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06民初5976号
原告：柯云飞，男，1992年8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汉阳区，现住武汉市东湖开发区，
被告：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武汉群星城分公司，营业场所武昌区徐东大街120号福星惠誉群星城地下一层。
负责人：饶满琳，华中大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盛嵘，女，系该公司综合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福瀚,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柯云飞与被告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武汉群星城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联武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杨世庆独任审判，于2017年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杨世庆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成先彪、陈建华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柯云飞，被告华联武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福瀚、吴盛嵘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均向本院申请调解期限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柯云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价款3669元；2、判令被告支付价款十倍惩罚性赔偿36690元，以上两项合计40359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7年5月10日在被告店内购买安拉金文不奶酪10盒、单价为39元，购买安拉丹麦必奶酪11盒，单价为39元，购买博格瑞牌法兰希小金文奶酪5盒，单价为39元，购买博格瑞牌法兰希小布里奶酪4盒，单价为39元，购买博格瑞牌法兰希布里布兰8盒，单价为48元，价款计1554元；于2017年5月12日购买总统田园金文干酪16盒，单价38.4元，安拉丹麦必奶酪4盒，单价39元，总统金文干酪13盒，单价38.4元，价款计1269元；于2017年5月16日购买安拉三角形蓝波奶酪9盒，单价30元，价款270元；于2017年5月26日购买总统田园金文干酪12盒，单价48元，价款576元，上述价款总计3669元。
经原告检查发现，涉案产品中全部添加了白青霉菌（PenicilliumCamemberti）。而依据《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令第1号）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白青霉菌属于《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规定的需申报审查进行安全性评估的物质（微生物）。而白青霉菌未进行新食品原料安全性评估，白青霉菌亦未在《可用于食品的菌种名单》（卫办监督发[2010]65号）及后续增补公告中，无可食用依据。涉案产品添加白青霉菌属于《食品安全法》第34条第1款规定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故涉案食品可以直接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被告作为大型食品经营企业，应当熟知我国各项食品安全法律法规，尤其是对于其销售的食品，应负有更高审查注意义务。涉案食品存在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通过食品外包装就能直接发现，而被告无视上述问题继续销售涉案食品，应当属于“明知”的情形。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一项、第九十七条及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华联武汉公司辩称：1.被告作为国内大型超市，有严格的进货渠道，涉案产品是合格的。2.被告在采购本案涉案商品，对于供应商资质、产品检验检疫有严格的审查，履行了货物检验义务。3.《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本案中被告已履行食品检验义务，有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认为食品是合格产品，不存在明知食品是不合格产品的可能性。4.涉案商品中白青霉菌，是生产霉菌成熟干酪的特殊菌种之一。属于传统食用菌种，1978年国际食品法典中干酪通用标准已经获得批准，在丹麦及法国均有上百年的食用历史，在中国亦有30余年的进口历史，因此属于传统食用菌种，可以食用。综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0日、5月12日、5月16日、5月26日，柯云飞向华联武汉公司分别购买了不同品牌、不同品类的各类奶酪92盒，共计3669元。具体为：2017年5月10日购买安拉金文不奶酪10盒、单价39元,安拉丹麦必奶酪11盒、单价39元，博格瑞牌法兰希小金文奶酪5盒、单价39元，博格瑞牌法兰希小布里奶酪4盒、单价39元，博格瑞牌法兰希布里布兰8盒、单价48元，价款计1554元；于2017年5月12日购买总统田园金文干酪16盒、单价38.4元，安拉丹麦必奶酪4盒、单价39元，总统金文干酪13盒、单价38.4元，价款计1269元；于2017年5月16日购买安拉三角形蓝波奶酪9盒、单价30元，价款270元；于2017年5月26日购买总统田园金文干酪12盒、单价48元，价款576元。
上述涉案奶酪中文标示的配料均含有白青霉菌。
柯云飞认为因白青霉菌属于需申报审查进行安全性评估的新食品原料，现未进行安全评估，且未在《可用于食品的菌种名单》及后续增补公告中，无食用依据，故涉案食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华联公司认为其销售的食品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并出示了涉案商品《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其证明栏显示“上述货物业经检验检疫监督管理，准予进口。”
审理中，柯云飞就白青霉菌的相关问题向国家有关部门递交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有关部门对此予以回复。
根据柯云飞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14日，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卫政申复[2017]1521号）载明：“《卫生部监督局关于未获批准的食品添加物质名单的复函》（卫监督食便函[2009]475号）可以向你公开（已做区分处理），见附件。”《卫生部监督局关于未获批准的食品添加物质名单的复函》（卫监督食便函[2009]475号）落款时间为2009年12月14日，其附件1《行业协会上报的无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产品》中“建议按照新资源食品管理的物质”一栏对应的产品名称包含“霉菌（白地霉、白青霉、娄地青霉）”。
柯云飞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15日，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卫政申复[2017]1520号）载明：“经查阅我委现存档案，未查找到’白青霉作为普通食品或新食品原料’的政府信息。”
柯云飞还就《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的效力问题在有关部门公众留言板留言咨询，其提交的留言板截图显示，2017年9月27日，进出口食品安全局回复：“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的效力为：证明该批次食品从正常途径进口，依照我国法律法规规定经检验检疫。
柯云飞提交的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2017]377号）附件：质检总局办公厅关于商请尽快明确霉菌成熟干酪中特征性霉菌有关问题的函（质检办食函[2017]1166号）显示，质检总局办公厅曾于2017年9月14日向卫生计委办公厅去函，该函载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干酪》（GB5420-2010）中对霉菌成熟干酪的定义为’主要通过干酪内部和（或）表面的特征霉菌生长而促其成熟的干酪’，但是并未对哪些霉菌属于特征霉菌作出解释。现商请你委尽快明确上述问题，以便利口岸检验检疫部门对此类进口成品的检验监管。”
2017年10月11日，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国卫办食品函[2017]991号复函（以下简称“复函”），载明“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干酪》（GB5420-2010），干酪分为成熟干酪、霉菌成熟干酪和未成熟干酪三种。霉菌成熟干酪指主要通过干酪内部和（或）表面的特征霉菌生长而促进其成熟的干酪。特征霉菌指国际食品法典委员会标准或其他国家法规标准规定的菌种，包括白青霉、白地霉、娄地青霉等。在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确保食用安全的前提下，上述菌种可作为特征霉菌在霉菌成熟干酪中使用。”
华联武汉公司同时向本院提交了2017年10月11日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的复函，内容与上述一致。
双方对复函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复函内容理解上存在较大分歧。柯云飞坚持认为，该复函表明：2017年10月11日，白青霉菌才经批准可以用于涉案食品，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但2017年10月11日前，是未经批准的，即使本身可以食用，也不符合国家标准，且此前国家质检总局也无法确定白青霉菌允许使用，故不能依据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判断，综上，其购买时，涉案食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华联武汉公司认为，该复函的作用是进一步说明白青霉的可食用性，并不是对白青霉菌的批准使用，其具有可追溯性。
另，柯云飞向本院提交的其自行整理的涉案产品批次清单显示，涉案产品生产时间为2016年、2017年。
另查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干酪》（GB5420-2010）发布时间为2010年3月26日，实施时间为2010年12月1日。
经本院多次调解，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上述事实，有POS单及购物发票、录像光盘、《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验货清单、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卫政申复[2017]1521号）、（卫政申复[2017]1520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2017]377号）、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国卫办食品函[2017]991号复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柯云飞在华联武汉公司购买了奶酪，支付了货款，华联武汉公司交付了货物，且有购物发票、银行转账记录、购物光盘等证据相印证，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
双方争议焦点为涉案含有白青霉菌的奶酪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而认定该焦点的关键是如何理解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国卫办食品函[2017]991号复函的内容。
2010年12月1日实施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干酪》（GB5420-2010）已确定了适用范围为成熟干酪、霉菌成熟干酪和未成熟干酪。对霉菌成熟干酪定义为“主要通过干酪内部和（或）表面的特征霉菌生长而促成其成熟的干酪”。国家标准实质已经明确了特征霉菌促成的干酪应当适用该标准。结合2017年10月11日复函中“特征霉菌指国际食品法典委员会标准或其他国家法规标准规定的菌种，包括白青霉、白地霉、娄地青霉等”的内容，诉争食品中的白青霉实际属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干酪》中的特征霉菌，可促成霉菌成熟干酪，该复函内容仅是对特征霉菌的详细解释，特征霉菌本身并未因此而发生变化，复函也未改变或增加《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干酪》内容，即2010年12月1日实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干酪》时，白青霉作为特征霉菌就已经客观存在。因此，不能狭义的认为自2017年10月11日起，白青霉作为特征霉菌才能在霉菌成熟干酪中使用，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故对柯云飞主张2017年10月11日前，白青霉不符合我国国家标准，不能使用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柯云飞主张白青霉菌属于新食品原材料，无食用依据的意见。其依据的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卫政申复[2017]1521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中附件中《行业协会上报的无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产品》的落款时间为2009年12月14日。该文件仅适用无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产品。然，2010年12月1日，国家已开始实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干酪》（GB5420-2010）。其提交的诉争产品的生产时间为2016年、2017年，当时国家标准已经实施，白青霉系有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产品，不属于新食品原材料。对其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一条“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对进出口食品安全实施监督管理。”、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的规定，诉争商品已经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检疫并出具《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准予进口，符合食品进出口的程序。
综上，柯云飞以诉争食品中含有白青霉菌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对其要求被告退还价款及支付价款十倍赔偿的意见均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柯云飞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808元，由原告柯云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世庆
人民陪审员 陈建华
人民陪审员 成先彪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卓明艳
书 记 员 严丽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