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民终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桂坤，男，195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藤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桂勇，男，196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藤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文新，男，195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藤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健昌，男，196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藤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木昌，男，196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藤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水昌，男，1967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藤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绪华，男，195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藤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健，男，197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藤县塘步镇古祀村古巴*组**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桂强，男，197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藤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杰昌，男，195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藤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水，男，194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藤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杰林，男，195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藤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桂宁，男，196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藤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桂林，男，196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藤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少恒，男，193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藤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陆顺耀，男，195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藤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桂全，男，194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藤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桂昌，男，196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藤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桂杰，男，194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藤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桂华，男，196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藤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福祥，男，198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藤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桂阳，男，195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藤县。
一审原告：李雄新，男，195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藤县。
一审原告：李亚石，曾用名：李程，男，196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藤县。
一审原告：李桂新，男，194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藤县塘步镇古祀村古巴*组*号。
以上当事人共同推荐的诉讼代表：陈杰昌、李桂宁、李建、陆顺耀、陈杰林。
以上当事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毛金，广西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华，男，195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藤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锋，男，195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藤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唐县塘步镇古祀村村民委员会古巴一组，住所地：广西藤县塘步镇古祀村古巴一组。代表人：李金水，藤县塘步镇古祀村古巴一组组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金声，男，1969年3月26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地区桃源县，现住广西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铭，广西文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覃捷涛，男，197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高沙三街*号***房，现住广西梧州市龙圩区龙湖春天**幢***房。
二审第三人：覃捷滔，男，1977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捷涛，身份信息同上，系覃捷滔的哥哥。
上诉人李桂坤、李桂阳、李福祥、李桂新、李桂昌、李桂全、李桂华、李桂杰、李桂林、李桂宁、陆顺耀、黄少恒、陈杰昌、陈杰林、陈水、李绪华、李水昌、李桂强、李健、李华、李木昌、李健昌、李文新、陈锋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梧民三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7月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桂坤等22人（不含上诉人李华、陈锋）及一审原告李亚石、李桂勇、李雄新共同推荐的诉讼代表陈杰昌、李桂宁、李建、陆顺耀、陈杰林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毛金、被上诉人藤县塘步镇古祀村民委员会古巴一组（下称古巴一组）的代表人李金水、被上诉人吴金声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铭、一审第三人覃捷涛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李华、陈锋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11月24日覃捷滔提出作为第三人并委托覃捷涛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并记录在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桂坤等人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古巴一组与吴金声于2007年2月5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2、判令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提供足够证据证实合同签名是冒签的，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确实是冒签了上诉人的签名去签订合同，表现在部分合同当事人在一审时出庭参加诉讼均明确表态这些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且合同中的“李杰昌”并非村集体中的人，实际应当是“陈杰昌”，且陈杰昌已经出庭作出了说明。2、被上诉人擅自将所承包的林地等转包给第三人用于陶瓷原料加工场地，而非从事养殖业和种植业，毁坏了村民的11亩水田，且第三人现对山体开挖、水田堆放泥土等行为已经彻底改变了原承包土地的用途，已明显是用于工业开发建设，两被上诉人的行为实际上是以“以租代买”的形式签订所谓的租赁合同，以合同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村民集体利益。因此，本案处理结果直接关系到广大农民群众赖以生存的切身利益，关系到广大农村群众的一生所依。
被上诉人古巴一组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涉案合同书中村民的签名是不真实的。
被上诉人吴金声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理由：首先，本案所争议的2007年2月5日的合同已经镇政府确认有效，即使合同中有个别名字不存在但并不影响其效力。其次，合同的履行问题也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再次，一审法院释明是否申请鉴定，但上诉人并未申请鉴定。
一审原告李亚石、李桂勇、李桂新发表意见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一审第三人覃捷涛发表意见称：认为涉案合同是有效的。
李桂宁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古巴一组与吴金声于2007年2月5日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并判令古巴一组与吴金声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李桂坤、李桂阳、李福祥等27人对本案讼争合同所涉部分林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截至2007年1月1日，被告藤县塘步镇古祀村民委员会古巴一组共有居民46户，除原告李福祥、李桂昌、李桂勇以外，原告李桂坤、李桂阳等24人均为其本人所在家庭的户主。
2003年7月30日，藤县塘步镇人民政府与梁玉宇签订《合同书》，双方约定：由梁玉宇承包被告藤县塘步镇古祀村民委员会古巴一组所有的239.63亩山地、林地和其他土地，梁玉宇可在承包土地的范围内发展养殖业、种植业和兴办合法企业，亦可平整土地或把泥运走，但不得利用土地作为原料办厂和兴办有毒、危险企业，承包期限从2003年8月1日起至2053年8月1日止。
2003年11月17日，被告藤县塘步镇古祀村民委员会古巴一组与藤县塘步镇人民政府签订《合同书》，约定由藤县塘步镇人民政府承包被告藤县塘步镇古祀村民委员会古巴一组所有的226.244亩山地、林地和其他土地，藤县塘步镇人民政府可在承包土地的范围内发展养殖业、种植业，亦可兴办合法企业，可平整土地或把泥运走，但不得利用土地作为原料办厂和兴办有毒、危险企业，承包期限从2004年1月1日起至2053年12月31日止。
2007年2月5日，藤县塘步镇人民政府、被告藤县塘步镇古祀村民委员会古巴一组、梁玉宇共同签订《解除合约协议书》，一致同意解除藤县塘步镇人民政府与梁玉宇于2003年7月30日签订的《合同书》，以及被告藤县塘步镇古祀村民委员会古巴一组与藤县塘步镇人民政府于2003年11月17日签订的《合同书》。被告吴金声在《解除合约协议书》上签名。
2007年2月5日，被告藤县古祀村民委员会古巴一组与被告吴金声签订《合同书》，双方约定：1.由被告吴金声承包被告藤县塘步镇古祀村民委员会古巴一组所有的159.014亩山地、林地和其他土地，承包期限从2004年1月1日起至2053年12月31日至；2.被告吴金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后，有权在承包土地的范围内发展养殖业、种植业，亦可兴办合法企业，可平整土地或把泥运走，但不得随意利用承包的山地、旱地的土地作为原料办厂和兴办有毒、危险企业；3.被告吴金声如因客观情况发生变化而不能履行或难以履行合同时，在不损害被告藤县古祀村民委员会古巴一组利益的前提下，经书面通知藤县古祀村民委员会古巴一组后可向他人转包土地或退包。除原告陈水、李福祥、陈杰昌、李水昌以外，《合同书》上有原告李桂昌、李桂勇及原告李桂坤、李桂阳等21名户主和古巴一组其他户主20人，共43人的签名。藤县塘步镇人民政府作为监证单位，亦在《合同书》上加盖单位印章。合同签订后，古巴一组村民陈火耀、李华、李亚火、黄庆坤代表被告藤县塘步镇古祀村民委员会古巴一组,先后向被告吴金声收取了2007年至2014年的林地租金，合计141144.40元。其中，除原告李福祥、李水昌以外，原告李桂坤、李桂阳等25人及古巴一组其他农户代表18人签名领取或委托他人代为领取过2011年至2012年的林地租金35166.84元。2015年1月30日，由于被告藤县塘步镇古祀村民委员会古巴一组拒绝收取土地租金，被告吴金声因此将2015年至2016年的林地租金36121元予以提存。
另查明，2012年6月25日，被告吴金声与覃捷青、莫捷华签订《股份协议书》，双方约定，覃捷青、莫捷华以现金800000元的方式入股被告吴金声承包的属于被告藤县塘步镇古祀村民委员会古巴一组所有的土地，覃捷青、莫捷华所占土地份额为70%。
2014年6月2日，被告吴金声与覃捷青、第三人覃捷涛签订《转包书》，双方约定，被告吴金声将其承包的属于被告藤县塘步镇古祀村民委员会古巴一组所有的土地的50%转包给覃捷青、覃捷涛，覃捷青、覃捷涛则每年向被告吴金声支付承包金人民币5万元。
2015年1月21日，藤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藤）登记名预核准字［2015］第176号《个体工商户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同意预先核准由经营者覃捷涛出资、经营场所设在藤县塘步镇古祀村古巴一组的个体户名称为藤县塘步新五湖陶瓷原料加工场。2015年2月15日，藤县发展和改革局制发《藤县投资项目备案表》（复印件，藤发改备［2015］5号），同意对藤县塘步新五湖陶瓷原料加工场建设的“年产10万吨陶瓷原料生产加工项目”登记备案。2015年2月16日，藤县林业局作出《临时使用林地审核意见》（藤林临许［2015］002号），同意藤县塘步新五湖陶瓷原料加工场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7年2月15日止，临时使用藤县塘步镇古祀村古巴一组1.1052公顷的集体林地，使用期满后，藤县塘步新五湖陶瓷原料加工场必须恢复林业生产条件，及时恢复植被，防止水土流失。
一审法院认为：
本案被告之一的吴金声为台湾地区居民，本案属涉台合同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应当适用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的规定，对于本案，应按照上述法律规定适用相关法律进行审理。本案在开庭审理时，原告李桂坤、李桂阳、李福祥等27人，被告吴金声及第三人覃捷涛均表示选择适用中国大陆的法律，而且，本案讼争合同的履行地在广西藤县，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一审法院确认适用中国大陆的法律审理本案。
由于被告藤县塘步镇古祀村民委员会古巴一组与被告吴金声在2007年2月5日签订的《合同书》，有原告李桂坤、李桂阳等23人及其他20名村民，共43人的签名，签字农户代表已达三分之二的法定多数（43人÷46人），且合同已经藤县塘步镇人民政府监证，因而《合同书》的签订过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故《合同书》合法有效。
既然原告李桂坤、李桂阳、李福祥等27人主张被告藤县塘步镇古祀村民委员会古巴一组通过冒充原告签名的方式与被告吴金声于2007年2月5日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则原告应当举证证实，即原告必须证明，由于原告没有在2007年2月5日的合同上签名，因此被告藤县塘步镇古祀村民委员会古巴一组在与被告吴金声签订合同前并未获得三分之二以上村民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对此，原告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因原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实被告藤县塘步镇古祀村民委员会古巴一组与被告吴金声于2007年2月5日签订的合同，已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而且合同已履行多年，原告并未提出异议。被告吴金声将其承包的属被告藤县塘步镇古祀村民委员会古巴一组所有的林地、山地等土地转包给第三人覃捷涛，原告所称第三人覃捷涛实施的对山体进行开挖、在水田中堆放泥土等行为，仅涉及合同的履行问题，而与合同效力问题无关，因此原告李桂坤、李桂阳、李福祥等27人以“被告吴金声将其承包的林地等转包给第三人覃捷涛后，吴金声所承包的土地便不再用于农业生产经营，而且覃捷涛实施的对山体进行开挖、在水田中堆放泥土等行为，明显是工业开发建设行为，已经彻底改变了原承包土地的林业用途，严重损害了原告和村民集体的合法权益”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理据不充分，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提出的被告藤县塘步镇古祀村民委员会古巴一组与被告吴金声于2007年2月5日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桂坤、李桂阳、李福祥、李桂新、李桂昌、李桂全、李桂华、李桂杰、李桂林、李桂宁、陆顺耀、黄少恒、陈杰昌、李亚石、陈杰林、陈水、李绪华、李水昌、李桂强、李健、李华、李雄新、李木昌、李健昌、李文新、陈锋、李桂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桂坤、李桂阳、李福祥、李桂新、李桂昌、李桂全、李桂华、李桂杰、李桂林、李桂宁、陆顺耀、黄少恒、陈杰昌、李亚石、陈杰林、陈水、李绪华、李水昌、李桂强、李健、李华、李雄新、李木昌、李健昌、李文新、陈锋、李桂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自己的主张提交了新证据。其中：
上诉人提交了诉求申请书及2016年5月拍摄的照片21张，共同证明被上诉人毁坏了上诉人的11亩水田。
被上诉人吴金声提交了《关于藤县塘步新武湖陶瓷原料加工厂年产10万吨陶瓷原料生产加工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的批复》（藤环监验字[2015]11号）、《藤县塘步新武湖陶瓷原料加工厂年产10万吨陶瓷原料生产加工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组验收意见》、《环境保护排放污染物许可证》、《关于藤县塘步新五湖陶瓷原料加工场项目水土保持方案的函》、现场照片等，证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合法企业经过了环评验收并取得了水政部门的认可。
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各方当事人的证据均有原件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当事人拟证明之目的亦即各方争议之内容，本院认为，本案属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当事人所提供之证据实际是对承包土地使用情况的证明，与本案争议无关，故上述证据不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除第十三页倒数第三行所载明的“李桂坤、李桂阳、李福祥等27人……”有误，应当更正为“李桂坤、李桂阳、李福祥等27户……”以外，其余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3年11月17日《合同书》所附各户田地表中载明了“陆顺辉旱地0.080亩”，2011年2012年田地租金表中载明“顺辉款项32.00，签字顺辉”，其中“顺辉”的签名方式与本案讼争之2007年2月5日《合同书》中“陆顺辉”的签名方式相同，均需将纸张旋转90°后于背面查看方可辨认出“顺辉”或“陆顺辉”字样。
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对古巴一组原组长陈火耀进行了调查询问，陈火耀陈述《合同书》中43名村民的签名均是村民本人或者其家属（父母或子女或配偶）所签，且是在村民会议上或者虽未在会上签名但事后也是在村民家中所签，当时村民只在一份合同上签字。上诉人对陈火耀的说法表示不清楚，不过上诉人认为合同上有些签名可能是村民签的，但本案的合同条款不是当时签订时候的合同条款，是从其他合同中套过来的，对此，上诉人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
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李桂坤等人坚持其起诉的第三人为覃捷滔，法庭于2016年11月24日对覃捷滔进行了询问，其提出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委托覃捷涛作为其诉讼代理人，认可覃捷涛此前的诉讼行为，故本院二审同意将覃捷滔列为第三人。同时，覃捷涛在庭审中表示其是2014年6月2日吴金声与覃捷滔、覃捷青所签《转包书》的实际履行人，一审法院将其作为本案第三人其也同意。本案被上诉人吴金声不同意调解。
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李桂坤等人向法庭提交了《证据真伪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就原告提供的《合同书》原件进行真伪司法鉴定，并根据鉴定结论追究有关人员的法律责任。”然上诉人李桂宁等人认可吴金声所提交之《合同书》系原件，并认可有些村民在合同书中签字，因此其申请对《合同书》原件的真伪性进行鉴定并无意义，故而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案件当事人吴金声系台湾地区居民，而台湾地区与大陆属一国之内的不同法域，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确定本案实体处理应当予以适用的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均明确表示选择适用大陆法律，因此本案的实体审理应当适用大陆法律。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本案2007年2月5日吴金声与古巴一组所签订的《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亦明确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份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涉案2007年2月5日吴金声与古巴一组所签订的《合同书》中，共有43名村民在《合同书》中签字，而古巴一组当时共有村民家庭46户，则签字农户代表已经达到了三分之二的法定多数，且藤县塘步镇人民政府亦在《合同书》中盖章确认，因此2007年2月5日《合同书》并未违反前述法律法规的规定。
上诉人李桂坤等人认为《合同书》中村民所签之名系两被上诉人伪造的，但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在古巴一组原组长同时是《合同书》中古巴一组代表的陈火耀陈述《合同书》系村民本人或者其家属（父母/子女/配偶）在会议上或者会后家中所签后，上诉人认可合同上有些签名可能是村民签的，只是认为涉案合同并非当时所签的合同，但亦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李桂坤等人认为村里并无《合同书》中的“李杰昌”该人，即便如此，个别人名的错误并不影响签字农户代表已达三分之二以上的法定多数。上诉人李桂坤等人同时认为《合同书》中的“陆顺辉”已经迁出村集体，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在上诉人认可的2003年11月17日《合同书》所附各户田地表中亦载明了“陆顺辉旱地0.080亩”，2011年2012年田地租金表中载明“顺辉款项32.00，签字顺辉”，且“顺辉”的特殊签名方式与《合同书》中“陆顺辉”的特殊签名方式相同，因此上诉人所称的村中无“陆顺辉”的说法与事实不符。
综上所述，上诉人并无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古巴一组与吴金声于2007年2月5日所签订的《合同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关于签字村民代表应当达到三分之二法定多数的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多年，上诉人亦未提出异议，虽然上诉人在庭审中认为尽管收到了租金但并不清楚租金来源，但该说法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所称的吴金声擅自将所承包林地等转包给第三人用于陶瓷原料加工场地，毁坏了上诉人的11亩林田，第三人对山体开挖、水田堆放泥土等行为已经彻底改变了原承包土地的林业用途系明显用于工业开发建设，严重损害村民集体的合法权益，实际上是对合同履行问题所提之主张，与本案诉请的合同效力问题无关，上诉人可以另案主张。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秀文
审 判 员 谭庆华
代理审判员 李萍萍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