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三终字第067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省柳州市河西路28号。
法定代表人杜少华，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彭方顺，湖南方顺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文，湖南方顺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太泉。
委托代理人黄芃，宁乡县清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刘慧群。
原审第三人文斌。
原审第三人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跃进村27号。
负责人魏安生。
上诉人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十一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太泉、原审被告刘慧群、原审第三人文斌、原审第三人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十一冶中南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宁民初字第01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十一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方顺、赵文，被上诉人李太泉及其委托代理人黄芃、原审第三人文斌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刘慧群、原审第三人十一冶中南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十一冶中南分公司系十一冶公司所属分公司。长沙银河置业有限公司将其开发的金洲国际社区一期工程发包给十一冶公司，十一冶中南分公司实际承建该工程。十一冶中南分公司成立了金洲国际社区项目部，刘宪系该项目部负责人。2012年1月14日，十一冶中南分公司金洲国际社区项目部（甲方）与刘慧群（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将金洲国际社区一期别墅工程的24栋分包给刘慧群施工。合同约定：“……二、本工程采用包料（除水电以外）。乙方向甲方结算按总工程款额的13%计取管理费（含税金），结算依据以2006年湖南省消费定额金额计取，其他调差以主合同为依据计取。三、合同所签工程量：甲方以包工包料（除水电以外）形式承包24栋……给乙方施工，每次建设方付款时，项目部不得挪用24栋的建设方拨付的工程款……”。ＸＸ军（十一冶中南分公司金洲国际社区项目部现场经理）、宋卓红在甲方签字，并加盖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南分公司金洲国际社区项目部公章，刘慧群在乙方签字（刘慧群承包24栋别墅工程的施工队伍被称为十一冶四队）。此后，刘慧群完成了上述承包工程，并已竣工验收，但中南分公司未与刘慧群最终结算。在上述项目承建过程中，李太泉通过与刘慧群、文斌联系，承包了刘慧群承包工程的内墙保温工程。2013年9月10日，受刘慧群委托，文斌以十一冶四队经手人名义出具以下结算意见：经建设方检测，初步符合验收条件，经现场施工员计量收方，内墙保温面积为10340㎡，结合合同单价43元／㎡，内墙保温工程款为444620元（肆拾肆万肆仟陆佰贰拾元整）。2015年2月11日，文斌在上述结算单上再次出具结算意见：截止至2015年2月11日，已付工程款合计255000元（贰拾伍万伍仟元整）。同日，刘慧群承包方的财务人员胡和平签署“以上款项为关山金洲国际4队保温材料款及民工工资，请十一冶项目部予以代扣”。同日，十一冶中南分公司金洲国际社区项目部负责人刘宪在上述结算单上签署了“此款不会支付给刘慧群”的意见。此后，刘慧群未再偿付所欠李太泉工程款。本案应付李太泉工程款为189620元。另查明，2011年8月18日，十一冶中南分公司下发十一冶中南政字（2011）9号文件，内容为任命刘宪为长沙金洲国际社区项目部负责人，ＸＸ军任长沙金洲国际社区项目部现场经理，王辉任长沙金洲国际社区项目部总工程师。并注明金洲国际社区项目部对外的一切合同等相关手续必须由以上三人中的一人签字方可生效。刘慧群不是十一冶中南分公司及十一冶公司员工。文斌系刘慧群承包的十一冶四队工地的管理人员，受刘慧群委托在工地做事，对文斌所签订的合同及出具的结算意见，刘慧群予以认可。本案已付工程款255000元，系由文斌和刘慧群承包方财务负责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本案李太泉诉请的工程款应由谁承担。1、李太泉虽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合同，但根据文斌出具的结算单据，李太泉与刘慧群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内墙保温工程合同关系。李太泉已完成上述工程，并经验收合格，且已结算。刘慧群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对于其委托的文斌进行结算的民事法律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刘慧群虽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对其委托文斌结算的事实在原审法院调查时予以认可，故刘慧群应当承担支付所欠李太泉工程款189620元的义务。李太泉起诉要求偿付工程款240000元的请求，其中部分与结算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依法支持李太泉诉讼请求189620元。文斌作为代理人，对于其代理结算的民事法律行为，依法应由被代理人刘慧群承担相应责任，文斌不承担责任。2、十一冶中南分公司将金洲国际社区24栋别墅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名义分包给没有相应建筑资质的个人刘慧群施工，是一种违法分包行为，且约定收取13%的管理费。又因李太泉所完成工程实际用于十一冶中南分公司承建的金洲国际社区一期工程，且十一冶中南分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刘宪在结算单上签署了“此款不会支付给刘慧群”的意见，作为该工程建筑单位，十一冶中南分公司应当对刘慧群所欠工程款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又因十一冶中南分公司虽经依法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但其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十一冶公司应对十一冶中南分公司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是利息的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李太泉、刘慧群对支付工程款时间没有明确约定，依法可从结算之日起计付利息，现李太泉主张从结算之后的2013年10月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二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刘慧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李太泉工程款18962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3年10月1日起按189620元本金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十一冶中南分公司、十一冶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太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李太泉负担1029元，刘慧群、十一冶中南分公司、十一冶公司负担3871元。
上诉人十一冶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十一冶公司未与李太泉以及刘慧群、文斌之间形成合同关系，至今不知道李太泉所称的项目情况，更未参加任何结算，也未授权刘慧群、文斌代理参与上述项目，故李太泉只能向结算单上的责任主体刘慧群、文斌主张权利。2、李太泉在一审中提交了十一冶中南分公司的任命文件，拟证明所谓的刘慧群与十一冶中南分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的效力，但该份任命文件系伪造。3、即使刘慧群、文斌存在实际施工行为，但刘慧群尚未与十一冶公司进行验收结算，十一冶公司根本不知道李太泉主张的工程的质量，也不知道该工程是否包含在刘慧群与十一冶公司结算范围之内。二、原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法院先将文斌作为证人，后又将其作为刘慧群的委托代理人，最后将其作为本案的第三人，一审法院的行为显然已经违法。2、一审中，刘慧群并未到庭，一审法院积极为李太泉、文斌、刘慧群完善庭审手续的行为违反了人民法院的公正审理的程序规定。3、一审法院采信李太泉提交的任命文件，系李太泉在第二次庭审中临时补充的证据材料，十一冶公司在庭审时提出对该文件存有异议，但是一审却当庭作出判决，剥夺了上诉人提出鉴定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十一冶公司无须承担给付责任，并判令李太泉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李太泉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建设施工主体，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李太泉分包的施工项目均已验收交付使用，结算付款方式经十一冶公司指派的项目经理刘宪签字认可。三、一审程序合法，因李太泉在一审无法查证刘慧群、文斌与上诉人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关系，故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法院经查将刘慧群依法追加为被告，并根据文斌和刘慧群之间的代理关系，将文斌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之处。四、关于十一冶中南分公司的任命文件，系十一冶公司在另案中提供的证据材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文斌发表陈述意见称，十一冶公司与刘慧群之间有内部承包协议，文斌系刘慧群聘请在现场管理的人员，刘宪是项目负责人，工程做完之后，上诉人应该支付工程款给刘慧群，至于李太泉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款，刘慧群已经将该笔工程款数额报给了上诉人。
原审被告刘慧群未提交陈述意见。
原审第三人十一冶中南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
在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关于任命刘宪同志为金洲项目部负责人的通知，即十一冶中南政字（2011）9号文件，拟证明刘宪、ＸＸ军、张瑞安三人系金洲项目部的负责人，除刘宪以外，其他人签署的有关文件不能代表十一冶公司的真实意思。
被上诉人李太泉对该份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该份证据与我方在一审中提交的任命文件编号一样，但是内容不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我方提交的任命文件是上诉人在另案中提交的。
原审第三人文斌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但是对内容无异议。
原审被告刘慧群、原审第三人十一冶中南分公司未提交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认证如下：该份证据与十一冶公司在另案中提交的十一冶中南政字（2011）9号文件即《关于任命刘宪同志为金洲项目部负责人的通知》内容不相符，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应当就刘慧群欠付李太泉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2012年元月14日，作为甲方的十一冶中南分公司金洲国际社区项目部与作为乙方的刘慧群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ＸＸ军和王辉在甲方处签字，后刘慧群将其承包工程中的内墙保温工程交由李太泉完成，并由受刘慧群委托的文斌与李太泉完成结算。本院认为，上诉人十一冶公司未与被上诉人李太泉签订合同，也未参与刘慧群与李太泉之间就内墙保温工程进行的结算，本案事实上的内墙保温工程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是刘慧群与李太泉，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本案的工程款应由刘慧群支付。原审判决以十一冶公司及十一冶中南分公司违法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为由判决十一冶公司及十一冶中南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另，关于本案一审的程序问题，本院经过查阅一审案卷认为，一审并未存在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以影响本案公正审理的情形。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十一冶公司及十一冶中南分公司对刘慧群尚欠李太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确有不妥，应予纠正。上诉人十一冶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010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010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本案一审受理费4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刘慧群负担7742元，由李太泉负担20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詹支粮
审 判 员 曾庆军
代理审判员 黄 琦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 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