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粤高法民二申字第56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门市蓬田金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
法定代表人：梁锡尧，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方先涛，广东永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昌裕五金胶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法定代表人：陈国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志斗，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超平，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江门市新会区盈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法定代表人：肖文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伟雄。
再审申请人江门市蓬田金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蓬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门市新会区昌裕五金胶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裕公司）及一审第三人江门市新会区盈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蓬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未对案件事实予以查明。在本案中，二审法院未对昌裕公司与盈润公司之间的关系予以查明，导致谈某的身份未能明确，亦当然导致谈某出具的《收据》不能认定。1、昌裕公司与盈润公司系合作关系，盈润公司接到订单后，将部分订单发到昌裕公司处，由昌裕公司进行生产。由于昌裕公司的资金问题，其中部分生产资金由盈润公司解决，双方再根据订单完成情况进行结算。2、由于蓬田公司与昌裕公司、盈润公司均存在长期的业务往来，存在一定的互信关系，故在合作过程中三方之间的材料、半成品、成品交接时一般均以口头为准。3、就本案来说，涉案的40万元是由盈润公司先行筹措，之后转帐到昌裕公司帐户，再以昌裕公司名义支付给蓬田公司。由于相应资金是盈润公司支付，故盈润公司直接至昌裕公司委托加工处的通发、通益公司收取加工半成品也未出具相应凭证。鉴于以上，可以看出，谈某虽然是盈润公司的财务人员，但其作为昌裕公司合作方的工作人员，其代蓬田公司转交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合作另一方的行为显为合理，昌裕公司在二审中声称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系蓬田公司直接交付是虚假陈述。同时，虽然谈某的行为不能对昌裕公司产生约束力，但是根据谈某收到蓬田公司交付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昌裕公司持该发票去办理税务抵扣的事实可以认定，谈某出具的《收据》对本案事实有着一定的证明作用。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二审判决。1、昌裕公司在其支付涉案的40万元之后，又于2012年12月9日、2012年12月22日分别向蓬田公司支付了51618.60元、67843.80元两笔货款，如果如昌裕公司所述，蓬田公司在收取其40万元之后未交货，那么，又有何人会相信昌裕公司会继续支付货款给蓬田公司呢2、在原二审判决下达后，蓬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多次找昌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面协商，但均被其拒绝，无奈之下，蓬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只能通过电话与其协商，在协商过程中，昌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蓬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多次提出的“你实际上是收了我的货”这一说法均未作否认。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依法改判。
昌裕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依法驳回蓬田公司的再审申请。二、昌裕公司已支付了4o万元给蓬田公司，但蓬田公司一直没有交货，蓬田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向昌裕公司交货，二审法院对此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三、法律明确规定“不能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货物交付。”二审法院判决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明确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最高法院司法解释已经明确规定不能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货物交付，货物交付必须以交付凭证为依据。蓬田公司至今不能提供昌裕公司的收货凭证，二审法院认定蓬田公司没有交货是正确的。四、蓬田公司所称的“新证据”是假证据。昌裕公司从来没有在2012年12月9月、2012年12月22日向蓬田公司支付过51618.60元和67843.80元。为此，请求驳回蓬田公司的再审申请。
蓬田公司申请再审提交如下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2份，据以证明昌裕公司在支付涉案40万元款项后，又向蓬田公司付款的事实；2、录音资料1份，据以证明昌裕公司法定代表人确认收到涉案货物的事实。
本院依法召集了双方当事人进行听证。在听证中，昌裕公司对于上述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认为，该进账单是其他交易的付款，与本案40万元无关；通话的录音资料真实性不予确认。从常理上讲，昌裕公司起诉要求返还40万元货款，怎么可能在二审判决后又承认收到40万元货物，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蓬田公司对于是否已交货给昌裕公司，除了原审时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外，仍未能提供其他直接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蓬田公司的再审理由，本案再审审查仍是二审时的争议焦点，即蓬田公司是不履行了本案交货义务的问题。
根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蓬田公司主张其已履行交货义务，对此提供了涉案不锈钢材料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收据》上盈润公司职员谈某所作的“货已全收”的意思表示予以证明。对于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关于“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的规定，蓬田公司作为出卖人，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仅能对是否履行交付义务起到间接证明的证据作用，在买受人昌裕公司不认可的情况下，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单独作为出卖人已经履行交付义务的证明，蓬田公司对此仍应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交货的事实存在。本案中，蓬田公司还提供了盈润公司职员谈某在《收据》上所作的“货已全收”的意思表示予以证明。经查，首先，谈某不是昌裕公司的职员，其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其所作的意思表示产生的后果亦不应由昌裕公司承担；其次，谈某是盈润公司的职员，虽然现有的证据显示昌裕公司将《收据》上相同号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抵扣，但没有证据证实该增值税专用发票系由谈某转交，即使是谈某代昌裕公司收取了涉案不锈钢材料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转交，但由于谈某既不是昌裕公司的法人代表且《收据》上也没有昌裕公司的盖章，其在《收据》上所作的“货已全收”的意思表示，必须应得到昌裕公司的授权，这是作为一个普通的交易人应当知晓的常识，因此，谈某的上述意思表示对昌裕公司不发生约束力。由于双方当事人对涉案不锈钢材料是否已经交付存在较大争议，而蓬田公司对货物交付并未提供有效的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交有关双方的约定、交易习惯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二审法院据此认定蓬田公司不能以尚未形成完整证据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其已履行本案的交货义务，并无不当。至于蓬田公司原审时抗辩称其受昌裕公司的委托，将涉案的不锈钢材料分别送到通益公司和通发公司按照昌裕公司的要求进行分条，再由盈润公司代表昌裕公司取走分条好的不锈钢材料，应视为已履行交货义务的问题。因蓬田公司对此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二审法院认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亦无不当。蓬田公司申请再审所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因昌裕公司不予认可，且该证据材料均属于间接证据，故该证据材料，仍不能证明蓬田公司已履行了交货义务。
综上，蓬田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江门市蓬田金属贸易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林修凯
审 判 员 陈少林
代理审判员 潘晓璇
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黎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