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苏民申2847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泉州市丰泽巨人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福建省泉州市丰泽泉秀路南侧市消防支队边五矿大厦1603室。法定代表人：李歆水，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燎原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镇江市新区金港大道133号。法定代表人：梁继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旗，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家明，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泉州市丰泽巨人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州公司）与江苏燎原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燎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镇商终字第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泉州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判决程序违法。1.燎原公司关于电梯质量的答辩意见属于反诉内容，但其未提起反诉，故一审法院不应审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审理系程序违法。二审法院虽对一审判决进行了部分调整，但仍认定697500元属于燎原公司代泉州公司支付的款项，并从货款中进行了扣减，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要求燎原公司限期提供2014年9月3日《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的原件，但至一审判决时泉州公司也未收到上述函件，上述函件也未经过法庭质证，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属于程序违法。3.对于15份《工作联系函》，燎原公司未提供邮寄单证，泉州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属于程序违法。4.燎原公司私自聘请没有生产商授权也未经泉州公司同意的公司进行维保，并私自更换配件，对电梯进行整改，其支付的维保费用286950元远超泉州公司正常维保费用84000元，一、二审判决认定该286950元系燎原公司代泉州公司支付错误。二、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遗漏和错误。1.燎原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施工电梯井道，导致合同约定尺寸无法安装，违约在先，泉州公司系为减少燎原公司损失，善意调整电梯尺寸，燎原公司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2.泉州公司一审中提供了2012年4月9日的现场测绘图，但一审判决中未提及该证据，二审也未进行查证。3.燎原公司提供的2012年12月8日电梯安装和整改说明是复印件，泉州公司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但一审判决对同样由郑俊才签名的、泉州公司提供的原件不予认可，对燎原公司提供的由郑俊才签名的材料的复印件却予以认可，证据采信标准明显不当。4.对于燎原公司主张支付的75750元，一审认为系燎原公司代泉州公司支付，但泉州公司对该款项并不知情，且不符合合同约定，故不应予以扣减。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再审。燎原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一、二审判决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中，泉州公司未能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不仅供货迟延，且提供的部分电梯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无法安装，并未按约提供维保、办理验收手续，严重影响了电梯的验收和使用。燎原公司为不耽误工期，减少损失，除经泉州公司同意直接向电梯生产厂家付款提货外，还被迫垫资由泉州公司的安装工作人员负责进行整改、调试及聘请维保单位办理验收手续，共计垫付697500元。该部分费用系燎原公司采取补救措施支付的费用，应由泉州公司承担，燎原公司一审中提出的减少相应价款的理由，属于抗辩，无需通过反诉主张。二、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泉州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燎原公司预留的电梯井道与合同约定不符。泉州公司提供的部分电梯不符合合同约定，而通过整改才能使用。泉州公司所称其提供的调整尺寸的电梯系经燎原公司确认，无相应证据证实。2.2012年9月3日《监理工程师联系单》系燎原公司直接交给泉州公司现场安装人员彭春波签收，而非邮寄。一审中，燎原公司已提供了彭春波签收的原件。另郑俊才系泉州公司委派的现场安装负责人，燎原公司在多次催告泉州公司履行整改义务而没有回应的情况下，只能要求郑俊才履行义务，郑俊才对电梯因质量问题进行的整改、安装、调试所发生的费用，燎原公司无理由拒绝支付，且大部分费用系按郑俊才指示支付给生产配件厂家、维保单位。泉州公司所称应经其法定代表人确认，才能支付，理由不成立。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查明：燎原公司承建江苏省镇江市御景湾花苑工程。2011年6月29日，燎原公司向泉州公司订购电梯设备用于该工程，双方签订《电梯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燎原公司向泉州公司提供29台“巨人通力”牌乘客电梯；泉州公司负责运输、装卸；合同第2.1条规定，合同计价方式为包干单价、合同总价5025700元；合同第2.5条规定，各种对泉州公司的违约金、罚款及合同规定的应扣款项由燎原公司在当期付款中直接扣除；合同第6.3条规定，产品免保期从镇江市技术监督局特检分院验收合格发证之日起24个月；合同第6.4条规定，根据国家有关规定，泉州公司应为燎原公司提供合同产品的安装、维修、保养一条龙服务并对安装质量负责；合同第6.5条规定，质量保证期内泉州公司对产品的缺陷负责免费修理或更换。合同第8.1条规定，泉州公司若未按合同供货，或已按合同供货但不能完全满足本合同电梯的相应技术规格、功能、配置等，泉州公司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合同8.6条规定，本合同验收费用由泉州公司承担。合同8.7条规定，监检费用按政府部门相关规定由泉州公司承担。该合同附件二对电梯厅门尺寸、顶层高度、底坑深度、井道尺寸均做了约定。2012年7月9日，泉州公司向燎原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载明，29台电梯中的第一批计12部电梯原订于2012年7月10日发货，因工厂供电不足原因，推迟于2012年7月17日发货，请燎原公司谅解。2012年7月19日，泉州公司与郑俊才签订《电梯安装协议书》，约定由郑俊才负责上述29部电梯的安装工作。2012年7月27日，燎原公司向泉州公司发出《电梯安装联系函》，载明第一批12部电梯已到工地，燎原公司已如期支付货款，请泉州公司按约定派人员抓紧安装，以免延误工程进展。2012年8月11日，工程项目监理机构向泉州公司发出《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载明，虽然泉州公司安排人员进行电梯安装，但未按要求及时向项目监理部报审公司资质、上岗操作人员资质及对电梯安装工程开工进行报审、施工人员没有配备好安全防护用具等，请泉州公司重视上述问题。2012年8月29日，燎原公司向泉州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载明第一批电梯门厅尺寸与约定不符，请泉州公司核实并回复。2012年9月3日，工程项目监理机构向泉州公司发出《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载明，电梯轿厢、厅门尺寸与合同及安装图纸注明尺寸不符，请泉州公司引起重视，严格按照合同相应技术规格、功能、配置进行安装，否则将承担违约责任。2012年9月4日，燎原公司向泉州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载明泉州公司送到工地现场的12部电梯尺寸私自更改，没有任何形式通知燎原公司，由此造成的责任应由泉州公司负责；合同签订前，泉州公司已派专业人员到现场对各栋楼井道进行实地测量，合同签订后，泉州公司专业人员多次对现场各栋楼井道尺寸进行核实，并于2011年7月6日提供电梯土建施工图。现交货电梯门厅、轿厢尺寸与合同约定不符，请泉州公司抓紧整改。燎原公司交楼时间为2012年10月31日，请泉州公司引起重视，安排人员整改并及时进行剩余17部电梯的进场安装、报验工作。泉州公司接函后未予答复。2012年9月12日、10月19日、11月10日、11月17日、11月23日，燎原公司多次以《工作联系单》形式向泉州公司反映电梯尺寸与约定不符、泉州公司迟延交货等情形，要求泉州公司及时整改、送货。虽经燎原公司敦促，泉州公司未能及时整改。燎原公司通过泉州公司安装负责人郑俊才或自行寻找厂家对电梯相应部件进行更换调试、办理验收手续、聘请专业维保公司进行维保。其中，2012年12月10日至2013年4月，燎原公司通过郑俊才以及电梯配件生产厂家湖州南浔纯诚机械厂对第17号楼电梯轿厢进行电梯轿厢整改，支付整改费用25万元。2013年1月6日、2月4日、5月8日，燎原公司对电梯门套整改进行整改，支付给电梯门套制作单位镇江新区丁卯天马石材经营部103180元、2013年3月15日、5月30日，支付给郑俊才安装队门套改装安装费14950元。2013年3月16日、3月19日、9月3日，燎原公司支付给江苏省特种设备检验院镇江分院以及镇江新区质量技术监督设备电梯验收检验费及办证费用112794.80元。2013年3月17日、6月6日，燎原公司支付给郑俊才调试费23200元。2012年12月31日，泉州公司向燎原公司发出《承诺书》，要求燎原公司将4部电梯货款直接支付给巨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并承诺4部电梯于2013年1月15日送到燎原公司工地。后燎原公司代泉州公司直接支付给生产厂家巨人通力电梯公司463040元。2013年3月14日，燎原公司向泉州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载明泉州公司电梯设备到场延迟、安装滞后，严重违约，要求泉州公司尽快完成电梯验收。2013年6月17日，燎原公司向泉州公司发出《联系函》，载明泉州公司电梯轿厢尺寸与约定不符，泉州公司不向电梯厂家交付货款，燎原公司只好自行汇款到工厂提货，泉州公司不交付检验费，燎原公司只好代交，泉州公司承诺2012年10月31日前完成电梯安装工程，但延误至2013年4月20日才基本完成，泉州公司未履行24个月的质量保证，燎原公司只能与其他公司签订电梯维保合同，电梯缺少配件，多次检验不合格，甚至多次发生故障，要求泉州公司尽快履行合同义务，完善电梯安装工作，保证电梯尽快正常运行，将损失降到最低。燎原公司于2013年4月与常州荣创电梯有限公司签订《电梯保养契约》并支付维保费用60900元。2013年7月1日，巨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向燎原公司发出《联系函》，载明对燎原公司反映的泉州公司在电梯销售和售后服务方面的问题，建议燎原公司对涉及电梯使用安全及售后服务方面，联系巨人通力公司授权的维保单位，委托厂家进行产品检测维保。2013年7月10日，燎原公司与常州荣创电梯有限公司解除了电梯维保合同后，与镇江巨通电梯有限公司签订《电梯保养、维修合同》并支付维保费用100050元。2013年12月25日，燎原公司支付给镇江巨通电梯有限公司电梯调试费及配件更换费用126000元。2013年4月19日、5月29日，燎原公司支付给郑俊才电梯门坎维修费及15号楼电梯主板费用共计134000元。2013年4月28日、5月14日、5月27日、6月20日，郑俊才以借款形式，向燎原公司领取了19000元用于电梯验收整改。上述费用合计1286514.8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燎原公司另直接支付给泉州公司电梯货款累计3614460元。2014年12月1日，泉州公司诉至江苏省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燎原公司支付泉州公司948200元及利息101552元(自电梯验收合格后十天即2013年6月10日起至起诉之日2014年12月1日止共510天；2014年12月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计收贷款日利率万分之2.1计算)；本案诉讼费由燎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燎原公司向泉州公司订购电梯设备，用于所承建工程。双方签订《电梯产品购销合同》，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泉州公司迟延交货、所提供电梯设备与合同约定尺寸不符，虽经燎原公司多次催告，泉州公司迟迟未采取有效整改措施，存在违约行为。燎原公司为不耽搁工程工期，自行支付款项委托泉州公司的安装工程负责人郑俊才或其他厂家更换零部件、调整电梯轿厢及门套尺寸，调试、检验，甚至直接向电梯生产厂家付款提货，燎原公司因此支付费用合计1286514.80元，完成了原本应由泉州公司履行的供货和安装义务。燎原公司支付的1286514.80元，属于代泉州公司支付款项，应从尚结欠泉州公司货款中予以扣减。该款项加上燎原公司另累计支付给泉州公司电梯货款3614460元，共计4900974.8元，低于双方合同约定的泉州公司负责运输、装卸包干价5025700元。泉州公司请求判令燎原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24725.2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燎原公司辩称泉州公司未出具发票而拒绝支付货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燎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泉州公司货款124725.2元；二、燎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付泉州公司利息损失11050元（2014年12月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泉州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泉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另查明：1.关于2014年9月3日电梯设备检验费22794.8元，是第二年度的年检费。燎原公司在一审法院2015年5月12日开庭审理中，明确表示不要求泉州公司承担。2.关于电梯门套，燎原公司与泉州公司在《电梯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门套：首层发纹不锈钢，其余层钢板烤漆。燎原公司将29台电梯的门套全部换成石材，新增门套费103180元。二审法院认为：燎原公司因所承建工程的需要向泉州公司订购电梯设备，双方签订了《电梯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泉州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要求履行交付电梯及相关义务，燎原公司也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价款。合同签订后泉州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全部电梯设备，存在迟延交货，且所提供电梯设备与合同约定尺寸不符构成了违约。泉州公司辩称其未按合同约定的电梯尺寸交付电梯，是为被上诉人利益考虑且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辩称不能成立。在泉州公司不能按约履行合同的情况下，燎原公司为不耽搁工程工期，自行支付款项委托泉州公司的安装工程负责人郑俊才或其他厂家更换零部件、调整电梯轿厢及门套尺寸、调试、检验，经泉州公司同意直接向电梯生产厂家付款提货，上述行为是为了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并无不当。燎原公司完成了原本应由泉州公司履行的供货和安装义务，所付款项应予扣减。但燎原公司逾期付款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燎原公司代泉州公司支付款项为1286514.80元，应从尚结欠泉州公司货款中予以扣减。经二审审理查明该款项中所包含的：1.2014年9月3日交付的第二年度电梯设备年检费22794.8元，燎原公司在一审法院2015年5月12日开庭审理中，明确表示该笔费用不应由泉州公司承担，该笔款项不应作为燎原公司代泉州公司支付款项。2.关于电梯门套，燎原公司与泉州公司在《电梯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门套：首层发纹不锈钢，其余层钢板烤漆。燎原公司将29台电梯的门套全部换成石材，新增门套费103180元，超出了合同约定的范围，应由燎原公司自行承担，该笔款项也不应作为燎原公司代泉州公司支付款项。扣除上述两项，燎原公司代泉州公司支付款项为1160540元。燎原公司另累计支付给泉州公司电梯货款3614460元，两项合计4775000元。燎原公司尚欠泉州公司货款250700元，因燎原公司未能按约付款应承担自2013年6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楚，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二审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燎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泉州公司货款2507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3年6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泉州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强大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本案中，泉州公司认为其未按合同约定的电梯尺寸交付电梯，系因为燎原公司未按照案涉《电梯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井道尺寸进行施工，导致合同约定尺寸的电梯无法安装，在与燎原公司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泉州公司更换了电梯。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泉州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其系与燎原公司协商一致后，变更案涉电梯的尺寸，也无证据证实其提供的变更尺寸的电梯符合燎原公司的使用要求。故一、二审判决认定泉州公司所提供电梯设备不符合《电梯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泉州公司构成违约正确。第二，在泉州公司提供的电梯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下，燎原公司多次发函向泉州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泉州公司虽否认收到相关质量异议的函件，但从燎原公司提交证据看，2012年8月11日、9月3日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均有泉州公司的现场安装人员彭春波的签名。2013年6月17日的燎原公司向泉州公司寄送的联系函，泉州公司予以了回复。上述通知单、联系函均载明案涉部分电梯存在与合同约定的尺寸不符的问题。故泉州公司所称未收相关函件的申请再审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在燎原公司多次提出质量异议后，泉州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派遣相关技术人员到现场解决相关质量问题。在此情形下，燎原公司为不耽误工期，委托泉州公司现场安装负责人郑俊才更换零部件、调整电梯轿厢及门套尺寸、调试检验属于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的行为，燎原公司为减少损失所支付的费用应由泉州公司负担。对于燎原公司所主张费用，25万元整改费用，燎原公司均系按照郑俊才的要求支付给相关电梯零件生产厂商，燎原公司提交了郑俊才亲笔书写的材料及费用明细单；支付给郑俊才的款项，均有郑俊才签字或出具的收条证实；维保费用均有相应的支付凭证，且属于电梯安装过程中所必然发生的费用。故相关费用均应当由泉州公司承担。第四，《最高人民法院》第四十四条规定，出卖人改造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本案中，燎原公司在主张泉州公司违约的情况下，仅要求减少部分货款，故燎原公司的主张属于抗辩，无须提起反诉。泉州公司所称一审法院违法审理反诉请求的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泉州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泉州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史留芳代理审判员  林 佳代理审判员  王 强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闻方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