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再字第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樵松。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晰。
委托代理人任樵松。
上诉人（原审原告）巢培相。
委托代理人任樵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秦环龙。
委托代理人童剑云，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樵松、任晰、巢培相与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十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闸北法院）于2009年2月20日作出（2008）闸民一（民）初字第1859号民事判决，任樵松等人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作出（2009）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73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任樵松、任晰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高院）申请再审，市高院作出（2011）沪高民一（民）申字第135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作出（2012）沪二中民一（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裁定，撤销（2009）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737号以及（2008）闸民一（民）初字第185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闸北法院于2014年1月8日作出（2013）闸民一（民）再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判决后，任樵松、任晰、巢培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任樵松，任晰、巢培相委托任樵松为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第十医院委托代理人童剑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樵松、任晰、巢培相重审时共同诉称：2007年5月17日，由于第十医院不履行法定告知义务，超出正常的医疗行为，擅自施行医学禁忌症手术，导致其亲人巢雅红因脾脏穿刺大出血而死亡，其违法行为构成侵权。巢雅红曾经上海瑞金医院检查，已排除其患有XXX疾病的可能，故上海长海医院的《尸检报告》是虚假、伪造的，不予认可。请求判令第十医院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赔解释》）的规定，赔偿医疗费、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以及房屋拆迁利益损失费等共计2，464，106元。
闸北法院重审经审理查明，任樵松、任晰系父子关系；巢培相、任樵松系翁婿关系。
2007年1月，任樵松之妻巢雅红因发热、乏力至第十医院处就诊，病情未见好转。同年3月7日，巢雅红入住第十医院处作进一步检查治疗至3月1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脾肿大，脾功能亢进；（2）肝功能损害。出院医嘱：消化科门诊随访，建议手术切脾。之后，巢雅红至上海瑞金医院，经院方做染色体检查，未见明显异常；行骨穿示：骨髓增生活跃…排除MDS可能。
2007年5月10日，巢雅红因持续发热再次至第十医院治疗，第十医院以巢雅红患脾功能亢进收治入院。5月14日，第十医院医务人员根据巢雅红病情将拟定的治疗方案告知任樵松，并由任樵松在行“锁骨下静脉置管”和“脾穿刺＋脾动脉栓塞术”的谈话记录上签字。5月16日下午，第十医院医务人员为进一步明确病因，在未征得患者家属同意的情况下，在CT室内对巢雅红行“脾穿刺活检术”，由任樵松在谈话记录上补签名。术后，巢雅红出现呕吐、脸色苍白、嘴唇色紫等症状。当日17时许，巢雅红又被送进DSA室行脾动脉栓塞术。术中，巢雅红突发呼吸心跳停止，后经抢救无效而死亡。
2007年5月18日，经患者家属同意，由第十医院委托第二军医大学病理教研室对巢雅红进行尸检。同年7月2日出具尸检报告，病理诊断为：…2、脾穿刺部位出血致腹腔内积血达3700ml；3、淋巴造血系统恶性肿瘤侵犯心、肺、肝、脾、肾等器官致心肌变性、灶性肌溶解，肺凝血水肿，肝、脾肿大，肝凝血伴脂肪变性，肾小管上皮细胞水变性等…死亡原因：脾穿刺处出血致腹腔内积血3700ml。尸检后，巢雅红尸体在西宝兴路殡仪馆存放至今。
在原审审理中，第十医院向法院申请要求由医学会组织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以明确第十医院对巢雅红的医疗行为是否违反医疗卫生管理规定、医疗事故的责任承担及事故等级，但任樵松等人以第十医院提供的病史记录等材料不全面、不真实、行“脾穿刺活检术”不合法、尸检报告不合法为由，拒不参加专家抽签，致本案无法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重审中，任樵松等人称不要求进行医疗事故鉴定。
另查明，巢雅红自2007年5月10日至2007年5月16日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共计17，407.2元，其中统筹支付的13，937.22元已结清，个人自负部分为3，470元。在个人自负部分中，账户支付的1，145.2元也已结清，现金支付的2，324.8元中，任樵松等人预付1，500元，余款824.8元，任樵松等人与第十医院尚未结算。
审理中，经闸北法院调解，第十医院愿意给予任樵松等人赔偿款加补偿款共计60万元解决纠纷。因任樵松等人坚持诉请，致调解不成。
闸北法院重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在医疗纠纷中，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失，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巢雅红因病至第十医院就诊，第十医院医务人员为其拟定了“脾穿刺＋脾动脉栓塞术”的治疗方案，并由任樵松在谈话记录上签字同意，但手术时却未做拟定手术，也未告知任樵松等人，而是另做了“脾穿刺活检术”。“脾穿刺活检术”属慎用手术，然第十医院医务人员术前未经患者或其亲属同意实施该手术，且术后观察不足，未能及时发现巢雅红大出血症状，最终造成其因脾穿刺出血致腹腔内积血而死亡，过失明显。现第十医院亦自认本病例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法院综合查明的事实，损害结果、医疗过失和因果关系等情况，认定第十医院应当承担一级甲等医疗事故的完全责任，并应按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第十医院应当赔偿任樵松等人各项费用总计131，116.76元，鉴于第十医院同意赔偿并补偿任樵松等人共计60万元，于法不悖，法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七）项、第（九）项、第（十一）项、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第十医院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任樵松、任晰、巢培相人民币60万元；二、任樵松、任晰、巢培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14，80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6.70元，由上诉人任樵松、任晰、巢培相负担14，613.4元，由第十医院负担15，000元。
闸北法院判决后，任樵松、任晰、巢培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重审判决书载明，“当日17时许，巢雅红又被送进DSA室行脾动脉栓塞术，术中，巢雅红突发呼吸心跳停止，后经抢救无效而死亡”。实际上是脾穿刺术后巢雅红出现脸色异常、血压急速下降等症状后，第十医院对其实施了抢救，根本无法再行脾动脉栓塞术；重审判决书中“同年3月7日，巢雅红入住第十医院处作进一步检查治疗”，亦有误，当时是检查而非治疗等；尸体检验报告有伪造嫌疑；其没有参加专家抽签致无法进行事故鉴定，是因为第十医院无法提供真实的病史记录材料等。本案应该适用《人赔解释》规定处理，一审适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处理不当。
第十医院辩称：对病人收治入院肯定是要治疗的；巢雅红的死亡原因是脾穿刺出血造成的。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5月16日17时，巢雅红被送进DSA室拟进行脾动脉栓塞术，因脾穿刺术后出现血压急速降低等生命垂危症状，经抢救无效而死亡。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在医疗纠纷中，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失，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任樵松等人提出的巢雅红于2007年3月7日入住第十医院处作进一步检查治疗的观点因与事实相悖，不予采信；关于《尸检报告》有伪造嫌疑的主张，因上诉人在诉讼中也引用过《尸检报告》的结论，表明其对该报告的认可，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上诉人提到没有参加专家抽签致无法进行事故鉴定，是因为第十医院无法提供真实的病史记录材料，本案中第十医院在原审审理中，自认构成医疗事故等级标准中最高等级即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并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无论第十医院在治疗巢雅红的过程中其出具的病历真实性如何，并不影响第十医院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任樵松等人提出的本案重审适用《条例》不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医疗事故，是指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过失造成患者人身损害的事故。本案中，第十医院在对患者巢雅红实施的医疗活动中，违反了相关的规章和常规，造成巢雅红死亡的人身损害后果，第十医院自认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符合《条例》规定的要素，故对本案的处理重审适用《条例》并无不当。即便依照上诉人主张根据《人赔解释》的规定计算赔偿金额，可予支持的诉请亦在第十医院补偿金额之下，与任樵松等人的诉请相距甚远，第十医院自愿赔偿并补偿人民币60万元，合情合理合法。故任樵松等人提出关于适用《人赔解释》的理由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闸北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任樵松、任晰、巢培相提出的部分事实方面以及法律适用方面的上诉理由因与事实、法律相悖，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 毅
审 判 员 顾 梅
代理审判员 逄淑琴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