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2民终4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富波，男，1969年3月31日出生，汉族，大连嘉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兆骞，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科光门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康庄街1号。法定代表人：于德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世远，男，198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技术员，住大连市中山区。上诉人葛富波因与被上诉人大连科光门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4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葛富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兆骞和陈琳、被上诉人科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德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世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富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庭审中单方提供的结算单即认定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提交过结算文件、被上诉人已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进而认定上诉人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须予以纠正。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履行完毕结算义务，并将拒绝结算的责任推给上诉人，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安波帝源别墅项目铝包木门窗制作安装合同书》第四条第二款约定，“门窗安装完成，经甲方(即上诉人)及有关人员书面验收合格，乙方(即被上诉人)上报工程结算书，经甲方(即上诉人)书面确认后结清全部余款，该项条款应在15日内完成。”案涉铝包木门窗工程完工后至一审开庭前，上诉人从未收到被上诉人的结算书，一审法院仅凭庭审中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结算单即认定被上诉人在工程完工后即已履行完毕结算义务，并将拒绝结算的责任推给上诉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工程款结算属于双方的义务，单方无法自行完成，一审判决认为“组织对已完成工程的验收是发包方的义务，发包方不能以此拒绝结算”，但事实是被上诉人在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提交结算资料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无法单独对案涉铝包木门窗工程进行结算，因此，案涉铝包木门窗未进行结算并非上诉人的责任，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上诉人拒绝履行结算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铝包木门窗工程自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之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该以铝包木门窗工程款结算值确定之日起开始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以“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之日开始计算利息的前提条件是合同没有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但本案中双方对铝包木门窗工程的付款时间有明确约定，即结算书经上诉人书面确认后，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因此，在被上诉人未提交结算报告，双方未进行结算且工程款数额尚未确定的情况下，剩余款项不具备付款条件，利息的起算也尚未开始。即使法院最终确认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也应当自欠付工程款的数额确定之日(即双方确认案涉铝包木门窗工程结算值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三、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支付的三笔款项均未明确约定是哪笔债务为由，认定上诉人支付的是先到期债务，即支付铝包木门窗合同价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如前所述，因被上诉人未提交结算资料，导致案涉铝包木门窗工程一直未结算，在上诉人支付第二笔工程10万元和第三笔工程款20万元时，铝包木门窗工程的剩余工程款尚不具备支付条件，因此，不属于到期债务。其次，双方签订的《安波帝源别墅项目铝包木门窗制作安装合同书》约定工程款总价暂定为406,350元，扣除上诉人已支付的预付款20万元，剩余合同价款约为20万元。在案涉铝包木门窗工程未确定结算值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可能向被上诉人支付超过合同约定的铝包木门窗工程剩余的工程款，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第二笔工程款10万元和第三笔工程款20万元，是支付案涉阳光房工程的工程款15万元，多支付的15万元是考虑被上诉人资金困难，才在双方未结算铝包木门窗工程款的情形下提前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的第二笔工程款10万元和第三笔工程款20万元系支付铝包木门窗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恳请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科光公司辩称，被上诉人早已提交结算文件，上诉人不予接收，不予认。上诉人存在逾期付款行为，被上诉人有完工报告作为证据。科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葛富波支付工程款人民币418,737.1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3日、2015年4月13日，原、被告分别签订《安波帝源别墅项目铝包木门窗制作安装合同书》及《安波帝源别墅项目阳光房制作安装合同书》，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在安波帝源别墅制作安装门窗及阳光房。履行过程中，双方又口头订立纱窗制作安装合同。三份合同总价款718,737.10元，均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铝包木门窗于2014年12月8日完工，后补的门窗完工日期是2015年1月10日;阳光房于2015年5月27日完工;纱窗于2015年10月5日完工。被告总共给付原告50万元，2014年11月19日给付20万元;2015年6月19日给付10万元;原告起诉后，2016年2月2日被告又给付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被告将建设工程发包给原告科光公司，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按照约定施工完毕，经被告验收合格后交付被告使用，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逾期支付则应按照合同约定或依据法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铝包木门窗制作安装合同中约定门窗安装完成，经甲方验收合格，乙方上报工程结算书，甲方书面确认后结清全部余款，该条款应在15日内完成。据此，铝包木门窗工程款应在甲方验收合格后15日内结清工程款。被告辩称原告未提交铝包木工程结算书和工程验收合格文件，双方未进行结算，因此剩余款项不具各付款条件，但被告庭审中认可该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组织对已完成工程的验收是发包方的义务，发包方不能以此拒绝结算。故铝包木门窗付款期限应为2015年1月25日。双方在阳光房制作安装合同中约定工程完工一个月内付清全部工程款，原告提供完工报告证明完工日期为2015年5月27日，被告称完工日期为2015年8月31日，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阳光房完工日期应为2015年5月27日，付款期限则为2015年6月27日。被告辩称阳光房工程款150,000元已经付清，但其三笔付款均未明确约定是支付哪一笔债务，应认定为支付先到期债务，即支付铝包木门窗合同价款。双方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原告主张以其在银行贷款的利息损失来计算被告逾期付款滞纳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铝包木门窗工程款合计555,597.10元，被告分别于2014年11月19日支付20万元，2015年6月20日支付10万元，2016年2月2日支付20万元。其中355,597.10元(555,597.10元－200,000元)部分利息自2015年1月25日计算至2015年6月19日为7,505.53元(355,597.10元×5.35%÷365天×144天);25,5597.10元(555,597.10元－300,000元)部分利息自2015年6月20日计算至2015年11月20日(起诉之日)6855.95(255,597.10元×5.35%÷365天×183天)。阳光房工程款15万元，利息自2015年6月28日起计算至2015年11月20日(起诉之日)为3188元(15万元×5.35%÷365天×145天)。故被告仍应支付原告铝包木门窗工程款本金55,597.10元，利息14,360.53元;阳光房工程款150,000元，利息3188元;纱窗工程款13,140元。以上合计236,285.63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葛富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大连科光门窗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及利息合计236,285.63元。二、驳回原告大连科光门窗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81.50元，由原告大连科光门窗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871元，由被告葛富波承担2110.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被告葛富波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主张可以确定本案的焦点是葛富波应否支付工程款利息。关于铝包木门窗工程的工程款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确定应付工程款的期限是认定葛富波是否逾期付款及应否支付工程款利息的前提条件。当事人双方对铝包木门窗工程的付款条件应按双方签订的《安波帝源别墅项目铝包木门窗制作安装合同书》第四条第二款执行没有争议，该条约定“门窗安装完成，经甲方(葛富波)及有关人员书面验收合格，乙方(科光公司)上报工程结算书，经甲方书面确认后结清全部余款，该项条款应在15日内完成”。双方当事人对铝包木门窗工程最终完工时间为2015年1月10日没有争议，有争议的是该项工程是否进行了验收，何时验收。葛富波主张该工程一直没有验收。而科光公司主张该工程已经双方验收和决算，依据的证据为两份完工报告和一份自制的结算单。本院认为，科光公司提举的结算单是该公司自制的，葛富波不认可，不能认定在2015年1月10日双方进行了决算。两份完工报告虽然可以认定截止2015年1月10日铝包木门窗工程已全部完工，但也不能认定该日双方进行了验收和决算及葛富波对结算数额予以书面确认。因为，完工报告上打字部分有“最终以甲方预算部与科光门窗有限公司共同确认为准”的内容，完工报告甲方签字部分有手写“具体工程量请预算部现场复核”、“具体工程量以现场复核为准”的内容，这说明当天双方没有进行结算，葛富波也没有对工程款数额予以确认，因此就不具备付款条件。所以，一审法院认定铝包木门窗付款期限应为2015年1月25日是错误的，应予纠正。虽然无据认定该工程于2015年1月10日进行了验收和决算，因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该工程已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使用应视为验收，工程何时使用双方均无证据予以证明无法认定。尽管双方无书面结算文件，因双方对工程价款数额无争议，且葛富波于2015年6月19日向科光公司支付10万元工程款，可以认定最晚该日葛富波已经对工程款数额予以确认，该日已具备了支付工程款的条件。那么铝包木门窗工程款扣除已付300,000元剩余255,597.10元应从2015年7月5日起计付利息，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按照5.35%÷365天的标准计算利率没有异议，葛富波应支付铝包木门窗工程的工程款利息为6293.99元（255,597.10元×5.35%÷365天×168天）。关于阳光房工程的工程款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应付款数额及应付款时间均无异议，只是葛富波主张2015年6月19日给付的10万元和2016年2月2日给付20万元，是支付的阳光房的工程款，因此阳光房工程款利息不能按本金150,000元从2015年6月28日起计算。本院认为，由于葛富波支付该两笔款项时并未明确约定是支付哪笔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为支付先到期债务即支付铝包木门窗合同价款，判决葛富波支付该笔工程款利息为3188元，是正确的，应予维持。综上，葛富波部分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其应支付款项为铝包木门窗合同工程未付款55,597.10元（255,597.10元再减去2016年2月2日给付20万元）及利息6293.99元、阳光房工程价款阳光房工程款150,000元及利息3188元、纱窗工程款13,140元。以上合计228,219.0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4民初3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4民初3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葛富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连科光门窗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及利息合计228,219.0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大连科光门窗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82元(大连科光门窗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由大连科光门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36元、葛富波负担20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44元(葛富波预交)，因葛富波是针对17,548.53元利息上诉的，应收239元,由大连科光门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元、葛富波负担189元，其余4605元退给大连科光门窗工程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虹审判员 刘丽媛审判员 陈 伟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