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7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俊慧，女，1976年1月2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根发，男，193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杨俊慧因与被上诉人何根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2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俊慧、被上诉人何根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俊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何根发对其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何根发负担。事实与理由为：1.杨俊慧对孔伟宏借款、何根发2013年1月起诉孔伟宏及后来与孔伟宏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均不知情，直到何根发起诉杨俊慧，杨俊慧才知道借款一事。杨俊慧与孔伟宏分居多年，于2012年离婚，孔伟宏从未支付孩子生活费，杨俊慧未从孔伟宏的经营收益受益，因此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2013年1月何根发选择只起诉孔伟宏，一审判决后又与孔伟宏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其认定还款人为孔伟宏，应视为已放弃对杨俊慧的诉权。此外，2008年发生的借款，何根发直到2013年才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孔伟宏放弃对诉讼时效问题的抗辩不应及于杨俊慧。3.一审法院直接引用杨俊慧未参与的诉讼判决，剥夺了杨俊慧的抗辩权。孔伟宏对多个关键事实的自认，其效力不应当及于杨俊慧。首先，借款本金只有4万元而非6万元，本案一审庭审中，何根发一再表示“本金4万也罢、6万也罢，都无所谓”，孔伟宏在诉讼中对实际借款的数额却放弃抗辩。其次，孔伟宏多次还款，总额达7.8万元，已超过本金，如四倍利息外都是归还本金，则本金也基本清偿。被上诉人何根发答辩称，孔伟宏欠款属实，杨俊慧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根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俊慧对（2013）秦民初字第114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杨俊慧负担因何根发起诉孔伟宏支付的诉讼费13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俊慧承担。一审庭审中，何根发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仅要求杨俊慧归还借款本金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俊慧与孔伟宏于2001年10月登记结婚，于2012年6月6日离婚。孔伟宏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何根发借款，并于2008年1月15日向何根发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何根发人民币陆万元整，定于2009年1月15日归还，每月费用1800元整。后孔伟宏先后在借条上备注将还款期限延至2010年1月15日、2011年1月15日、2012年1月15日、2013年1月15日。自2008年2月至2012年5月，孔伟宏每月支付何根发利息1500元，累计支付7.8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孔伟宏未归还借款本金。何根发遂以孔伟宏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后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3）秦民初字第1145号民事判决，判决孔伟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何根发借款6万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1300元。后孔伟宏未按照判决履行，何根发遂于2014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现何根发以涉案债务系杨俊慧与孔伟宏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何根发同时提供2008年1月15日借条复印件、（2013）秦民初字第1145号民事判决书、2013年9月18日孔伟宏写的还款计划书，证明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其与孔伟宏重新订立了还款计划，但其仍未按约定履行，只分数次给付现金共计4500元。杨俊慧对何根发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提出孔宏伟自认部分不能及于杨俊慧。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除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2013）秦民初字第1145号民事判决书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明确判决孔伟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何根发借款6万元。借款发生在孔伟宏与杨俊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杨俊慧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为其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除外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何根发要求杨俊慧与孔伟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俊慧抗辩称借款本金应为4.5万元，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俊慧抗辩何根发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从何根发起诉孔伟宏、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还款的时间，一审法院认定杨俊慧的此项抗辩主张不成立，不予采信。因何根发自认孔伟宏已经归还借款4500元，何根发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此款是归还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此款系归还的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555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杨俊慧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何根发借款本金55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何根发负担98元，由杨俊慧负担1202元（何根发已预交，杨俊慧在支付借款时一并支付给何根发）。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的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3年5月13日立案受理（2013）秦民初字第1145号案。该事实有（2013）秦民初字第1145号民事判决书在卷为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2013）秦民初字第114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孔伟宏欠付何根发的款项是否为孔伟宏和杨俊慧的夫妻共同债务。如果是夫妻共同债务，何根发所主张的案涉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据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欠下的债务，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则推定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则上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但是如果夫妻一方能够证明该债务确为欠债人个人债务，则可以对抗债权人的请求。案涉借款是在孔伟宏、杨俊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杨俊慧认为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但未举证证明该债务是孔伟宏个人债务且出借人何根发对此明知，其该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借款系孔伟宏在其与杨俊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杨俊慧作为未举债的配偶一方对该债务应承担有限连带责任，其责任范围仅限于夫妻共同财产，其个人的婚前财产以及离婚后取得的财产等与夫妻共同生活无关的财产应排除在外。关于借款的本金和利息数额，生效判决已作出认定，杨俊慧在本案中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夫妻共同债务是连带性质的债务，依法杨俊慧应对一审法院（2013）秦民初字第114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孔伟宏的还款义务，即“孔伟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何根发借款6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直接判决杨俊慧还款55500元，其结果是要求孔伟宏和杨俊慧就一份借款承担了重复的还款义务，显然不当。因此，一审判决主文对杨俊慧承担责任形式的表述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诉讼时效依法应自借款到期之日起算。孔伟宏与何根发就案涉借款最初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09年１月25日，后二人协商将还款时间延至2013年1月15日，何根发于2013年5月对孔伟宏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杨俊慧关于何根发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付。对于连带性质的债务，债权人可以选择期中部分债务人主张权利，其选择向部分债务人主张权利并不表示放弃对其他债务人的权利，杨俊慧关于何根发仅选择起诉孔伟宏应视其放弃对杨俊慧诉权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俊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2307号民事判决。二、杨俊慧以其与孔伟�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孔伟宏在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3）秦民初字第1145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何根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合计2600元，由杨俊慧负担（杨俊慧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已由何根发垫付，杨俊慧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加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劲松审 判 员  毕宣红代理审判员  陈 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李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