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05民初11514号
原告：北京中联天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北路21号楼10层1单元1030。
法定代表人:徐嫣，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文辉，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金鹏，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北京昌盛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秀水街1号4号楼1单元1层013号。
法定代表人：孟凡玉。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磊，男，北京昌盛泉科技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美堂，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海汇锦程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9号7号楼4单元6层062室。
法定代表人：孟凡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美堂，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中联天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中联天枢公司）与被告北京海汇锦程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汇锦程公司）、被告北京昌盛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昌盛泉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联天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文辉、陶金鹏，被告昌盛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磊、于美堂，被告海汇锦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美堂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联天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昌盛泉公司、海汇锦程公司返还节目制作费15.2万元；2.判令被告昌盛泉公司、海汇锦程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15.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6年4月22日起算至判决出具之日）；3.判令被告昌盛泉公司、海汇锦程公司支付因其违约行为对中联天枢公司造成的损害赔偿501825元；4.判令被告昌盛泉公司、海汇锦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18日，中联天枢公司和昌盛泉公司、海汇锦程公司签订《电视栏目拍摄制作合作协议书》，委托昌盛泉公司和海汇锦程公司承制甘肃卫视电视栏目《丝路新经济》。合同约定中联天枢公司支付制作费用，昌盛泉公司和海汇锦程公司应根据甲方要求，并按照省级卫视和央视节目制作标准完成《丝路新经济》的拍摄录制、剪辑和包装成片工作。合同签订后，中联天枢公司于2016年4月22日向昌盛泉公司和海汇锦程公司支付了四期节目制作费15.2万元。但昌盛泉公司和海汇锦程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交拍摄素材栏目样片，其违约行为最终导致中联天枢公司《丝路新经济》节目无法按时播出，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
被告昌盛泉公司和海汇锦程公司共同答辩称，不同意中联天枢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中联天枢公司的合同义务是先履行义务，昌盛泉公司和海汇锦程公司的合同义务主要是提供素材和外景拍摄，所以双方的合同关系与严格意义的承揽合同存在一定区别，更多的是一种劳务法律关系；第二，中联天枢公司应履行协助准备等辅助义务，存在问题时的书面通知义务；第三，昌盛泉公司和海汇锦程公司已经提交两期拍摄素材和一套新区的作品完整制作完毕，中联天枢公司已经认可并采用，并在《对话甘肃》节目中播放；第四，由于中联天枢公司不履行签订相关垫资合同及辅助性工作的合同，导致昌盛泉公司和海汇锦程公司垫资3.3万元和2.6万元，且中联天枢公司一直未履行垫资义务；第五，节目的取消是因为中联天枢公司经常对双方的外景拍摄方案计划等进行调整，同时甘肃卫视取消了合作，导致节目无法拍摄，所以中联天枢公司不接受昌盛泉公司和海汇锦程公司提交的劳动成果及素材；第六，即使中联天枢公司的主张成立，请法院考虑将昌盛泉公司和海汇锦程公司垫付的资金予以扣减。
原告中联天枢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电视栏目拍摄制作合作协议书；2.付款发票和收据；3.张掖丹霞旅游公司合作协议及发票；4.方大碳素公司节目合作协议及发票；5.环球星丝路公司合作框架协议；6.兰州市委宣传部节目合作协议及转账凭证；7.兰州亚太实业节目合作协议；8.兰州新区管委会节目合作协议；9.场地、人员、交通、招待等费用支出；10.光大银行共计3588000元流水单；11.损失统计表；12.腾讯官网新闻。被告昌盛泉公司和海汇锦程公司认可证据1、2、10的真实性，对证据9中的发票和银行流水真实性认可；因中联天枢公司提交的证据3、4、5、6、7、8中的合同无骑缝章或无发票原件，因此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被告昌盛泉公司和海汇锦程公司依法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电视栏目拍摄制作合作协议书；2.微信聊天记录；3.《丝路新经济》初稿；4.《丝路新经济》栏目选题表；5.《丝路新经济》节目流程；6.甘肃卫视《丝路新经济》预约函；7.拍摄思路；8.《丝路经济》拍摄方案；9.《丝路新经济》采访大纲；10.演某设计搭建合同、电视栏目包装制作合同以及证人证言；11.新区视频；12.中医视频；13.其他视频；14.昌盛泉员工孟磊与中联天枢公司员工王丽萍（华）的短信记录。其中证据3、4、5、6、7、8、10均来自于中联天枢公司员工孙尧平的微信。中联天枢公司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第一次庭审中认可收到了证据11、12、13的视频素材，第二次庭审称证据12的视频未收到；认可证据14中的手机号码系其员工王国平的手机号码，但其已于2016年9月30日离职，无法核实证据真实性；因无原件，不认可证据2-10的真实性。本院对双方认可真实性的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8日，中联天枢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昌盛泉公司、海汇锦程公司就甲方委托乙方承制甘肃卫视电视栏目《丝路新经济》事宜，签订《电视栏目拍摄制作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责任为：甲方负责为乙方提供所需相关信息及数据；甲方在不同时期的宣传主题和具体内容，要及时与乙方沟通；甲方负责确认栏目的整体方向定位；甲方负责所有活动栏目所涉及到的专家、学者邀请；在节目拍摄期间，甲方有权对拍摄内容提出意见；甲方向乙方提供因拍摄需要的相关文件和资料，证明等。乙方责任为：乙方根据栏目发展需要提前策划选题，并根据甲方要求制作选题方案；乙方根据甲方要求，并参考省级卫视和央视的电视节目制作标准，完成丝路新经济的拍摄、录制、剪辑和包装成片工作；乙方负责对拍摄场地、器材、舞美、灯光、音响、大屏幕和舞台进行搭建布景；乙方在甲方要求的制作周期内，向甲方输送节目成片，并将拍摄素材提供给甲方存档备份；拍摄前，乙方为甲方提供拍摄方案，甲方应协助乙方协调拍摄过程中的相关问题，乙方经甲方确认后方可进行节目制作；根据甲方推广宣传的需要，乙方配合甲方提供和制作相关宣传素材。制作费标准为：单期节目制作费金额38000元整，不含拍摄期间的差旅费用。付款方式为：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的7个工作日内支付4期制作费15.2万元给乙方作为栏目的启动费用，乙方向甲方开具正规发票。乙方向甲方递交栏目成片并成功播出后的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单期节目制作费到乙方账户，乙方向甲方开具正规发票。甲方根据乙方的节目制作质量，如质量连续三次达不到甲方要求，并经甲方屡次警告无改进后，甲方有权终止协议，并停止后续节目的拍摄制作。合作期间为2016年4月11日起至2017年4月10日，每半年续签一次。若无续签本协议到期后，将自行终止。中联天枢公司和昌盛泉公司在合同尾部盖章。中联天枢公司代表人孙尧平，昌盛泉公司和海汇锦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凡玉亦签字确认。海汇锦程公司称孟凡玉系其法定代表人，其签字行为代表海汇锦程公司，海汇锦程公司为《电视栏目拍摄制作合作协议书》签订方。2016年4月22日，昌盛泉公司出具收据，认可收到中联天枢公司制作费15.2万元，海汇锦程公司于2016年5月9日向中联天枢公司开具发票。
2016年9月28日，中联天枢公司员工向昌盛泉公司员工孟磊发送短信，称“关于按时送回拍摄素材的通知：TO孟磊：请按照你们提供的拍摄清单，将在兰州和北京拍摄的所有素材，于2016年9月29日下午16:00前拷贝好，送至丝路新经济办公室，明细单：一、兰州拍摄：1.兰州新区；2.中医药；二、北京拍摄：1.黄芪论坛；2.水性科天；三、6月20日丝路新经济录播期间所有素材。”2016年9月29日其再次发送“请按时间截点，提交相关资料，收到请回复！”，孟磊发送拷贝文件过程截图，并回复“拷贝中，四个文件每个需要大约四个小时！今天拷不完明天拷给你，你那边留个信息截图。”
庭审中，中联天枢公司提交其与张掖市丹霞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方大碳素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中共兰州市委宣传部等签订的旨在联合制作《丝路新经济》节目的合作协议。其中，中联天枢公司与张掖市丹霞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中联天枢公司未履行或者未完全履行播放广告约定的义务的，张掖市丹霞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有权要求中联天枢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全部服务费用并赔偿由此给其造成的一切损失。中联天枢公司与方大碳素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中联天枢公司违反规定并不改正的，方大碳素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有权终止本协议并要求其承担已支付服务费10%的违约金，及承担由此给方大碳素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中联天枢公司与中共兰州市委宣传部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中联天枢公司违反规定并不改正的，中共兰州市委宣传部有权终止本协议并要求其承担已支付服务费10%的违约金，及承担由此给中共兰州市委宣传部造成的一切损失。
中国光大银行对公账户对账单显示：2016年3月28日，方大碳素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中联天枢公司支付100万元；2016年6月15日，张掖市丹霞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向中联天枢公司支付58.8万元；2016年6月29日，中共兰州市委宣传部向中联天枢公司支付200万元。
庭审中，中联天枢公司提交记账凭证，证明因《丝路新经济》节目发生的费用损失累计为48925.07元，费用中含演某租赁费、午餐费、住宿费、交通费、招待费用及人员报酬。昌盛泉公司和海汇锦程公司对其中有银行流水的15000元演某租赁费和发票原件的474元餐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对记账凭证及人员报酬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庭审中，昌盛泉公司和海汇锦程公司提交北京博弈达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8日出具的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丝路新经济节目置景费3.3万元，收款人为朱均。朱钦昉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收到海汇锦程公司演某搭建费3.3万元，并盖有北京博弈达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公章。
诉讼中，法庭经拨打经双方确认的孙尧平手机号码，其称：已收到昌盛泉公司和海汇锦程公司提交的兰州新区视频、中医视频及其它视频素材，但有部分缺失，且视频因剪辑制作不合格没有通过审核；演某搭建合同及电视栏目包装制作合同发生的费用应为3.3万元和2.6万元，应由中联天枢公司负担，中联天枢公司已经支付3.3万元搭设布景费用。
庭审中，中联天枢公司称其未将张掖市丹霞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方大碳素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中共兰州市委宣传部支付的服务费退还，亦未实际支付损失；兰州新区视频因审核未通过而没有播出，系由其员工孙尧平展示给公司，中医视频系由中联天枢公司的关联公司播出的，与本案无关；即便节目置景费3.3万元如实发生，也应由昌盛泉公司和海汇锦程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自行承担。昌盛泉公司和海汇锦程公司称对中联天枢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无意见；视频素材均交付给中联天枢公司员工孙尧平；垫资的3.3万元和2.6万元也系与孙尧平协商确定；视频之所以未播出是因为中联天枢公司与甘肃卫视终止合作。
本院认为：中联天枢公司与昌盛泉公司、海汇锦程公司签订的《电视栏目拍摄制作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依据该协议书内容，昌盛泉公司、海汇锦程公司应完成《丝路新经济》四期节目的拍摄、录制、剪辑和包装成片工作，并向中联天枢公司输送节目成片及提交拍摄素材。双方签订的协议有效期至2017年4月10日，现合同已到期终止，昌盛泉公司和海汇锦程公司未完成全部合同义务，应就未完成部分的节目制作费予以返还。关于返还费用的数额，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单期节目制作费用为3.8万元。现中联天枢公司已支付节目制作费15.2万元，其第一次庭审中认可已收到兰州新区和中医两个节目及其他拍摄素材材料，与案外人孙尧平的陈述亦能相互吻合，中联天枢公司第一次庭审中认可收到中医视频，虽在第二次庭审中予以否认，但认可该视频由其关联公司播出，故本院采信对中联天枢公司不利的在先陈述，认可其收到了兰州新区和中医视频材料。因此，昌盛泉公司和海汇锦程公司已履行了部分合同内容，本院对昌盛泉公司和海汇锦程公司应返还的节目制作费用酌定为8.8万元。
关于利息，中联天枢公司因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而主张昌盛泉公司和海汇锦程公司返还节目制作费用，双方签订的合同已于2017年4月10日终止，中联天枢公司此前未向昌盛泉公司和海汇锦程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故昌盛泉公司和海汇锦程公司对应返还的节目制作费起算利息时间为2017年4月11日，中联天枢公司主张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不持异议。
关于损失赔偿金，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联天枢公司提交的费用损失凭证中，记账凭证等系单方内部形成，不足以证明费用的发生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中联天枢公司并未向张掖市丹霞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方大碳素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中共兰州市委宣传部支付赔偿费用，该笔损失尚未实际发生。中联天枢公司主张昌盛泉公司和海汇锦程公司支付费用损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昌盛泉公司、海汇锦程公司主张已提交合格样片协议无法履行的原因系中联天枢公司屡次变更节目制作方案，且与甘肃卫视终止合作，但其提交的微信证据无法显示联系人名称，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关于昌盛泉公司、海汇锦程公司主张在节目费用中扣除演某搭建费用3.3万元，电视栏目包装制作费用2.6万元，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电视栏目包装制作费用的发生，且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约定昌盛泉公司、海汇锦程公司应负责完成节目的拍摄、录制、剪辑和包装成片工作，及拍摄场地、器材、舞台灯的搭建布景工作，故昌盛泉公司、海汇锦程公司主张扣除该两项费用，无事实依据，本院对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昌盛泉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北京海汇锦程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中联天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返还节目制作费用8.8万元；
二、被告北京昌盛泉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北京海汇锦程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中联天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8.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7年4月1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
三、驳回原告北京中联天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214元，由原告北京中联天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4214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昌盛泉科技有限公司、北京海汇锦程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牟诚诚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