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9民终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市神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安化分公司，住所地安化县东坪镇。法定代表人：林亦隽，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建光，男，197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沅江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平，沅江市琼湖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文良，男，196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化县东坪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艳华，湖南资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谌丽娜，湖南资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被告：益阳神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赫山区。法定代表人：冯伏荣，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益阳市神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安化分公司（以下简称神舟公司）、梁建光因与被上诉人陶文良、原审被告益阳神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光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7）湘0923民初2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建光、神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亦隽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平，被上诉人陶文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艳华、谌丽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神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舟公司、梁建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神舟公司、梁建光与陶文良客运挂靠行为有效，神舟公司、梁建光不予返还陶文良购车款102682.87元。事实与理由：车辆挂靠经营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挂靠合同书系双方自愿签订，不应确认为无效。梁建光和神舟公司未收取陶文良的购车款，原审判决梁建光和神舟公司返还陶文良购车款102682.87元无事实依据。陶文良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⑴神舟公司和梁建光在未取得道路运营许可证、车辆营运证的情况下进行营运明显违反了《道路运输条例》第八条、第十条的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道路运输条例》的相关规定确认双方签订《挂靠经营合同》无效正确。⑵陶文良向神舟公司和梁建光支付的购车用款为218000元。神舟公司和梁建光经营的车队运作模式是：梁建光挂靠在神舟公司，以神舟公司的名义挂靠经营，实际经营人是梁建光，内部分工是由黄建国、李建光具体经办车队挂靠经营事宜。从本案合同约定来看，陶文良须在合同签订之后七日内交清全部购车用款，第一年车辆保险、上牌等所有费用均由神舟公司和梁建光交纳。一审中神舟公司和梁建光对为挂靠车辆交纳购置税、第一年的保险费等事实予以确认，并对第二年为何以神光公司的名义投保作出了说明。陶文良按照神舟公司和梁建光指示采取按揭付款方式，无法提供神舟公司和梁建光出具的收款凭证，但其提交了购车当天及购车前几天的银行交易明细、购车发票、行驶证、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合同，且有车主之一罗登高的证实，这充分证明陶文良已向神舟公司和梁建光交纳了218000元。认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陶文良向其交纳218000元没有事实依据。2、原审判决车辆归陶文良所有并由神舟公司和梁建光返还陶文良多支付的购车款不属超出诉讼请求的情形，与陶文良一审的诉讼请求并不相矛盾，且更有利于本案纠纷的解决。因此，原审法院程序合法，神舟公司和梁建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神光公司未出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意见。陶文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陶文良与梁建光、神舟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安化至长沙小汽车客运挂靠合同书》无效；2、由神舟公司、梁建光、神光公司连带返还陶文良购车用款218000元，并承担车辆过户费用；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神舟公司、梁建光、神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6月18日，梁建光与神舟公司签订益阳神舟安化至长沙电召小汽车队协议书，约定：1.梁建光为安化至长沙电召小汽车队股份投资人，自负盈亏，神舟公司不参与经营管理和承担一切经济纠纷及法律责任；2.梁建光全额出资投入小汽车入户神舟公司，梁建光按神舟公司规定足额投保车辆保险，服从神舟公司安全管理。该协议签订后，梁建光成立了神舟安化至长沙电召小汽车队，并雇请黄建国（已故）、李建光经营。陶文良经人介绍挂靠至神舟公司名下从事客运业务，并与梁建光、神舟公司签订《安化至长沙小汽车客运挂靠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的部分内容：甲方（即梁建光、神舟公司）保障乙方（即陶文良）在所开发的长沙至安化沿线运营；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甲方须在七日内无条件办理与该车相关的运营手续；车辆在长沙至安化沿线运营，车辆在签订合同后七天之内缴纳全部车辆费用；甲方应保证所购车辆裸车价格不得低于115000元（车辆为广东福迪揽福1.9t7座柴油版）。2015年11月9日，陶文良交纳购车款共计218000元，随李建光至长沙市福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车，所购车辆为福迪牌NHQ6480N4多用途乘用车（车辆识别代号为LLTAN41E3FP008464，发动机号为00020431），该车价税合计96000元（其中车辆不含税的价格为82051.28元），并由神舟公司交纳车辆保险费11052元、车船税60元，另交纳车辆购置税8205.13元，合计115317.13元。该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为陶文良，车牌号为湘X，使用性质为非营运。此后，陶文良（即乙方）与梁建光、神舟公司（即甲方）签订《安化至长沙小汽车客运挂靠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的部分内容为：1.甲方保障乙方在所开发的长沙至安化沿线运营；2.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甲方须在七日内无条件办理与该车相关的运营手续；3.车辆在长沙至安化沿线运营，车辆在签订合同后七天之内缴纳全部车辆费用；4.甲方应保证所购车辆裸车实际价格不低于115000元（车辆为广东福迪揽福1.9t7座柴油版）。合同签订后，陶文良使用该车辆从事“安化至长沙”客运业务。该车辆至今未取得营运的相关行政许可手续，一直处于非法营运状态。该车辆现在陶文良处。另查明，湘X车辆2016年至2017年的保险费、车船税等以神光公司的名义缴纳，相关费用由陶文良负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申请从事客运经营，要有与其经营业务相适应并经检测合格的车辆，并取得道路运输运营许可证，取得车辆营运证。梁建光、神舟公司在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与陶文良签订《安化至长沙小汽车客运挂靠合同书》，该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的规定，应认定无效。根据梁建光与神舟公司签订的协议，陶文良等挂靠车辆组成的车队实际由梁建光经营管理，梁建光应与神舟公司一起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陶文良应返还神舟公司、梁建光湘X车辆，但考虑至湘X车辆在购买后一直由陶文良实际使用至今，已没有必要返还，故湘X车辆归陶文良所有，但陶文良应支付购买该车辆实际支出的购车款及相关费用115317.13元。神舟公司、梁建光应连带返还陶文良收取的购车款218000元，但已实际支付的购车款及相关费用共计115317.13元应予扣除，还应返还陶文良102682.87元。神光公司不是《安化至长沙小汽车客运挂靠合同书》的相对方，故神光公司无需承担返还陶文良购车款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陶文良与梁建光、益阳市神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安化分公司签订的《安化至长沙小汽车客运挂靠合同书》无效；二、梁建光、益阳市神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安化分公司连带返还陶文良购车款102682.87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湘X福迪牌NHQ6480N4多用途乘用车（车辆识别代号为LLTAN41E3FP008464，发动机号为00020431）归陶文良所有；四、驳回陶文良要求益阳神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连带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70元，减半收取2285元，由陶文良负担1141元，由梁建光负担572元，由神舟公司负担572元。二审中，陶文良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审法院（2017）湘0923民初86号案的庭审笔录，拟证明黄建国、李建光系神舟公司、梁建光聘请；2、请求书，拟证明神舟公司、梁建光对车辆的管理模式；3、和解协议，拟证明神舟公司、梁建光返还另案车主财产的情况。神舟公司和梁建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陶文良提供的证据1至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陶文良提供的购车发票上显示其交纳的购车款（含税价）为96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神舟公司和梁建光与陶文良之间的挂靠经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是神舟公司和梁建光是否应当向陶文良返还诉争购车款。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八条和第十条的规定，客运经营属于行政许可事项，客运经营者从事客运经营必须依法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和车辆营运证。本案中，神舟公司、梁建光在未取得安化至长沙段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与陶文良签订挂靠合同，并安排陶文良从事非法客运活动，这违反了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原审判决确认诉争挂靠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陶文良诉称其按诉争挂靠合同约定向神舟公司和梁建光交纳了购买款218000元，但涉案合同中并无此约定，陶文良应对自己的该项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从陶文良提供的现有证据来看，除车辆购置费及其他实际支出的费用共计115317.13元外，陶文良对其余的102682.87元未提供任何可采信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该笔费用因缺乏可采信的证据证明而无法认定；陶文良以神舟公司和梁建光为其车辆办理上牌、交税费并允许其车辆挂靠运营等事实作为推定其已向神舟公司和梁建光交清218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依据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陶文良对这笔102682.87元的费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陶文良如果有新的可采信的证据证明这笔钱确实已向上诉人或其他人交纳，可以另行依法主张权利。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和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神舟公司和梁建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和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7）湘09民初220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7）湘09民初2209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三、驳回陶文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70元，减半收取22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5元，合计4640元，由陶文良负担2320元，由益阳市神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安化分公司、梁建光共同负担23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立群审判员  刘文煜审判员  傅爱军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凤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