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8民终6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蒋明，男，197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怀国，宿松县孚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虞祥华，男，197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兴隆，宿松县高岭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裕华，男，197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兴隆，宿松县高岭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余蒋明因与被上诉人虞祥华、唐裕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7）皖0826民初1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余蒋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怀国，被上诉人虞祥华、唐裕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兴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蒋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余蒋明的诉讼请求（增加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23166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新圩外滩被淹是不争的事实。高岭农技站《情况说明》、视频资料均证实新圩外滩被淹，王刘振与石武平证言相互矛盾，不应被采信。唐裕华、沐昌纯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白石圩种植面积为600亩。《白石圩承包合同书》确认白石圩承包面积为1400亩，《土地转包合同》确认白石圩、新圩外滩转包面积为1700亩，并注明白石圩承包面积为1000亩。宿松县人民政府确认白石圩整个面积为1000亩，实际可种植面积为850亩，新圩外滩面积为700亩，实际可种植面积为500亩。上诉人主张的新圩外滩种植483亩得到了一审法院的认可，唐裕华在宿松县公安局高岭乡派出所询问笔录里也承认上诉人两处种植面积为1000亩左右，即上诉人在白石圩种植面积在500亩以上。一审认定上诉人在白石圩种植面积为378亩错误。3、白石圩、新圩外滩被淹与被上诉人挖沟抽水养殖龙虾有直接因果关系。宿松县高岭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视频资料、高岭乡人民调委会的调解协议、国元保险公司拒赔通知书、高岭农技站《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白石圩、新圩外滩被淹与被上诉人挖沟抽水养殖龙虾有因果关系。虞祥华、唐裕华辩称，1、虞样华在其承包种植水稻农田部分地块周围修整原已存在的水沟，不是在整个地块上蓄水养殖龙虾。众所周知，养殖龙虾只要很浅的水就行了，无需深水养殖。在当地有许多地方都在农田周边水沟里养殖龙虾，这种方式养龙虾并不影响农作物的种植。2017年3月初，虞祥华为养殖龙虾，修整原已存在的排水沟，修整水沟时，余蒋明提出会影响其油菜的生长，常无故找麻烦，后经协调，余蒋明同意虞祥华积水淹没其低洼处无继续种植价值的100亩洼地，虞祥华后在这100亩地块上积水养殖龙虾。因余蒋明经常无故寻找麻烦，虞祥华仅在余蒋明同意淹没的100亩地块上养殖龙虾，其他地方都放弃了。2、余蒋明种植油菜的地方属于易涝农田，历来都是种植水稻，旁边建有专门的排水闸房，种植水稻还要经常使用电力排水闸房来排涝。3、余蒋明经常找有关单位协调处理其油菜受损之事，后在宿松县人民政府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余蒋明要求虞祥华赔偿其淹没的100亩油菜的损失，虞祥华以为是以油菜长势情况作为赔偿标准，最多只赔几千元，就同意签名确认了调解协议。调解协议约定因虞祥华人为因素造成油菜损失的，损失面积以实际丈量为准，因虞祥华未人为造成余蒋明油菜损失，故余蒋明从未要求去实际丈量过损失面积。余蒋明以向国元保险公司投保的面积计算其损失面积不符合逻辑，余蒋明在投保后至虞祥华介入前的期间，因其管理不善，投保面积地块上有许多地方油菜已死亡，荒地一片。余蒋明无证据证明该油菜损失系被上诉人人为因素造成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维持。余蒋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虞祥华、唐裕华共同赔偿原告余蒋明损失33150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本案审理过程中，余蒋明将其损失的赔偿责任由虞祥华、唐裕华共同赔偿变更为虞祥华、唐裕华按份赔偿，具体赔偿份额为虞祥华赔偿80%，唐裕华赔偿2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石圩、新圩外滩圩田属于宿松县高岭村所有，唐裕华分别于2010年、2012年承包，双方签订了承包合同。2016年9-10月份，余蒋明与唐裕华口头协议约定，余蒋明承包该两处圩田种植油菜，并进行了播种。2016年12月20日唐裕华与余蒋明签订土地转包合同约定，转包面积1700亩，转包期限为一季油菜收割时止，转包价格1万元。合同还约定，唐裕华必须提供保险等资料，保险费由余蒋明出资购买，由余蒋明受益，政策性补贴唐裕华、余蒋明各半享有。在合同落款的下方，载有：宿松县高岭村委会签署的“白石圩承包面积1000亩，唐百平，2017.2.21。”字样。庭审中，唐裕华陈述合同实际签订时间为2017年2-3月份，系为余蒋明投保农业保险而签订。期间，虞祥华自唐裕华处转承包白石圩田种植水稻、养殖龙虾。2017年3月初，虞祥华雇请挖掘机在白石圩的四个小圩田周边深挖水沟，并自外圩大河向内圩水沟抽水。2017年3月17日至27日，因虞祥华挖沟、抽水，余蒋明多次报警，宿松县公安局高岭派出所亦多次出警协调。另，虞祥华挖沟毁损部分油菜。关于毁损面积，余蒋明陈述为60亩，虞祥华陈述为20多亩，唐裕华陈述为30多亩。2017年3月20日高岭派出所组织双方调解并达成协议，协议内容为：一、唐裕华负责将承包给余蒋明的圩田正常排水，不影响圩田内（余蒋明）油菜正常排水，不得人为造成圩内油菜被淹；二、双方不得再因此产生经济纠纷，否则要承担相应责任；三、此协议经签字生效。2017年3月30日，余蒋明向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松支公司（下称国元保险公司）投保油菜种植保险。合同约定：种植地点宿松县高岭村，保险数量500亩，保险金额135000元。余蒋明交纳了保险费。2017年4月10日在高岭乡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虞祥华与余蒋明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虞祥华现已淹没余蒋明种植的100亩油菜，按保险公司评估赔付标准加实际收入由虞祥华对余蒋明进行赔偿；余蒋明种植油菜在保险公司承保范围之内的面积，因虞祥华人为因素造成保险公司不予理赔的，由虞祥华按保险公司赔付标准加实际收入对余蒋明进行赔偿；余蒋明种植的油菜在保险公司承保范围以外的，因虞祥华人为因素造成损失的，按实际收入对余蒋明进行赔偿；实际收入以未淹油菜收割的平均产量为标准；损失面积以实际丈量为准。履行期限在保险公司定损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协议书中有余蒋明、虞祥华及人民调解员王刘振、余福成签名。嗣后，余蒋明未再对其种植油菜进行管理。2017年5月10日余蒋明向国元保险公司申请理赔，国元保险公司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拒赔通知书，理由是“第三方唐裕华放水养龙虾”。2017年5月25日高岭派出所邀请高岭农技站高昌牛到白石圩及新圩外滩查看油菜受损情况，7月9日高昌牛出具书面《说明》称：“当时油菜周边开沟灌水养了龙虾，余蒋明已保存照片为证”。关于虞祥华与唐裕华的关系，庭审中二人均确认双方为承包关系，双方签订了承包合同，之前对外称双方系合伙关系，是为虞祥华排除当地人的干扰。余蒋明主张因淹没受损的975亩油菜，包括白石圩的600亩、新圩外滩的375亩，白石圩的600亩圩田包括国元保险公司承保的500亩及之前淹没的100亩，新圩外滩未受淹的面积为105亩，不在虞祥华养殖龙虾的范围内。证人沐昌仁证明新圩外滩未收割的油菜有11亩左右，虞祥华当庭确认白石圩的油菜均未收割。庭审后，一审法院向国元保险公司石武平及高岭派出所王刘振调查并制作《谈话笔录》各一份。石武平称，国元险公司确定承保面积时，用GPS对新圩外滩种植面积进行了测量，测量结果为482.97亩，余蒋明要求投保860亩，双方默认白石圩种植面积为378亩，最后国元保险公司确定承保油菜面积为500亩，未明确是白石圩，还是新圩外滩的。2017年5月10日接到余蒋明理赔报案时，到现场勘查发现白石圩全部被淹，新圩外滩油菜长势可以。王刘振确认2017年4月10日调解时，仅有白石圩2号圩田淹没了100亩；新圩外滩油菜进行了收割。国元保险公司农业保险政策调整宣传单关于种植业保险分段赔付标准表载明：油菜在苗期、蕾苔期、开花期、角果成熟期的保险金额分别为149元、189元、243元、270元。双方确认油菜开花期为3月底之前，4月份为角果成熟期。一审法院认为，余蒋明自唐裕华处转承包白石圩及新圩外滩圩田，合同经标的所有权人宿松县高岭村委会追认，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余蒋明损失金额及责任承担的问题。余蒋明陈述其在新圩外滩种植面积为483亩，与国元保险公司石武平的陈述一致，予以确认。余蒋明陈述其在白石圩的种植面积为600亩，但未举证证明；国元保险公司石武平陈述，其与余蒋明双方默认白石圩可保油菜面积为378亩，与虞祥华、唐裕华的陈述（300多亩不足400亩）基本吻合，予以确认。余蒋明在新圩外滩种植483亩油菜大部分已经收割的事实，有虞祥华、唐裕华的陈述、证人沐昌纯的证言、高岭派出所王刘振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国元保险公司石武平也证明，新圩外滩油菜在2017年5月10日即将收割时长势较好，故对证人沐昌纯陈述的新圩外滩仅有11亩油菜未予收割的事实予以认定。但该11亩油菜未予收割，无证据证明系唐裕华、虞祥华的侵权行为所致。2017年4月10日余蒋明与虞祥华达成的调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书》载明，虞祥华已淹没白石圩100亩油菜，并确认按保险公司评估赔付标准加实际收入予以赔偿。虞祥华、唐裕华对上述“保险公司评估赔付标准”提出异议，认为应当鉴定。因余蒋明未申请保险公司对其损失进行评估，也未举出其他证据证明其实际收入损失，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100亩油菜是在开花期遭水淹的事实，虞祥华、唐裕华虽称该100亩油菜长势不好，但未提交证据证明，长势不好不等于无收成，其因虞祥华放水淹没造成的损失实际存在，按照种植业保险分段赔偿标准表的记载，此时油菜全损保险金额为243元/亩，该标准系保险行业评估而来，较为客观、合理。因余蒋明未证明其实际收入损失，故以243元/亩作为该100亩油菜损失的赔偿标准，据此计算为24300元。另，虞祥华开挖圩田沟时，毁损油菜的事实存在，鉴于余蒋明未举证证明毁损面积，根据双方陈述的情况，酌情认定为30亩。因为虞祥华挖沟毁损油菜的时间是在2017年3月，油菜处于开花期，该损失同样参照243元/亩计算为7290元。以上合计金额为31590元。据余蒋明的陈述，其于2017年4月10日之后对圩田未予管理，余蒋明在白石圩上述100亩以外圩田种植的油菜，到角果成熟期收割时未予收割的事实，虞祥华予以认可。国元保险公司石武平陈述2017年5月10日理赔查勘时白石圩“一片ＸＸ”，该公司作出的种植业保险拒赔通知书称“由于第三方唐裕华放水养龙虾造成油菜淹没”，并据此作出拒赔核定。但白石圩被淹没是否是虞祥华放水所致，无证据证明。余蒋明提交的国元保险公司拍摄的照片证明虞祥华在白石圩4号圩田外养殖龙虾的事实即使属实，该养殖龙虾水域如何形成，也无证据证明，不排除由于天气土壤等原因天然形成，故余蒋明主张其在白石圩其他地块上油菜的损失由虞祥华、唐裕华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关于上述130亩油菜31590元损失赔偿责任的承担，因唐裕华与余蒋明承包合同关系成立并履行在先，在协议约定的承包期到期之前，唐裕华将涉案圩田转包与虞祥华，应该能预见到虞祥华养殖龙虾对余蒋明种植油菜可能有不利影响，其对本案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确定由虞祥华赔偿80%即25272元，唐裕华赔偿20%即6318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虞祥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余蒋明油菜损失25272元；二、唐裕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余蒋明油菜损失6318元；三、驳回余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72.50元，由虞祥华负担322元，唐裕华负担138元，余蒋明负担5813.50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诉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因虞祥华抽水养殖龙虾致余蒋明油菜被淹损失面积的问题。余蒋明转承包唐裕华承包的土地种植油菜有两个地块，一处是新圩外滩，一处是白石圩。对新圩外滩部分，油菜长势较好，已经收割的事实，高岭派出所的王刘振、国元保险公司的石武平、沐昌纯的证人证言与虞祥华、唐裕华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予以证实，故对余蒋明的新圩外滩其种植的油菜被淹，该损失应由虞祥华、唐裕华赔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白石圩部分，双方对余蒋明种植的油菜因被淹未收割的事实均无异议。但除2017年4月10日虞祥华与余蒋明达成《调解协议》中所涉及的100亩外，其余部分被淹的原因发生争议。虞祥华、唐裕华认为系白石圩圩田低洼，易涝，2017年4月10日后余蒋明又未进行管理所致。余蒋明认为系虞祥华挖沟抽水，养殖龙虾所致。对该主张，余蒋明未举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余蒋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余蒋明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74.90元，由上诉人余蒋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再松审判员  陈澜竞审判员  王纯兵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书记员  刘 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