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绵刑初字第17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某，男，系被害人丁某某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男，，系被害人丁某某之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男，系被害人丁某某之子。
法定代理人张某某，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之父。
被告人兰华，男，197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安县人，农民，住安县塔水镇龙桥村*组。2013年5月30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江油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江油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6月9日由江油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油市看守所。
辩护人贺光民，四川汉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兰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3月13日以绵市检刑诉（2014）10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某、张某某、张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决定合并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辉俊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某、张某某，被告人兰华及其辩护人贺光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被告人兰华与已婚妇女丁某某成为情人，后丁某某与兰华关系疏远。2013年5月29日22时许，被告人兰华来到江油市八一乡新民村六组丁某某家，翻墙进入院内偷听到其与一名男子长时间通话，遂心怀不满。次日凌晨0时30分许，被告人兰华进入丁某某家的堂屋内与丁某某发生争执，兰华用双手掐住丁某某的脖子致其死亡后将尸体抱至卧室床上放好逃离现场。2013年5月30日7时许，被告人兰华前往绵阳市公安局打电话报警并投案自首。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丁某某系徒手掐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公诉机关根据上述事实以及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以被告人兰华犯故意杀人罪，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兰华的刑事责任，并要求判令被告人兰华赔偿丧葬费17936.5元，死亡赔偿金140020元，抚养费34885.5元，赡养费50986.5元，共计243828.5元。
被告人兰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与被害人系情人关系，本案因感情纠纷引起，属激情杀人。3.认罪态度好，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庭损失，请求法院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1年被告人兰华与已婚妇女丁某某（女，本案被害人，殁年31岁）成为情人，后丁某某与兰华关系疏远。2013年5月29日22时许，被告人兰华来到江油市八一乡新民村六组丁某某家，翻墙进入院内偷听到其与一名男子长时间通话，遂心怀不满。次日凌晨0时30分许，被告人兰华进入丁某某的堂屋内，二人发生争执，兰华用双手掐住丁某某的脖子致其死亡，后兰华将丁某某的尸体抱至卧室床上放好逃离现场。2013年5月30日7时许，被告人兰华前往绵阳市公安局打电话报警并投案自首。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丁某某系徒手掐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移送案件通知书、立案决定书，证实了案件的来源和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情况。
2．110案件信息，证实2013年5月30日7时00分53秒，一男士报称2013年5月30日凌晨在八一乡新民村六组将其女友丁某某杀害，要投案自首，报警电话是153xxxx****。
3．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5月30日7时许，犯罪嫌疑人兰华到绵阳市公安局门口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自首，民警立即赶到市公安局门口找到兰华。
4．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5月30日上午11时40分，经侦查机关检查，犯罪嫌疑人兰华身穿花衬衣、灰色裤子、脚穿黑色皮鞋，并发现其脖子处有三条明显抓痕，提取了兰华的血样及脚穿皮鞋鞋印。随后，发现犯罪嫌疑人兰华的手上及指甲内有皮肤组织等遗留物，侦查员对兰华指甲内的遗留皮肤组织进行了提取。
5．被告人兰华手机短信照片，证实2013年5月30日0点39分兰华手机（1532821****）发给丁某某（183xxxx****）的短信，内容：“老婆，电话打完啦！我要告诉你爸爸和你姐姐，你晚上打电话打到十二点多”。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了案发现场的方位及遗留物品等状况。现场位于江油市八一乡新民村六组丁某某家，丁某某家平房北侧为一院坝，院坝北侧修建有围墙，围墙高155cm，其北侧生长一核桃树，树下地面泥土上发现少量踩踏痕迹。围墙南侧面上发现新鲜砖体剥脱痕迹，且墙体南侧地面发现二砖头，其上均有残缺鞋印（已提取），其花纹均为格块状方形纹。卧室内床上发现一女尸，腹部盖有一棉被，尸体头东脚西呈仰卧位，掀开棉被，尸体上身穿一灰、绿相间睡裙，将尸体翻起，该睡裙背部位置沾附有大量灰尘，上述棉被上发现少量灰尘沾附。距北墙108cm东墙34cm有一木箱，箱上有二部手机。床北侧地面上整齐放有一双红色塑料拖鞋。堂屋西侧停放一电瓶车，车尾箱发现一残缺指印（已提取）。
7．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兰华在12张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10号（丁某某）就是被自己掐死的人。指认出江油市八一乡新民村六组丁某某家就是其作案地点，在作案时没有走大门，从丁某某家门前核桃树的围墙处翻墙进入院内，逃离的地点是在挂有草的围墙段；翻墙入院后躲在丁某某家卧室窗下偷听丁某某在屋内打电话，遂敲窗喊门进入堂屋，堂屋就是掐死丁某某的犯罪现场；在作案时把停在堂屋里的一辆电动车弄倒，作案后把电动车扶起，卧室中间的一张床就是掐死丁某某后，将丁某某移到床上，用被子把丁某某盖好；床前的一双粉红色拖鞋是后来自己从堂屋捡起来放在卧室床前的；指认出江油市八一乡场镇聚茗源茶楼三楼是案发后自己住宿的地点，在八一乡汽车站上车到绵阳。
8．江公（刑）调证字（2013）240、242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证实2013年5月29日22时55分，丁某某183XXXX****与廖某某151XXXX****通话，通话时间92分39秒。2013年5月30日6时29分29秒，兰华1532821****与丁某某152XXXX****通话，通话时间16秒。2013年5月30日7时0分26秒，兰华1532821****与110通话，通话时间103秒。
9．江油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情况说明，证实丁某某被杀一案中，现场遗留有鞋子前半部分残缺鞋印，因鞋印不完整，无法比对。
10.鉴定意见。
（1）（江）公（刑）鉴（法）字（2013）15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
①经对死者丁某某尸体检验发现：其颈部见呈“新月形”、“弧形”表皮剥脱多处，为典型掐痕特征。故颈部损伤为徒手掐颈所致。
②经对死者丁某某尸体检验发现：其左肩胛、左肘、左大腿、左小腿、左外踝、右外踝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损伤均显著轻微，均非致命伤。据其分布部位及形态特征，推断其均为抵抗伤。
③经对死者丁某某尸体检验发现：其颜面部、睑球结膜、喉头气管、肺叶等淤血肿胀伴散在点状出血，及心血呈暗红色流动性，翻动尸体时其口鼻处见淡红色泡沫涌出等特征，均表现为典型窒息征象。结合其颈部扼痕及背部、四肢抵抗伤情况，故其死因为徒手掐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经对死者丁某某尸体检验发现：死者胃、十二指肠空虚，推断死者死亡时间为餐后5小时以上。
鉴定意见：丁某某系徒手掐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绵公物鉴DNA字（2013）551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①送检丁某某左手指甲棉拭子检验出STR分型，与丁某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4.44×1025。②送检丁某某右手指甲棉拭子检验出STR分型，与兰华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07×1026。③送检现场卧室与堂屋相通木门门锁上触摸痕迹拭子、兰华右手中指棉拭子未检验出具有鉴定意义的STR分型。
（3）江公物鉴痕字（2013）001号指印鉴定书，证实丁某某被杀案情现场电瓶车尾箱上提取的指印为兰华左手拇指所留。
11.证人证言。
（1）证人丁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30日早上6时28分，她接到了妹妹丁某某的男性朋友兰华的电话，兰华在电话里说：“你妹妹出事了，你去看一下，我挂电话了”。她给老公黄某某说了这件事，然后给妹妹丁某某打电话，电话没有接听。7点多她接到黄某某的电话，说妹妹出事了。
（2）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30日早上6点28分，他老婆丁某某接到一个陌生男人电话，说妹妹丁某某出事了。丁某某就给丁某某打电话，一直无人接听。他开车赶到丁某某家，看见大门是锁了的，在外面喊了若干声，屋里没人答应，后他到八一派出所报了案。
（3）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丁某某是他妻子，他和丁某某之间感情不好。2011年，她在江苏打工，有一次他给她打电话，是一个男的接电话，她还明确告诉他，她在外面有了男人，这个男人叫兰华，是安县塔水人。2012年9月丁某某从江苏回来，后就一直在江油市八一乡经营客车，住在八一乡新民村六组。2013年5月26日早上6点过到5月28日早上6点过，有一个自称是兰华的人，用手机（1532821****）给他的手机连续发了六条短信，说要和丁某某分手，要起诉丁某某在没有离婚的情况下和其在一起，骗其钱财。他没见过兰华，他和丁某某也没因为兰华的事发生过正面冲突。
（4）证人丁祖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29日晚上7点过见过丁小某某，5月30日早上6点40分许接到黄某某电话，说丁某某出事了。同时证实丁某某跟兰华可能有矛盾，与其他人没有矛盾。
（5）证人廖某某的证言，证实有个绵阳男的与丁某某有矛盾，那个男的是丁某某在浙江打工时认识的，要起诉她，告她骗婚骗钱。2013年5月29日23时许，他与丁某某通话一个小时左右，5月30日7时许，丁某某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6）证人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29日晚上8点26分丁某某给她打电话，让她将其QQ空间里的设置更改一下，因为兰华在QQ空间里乱说。兰华和丁某某是在网上认识的，兰华想让丁某某离婚，但张某某不同意离婚。因为丁某某没有离婚，所以兰华就和丁某某翻脸了，这段时间兰华就一直在骚扰丁某某，说要到法院起诉丁某某骗婚。张某某知道丁某某与兰华之间的事，就劝丁某某，但是丁某某不听。
（7）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30日早上，他驾驶第一班客车（川BXXX**）从江油市八一乡车站到绵阳市平政车站，车上的售票员叫唐某某。从家里到车站的路上看到一个男子走在他前面，那个男子进了车站，但他不记得那个男子是否上了车。
（8）证人唐某某的证言，证实她在江油市八一客运站当售票员。2013年5月30日5点20分第一班车发车，驾驶员是杨某。当时副驾驶位置有一名男性乘客，三十多岁，在八一客运站上车，在绵阳圣水驾校段下车。
（9）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实他在江油市八一乡八一小学对面经营XXX茶旅社，2013年5月30日凌晨2点左右，有一名身高一米六几、中等身材、绵阳口音的男子入住其旅社三楼靠近公共厕所的那个房间，早上六点的时候该男子已经不在房间内了。那名男子没有进行身份证登记，他不能认出那名男子。
12.被告人兰华对案发时间、地点、杀人动机、经过情况的供述，与上列证据相互印证。
13.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兰华及被害人丁某某的基本情况。
14.视听资料，记载了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所作的审讯同步录音录像。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某是被害人丁某某的父亲，丁某某与张某某于2005年6月13日结婚，共生育一子，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籍材料，结婚证等证据证实。
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兰华因感情纠纷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在争执中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兰华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所提被告人与被害人系情人关系，本案因感情纠纷引起，经查属实，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在量刑时综合考虑；所提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庭损失，经查，兰华并无实际赔偿行为，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死亡赔偿金、抚养费、赡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兰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兰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某、张某某、张某某因被害人丁某某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17936.5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某、张某某、张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傅文忠
审 判 员 何昌秀
代理审判员 刘雨林
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吕 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五十四条剥夺政治权利是剥夺下列权利：（一）选举权和被选举权；（二）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自由的权利；（三）担任国家机关职务的权利；（四）担任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和人民团体领导职务的权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于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失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务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