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291刑初81号
公诉机关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仲华，男，197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吉林市船营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4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王某1，女，1964年10月13日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国农业银行某分行职员，户籍所在地吉林市船营区。系王仲华姐姐。
辩护人丛林、熊明哲，吉林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吉高新检刑诉［2018］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仲华犯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7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ＸＸ、代理检察员张文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仲华及辩护人丛林、熊明哲及法定代理人王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仲华与被害人秦某1于2018年4月7日13时许，一起到吉林市高新区工具小区5-2-4号常某家看望常某。随后常某安排王仲华、秦某1、孙某、大志（刘某）在自家喝酒吃饭，中途孙某与大志先行离开常某家，被告人王仲华与被害人秦某1及常某在继续喝酒的过程中，因被害人秦某1说了王仲华一句“你有精神病啊”，被告人王仲华从常某家电视机柜下拿起一把水果刀要攮秦某1被常某拉开，之后王仲华趁常某倒在床上睡觉之际，用尖刀攮在被害人秦某1的胸部，秦某1倒地后被告人王仲华和常某将其抬到床上，王仲华给其哥哥王某2打电话，说他攮人了赶紧过来领着上医院看病，随后王仲华又来到楼下的“仁信超市”购买了四瓶啤酒准备离开时，见到蹲在该超市门斗里整理酱缸的袁某，即从该超市门斗里的菜板上拿起一把菜刀，用刀背砍在被害人袁某的头部，之后拿着菜刀和啤酒返回常某家。被害人袁某报案后，公安机关在常某家将被告人王仲华抓获归案。经讯问王仲华对其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经吉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秦某1系被锐器刺击左胸部致心包破裂、左心房破裂、心包填塞死亡；被害人袁某头部外伤构成轻微伤。经吉林雾凇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王仲华作案时诊断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和作案凶器、司法鉴定意见书。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仲华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予以处罚。建议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其七至十年有期徒刑，以寻衅滋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六个月或者拘役。
被告人王仲华及其法定代理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均表示无异议。
辩护人认为：1、王仲华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自愿认罪，系初犯、偶犯，且其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故意伤害罪
2018年4月7日10时许，被告人王仲华与被害人秦某1（殁年46岁）一起到吉林市高新区工具小区5-2-4号常某家看望常某。下午1时许，常某、王仲华、秦某1、孙某、大志（具体姓名不详）一起在常某家喝酒，中途孙某与大志先行离开。王仲华与秦某1、常某则继续喝酒，期间秦某1与王仲华因琐事发生口角，被告人王仲华便从常某家电视机柜的抽屉中拿起一把尖刀欲刺秦某1，被常某拉开。酒后，王仲华趁秦某1在床上睡觉之际，用尖刀刺在被害人秦某1的胸部，秦某1站起后又倒在地上，王仲华和常某便将其抬到床上，后秦某1死亡。经吉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秦某1系被锐器刺击左胸部致心包破裂、左心房破裂、心包填塞死亡。被告人王仲华经吉林雾凇司法鉴定所鉴定：（一）作案时诊断1.双向情感障碍，轻躁狂；2.酒精依赖综合征伴急性酒精中毒。（二）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案发后，被告人王仲华的哥哥王某2代替王仲华赔偿了被害人秦某1的母亲胡某、秦某1的哥哥秦某2各种经济损失共人民币10万元。胡某、秦某2己对王仲华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证明被告人王仲华的自然情况。
2、抓获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王仲华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
3、王仲华指认作案凶器照片及物证“尖刀”一把，证实上述凶器系被告人王仲华故意伤害犯罪所持的作案工具。
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及王仲华指认作案现场的照片证实作案现场的情况。
5、吉林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秦某1系被锐器刺击左胸部致心包破裂、左心房破裂、心包填塞死亡。
6、吉林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在作案凶器匕首刀及案发现场的地面等处采集的褐色斑迹的STR分型均一致；2.秦某1与胡某系单亲遗传关系。
7、吉林雾凇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王仲华经鉴定：（一）作案时诊断1.双向情感障碍，轻躁狂；2.酒精依赖综合征伴急性酒精中毒。（二）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8、赔偿协议书及刑事谅解书证实，案发后，被告人王仲华的哥哥王某2代替王仲华赔偿了被害人秦某1的母亲胡某、秦某1的哥哥秦某2各种经济损失共人民币10万元。胡某、秦某2己对王仲华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9、证人王某2证实，2018年4月7日下午2点多王仲华给我打的电话说，把“三儿”攮了，我赶到工具小区时警察都在楼下，后我与警察一起到了公安机关。
10、证人孙某证实，我和常某是朋友，我平时都叫他常小子，我在家排行第三，他们都称呼我三儿。2018年4月6日晚上，我和常小子、大志等在常小子家附近吃完饭后去唱的歌，后我们在常小子家睡的觉。2018年4月7日10时许，秦三和华子（不知大名叫什么）来到常小子家。然后我们在常小子家吃的饭，喝的白酒。开始时气氛挺好，喝到一杯白酒还剩四分之一的时候，秦三冲华子说了一句：“这喝的什么酒，你什么意思”。华子回了秦三一句：“你什么意思”。他们俩就发生了口角，秦三好像还对华子说了一句：“你精神病啊”之类的话，我和大志看饭桌上的气氛不太对，就跟常小子说我们有事先走了，然后我跟大志就离开了常小子家。他们俩发生口角好像是因为喝酒时大口小口，喝多喝少的事。
11、证人常某证实，2018年4月6日晚上孙三和大志在我家住的。2018年4月7日10点多，秦三和王仲华来我家，说看看我。12点多的时候，秦三和大志下楼买的菜，秦三做了菜，后我们喝的白酒（5斤装的），喝了半瓶的时候大志和孙三就走了。我和王仲华、秦三接着喝酒，喝酒过程中，王仲华和秦三因为点小事就吵了起来。王仲华拿着刀要攮秦三，我在中间拉仗，我说拿刀干啥大家都是朋友，王仲华拿着刀朝我比划一下，没攮到我，我看见王仲华把刀别在腰上了，我就躺床上了。我刚躺下，王仲华持刀朝着秦三的胸口攮了一下，然后秦三就坐在我的床旁边，我看见秦三身上都是血，我就坐起来了，秦三从床上站起来紧接着就倒在了地上。我看秦三身上都是血，我给朋友王波打电话，但没人接。王仲华也给他哥打电话，说他攮人了赶紧来领着上医院看病。我把秦三上衣脱了，用棉球和碘伏擦了他身上的血。后我和王仲华把秦三抬上了床，秦三还在动但闭着眼睛不说话。
我记得刀是放在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但是我没看到王仲华从哪里拿出来的刀，那把刀是我家的水果刀。
12、被告人王仲华供述，2018年4月7日17时许，我在工具小区5号楼2单元4楼左门常某家中，被警察带到了公安机关。
2018年4月7日13时许，我和秦三（秦某1）去常某家看望常某。当时一个叫大志，一个叫小三的也在常某家。我、常某和秦三是朋友，大志和小三是常某的朋友。我们去后秦三就做菜去了，下午1点多我们开始一起喝酒。我们几个人都没少喝，每个人大概能喝1斤左右的白酒。在下午2点左右的时候，大志和小三就离开了。他俩走后我和常某、秦三继续喝酒，我们唠嗑时秦三说了一句骂我的话，我就生气了、冲动了，在常某家电视柜的抽匣里找了一把匕首刀，准备攘秦三。常某过来拦着我，我就拿刀攘常某，常某躲开后跟我说，这么多年的兄弟干什么拿刀，我就把刀放下了。唠了一会，常某就躺在饭桌旁边的床上睡觉去了，我看他睡觉了，我就朝秦三胸前攮了一刀，秦三出血后倒在了地上。我和常某拿出纱布给秦三受伤的部位包了一下，然后我和常某就把秦三抬到床上去了，秦三在床上的时候已经没有呼吸了。我看秦三没有呼吸了，我就给我哥王某2打了电话，让他过来帮我把人送医院去。
（二）寻衅滋事罪
王仲华刺伤并致秦某1死亡后，来到楼下的仁信超市购买啤酒，在准备离开时，看到在超市门斗内整理酱缸的被害人袁某，便从超市门斗内菜板上拿起一把菜刀，用刀背砍袁某的头部一下，后返回常某家。被害人袁某报警后，公安机关在常某家将王仲华抓获归案。经讯问王仲华对其所犯罪行供认不讳。经吉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袁某头部外伤构成轻微伤。被告人王仲华经吉林雾凇司法鉴定所鉴定：（一）作案时诊断1.双向情感障碍，轻躁狂；2.酒精依赖综合征伴急性酒精中毒。（二）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案发后，被告人王仲华的哥哥王某2代替王仲华赔偿了被害人袁某各种经济损失人民币共2000元。袁某己对王仲华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王仲华指认作案凶器照片及物证“菜刀”一把，证实上述凶器系被告人王仲华寻衅滋事犯罪所持的作案工具。
2、吉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袁某头部外伤构成轻微伤。
3、吉林雾凇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王仲华经鉴定：（一）作案时诊断1.双向情感障碍，轻躁狂；2.酒精依赖综合征伴急性酒精中毒。（二）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4、赔偿协议书及刑事谅解书证实，案发后，被告人王仲华的哥哥王某2代替王仲华赔偿了被害人袁某各种经济损失人民币共2000元。袁某己对王仲华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5、证人常某证实，我和王仲华把秦某1抬床上后，王仲华说要下楼买酒，我说别喝了，他没听就下楼了。我用拖布把地上的血擦了，擦完地我就去客厅的床上躺下了。过了几分钟，王仲华买了3瓶啤酒回来，王仲华把我叫起来让我给他起啤酒。我起啤酒时看见王仲华手里拿一把菜刀，我问他拿菜刀干啥，他说在楼下超市把老太太给砍了。几分钟后，警察来了，把我和王仲华带回了公安机关。
6、证人周某证实，我是工具小区仁信超市的老板，今天是我报的警，我看见有人被砍了。2018年4月7日下午3点左右，我在超市屋里看电视时听见外面有人喊我，我在过道厨房的位置，看见袁某用手捂着脑袋，一个男子拿着菜刀往外走。袁某说有人拿刀砍她，男子嘴里骂着人出门走了，我就报警了。那男子砍人之前在超市买了4瓶啤酒，他以前和常某来买过酒。他拿的菜刀是从我家菜板上拿的，是我家的菜刀。
7、被害人袁某陈述，2018年4月7日14时50分左右，我在工具小区5号楼前仁信超市的门斗里整酱缸时进来一个男的，这个男子从仁信超市里出来，拿着啤酒问我：“你这屋是卖吃的吗”。我说：“不是，是住人的”。我低头盖酱缸时感觉头被人用重物用力打了一下。我捂着头并喊仁信超市的老板小利。这时我的头就开始流血，小利听见我喊就从超市里屋出来了，站在超市的门口，那个男子拿着菜刀就往小利跟前去，小利就往后退，这个男子就拿着菜刀和啤酒出去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砍伤我，我和他没有过结，也没有发生争吵。我见过这个男子，经常来超市买酒，但我跟他不熟悉，以前没说过话，他经常来常某家。
8、被告人王仲华供述，我刺伤秦某1给我哥打完电话后，跟常某说要继续喝酒，常某说没有酒了。我就下楼到他家单元门口的超市去买酒。到超市后，我看见里面有一个老太太，我就往柜台上扔了10块钱，拿了四瓶啤酒准备离开。走到门斗的时候，因为之前和老太太有矛盾，她骂过我，我就生气了，就用放在超市门斗处菜板上的菜刀刀背砍了老太太脑袋一刀。老太太喊了一声，超市里出来一名男子，我没有搭理那名男子，拿着菜刀和啤酒回到了常某家。回到他家后不久警察就来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仲华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又己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综合考虑被告人王仲华系尚未完全丧失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且在案发后其亲属能够代替其赔偿了赔偿权利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赔偿权利人的谅解等情节，对王仲华故意伤害的犯罪可以减轻处罚，对寻衅滋事的犯罪可以从轻处罚。以上二种犯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视本案具体情节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仲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7日起至2025年7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胡春炜
人民陪审员 付永海
人民陪审员 郭建军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译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