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3民终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贤（又名杨德行），男，196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代理人郭少洪，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佳佳，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清，男，195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代理人范进泉、刘键东，福建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德贤因与被上诉人杨德清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5）秀民初字第2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杨德清与杨德贤系同胞兄弟。双方继承祖遗房屋位于秀屿区东庄镇石码村上月坑60号（以下称旧厝地），杨德贤居住其中109062056（2）地块上的房屋，用地面积67.27㎡，共有使用权面积中分摊面积10.05㎡。后杨德清与杨德贤分家析产，杨德清用其具有使用权的“四亩”、“吓姑农”的部分地块及现金人民币4500元（以下货币均指人民币）与杨德贤具有使用权的109062056（2）地块及旧厝边杂地进行了互换。1999年2月9日（农历一九九八年十二月廿四日）杨德清、杨德贤双方在案外人吴某甲的见证下签订协议一份，确认杨德清用“吓姑农”的地块及4500元现金与109062056（2）地块上小厅的面积进行了互换，并由杨德清、杨德贤双方在该协议上加盖私章。上述土地互换行为均记载于东庄镇石码村1986年至2004年各户所有新旧厝地的三栏分类账中。后双方因宅基地发生纠纷，2013年9月5日，杨德贤曾以杨德清等人侵占其宅基地使用权为由案诉原审法院。2014年4月1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民初字第××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杨德贤的起诉。2014年5月21日，杨德贤再次以杨德清等人侵占其宅基地使用权案诉原审法院，要求杨德清排除妨碍，清除围墙，退出所侵占的67.27平方米土地。2014年8月1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民初字第××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杨德贤的起诉。杨德贤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2014年9月28日，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民终字第××号民事裁定书，维持了该裁定。现杨德清请求确认杨德清、杨德贤之间的土地互换协议合法有效；确认杨德清系109062056（2）地块的使用权人。
原审法院认为，杨德清、杨德贤之间进行土地互换的行为，明确记载于东庄镇石码村1986年至2004年各户所有新旧厝地的三栏分类账中，如该分类账“德行”一页备注有“旧厝地共0.143亩，99年拨德清户0.125亩，收德清旧厝什地，0.02亩后德清后用流动农0.276亩换回，德行户旧厝所有地都归德清户”、“四亩德清户又拨263换回旧厝边111（应为0.263亩换回旧厝边0.111亩）”；“四亩”一页第11至14行载明“过德行接收，换旧厝所有什地”。同时，证人杨某甲、吴某乙、杨某乙作为杨德清、杨德贤的亲属，均证实杨德清、杨德贤双方进行了土地互换，其证言与东庄镇石码村1986年至2004年各户所有新旧厝地的三栏分类账的内容也可以相互印证，故杨德清、杨德贤进行土地互换的事实，应予认定。因杨德清、杨德贤进行土地互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该互换协议合法有效，应予确认。虽然1995年颁发的荔集建（93）字第15102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杨德贤系109062056（2）地块使用权人，但之后杨德清、杨德贤进行了土地互换，应认为该地块现使用权人为杨德清。据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杨德清与杨德贤之间的土地互换协议有效。二、确认杨德清系荔集建（93）字第15102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载明的109062056（2）地块的使用权人。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德贤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杨德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杨德贤上诉称：1、土地使用权的确定和转让，需由相关土地管理部门确认，村民委员会无权证明土地使用权互换。原审以石码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三栏分类账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是错误的。2、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杨德贤又名杨德行，原审认定杨德贤又名杨德行是错误的。三栏分类账中所记载的内容是“德行”、“德清”，无法证明该两人系本案纠纷的双方当事人。3、原审三位证人素来与杨德清较好，痛恶杨德贤，证人本身就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证人均陈述没有亲自见到杨德清与杨德贤签约，因此，证人证言也无法证实土地确有互换。4、原审判决已经认定杨德清提供的土地互换协议下印章模糊，就无法证明杨德贤有签章，无法证明土地互换协议有存在。土地互换协议没有杨德贤的签章，且杨德清原审也自认土地互换协议的所有内容、见证人吴某甲的签名均出自杨德清，故应认定该协议不存在，是杨德清自己杜撰的。5、在原审法院（2015）××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中，已经认定讼争土地使用权证所有权人是杨德贤，并判决杨德清将讼争的土地使用权证返还杨德贤。该案中杨德清所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所提供的证据完全相同，且两个案件的承办法官系同一人，但两份判决却截然相反，存在明显矛盾，本案原审法院的判决明显违背事实和法律。6、原审判决认定土地互换协议有效，讼争土地使用权归杨德清，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本案讼争的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在杨德贤名下，除相关土地管理部门确认外，法院无权对土地使用权作出确权判决。7、原审认定土地互换过程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可以体现，原审判决严重损害杨德贤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德清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德清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讼争土地使用权归杨德清所有是依据双方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该协议内容结合村民委员会的三栏分类账及三位证人的证言，可以认定，故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错误。2、原审法院（2015）××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土地使用权证只是物权对外公示登记而已，本案是基于物权变动而产生的互换协议纠纷，是该互换协议引起了物权的变动。3、讼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在土地互换协议签订之前是确定的物权，杨德贤将其确定的物权通过流转的方式流转给杨德清，这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是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因此，原审法院有权对基础物权变动行为进行判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杨德贤对“后原、被告分家析产……上述土地互换行为均记载于东庄镇石码村1986年至2004年各户所有新旧厝地的三栏分类账中”有异议，认为上诉人杨德贤与被上诉人杨德清之间没有任何土地互换的事实，上诉人杨德贤也没有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土地互换协议上签字或加盖私章，见证人吴某甲也没有在该协议书上签字，见证人“吴某甲”的名字是被上诉人杨德清签的，且原审所认定的土地互换行为也没有记载在村民委员会的三栏分类账中；上诉人杨德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杨德清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上诉人杨德贤、被上诉人杨德清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上诉人杨德贤上诉称其又名并非杨德行，杨德行非其本人，但在其原审提供的讼争土地的土地登记申请书中，明确载明登记的个人名称系“杨德行”，并加盖上诉人杨德贤的私章，故原审认定上诉人杨德贤又名杨德行，是正确的。被上诉人杨德清在原审提供的“自86年至2004年各户所有新旧厝地”的三栏分类账，系由石码村民委员会登记并保管，故其真实性可以确认。在没有证据证实该三栏分类账所记载的内容有误时，应认定该三栏分类账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根据该三栏分类账记载的“德清收德行户换来0.125亩扒德行户收、换回旧厝所有什地0.143”、“德行旧厝地共0.143亩99年扒的清户0.125收德清旧厝什地0.020后德清户用流动农0.276亩换回德行户旧厝所有地都归德清户0.276亩”、“德贤户旧厝地99年过德清户125”、“德贤99年过德清户125”、“德贤收德清户亚姑农276旧厝地所有杂地归德清户换回四亩德清户流动263”、“德清收德贤旧厝地125扒去新厝地125”、“德行一九九九年旧厝地过125德清户收德清户新厝地125”等内容，结合原审证人杨某甲（系上诉人杨德贤与被上诉人杨德清的哥哥）、吴某乙（系上诉人杨德贤与被上诉人杨德清的母亲）、杨某乙（系上诉人杨德贤与被上诉人杨德清的侄子）的证言及讼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现由被上诉人杨德清保管的事实，原审认定上诉人杨德贤与被上诉人杨德清确有达成讼争土地置换给被上诉人杨德清的土地互换协议，并无不当。考虑到上诉人杨德贤与被上诉人杨德清系亲兄弟及农村风俗习惯，在该土地互换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原审认定该土地互换协议有效，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上诉人杨德贤主张原审法院（2015）××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已判决被上诉人杨德清将该讼争土地使用权证返还给上诉人杨德贤，但该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故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被上诉人杨德清原审请求确认讼争土地的使用权归被上诉人杨德清，因现在讼争土地使用权证仍登记在上诉人杨德贤名下，故应由被上诉人杨德清向政府相关部门申请变更土地使用权，人民法院无法直接对讼争土地的使用权进行确认，原审判决直接确认讼争土地使用权证的使用权人系被上诉人杨德清不当，应予纠正。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5）秀民初字第21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5）秀民初字第21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杨德清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杨德贤的其他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各人民币100元，均由上诉人杨德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建华
代理审判员 李 忠
代理审判员 彭赵龙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倪益群
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十一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
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
单位和个人依法使用的国有土地，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使用权；其中，中央国家机关使用的国有土地的具体登记发证机关，由国务院确定。
确认林地、草原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确认水面、滩涂的养殖使用权，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的有关规定办理。
第十二条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