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3民终1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华辰输变电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慧，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洋，山西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汾益德机电安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左韩峰，经理。
委托代理人席祯，山西尧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峰，男，1981年3月10日生，汉族，现住洪洞县。
委托代理人郭振宇，山西靖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龙，山西靖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隆，男，1967年1月20日生，汉族，现住太原市。
委托代理人王格，男，1987年1月11日生，汉族，现住太原市，系王文隆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兴，男，1969年9月18日生，汉族，现住运城市平陆县。
原审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阳泉二景和谐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盂县南娄镇南上社村。
法定代表人李冬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永君，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戎建勋，上社二景公司员工。
上诉人山西华辰输变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辰公司）、上诉人临汾益德机电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峰、王文隆、王振兴、原审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阳泉二景和谐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盂县人民法院（2016）晋0322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洋、益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席祯、被上诉人李建峰及其委托代理人郭振宇、赵龙，王文隆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格、原审被告二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永君、戎建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振兴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3年12月25日，被告二景公司作为甲方，被告华辰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了《二景公司35KV降压站二期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35KV降压站二期工程，工程地点阳泉市盂县南上社。工程内容：二景和谐降压站新建工程（变电所建筑工程、电气设备安装等），刘家村、35KW线路工程，刘家村、青崖头35KW出线间隔、二景和谐35KV通信部分等。承包方式：施工单位包工包料。合同工期为240天（以实际开工报告为准），合同总价款为42158600元。工程付款方式及结算价款调整，付款方式：合同签订一周后，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总费用的30%为预付款。甲方审核乙方上报的进度款，审核后7天内将工程进度款的85%支付乙方。工程全部完工经甲方及相关行业管理部门验收合格送电后，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总费用的10%，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1年。质保期满后一周内将质保金支付乙方。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1月25日，被告华辰公司作为甲方，被告王文隆作为华辰公司委托代理人，被告益德公司作为乙方，被告王振兴作为益德公司委托代理人，签订了《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二景公司35KV降压站二期线路工程，工程内容：刘家村～二景和谐Ⅰ回35KV线路工程；青崖头～二景和谐Ⅰ回线路工程通讯部分，青崖头～二景和谐Ⅱ回35KV线路工程通讯部分。工程承包范围：石方开挖及回填，地基处理，基础施工、铁路施工，线路施工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括人工、主材、机械、辅材、周转性材料及完成本工程所需要的其它费用）。合同价款：单价金额36万元/公里，单价包死，不做调整（不含税）。工程量：刘家村～二景和谐Ⅰ回35KV线路12.57公里（含通讯部分），青崖头～二景和谐Ⅱ回35KV线路17.44公里（含通讯部分）。工程工期为180天，结算及付款，甲方收到建设单位支付的进度款后3个工作日内，将进度款的80%支付乙方。工程全部完工并经甲方及相关行业管理部门验收合格送电后，甲方再支付乙方工程总费用的10%，剩余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1年，质保期满后一周内甲方将质保金一次性支付乙方。工程价款调整结算，合同采用固定单价，不论工作量及工作内容是否变换，不作调整。如因设计变更或变更设计引起线路增加或减少，按实际施工线路长度结算，合同单价不变。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12月，被告王振兴与原告李建峰达成口头协议，由李建峰施工线路工程，工程内容为立塔、放线、打基础。李建峰于2016年5月7日交工。2016年9月28日原告李建峰与被告王振兴结算，王振兴已支付工程款291万元，尚欠78万元。王振兴向李建峰出具欠条。被告二景公司与华辰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该工程中标价为4215.86万元，验工量为3777.41万元（其中材料款1264.76万元，安装工程验收量2282.65万元,青苗赔230万元）已支付3642.50万元，5%的质保金因未到质保期未予给付。华辰公司支付王振兴工程款11517834.50元，王振兴在施工过程中，变更110KV刘家村～二景和谐35KV线路G3-G4之间有新建10KV后风机二回线路，与本线路交叉处跨距离不合规定，对10KV线路进行改线，对110KV青崖头～二景和谐35KV线路G-G8、G57-G59进行改线，华辰公司以增加的工程量为2公里，给付王振兴工程款，王振兴以其增加的工程量为9公里，华辰公司欠其工程款140余万元为由，未向原告李建峰支付工程款78万元。
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确定如下：被告华辰公司与益德公司于2014年1月25日签订的《施工合同》，该合同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的全部内容，形式完备，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被告益德公司辩称为草签合同，但该合同中并未载明该合同为草签合同，而且草签合同只要双方签字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应履行合同。故对《施工合同》的证明力予以采信。
原判认为，被告二景公司与被告华辰公司之间所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被告二景公司已经依约向华辰公司支付了95%的工程款，依照合同约定5%的质保金因质保期未到期未支付，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被告华辰公司未经二景公司同意将其承包的工程的主要部分分包他人，且事后亦未得到追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告二景公司不对未经其同意分包他人的施工合同所产生的风险承担民事责任。被告益德公司将其施工资质借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被告王振兴，并以其公司名义与明知该情形的被告华辰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二被告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被告王振兴将其分包的施工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原告李建峰施工，亦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原告李建峰所施工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与王振兴结算，应付工程款78万元。被告王振兴应当支付工程款。被告益德公司将其资质出借被告王振兴，被告华辰公司明知被告王振兴借用资质并签订合同，均违反了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二被告应对原告李建峰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的责任，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王振兴以其增加了工程量，被告华辰公司欠付其工程款，故不能向李建峰支付工程款作为抗辩理由。一审法院释明其与华辰公司关于工程量及工程款的纠纷与本案原告李建峰要求其支付工程款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能以此对抗原告李建峰，其可另行解决。被告王文隆签订合同及支付工程款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为：一、被告王振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建峰工程款78万元，被告华辰公司、被告益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华辰公司、被告益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王振兴追偿。二、驳回原告李建峰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00元，由被告王振兴、华辰公司、益德公司负担。一审判决送达后，华辰公司、益德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华辰公司上诉理由：1、华辰公司只对益德，款项已付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认定华辰和益德的合同无效是错误的，原判查明部分认定有效，原判认为部分认定无效，互相矛盾。3、王振兴雇佣李建峰施工，如果拖欠工程款应该益德和王振兴承担。4、一审认定王振兴欠工程款78万元证据不足，存在王振兴和李建峰恶意串通虚报工程款的可能。5、如果是工程款，不应当突破合同相对性由华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6、如果工程量变更,设计图纸要有三方签字，一审中王振兴提交的图纸真实性无法确定。7、华辰付款已经超出了合同价，李建峰不能作出区分的情况下怎么认定我们对王振兴的款项没有付完。
益德公司上诉理由：1、益德与本案无关，没有承包、施工、收款。2、益德没有委托王振兴与华辰公司签合同，只是把加盖公章的合同留给华辰，只是意向，这个合同是被华辰篡改的。3、益德没有委托王振兴施工，没有出借资质。4、王振兴和王文隆、华辰串通损害益德的权利。5、本案工程价款78万元证据不足。李建峰和王振兴两个人确认的价款不能认定，本案存在制造假证据虚假诉讼的情况。6、78万元如果是工人工资，属于追索劳动报酬，应当先行劳动仲裁。
李建峰答辩意见：1、李建峰从王振兴承包工程后是实际的施工人，且该工程经验收合格，王振兴欠78万工程款；2、华辰公司未经二景公司同意转包是非法的，而且华辰公司对王振兴借用益德公司的资质进行承包是明知的。
华辰公司答辩意见：1、合同有效，该合同加盖益德公司公章，是益德公司真实意思表示；2、该合同是在2014年签订，至今三年，益德公司没有主张过撤销合同或者合同无效，一审开庭过程中益德公司也没有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合同无效。
王文隆答辩意见：我和华辰的意见一致，签合同的时候益德法定代表人、王振兴、王文隆都在场的，不存在串通，合同是有效的。华辰公司授权王文隆有手续，王文隆是该项目的负责人。
益德公司答辩意见：我公司没有委托王振兴处理事务，王振兴也否认他是益德公司的代理人，华辰公司与我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如果华辰认为合同有效，其向王振兴付款是错误的，我公司公章上有账号，华辰公司应该向我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
二景公司答辩意见：没有意见，同意一审判决。
王振兴未到庭，也未提供答辩意见。
经二审审理，对原判查明的合同签订情况、工程量存在争议情况、李建峰和王振兴结算及打欠条等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12月25日《二景公司35KV降压站二期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1）二景和谐降压站新建工程（变电所建筑工程、电气设备安装及采购、调试、验收、技术标准编制、电力工程检测、设备监造、工器具及办公家具购置）；2）刘家村～二景和谐35KW线路工程；3）青崖头～二景和谐35KW线路工程；4）刘家村35KW出线间隔；5）青崖头35KW出线间隔；6）二景和谐35KV通信部分；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工程部分（不含地基处理）。2014年1月25日《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刘家村～二景和谐Ⅰ回35KV线路工程；青崖头～二景和谐Ⅱ回35KV线路工程；刘家村～二景和谐Ⅰ回35KV线路工程通讯部分；青崖头～二景和谐Ⅱ回35KV线路工程通讯部分。2016年9月28日李建峰与王振兴对账单的主要内容为：基础315万、铁塔34万、放线20万，总计369万，借款291万，净欠78万。当天王振兴所打欠条它主要内容为：今欠到李建峰队从2014年2月到2016年4月在盂县二景和谐到青崖头、二景和谐到刘家村35KV线路工程结算总欠工人工资78万元整。
再查明，二景公司与华辰公司没有结算。一审中，王振兴称没有经过益德公司授权，只代表个人。王振兴认可王文隆支付工程款11517834.80元，但认为增加了工程量，还有一部分工程没有和王文隆结算。
二审中，李建峰陈述，2013年初经王振兴介绍进入二景工地接桩、建塔，带了18个人，2014年带了60个人打混凝土底座，后来就开始立塔架线。刚开始来约定底座一方1100元，立塔一吨1450元，放线一公里3万元。他出料我出人，沙子、水泥我出，钢筋是他的；我负责其中一大部分，剩下少部分是王振兴村里的另一部分人干。打混凝土和立塔都是我干的；2015年12月我还去了一趟阳泉市劳动局，当时欠款是120万，通过劳动局协调，王文隆说现在没有钱，送电之后先给我七八十万。到过年的时候王振兴给了一部分，送电之后，王文隆给我打了一部分钱，现在还欠78万；去年9月在王振兴家里我要王振兴出条子，结账的时候不是只有我和王振兴，还有干活的两三个人，而且在对账单上把字都签了。当时算下来不是整数，说是剩下的零钱不给了，取整数了；78万一部分钱我也买了沙子水泥，还有挖掘机的钱，现在就剩下工人工资没有给。因为当时干活全用的是盂县的东西，当时就是追着必须给，所以就剩下工人工资了；我找过二景的刘总，他说是和华辰签的合同，钱给我们不合适。完工后我一直不让送电，因为一直没有给我钱，后来给了一部分钱就让送电了；欠条上面写的意思是工人工钱，对账单是三部分，共给了291万，剩下78万未支付；进度款王振兴给过，王文隆也给过。王文隆付款是王振兴付款的一种方式；增加工作量和我没有关系，就是打混凝土，按方量结算就行了。线路变更了，而且变更的特别厉害，以前是直线现在是弯曲的；王振兴给我图纸，让我干活；王振兴带着监理公司进行验收的。整个验收单上没有我签字。我只针对王振兴，要我们提供承担变更工程量的证据不合适，我的活都是干在二景的活。
华辰公司陈述，合同约定线路长度30.01公里，每公里36万，工程价款1080.36万元。我方实际支付价款11517834.80元，超过了合同约定价款。王振兴以不送电要挟我方多付工程款，我方无奈多付了工程款。我方已经付完工程款就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如果工程变更了，应该提供变更工程量的证据。合同相对性突破的本意是工人工资，如果78万元里面包括工人工资，还包括材料费等其它款的话，不适用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
王文隆陈述，部分进度款直接付给李建峰是因为我们支付给王振兴，王振兴不付给李建峰，我们没有办法才直接支付李建峰的，那是后期，是为了预防王振兴。工程中代付是很普遍的，不能说明王文隆和李建峰有关系。我们直接付给李建峰是经过王振兴同意的。王文隆和华辰公司有授权委托书。
益德公司陈述，王振兴和李建峰之间的计算非常草率，没有竣工验收报告，没有第三方的报告，也没有监理的参与，完全是他们两个人之间，他们愿意说多少都可以，我们不能说肯定损害他人利益，但是不保证不损害他人利益，他们的计算不真实，不能把他们两个人的结算由益德公司承担责任，因为我们没有签字也没有授权王振兴，他们的结算依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关于跟华辰之间，华辰没有给我们付过一分钱。76万元如果是工资款应该走劳动争议。这里面有部分工人工资还有材料款等，只是在结算的时候认为是工人工资，实际是在一起的。
二景公司陈述，施工量变化是加了两个基塔，原先是111，后来变成了113，加塔的活要单算账。一审说的数字不包括2公里价款。设计变更是需要我方签字的。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李建峰与王振兴欠款应否认定。二是华辰公司、益德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李建峰与王振兴欠款的问题，王振兴与李建峰约定由李建峰承揽部分线路工程。经结算，除已支付工程款291万元，王振兴尚欠李建峰78万元。虽然华辰公司、益德公司因为没有参与李建峰与王振兴之间的结算不予认可，但78万元欠款系李建峰与王振兴二人之间结算后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诉讼中王振兴对此不持异议，应予认定。华辰公司、益德公司上诉称，李建峰与王振兴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及有虚假诉讼可能，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在实际工程量存在争议、其他工程款尚未结算的情况下，王振兴与李建峰先行结算，自愿承担风险，不违反法律规定，华辰公司、益德公司关于欠款不应认定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辰公司、益德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李建峰承建部分线路工程系其与王振兴口头约定、结算也在二人之间进行，对他人没有约束力。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振兴的上述行为经过益德公司授权，也不足以证明李建峰就线路施工与华辰公司有合同约定。案涉工程既包括合同内项目也包括合同外项目，王振兴与李建峰工程结算既包括人工费也包括材料费、机械费等。在工程量存在争议、整个工程未结算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华辰公司、益德公司对王振兴个人认可的78万元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华辰公司、益德公司关于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王振兴与华辰公司、王文隆、益德公司、二景公司之间的纠纷，可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盂县人民法院（2016）晋0322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
二、王振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建峰78万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李建峰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300元，由王振兴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300元，由李建峰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志国
审判员 任晓辉
审判员 郭严旻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海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