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三终字第0059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品益，男，194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砀山县。
委托代理人：杜法良，安徽梨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彩凤，女，197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砀山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红燕，女，198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砀山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仿仿，女，198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砀山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碧碧，女，198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砀山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杰，女，198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砀山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成园，女，199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砀山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创业，男，1979年6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砀山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保业，男，198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砀山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砀山县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李则领，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李夫永，安徽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品益、陈彩凤、陈红燕、陈仿仿、陈碧碧、陈杰、陈成园、陈保业、陈创业（以下简称陈品益一方）因与被上诉人砀山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0日作出的（2014）砀民一初字第00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磊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黄冠金、代理审判员郜周伟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素芹一审起诉称：2009年7月15日，李素芹因左基底节脑出血从家急送砀山县第三人民医院抢救，当天下午转至砀山县人民医院重症监护。由于砀山县人民医院的过错行为，致李素芹丧失及时抢救治疗条件，呈植物人状态。李素芹虽转至徐州市中心医院、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但均无好转。经安徽为民司法鉴定所鉴定，李素芹伤情为一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李素芹一审请求判令砀山县人民医院赔偿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护理辅助用品、鉴定费等损失共计1202980元。
砀山县人民医院一审答辩称：依据鉴定结论，砀山县人民医院对李素芹的危重病情行“脑内血肿清除术”，符合诊疗原则，在治疗过程中，仅存在病史记录欠完整等过失，该过失在李素芹不良后果的发生上起到一定程度的不良作用，但作用轻微。因此，砀山县人民医院应在10%以内承担责任。李素芹系1951年3月3日出生，其请求按照20年标准赔偿相关数额，明显不当。对护理期限，应按照5年期限计算。鉴于砀山县人民医院承担轻微责任，李素芹要求8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李素芹治疗原发病期间发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等费用不应支持。双方发生的鉴定费依法按照责任比例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7月15日凌晨，李素芹出现意识障碍，推之不动，唤之不醒，小便失禁，被送至砀山县第三人民医院诊治，在该院查头颅CT显示左基底节区、外囊出血，该院给予降颅压、保护脑细胞、防止并发症对症治疗，症状未减轻，于当晚22时许转至砀山县人民医院治疗。2009年7月16日砀山县人民医院颅脑CT显示：其左基底节区血肿，量约50ml，右侧基底节脑软化灶，入院诊断：左基底节脑出血，高血压病Ⅲ级。2009年7月16日在全麻下行左基底节脑出血开颅脑内血肿清除术，术后给脱水、抗炎、止血、脑细胞活血剂等对症治疗。2009年8月18日出院，出院时情况：一般情况可，基本生命体征稳定，要求转外院进一步康复治疗。李素芹又先后转入徐州市中心人民医院及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李素芹呈植物人状态。李素芹伤残程度及护理依赖程度经安徽为民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一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李素芹亲属认为砀山县人民医院存在过错，要求赔偿，双方发生纠纷。诉讼过程中，砀山县人民医院于2014年1月16日向砀山县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李素芹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如有过错，该过错与李素芹目前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如有因果关系，该过错在李素芹损害后果中的参与度是多少”进行鉴定。砀山县人民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该病例进行鉴定，其鉴定意见为：砀山县人民医院在李素芹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轻微过错，该过错与李素芹目前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院过错参与度酌情为10%-15%。另查明，李素芹既往有高血压病史多年，距此次发病7-8年前曾有脑出血病史，本次发病属于在自身长期高血压基础上出现的复发性脑出血。2013年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098元，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7074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李素芹因头晕一天伴意识障碍15小时于2009年7月15日晚22时许入砀山县人民医院治疗，双方就此形成医患关系。根据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分析及鉴定意见并结合李素芹住院病历，可以认定砀山县人民医院对李素芹病情诊断明确，所患疾病具有手术指征，符合脑出血的相应诊疗原则，其目前后果符合自身疾病的自然转归。砀山县人民医院在对李素芹的诊疗过程中，病史记录欠完整，会诊制度不完善，存在管理不到位等过失，对李素芹不良后果的发生起到一定程度的不良作用，存在轻微过错，该过错与李素芹目前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院过错参与度为10%-15%，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将责任比例确定为15%。砀山县人民医院要求应在10%以内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李素芹的损失：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结合本案李素芹的实际情形，暂确定李素芹护理期限为5年，其护理费为185370元（37074元／年×5年）。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本案李素芹为农村居民，定残时已63周岁，残疾等级为一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为137666元（8098元／年×17年×10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李素芹伤残程度及砀山县人民医院的过错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李素芹申请安徽为民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支付鉴定费2000元。综上，砀山县人民医院应赔偿李素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损失325036元（185370元＋137666元＋2000元）的15%（精神损害抚慰金除外）为48755.4元，加之其应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砀山县人民医院申请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支付鉴定费10000元，根据过错责任比例，由李素芹负担8500元，该费用应在砀山县人民医院赔偿李素芹款中扣除。李素芹主张医疗费、护理辅助用品费用，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待有证据后可另案起诉。李素芹超过五年后的护理费待实际发生后亦可另案起诉。诉讼过程中，李素芹申请重新鉴定，因该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其依据的委托鉴定材料真实、合法并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听证；鉴定结论明确，其申请依据不足，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不予准许。李素芹超出实际赔偿部分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砀山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赔偿李素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损失48755.4元，另支付李素芹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共计56255.4元（履行时应扣除鉴定费8500元）；二、驳回李素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86元，李素芹负担4493元，砀山县人民医院负担793元。
李素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鉴定依据的砀山县人民医院的病例系伪造，手术时间实际为2009年7月17日而非2009年7月16日；2、砀山县人民医院对李素芹使用硝酸甘油违反用药禁忌；3、手术医生并非徐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医生潘昕所作，而是另有其人。二、护理期限仅认定5年不当。
砀山县人民医院答辩称：一、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系双方共同申请，砀山县法院委托作出鉴定，程序合法，病历材料真实，不存在伪造问题；2、鉴定分析及结论具有客观性、科学性，不存在依据不足问题；二、一审法院根据李素芹病情暂时认定护理期限5年客观合理，鉴于李素芹去世的事实，护理费不应再增加。
当事人二审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李素芹提出上诉后，于2014年10月18日病故，其父母均已去世。陈品益为李素芹之夫，李素芹和陈品益共育有八个子女，分别为：陈彩凤、陈红燕、陈仿仿、陈碧碧、陈杰、陈成园、陈保业、陈创业。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判决计算护理费是否正确。
（一）关于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
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系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该中心依据砀山县人民医院病史记录及出院小结、摄片、听证会情况、对李素芹检验等作出鉴定结论。陈品益一方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砀山县人民医院病例存在伪造情形，亦不能提供确切证据证明硝酸甘油为禁忌类药物及该用药对于李素芹的病情发展是否具有确定性的因果关系，因此无法认定李素芹的损害后果系院方注射硝酸甘油所致。陈品益一方上诉称砀山县人民医院病例系伪造、砀山县人民医院违反禁忌用药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该鉴定意见依据充分、方法科学，陈品益一方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鉴定程序存在违法情形及鉴定结论依据明显不足。故该鉴定意见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关于陈品益一方认为潘昕非手术医生的问题，因其未提供有效证据否定潘昕手术的事实，该上诉理由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一审判决计算护理费是否正确的问题
李素芹系于2009年7月15日入住砀山县人民医院接受治疗，于2014年10月18日病故，砀山县人民医院对李素芹的诊疗存在过错，因此李素芹的护理期限应为1920天（365天／年×5年＋95天），同时因李素芹的护理依赖程度属完全护理依赖，因此李素芹定残前后的的护理标准均为37074元／年。故，李素芹的护理费应为195019.40元（37074元／年÷365天×1920天）。
综上，陈品益一方的损失为：护理费195019.40元、残疾赔偿金137666元、安徽为民司法鉴定所鉴定费2000元，以上合计334685.40元（195019.40元＋137666元＋2000元），砀山县人民医院承担以上损失的15%，即50202.81元，加之砀山县人民医院应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砀山县人民医院应当赔偿陈品益一方57702.81元。另，砀山县人民医院支付鉴定费10000元，根据责任比例，应由陈品益一方负担8500元，该鉴定费用应在砀山县人民医院的赔偿款中扣除。故，砀山县人民医院还应赔偿陈品益一方49202.81元。
关于陈品益庭审后要求对砀山县人民医院有关李素芹的病历材料第6页中“陈品益”签字与签字上方病历记录书写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问题，因陈品益一审时仅对其签名的真实性申请鉴定，而对“陈品益”签字与病历记录书写的先后顺序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陈品益一方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在二审诉讼期间李素芹死亡，应视为出现新的情形，护理期限发生变化，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4）砀民一初字第001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4）砀民一初字第001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砀山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赔偿李素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损失48755.40元，另支付李素芹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共计56255.40元（履行时应扣除鉴定费8500元）”为“被上诉人砀山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赔偿上诉人陈品益、陈彩凤、陈红燕、陈仿仿、陈碧碧、陈杰、陈成园、陈保业、陈创业各项损失49202.8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86元，由上诉人陈品益、陈彩凤、陈红燕、陈仿仿、陈碧碧、陈杰、陈成园、陈保业、陈创业负担4493元，被上诉人砀山县人民医院负担7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86元，由上诉人陈品益、陈彩凤、陈红燕、陈仿仿、陈碧碧、陈杰、陈成园、陈保业、陈创业负担4493元，被上诉人砀山县人民医院负担7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磊
审 判 员 黄冠金
代理审判员 郜周伟
二〇一五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 洁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