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781刑初16号
公诉机关万源市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男，生于1977年5月3日，汉族，四川省阆中市人，现住万源市。个体工商户，经营手机。
被告人陶正兵，男，生于1965年10月26日，汉族，小学文化，四川省万源市人，住万源市，无固定职业。1987年因犯盗窃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12年12月因犯盗窃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2013年9月13日刑满释放。2015年9月9日，因故意伤害、非法持有管制刀具，被万源市公安局行政拘留20日，因本案，于2015年9月27日被万源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万源市看守所。
万源市人民检察院以万检公诉刑诉[2016]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陶正兵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王某以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他造成了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万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颖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被告人陶正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万源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5年9月8日15时许，被告人陶正兵来到万源市太平镇河街“世纪新城”B栋被害人王某的手机门市处，面对王某的门市出言侮辱王某。当被害人王某从门市走出，行至被告人陶正兵面前时，被告人陶正兵突然从口袋内掏出一把匕首，捅了王某腹部一刀后逃离，后被围观群众挡获。经鉴定，被害人王某受伤所致外伤性胃穿孔属于重伤二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陶正兵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造成被害人受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请求判令被告人陶正兵赔偿其医疗费16779.88元，护理费1760元（80元×22天）、误工工资176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660元（30元×22天），营养费660元，伤残赔偿金146286元（24381元×20年×0.3）。
被告人陶正兵对指控的事实予以了供认。提出自己与被害人王某之间因为2015年7月发生过纠纷而存在隔阂。
被告人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表示愿意赔偿，但自己的履行能力缺乏，无法支付赔偿款。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陶正兵与前妻孙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常存在家庭暴力，致夫妻关系不好。并经常前往孙某摆设在太平镇河街“世纪新城”王某（本案被害人）手机门市前的地摊闹事。因此，于2015年7月1日，被万源市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5天。在当日纠纷中，被害人王某出面制止过被告人陶正兵的家暴行为。为此，陶扬言要杀了王某。2015年8月28日本院判决被告人与孙某离婚。同年9月8日15时许，被告人陶正兵乘坐摩托车来到万源市太平镇河街“世纪新城”被害人王某的手机门市前，再次与正在料理地摊的孙某发生争执，并将其电子称扔到街面下马路上。在与孙的争吵过程中，面对王某的手机门市出言不逊。被害人王某从门市走出，当行至被告人陶正兵面前时，被告人突然从口袋内掏出一把匕首，并上前一步捅了王某腹部一刀，后逃离现场。围观群众见被告人逃离，遂追赶并将其逮获扭回现场，交与接警后赶到的公安民警。被害人王某于当日被送进万源市中心医院，入院诊断为“开放性腹部损伤、血性腹膜炎”。住院治疗22天，于2015年10月1日出院，出院诊断“外伤性胃穿孔、血性腹膜炎、网膜裂伤”。用去医疗费16779.88元。经依法鉴定，被害人王某受伤所致外伤性胃穿孔属于重伤二级。经万源市公安局委托由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胃修补的致残等级为10级。
开庭审理中，被告人陶正兵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了赔偿其医疗费16779.88元，伤残赔偿金48762元（24381元×20年×10%）、护理费1760元、误工工资176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660元，共计69721.88元。但因被告人的履行能力有限致协议翻悔。
同时查明，被害人王某受伤后，由被告人前妻孙某负责住院期间的护理，并承担了按照其要求提供了伙食，共垫资医疗费14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刑事部分
1、受案登记表。在场群众文某某报案称2015年9月8日15时许，陶正兵在太平镇河街“世纪新城”B栋王某手机门市外连续四次面对王某手机店说“王某卖假手机、崴（方言、发音“wai”）手机”。王某从门市走出后，陶正兵手持随身携带的匕首捅了其腹部一刀。
2、万源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2015年9月8日，万源市公安局以被告人陶正兵刺伤王某的事实，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32条第二款、第43条第一款，决定治安拘留20日。
3、物证--折叠刀（匕首）及物品扣押清单、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本案作案工具的来源，并当庭向被告人出示。
4、现场监控视频录像。证明在2015年9月8日下午15时30分，被告人在孙某地摊处殴打孙某，并将其电子称扔到街道马路上；36分34秒，被告人陶正兵刺刀将王某腹部刺伤；39分，被告人陶正兵被扭送回案发现场；43分，被告人被警察带离现场。
5、被害人王某陈述。（1）今天下午3点左右陶正兵来到我门市前，朝我门市反复骂，说我卖假手机崴手机。我从门市出来走到陶正兵面前问“你骂哪个”？结果他拿出一把匕首朝我腹部捅了一刀。还是张某将已经逃跑了的陶正兵抓住的。（2）自己与陶正兵结怨的过程。第一、指责过陶正兵当街撒尿；第二、陶正兵当街殴打其妻子，被自己阻止过，陶正兵用矿泉水瓶子打了自己，自己打了陶正兵两耳光。
6、证人证言
（1）孙某（被告人之前妻）证言①9月7日，自己到法院领取了判决离婚的判决书。陶正兵知道后很生气，在家打砸了东西。②8号上午，陶正兵到我摆地摊的地方来耍横，将我的电子称踏坏。当天下午，陶正兵再次来到我地摊处，还让我跟他给了乘坐摩托车的车费。他来了将上午踏坏的电子称扔到了街道的大街上。张某看见就来劝。陶正兵就说王某卖的手机是假的，而且说王某生女没有生儿子。王某走出来问他“是不是指名道姓地骂我”，陶正兵就捅了王某一刀。③陶正兵捅了王某就想跑，张某、陈某将其抓回来了的。然后将他交给了巡警。
（2）陈某证言。证实2015年9月8日下午2点左右，我在自己经营的河街“三星酒家”门口坐着，就听到有人吵架，就知道是陶正兵又在打孙某了。因为人家是两口子，也不好去看。过了两分钟就听到有人说“把人捅了”。我看见陶正兵在往“世纪新城”小区里面跑，我便去追。这时候张某也赶到了，合力将陶正兵抓住了。当时没有在他身上找到刀，周围群众说刀在垃圾桶里面，我们将垃圾桶倒过来才找到。然后将陶正兵交给了赶到现场的巡警。
（3）证人张某证言。证实①在9月8日大约11、12点的样子，陶正兵又来到孙某卖水果的地方闹，而且把电子称踏成两半。他手里拿着一把刀挥舞着喊叫。持续了10-20分钟就走了。下午两点多，陶正兵坐摩托车又来到现场，手里还是拿着刀在叫嚷，并把踏坏了的电子称扔到了街上。然后陶正兵说“狗日的王某，有种的出来，老子把你杀了”，还说他有儿有女，王某儿都生不到一个，还骂王某卖假手机之类的话。王某忍无可忍就从门市里面出来，说“你又在骂我，你妈卖比”，并用手指着陶正兵。当双方还有1米左右距离的时候，陶正兵从裤包内拿出刀，迅速上前刺向王某，王某撩开衣服一看鲜血直流。然后陶正兵就跑了，我和陈某便去追。我抓住陶正兵拿刀的那只手，他将刀扔进了垃圾桶。我们把他制服后带回了刺伤王某的地方，然后交给了警察。②陶正兵与王某结怨是因为陶经常到孙某卖水果的地方打孙，王某出于正义劝过，陶便去打王某，王打过陶耳光。
（4）项某证言。证明自己看见陈某、张某追赶陶正兵的情节和二人将陶抓回现场的情节。
7、万源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某2015年9月8日受伤所致外伤性胃穿孔属于重伤二级。
该鉴定意见于2015年9月26、27日分别告知被害人和被告人。
8、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2016年3月22日），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某胃修补的致残等级为十级。
9、辨认笔录
（1）被告人陶正兵于2015年11月25日辨认出致伤王某的匕首（折叠刀）。
（2）王某指认致伤自己的人为被告人陶正兵。
10、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被告人指认现场照片。
（1）现场位置及现场情况；（2）现场提取匕首一把并扣押；（3）现场有血迹，血迹成点滴状。
11、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生于1965年10月26日，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12、本院（2012）万源刑初字第124号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被告人陶正兵因犯盗窃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2013年9月13日刑满释放。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以下证据
1、住院病历资料、出院病情证明书。证明王某于2015年9月8日入院，同年10月1日出院，实际住院23天。诊断为：外伤性胃穿孔、血性腹膜炎、网膜裂伤。
2、医疗费发票。证明王某住院期间用去医疗费16779.88元。
（三）本院在诉讼中收集了以下证据
1、孙某的询问笔录。证明在王某住院期间，自己垫资了医疗费14000元。并负责了整个住院期间的白天的护理工作，由于自己是女同志，夜间有诸多不便，才于其王某妻子商量，晚上由妻子照顾。同时，完全按照王某的要求满足了住院期间的饮食。
2、由孙某提供的万源市中心医院预收收据5张。总计金额14000元。
3、由孙某提供本院核实的证人郭静的证言。证明在王某住院期间，由孙某照料。
4、本院生效的（2015）万源民初字第116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1）被告人长期家暴；（2）2015年7月1日被告人因打伤其前妻被万源市公安局行政拘留5日。
上列证据，列已当庭出示并质证。经审查，证据客观真实、并相互关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陶正兵无视国家法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被害人受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在致伤被害人前，点名辱骂被害人，激怒被害人后，又持刀伤人，其情节恶劣。
被告人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犯本案之罪，系累犯，应当依法从重处罚。
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
审理中双方达成的赔偿协议，经本院核实，被害人隐瞒了被告人前妻为其垫付医疗费14000元和承担其住院期间的护理、饮食的事实，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协议违背法律规定，不应当被确认为有效。
根据原告人提供的证据，被告人应当赔偿其医疗费2779.88元。根据证人孙某的证言，被害人在住院期间由其承担了白天的护理工作，夜间的护理工作由原告人家人负责，依照公平原则，可按照原告人实际住院天数和正常护理费的一半予以处理。即920元（实际住院天数23天×80元/天÷2人）。关于误工工资，由于原告人没有提供证明其收入的证据，依本地区的经济状况综合确认其误工工资，即住院期间的误工工资1840元（实际住院天数23天×80元/天）。证人孙某证实原告人住院期间由其提供营养餐，但考虑到原告人毕竟涉及胃修补，可适当解决营养费。伤残赔偿金，属于非直接经济损失，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陶正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27日起至2020年9月26日止。）
二、被告人陶正兵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住院期间医疗费2779.88元，住院期间的误工工资1840元，护理费（夜间护理）920元，营养费460元。共计5999.88元。
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个月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东
审 判 员 赵 跃
人民陪审员 赵家友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孟 超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赔偿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