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54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汉阳区胜发建材经营部。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张家上湾*****号2-4-4。
登记经营者：曾维春，男，197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杨家东湾**号*楼*号，公民身份号码4201051974********。
实际经营者：曾维彪，男，196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友谊大道***号*栋*单元***室，公民身份号码4201051968********。
委托代理人：蔡红喜，湖北灵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浩祥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上湖家渡。
法定代表人：梁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祖信，湖北人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市汉阳区胜发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胜发经营部）为与被上诉人湖北浩祥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4民初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胜发经营部与湖北浩祥建材有限公司原存在买卖水泥业务往来关系，2015年5月5日，双方签订《水泥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胜发经营部向湖北浩祥建材有限公司供PO42.5型水泥，单价每吨295元，期限为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胜发经营部需保证湖北浩祥建材有限公司需求量供货。结算方式为买卖双方每月3日前核对上月水泥数量、并确认货款，卖方根据双方确认单开具发票，买方第三个月三十日前付第一月货款，依此类推。合同价格为暂定价格，以“尖峰公司”价格确认单为结算价格。合同还约定了“质量标准”、“验收及异议的处理”、“风险”、“争议解决的方法”等条款。合同签订后双方着手履行。
2015年4月20日，湖北浩祥建材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湖北浩祥混凝土有限公司。
2015年8月15日，胜发经营部与浩祥公司针对《水泥买卖合同》订立《补充协议》一份，约定：1、买方不按约付款，卖方有权解除合同。2、如买方不按约付款，合同终止。2个月后自动转为借款，买方按月息2%给付卖方直到货款付清为止。3、因后期买方指定要胡昌林（海螺牌）PO42.5型水泥。如今后出现水泥质量问题，由买方自行与胡昌林协商解决，胜发经营部概不负责。
2015年间，胜发经营部与浩祥公司还达成口头协议，由胜发经营部向浩祥公司提供矿粉。
2015年12月5日，胜发经营部制作一份对账单要求与浩祥公司核对账目，对账单记明2015年4月至10月胜发经营部向浩祥公司供“尖峰水泥”、“海螺水泥”、矿粉计22923.95吨，金额6165518.08元，浩祥公司已付款3280000元。12月7日，浩祥公司员工高英签名确认截止2015年11月24日，浩祥公司下欠胜发经营部矿粉款及水泥款2885518.06元。嗣后，浩祥公司分次向胜发经营部付款共计1485400元，其中2015年12月29日付200000元，2016年1月5日以货抵款335400元，1月27日付100000元，2月6日付500000元，3月8日付50000元，4月15日付300000元。下欠款为1400118.06元。
胜发经营部未就下欠款1400118.06元向浩祥公司开具发票。胜发经营部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浩祥公司立即支付胜发经营部借款1400118.06元，并从2016年1月1日始按月息2%承担相应的利息直至付清借款之日止；诉讼费用由浩祥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胜发经营部与浩祥公司签订的《水泥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均为有效，《补充协议》是《水泥买卖合同》的补充，胜发经营部与浩祥公司应按《水泥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浩祥公司主张2015年12月7日高英签名确认对账单所记矿粉款已全额支付，下欠款1400118.06元为《水泥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水泥款，胜发经营部主张1400118.06元依《补充协议》的规定为水泥款转化为借款，因双方均认可1400118.06元不含矿粉款，对此予以确认。
对《水泥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和《补充协议》约定的货款转为借款条件的理解应当按合同目的、有关条款、使用的词句、交易习惯、诚实信用原则进行确定。《水泥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买卖双方每月3日前核对上月水泥数量、并确认货款，胜发经营部根据双方确认单开具发票，浩祥公司第三个月三十日前付第一月货款。《补充协议》关于货款转化为借款条件为浩祥公司不按《水泥买卖合同》付款，胜发经营部有权解除合同，合同因解除而终止，2个月后自动转为借款。开具发票是《水泥买卖合同》约定的胜发经营部的合同义务，也是浩祥公司支付货款的前置条件之一，胜发经营部应予遵从。胜发经营部未开具下欠1400118.06元水泥款发票，浩祥公司拒付货款未违反《水泥买卖合同》的约定。由于解除、终止《水泥买卖合同》，下欠货款转为借款的条件均未成就，而胜发经营部亦未证实与浩祥公司达成合意支付货款无需提供发票，或变更由胡昌林提供，故对胜发经营部主张1400118.06元水泥款已转为借款，浩祥公司应予支付，并承担月息2%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浩祥公司主张胜发经营部履行协议出现断货，所供水泥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了浩祥公司发生质量事故造成了损失，要求胜发经营部赔偿的请求符合反诉要件，原审法院释明后，浩祥公司选择另行诉讼，故对此诉请依法不予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武汉市汉阳区胜发建材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1元，减半收取8700.5元，由武汉市汉阳区胜发建材经营部负担。
上诉人胜发经营部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浩祥公司支付胜发经营部的货款转为借款1400118.06元，并从2016年1月1日始按月息2％承担相应的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浩祥公司承担。上诉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查明“胜发经营部未就下欠款1400118.06元向浩祥公司开具发票”与事实不符。原审庭审中，胜发经营部向法庭提供了相关发票。其中，既有直接出具给浩祥公司的，也有出具给浩祥公司指定单位的。况且，在合同履行期间，经双方协议变更供应水泥由“尖峰水泥”变更为浩祥公司的朋友胡昌林供应的“海螺水泥”，胡昌林已给浩祥公司提供了发票。双方对变更后提供发票的事宜在补充协议中没有作出明确的约定，其责任不在胜发经营部，而是浩祥公司。合同履行期间，浩祥公司按照约定支付部分款项时从来没有提出过发票的事宜，胜发经营部有理由相信浩祥公司与胡昌林协商好发票事宜。2、原审法院对《补充协议》认识错误。作为水泥供应代理商，胜发经营部所出具的发票都是由生产商提供，也就是“尖峰水泥”由尖峰公司出具，“海螺水泥”由海螺公司出具。胜发经营部不具备出具相关发票的资格。供应尖峰水泥时，尖峰公司已向浩祥公司出具了发票，后合同变更为胡昌林经营的海螺水泥时，应当由海螺公司出具，故变更合同后发票应当由浩祥公司与胡昌林交接。3、关于货款是否已转为借款的问题。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浩祥公司应当在胜发经营部供应水泥的第3个月支付第1个月的货款，截止2015年10月浩祥公司累计拖欠货款2885518.06元。按照合同的约定，胜发经营部有权解除合同，浩祥公司不按约付款，合同终止，2个月后自动转为借款，浩祥公司须按月息2％给胜发经营部支付利息，直到货款付清为止。浩祥公司须于2016年1月1日起，对所欠款部分向胜发经营部支付2％的利息。原审认定下欠货款转为借款的条件未成就，是不顾客观事实的错误认定。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及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
被上诉人浩祥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胜发经营部提交分别于2016年7月28日、30日开具的合计150万余元的发票若干张，拟证明胜发经营部按照合同约定开具了发票，已由浩祥公司的会计签收。经质证，浩祥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会计仅收到116270元发票，并表示上述发票应在一审期间开具、提供，现在提交与胜发经营部的上诉请求没有关联性。本院审查认为，鉴于浩祥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承认收到了部分发票，说明胜发经营部已按合同约定开具了发票履行了义务，对此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胜发经营部于一审庭审后开具了150万余元的发票，浩祥公司承认收到116270元发票；浩祥公司分别于2016年8月11日、30日向胜发经营部付款60095.25元、150000元，合计210095.25元。原审查明的其它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水泥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胜发经营部已按合同供应水泥，浩祥公司应按协议支付相应的货款，截止2016年4月15日，浩祥公司差欠胜发经营部水泥货款1400118.06元，扣除胜发经营部二审中承认收到浩祥公司支付的210095.25元，浩祥公司还应向胜发经营部支付水泥款1190022.81元。虽然《水泥买卖合同》中约定胜发经营部根据双方确认单开具发票，但并未约定开具发票是支付货款的前置条件，即若胜发经营部不开发票浩祥公司有权不付款。显然开具发票只是合同约定的附随义务，不能对抗支付货款这一合同主要义务。且胜发经营部于一审庭审后开具了150万余元的发票（包括浩祥公司承认收到的116270元发票），已履行了合同义务，故胜发经营部上诉请求浩祥公司向其支付水泥款，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鉴于浩祥公司严重违约不支付货款，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如浩祥公司不按约付款，合同终止；2个月后自动转为借款，浩祥公司按月息2%给付胜发经营部直到货款付清为止。故胜发经营部上诉请求浩祥公司按月息2%（即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经查，浩祥公司系2016年8月11日、30日向胜发经营部付款60095.25元、150000元，故利息部分的计算，应自2016年4月16日（因最后一次付款是2016年4月15日）至2016年8月10日以1400118.06元为本金计算；自2016年8月11日至2016年8月29日以1340022.81元为本金计算；自2016年8月3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190022.81元为本金计算。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4民初624号民事判决。
二、湖北浩祥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市汉阳区胜发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1190022.81元。
三、湖北浩祥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年利率24%向武汉市汉阳区胜发建材经营部支付逾期利息，其中自2016年4月16日至2016年8月10日以1400118.06元为本金计算；自2016年8月11日至2016年8月29日以1340022.81元为本金计算；自2016年8月3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190022.81元为本金计算。
四、驳回武汉市汉阳区胜发建材经营部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1元，减半收取8700.5元，由湖北浩祥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1元，由湖北浩祥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伟
审判员 张 静
审判员 李 娜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李雯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