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滕民重初字第17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鼎伟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
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潘园公路1800号2号楼1434室（上海泰和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岳承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建义、蒋兆荣，上海管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滕州市人民政府北辛街道办事处。
住所地：滕州市荆河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伟太，主任。
委托代理人：朱述泉，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鼎伟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伟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滕州市人民政府北辛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北辛街道）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4）滕民初字第820号民事判决后，原告鼎伟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以（2014）枣民五终字第38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4）滕民初字第820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张建义，被告（反诉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朱述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2年11月1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接官巷文化街区建设规划及改造设计合同书》的书面文本，合同约定原告对“接官巷改造”项目进行规划及建筑和施工图设计。而被告应向原告分批支付设计费共计人民币140万元。在合同签订之前，原、被告双方已于2012年3月开始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告于2012年10月底，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本项目也在2012年底封顶竣工，之后原告多次与被告沟通付款事宜，但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人民币50万元，尚拖欠人民币90万元未予支付。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不是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而是建筑设计咨询服务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设计费90万元，并支付拖欠设计费的利息损失（以人民币9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12月1日至被告实际支付咨询费之日止，暂计至2013年12月30日，逾期利息损失合计人民币59899元）。
被告辩称，2012年11月17日，双方签订的《接官巷历史文化街区建筑规划及改造设计合同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诉称，2012年11月17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的《接官巷历史文化街区建筑规划及改造设计合同》合同约定，本项目采用白图形式出图，相关图纸不能加盖设计单位任何印章，设计人员也无需签字盖章。反诉被告交付整套设计文本后，正式汇报且方案通过后三日内，支付人民币50万元。事实上，反诉原告收到反诉被告交付的部分设计白图经与设计规划部门沟通，该合同约定的设计图纸不能使工程进行验收。在工程施工中也严禁使用，并且该项目系由政府出资设计、建设。合同违反了招标投标法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另外，收到反诉被告交付的部分设计白图后，反诉原告于2012年7月25日及11月20日通过上海招商银行共支付给反诉被告人民币50万元。现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反诉原、被告间签订的《接官巷历史文化街区建筑规划及改造设计合同书》无效，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已支付的人民币50万元。
反诉被告辩称，首先双方在规划设计合同中约定，本项目采用白纸方式出图，相关图纸不加盖图章的条款，是在双方知晓对方的情况下达成的一致意见。双方的约定足以证明反诉被告仅向反诉原告提供咨询性设计建议，且反诉原告明知反诉被告无建设工程设计资质。
由于接官巷整个项目没有立项文件，包括土地规划、建筑施工许可等，因此没有任何具有资质的建筑规划设计公司能够承接北辛街道的该项规划设计工作，更谈不上在图纸上签盖单位公章。因此合作双方协商一致约定本项目采用白纸项目出图的协议。反诉原告在明知自己无任何立项文件的情况下，仍然要求反诉被告对施工项目进行咨询设计，其所诉的所有理由完全是规避责任，将自身错误推给反诉被告。反诉被告根据反诉原告的委托，完成了接官巷历史街区的项目规划、设计及东西院子、接官楼的施工图设计，反诉原告也接收到了全部设计成果，并用于具体的施工中，反诉被告付出了相应的劳动及智力成果，因此，应当获得对应的设计费。至于合同是否有效，均不影响被告应支付该设计费的义务，请法庭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2年11年17日，原告鼎伟公司（乙方）与被告北辛街道（甲方）签订了接官巷历史文化街区建筑规划及改造设计合同。合同约定，项目名称“接官巷区域建筑规划及改造设计”，项目地点山东滕州，项目设计内容，区域范围包括五条街道（北关街、接官巷、前进街、前进二巷、善国路及学院路局部）沿街两侧规划，建筑改造设计及城市街景建筑造型设计、根据设计深度不同分为二大部分（1）施工图设计深度：包括接官厅及其东西两侧各一个院落为新建建筑，一共三个院落。设计深度做到施工图，总设计面积大概为10022平方米。（2）沿街立面表现图深度：包括北关街、接官巷、前进街、前进二巷、善国路。因项目现场情况复杂，而且甲方难以提供准确的测绘图纸，乙方设计深度做到沿街立面表现图即完成全部设计任务，后续改造施工原告另行安排。合同第二条“设计收费”约定：本项目采用白图方式出图，相关图纸不能加盖设计单位任何图章，设计人员也无需签字盖章。根据以上情况，实际设计费用予以大幅优惠，共计人民币140万元。第三条：付款方式，A、甲方委托乙方开始设计前，预付设计定金人民币20万元；B、乙方交付整套设计文本后，正式汇报且方案通过后三日内，支付人民币50万元；C、乙方交付接官厅及其东西两个院落施工图纸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人民币50万元；D、东西院落及接官厅主体施工封顶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设计费人民币20万元。合同上有原、被告双方加盖的公章。
在合同签订之前，2012年3-4月始至2012年10月原告鼎伟公司与被告北辛街道不断通过电子邮件沟通，向北辛街道提交了相关的设计文本，北辛街道于2012年7月25日及同年11月20日支付鼎伟公司设计费50万元。2012年年底“接官巷、东院子、西院子”三组建筑已全部封顶。2012年12月24日原告向被告发出了“接官巷项目设计款项支付说明”，要求被告尽快支付下余的90万元设计费，2013年12月2日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付款。但被告鼎伟公司仍未支付。原告以此为由于2014年1月23日诉来本院，请求判令北辛街道偿还设计费90万元及利息损失。诉讼中，本院向原告释明，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属于建设工程设计，因鼎伟公司不具有国务院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建设工程设计资格证书，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对此原告认为双方属于咨询设计合同，不变更诉讼请求。
另查明：鼎伟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经营范围：建筑规划设计、景观设计、室内设计、环境艺术设计、图文制作、动画制作、多媒体制作、工程造价咨询、建筑材料、装潢材料、机电设备的销售。鼎伟公司不具有国务院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建设工程设计资格证书。
2013年4月18日，滕州市接官巷历史文化街区项目建设领导小组与上海同济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签订“规划设计合同”，规划范围：滕州市北辛北关街区，东起善国路西侧，西到丽都水岸东侧，北从学院路南侧，南至前进街。规划成果内容包括：区位图、现状分析图、土地使用规划图等，设计费为112万元。
上述事实有合同书一份、电子邮件及施工图照片复印件一宗、滕州市人民政府文件一份、上海同济城市规划设计院合同一份、沪规土资科【2014】316号文件一份、上海市建筑业管理办公室函复一份、工商登记一宗、庭审笔录等在卷为凭。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设计是指根据建设工程的要求，对建设工程所需的技术、经济、资源、环境等条件进行综合分析、论证，编制建设工程设计文件的活动。国家对从事建设工程设计活动的单位实行资质管理制度，由国务院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统一制作建设工程设计单位资质证书。发包方不得将建设工程设计业务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设计资质等级的设计单位，建设工程设计单位应当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建设工程设计业务。
原、被告签订的“接官巷历史文化街区建筑规划及改造设计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对滕州市接官巷区域范围内五条街道沿街两侧规划、建筑改造设计及城市街景建筑造型设计，双方对设计图的出图方式、设计费用、付款时间均做了具体约定。故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的性质应认定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被告辩称原、被告系咨询服务合同，与事实不符，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从事建设工程设计的单位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因被告鼎伟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设计的资质证书，不具有建设工程设计资质，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规划设计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经本院向原告释明，原告不变更诉讼请求，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设计费及利息损失，实质是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本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北辛街道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无效的合同对原、被告双方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对此双方均有过错。反诉被告鼎伟公司根据反诉原告的要求，已付出了劳动形成了设计图，并向反诉原告交付了该劳动成果。反诉原告认可2012年年底“接官巷、东院子、西院子”三组建筑已全部封顶，而反诉原告于2013年4月18日与上海同济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签订“规划设计合同”，根据反诉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向反诉原告发出的接官巷效果图及接官巷实际施工的现状照片，对反诉被告的部分设计成果已被反诉原告用于实际项目中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故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设计费5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上海鼎伟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滕州市人民政府北辛街道办事处支付设计费9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
二、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鼎伟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滕州市人民政府北辛街道办事处于2012年11月17日签订的《接官巷历史文化街区建筑规划及改造设计合同》无效；
三、驳回反诉原告滕州市人民政府北辛街道办事处对反诉被告上海鼎伟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要求返还设计费50万元的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13424元，由原告上海鼎伟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费4400元、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滕州市人民政府北辛街道办事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 莉
审判员 李纪增
审判员 罗 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