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104刑初323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朋飞，男，1985年1月22日出生于陕西省，汉族，大学文化，捕前系天津慧聪智达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天津市南开区文澜路王府壹号6号楼2101号（户籍地为陕西省蓝田县）。2017年8月8日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在天津市南开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猛，天津津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娜，女，1987年1月28日出生于河北省，汉族，大学文化，原天津慧聪智达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业务一部经理，住天津市南开区（户籍地为河北省邯郸市磁县）。2017年8月8日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身份信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0月30日被检察机关取保候审。
被告人孙岭，男，1991年10月28日出生于河北省，汉族，大学文化，原天津慧聪智达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业务三部经理，住天津市南开区（户籍地为河北省涿州市）。2017年8月8日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0月30日被检察机关取保候审。
辩护人陶会会，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传峰，曾用名李传举，男，1987年4月3日出生于山东省，汉族，大学文化，原天津慧聪智达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业务二部经理，住天津市南开区（户籍地为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县）。2017年8月8日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0月30日被检察机关取保候审。
被告人柳彦，女，1994年4月25日出生于河北省，汉族，大学文化，原天津慧聪智达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业务员，住天津市南开区（户籍地为河北省保定市唐县）。2017年8月8日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0月30日被检察机关取保候审。
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南检公诉刑诉〔2018〕3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朋飞、赵娜、孙岭、李传峰、柳彦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5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铁石、代理检察员韩瑞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朋飞及其辩护人、被告人赵娜、被告人孙岭及其辩护人、被告人李传峰、柳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朋飞系天津慧聪智达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并全面负责公司的运营，被告人赵娜、孙岭、李传峰、柳彦均系该公司职员。被告人孙朋飞授意被告人赵娜、孙岭、李传峰、柳彦通过互联网QQ通讯软件与他人交换公民个人信息，进而推销公司业务。2015年10月至2017年8月间，被告人赵娜、孙岭、李传峰、柳彦通过交换方式分别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77000余条、54000余条、18000余条、10000余条。
公诉机关当庭对被告人进行讯问，并出示了书证材料、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朋飞、赵娜、孙岭、李传峰、柳彦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的规定，应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人孙朋飞、赵娜、孙岭、李传峰、柳彦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孙朋飞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孙朋飞为公司正常经营的需要所获取的企业信息属于公开的信息，社会危害性较小。2.孙朋飞为合法经营活动而通过交换方式获取其他企业信息，依照《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不构成情节特别严重；3.涉案其他被告人在进入公司之前已掌握部分信息，该部分信息不应计入认定孙朋飞犯罪的信息数量内；4.公诉机关未提交与被告人进行信息交换的人员的证据，缺乏认定涉案信息是交换所得的证据。5.孙朋飞具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综上，建议法庭对孙朋飞判处缓刑。
被告人孙岭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认定孙岭交换的公民个人信息中存在重复和不准确信息；2.孙岭交换的公民个人信息可通过网络进行查询并非敏感信息，社会危害性较小；3.孙岭交换公民个人信息的目的是基于公司正常经营的需要且并未获利；4.孙岭具有坦白情节。综上，建议法庭对孙岭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朋飞系天津慧聪智达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并全面负责公司的运营，被告人赵娜、孙岭、李传峰、柳彦均系该公司职员。为推销该公司的培训产品，被告人孙朋飞授意被告人赵娜、孙岭、李传峰、柳彦以与他人进行交换的方式获取公民的姓名、电话号码等个人信息。2015年10月至2017年8月间，被告人赵娜通过QQ软件（账号26×××73）与他人进行信息交换并获取公民个人信息77000余条、被告人孙岭通过QQ软件（账号15×××24）与他人进行信息交换并取获取公民个人信息54000余条、被告人李传峰通过QQ软件（账号29×××07）与他人进行信息交换并获取公民个人信息18000余条、被告人柳彦通过QQ软件（账号20×××05）与他人进行信息交换并获取公民个人信息10000余条。涉案公民个人信息共计160000余条。
公安南开分局根据网安支队提供的线索，于2017年8月7日，在天津慧聪智达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内将被告人赵娜、孙岭、李传峰、柳彦抓获归案；当日，被告人孙朋飞因发现赵娜等人未在公司而报警后自行到公安机关。公安机关扣押gateway牌笔记本电脑1台、Lenovo牌笔记本电脑2台、戴尔牌笔记本电脑1台及手机8部，其中手机均已发还。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材料。
1.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明：根据网安支队提供的线索，公安南开分局民警于2017年8月7日在天津市南开区和通大厦1014室天津慧聪智达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内将赵娜、孙岭、李传峰、柳彦抓获。当日晚22时许，孙朋飞发现公司员工未在岗位时拨打电话报警，孙朋飞得知其员工在公安机关后直接到公安机关。
2.公安机关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发还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手机8部，笔记本电脑4台（分别为戴尔牌1台、联想牌2台、gateway牌1台），其中手机均已发还。
3.QQ聊天软件用户、聊天记录及个人信息记录证明：赵娜使用QQ账号为26×××73与QQ账号为19×××72、46×××40、11×××90用户进行公民信息交换的情况；孙岭使用QQ账号为15×××24与QQ账号为35×××53、82×××67、35×××17、16×××22用户进行公民个人信息交换的情况；李传峰使用QQ账号为29×××07与QQ账号为10×××95、23×××23、25×××61、39×××72、60×××40用户进行公民个人信息交换的情况；柳彦使用QQ账号为20×××05与QQ账号为59×××78用户进公民个人信息交换的情况。
4.户籍身份材料证明：涉案人员的主体身份情况。
5.营业执照复印件、租赁合同证明：天津慧聪智达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的主体、经营范围及经营场所情况。
二、证人黄某、王某证言证明：孙朋飞是公司的老板，赵娜、孙岭、李传峰、柳彦是公司的销售人员，他们与同行业的其他人员进行客户信息交换。孙朋飞知道销售人员交换信息的情况，孙朋飞也鼓励员工去交换信息进而提高公司的业绩。
三、被告人孙朋飞、赵娜、孙岭、李传峰、柳彦供述与辩解。孙朋飞对于授意赵娜等人进行交换信息的事实予以供认。赵娜、孙岭、李传峰、柳彦对于与他人进行公民个人信息交换的事实予以供认，四名被告人使用交换得来的信息联系相关人员参加培训并借此从缴纳的培训费用中获取一定比例的提成，小单提成为680元、大单提成为4800元。赵娜一共交换70000多条信息。孙岭在2015年10月底入职，共交换50000多条信息。李传峰交换20000多条信息，赵娜、孙岭交换的信息和获得的提成比李传峰多。柳彦交换10000多条信息。
四、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提取的信息证明：从赵娜的笔记本电脑中提取与他人交换的信息77673条、从孙岭笔记本电脑中提取与他人交换的信息54763条、从李传峰笔记本电脑中提取与他人交换的信息18481条、从柳彦笔记本电脑中提取与他人交换的信息10820条。
针对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综合本案证据、依据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涉案公民个人信息数量的认定及认定数量的证据是否充分。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对于批量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根据查获的数量直接认定，但是有证据证明信息不真实或者重复的除外。本案公安机关在现场勘验检查中对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已作不重复计算，现辩护人提供不出信息不真实或重复的证据，故公诉机关指控的信息数量本院应直接认定。QQ聊天软件截图显示被告人登录个人QQ号码与其他人进行公民个人信息交换，被告人对于通过交换取得信息的事实亦予以供认，是否明确交换对手人员的情况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被告人孙朋飞、孙岭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2.关于被告人孙朋飞是否构成自首。经查，被告人孙朋飞因公司员工不在岗位而拨打电话报警，其在公安机关的前三次讯问中并未如实供述涉案事实，其行为未能体现出自首制度节约司法资源的宗旨，故不认定自首。被告人孙朋飞在后续讯问中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3.关于被告人孙朋飞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孙朋飞不构成情节特别严重的辩护意见及理由。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将购买、收受的公民个人信息非法出售或者提供的，定罪量刑标准适用本解释第五条的规定。本案中公安机关查扣的电话号码属于公民个人信息，被告人与其他人员进行信息交换的行为包含向他人提供信息的行为，结合公安机关查证的公民个人信息数量，依法应认定被告人孙朋飞的犯罪情节属于情节特别严重。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朋飞、赵娜、孙岭、李传峰、柳彦违反国家有关规定，以其他方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其中被告人孙朋飞、赵娜、孙岭属于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李传峰、柳彦属于情节严重，五名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孙朋飞、赵娜、孙岭、李传峰、柳彦的指控，本院予以支持并对所提量刑建议酌情予以采纳。被告人孙朋飞、赵娜、孙岭、李传峰、柳彦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公民个人信息数量认定不准确、被告人孙朋飞具有自首情节及不属于情节特别严重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对所提其他辩护意见酌情予以考虑。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及认罪态度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五条第二款第（三）项、第六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朋飞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被告人赵娜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被告人孙岭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
被告人李传峰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被告人柳彦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均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案扣作案工具笔记本电脑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磊
人民陪审员 高勇梅
人民陪审员 张世南
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赵 强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款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规定的“公民个人信息”，是指以电子或者其他方式记录的能够单独或者与其他信息结合识别特定自然人身份或者反映特定自然人活动情况的各种信息，包括姓名、身份证件号码、通信通讯联系方式、住址、账号密码、财产状况、行踪轨迹等。
第四条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通过购买、收受、交换等方式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或者在履行职责、提供服务过程中收集公民个人信息的，属于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三款规定的“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
第五条第二款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三）数量或者数额达到前款第三项至第八项规定标准十倍以上的；
第六条第二款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将购买、收受的公民个人信息非法出售或者提供的，定罪量刑标准适用本解释第五条的规定。
第十一条第三款对批量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根据查获的数量直接认定，但是有证据证明信息不真实或者重复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