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哈民二民初字第99号原告（反诉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法定代表人：陈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云海峰，住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琤，住河南省郑州市。被告（反诉原告）：哈尔滨中威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法定代表人：王晋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燕，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奇，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诉被告（反诉原告）哈尔滨中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威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建七局委托诉讼代理人云海峰，中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建七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威公司向中建七局支付工程款10505735.48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鉴定费等费用均由中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6月，中建七局、中威公司签订了《天鹅湾一期8#、10#、11#、12#楼及二号地下库工程总包合同文件》（以下简称《总包合同》），约定：由中建七局承建中威公司开发建设的哈尔滨市群力新区01-003地块天鹅湾一期工程，工程内容包括天鹅湾8#、10#、11#、12#楼及二号地下库工程，建筑面积59923.59平方米。合同签订后，中建七局履行了合同全部责任义务，工程于2009年底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中威公司实际使用。2009年12月29日，中建七局向中威公司上报竣工结算资料，上报金额94878012元，中威公司经审核确认无争议工程造价88700074元，截止目前，中威公司已支付工程款78194339元，尚欠付工程款10505735.48元及利息，至今拒不向中建七局支付。综上所述，中威公司拒不按施工合同书约定向中建七局支付工程价款，已违反合同约定并构成违约，为此，中建七局依法提起诉讼。中威公司答辩并反诉称，1、中威公司没有违约行为，应当驳回中建七局的诉讼请求。中建七局诉请的工程造价8800万是错误的，因中建七局拒不配合提供结算资料工程总造价，至今未结算完毕。根据中威公司统计，已付工程款8300余万元，已经与中威公司预估的总造价持平。中建七局施工的工程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优质工程标准，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中建七局拖欠中威公司巨额的发票，已经主动认可放弃追索剩余工程款。2、中建七局未按税务局要求提供发票，提供的不合格发票价格超过3400万元，已经给中威公司造成损失582万元。中威公司已向中建七局支付工程款81374106.2元，中建七局向中威公司提供建安发票75278939.84元，其中，中建七局提供的两张建筑业统一发票（即1、开票日期：2008年12月24日，发票代码223000821017，发票号码：00170205，发票金额：13806540.13元；2、开票日期：2009年7月13日，发票代码：223000926017，发票号码：00001286，发票金额：20599701.12元；以上两张发票金额总计为34406241.25元），并不是项目所在地道里税务机关开具的发票，而是道外税务机关代为开具的发票。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印发的通知》（国税发（2009）91号）的规定，非项目所在地开具的建筑安装发票不允许计入所属扣除项目。因此，中建七局提供的道外税务机关代开的建筑发票不能作为中威公司在天鹅湾一期项目的土地增值税缴纳过程中的可扣除项目，造成中威公司计税成本增加34406241.25元，进而多承担土地增值税582万元。中建七局没有依据合同约定开具符合项目所在地税务要求的发票，直接造成了中威公司损失582万元。该损失应当由中建七局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1、判令中建七局赔偿中威公司因未能开具合格发票造成的损失582万元；2、反诉费由中建七局承担。针对中威公司的反诉，中建七局辩称，1、中威公司的反诉请求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根据中威公司在诉状中的描述，中建七局未开具合格发票的时间为2008年及2009年。至今已经超过法定的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2、中建七局依法纳税，并开具合格的发票，不存在虚开或者开具假发票的情形，且合同并未明确约定违约责任，反诉人中威公司要求中建七局承担土地增值税金没有事实依据。3、根据合同法约定，违约责任应遵循可预见性原则，中建七局与中威公司签订合同时并不能预见中威公司在诉状中要求的违约责任。4、根据合同法约定，受害人不得就其可以采取合理措施予以避免的损失获得赔偿，在中威公司能够采取合理措施避免其损失的情况下，仍然放任其多承担土地增值税的情况发生，对于该损失中建七局不应承担责任。5、中威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遭受了在反诉状中请求的损失。故请求驳回中威公司的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中威公司虽然对中建七局提交的本诉证据证据五、六、七，的其真实性持有异议，但中建七局确曾致函中威公司，请求按照新的标准结算，同时证据七会签表中有中威公司经办人林振涛、乔双燕及总工办、工程部、成本部、财务部、副总经理等相关人员签字，中威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该工作人员不是其单位工作人员，应当认定中威公司已经实际接收了该会签表。本院对中建七局制作结算会签表并报送中威公司的事实予以采信；因该会签表确认的结算数额88700074.48元低于2009年12月29日中建七局上报的结算数额94878012元。依照双方补充合同约定，中威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对该会签表作出是否同意按照该标准结算以及结算数额是否正确予以明确答复，依法应按照该会签表结算工程款。中建七局虽对中威公司提交的本诉答辩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其质证意见仅认为工程质保期已过，故对该证据中体现的质保期约定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三，该证据系网络下载内容，无权威部门的确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四，属于中威公司单方制作，未经中建七局确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五，因该证据是中建七局制发并加盖公章，对该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六，因中建七局不予认可，且双方同意对账，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结合双方对账结果予以认定。对账过程中，中建七局除认可已经收到中威公司直接拨付的工程款和各项规费共计78503363.10元外，不同意中威公司抗辩应由其另行承担包括室内环境监测、噪声排污费、环境监测检测费、电子档案制作费、劳保统筹、意外伤害、定额测定费、工程保险费、排污费、散装水泥基金、墙改费等规费，合计1150374元的费用。因中威公司对此举示的各类票据存在数额、收费单位不明确，以及中威公司单方制作的付款审批表未经中建七局认可等问题，故中威公司对该部分规费的抗辩理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威公司称其于2009年7月14日支付了470万元工程款的问题。诉讼中，中威公司举示了编号为CN3675952的结算票据一张，该票据载明中威公司支付给中建七局470万元的工程进度款，中建七局在双方对账过程中，虽只认可接收了400万元工程款，并主张70万元系退转安全费用，但其未举示有效证据加以证实，故对中建七局否认收到该70万元工程款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七，因中建七局加盖公章，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中威公司提交的反诉证据一、因中建七局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明问题结合相关规定予以认定。对证据二、因该证据系中威公司单方制作，未经中建七局确认，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三、因中建七局对真实性无异议，故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问题，对无证据证明该处罚系单独针对本案诉争工程，也未体现具体损失税款数额，故对证明问题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6月25日，中威公司与中建七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威公司将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新区职工街、上江街、安阳街与规划路合围处的天鹅湾一期五标段（8#、11#、12#楼和地下车库）工程发包给中建七局施工。工程内容为：总建筑面积47723.56平方米，地上25-31层剪力墙结构；资金来源：自有资金；开工日期：2008年6月30日，竣工日期：2009年10月31日；工作质量标准：合格（市优质）；合同价款：暂定54184216元”。价款的确定方式为：依据通用条款50.2（3）确定，采用可调价格方式确定合同价款。执行现行黑龙江省计价依据及有关计价规定。第51.3约定材料价差和费率的标准，作为双方最终结算价款的依据。该合同于2008年9月11日在哈尔滨市建设委员会备案。2008年8月，双方签订《总包合同文件》。其中：关于工程款支付方式约定：“16.1中标单位施工图预算经招标单位、审计机构审核确定后，作为支付进度款的参考依据；16.9五方验收合格，中标单位向甲方交付钥匙后，工程款支付至总价的85%；中标单位已经全部完成应由其负责办理的竣工资料后一个月内，工程款支付至总价的90%；竣工结算和竣工备案均完成后，工程款支付至总价款的95%。竣工结算且审价完成后，扣除审定结算总价的5%工程保修金和有关处罚、违约金和合同规定的扣款款项等，余款在30天之内支付”。关于结算依据：5.11.1套用定额：建筑工程按2000年《黑龙江省建设工程预算定额建筑工程》，安装工程按2000年《黑龙江省安装工程预算定额》，2006年《哈尔滨市单价表》和2007年《黑龙江省建设安装工程费用定额》缺项部分套用相应或相近定额项目及相关规定。第三章施工合同专项条款第五条工程造价5.12B约定“乙方在工程竣工后30天内向甲方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甲方签收之日起90天内（含乙方与甲方的核对时间）将结算审核完毕，并报送造价审核单位审核，审核单位在60日审核完毕”。2009年3月16日，双方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2.工期：双方重申严格遵守合同约定的工程竣工日期，确保2009年10月15日五方主体验收；3.工程进度款支付及结算审核：3.1本工程按照月形象进度付款。3.2.2在乙方（中建七局）主体验收后上报主体结算，甲方（中威公司）于40各工作日内审核完毕，审计单位于20个工作日内审核完成，如审核不完则按乙方所报竣工结算确认。3.2.3主楼及车库在各自分别于五方主体验收合格后且资料齐全并移交给甲方，乙方上报完成的竣工结算，甲方于40个工作日内审核完毕，审计单位于20个工作日内审核完毕。3.2.4在上述各结点审核过程中，甲方提前一天约乙方预算人员进行核对，若乙方不到，则审核时间后延7日每次。3.2.5双方争议问题在结算期内，共同咨询黑龙江省造价研究站，按定额解释执行，如还有定额站解释不清楚的争议，双方协商解决。10.甲乙双方工作中往来信函、洽商、工作通知等文件，双方均应履行签字手续，均不得无故不予签收。超过约定时间不予回复或不予签收均视为接收对方文件所述内容认可”。诉讼中，中威公司承认，除了结算方式不同外，上述三份合同在施工范围、开竣工时间、工程质量等方面均无变化。中建七局认可，依据备案合同工程价款的确定方式采用可调价格方式，执行现行黑龙江省计价依据及有关计价规定。中建七局施工至3-4层时，双方于2009年6月30日对工程量初步核算，结果为：甲方审后造价21547112.96元、钢筋8988668.33元、砼3706666.89元、余额（扣除甲供材）9160517.10元、规费877218.36元、增加材料调差部分507308.16元（不作结算依据），备注为暂定。2009年12月29日，中建七局上报中威公司诉争工程整体结算书，上报金额为94878012元。中威公司的工作人员李娜签收，但在《发文登记表》中注明“仅有以上资料，无竣工图”。2010年1月10日，经建设单位中威公司、施工单位中建七局、设计单位哈尔滨市建筑设计院、监理单位哈尔滨工业大学建科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共同验收，出具了天鹅湾一期新建工程8#、10#、11#、12#楼及D2车库工程《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确认实体质量达到合格等级，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2010年5月10日，中建七局向中威公司发文《关于结算核对的建议》，内容为“为了便于结算、减少双方投入的时间和精力，我方建议不再进行详细核对，参照其他施工单位承建的类似栋号平米单价确定我方造价，变更、签证及不同之处双方协商确定并调整”。2010年10月29日，案涉工程在哈尔滨市建设委员会备案，确定竣工日期为2010年12月18日。2011年1月29日，中建七局向中威公司承诺，下次支付工程款前，把前期所欠的实收工程款发票全部交给中威公司，如不兑现承诺，中威公司有权不支付工程款。2012年2月14日，中建七局制作了《天鹅湾一期8#、10#、11#、12#及D2地下车库工程结算书》，确定结算造价为88700074.48元。2012年6月26日，中建七局单方制作《工程结算审核会签表》，并上报中威公司。该会签表确认的工程造价结算款为88700074元。中威公司未对该会签表作出明确的回复。2014年6月5日，中建七局向中威公司发出《关于尽快支付天鹅湾项目工程款的函》，要求中威公司尽快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诉讼中，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已付工程款进行对账，确认中建七局已经实际收到中威公司给付的工程款为79203363.1元（78503363.10元+70万元）。另认定：中建七局分别于2008年12月24日.2009年7月13日向中威公司提供了由道外区税务局代开的代码为223000821107，金额13806540.13元；代码为223000926017，金额20599701.12元的发票。两张发票总金额为34406241.25元。2013年11月11日，道里区税务局向中威公司送达《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2014年3月15日，道里区税务局向中威公司送达《税务事项通知书》。中建七局尚欠中威公司部分发票未开具。本院认为，中建七局系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有限责任公司，其通过招投标程序，与中威公司签订了天鹅湾一期8#、10#、11#、12#楼及二号地下库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总包合同文件》、《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遵照约定条款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因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实际交付使用，具备结算给付工程价款的条件。中建七局请求进行结算，并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应予支持。关于工程价款如何结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中建七局与中威公司于2009年3月16日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3.2.2约定“在乙方（中建七局）主体验收后上报主体结算，甲方（中威公司）于40个工作日内审核完毕，审计单位于20个工作日内审核完成，如审核不完则按乙方所报竣工结算确认”，而诉争工程已于2010年1月10日主体竣工验收合格，故中建七局于2012年6月26日制作《工程结算审核会签表》，已上报中威公司，中威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对该会签表作出是否同意按照该标准结算以及结算数额是否正确予以明确答复，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中建七局要求按照该会签表确定的工程造价88700074.48元结算工程款，依法应予支持。诉讼中，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账，确认中建七局已经实际收到中威公司给付的工程款为79203363.1元，故中威公司尚欠中建七局工程款元9496711.38元（88700074.48元-79203363.1），依法应予支付。关于中威公司请求判令中建七局赔偿未能开具合格发票造成582万元的损失的问题。因中建七局于2008年12月24日、2009年7月13日即给中威公司开具了道外税务局的发票，中威公司并未提出异议，现其虽主张中建七局因开发票不合格给其造成582万元损失，但未举示该损失的有效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威公司在2012年6月26日中建七局报送《工程结算审核会签表》后，未在约定的40个工作日内作出答复，其应当按照会签表载明的数额，在扣除已付工程款后，给付剩余拖欠的工程款，并自约定答复期满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哈尔滨中威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给付中国建设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工程款9496711.38元；二、哈尔滨中威投资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本金9496711.38元为基数给付中国建设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利息；三、驳回中国建设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哈尔滨中威投资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834.41元（本诉），由哈尔滨中威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4386.25元，由中国建设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40448.16元；案件受理费52540元（反诉），由哈尔滨中威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凤云审 判 员  赵晓波人民陪审员  张松峰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李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