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5刑终192号
原公诉机关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向美玲，女，1973年3月21日出生于安徽省马鞍山市，汉族，高中文化，系安徽业之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6年7月27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并执行；同年8月4日经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9月5日由雨山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9月9日交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执行。
辩护人林志清，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丁庆飞，男，1975年9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和县，汉族，中专文化，系马鞍山市飞园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安徽省和县三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6年3月18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经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马鞍山市公安局执行。同年11月1日被雨山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仁厅，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义萍，女，1984年4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当涂县，汉族，大学文化，系安徽花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6年7月20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并执行；同年8月5日经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9月5日由雨山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9月9日交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执行。
雨山区人民法院审理雨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丁庆飞、向美玲、张义萍犯串通投标罪一案，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6）皖0504刑初23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向美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锋云出庭履行职务，上列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被告人丁庆飞犯串通投标罪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丁庆飞系马鞍山市飞园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3月7日，马鞍山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工程对外招标，招标人为马鞍山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招标代理机构为马鞍山市建设工程招标中心。被告人丁庆飞主动联系河北建设公司、大元建业公司、安徽三建公司，借用该三家公司符合上述工程投标的资质，采取支付投标保证金及相关费用等形式，控制报价、幕后操纵上述公司对马鞍山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工程进行投标。上述公司负责提供资质文件并配合进行相关投标事宜，被告人丁庆飞确定商务报价，双方协商制作技术标书和商务标书。最终被告人丁庆飞控制的河北建设公司以金额人民币75168703.17元中标该工程。
二、被告人丁庆飞、向美玲、张义萍串通投标的犯罪事实
2015年8月7日，马鞍山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室外工程对外招标，招标人为马鞍山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招标代理机构为马鞍山市建设工程招标中心。被告人丁庆飞主动联系业之峰公司、兴业公司、宏骏公司、花山建安公司、鲁班公司、飞园公司、华亿公司、乌江建筑公司，借用该八家公司符合上述工程投标的资质参与投标，采取支付投标保证金及相关费用等形式，控制报价、幕后操纵上述公司对马鞍山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室外工程进行投标。上述公司负责提供资质文件并配合进行相关投标事宜，被告人丁庆飞确定商务报价，双方协商制作技术标书和商务标书。最终被告人丁庆飞控制的鲁班公司以金额人民币5190118.06元中标该工程。
被告人向美玲系业之峰公司办公室及投标部员工，负责公司投标的前期工作。其在明知被告人丁庆飞没有投标资质的情况下，于配合被告人丁庆飞借用业之峰公司资质进行投标过程中，又帮助被告人丁庆飞同时借用到兴业公司的资质进行投标，由被告人丁庆飞控制报价。
被告人张义萍系宏骏公司、花山建安公司实际负责人，在明知被告人丁庆飞没有投标资质的情况下，将宏骏公司、花山建安公司的资质同时借给被告人丁庆飞进行投标，由被告人丁庆飞控制报价。
2016年3月17日，被告人丁庆飞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同年7月20日，被告人张义萍接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2016年7月27日，被告人向美玲接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原判根据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户籍信息、立案决定书、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账户明细、营业执照、相关招投标文件资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人朱鹏飞、马某、王某、苗某、黄某1、陈某、黄某2、黄某3、张某、蔡某、林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丁庆飞、向美玲、张义萍的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丁庆飞为了达到能参与投标并提高中标率的目的，借用多家具有资质的公司名义参与投标，并支付上述公司投标保证金、招投标等相关费用；被告人向美玲、张义萍明知被告人丁庆飞串通投标报价仍积极进行帮助，三被告人行为损害了其他投标人利益，情节严重，均已构成串通投标罪，且系共同犯罪。对于被告人向美玲及其辩护人提出向美玲履行的是业之峰公司和兴业公司交办的职务行为，不构成自然人犯罪，应以单位犯罪追究相关人员责任的意见，经查，丁庆飞得到业之峰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某的同意与向美玲接洽借用资质事宜，在商谈过程中，向美玲应丁庆飞要求，联系兴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借用到兴业公司资质，期间收取报名费、提供收取投标保证金账户、安排专人制作商务标书、技术标书均由向美玲独立完成，系其个人意志的体现，应认定其以自然人身份帮助丁庆飞完成串通投标行为，且有在案相关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故对该点意见，不予采信。对于被告人张义萍辩护人提出张义萍的行为仅具有一定行政违法性，达不到情节严重，不应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丁庆飞与张义萍接洽借用资质事宜，张义萍明知丁串通投标报价，仍同意一并借用其实际控制的两家公司资质，主观故意明显，且张义萍出借的两家公司虽未中标，但丁庆飞控制的鲁班公司已中标马鞍山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室外工程，损害了其他投标人利益，应认定为情节严重，故对该点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丁庆飞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向美玲、张义萍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丁庆飞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向美玲、张义萍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丁庆飞的犯罪性质、情节、悔罪表现并参考社区影响评估意见，可以适用缓刑。对被告人丁庆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向美玲、张义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丁庆飞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0元。
二、被告人向美玲犯串通投标罪，判处罚金10000元。
三、被告人张义萍犯串通投标罪，判处罚金10000元。
原审被告人向美玲上诉提出：1、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严重不足；2、上诉人系执行单位职务行为，依法不构成自然人犯罪；3、上诉人的行为明显显著轻微，依法不构成所指控的犯罪。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其辩护人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并提供马鞍山市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流水、标书制作交费单等。
原审被告人丁庆飞未作辩解。其辩护人认为：1、丁庆飞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2、丁庆飞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目前有四十多位民工需要发工资，尚有几处扫尾工程，其犯罪行为也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
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1、一审认定被告人向美玲犯串通投标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本案不构成单位犯罪。3、上诉人向美玲的行为相对于原审被告人张义萍的行为，主观恶性相对较低，情节也相对较轻，建议法庭综合考量向美玲二审的认罪态度，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虑。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向美玲及原审被告人丁庆飞、张义萍犯串通投标罪的事实，已为一审判决书所列举的证据证实，所列证据经当庭出示、质证，二审期间向美玲及其辩护人未提供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向美玲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严重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向美玲明知丁庆飞串通投标报价仍积极提供帮助，有向美玲、丁庆飞的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证实，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故对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丁庆飞为了达到能参与投标并提高中标率的目的，借用多家具有资质的公司名义参与投标，并支付上述公司投标保证金、招投标等相关费用；上诉人向美玲、原审被告人张义萍明知丁庆飞串通投标报价仍积极进行帮助，损害了其他投标人利益，情节严重，均已构成串通投标罪，且系共同犯罪。丁庆飞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向美玲、张义萍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丁庆飞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向美玲、张义萍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丁庆飞的犯罪性质、情节、悔罪表现并参考社区影响评估意见，可以适用缓刑。原判定性准确，对丁庆飞、张义萍的量刑适当。根据向美玲参与犯罪的事实以及其具有从犯、自首等情节，可以依法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雨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504刑初23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被告人丁庆飞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0元。被告人张义萍犯串通投标罪，判处罚金10000元。
二、撤销雨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504刑初237号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人向美玲犯串通投标罪，判处罚金10000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向美玲犯串通投标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先祥
审 判 员 谢 彪
代理审判员 林建敏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庾梦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三条投标人相互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或者其他投标人利益，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投标人与招标人串通投标，损害国家、集体、公民的合法利益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