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和信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汤冠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开军，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方羽，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霞，女，1975年9月27日出生，苗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原审被告：任长明，男，195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
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和泰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杨宗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伟杰，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和信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海霞、原审被告任长明、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和泰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泰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民一初字第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和信公司系中山市石岐区第一城观景楼房地产开发商，案外人李海滢于2006年4月21日向和信公司购买涉案商铺，并于同年4月29日办理销售登记备案，该商铺买卖合同及销售登记备案表均显示和信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卓，后李海滢因病死亡。2007年2月1日，和泰公司作为和信公司的代理商与张海霞签订认购书，认购书约定：由张海霞认购中山市石岐区第一城观景楼二层73／75卡商铺（以下简称涉案商铺），在签署认购书时即支付首期房款50000元，本公司即交付楼宇给认购人使用……另因该商铺已经备案到李先生名下，因此要将该商铺转名，转名所需费用由认购人先行支付，我公司即办理商铺的转名，备案到认购人名下。签订认购书后，和信公司收取了张海霞涉案商铺首期购房款50000元，并在收款收据上加盖和信公司的公章。后涉案商铺一直未转名备案及过户至张海霞名下，张海霞遂于2010年12月8日另案起诉至原审法院［（2010）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287号（以下简称2287号案）］，要求和信公司、和泰公司向张海霞履行涉案商铺的转名及过户义务。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尚未审结时，任长明于2011年4月25日以其购买了涉案商铺并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为由另案诉至原审法院［案号：（2011）中一法民一初字第959号（以下简称959号案）］，要求和信公司为其办理涉案商铺的过户手续，2287号案与959号案分属原审法院不同法官承办，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和信公司及和泰公司均未向原审法院提示该两案同时在审理过程中，张海霞未参加959号案件的审理也未提出任何意见。959号案件经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1年7月26日作出判决：和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协助任长明办理涉案商铺的过户手续。
后张海霞得知959号案件情况后于2012年8月7日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该案进行再审，张海霞的申请被驳回后，张海霞于2013年2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出撤销959号案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称：案外人李海滢于2006年4月21日向和信公司购买了涉案商铺，并办理了备案登记，后李海滢于2006年12月4日因病死亡。张海霞于2007年2月1日与和泰公司（系和信公司的指定代理人）签订购房合同，购买和信公司名下的涉案商铺并支付了相应房款，张海霞对涉案商铺装修后使用至今，但和信公司一直未为张海霞办理涉案商铺的房产证书，后张海霞将和信公司起诉至法院要求其办理更名过户手续。该2287号案审理过程中，和信公司与任长明为了套取涉案商铺的巨额拆迁补偿款而恶意串通，虚构和信公司将涉案商铺卖于任长明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将合同签订时间倒签至2007年1月3日。任长明并持此合同虚假诉讼（959号案），起诉和信公司要求办理涉案商铺的过户手续，该案已经判决和信公司协助任长明办理涉案商铺的过户手续。张海霞认为，和信公司与任长明恶意串通，虚假提起了959号案诉讼，理由如下：一、虽然和信公司与任长明将房屋买卖合同时间倒签至2007年1月3日，却在合同里将法定代表人习惯性写成了该公司现在的法定代表人汤冠群，而李海滢于2006年4月29日登记的涉案商铺合同登记备案表显示和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卓，且张海霞在2007年2月6日与和信公司签订的关于79／81卡商铺买卖合同及同年2月16日办理的销售登记备案表显示和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张卓；二、和信公司与任长明关于涉案商铺的买卖及代租没有提供相应的购房款及租金的纳税资料，不能证明其之间的买卖是真实的。据此，张海霞依据民事诉讼法第56条之规定，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2011）中一法民一初字第959号民事判决书；2.和信公司与任长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另查：2006年2月17日，和泰公司作为和信公司的代理商与张海霞签订认购书，确认由张海霞认购和信公司开发的中山市石岐区第一城观景楼二层77、79、81号商铺，和信公司并与张海霞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收取了张海霞购房款若干元，前述79、81号商铺于2007年2月16日登记备案至张海霞名下，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销售登记备案表均显示和信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卓。和信公司提供的其与任长明关于涉案商铺的买卖合同显示，该合同签订于2007年1月3日，和信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汤冠群。和信公司提供的任长明购买涉案商铺的付款收据显示，任长明于2007年1月3日向和信公司支付涉案商铺购房款240238元。和信公司向任长明支付涉案商铺租金的收据显示，任长明分别于2007年2月5日、2009年2月4日收到和信公司交来涉案商铺租金合计60000元。
原审法院又查：和信公司于2004年12月13日申请将法定代表人张卓变更为汤冠群。和信公司于2005年至2008年度的年检资料显示法定代表人为汤冠群。庭审中，原审法院责令和信公司提供其辩称的将涉案商铺出售给任长明并收取全部购房款以及和信公司代任长明出租涉案商铺并向任长明支付租金所对应的财务账册报表等资料，并向和信公司释明逾期不提供证据的法律后果，在原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届满后，和信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上述资料。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该法律规定于2013年1月1日起施行，张海霞于2013年2月27日即在知道可以通过本案诉讼救济其民事权益之日起6个月内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应当予以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任长明与和信公司关于涉案商铺的买卖是否系虚假买卖以及959号案件是否系虚假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959号案系虚假诉讼，理由有三：第一，2004年12月之前，和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卓，虽然之后申请变更为汤冠群，但和信公司在2006年为李海滢办理涉案商铺销售登记备案表及2007年与张海霞签订涉案77／79／81卡商铺买卖合同、销售登记备案表上均显示法定代表人为张卓，而唯独在2007年1月3日与任长明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上显示法定代表人为汤冠群，即是说，有理由认定和信公司在2004年至2007年的工商行政备案资料上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汤冠群，而实际上对外签订的合同仍然沿用张卓为法定代表人的习惯，和信公司与任长明签订的涉案商铺买卖合同系在2287号案诉讼过程中签订，只是将时间倒签回2007年1月3日，而法定代表人却没有沿用2007年签订合同时的习惯注明为张卓。因此，有理由认定和信公司与任长明签订的涉案商铺买卖合同系为了959号案件的虚假诉讼而事后补签。第二，和信公司辩称其将涉案商铺出售给任长明并收取全部购房款以及和信公司代任长明出租涉案商铺并向任长明支付了租金，但和信公司没有提供该两笔资金的收付款交易发票凭证，原审法院向其释明后，责令其提供相关资金往来对应的财务账册报表等资料，并向其释明逾期不提供证据的法律后果，和信公司在原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届满后拒不向原审法院提交，因此，原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和信公司关于上述资金的交易往来系虚假编造，和信公司根本没有相关资金往来对应的财务账册报表。第三，张海霞于2010年12月8日提起2287号案件诉讼，任长明于2011年4月25日提起959号案件诉讼，在该两案中，和信公司均系当事人，而和信公司明知该两案有重要的牵连关系，却从始至终未向959号案件承办法官提示有2287号案件在审理过程中且尚未审结，而且，本案诉讼过程中两次开庭，任长明均无任何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因此，有理由相信和信公司与任长明合谋串通虚假制造了959号案件的诉讼。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和信公司与任长明签订的涉案商铺买卖合同系虚假买卖，和信公司与任长明制造的959号案件系虚假诉讼，959号案件应予以撤销。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原审法院于2011年7月26日作出的（2011）中一法民一初字第959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100元（张海霞已预交），由和信公司、任长明共同负担（和信公司、任长明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
宣判后，上诉人和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张海霞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时限（六个月），不应得到支持。1．张海霞于2012年8月7日申请再审，如果其主张成立，说明其2012年8月7日前已知道自己的民事权益受到损害，其应当在2013年2月6日前向法院提出诉讼才在法律时限范围内。2．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六个月期限并非诉讼时效，不因任何事由出现中止中断的法律后果，当然不应从新民事诉讼法生效后才开始计算。二、原审判决认定959号案为虚假诉讼缺乏法律依据。1.原审判决以法定代表人不一致为由认定合同虚假缺乏事实依据。张海霞与和信公司签订的77／78／79卡商铺买卖合同为一手买卖，和信公司的合同已经在国土局登记备案，法定代表人的姓名虽然于2004年12月前由张卓变更为汤冠群，但为免除麻烦，未作变更，沿用张卓的姓名与张海霞签订合同，该事实可以从涉案商铺的登记权利人李海滢与张海霞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加以证实。本案中和信公司与任长明之间实际是二手房买卖，合同未在国土局登记备案，当然是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汤冠群。2.和信公司收取任长明的房款有相应的收据，但是由于时间长达7年，财务资料未保全好，所以未能向法院提交。3.2287号案与959号案均在原审法院审理，法院的审判系统对案件的把握比当事人清楚，根本不需要和信公司提及。和信公司也没有义务提及。任长明不出庭参加诉讼的原因可以有很多，不一定需要其出庭应诉，原审判决以当事人不出庭为由认定交易虚假，依法无据。三、和信公司是否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产既不登记在和信公司的名下，也不登记在张海霞的名下。张海霞亦提供不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据证实其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因此张海霞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四、本案各方当事人关于涉案商铺的纠纷正在一审审理当中，在该案未作出生效判决确认涉案商铺归属张海霞之前，张海霞的利益未受侵害。但张海霞提起撤销权之诉，属于程序不当，直接侵犯了和信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和信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张海霞的诉讼请求；3．由张海霞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张海霞辩称：一、原审判决已经明确认定张海霞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时效符合法律规定，张海霞于2012年8月7日提起再审，在再审过程中张海霞才获知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故及时提起本案之诉。二、根据企业机读档案资料显示，和信公司于2004年至2007年期间的法定代表人是张卓，和信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于上述期间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汤冠群。二手房的买卖必须是个人之间的买卖，2007年国土局提供的买卖合同样式与和信公司、任长明签订的合同样式不一致。开发商与买受人签订合同后才能在国土部门进行备案登记，而不是开发商将空白合同交由国土部门备案。三、和信公司于本案期间未能提供其与任长明进行买卖交易的收付款发票凭证，任长明亦无故不参加原审庭审，应视为任长明放弃其举证权利，亦即不能证明和信公司与任长明之间存在真实交易。四、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张海霞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五、在2287号案于2011年3月开庭后，任长明于2011年4月25日提起959号案的起诉，两案的标的物是一致的，和信公司作为该两案的当事人，却从未将2287号案告知959号案的承办法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任长明辩称：一、当时任长明经过战友介绍，认为涉案商铺的价格适宜，地理位置好，便与和信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并同意返租给开发商。任长明分别于2007年2月5日及2009年2月4日收到和信公司支付的涉案商铺租金合计6万元。二、涉案商铺一直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任长明与和信公司一直就办证问题进行协商。后来，任长明知道涉案商铺要被拆迁，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损害，故向法院起诉要求和信公司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三、原审期间，任长明确实收到法院传票，第一次因身体原因，第二次因为觉得即使不到庭也不影响判决结果，故任长明于原审期间没有出庭。
原审第三人和泰公司辩称：一、和泰公司受李海滢的委托，与张海霞签订涉案商铺的认购书。二、和信公司并没有委托和泰公司出售涉案商铺。三、同意和信公司的上诉意见。张海霞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和信公司于2007年2月1日向张海霞出具《收款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张海霞（认购观景楼二层73、75号铺）交来首期房款50000元”，2008年3月18日，和信公司又向张海霞出具《收款收据》，内容为：“张海霞（认购第一城观景楼二层73、75号铺）交来房款50000元”，和信公司确认上述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但主张并非涉案73、75卡商铺的购房款，而是张海霞就涉案商铺交纳的租金。和信公司未能提供其与张海霞就涉案商铺签订的租赁合同。涉案商铺一直由张海霞占有使用。
本院再查明：2012年8月7日，张海霞对959号案件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9月25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认为“案外人对某判决等确定的执行标的物主张权利申请再审，必须满足条件之一是案外人无法提起新的诉讼解决该争议。案外人张海霞对959号判决即任长明与和信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确定的执行标的物主张权利，但张海霞在该案之前已向法院提起诉讼，所以案外人张海霞的申请不符合申请再审条件”，遂裁定驳回张海霞的再审申请。
本院又查明：2006年3月11日，和信公司与张海霞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张海霞购买观景楼二层77号商铺。2007年2月6日，和信公司与张海霞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张海霞购买观景楼二层79／81号商铺。
本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该法律规定于2013年1月1日起施行。虽然张海霞于2012年8月7日就959号案向本院申请再审，即张海霞最迟于2012年8月7日已经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侵害，但因上述法律规定于2013年1月1日起施行，即张海霞此时才知道可以通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途径来实现其民事权益的救济，故张海霞于2013年2月27日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并没有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原审对和信公司主张张海霞于本案的诉讼超过法定时限的诉求不予支持正确。
关于张海霞是否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959号案民事判决认定任长明与和信公司签订的《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判令和信公司协助任长明办理涉案73、75卡商铺的产权过户手续。张海霞对该生效判决持有异议，认为该生效判决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主张其才是涉案73、75卡商铺的实际购买人和产权人，并为此提供了其与和泰公司于2007年2月1日签订的认购书及和信公司已收取张海霞支付的10万元购房款的收款收据，和信公司亦确认涉案商铺一直由张海霞占有使用的事实。本院认为，959号案件的处理结果同张海霞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959号案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海霞作为959号案件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
关于959号案件是否系当事人虚假诉讼的问题，综合本案全部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分析如下：第一，2004年12月之前，和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卓，虽然之后申请变更为汤冠群，但和信公司于2006年与李海滢签订涉案73、75卡商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销售登记备案表，及2006年3月11日与张海霞签订77卡商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2007年2月6日与张海霞签订79／81卡商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销售登记备案表上均显示法定代表人为张卓，而唯独在2007年1月3日与任长明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上显示法定代表人为汤冠群。综合上述事实分析，本院有理由相信和信公司虽然在2004年至2007年的工商行政备案资料上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汤冠群，而实际上对外签订合同时仍沿用张卓为法定代表人的习惯，致使本院对和信公司与任长明就涉案商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形成时间存疑，不排除和信公司与任长明将涉案商铺买卖合同倒签回2007年1月3日的可能性。第二，和信公司辩称其将涉案商铺已于2007年1月出售给任长明并收取全部购房款以及和信公司代任长明出租涉案商铺并向任长明支付了租金，为此，和信公司提供了收取购房款的收据及两张任长明出具的已收取和信公司租金合计6万元的收据。经查，两张租金收据的出具时间相隔两年，内容除租金收取时间不相同外，其余内容完全相同。在本院已对和信公司与任长明就涉案商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形成时间存疑的情况下，法院要求和信公司与任长明提供双方的租赁合同或任长明委托和信公司出租涉案商铺的书面证据，以及和信公司收取任长明上述款项的收付款交易发票凭证及相关资金往来对应的财务账册报表等资料予以证明其主张，但和信公司与任长明均未能提供上述证据材料。本院认为，和信公司作为一家经注册批准成立的有限公司，应有制作其公司资金往来的财务账册报表等资料，但和信公司在法院责令其提交的情况下其仍不提交，致使本院无法核查其主张的真实性，为此，和信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张海霞主张其是涉案商铺的真实购买人，为此，张海霞提供了其与和泰公司于2007年2月1日签订的认购书，及和信公司分别于2007年2月1日、2008年3月18日出具的已收取张海霞认购涉案73、75卡商铺交来的各5万元的两张收据。和信公司对张海霞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经查，涉案商铺一直由张海霞占有使用，和信公司辩称其与张海霞就涉案商铺存在租赁关系，上述其已收取的10万元款项属于张海霞就涉案商铺支付的租金，对此，和信公司既未能提供其与张海霞之间的租赁合同，也未能对其向张海霞出具的收据为何载明上述10万元款项为“房款”作出合理解释，为此，和信公司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四，张海霞于2010年12月8日提起2287号案件诉讼，任长明于2011年4月25日提起959号案件诉讼，在该两案中，和信公司均系当事人，而和信公司明知该两案有重要的牵连关系，却自始至终未向959号案件承办法官提示有2287号案件正处于审理过程中且尚未审结。第五，原审判决认定和信公司与任长明签订的涉案商铺买卖合同系虚假买卖并判令撤销959号案，显然原审该处理结果对任长明不利，但任长明却没有针对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综合上述理由，本院认为，任长明与和信公司在959号案件中主张双方就涉案73、75卡商铺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但双方均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推翻本院上述怀疑其虚假买卖的合理怀疑，为此，任长明与和信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认定和信公司与任长明制造的959号案件系虚假诉讼并判令予以撤销并无不当。另外，对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和信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 晋
审 判 员 曾 玲
代理审判员 朱 滔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钱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