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9民终2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禹燕燕，女，1974年1月16日生，汉族，云南省永德县人，城镇居民，住永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如良，云南山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树萍，女，1973年10月10日生，汉族，云南省永德县人，城镇居民，住永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杨，云南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周，临沧市欣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禹燕燕因与上诉人李树萍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永德县人民法院(2016)云0923民初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禹燕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如良，上诉人李树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周、李松杨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疑难复杂，依法申请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禹燕燕上诉请求：1、撤销永德县人民法院(2016)云0923民初18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禹燕燕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和上诉费均由被上诉人李树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合伙期间的共同债务认定错误且显失公平。以上诉人禹燕燕名义向银行贷款230000元，对此笔款项，一审只认定了60000元修理费以及5000元燃油费的合伙开支，其他的165000元认为没有用于合伙经营项目。但该165000元一直由被上诉人李树萍保管，其用途和去向应由被上诉人李树萍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保管人自行承担还款责任。向段争艳借的200000元，一审认定已经由上诉人禹燕燕归还了192000元，并将其认定为上诉人禹燕燕的出资，但对于没有归还的36000元，亦认定由上诉人禹燕燕归还不当。一审判决对经营期间的收益及分配的认定亦错误。上诉人禹燕燕一直强调一项没有列明的开支即挖掘机的燃油开支，一审将所有收益均认定为纯收入错误。合伙期间取得的收益，扣除相应的开支后，均已经进行了分配，一审判决再次将租金重复分配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李树萍上诉请求：一审将被上诉人禹燕燕向银行的借款230000元纳入本案来处理违背了生效判决。与段争艳的借款200000元，违反了公务员法的规定，属无效合同，只应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且其在还款期限未到时，违约扣押挖掘机57天，按每天租金1000元计算，段争艳应赔偿债务人57000元的损失，故债务人只应偿还段争艳143000元。向段争艳的200000元借款，约定用200000元租金偿还，但被上诉人禹燕燕只偿还了192000元。2014年6月3日支付给杨建潇的186800元也是从向段争艳处借来的200000元来支付的。一审将该笔借款认定为被上诉人禹燕燕的出资错误。关于挖掘机的租金收入，上诉人李树萍一审时已经提交了赵怀龙、奚贵红、董泽、罗强军、杨焕兰五人的证明，共支付给被上诉人禹燕燕挖掘机租金297693元。破碎锤从2014年2月23日起至今年7月23日已有两年零5个月时间，以出租两年730天，每天租金100元计，收入73000元。故被上诉人禹燕燕一共持有挖掘机租金297693元和破碎锤租金73000元，共计370693元。上诉人李树萍认可的支出是修理费88440元，工人工资24500元，共计112940元，收入和支出相互抵扣后，尚有结余114753元。上诉人李树萍投资大，奉献大，有充分的理由要求把挖掘机判归自己，而按照一审判决，上诉人李树萍将150000元投入两年多，不仅没有收益，反而将本金都丢了，属实不公，故提起上诉。双方针对对方上诉的答辩意见，双方坚持以上诉意见为准。禹燕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双方所有的挖掘机作价180000元平均分割。2.由被告支付原告银行贷款158400元（原告银行贷款230000元－修理费60000元－被告已偿还的11600元），并承担2014年4月1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银行同期利息。3.由被告支付原告挖掘机债务及修理、维护费用共185084元（段争艳借款228000元+修理费75000元+日常维护费67168元的二分之一），并承担2015年4月2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银行同期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由被告支付原告银行贷款153400元（原告银行贷款230000元－修理费60000元燃油费5000元被告已偿还的11600元），并承担2014年4月1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银行同期利息。诉讼过程中禹燕燕将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由被告支付原告银行贷款153400元（原告银行贷款230000元－修理费60000元燃油费5000元被告已偿还的11600元），并承担2014年4月1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银行同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初，原告禹燕燕和被告李树萍达成口头协议，约定二人平均出资合伙购买一台二手挖掘机，经营收益平均分配，债务平均承担。2014年2月23日，原告禹燕燕、被告李树萍与杨潇建签订《挖机购买合同》，二人向杨潇建购买福田雷沃牌170型挖掘机一台，合同约定，挖掘机价款人民币436800元，分两期支付，2014年2月23日支付150000元，2014年5月31日支付286800元；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出资100000元、被告出资50000元支付杨潇建首付款150000元，杨潇建便将出厂编号为FTC003RJHBH002152的福田雷沃牌170型挖掘机一台交付给原告禹燕燕和被告李树萍。2014年4月11日，原告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德县支行抵押贷款230000元，借款月利率为7.37‰，该款存入被告丈夫胞兄杨建元卡号62×××77账户内，2014年5月20日用于支付更换挖掘机发动机修理费60000元，支付挖掘机油款5000元，剩余165000元借款没有用于购买、经营挖掘机，被告归还借款本息合计11600元。共同经营期间，赵怀龙、奚贵红曾向原、被告租用挖掘机，原、被告曾雇用黄河、刘志刚拖运挖掘机，雇用段建荣、张国鸿等人驾驶挖掘机。原告收取赵怀龙租金94000元（现金支付34000元+通过赵怀龙账户银行转账60000元）、收取奚贵红租金48800元（现金支付10000元+通过奚贵华账户银行转账38800元），被告收取赵怀龙现金支付的租金10000元，赵怀龙欠原、被告2015年租金34600元。原告支付了黄河运费7600元、刘志刚运费5400元、字学兵工资7900元、段建荣工资5700元、张国鸿工资4000元、小福工资4000元。共同经营期间，曾对挖掘机进行修理，原告支付了郑新溪修理费20400元、钟鹏旭修理费6180元，被告支付了梁国强修理费8000元。为支付挖掘机尾款，被告丈夫杨建江于2014年5月31日向穆江雄借款100000元，2014年6月3日穆江雄将借款直接转入杨潇建农村信用社62×××62账户。2014年5月28日，原告与被告丈夫杨建江共同与段正国（系段争艳父亲）签订借款合同，向段争艳借款200000元，此款转入原告账户后，原告于2014年6月3日将186800元转入杨潇建6228483306041047265账户，用于支付挖掘机尾款，余款13200元由原告持有。因未按约定时间还款，2015年初，段争艳将正在工地作业的挖掘机拖走扣留。2015年4月22日，原告偿还段争艳借款192000元后，原告与段争艳将尚欠借款本息确定为36000元，段争艳将挖掘机及挖掘机合格证等一并归还原告。2015年5月23日，被告将挖掘机从杨希寿沙场拖至永康停放至今。2015年6月2日，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李树萍、杨建江立即归还出厂编号为FTC003RJHBH002152的福田雷沃牌170型挖掘机，并赔偿原告挖掘机停运损失37200元。审理后，依法作出（2015）永民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015年7月28日，原告再次起诉，要求：1.对双方所有的挖掘机作价180000元平均分割。2.由被告支付原告银行贷款158400元（原告银行贷款230000元－修理费60000元－被告已偿还的11600元），并承担2014年4月1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银行同期利息。3.由被告支付原告挖掘机债务及修理、维护费用共185084元（段争艳借款228000元+修理费75000元+日常维护费67168元的二分之一），并承担2015年4月2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银行同期利息。4.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由被告支付原告银行贷款153400元（原告银行贷款230000元－修理费60000元燃油费5000元被告已偿还的11600元），并承担2014年4月1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银行同期利息。原、被告双方同意终止合伙关系，并将挖掘机作价180000元进行分割。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原、被告出资额的认定。原审认为，原、被告共同向段争艳借款200000元，出借人段争艳将借款转入原告账户后，原告实际用于支付挖掘机价款为186800元，剩余13200元由原告个人支配。债权人段争艳催促原、被告还款后，原告偿还段争艳借款192000元，并与段争艳将尚欠借款本息确定为36000元。虽然200000元借款系原、被告共同向段争艳借，但是借款实际只有原告一人经手使用并负责偿还，因此，用于支付挖掘机价款的186800元认定为原告的个人出资，尚欠借款本息36000元由原告负责偿还较为适宜。综上，挖掘机价款436800元，2014年2月23日原告支付了100000元、被告支付了50000元，2014年6月3日原告支付了186800元、被告支付了100000元，原告的总出资额为286800元，占挖掘机总价款的65.66%，被告的总出资额为150000元，占挖掘机总价款的34.34%。二、230000元贷款的处理。原审认为，2014年4月11日，原告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德县支行抵押贷款230000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笔贷款2014年5月20日用于支付更换挖掘机发动机修理费60000元，支付挖掘机油款5000元，其余165000元借款没有用于购买、经营挖掘机。因此，65000元的借款本息应当认定为合伙债务，其余165000元借款本息不应当认定为合伙债务。65000元借款2014年4月11日至2016年7月11日的利息为12934.35元（65000元×7.37‰×27个月），本息合计77934.35元。三、合伙终止，合伙财产、收入的分配，合伙债务的分担。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双方当事人虽未订立书面合伙协议，但双方均认可合伙购买、经营挖掘机，所以应当认定为合伙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应当对合伙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经营收益进行分配，对合伙期间的支出及债务进行分担。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的出资额不等，原告的出资份额占65.66%，被告的出资份额占34.34%。合伙终止时，因双方没有书面协议，对合伙财产和收益的分配，以及对合伙支出及债务的分担，应按双方的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和分担。本案双方当事人同意将挖掘机作价180000元进行分割，原告应得份额为118188元（180000元×65.66%），被告应得份额为61812元（180000元×34.34%）。共同经营期间租金收入合计为152800元（原告收取赵怀龙租金94000元+原告收取奚贵红租金48800元+被告收取赵怀龙租金10000元），原告应得份额为100328.48元（152800元×65.66%），被告应得份额为52471.52元（152800元×34.34%）；赵怀龙尚欠原、被告2015年租金34600元，原告应得份额为22718.36元（34600元×65.66%），被告应得份额为11881.64元（34600元×34.34%）。共同经营期间支出合计为147114.35元（原告支付修理费26580+被告支付修理费8000元+原告支付运费及工人工资34600元+银行贷款用于支付挖掘机修理费、燃油费的借款本息77934.35元），原告应承担份额为96595.28元（147114.35元×65.66%），被告应承担份额为50519.07元（147114.35元×34.34%）。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合伙终止时合伙财产的处理没有书面约定，且均主张挖掘机归其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规定，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出资额综合考虑，挖掘机归原告所有，合伙债权由原告负责收取，由原告在扣除合伙支出及债务后，支付被告相应折价款。本案中，被告应得挖掘机折价份额为61812元、还应得的挖掘机租金份额为42471.52元（被告应得份额52471.52元被告已收取赵怀龙支付的租金10000元）、应得挖掘机租金债权份额为11881.64元，被告还应承担的债务份额为30919.07元(被告应承担的份额50519.07元被告已支付梁国强修理费8000元被告已归还银行借款11600元)，挖掘机归原告所有，赵怀龙欠原、被告2015年租金34600元由原告负责收取，扣除合伙支出及债务后，原告应支付被告折价款人民币85246.09元【（61812元+42471.52元+11881.64元）30919.07元】。综上所述，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出厂编号FTC003RJHBH002152福田雷沃170型挖掘机一台归原告禹燕燕所有，被告李树萍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此挖掘机交付原告禹燕燕。二、原告禹燕燕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被告李树萍合伙财产、收入、债权折价款人民币85246.09元。三、欠段争艳借款本息合计人民币36000元，由原告禹燕燕负责偿还。四、合伙经营期间赵怀龙欠原、被告2015年租金人民币34600元，由原告禹燕燕负责收取并归其所有。五、驳回原告禹燕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66元，原告禹燕燕负担1583元，被告李树萍负担1583元。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禹燕燕向本院提交一份《购机协议书》，用以证明李树萍向穆江雄借款100000元并不是用来支付本案挖机货款，李树萍还跟杨潇建签订其他的购机协议，是用于支付另外的挖机款项的。经上诉人李树萍质证认为该份证据在一审判决已经作出了认定，不再进行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禹燕燕提交《购机协议书》所主张证明的内容，与本案多次庭审过程中双方确认的事实相矛盾，不能直接证明其所主张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诉人李树萍在二审开庭审理之后，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涉案出厂编号FTC003RJHBH002152福田雷沃170型挖掘机进行现有价值鉴定。本院认为，在本案两次一审，两次二审审理期间，禹燕燕、李树萍均一致同意将涉案出厂编号FTC003RJHBH002152福田雷沃170型挖掘机作价180000元进行分割，根据意思自治及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李树萍的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禹燕燕与李树萍在诉讼过程中一致同意终止合伙关系，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本院予以确认解除禹燕燕与李树萍之间的口头合伙关系。对双方当事人上诉争议的问题，本院作如下评判：一、作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230000元银行贷款问题。从当事人的举证材料来看，在2014年间，禹燕燕与李树萍之间不仅存在本案诉争的挖掘机合伙关系，还存在其他合伙或合同经济关系，故不能排除该笔贷款用于其他合伙或合同经济关系中的可能性。且从本案现有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自认事实来看，仅能确认其中的65000元用于本案诉争的挖掘机合伙事项。故一审仅仅将其中的65000元作为本案诉争合伙事项的合伙债务进行处理并无不当。二、作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向段争艳的借款200000元问题。本院认为，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已经归还的192000元系禹燕燕归还，李树萍仅辩称系禹燕燕用其持有的合伙收益进行归还，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该笔借款系禹燕燕用其持有的合伙收益进行归还。在此情况下，一审将该笔借款用于支付挖掘机价款的部分认定为禹燕燕的出资，并由其承担该债务并无不当。另，上诉人李树萍主张的关于该200000元借款的效力及段争艳的违约折价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查。三、作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合伙收益及开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口头约定平均出资，经营收益平均分配，债务平均承担。但因合伙人禹燕燕、李树萍并未按口头约定平均出资，诉讼过程中双方主张按出资比例分享利润、分担债务，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一审按照合伙人禹燕燕、李树萍的实际出资比例进行处理并无不当。具体的合伙收益及开支问题，因当事人之间并未形成书面的合伙协议，仅有口头协议，亦未对合伙收益及开支设立书面的经济台账，而在多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合伙收益及开支说法不一，相互不认可。在此情况下，一审结合当事人的举证及自认情况，认定双方的合伙收益及开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6元，由上诉人禹燕燕承担1583元，上诉人李树萍15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明审判员 李世兰审判员 赵艳洁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丕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