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琼行终字第1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邹伟国，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品。
委托代理人吴康丽，海南凯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海口泰丰国兴水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政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立春。
委托代理人李国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方明，新加坡共和国公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有鑫，新加坡共和国公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发，新加坡共和国公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壮犹，新加坡共和国公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若溪，新加坡共和国公民，APTBLK71BEDOKSOUTHROAD#15-264SINGAPORE46007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岱容，新加坡共和国公民，APTBLK414TAMPINESTREETS41#07-319SINGAPORE1852。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秋珍，新加坡共和国公民，APTBLK569PASIRRISSTREET51#10-72SINGAPORE1851。
委托代理人林祥，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镜澄，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符永良，新加坡共和国公民。
原审第三人符永玖，新加坡共和国公民。
原审第三人韩丽明，新加坡共和国公民。
原审第三人符传扬，新加坡共和国公民。
原审第三人符传威，新加坡共和国公民。
原审第三人符传武，新加坡共和国公民。
原审第三人符传耀，新加坡共和国公民。
四位原审第三人符传扬、符传威、符传武、符传耀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符永良，新加坡共和国公民。
上诉人文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文昌工商局）、上诉人海口泰丰国兴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丰公司）因被上诉人林方明、郑有鑫、李成发、莫壮犹、黄若溪、李岱容、符秋珍（以下简称林方明等7人）及原审第三人符永玖、韩丽明、符永良、符传扬、符传威、符传武、符传耀（以下简称符永良等7人）工商变更登记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海南一中行初字第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文昌工商局的委托代理人李品、吴康丽，上诉人泰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立春、李国山，被上诉人林方明、李成发、莫壮犹及其委托代理人林祥、黄镜澄，原审第三人符永玖、韩丽明、符永良，原审第三人符传扬、符传威、符传武、符传耀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符永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文昌工商局于2013年10月23日作出琼文核变通外字（2013）第1300710632号《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以下简称《核准通知》）。
原审查明，1996年12月24日，海南狮城度假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狮城公司）成立，该公司是外商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新加坡币20万元，公司的股东为林方明、郑有鑫、李成发、莫壮犹、黄若溪、李岱容、符秋珍、符永玖、韩丽明、符永良、符传扬、符传威、符传武、符传耀、许明福等共15人，均为新加坡籍华人。其中林方明出资新加坡币5万，占25%股份，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符永玖和韩丽明各出资新加坡币1.5万，各占7.5%股份；其余股东均各出资新加坡币1万，各占5%股份。据林方明等7人和符永良等7人所述，许明福早已经实际退出公司股权，但没有书面的退出股权依据。2010年8月31日，狮城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了《股东大会纪要》，会议内容包括修改公司章程、变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增加股东泰丰公司、确定符永良等7位股东占62.57%股权、确定林方明等7位股东占37.43%股权。林方明等7人否认参加了该股东大会，也否认委托符永良在该《股东大会纪要》上盖林方明等7人的个人私章。2010年9月7日，符永良等7人与泰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符永良等7人将其在狮城公司的全部股权共62.57%股权全部转让给泰丰公司。2010年12月30日，泰丰公司与林方明等7人签订了合资企业合同，约定成立狮城公司的合资公司，林方明等7人否认在该合资企业合同上盖个人私章。同日，符永良等7人在新加坡共和国联合早报上刊登出让狮城公司股权的通知，请其他股东在通知刊登之日起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规定行使权利。2013年9月27日，海南省商务厅作出琼商务更字（2013）135号《关于海南狮城度假村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等事项的批复》，2013年10月10日，狮城公司向文昌工商局申请变更登记。2013年10月23日，文昌工商局作出《核准通知》，变更了狮城公司的公司股权、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范围和公司章程等。林方明等7人对此不服，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
原审认为，一、关于是否追加许明福作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经审查发现，狮城公司在成立时一共有15位自然人股东，除了林方明等7人和符永良等7人外还有一位股东许明福，《核准通知》变更后的股东也有许明福，但经调查，许明福在狮城公司成立后不久已经退出公司股份，因在公司内部没有书面记录其已经退出股份，且林方明等7人和符永良等7人都联系不到许明福，根据林方明等人、泰丰公司的询问笔录和（2011）海南一中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不需要追加许明福作为第三人。二、关于林方明等7人请求鉴定2007年7月8日委托书中原告林方明等7人签字真伪的问题。在本案一审开庭前，原审到文昌工商局和海南省商务厅均没有找到该委托书的原件。因此，不能对2007年7月8日委托书中林方明等7人签字的真伪进行鉴定。三、文昌工商局作出的《核准通知》认定事实不清。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中的股东股权变更，文昌工商局主要依据的是2010年的《股东大会纪要》和《股权转让协议书》，《股东大会纪要》中直接确认符永良等7人享有62.57%股权，林方明等7人享有37.43%股权。文昌工商局没有审查林方明等7人和符永良等7人的股权是怎样从狮城公司成立之初的股权比例变更成2010年《股东大会纪要》中的股权比例。根据泰丰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上述股权变更是依据狮城公司和符永良单方的债权债务计算结论，没有召开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进行讨论并形成决议。文昌工商局提供的证据《股权转让协议书》于2010年9月7日签订，而符永良等7人在新加坡共和国联合早报上刊登的出让狮城公司股权通知时间是2010年12月30日。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和第三款“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的规定，符永良等7人在通知被上诉人林方明等股东要转让其股权之前就已经将股权转让给泰丰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文昌工商局没有审查清楚股权的转让情况就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其作出的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违法，应予撤销。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之规定，判决撤销《核准通知》。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文昌工商局负担。
上诉人文昌工商局上诉称，一、狮城公司全体股东确认被上诉人林方明等7人持有37.43%的股权。《股东大会纪要》也经过了公证确认其真实性，狮城公司的全体股东均在该《股东大会纪要》上盖章予以确认。二、林方明等7人明确同意泰丰公司持有62.57%的股权，2010年8月31日林方明等7人与泰丰公司签订了《海南狮城度假村有限公司章程》（以下简称《公司章程》），该章程已经明确了泰丰公司持有62.57%的股权。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上诉人泰丰公司上诉称，一、泰丰公司取得狮城公司的部分股权是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的。2010年8月31日在狮城度假村召开的股东大会，是经过核算变更股权的。原审认为是按照狮城度假村和符永良单方的债权债务计算结论，没有召开股东会是错误的。二、原审认定符永良等人的股权转让损害林方明等股东的优先购买权是错误的。虽然符永良等7人与泰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在先，但是依法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却是在公告通知林方明等人，告知其行使优先权，林方明等7人放弃购买后才办理的。三、原审认定文昌工商局没有查清楚股权转让情况就办理股权登记是错误的。文昌工商局依法履行了其法定职责，对泰丰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议纪要》及省商务厅的批准等文件进行了审核，其登记行为是合法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林方明等7人答辩称，一、答辩人拥有55%的股权在没有签字转让的情况下，却毫无依据地非法变更登记为37.43%，且公司变更了法定代表人，严重违法。二、文昌工商局作出变更登记的依据是《股东大会纪要》及被证明是虚假的存在问题的《公司章程》，并且违反了《公司法》的出资规定。三、《股东大会纪要》内容只有会议内容没有股东表决及形成股东决议，无论是否真实都不具有法律效力。四、股权变更的数据完全是自行编造没有股东签字确认，依据这些虚假事实办理变更登记严重违法。五、文昌工商局在民事纠纷尚未结案就办理变更登记严重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符永良等7人未提交书面意见，当庭陈述称其没有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泰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五份证据：1.关于度假村分配股权的说明；2.授权书英文版原件和中文译本及确认函；3.转让书和授权委托书；4.通知书及国际专递邮件；5、装修费用清单及工程现场照片。被上诉人林方明等7人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1.（2013）琼民三终字105号民事判决书；2.（2015）琼民三终字42号民事判决书。原审第三人符永良等7人向本院提交了四份新证据：1.授权书英文版原件和中文译本及确认函。2.转让书和授权委托书。3.通知书及国际专递邮件。4.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根据二审庭审询问，泰丰公司及符永良等7人称其原审未提交上述证据的原因是当时没有找到，林方明等7人称该两份判决书是在原审判决生效后才产生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的规定，泰丰公司及符永良等7人没有正当理由，在二审阶段提交未在原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接纳。对于林方明等7人提交的两份判决书，属于原审判决后产生的材料，本院对其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这两份判决书的内容与本案的登记行为无关，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查明，《股东大会纪要》所附的公证文件仅有英文版本，没有中文译本。《公司章程》所附的2010年8月6日新领认字第（0009894）号认定委托书，该委托书的内容为委托李国山买卖土地。2013年10月22日狮城公司向文昌工商局提交的变更登记申请书，法定代表人签名处的签名为“李国山”。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文昌工商局的变更登记行为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05年修订）第二十七条：“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及第五十二条：“公司登记机关应当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四）申请文件、材料不齐全或者不符合法定形式的，应当当场或者在5日内一次告知申请人需要补正的全部内容”的规定，文昌市工商局作为变更登记机关，应当对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和证明文件是否齐全以及所记载的事项是否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审查，并且以登记机关的判断与识别能力为限度，对申报材料的真实性尽到审慎审查职责。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狮城公司在行政登记的过程中未提交其按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其提交的变更登记申请书、变更后的公司章程也不是由变更登记前的法定代表人签名，《股东大会纪要》所附的公证文件没有中文译本，为变更公司章程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也与变更登记行为没有关联。本案中，在狮城公司提交的材料存在上述问题、事实不清的情况下，文昌工商局对狮城公司提交的材料没有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作出了本案被诉的《核准通知》，违反了上述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撤销。
综上，文昌工商局未能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其变更登记行为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文昌工商局、上诉人泰丰公司的诉讼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文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口泰丰国兴水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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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唯一码审判长单宇
审判员 麻红丽
审判员 王 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励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
第二十七条变更登记事项依照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决定规定在登记前须经批准的，还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有关批准文件。
第五十二条（五）不属于公司登记范畴或者不属于本机关登记管辖范围的事项，应当即时决定不予受理，并告知申请人向有关行政机关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