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04民初5834号
原告（反诉被告）：苏秀娟，女，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校焱，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于天哲，女，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任跃，吉林上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杨柯男，男，住北京市东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瑜玮，北京市欣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四海龙安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杨坨粮库院内CZ0075室。
法定代表人：杨柯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瑜玮，北京市欣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苏秀娟与被告于天哲及被告（反诉原告）杨柯男、北京四海龙安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龙安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苏秀娟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校焱，于天哲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任跃，杨柯男及四海龙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瑜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秀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⒈三被告共同返还苏秀娟已付款4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7月3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因苏秀娟的长春名仕国际美发（以下简称名仕美发）及长春名仕国际美容美发SPA会所（以下简称SPA会所）项目存在装修设计需求，且苏秀娟曾经与于天哲合作过原店装修设计，因此苏秀娟找到于天哲欲委托装修设计事宜，因于天哲合作的设计师更换，苏秀娟与于天哲及其指定的新设计师杨柯男就会所设计进行沟通后，拟聘请被告为苏秀娟的会所进行设计。因装修设计受多种主观因素的影响，且苏秀娟与杨柯男之前并未进行过装修设计的合作，苏秀娟基于对于天哲的信任，且因项目工期紧张，苏秀娟经协商同意向杨柯男指定账户预付400,000.00元，由被告对项目中美发区域进行前期方案设计及效果图的设计，如美发�域设计符合苏秀娟要求，则进行SPA会所部分设计，400,000.00元为名仕美发、SPA会所区域的合计前期设计费。2017年7月31日，杨柯男账户收到苏秀娟支付的前期费用400,000.00元，其后又指派四海龙安公司的其他设计人员于项目处进行方案设计，但设计过程中发生了设计人员无法与苏秀娟的设计要求达成一致、设计方案无法施工、设计效果无法达到苏秀娟要求等诸多情况。苏秀娟虽与被告进行沟通，但双方无法实现一致意见，被告不同意和认可返还苏秀娟相应款项，被告撤出后，苏秀娟只得另行交由第三方进行设计并施工。被告未按照约定实现苏秀娟满意的设计方案及效果图，苏秀娟也未实际使用被告的任何效果图，但被告却已经实际收取了苏秀娟支付的预付款400,000.00元。苏秀娟与被告沟通返还款项问题无果，故诉至法院。
于天哲辩称�于天哲与本案无任何法律及事实关系，苏秀娟将于天哲列为被告无任何依据。苏秀娟向于天哲表示想要装修房屋，希望于天哲为其推荐几名设计师，于天哲向苏秀娟介绍设计师是基于朋友情谊，且未参与苏秀娟与设计师的协商过程，与于天哲无关。
杨柯男与四海龙安公司辩称，杨柯男与四海龙安公司不欠苏秀娟款项，苏秀娟只给付了合同预付款。
杨柯男与四海龙安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苏秀娟给付合同的剩余款项900,000.00元；2、苏秀娟承担反诉费。事实和理由：苏秀娟与杨柯男相识于2017年6月，苏秀娟的会所要设计及装修，双方达成协议，由四海龙安公司负责设计。按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约定，合同金额1,300,000.00元，分四期付款，第一期455,000.00元、第二期520,000.00元、第三期260,000.00元、第�期65,000.00元。同时合同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乙方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甲方已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甲方应根据乙方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本案中，苏秀娟在给付400,000.00元设计费后，与杨柯男的微信记录显示，苏秀娟称尚欠反诉人550,000.00元，过几天给付。由此可见，最初苏秀娟认真履行合同，双方合同真实有效。但随后，苏秀娟反悔并拒绝履约。而四海龙安公司此时已将全部设计做完。因此按合同约定，苏秀娟应支付尾款900,000.00元。
苏秀娟对杨柯男、四海龙安公司的反诉辩称，1、双方未签订合同，合同对苏秀娟无法律效力；2、合同内容对苏秀娟无任何约束力，不应按合同约定向苏秀娟主张权利；3、苏秀娟无须支付任何款项，应驳回杨柯男及四海龙安公司的反诉请求。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因苏秀娟经营的名仕美发及SPA会所项目存在装修设计需求，苏秀娟找到曾经有过合作的朋友于天哲，于天哲向苏秀娟推荐了设计师杨柯男。之后苏秀娟与杨柯男对装修设计事宜进行了协商，并于2017年7月18日成为微信朋友，通过微信进行沟通，当天杨柯男自称正在“放图”，苏秀娟表示“就交给你了”，杨柯男承诺“一定能做好”。2017年7月22日，杨柯男通过微信向苏秀娟发送了一份《长春名仕设计合同》文件及合同附表（2）文件，该合同文本中委托方空白，设计方为四海龙安公司；设计规模共1998平方米（其中名仕美发面积400平方米，SPA会所面积1598平方米）；付款方式为共分四期付款，第一期在合同生效后三天内委托方付款455,000.00元，第二期在设计方交付效果图A4小样审核通过后三天内委托方付款520,000.00元，第三期在设计方交付A3尺寸施工图一套审核通过三天内委托方付款260,000.00元；第四期在装饰施工完毕三天内委托方付款65,000.00元。合同附表中体现名仕美发的外立面设计及室内的部分方案设计、部分施工图的设计周期为2017年8月15日前完成，前提条件为合同在2017年7月25日前签订并在合同签订3日内收到首付款。7月23日，苏秀娟在微信中提到“合同没问题，美发在8月15日开始装修，十月之前弄完”。杨柯男表示“没问题，全力配合。”同时苏秀娟强调当面签合同。7月31日，苏秀娟与杨柯男联系付款事宜，杨柯男个人账户于当日收到苏秀娟支付的设计费400,000.00元，同时，苏秀娟表示钱不够，先汇400,000.00元。之后双方在微信中就设计的具体要求进行沟通。苏秀娟在微信中多次询问杨柯男设计进展情况，并多次表示时间紧迫，装修务必在十月之前完成。杨柯男向苏秀娟介绍设计进展时也多次表示没问题，正在抓紧设计。8月16日，苏秀娟要求杨柯男先提供效果图做宣传用。8月17日，杨柯男陆续向苏秀娟发送了美发部分的设计效果图，苏秀娟使用其中3份效果图用作企业宣传。自8月19日开始，苏秀娟反复在微信中催要施工图，并要求杨柯男到现场看一看。杨柯男表示不会让苏秀娟停工，并于8月21日称安排“小郑”去现场。8月22日，苏秀娟表示设计人员去现场了，但设计与实际有出入。8月26日苏秀娟在微信中表示“来的人都不懂，我认为是你主控，但你未操�……”。8月28日苏秀娟在微信中明确表示终止合同。此后苏秀娟在微信中向杨柯男主张返还设计费，杨柯男表示同意退还150,000.00元，而苏秀娟仅同意承担30,000.00元，其余应全部返还，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此后苏秀娟委托吉林省深装总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名仕美发进行设计、施工。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转款凭证、经公证的微信聊天记录、照片、证人证言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为凭。
本院认为，一、苏秀娟与杨柯男在于天哲的介绍下相识，双方就设计事项进行协商。于天哲基于朋友情谊向苏秀娟推荐了设计师杨柯男，并没有证据证明于天哲参与了双方设计合同的协商及履行，因此于天哲并非设计合同的当事人。通过苏秀娟与杨柯男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的意愿，但仅通过双方的微信记录无法确认双方对合同主体、标的及数量达成了一致意见。虽然2017年7月22日杨柯男提供了一份设计方为四海龙安公司的书面设计合同，该份合同对设计范围、设计费用及支付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内容有明确规定，然而苏秀娟虽口头表示合同没问题，但并未在此合同上签字确认，因此该书面合同也未成立，合同条款不能约束双方当事人，只能通过双方的民事行为确认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通过杨柯男提供的合同及微信记录内容可知，杨柯男是以四海龙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在协商并履行合同，苏秀娟虽然一直强调是找杨柯男进行设计，但并未否认四海龙安公司系合同主体这一事实，因此本案纠纷系苏秀娟与四海龙安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
二、7月31日苏秀娟向杨柯男的账户内转款400,000.00元，并表示“今天到账钱没够，首批四十五万，我先汇四十万去，这两天到账后及时……”。对此笔款项，虽然双方解释不同，但可以认定是苏秀娟支付的部分设计费用。在微信记录中，苏秀娟多次强调其美发部分应于8月15日开始施工，并于10月前完工，由此可知，美发部分设计完成的时间是苏秀娟提出的重要的设计要求之一。而杨柯男在微信中也多次对此日期表示没有问题，同时，由杨柯男提供的合同附件中也体现8月15日这一关键时间节点可知，四海龙安公司对此也是充分了解并予以认可的。依据杨柯男提供的合同内容可知，四海龙安公司于8月15日前完成名仕美发的外立面设计（包括不含结构的方案设计、施工图）及室内部分方案设计、部分施工图的条件是“合同在2017年7月25日前签订并在合同签订3日内收到首付款”，即最晚在2017年7月28日前收到首付款的前提下，四海龙安公司保证在8月15日前完成前述设计工作，此部分设计周期约为18天。因此即使苏秀娟支付首笔设计款的时间为7月31日，四海龙安公司也应于8月18日前完成名仕美发部分的设计工作。然而在双方的微信记录中，无法体现四海龙安公司在8月18日前向苏秀娟交付了施工图。虽然四海龙安公司表示已将方案及施工图发到了苏秀娟的邮箱（5605905＠qq.com），从四海龙安公司当庭提供的邮件发送记录中，仅能体现2017年8月17日向上述邮箱中发送了标题为《国际名仕效果图》及《国际名仕效果图外立面+室内》的两份邮件（两份邮件附件均为设计效果图）。并且直到8月22日（四海龙安公司的设计人员携图纸到施工现场），四海龙安公司仍无法提供符合施工要求的施工图纸，�致苏秀娟对四海龙安公司的设计工作产生不满，进而导致苏秀娟于8月28日在微信中明确提出“终止合作，算一下账”。因四海龙安公司无法提供满足施工条件的设计图纸导致杨柯男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苏秀娟有权依法解除双方的设计合同。在合同于2017年8月28日解除后，应确认双方已履行部分的设计费，但双方对设计费用无法达成共识。
三、2017年8月27日四海龙安公司一方向苏秀娟的邮箱发送了一份标题为《长春国际名仕美发》的邮件，四海龙安公司认为能够证明其已履行了向苏秀娟交付设计成果的义务。但四海龙安公司当庭所举的证据无法确认邮件及附件的具体内容，即使该邮件内容系四海龙安公司完成的施工图，也无法证明该施工图符合苏秀娟的施工要求，因此无法认定四海龙安公司已向苏秀娟交付了符合苏秀娟要求的设计成果。四海龙安公司曾于8月17日通过邮箱向苏秀娟提供了若干效果图，苏秀娟选取了其中三张用作其商业宣传（在名仕美发店长岳超发的微信广告中有体现），视为苏秀娟认可了三张效果图的设计方案，该效果图作为设计成果视为四海龙安公司已向苏秀娟进行了交付。根据四海龙安公司已实际交付的设计成果，并结合其与双方协商设计范围的比例，本院酌定保护设计费90,000.00元。至于四海龙安公司当庭提交的大量设计成果（包括施工图及效果图）及四海龙安公司主张的已完成了全部设计工作一节，因四海龙安公司没有向苏秀娟交付全部设计成果，因此无权要求苏秀娟支付全部设计费用。对于四海龙安公司主张的因苏秀娟未支付下一期设计费，故四海龙安公司不能向苏秀娟交付施工图一节，因四海龙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苏秀娟主�下一期的设计费，无法证明其未交付设计成果与苏秀娟未支付下一阶段设计费用有因果关系。
综上所述，四海龙安公司应返还苏秀娟多付的设计费310,000.00元，杨柯男与四海龙安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二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四海龙安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反诉被告）苏秀娟设计费310,000.00元；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苏秀娟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杨柯男、北京四海龙安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340.00元及保全费2,533.00元，合计9,873.00元，由原告苏秀娟负担1,853.00元，被告北京四海龙安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020.00元；反诉费6,400.00元，由反诉原告北京四海龙安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提出副本，上诉于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彦辉
审 判 员 曲 栋
人民陪审员 田跃辉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 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