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8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惠众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表人胥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利，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紫雯，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川福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郫县。
法定代表人郑祥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录生，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ＸＸ，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惠众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众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川福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福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因惠众公司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民初字第3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惠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利、王紫雯，川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祥武、委托代理人王录生、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13日，川福公司（乙方）、惠众公司（甲方）经协商一致签订《户外广告牌制作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乙方承揽甲方在雅西高速路拖乌山隧道至西昌段的户外广告牌制作安装工程中的钢构部分（不含土建基础、广告牌喷绘）。合同第三条甲方权益义务第一项约定，甲方办理相关审批手续，不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停工无法安装；第二项约定，广告牌安装过程中如必须占道高速路施工，由甲方协商同意乙方临时占道施工。第四条乙方的责任第三项约定，已竣工工程未交付甲方之前，乙方负责完成工程的保护工作，保护期间发生损坏，乙方自费予以修复。第六条工程造价约定，“单立柱双面广告牌”单价103000元。第七条付款方式约定，乙方每完成10个广告牌制作运至施工现场，且安装完成，经甲方验收后，甲方按10个广告牌造价的97%支付乙方，乙方继续制作以此类推，3%扣留为质保金。第八条其他第一项约定，由于广告牌倾斜、坍塌等造成人员、牲畜、道路、交通、农田等伤害和损失，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第三项约定，工程竣工时乙方应通知甲方，甲方按合同和合同约定验收相关验收内容要求对工程进行验收。自工程竣工乙方通知之日起超过七日，甲方仍未验收的，视为验收完毕，验收之日即为合同标的物交付之日；第四项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如出现第三方干涉工程施工情况，乙方应在第一时间内向甲方通报，甲方应及时予以解决。
合同签订后，川福公司即开始制作“单立柱双面广告牌”并安装该广告牌，川福公司将广告牌的安装工作交由倪福培负责，而倪福培系无该类广告牌安装施工资质人员。2012年10月13日，四川省高速公路交通执法第五支队七大队向惠众公司送达《停止施工作业通知书》（以下简称通知书），该通知书安全隐患情况部分载明“1、未办理施工许可擅自施工；2、在建筑控制区内施工；3、所修建的建筑物为非交通标志标牌；4、施工人员安全措施不当，未穿戴反光标志的背心部分施工人员未穿戴安全帽。责令立即停止施工作业，待整改符合符合要求后再恢复施工作业。”倪福培于施工现场即雅西高速K2119Km处签收了通知书后即停止施工，之后将通知书交由川福公司，川福公司将该通知书交给惠众公司。
2012年10月15日，中共冕宁县委宣传部通过冕宣函【2012】7号文件致函四川省高速公路交通执法第五支队七大队，该函称该县已委托惠众公司在雅西高速公路冕宁段两侧制作广告牌，如在建设过程中对高速公路带来不便，请给予大力支持，同时愿积极协调配合。
2012年11月29日，川福公司（乙方）与惠众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甲方开始履行义务，乙方开始施工。第二条约定，甲方必须安排人员在现场，全面负责协调安装、施工过程中的不利因素（高速执法大队、当地村民阻工），使施工顺利进行。乙方负责加快施工，工期为15日安装完有条件施工的广告牌。第四条约定，如果现场再次遇到高速公路执法大队阻拦或村民阻拦，乙方有权停止施工，甲乙双方所有协议全部终止。甲方负责从开始施工到终止合同时的全部费用（包括上次高速公路执法大队不准吊装产生的费用）。第五条约定，甲方在一星期内全部支付完所有工程款（以乙方提供结算表为准），如顺利施工，乙方每安装完5个广告牌后，甲方支付5个广告牌工程款（在一星期内付清），以此类推。另，该协议甲方签字代表与签订合同时的签约代表均为孙志全，协议未加盖甲方公章。
2013年1月18日，川福公司再次至合同约定的高速公路路段进行广告牌的安装时，四川省高速公路交通执法第五支队七大队又向惠众公司作出川交高执五七【2013】03号函，告知惠众公司承建的位于雅西高速K2119+500米处建筑控制区内的非交通标志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属于违法建筑，对来往车辆造成较大安全隐患，建议尽快进行拆除，消除隐患。川福公司遂再次停止施工。
2013年10月18日，川福公司制作安装的广告牌发生倒塌，造成当地供电所电杆、电线及群众房屋损坏，惠众公司为此赔偿损失10000元。
2013年10月21日，中共冕宁县委宣传部通过冕宣函【2013】8号文件致函惠众公司，该函称惠众公司在雅西高速公路修建的广告牌，因质量问题，现已发生倒塌，请该公司拆除不合格的广告牌，以免发生安全事故。
原审另查明，至2013年1月18日止，川福公司已按惠众公司提供的广告牌安装基础安装广告牌9个，其中8个现已被惠众公司原地拆除，另有制作完毕待安装广告牌1个。
原审还查明，双方约定的该广告牌的制作安装单价为103000元，其中单个广告牌的材料及人工制作费用为75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有：《广告安装合同》、《工程预算书》、《施工图纸》、《停工通知书》、《补充协议》、惠众公司《章程》、广告牌现状照片、冕宣函【2012】7号文件、拉基阿尔子身份证复印件、情况说明、冕宣函【2013】8号文件、照片、四川安宁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冕宁县拖乌乡鲁坎村村民委员会情况说明、川交高执五七【2013】03号函件、质证笔录及庭审陈述记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川福公司与惠众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针对本诉，双方签订合同后，川福公司按约定开始制作并安装广告牌，考虑双方合同约定的广告牌建设地点位于雅西高速公路两侧，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高速公路两侧一定范围内进行工程建设，应当取得高速公路路政管理部门的同意，该范围之外的土地上进行工程建设则应征得地方政府相关主管部门的同意。惠众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进行广告牌的建设工程取得高速公路路政管理部门或地方政府相关主管部门的同意，在此情况下，其要求川福公司进行广告牌的安装，导致川福公司安装施工被高速公路主管部门要求停止施工，且在川福公司未及交付情况下，自行拆除广告牌，造成川福公司损失，故惠众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办理完毕相关的户外广告牌建设工程手续，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述广告牌安装受阻后，2012年11月29日双方又签订协议，就广告牌安装工作进行了约定，且川福公司又再次进行了施工安装，原审法院认为，川福公司在明知惠众公司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而被相关部门要求停止施工，惠众公司仍未向其出具相关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与惠众公司的负责人签订协议，在施工受阻情况下继续制作并安装广告牌，其对自身损失的扩大亦负有一定责任。惠众公司辩称川福公司安装的广告牌存在质量问题，且未能按期交付，对该主张，惠众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中1个广告牌于质保期内发生倒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余广告牌存在质量问题，且未能按期交付的原因在于其未能办理审批手续，导致川福公司受阻施工工期加长。综上，惠众公司对川福公司制作安装广告牌产生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川福公司对自身损失的扩大亦负有一定的责任。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合同一方的损失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川福公司将承包的广告牌安装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施工人员，导致广告牌因质量原因发生自然倒塌，故因该广告牌造成的损失应由川福公司自行承担；川福公司在明知惠众公司未取得广告建设工程审批的情况下，非但不要求惠众公司出示审批许可，反而与惠众公司签订协议加快工程进度，试图通过惠众公司协调排除施工受阻因素，同时加紧广告牌制作工作，故川福公司未安装的1个广告牌的损失系自身原因导致的扩大损失，其应当自行承担。故川福公司要求惠众公司承担其9个广告牌的制作安装费及1个广告牌的制作费合计100.2万元（103000元×9+75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在82.4万元（103000元×8）范围内予以支持。截至2013年1月18日川福公司停止施工，除之后自然倒塌的1个广告牌外，川福公司共计安装完毕8个广告牌，根据川福公司、惠众公司关于每安装完毕5个广告牌之后一周内即应支付相应款项的约定，原审法院酌定惠众公司收到高速公路路政管理部门关于停止施工的函件后7日为惠众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故对川福公司要求惠众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利息的请求，自2013年1月26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川福公司主张停工损失，因其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已清楚惠众公司未办理广告审批许可手续，故其对可能面临的停工风险或者施工受阻应当有所把握，对停工可能造成的损失应有清醒认识，故因其自身对此损失的无视而造成的停工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针对反诉，反诉人主张的修建广告牌支付的土建基础等费用损失，系其自身未能取得广告牌安装工程审批手续造成，与被反诉人无关，故其要求被反诉人承担损失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被反诉人安装的广告牌于质保期内发生倒塌致他人损失，反诉人为此赔偿他人损失10000元，被反诉人对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反诉人要求被反诉人赔偿10000元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反诉人要求被反诉人赔偿其广告收益损失600000元，广告收益的产生必须基于广告业主或广告发布人已经合法地发布了广告，截至本案庭审质证，反诉人未提交证明其制作安装广告牌的建设工程已取得高速公路路政管理部门或者地方政府相关主管部门的许可，准许其制作安装广告牌并进行广告发布，故反诉人主张的广告收益因缺乏收益取得的合法性基础，故原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四川省惠众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川福钢结构有限公司广告牌制作安装工程款824000元并支付该工程款欠款利息（利息以824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6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四川川福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四川川福钢结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省惠众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损失10000元。四、驳回四川省惠众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820元，由四川川福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2764元，由四川省惠众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105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890元，由四川省惠众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惠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诉讼费用由川福公司承担。其主要理由是：川福公司制作的广告牌质量不合格，没有经过验收，且川福公司未将广告牌实际交付给上诉人，故上诉人不应向川福公司支付工程款。
被上诉人川福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惠众公司是否应向川福公司支付工程款。惠众公司认为川福公司制作、安装的广告牌质量不合格，但除其中1个广告牌发生倒塌外，惠众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余广告牌存在质量问题。且惠众公司在未举证证明其通知了川福公司的情况下自行将广告牌拆除，客观上已造成验收、交付不能，惠众公司负有相应责任。惠众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诉讼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3820元，由上诉人惠众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杨
代理审判员 刘冠男
代理审判员 谈光丽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彦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