏军部分）效力尚有待确认；如合同无效，本院不予确认合同已解除，魏军对此表示同意。魏军称，2015年12月3日与村委会签订《蓟县农业承包合同书》，交纳承包费90000元，同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建房协议》系合同书附件或补充，村干部朱善全承�办理建筑审批手续；2015年12月，我开始在约定土地上建房，后被政府强拆，造成损失176284元；2017年12月2日，我向北高庄村委会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朱丛收到通知，村委会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仲裁或提起诉讼，合同已解除，村委会应返还承包费及利息，并赔偿房屋损失，提交合同书、协议、统一收据，证明双方签约，交纳承包费；解除通知书及回执，证明通知村委会解除合同；光盘1张及录音文字记录，证明村委会承诺该地为建设用地，并负责办理建筑审批手续；地类证明，证明涉案土地不是合同约定的建设用地；行政判决书及照片，证明其房屋被强拆；损失清单及相关证明，证明损失情况。经质证，北高庄村委会对合同书、协议、统一收据、地类证明、行政判决书、照片及魏军主张的损失无异议，对解除合同通知，表示不清楚。经庭审核查，北高庄村委会对合同书、协议、统一收据、地类证明、行政判决书、照片未表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所举损失清单及发货单、证明等，因无相关损失价格评估鉴定报告，本院不予确认；关于解除合同通知书是否邮寄送达村委会问题，北高庄村委会当庭表示不清楚，本院指定其庭审后3日内核实情况后回复，该村委会未在指定期间回复，视为北高庄村委会收到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北高庄村委会称，所发包土地原是铁厂，村委会认为是建设用地，原村干部承诺为魏军办建筑审批手续，合同书是明的，由镇政府盖章鉴证；两份协议是暗的，未加盖村委会公章，没向镇政府备案；魏军建房被强拆，村委会不明原因；应否赔偿魏军损失，村干部个人无法决定，即使判村委会赔偿，也没钱给。北高庄村委会未提交证据。本院认为，北高庄村委会以发包集体�地名义与魏军签订《蓟县农业承包合同书》，暗中又以村干部个人名义与魏军等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建房协议》，采取与村民签订“明暗合同”形式，变相出售宅基地，改变土地农业用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三款规定，该合同书及转让协议、建房协议（两份协议中涉及魏军部分）均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北高庄村委会依据无效合同收取魏军交纳的承包费90000元，应返还给魏军。该村委会系村民自治组织，应当清楚改变土地农业用途应办理审批手续，也应清楚国家关于农村村民住宅用地审批的法律、行政法规及相关政策规定，其明知不可而为之，主观过错程度较重，对合同无效的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因此，该村委会收取魏军承包费并非善意取得，返还承包费应包括孳息；孳息可按中国人民银行�期贷款利率自收取日的次日即2016年3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承包费之日止。魏军请求自2015年12月3日起计算利息，因其所举统一收据明确记载交费时间为2016年3月7日，故不予支持。魏军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农村宅基地审批的相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其与村委会签订“明暗合同”，并在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建筑房屋，造成所建房屋被当地人民政府强制拆除，魏军对此后果应承担过错责任。魏军请求北高庄村委会赔偿房屋损失176284元，虽然北高庄村委会对此未表示异议，但该损失价格系魏军单方计算，未经法定程序评估确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魏军与蓟州区东二营镇北高庄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12月3日签订的《蓟县农业承包合同书》、《土地转让协议》、《建房协议》（两份协议中涉及魏军部分）无效；二、蓟州区东二营镇北高庄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魏军承包费9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尚欠承包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3月8日起计算至承包费返还之日止）；三、驳回魏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7元（已减半），由魏军负担1622元，由蓟州区东二营镇北高庄村民委员会负担10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焦勇旗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文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第六十二条第三款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审批；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办理审批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特别提示】当事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持本判决书、有效身份证明，到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地址�天津市南开区南马路188号）交纳上诉费用，将上诉费收据（第四联）、上诉状及副本（根据被上诉人人数确定，被上诉人每增加1人，上诉状副本增加1份）提交本院。逾期则视为不上诉，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