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41号
原告李可人。
委托代理人严瑾洁，上海新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汝林。
被告周杰。
委托代理人周汝林。
原告李可人诉被告周汝林、周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可人的委托代理人严瑾洁，被告周汝林亦作为被告周杰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可人诉称：原告与被告周杰于2011年9月28日登记结婚，2014年10月14日经法院调解离婚。被告周汝林系被告周杰的父亲。原告与被告周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入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新镇街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购买价格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50，000元，当时由被告周汝林出资首付，以原告名义申请贷款330，000元，产权登记在原告及被告周杰名下，作为对夫妻两人的赠与。2013年12月19日，上述房屋被出售，出售价格695，000元，所售房款原告均未取得，原告与被告周杰离婚时，周杰明确房款在被告周汝林处。此外，原告与被告周杰婚后购入黄金首饰，离婚时被告周杰明确表示所有黄金首饰在被告周汝林处。鉴于被告将原告的夫妻共有财产占为己有，致使原告在离婚时无法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造成原告损失，应当将以上属于原告的财产归还给原告。因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向原告归还房款182，500元［（695，000-330，000）／2］；二、被告向原告归还黄金首饰，折价30，993.85元。
被告周汝林、周杰共同辩称：一、购买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全部是由被告周汝林出资，目的是被告周汝林夫妇想将来和孩子分开居住，但老两口不符合购买房屋的资格和要求，想让小两口帮忙，原告未同意，只能以周杰名义购买，但由于周杰工资太低，无法申请贷款，再请求原告帮忙，原告同意以其名义贷款。贷款全部是被告周汝林归还，后因缴纳贷款发生困难，原告又不肯还贷，被告周汝林提出卖房。原告与被告周杰同意后写下委托书给被告周汝林。为感谢原告帮忙贷款，被告周汝林给了原告2，800元好处费。房屋出售后，扣除成本，被告周汝林仅得16，000余元利润的辛苦钱，故不同意给原告任何钱款；二、黄金首饰全部都是被告周汝林出资购买，当时原告提出离婚，将首饰丢在被告周汝林家里，丢了多少被告当时没有在意，后为了履行原告与被告周杰离婚案调解达成的30，000元，被告周汝林将原告留下的两件首饰处理了，其余首饰应该在原告处，现原告与被告周杰已经离婚，故被告周汝林不同意返还。综上，两被告请求法院判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李可人与被告周杰原系夫妻关系，于2011年9月28日登记结婚，2014年10月14日经本院调解离婚在案。被告周汝林系被告周杰的父亲。
2012年11月3日，原告、被告周杰（买受人）与案外人高某（卖售人）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网上合同第二版，约定原告与被告周杰向高某购买松江区新桥镇新镇街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转让价款550，000元。2013年1月5日，原告与被告周杰取得权利人登记为其二人的房地产权证。
另查明，2013年12月3日，原告、被告周杰因委托被告周汝林出售上述房屋事宜至上海市普陀公证处办理委托公证，该公证处于次日出具公证书。同月中旬，被告周汝林代为原告、被告周杰（卖售人）与案外人安某某、金某（买受人）就上述房屋的买卖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网上合同第一版，约定转让价款为695，000元。2014年2月19日，安某某、金某经核准登记为上述房屋的权利人。
审理中，原、被告对以下事实确认一致：购买上述房屋总房价款550，000元，其中首付款220，000元系被告周汝林出资，以原告名义申请银行贷款330，000元，被告周汝林出售该房屋前以受让方支付的房款代为提前清偿银行贷款本息共计326，405.73元，出售房屋净到手价为695，000元（包括被告周汝林代为提前清偿银行贷款本息部分），出售房屋所得款项由被告周汝林持有。涉案黄金首饰均由被告周汝林出资购买。
然庭审中，两被告先陈述上述房屋实为被告周汝林的，只是借原告与被告周杰名义购买，之后又认为购房首付款220，000元系原告与被告周杰向被告周汝林所借，但未出具借条等凭据，且所有贷款本息实际均由被告周汝林偿还，被告周汝林取得售房款系经原告与被告周杰同意，作为偿还的借款。原告不认可借款，认为是赠与，上述房屋原系原告与被告周杰共有。同时，原告明确表示，其虽认可被告周汝林代为提前清偿银行贷款本息共计326，405.73元，但仍愿意按照诉讼请求所写的330，000元计算，即愿意以出售房屋所得695，000元扣除330，000元，再由原告与被告周杰平均分割剩余款项，现要求被告周汝林履行归还房款的义务。
另，原告提供离婚案件庭审笔录及发票若干，欲证明被告周汝林侵占原告与被告周杰婚后购买的黄金首饰若干，总计金额61，987.70元。被告周汝林认可其中的千足金胸花链（2011年9月25日购买，发票金额14，761元）、千足金批花硬镯（2011年9月25日购买，发票金额14，677元）已被其私下处理，共计成交价格11，000元，原始发票已一并转移，其余首饰原始发票均在被告周汝林处，但物品应在原告处。原告表示：因被告周汝林私自处分首饰，现要求被告周汝林按照发票金额折价赔偿。
以上事实，有（2014）松民一（民）初字第8043号民事调解书、《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公证书》、发票若干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房屋购房首付款是赠与还是借款？被告周汝林是否应当将售房款返还？二、关于黄金首饰，被告周汝林是否应当折价赔偿？应当赔偿多少？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我国婚姻法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我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所有权以登记为取得原则，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本案中，购买涉案房屋的时间为原告与被告周杰登记结婚之后，权利登记在原告与被告周杰名下，未明确共有方式，按照我国婚姻法相关司法解释及物权法规定，该房屋原系原告与被告周杰共同共有，被告周汝林对购房首付款的出资应认定为是对原告与被告周杰的赠与。两被告先是辩解借名购买，后又辩解借款购买，本院认为，首先，借名购买意味着房屋原权利人为被告周汝林，而借款购买意味着原权利人为原告及被告周杰，可见两被告陈述前后矛盾；其次，庭审调查阶段，两被告又认为房屋原权利人是原告及被告周杰，故而辩解周汝林出资系借款，但又称未出具借款凭证，原告对借款予以否认，本院认为，借贷关系的成立，除了有借款交付的事实外，还必须有借贷的合意，现被告周汝林未能举证证明有借贷合意，被告周杰作为本案共同被告有利害关系，仅凭周杰一方自认不能认定借款关系成立，故本案中两被告关于借款的辩解本院难以采信，被告周汝林若坚持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可另行提起诉讼；再次，退一步讲，即便涉案220，000元首付款的性质系借款，被告周汝林亦无法举证证明其占有原告的售房款份额系原告同意返还的借款，现原告主张返还是基于物权，而被告周汝林辩解的借款属于债权，两者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债权不能对抗物权，本案中不能一并抵扣，应由被告周汝林另行起诉为妥。因此，被告周汝林对涉案房屋的出资应当认定为是对原告与被告周杰的赠与，被告周汝林基于委托关系代为出售涉案房屋，其在事后拒绝将款项返还系侵害了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应扣除代为提前清偿的贷款本息后将款项返还给原权利人。现原告明确表示提前清偿的贷款本息愿意按照330，000元计算，被告周杰表示不要求被告周汝林返还，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的计算方法并无不当，故本院尊重当事人的意见，支持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我国民法通则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本案中，涉案首饰虽是被告周汝林出资购买，但从发票载明的品名辨别，系女式首饰，再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原使用人是原告，故本院确认上述首饰是被告周汝林赠与原告及被告周杰二人。现原告以被告周杰在离婚案件庭审中的陈述主张价值61，987.70元的首饰均在被告周汝林处，并要求折价赔偿，而被告周汝林在本次庭审中否认首饰均在其处，本院认为，离婚案件的庭审笔录并未明确具体有哪些首饰在被告周汝林处，且内容仅仅是周杰一人陈述，未得到周汝林认可，应以当事人在本次庭审中的陈述为依据。由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首饰均在被告周汝林处，因此，原告主张折价赔偿的首饰，除被告周汝林处理的两件，其余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周汝林不能返还原物，原告主张按照发票金额由侵占人折价赔偿，于法有据，被告周汝林应当赔偿原告两件首饰共计29，438元的一半即14，719元。被告周汝林辩解因原告与被告周杰已解除婚姻关系故不同意赔偿，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三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汝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可人出售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新镇街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所得价款182，500元；
二、被告周汝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可人黄金首饰折价款14，719元；
三、驳回原告李可人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02元，减半收取计2，251元，由原告李可人负担129元（已付），被告周汝林负担2，12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陆 贤
二〇一五年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艳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七条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
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
第六十六条私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
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二条……
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
第七条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