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1民终2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某，男，198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锦明，北京中盈（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某某，女，196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某，女，198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系上诉人赵某某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甲，女，199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孙某乙，男，197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某某、赵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孙某甲、原审被告孙某乙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6）宁0104民初2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陆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杨锦明、上诉人赵某某的委托代理人金某某，被上诉人孙某甲、原审被告孙某乙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李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某某、赵某某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兴庆区人民法院（2016）宁0104民初222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孙某甲之父孙某乙因欠陆某某债务，2015年9月19日，陆某某与孙某乙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孙某乙以其从事沥青拌合业务抵顶来的宝马车作价80万元给陆某某顶账。2015年11月11日，孙某乙收到顶账的宝马车后，将车户过到孙某甲名下，陆某某得知后向孙某乙索要，孙某乙表面同意但唆使其女儿编排各种理由拖延，最终勉强交付，之后又唆使其女儿诉讼追回，形成本案诉讼。孙某乙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行为。纵观孙某乙和孙某甲的行为，被上诉人孙某甲纯属以欺诈的方式取得物权。涉案车辆已被第三人善意取得并完成过户，物权回转已无法实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孙某甲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陆某某所主张的与原审第三人孙某乙之间的经济纠纷与被上诉人孙某甲无关。孙某甲是涉案宝马车的所有权人，对于宝马车的处分必须经由孙某甲本人同意才能合法有效。孙某甲从未同意以涉案宝马车抵顶孙某乙的债务。上诉人陆某某取得涉案宝马车是通过用叉车叉走的非法暴力方式，属于违法强行抢占，严重违背车辆所有人孙某甲的意愿，侵犯了其合法的财产权益。二、上诉人赵某某占有涉案宝马车的性质不属于善意取得，应将车辆返还合法的所有权人孙某甲。上诉人陆某某非法占有涉案车辆后，通过其自行篡改的《还款协议》、孙某甲放置在车内的车辆相关手续及本人身份证复印件这几份所谓的过户手续，将涉案车辆过户至上诉人赵某某名下。虽已导致车辆户主由孙某甲更名至赵某某的结果发生，但其过户行为是在未经车辆所有权人孙某甲同意的情况下进行的，不仅属于无效行为，其过户程序更已严重违反了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属违法行为。上诉人赵某某主张其是通过上诉人陆某某的抵账行为取得涉案宝马车。但在本案中，上诉人赵某某系上诉人陆某某的岳母，双方是具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双方之间签订的抵账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同时，在2016年1月11日，上诉人陆某某在非法占有被上诉人车辆并且非法将涉案车辆过户至上诉人赵某某名下后，又向贺兰县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涉案车辆所有权归其所有。并在开庭审理后于2016年5月19日撤诉。这直接证明了上诉人陆某某和赵某某之间并没有真实的债权债务，更没有真实的抵账行为，上诉人赵某某占有并过户涉案车辆的行为依法并不属于善意取得。上诉人赵某某、陆某某应当将涉案车辆返还给被上诉人孙某甲，并协助办理车辆所有权变更手续。三、上诉人陆某某侵害了被上诉人孙某甲的合法权益，应赔偿由此给孙某甲带来的损失。上诉人陆某某与赵某某占有涉案宝马车的行为系无权占有，应向孙某甲返还涉案宝马车。且宝马车被陆某某抢占后，导致孙某甲无法对车辆进行正常使用，遭受了严重经济损失，陆某某应进行赔偿。一审法院所判定的每日200元的标准已经远远低于被上诉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四、法治社会，应当依法办事。即使上诉人陆某某与原审第三人孙某乙之间存在经济纠纷，也应当通过法律途径依法解决，而上诉人陆某某却视法律为无物，擅自利用非法手段抢走被上诉人孙某甲的财产，且拒不返还，明显严重违法。
孙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返还原告宝马牌小型轿车一辆（车辆识别代码：×××，发动机号：×××）;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9600元（暂自2015年11月20日计算至2016年3月15日，116天，600元/日），之后的经济损失按照每日600元计算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被告用叉车叉走涉案车辆是否合法，第三人赵某某是否善意取得涉案车辆，以及原告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能否成立。关于被告陆某某辩称原告之父孙某乙与其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已约定将涉案车辆抵顶给其，原告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的主张，因被告陆某某与原告之父孙某乙签订还款协议时，并未明确抵账的宝马车就是本案涉案车辆，该还款协议中的”宝马车架号：×××”系被告陆某某在协议达成后自行添加，故其辩称还款协议中已约定将涉案车辆抵顶给其的主张不能成立。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涉案车辆登记在原告名下，并由原告占有，因此原告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被告陆某某用叉车叉走原告名下的×××号宝马牌轿车（车辆识别代码：×××，发动机号：×××），并将其过户到第三人赵某某名下的事实明确，双方均无异议，被告陆某某用叉车叉走涉案车辆并过户到第三人赵某某名下的行为违法，其与第三人孙某乙之间的经济纠纷应当通过正当途径解决。关于赵某某辩称涉案车辆过户到其名下并其占有属于善意取得的主张，因第三人赵某某系被告陆某某岳母，双方具有利害关系，此外，被告陆某某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赵某某提交的交易对手信息查询单中转、收款双方分别系被告陆某某岳父金满河及其妻子金某某，该转款是否系陆某某与赵某某之间的债务无法确定，双方签订的抵账协议真实性亦无法确定，其辩称善意取得涉案车辆的主张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原告要求被告陆某某、第三人赵某某返还×××号宝马牌轿车（车辆识别代码：×××，发动机号：×××）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每日600元标准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主张，虽然该主张无有效证据支持，但被告陆某某用叉车叉走车辆后，势必给原告的出行带来不便，原告因此发生的交通费损失被告应当赔偿，故本院参照交通费的标准，酌定由被告陆某某按照每日200元标准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综上所述，原告孙某甲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被告陆某某用叉车叉走涉案车辆并过户到第三人赵某某名下的行为违法，应予以返还，并赔偿原告相应损失。2016年9月8日，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陆某某、第三人赵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孙某甲×××号（原车牌号×××）宝马牌轿车（车辆识别代码：×××，发动机号：×××），并协助办理车辆所有权变更手续。二、被告陆某某按每日200元标准赔偿原告孙某甲经济损失（自2015年11月20日扣车之日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案件受理费8996元，原告孙某甲承担1120元，被告陆某某承担7876元；保全费2770元由被告陆某某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孙某乙和邓永斌签订的沥青拌合料加工合同、孙某乙收到宝马车的收据、邓永斌关于向孙某乙抵顶宝马车并有孙某乙出具收据的过程的说明，证明孙某甲一审提交的沥青拌合料加工合同、孙某乙收到宝马车的收据复印件是为了本次恶意诉讼而造假，因此提交真正的原件请法庭对比。孙某甲和孙某乙对此不予认可。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2日，被上诉人孙某甲取得涉案宝马车（车辆识别代码：×××，发动机号：×××，车牌号为×××）的所有权。2015年11月20日，上诉人陆某某未经孙某甲同意，将该宝马车拖走。2015年11月23日，陆某某将该宝马车过户至赵某某名下。
上诉人陆某某称，陆某某与孙某甲之父孙某乙有债权债务关系，孙某乙答应以其从事沥青拌合业务抵顶来的宝马车（车主系邓永斌妻子）作价80万元给陆某某顶账，并签订了《顶账协议》，但孙某乙收到宝马车后于2015年11月23日持邓永斌的妻子王俊英出具的过户手续将涉案车辆过户到孙某甲名下。陆某某得知后向孙某乙要车，孙某乙拖延一段时间后勉强交付，后唆使孙某甲诉讼追回，形成本案诉讼。陆某某提交了孙某乙收到宝马车的收条及邓永斌书写的证明宝马车交付的经过予以证明。
被上诉人孙某甲对此说法不认可。孙某甲称，宝马车是邓永斌顶账给宁夏恒大利通商贸有限公司的，孙某甲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以过户到了孙某甲名下（是邓永斌指派的人拿着孙某甲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过的户）。孙某甲从来没有同意将车辆抵顶给陆某某，更没有向陆某某进行过任何形式的交付。车辆是2015年11月20日停放在绿地21城，陆某某用叉车叉走，有当时的报警记录和当事人的情况说明，已向一审法庭提交。孙某甲出示的收条是恒大公司与孙某甲签名盖章的收条，该收条的原件在邓永斌处。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陆某某、赵某某是否合法拥有涉案的宝马车。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孙某甲于2015年11月12日取得涉案宝马车的所有权并实际拥有；上诉人陆某某于2015年11月20日在未经孙某甲同意的情况下将涉案宝马车拖走，并在未经孙某甲同意的情况下将宝马车过户给赵某某，故上诉人陆某某、赵某某并非涉案宝马车的合法所有人。上诉人陆某某称孙某甲是以欺诈的方式取得宝马车的所有权，但该宝马车无论是陆某某所称的邓永斌先顶账给孙某乙，孙某乙又过户给孙某甲，还是孙某甲所称的由邓永斌直接顶账给孙某甲，孙某甲都是在原车主的配合下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且上诉人陆某某提交的孙某乙收到宝马车的收条上也载明”此车同意转让给孙某甲”，故孙某甲取得涉案宝马车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陆某某虽然与孙某乙签订了以宝马车顶账的协议，但当时对宝马车的约定不清，后孙某乙也没有履行该协议，未将宝马车交付给陆某某，陆某某如果认为孙某乙转移资产逃避债务，应当采取合法手段向孙某乙主张自己的权益，而不是强行将孙某甲名下的宝马车拖走，故应当向孙某甲返还该宝马车。上诉人陆某某称孙某乙已将涉案宝马车交付给其，但孙某乙、孙某甲均不认可，陆某某也无证据证明涉案宝马车已经交付给其，且被上诉人孙某甲出示的证据却证明陆某某在未经孙某甲同意的情况下强行将涉案宝马车拖走。上诉人赵某某称其因与陆某某的债权债务关系善意取得了涉案宝马车的所有权，但赵某某系陆某某的岳母，存在利害关系，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疑问；该车辆的所有权人系孙某甲，车辆被陆某某拖走后，孙某甲已报警，陆某某占有涉案车辆并不合法；陆某某将车辆过户给赵某某也未经过孙某甲的同意或事后追认，故赵某某称其是善意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的意见不能成立。关于占用车辆期间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因上诉人占有车辆给被上诉人的生活工作造成不便，一审法院酌定每天200元赔偿孙某甲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妥。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96元，由上诉人陆某某、赵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和平
审 判 员 赵来珍
代理审判员 杨璐璐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马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