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1刑初14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红菊，女，1974年9月29日出生于湖北省红安县，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住湖北省红安县。因涉嫌故意杀人，于2016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黄冈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姚某1，男，1974年8月1日出生于湖北省红安县，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告人吴红菊的丈夫。
辩护人黄福军，湖北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1010763565。
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以鄂黄冈检刑诉（2017）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红菊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健、代检察员胡曼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红菊及其辩护人黄福军、法定代理人姚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黄冈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红菊系被害人姚某2的继母，二人多年不睦。2016年9月18日6时许,吴红菊与姚某2同在卫生间洗漱，因肢体碰撞发生争执，吴红菊一怒之下到二楼客厅电视机旁拿了一把水果刀，朝姚某2脖子处捅了一刀,姚某2当即倒地身亡，吴红菊逃离现场。当日10时许被告人吴红菊到红安县公安局金沙派出所投案。经鉴定，被害人姚某2系被锐器刺断颈部大血管，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吴红菊患有偏执型精神病，系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对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下列证据：1、证人证言；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3、书证；4、物证；5、鉴定意见；6、视听资料；7、被告人供述。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红菊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吴红菊辩称其并不想杀害被害人姚某2。
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吴红菊有自首情节；2、吴红菊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3、吴红菊没有前科，因民事纠纷情绪不能自控而犯罪，主观恶性较小。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红菊系被害人姚某2（小名“丹丹”，女，殁年15岁）的继母，二人关系不睦。2016年9月18日6时许,吴红菊与姚某2同在卫生间洗漱，因肢体碰撞发生争执，吴红菊一怒之下从客厅电视机旁拿来一把水果刀，朝姚某2颈部捅刺一刀,致姚某2颈部受伤，失血性休克死亡，吴红菊随即逃离现场。当日10时许，被告人吴红菊到红安县公安局金沙派出所投案。经鉴定，被害人姚某2系被锐器刺断颈部大血管，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吴红菊患有偏执型精神病，系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姚某1的证言：2016年9月18日6时许，我在家中二楼睡觉，似乎听到一楼的卷闸门响了，我没有在意，继续睡觉。6时36分，我父亲从武汉打电话给我，说准备在老家做房子的事情，我接电话后就起床，发现妻子吴红菊不在房间里，我和儿子一起去平常洗漱的地方，在经过我女儿死亡的那间房，我儿子拉开门后盯着地上发呆，我随着他的视线看去，看见女儿姚某2倒在地上，旁边有一滩血。我想扶她起来，喊她的名字，她没有任何反应，我感到她的身上是冰冷的。见此情形，我于6时46分拨打了“120”急救电话。然后跑到窗口喊我叔伯哥姚某4，他在睡觉没有起来，我叔伯兄弟姚某3刚好经过，听到我的喊声，就连忙来到我家，他看见这个情况后就给我们村的书记等人打电话。“120”救护车到了后，医护人员看了我女儿的情况对我说：“人已经没有救。”并叫我报案。
我发现姚某2的时候，看见她的脖子上有刀伤，我又喊妻子吴红菊，但是没有人答应。我当时怀疑是吴红菊干的，因为她们这多年来一直都不和睦。我喊人前还到处看了一下，发现卫生间的地上有把水果刀，上面有少量血。我看到刀子后，就更加怀疑是吴红菊所为。吴红菊近段时间一直说自己有病，不舒服，到处检查，我觉得她精神方面有问题，同时，她跟我女儿的关系非常不好，两个月前她们还打了一架。我女儿是我和前妻生的，和她没有血缘关系，自从我跟吴红菊结婚后，她们就一直不和。
2、证人姚某3的证言：我与姚某1是叔伯弟兄，姚某1与前妻生有一女儿姚某2，又名姚某2，现年15岁。姚某1与吴红菊再婚，生了个男孩，现年8岁。姚某1租住宏泰路一栋房屋的二楼，在一楼做生意。2016年9月18日6时许，我经过姚某1家，听见他哭叫的声音，我进屋上到二楼客厅，看见姚某1和他女儿躺在地上，姚某2身上有血，脖子上有伤口，地上有一滩血，我用手在她鼻子上试一下，发现没有了呼吸。我问姚某1打“120”没有，他说打了，我又问怎么回事，他带我到二楼厨房，指着地上一把带血的水果刀，说是吴红菊把孩子杀了，之后我就给村支书打了电话。我到他家时没有看见吴红菊，听姚某1说吴红菊跑了。吴红菊与姚某2的关系不太好，最近吴红菊总说身体不舒服，又没检查出什么问题。
（二）书证
1、红安县公安局办案民警出具的户籍证明2份，证实被告人吴红菊及被害人姚某2的户籍身份情况。
2、红安县公安局办案民警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吴红菊于案发当日10时许主动到红安县公安局金沙派出所投案。
（三）物证
公安机关现场提取带血尖刀1把，刀具照片经当庭出示，被告人吴红菊没有异议，确认系其杀害被害人姚某2所用凶器。
（四）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笔录
1、红安县公安局红公（刑）勘[2016]55号身体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以及照片8张，证实：公安民警发现投案的被告人吴红菊身上有新鲜血迹，便依法对吴红菊身体进行了检查，并提取其粘有血迹的淡红色圆领短袖衫、淡蓝色七分裤、蓝色拖鞋，以及面部血迹若干。
2、红安县公安局红公（刑）勘[2016]54号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及照片13张，证实：办案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的情况，勘查中提取作案工具匕首一把、血迹若干。
（五）鉴定意见
1、红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红）公（刑）鉴（法）字[2016]9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1）被害人全身两处创口，颈部见一长3×0.8厘米卵圆形创口，创缘整齐，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达肌层，左手臂见一长3.1厘米创口，创缘整齐。（2）被害人左上肢见抵抗伤，颈部见一斜形创口，自身无法形成上述损伤，分析认为他人形成。（3）被害人姚某2系被锐器刺断颈部大血管，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鄂人医精鉴所[2016]精鉴字第525号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吴红菊患有偏执型精神病，系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3、黄冈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黄）公（刑）鉴（DNA）字[2016]第111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1）送检匕首上检出人血成分，为被害人姚某2所留；（2）从吴红菊处提取淡红色圆领短袖衫上、淡蓝色裤子上、蓝色拖鞋上均检出被害人姚某2血痕；（3）吴红菊面部、胸口提取可疑血痕检出人血成分，其DNA分型为姚某2和吴红菊DNA分型混合。
（六）视听资料
红安县公安局办案民警制作的光碟1张，证实民警对讯问被告人吴红菊的过程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并制作成光碟1张。公诉机关提交当庭质证，被告人吴红菊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
（七）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吴红菊的供述：2016年9月18日早上我在卫生间洗漱，我继女“丹丹”也起床洗漱，洗漱的地方很窄，她碰到我了，当时我不舒服，就和她吵了一架。我心里很恼火，就想拿刀子把“丹丹”给弄死，我就到厨房旁边的电视机旁拿了一把水果刀，到卫生间用刀子在她脖子上捅了一下，然后将刀子丢在家里，出门跑了。我和“丹丹”平时关系一般，她也没喊过我，平时我们也基本不说话。杀人的刀是一把单刃水果刀，总长约20公分。我杀人时丈夫姚某1在卧室睡觉，儿子也在睡觉。我捅“丹丹”颈部时，“丹丹”的血喷到我身上，我捅了之后我就出门跑了，不知道她死了没有。我出门是想到公安机关投案。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红菊持刀捅刺他人要害部位，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吴红菊辩称其没有杀人的故意。经查，吴红菊持刀捅刺被害人颈部，明知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作案后弃之不顾，对于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持放任心态，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红菊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并有自首情节。经查，被告人吴红菊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应认定为自首；其经鉴定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吴红菊依法予以从轻处罚。
辩护人还提出，吴红菊没有前科，因民事纠纷情绪不能自控而犯罪，主观恶性较小。经查，被告人仅因轻微纠纷便持刀剥夺他人生命，不能认定为主观恶性较小。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红菊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有期徒刑的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吴红菊的刑期自2016年9月18日起，至2031年9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傅文峰
审判员 陈 静
审判员 姚 彬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江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