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忻中刑终字第367号
原公诉机关宁武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晓芮，女，199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宁武县人，中专文化，2007年至2011年任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宁武支公司客服中心收费员、付费员、理赔员，住宁武县。2013年12月20日因涉嫌贪污罪被宁武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2014年1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忻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冯菊香，女，上诉人王晓芮之母亲。
宁武县人民法院审理宁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晓芮犯贪污罪一案，于2015年1月27日作出（2014）宁刑初字第92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人王晓芮提起上诉，2015年5月14日本院作出（2015）忻中刑终字第99号刑事裁定书，发回宁武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宁武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5年9月6日作出（2015）宁刑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晓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忻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福梅、王小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晓芮及其辩护人冯菊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晓芮在任职中国人民寿保险公司宁武县支公司收费员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将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公款420877.76元占为已有，其中8000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在案发前追回。被告人王晓芮之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82条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原审查明，2007年10月至2011年12月，被告人王晓芮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武县支公司客服中心收付费岗工作，期间未与保险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31日王晓芮与保险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王晓芮在担任保险公司客服中心收付费员期间，负责收取个人保险和团体保险的保险费，并由王晓芮给客户或业务员开具收费发票。由于保单未生效及团险客户或新增客户缴纳的第一笔保费不能及时开具收据等原因，保费就由王晓芮负责保管，待开具发票后再下账处理。王晓芮利用从收取保险费至到银行交费期间，从2008年开始断断续续从自己收取的保险费中截留几百元到几千元不等金额用于自己的日常开销，最终导致客户的保险费出现亏空，账面无法持平。被告人王晓芮为了使账面保持平衡，利用合同满期后的客户，在电脑系统中使用更改错误的“冲正”程序，改动电脑中的进账数据，擅自将保险合同满期的5笔保单数据进行冲正、再还款、再冲正的反复操作，致使保户质押贷款余额增加340877.76元。其中有客户郭桂英，保单号2006140700S81015095725、2006140700S81015058333；客户弓耀文，保单号2005140700S84000013109；客户张九明，保单号2006140700S81015091923；客户李缓缓，保单号2006140700S81015015646。王晓芮对上述5份保单于2011年6月24日冲正62385.29元（本金60000元，利息2385.29元），7月25日冲正52301.24元（本金50000元，利息2301.24元），8月24日冲正75058.34元（本金73000元，利息2058.34元），8月26日冲正76029.41元（本金73900元，利息2129.41元），8月29日冲正75103.48元（本金73000元，利息2103.48元），共计冲正本金32900元、利息10977.76元。从2011年8月29日至2013年12月31日，上述5份保单再未发生任何业务数据，质押贷款一直没有归还进入财务账。
2011年1月14日高某在宁武支公司投保国寿福禄金尊两全保险，交费期间3年，保险费每年100000元，交费日期为每年的1月14日，交费期满日为2014年1月13日。2013年1月12日保险公司业务员杨某2将客户高某的第3期保费100000元交给被告人王晓芮，王晓芮收到该笔保费后未入账，于1月14日从电脑中套打制作了一份缴纳100000元的假发票交给杨某2，杨某2将发票给了高某。同年3月13日王晓芮用自己的工商银行信用卡在保险公司收费员常某处给高某保单账户刷卡缴费20000元，另外80000元保费王晓芮个人支配使用。
2013年9月，杨某2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宁武支公司办理高某保单升级业务时，发现高某保单失效，经忻州市、宁武县两级保险公司调查，查明因王晓芮占有了高某保费80000元致使高某保费没有及时全额交费，导致保单失效。同年10月19日，保险公司宁武支公司向王晓芮追回保费80000元及复效利息3365.04元，并于当日将103365.04元缴入高某的保单账户中，使高某保单复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
1、宁武县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12月20日决定对王晓芮涉嫌贪污一案立案侦查。
2、营业执照载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分公司营业场所在忻州市忻府区建北路，负责人秦某，经营范围为人寿保险、健康保险等。成立日期自1997年5月15日起。
3、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分公司出具的登记企业信息证实：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企业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成立日期2013年6月30日，核准日期2013年11月22日。中国人寿保险集团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成立日期1996年8月22日，核准日期2012年7月18日。
4、2013年12月25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分公司人事部出具的王晓芮基本情况材料证实：王晓芮于2007年10月-2011年12月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宁武支公司客服中心收付费岗工作，未签订劳动合同。
5、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分公司关键岗位人员相关信息载明：王晓芮岗位为收付费岗，操作员代码XZC018，机构号140708。
6、劳动合同证实：2012年1月1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分公司与王晓芮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生效时间为2012年1月1日，终止日期为2013年12月31日。
7、2013年12月20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分公司提供的明细表。
8、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分公司出具的说明材料证实：王晓芮将5份保单借款还款金340877.76元占为已有。截止案发日5份客户保单借款产生的利息为54382.82元，本息合计为395260.58元。
9、2014年2月11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分公司出具的说明材料裁明：涉案的5份保单号为2006140700S81015095725、2006140700S81015058333、2005140700S84000013109、2006140700S81015091923、2006140700S81015015646。这5份保单多次发生保单还款和收费冲正记录，机构号为140708-宁武县支公司，操作员全部为XZC018-王晓芮。5份保单共计冲正340877.76元（本金329900元，利息10977.76），导致公司财务保户质押贷款余额增加340877.76元。从2011年8月29日至2013年12月31日，上述5份保单一直再未发生任何业务数据，质押贷款一直没有归还进入财务账，属于公司应清收贷款的范围，但实际已不存在客户贷款的事实，这是操作员王晓芮导致保单未还款。
10、证人杨某1、赵某、徐某、王某1、田某、常某、高某、杨某2、李某的证言。
11、2014年2月25日高某提供的山西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复制件。
12、山西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复制件。
13、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武支公司冲正业务审批单。
14、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保险投保单。
15、2013年12月25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分公司出具的说明材料载明：2013年10月宁武县支公司举办客户保单权益升级活动，期间发现高某100000元保单为失效状态，随后与营销员杨某2进行核实，杨某2反映客户已于2013年1月缴纳最后一期保费，保单应处于有效状态。经核查，客户高某在其保单生效日2013年1月14日前到公司缴纳国寿福禄金尊两全保险保费100000元时，因有急事将保费交给杨某2代其缴纳，杨某2将保费100000元交给收费员王晓芮，但王晓芮未在保费系统内进行相关收付费处理，而是利用套打保费发票的方式打印了100000元的保费发票交给杨某2，并于2013年3月13日（该保单宽限期最后一天）用自己的银行卡刷入客户高某保单（保单号为2011140700455015016719）保费账户20000元预交保费，王晓芮将其余80000元挪作他用，致使客户保单因交费不足而失效。10月16日忻州分公司专案组对王晓芮挪用保费进行追缴，10月19日将本金和利息83365.04元全部收回，并对保单进行了复效处理。
16、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载明：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王晓芮从2013年9月1日因过失与本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劳动合同终止。该合同协议书上有人寿保险公司忻州分公司人事部加盖印章，法人代表秦某2013年11月19日签字，乙方王晓芮2013年12月19日签字。
17、2013年12月20日询问王晓芮笔录：证实，今天我被传唤回公安局是因为我在保险公司收取保险费期间将公司的100000多元自己花了，现被保险公司发现扭送到公安机关。2008年2月至2013年8月我在宁武人寿保险公司担任收费员，2013年8月我辞掉了保险公司的工作。9月份公司叫我回公司对账，因为客户保费被我“冲正”挪用了。挪用80000元我承认，后我想办法将钱还了公司。我以前还拿过公司100000余元，公司只发现这80000元，我还清这80000元后公司就将我开除了。2008年2月份我在保险公司从事财务工作，负责收取保费，从2009年年初开始我断断续续挪走100000多元的保费用于自己开销。当客户缴保险费时，我想拿些保费花，就扣下一部分钱，每次数额不大，但时间长了亏空就多了，我从电脑上把以前客户终止的合同通过“冲正”的方式拿出补足我实际拿走的钱一块入账，账面上看不出问题来，但实际“冲正”的钱都被我拿走花了。5份保单被我“冲正”的340877.76元都被我拿走了，我自己不记账，具体拿走多少钱我也不记得，保险公司提供的数据是真实的，因为“冲正”是我操作的，钱应该是我花的。
18、2014年11月1日讯问王晓芮笔录及其供述。
19、被告人王晓芮在庭审中陈述，承认了“充正”和还款的事实及到案经过。
以上证据，经质证、认证，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2003年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改制为国有资本控股的股份有限以司，并且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宁武县支公司并无营业执照，其机构性质为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忻州分公司宁武营业部，被告人王晓芮并非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从事公务人员，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因此其利用职务便利将公司公款420877.76元占为已有，其行为应当构成职务侵占罪。宁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贪污罪名不成立。关于王晓芮及其辩护人提出“案发前王晓芮归还80000元及利息3365.04元，认罪态度诚恳，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的辩称及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晓芮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零七个月。
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晓芮不服提出上诉，主要上诉理由1、应当认定构成侵占罪；2、自愿主动去公安机关，且能如实交代犯罪事实，构成自首；3、案发前将83365.04元本金及利息交回宁武县保险公司，应当从总数里核减。
经二审查明，2007年10月至2011年12月，被告人王晓芮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武县支公司客服中心收付费岗位工作，期间未与保险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31日王晓芮与宁武保险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被告人王晓芮在担任保险公司客服中心收费员期间，从2008年开始断断续续从自己收取的保险费中截留几百元到几千元不等的金额，用于自己的日常开销，导致公司客户的保险费出现亏空。被告人王晓芮为了保持帐面平衡，利用合同满期后的客户，在电脑系统中使用更改错误的“冲正”程序，改动电脑中的进帐数据，擅自将合同满期的5笔保单数据进行冲正，再还款，再冲正的反复操作，致使保户质押贷款余额增加340877.76元，共冲正本金329900元，利息10977.76元。
2013年1月12日被告人王晓芮收到一笔100000元的保费后未入账，同年3月13日缴费20000元，另外80000元保费自己支配使用。同年10月19日，保险公司宁武县支公司向王晓芮追回保费80000元及复效利息3365.04元。并于当日缴入用户保单帐户中，使保单复效。
2013年12月19日晚9时许，被告人王晓芮随公司的王凤英一同来到宁武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在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王晓芮在庭审中的供述及其一审判决认定的相关证据以及宁武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关于王晓芮到案经过的情况说明证实，检察机关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没有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晓芮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武县支公司客服中心收付费岗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将本单位的财物占为已有，确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共侵占本金329900元。另80000元侵占款在案发前已追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和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陪同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晓芮自动投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认定投案自首，上诉人所提之上诉理由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武县人民法院（2015）宁刑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晓芮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20日起至2018年3月1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泳江
审 判 员 韩小青
代理审判员 胡正斌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