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8民终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游县奇秀交通设施厂，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龙游县湖镇工业园区。主要负责人：宋有根，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宣宇，浙江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雪标，浙江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分行，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新桥街17号。主要负责人：吴威，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宗慧，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宜雪，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浙江环达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湖镇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邱玉清，董事长上诉人龙游县奇秀交通设施厂因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分行（下称衢州交行）、原审被告浙江环达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下称环达交通设施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7）浙0825民初4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游县奇秀交通设施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执行拍卖环达交通设施公司厂房、土地使用权等资产中，不破除上诉人基于2007年1月5日租赁合同所取得的租赁权，上诉人主张的租赁权成立。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环达交通设施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应作为定案的依据。1、上诉人与环达交通设施公司均是以追求经济效益为目的的独立法人，环达交通设施公司不可能将涉案场地这一巨额财产无偿交付上诉人使用。环达交通设施公司在企业设立登记当时出具《关于无偿提供使用场地的证明》，系为顺利完成企业登记的权宜之计，并不体现当事人的真实意思。2、上诉人原审提交的租金收款收据，与银行凭证能相互印证，且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与环达交通设施公司之间存在其他交易，因此汇款凭证所涉款项用于支付租金具有高度盖然性。原判认为不能证明已实际支付租金，属认定事实错误。3、上诉人原投资人为刘奇秀，现投资人为宋有根，与环达交通设施公司两者经济上完全独立。上诉人取得厂房使用权后，先后投入320万元用于购买机套设备，定期交纳电费，可进一步佐证租赁合同真实性及实际履行的事实。4、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交付方式，系合同双方基于平等、自愿协商的结果，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影响合同本身效力。原判认为该做法违背常理，系主观臆测，缺乏根据。5、环达交通设施公司以涉案财产办理抵押时，衢州交行应明知该财产租赁的事实；即便环达交通设施公司确实隐瞒了该事实，则仅能要求其向衢州交行承担违约责任，不能据此否定上诉人合法的承租权。6、原审法院收取案件受理费80330元缺乏依据。双方争议的是租赁合同剩余租期能否履行，应以剩余租期的租金作为计收案件受理费的依据，即从2016年10月9日执行法院裁定拍卖租赁财产计至2027年1月4租赁期满，租金为250万元，应交案件受理费为18300元。衢州交行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环达交通设施公司未提供答辩意见。衢州交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在拍卖环达交通设施公司抵押资产中，破除龙游县奇秀交通设施厂主张的租赁权，或认定该租赁权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游县奇秀交通设施厂成立于2005年9月13日，属个人独资企业，原投资人为刘奇秀，自公司成立至今一直占有使用环达交通设施公司所有的涉案财产。2014年4月16日环达交通设施公司与衢州交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将其所有的厂房及土地抵押给衢州交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6年3月8日，衢州交行向一审法院提出实现担保物权申请，2016年4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浙0825民特122号民事裁定书，准予衢州交行对涉案抵押物进行依法处置。2016年4月28日衢州交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9日作出（2016）浙0825执574号执行裁定，裁定拍卖环达交通设施公司的抵押财产。龙游县奇秀交通设施厂于2017年10月10日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要求带租拍卖，保护其租赁权。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浙0825执异20号执行裁定，裁定确认其2007年1月5日取得的租赁权成立。2017年11月22日衢州交行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衢州交行提供了2012年3月15日环达交通设施公司向其出具的《房产（土地）未出租承诺函》1份，注明至抵押合同签署日止，未将抵押房产出租。龙游县奇秀交通设施厂提供了两被告于2007年1月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一份，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07年1月5日至2027年1月4日止，租金25万/年，共计500万元，自第一年起付125万元，分4年付清”等内容，租赁合同中代表二被告签字的邱玉清和刘奇秀为夫妻关系。并提供4份租金的收款收据，其备注中注明“转账”；14份银行付款凭证，其注明为往来款用途。并提供了复印自龙游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环达交通设施公司于2005年9月12日出具的《关于无偿提供使用场地的证明》一份，注明由环达交通设施公司将涉案财产无偿提供龙游县奇秀交通设施厂使用。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承租人在债权人设立抵押前已经与被执行人订立了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且已按约支付租金，并实际占有使用租赁物的，应当认定为先租赁后抵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订立抵押合同前抵押财产已出租的，原租赁关系不受抵押权的影响。本案证据表明，龙游县奇秀交通设施厂自公司成立至今一直实际占有使用环达交通设施公司的涉案资产。从形式上判断，本案二被告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为2007年1月5日，环达交通设施公司与衢州交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时间为2014年4月16日，为先租赁后抵押。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二被告于2007年1月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真实合法并实际履行。本案中，首先衢州交行提供的2007年1月5日租赁合同，其签订的主体代表为夫妻关系，结合环达交通设施公司出具的《关于无偿提供使用场地的证明》，其中注明由环达交通设施公司将涉案财产无偿提供龙游县奇秀交通设施厂使用，及环达交通设施公司向其出具的《房产（土地）未出租承诺函》，其中注明至抵押合同签署日止，未将抵押房产出租。上述二份书证可以相互印证，符合常理，可以认定龙游县奇秀交通设施厂系无偿使用环达交通设施公司所有的涉案财产，二者间并不存在租赁关系。其次，龙游县奇秀交通设施厂提供的支付租金依据为租金收款收据及银行转账凭证，租金收款收据中备注为“转账”，银行转账凭证未注明来往款的用途，每笔来往款金额也与租金收款收据不一致，与租金收款收据不能相互印证，其不能证明已实际支付了租金。其三，租赁合同签订的主体代表为夫妻关系，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07年1月5日至2027年1月4日止，租金25万/年，共计500万元，自第一年起付125万元，分4年付清”，该约定有违正常的租金支付方式，不合常理，也与环达交通设施公司出具的《关于无偿提供使用场地的证明》所述内容相矛盾。因此，龙游县奇秀交通设施厂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2007年1月5日二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真实合法并已实际履行。对2007年1月5日二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定。综上所述，衢州交行请求在拍卖环达交通设施公司抵押资产中，破除龙游县奇秀交通设施厂主张的租赁权，或认定2007年1月5日二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不成立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龙游县奇秀交通设施厂要求不破除其依据2007年1月5日二被告签订租赁合同所取得的租赁权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在拍卖环达交通设施公司抵押资产中，破除龙游县奇秀交通设施厂主张的租赁权，龙游县奇秀交通设施厂主张的租赁权不成立。案件受理费80330元，由龙游县奇秀交通设施厂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衢州交行申请执行环达交通设施公司涉案财产，龙游县奇秀交通设施厂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裁定支持该执行异议，衢州交行作为申请执行人不服该执行异议裁定而成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四十三条，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就本案讼争焦点，即上诉人与环达交通设施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是否成立及是否得以据此对抗法院执行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执行法院为实现抵押权而对抵押物采取执行措施并涤除抵押物上租赁关系时，案外人请求在租赁期限内阻止向买受人移交占有被执行的不动产的，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案外人与被执行人在抵押权登记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二）案外人在抵押权登记前已经合法占有使用该租赁物；（三）案外人已经按照约定支付租金且租金支付标准符合当地市场行情。据此，反观本案，在案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在涉案财产抵押登记前，已实际占有使用该财产。但综合全案事实，结合经验法则判断，上诉人主张的租赁关系不能成立，不能对抗一审法院相关执行。一审判决相关认定及实体处理结果正确。关于本案案件受理费计收问题。本院认为，案件受理费应与案件体现的经济利益大小呈正相关。执行异议之诉类案件虽得以按财产案件收费，然本案讼争标的系上诉人主张的租赁关系是否成立及是否足以对抗法院相关执行，故本案诉讼收费计收应以讼争的租赁关系所涉的租金为据，而非以讼争租赁关系所涉财产的变（估）价为据。一审法院相关收费有误，应予以纠正。但该问题不关及对一审判决实体处理结果之评价。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无误，予以维持。唯就案件受理费计收问题，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6800元，均由上诉人龙游县奇秀交通设施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日洪审 判 员 吕秋红审 判 员 郑尹秋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郝宽国书 记 员 余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