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2民终33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淑霞。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艳，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单单（曾用名杨丹）。原审第三人：袁波（曾用名袁高建）。上诉人袁淑霞因与被上诉人杨单单、原审第三人袁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7）鲁0282民初7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淑霞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根据银行流水，上诉人所主张的60万元借款系自2015年1月至9月多次向第三人出借的款项，借款时间均在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情形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借款系第三人的个人债务。一审法院未依法分配举证责任，仅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离婚后仍向其出借款项为由，便认定上诉人知晓此借款是第三人的个人债务，显失公正。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是否离婚，何时离婚，上诉人并不知情。被上诉人与第三人达成离婚的内部协议亦不能对抗上诉人，不能因离婚协议未提及该借款便认定被上诉人对借款不知情。（二）本案借款用于了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的生产经营及家庭共同生活，系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鲁0282民初第1037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查明，第三人向上诉人的借款系因生活经营所需。根据第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亦载明借款系用于公司扩大再生产及家庭改善性日常生活所需。上述证据足可认定该借款用于了家庭共同经营及生活。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答辩及其家庭并未购置大件物品及其他变动情况，即认定第三人向上诉人的举债超过了夫妻共同生活所需的范围，认定被上诉人未受益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载明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但一审法院并未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认定案件事实并分配举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明显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杨单单辩称：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录音是更改了日期。上诉人知道杨单单和袁波离婚的事，杨单单和袁波离婚当天，在上诉人家住了一晚，杨单单不知道袁波向上诉人借钱的事。原审第三人袁波陈述称：我和袁淑霞是情人关系，从2015年1月份认识。2015年6月份我打人，是袁淑霞指示我打的，被打的人是袁淑霞自己村里的，这件事在即墨派出所处理的，袁淑霞打给我15万元中5万元在派出所赔给了被打的人，其他10万元用于这整件事。还有另外的5万元付了材料款，袁淑霞女儿拿了8万元，一共13万元，我拿着付给了普东镇路桥公司，现在还欠着普东镇路桥公司3、4万元。这个业务是我联系的，普东镇路桥公司一直在找我要钱。2015年2、3月份，袁淑霞装修了一个办公室，我付给装修公司的李国顺5万元装修款。中间还有很多钱，我记不清了。袁淑霞在2015年4、5月份给我一张授权，聘请我为天石石油公司工地的总经理，让我全权处理工地上的所有事务，包括财务。即墨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2民初10374号案件的80万元，确实是我借了袁淑霞36万元，我个人用。之所以出现了80万元的欠条，是因为2016年6月份左右，我在即墨市承接了改造厕所的工程，我说需要垫资，袁淑霞说可以借我40万元，但是要把之前的36万元加上4万元利息，给我打一张80万元的总条，并让我写一张还款计划。打完这张借条之后，这40万元没打到我账上，借条上特别注明了这40万元要打进我个人账户，一个月之后袁淑霞就找社会上的人找我要钱。2015年中秋节，袁淑霞总共需要付出904万元料款，我把应付款这件事解决了，当时说到年底再付款。到年底她又需要付1000多万，她说给我200万元让我办，但是我说至少要50%以上才能处理好，因此双方产生了矛盾。到2016年袁淑霞就让我还钱，我说等工程款到位，就把36万元给你。当时我们俩谈的时候，我说这些钱我都认，我来还。我和杨单单从2014年下半年开始分居，杨单单自己一个人在外租房住，到2015年离婚，婚也是袁淑霞让我离的。这期间发生所有的事，杨单单都不知情。袁淑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即墨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2民初1037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60万元（借款本金80万元）是杨单单与袁波的夫妻共同债务。2.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其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波先后向袁淑霞借款18笔，分别是2015年1月23日借款5万元、2015年1月23日借款1万元、2015年1月27日借款5万元、2015年1月27日借款5万元、2015年1月27日2万元、2015年3月30日借款2万元、2015年4月6日借款5万元、2015年4月6日借款5万元、2015年4月6日借款5万元、2015年4月6日借款5万元、2015年5月5日借款5万元、2015年5月6日借款5万元、2015年9月2日借款5万元、2015年9月2日借款5万元、2015年10月21日借款5万元、2015年10月21日借款5万元、2015年10月21日借款5万元、2015年10月26日借款5万元，共计80万元。因袁波未及时还款，袁淑霞于2016年8月2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等费用。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后，于2016年11月29日做出（2016）鲁0282民初103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1、袁波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袁淑霞借款本金80万元、利息62000元；2、袁波支付律师代理费4万元；3、解除袁淑霞与袁波签订的借款合同和还款协议。该判决现在已经生效，正在执行中。另查明，杨单单与袁波于2011年8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2月24日协议离婚；于2014年9月28日复婚，于2015年9月14日协议离婚。双方生育一女一子，现由杨单单抚养，共同在即墨居住生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袁波欠袁淑霞的60万元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及杨单单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确认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是否为共同债务，有两个标准：一是夫妻间是否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二是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带来的利益。从本案查明的借款实际给付情况来看，首先袁淑霞分别于2015年的1月、3月、4月、5月、6月、9月、10月期间不定时给付袁波2万元至15万元之间不等的金额，直到2016年4月13日，袁波给袁淑霞补写了借条一份及还款计划一份，该借条及还款协议上均无杨单单签字确认，并且在此期间杨单单与袁波协议离婚，离婚时双方亦未提及该笔债务，因此应视为杨单单对袁波的借款不知情，夫妻对该笔债务无举债的的合意。其次袁淑霞又于2015年10月21日给付袁波借款15万元、于2015年10月26日给付袁波借款5万元，共计20万元，这期间杨单单与袁波已经协议离婚，根据袁淑霞给付袁波借款的连续性来看，不论杨单单与袁波的婚姻是否存续，袁淑霞依旧出借款项，应视为袁淑霞知晓此借款为袁波的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带来的利益来看，根据杨单单的答辩，结合一审法院的调查相关事实，袁波借款期间，家庭并未购置大件物品及其他变动情况。从袁波举债数额60万元来看，数额较大，已经超出日常夫妻共同生活所需的范畴，因此结合当事人之间的实际关系、家庭情况、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等，一审法院认为，袁波所借袁淑霞款项，杨单单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又没有分享债务带来的利益，袁淑霞要求杨单单承担偿付责任之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袁淑霞对杨单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保全费3520元，由袁淑霞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袁淑霞提交证据一、工商登记信息二份，证明：袁波分别经营了青岛泰岳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及即墨市爱之度婚庆服务部，袁波在借款期间对外有企业经营，且该证据也与袁波在一审中所陈述其从事传媒婚庆工作相互印证，也证实袁波所陈述为上诉人担任总经理并且为上诉人干活是不属实的。证据二、杨单单向上诉人出具的一份其名下房产的明细一份，证明：该明细出具时间与一审上诉人、被上诉人录音时间为同一天，录音当天被上诉人认可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并承诺将其在河南老家的房子出售之后用于偿还向上诉人的借款。该证据与录音相互结合，也证实了被上诉人明确知悉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并且向上诉人作出了还款承诺，该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三、提交（2016）鲁0282民初10374号卷宗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袁波的2016年4月13日三人的对话录音笔录，在第二页中袁波明确表示：“钱我使了，我到什么时候都知你情，到什么时候我都认，你要说俺两口子不认，俺两口子不是人…”，该份录音袁波从来没对借款数额提出过任何异议，也证实被上诉人明确知悉借款的事实，而且录音当天杨单单也在场。证据四、2016年1月21日至2016年4月2日，杨单单与袁淑霞短信通信记录；证据五、2015年11月25日至2018年2月13日，袁波与袁淑霞短信通信记录；证据六、录音五份，分别是：2016年5月23日袁淑霞与杨单单通话录音，2016年3月25日袁淑霞与杨单单的谈话录音，2016年3月16日袁淑霞与袁波的谈话录音，2016年4月13日袁淑霞与袁波及杨单单的谈话录音，证明：杨单单与袁波共同向袁淑霞借款，袁淑霞向二人索款的过程。被上诉人杨单单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三不清楚。证据二是我写的，2016年春天，袁淑霞去我住处找袁波要钱，问我房子在哪，我以为是闲聊，就写了这张条。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发短信时袁波都在，是他让我发的，这些短信的时间都是在袁波出具欠条之前。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不确认，既然上诉人说我知道借钱的事，为何不让我在借条上签字。证据六2016年5月23日、2016年3月25日的录音是我和袁淑霞的谈话录音，这些话都是袁波教我说的，也是袁波骗我说的。我问过袁波，袁波说他不欠袁淑霞钱，说这件事他会和袁淑霞解决的。录音是我和袁波离婚以后录的，袁波说会跟我好好过日子。当时我不知道袁波和袁淑霞之间的关系，一直以为袁淑霞是在帮袁波，后来知道钱都用在袁波和袁淑霞吃喝上了。钱没用在我身上，也没用于家庭生活。袁淑霞知道我和袁波离婚了。原审第三人袁波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泰岳兴文化传媒公司于2014年年初成立，2014年年底公司由王希凯经营，我退出泰岳兴文化传媒公司。爱之度公司2014年5、6月份成立，从来没营运过，就是为了开发票用。对证据二不清楚。证据三的录音有可能是真实的，但不清楚是否说的同一件事。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杨单单陈述称，其与袁波2011年8月份结婚，2012年2月离婚，2014年9月复婚，2015年9月离婚。2012年离婚的时候，袁波名下有二套房产，位于府后街御王府。杨单单名下没房产，孩子由杨单单抚养。因为没地方住，所以杨单单去买了天筑中央公馆的房子，2013年入住。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借款是否属于杨单单与袁波的夫妻共同债务。所谓夫妻共同债务，通常为夫妻双方为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包括有夫妻双方共同举债意思表示的债务，或是由一方为家庭日常生活、共同经营需要所负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通过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袁波向上诉人袁淑霞的60万元借款虽然发生在袁波与杨单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涉案借条中并无袁波与杨单单夫妻双方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事后杨单单也未予以进行追认，且上诉人袁淑霞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债务属于上述司法解释的除外情形，故本案债务不应认定为杨单单与袁波的夫妻共同债务。故，上诉人袁淑霞对被上诉人杨单单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为袁波的个人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袁淑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静审判员  刘昭阳审判员  林伟光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钟 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