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04民初6432号
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光大银行大厦。
负责人：韩学智。
委托代理人：陈亮，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利梅，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肇庆市中旅企业（集团）公司，住所地肇庆市七星岩旅游度假一区七星五路8号。
法定代表人：欧健。
委托代理人：张晓楠，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涛，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肇庆市信托投资公司，住所地肇庆市城北路110号。
法定代表人：周世熙。
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与被告肇庆市中旅企业（集团）公司（下称：肇庆中旅公司）、被告肇庆市信托投资公司（下称：肇庆信托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陈亮、徐利梅，被告肇庆中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晓楠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肇庆信托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1991年11月21日，中国投资银行广州分行（下称：广州投行）与被告肇庆中旅公司签订《贷款合同》，约定广州投行向被告肇庆中旅公司出借231万美元，其中包含本金220万美元、建设期利息11万美元，贷款期限从1991年11月21日起至1996年11月20日止，被告肇庆中旅公司需从1993年起至1996年每年陆续按约定的数额用相应的外汇还本付息，年利率8.5625%，外汇贷款浮动利率按6个月浮动一次，如被告肇庆中旅公司不能按年度还本计划还款的，从当年12月份银行结息日开始对逾期贷款加息20%。同时，被告肇庆信托公司作为保证人，签署了不可撤销保证书。合同签订后，广州投行向被告肇庆中旅公司发放了贷款220万美元，但被告肇庆中旅公司逾期未还款。根据人民银行的批复，中国投资银行的营业网点转让给中国光大银行作为分支机构，原中国投资银行承办的世界银行转贷款，转由中国光大银行办理，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和法律责任不变。1999年4月6日，被告肇庆中旅公司与原告确认截至1999年3月18日止，欠款本金为1895052.64美元。被告肇庆中旅公司虽然多次承诺还款，但仍未还清。据此，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肇庆中旅公司向原告清偿借款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共计9845087.03美元[其中本金1895052.64美元、利息（含罚息、复利）7950034.39美元，暂计至2016年2月20日）及自2016年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罚息和复利；2.被告肇庆信托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4.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律师费24624元。
被告肇庆中旅公司辩称：被告肇庆中旅公司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未提供借款借据和转账凭证，不能证明本案债权实际发生，本案不存在借款事实。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肇庆中旅公司在对账单上盖章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债务的重新确认。对于利息的计算，原告提供的利息表无法看出计算利息的过程。律师费在借款合同中也没有约定由本公司承担，而且没有转账凭证，不能证明费用真实发生，不同意承担律师费。
被告肇庆信托公司无答辩。
经审理查明：1991年11月12日，被告肇庆信托公司向广州投行出具《不可撤销担保书》，承诺保证归还借款方在编号CIBG2B字第9103号借款合同项下不按期偿还的全部或部分到期借款本息，同意在接到广州投行书面通知后14天内代为偿还借款方所欠借款本息，担保金额为231万美元和贷款项下所发生的借款利息和费用，本保证书自签发之日起生效，在广州投行同意借款方延期还款时继续有效，至还清借款方所欠的全部借款本息和费用时失效。
1991年11月21日，广州投行（贷款人）与肇庆市中国旅行社（借款人）签订编号CIBG2B字第9103号《贷款合同》约定：广州投行同意向借款人发放外汇贷款231万美元，其中包含本金220万美元、建设期利息11万美元，贷款期限从1991年11月21日起至1996年11月20日止，其中宽限期自1991年11月21日至1992年11月20日，外汇贷款浮动利率按6个月浮动一次，本次基期为年息8.5625%，借款人保证在贷款期限内用外汇还清全部本息，其中1993年还56万元美元，1994年还56万美元，1995年还56万美元，1996年还63万美元，如借款人不能按年度还本计划还款的，从当年12月份银行结息日开始对逾期贷款加息20%。《贷款合同》约定合同争议由广州投行所在地法院诉讼。广州投行原注册地址为广州市沿江西路139号24楼。
1996年12月，广州投行收到《证明》一份，内容载明：被告肇庆中旅公司从1992年6月24日经政府办公室批准，以原来的肇庆市中国旅行社为基础，成立被告肇庆中旅公司，原以肇庆市中国旅行社名义与广州投行发生有关业务，一律改为以被告肇庆中旅公司名义办理。该《证明》落款处盖有被告肇庆中旅公司印章。
1996年12月26日，广州投行向两被告发出《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称截至1996年12月21日，尚有贷款本金1968172.02美元和利息211721.38美元，要求其如数偿还。两被告在通知书《回执》上盖章，确认收到通知书。
1997年4月22日，广州投行向肇庆市中国旅行社和被告肇庆信托公司发出《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称截至1997年3月31日，尚有贷款本金1943633.96美元和利息263211.68美元，要求其如数偿还贷款本息。两被告在通知书《回执》上盖章，确认收到通知书。
1997年4月25日，被告肇庆信托公司向广州投行出具《担保书》，载明：鉴于广州投行向肇庆市中国旅行社提供美元贷款220万元（下称“贷款”），该贷款合同编号为CIBG2B字第9103号，期限五年，用于肇杰鞋业有限公司项目，被告肇庆信托公司同意《贷款合同》所有条款，应借款人要求，现同意为上述贷款提供担保，保证借款人全面履行合同，如借款人未能按合同规定偿付各项到期应付款项，包括本金、罚息、复利、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被告肇庆信托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担保书是连续性担保，自开立之日起生效，在广州投行对借款人的诉讼时效终止前一直有效。
1997年11月27日，广州投行向肇庆市中国旅行社和被告肇庆信托公司发出《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称截至1997年9月21日，编号CIBG2B字第9103号贷款项下尚有贷款本金1879163.84美元和利息372268.50美元。要求其如数偿还贷款本息。被告肇庆信托公司在通知书《回执》上盖章，确认收到通知书。
1999年3月19日，中国人民银行作出银复[1999]57号《关于国家开发银行将原中国投资银行同城营业网点整体转让给中国光大银行的批复》，批准国家开发银行将原中国投资银行137个同城营业网点转让给中国光大银行作为该行的分支机构。
1999年4月6日，广州投行与原告共同向被告肇庆中旅公司发出《原投资银行广州分行贷款余额确认书》，载明：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国家开发银行于1999年3月18日起将原中国投资银行的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整体转让给中国光大银行，根据原投资银行广州分行移交资料显示，截至1999年3月18日，你单位（被告肇庆中旅公司）尚欠原投资银行广州分行贷款余额为人民币贷款1370万元、外币贷款189.505264万元。被告肇庆中旅公司在该确认书上盖章，确认前述贷款余额。
其后，原告于1999年11月向被告肇庆中旅公司发出催收通知，被告肇庆中旅公司在回执上盖章，确认收到催收通知。2000年6月和10月、2002年4月、2003年7月、2004年4月、7月和12月、2005年8月、2006年4月、5月和12月、2007年6月、2008年5月、2009年5月、2010年7月、2011年9月、2012年5月、2013年7月、2014年8月、2015年1月和10月，原告继续发出抬头写有两被告名称的催收通知，被告肇庆中旅公司均在前述的通知回执上盖章，确认收到催收通知。其中原告在2002年4月发出的催收通知中载明：贵司在我行编号CIBG2B字第9103号《贷款合同》的贷款本金余额为1895052.64美元、利息663973.27美元（计至2002年3月21日）。2016年3月11日，原告发出抬头写有两被告名称的《逾期贷款本息催收函》，向被告肇庆中旅公司催收贷款本金1895052.64美元及利息（截至2016年2月20日为7950034.39美元）。被告肇庆中旅公司在该催收函回执上盖章，该回执上载有“我单位确认欠款事实并对贵行统计的欠款本息9845087.03美元予以认可，承诺按时还款”等打印文字，但也有“本金已核实，利息待核准”的手写文字。前述催收通知的回执上均无被告肇庆信托公司的盖章。
另在2006年2月10日，被告肇庆中旅公司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书》，称被告肇庆中旅公司在原中国投资银行广东省分行发生世行转贷款两笔，一笔为编号（97）粤投信贷字第33号的1370万元，另一笔为编号CIBG2B9103的外汇贷款231万元美元，上述贷款用于与外商合资投入鞋业的制造和出口项目，根据原告的要求，被告肇庆中旅公司同意每月从旅业和其它综合收入中归还世行贷款3至5万元，初步计划：2006年2月至4月每月归还3万元，5月至8月每月归还4万元，9月至12月每月归还5万元，被告肇庆中旅公司将尽最大的可能筹集资金偿还原告的贷款，力争2006年偿还45万元。由于被告肇庆中旅公司仍未能偿还借款本息，原告从2006年4月起逐年向被告肇庆中旅公司发函催收贷款本息。
由于原告认为被告肇庆中旅公司至今未还清借款本息，被告肇庆信托公司亦未履行担保责任，遂诉至本院。原告为本案诉讼委托了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支付了律师费24624元。
本院认为，广州投行与肇庆市中国旅行社签订的《贷款合同》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原告提供的《原投资银行广州分行贷款余额确认书》、《逾期贷款本息催收函》等证据，足以认定广州投行已履行贷款发放义务，肇庆市中国旅行社借款后应依约偿还借款本息。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肇庆中旅公司对广州投行和原告以其作为借款单位所发出的多份催收通知予以盖章，对其作为借款人身份不持异议，其中在广州投行向其发出的载明“你单位（被告肇庆中旅公司）尚欠广州投行贷款余额”内容的《原投资银行广州分行贷款余额确认书》予以盖章确认，可认定被告肇庆中旅公司已承接肇庆市中国旅行社在《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批复，中国投资银行相关同城营业网点转让给中国光大银行作为该行的分支机构，原由中国投资银行承办的世界银行转贷款改由中国光大银行办理。据此原告与广州投行联合向被告肇庆中旅公司发出《原投资银行广州分行贷款余额确认书》，告知被告肇庆中旅公司相关权益整体转让的事宜，原告是本案适格的债权人，有权向被告肇庆中旅公司主张《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息。原告要求被告肇庆中旅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被告肇庆中旅公司在记载有尚欠本金1895052.64美元的《逾期贷款本息催收函》回执上盖章核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含逾期利息），应按照合同约定标准计算，本案《贷款合同》并无约定复利计算，故原告要求借款人支付复利，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欠息金额，原告于2002年4月向被告肇庆中旅公司发出催收通知，确定计至2002年3月21日的利息为663973.27美元，被告肇庆中旅公司在该催收通知回执上盖章，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欠息金额予以确认。《贷款合同》约定逾期贷款加息20%，故被告肇庆中旅公司从2002年3月22日起应对合同约定的各期应还而未还的贷款，分别按合同订明的逾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原告主张的欠息金额计算方式不当，本院予以调整。
被告肇庆信托公司于1991年11月12日向广州投行出具《不可撤销担保书》，于1997年4月25日又向广州投行出具《担保书》。对于《不可撤销担保书》涉及的担保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担保法生效前发生保证行为的保证期间问题的通知》规定：对于当事人在担保法生效前签订的保证合同中没有约定保证期限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如果债权人已经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主债务人主张权利，使主债务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未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债权人可以自本通知发布之日起6个月（自2002年8月1日至2003年1月31日）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逾期不主张的，保证人不再承担责任。由于无证据显示广州投行或原告按照上述规定时间向被告肇庆信托公司主张权利，故原告依据《不可撤销担保书》要求被告肇庆信托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担保书》的担保效力，被告肇庆信托公司承诺本担保为连续性担保，直至广州投行对被告肇庆中旅公司的诉讼时效终止前一直有效，现原告向被告肇庆中旅公司主张贷款本息的债权仍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故被告肇庆信托公司应对被告肇庆中旅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肇庆信托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追偿权。
对于原告的律师费主张，《贷款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律师费承担问题，难以认定该项费用属于违约方在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肇庆中旅公司清偿本案律师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被告肇庆信托公司在提供担保时对被告肇庆中旅公司未能如期还款可能导致发生的律师费作出承诺，故原告要求被告肇庆信托公司承担律师费，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肇庆市中旅企业（集团）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895052.64美元及利息（含逾期利息，其中计至2002年3月21日为663973.27美元；从2002年3月22日起以《贷款合同》约定的各期应还而未还的贷款为基数，分别按照合同订明的逾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逾期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肇庆市信托投资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肇庆市信托投资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被告肇庆市中旅企业（集团）公司追偿。
三、被告肇庆市信托投资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清偿律师费24624元。
四、驳回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61741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负担161352元，被告肇庆市中旅企业（集团）公司、被告肇庆市信托投资公司负担20538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潘 锋
人民陪审员 陶茂娟
人民陪审员 周小燕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艺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