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112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显臣，男，1964年3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燕，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云冶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冯家峪镇冯家峪村。法定代表人：王申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生，男，1967年5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春杰，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显臣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云冶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冶矿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8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显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显臣与云冶矿业公司于1995年1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第九章无效；2.诉讼费用由云冶矿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刘显臣于1995年11月1日与云冶矿业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签订劳动合同书，刘显臣签完字后，云冶矿业公司以盖公章为名将合同予以扣押，并且肆意篡改合同内容。云冶矿业公司的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云冶矿业公司的行为视而不见。二、一审法院将《密云冶金矿山公司职工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有关规定》第五章第十六条作为判决的法律依据。但在云冶矿业公司制定的规范里明确规定：“养老保险基金由企业存入银行专门账户，专款专用。”云冶矿业公司没有把刘显臣的养老保险基金存入银行的专门账户。且企业制定的规范的效力不能高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三、云冶矿业公司在一审法庭上提供的《农民合同制职工参加北京市养老、失业保险暂行办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自招用农民合同制职工之月起，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并为其办理参加养老保险和事业保险的手续”。根据该规定，刘显臣在1991年1月与云冶矿业公司签订了农民合同制工人劳动合同书，云冶矿业公司理应把刘显臣的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续接到1991年1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事实不清。云冶矿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证据确实充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双方在签订劳动合同书时确实约定了第九章的条款，原因是双方签订合同时法律法规没有明确规定给农民工缴纳社会保险。刘显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1995年11月1日刘显臣与云冶矿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九章（当事人约定的其他内容）：“农民合同制工人不执行本合同书第十一条，按照《密云冶金矿山公司职工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有关规定》第五章《农民合同制工的养老保险》执行”的条款作废。诉讼费由云冶矿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冶矿业公司前身为密云冶金矿山公司所属冯家峪铁矿，1993年8月31日登记成立为北京云冶冯家峪铁矿（以下简称为冯家峪铁矿），2005年9月17日，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冯家峪铁矿名称变更为北京云冶矿业有限责任公司。1988年5月，刘显臣到冯家峪铁矿上班，身份为农民合同制工人。1991年7月7日、1995年11月1日，密云冶金矿山公司代表冯家峪铁矿与刘显臣签订了劳动合同书。2007年11月1日、2012年10月26日，云冶矿业公司与刘显臣签订了劳动合同书。1995年11月1日，刘显臣签订劳动合同书时系农民合同制工人，劳动合同书起止期限为1995年11月1日至2007年10月31日。该劳动合同书为原北京市劳动局所制统一范本，其中第十一条的内容为：“甲乙双方应按照国家和北京市社会保险的有关规定缴纳职工养老、失业和大病医疗统筹及其他社会保险费用。甲方应为乙方填写《职工养老保险手册》。双方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后，《职工养老保险手册》按有关规定转移。”因刘显臣签订该劳动合同书时系农民合同制工，故在劳动合同书第九章“当事人约定的其他内容”处，粘贴有打印的“农民合同制工人不执行本合同书第十一条，按照《密云冶金矿山公司职工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有关规定》第五章《农民合同制工的养老保险》执行”的纸条，并在劳动合同书封面盖有农民合同制工人印章。刘显臣认为，1995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11页粘贴纸条上的内容系云冶矿业公司私自添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属于无效。刘显臣提供了劳动部[1994]358号《关于贯彻实施的意见》、[1994]360号《关于全面实行劳动合同制的通知》、[1994]532号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行政处罚办法、劳动部办公厅[1996]238号《的复函》，证明云冶矿业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云冶矿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云冶矿业公司提交了2016年4月7日北京市密云区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关于北京云冶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部分职工要求履行劳动合同问题的答复意见》，该答复意见认为：1995年的劳动合同加盖“农民合同制印章”是为了在管理上区分出正式工、城镇工、农民合同制、农民合同工、临时工等而加盖的，并不影响合同的履行，更不会影响职工的各项保险和工资福利待遇；云冶矿业公司与农民合同工签订劳动合同书时依据当时的政策规定并没有违规行为，也没有对合同书进行涂改，纸条内容也不是后加上去的。刘显臣对此不予认可；云冶矿业公司提交了《农民合同制职工参加北京市养老、失业保险暂行办法》（京劳险发[1999]99号），刘显臣对证明目的不认可。2016年2月1日，刘显臣向密云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是否有效，并要求返还劳动合同书。2016年3月11日，密云仲裁委作出京密劳人仲字[2016]第598号仲裁裁决，认定密云冶金矿山公司、云冶矿业公司与刘显臣于1991年7月7日、1995年11月1日、2007年11月1日、2012年10月26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有效。刘显臣对裁决不服，向该院起诉。另查明：《密云冶金矿山公司职工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有关规定》第五章《农民合同制工的养老保险》的内容为：第十六条：根据北京市政府京政发（1986）127号文件精神，农民合同制工人实行养老保险制度。第十七条：企业应按使用农民合同制工人的人数，每人每月提取相当于企业全民所有制职工上一年月平均现行工资百分之十七的数额，作为养老保险基金（包括退休养老金、医疗补助费，丧葬补助费等），由企业存入银行专门账户，专款专用。第十八条：农民合同制职工合同终止或已达到国家规定的法定退休年龄时，由企业一次性发给养老金。1995年9月6日，密云冶金矿山公司制定了密冶矿字[95]第25号《医疗制度管理暂行办法》，规定了农民合同制工、合同工的医疗费报销办法。2002年4月、冯家峪铁矿制定了《企业补充医疗保险规定》；2003年4月，又作出关于《企业补充医疗保险规定》的补充说明，规定了医疗费的报销制度和比例。2005年12月前，云冶矿业公司职工发生的医疗费用按上述各项规定执行。《全民所有制企业招用农民合同制工人的规定》（1991年7月25日国务院令第87号发布，于2008年1月15日废止），第二十五条规定：企业招用农民工，实行养老保险制度。其中，招用农民轮换工，实行回乡生产补助金制度。实行养老保险制度和回乡生产补助金制度的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北京市国营企业使用农民合同制工人管理办法（试行）》（京政发[1986]127号，于2001年11月26日废止），第五章第二十一条规定：农民合同制工人实行养老保险制度。企业应按使用农民合同制工人的人数，每月（每人）提取相当于本系统全民所有制企业职工上一年月平均标准工资百分之十七的数额，作为养老保险基金（包括退休养老金、医疗补助费，丧葬补助费等），并另提取百分之三作为管理费，由企业按月支付给原招收地的有关部门或单位。养老保险基金和管理费在税前列支。养老保险基金由企业主管部门统一管理，存入银行的专门账户、实行专款专用。银行按城乡居民个人储蓄存款利率付息。各级劳动部门对养老基金的提取和使用进行监督和检查。第二十二条规定：农民合同制工人在劳动合同终止双方不再续订时，或已到达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时，由企业一次性发给退休养老金。退休养老金标准，根据工作年限长短确定。1993年12月14日，北京市劳动局发布《关于临时工、农民合同制工人转为劳动合同制工人后有关缴费年限如何计算问题的通知》（京劳险发字[1993]514号，于2004年11月24日废止），该通知规定：农民合同制工人因工作需要在同一单位被招为劳动合同制工人（城镇工）的，单位以农民合同制工人转为劳动合同制工人时上一年度社会平均工资为基数，暂按18%的比例补缴退休统筹基金。1999年6月1日，京劳险发[1999]99号《农民合同制职工参加北京市养老、失业保险暂行办法》实行后，云冶矿业公司按规定为刘显臣缴纳了社会养老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密云冶金矿山公司根据当时京政发（1986）127号《北京市国营企业使用农民合同制工人管理办法（试行）》及1991年７月25日国务院令第87号《全民所有制企业招用农民合同制工人的规定》等文件，制定的《农民合同制工的养老保险》规定，不违反当时农民合同工政策的规定；刘显臣不能证明劳动合同书中“农民合同制工人不执行本合同书第十一条，按照《密云冶金矿山公司职工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有关规定》第五章《农民合同制工的养老保险》执行”的内容，违反了当时北京市农民合同工保险问题的相关政策规定；《农民合同制职工参加北京市养老、失业保险暂行办法》自1999年6月1日起实行后，云冶矿业公司已按规定为刘显臣缴纳了养老保险费，且刘显臣于1995年1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早已履行完毕，现刘显臣要求确认1995年1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第11页所粘贴的纸条书写的内容无效，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显臣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显臣与云冶矿业公司于1995年1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现刘显臣要求确认上述合同书中“农民合同制工人不执行本合同书第十一条，按照《密云冶金矿山公司职工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有关规定》第五章《农民合同制工的养老保险》执行”的条款，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的规定，应认定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在双方签订上述劳动合同书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尚未实施，密云冶金矿山公司用人单位以及相应的规范性文件制定的《农民合同制工的养老保险》规定，不违反当时已经实施的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刘显臣亦未能证明涉诉合同条款在当时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的情形。而且，在《农民合同制职工参加北京市养老、失业保险暂行办法》自1999年6月1日起实行后，云冶矿业公司已按规定为刘显臣缴纳了养老保险费，双方于1995年1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早已履行完毕，现刘显臣要求确认1995年1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第11页所粘贴的纸条书写的内容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显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显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代理审判员  孙承松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夏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