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余民初字第3526号
原告：张海阳。
被告：三明华健生物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旻雁。
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兆禧。
委托代理人：刘兴红。
委托代理人：冯群。
原告张海阳为与被告三明华健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明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于2014年11月2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海阳，被告天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兴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三明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海阳起诉称，2014年8月17日，张海阳在三明公司开办经营的天猫网店“祥云桥旗舰店”购买了“祥云桥灵芝孢子粉”15盒，共计1290元，订单号为774824179849307，三明公司通过圆通快递（单号：3786399538）将货物交付给张海阳，并开具了编号为00313362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该商品外包装所标注信息如下：“原料：100%灵芝破壁孢子粉，生产许可证：qs350406010908，出品商：三明华健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后张海阳经告知灵芝孢子粉系药品，不能用于食品当中，后查询相关法律法规，发现该产品问题多多，理由如下：
一、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1、该食品作为普通食品添加灵芝孢子粉，属于非法添加。2014年5月9日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发布了《关于破壁灵芝孢子粉有关问题的复函》（国卫办食品函（2014）390号），其中规定：“灵芝孢子粉缺乏长期食用历史且已作为药物使用，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尚无足够的科学依据。因此，破壁灵芝孢子粉不宜作为普通食品原料”。而该产品作为普通食品添加有灵芝孢子粉，已经构成非法添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
2、该产品生产许可证许可范围系“饮料”，已经超出许可生产范围。
该产品标签所载生产许可证号为qs350406010908，经到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网站查询，发现该许可证号对应的产品名称为“饮料”，然而该产品形式上是粉末，其配料为灵芝孢子粉，均与饮料无任何关联，其商品包装上也未标明有任何“饮料”字样，已经违反了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颁布的《食品生产许可管理办法》第三十条：企业应当在食品生产许可的品种范围内从事食品生产活动，不得超出许可的品种范围生产食品。
二、该产品并非保健食品，却对外宣传保健功效，欺诈消费者。
该产品未取得保健食品批文，仅是普通食品，然而在其外包装上宣传“属纯天然保健食品”，在其销售页面上宣传“提高细胞免疫力和体液免疫力”、“促进白细胞增加”、“防治脂肪肝”、“改善血糖、糖尿”、“延缓衰老、益寿延年”等多项保健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54条规定：“食品广告的内容应当真实合法，不得含有虚假、夸大的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另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2013年9月发布的《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监督管理，严厉打击违法违规行为有关事项的公告（征求意见稿）》，未获保健食品批准文号的食品不得在标签、说明书上声称保健功能。对于在食品标签、说明书上声称保健功能的，若该产品已获食品生产许可（qs标志），一律按食品虚假、夸大宣传违法行为予以严厉查处。对声称保健功能的产品，须获得保健食品批准文号方可生产和销售。该产品向消费者宣传具有多项保健功效，实际上其连保健食品都不是，属于虚假宣传，欺诈消费者。
综上，三明公司生产、销售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同时欺诈消费者，因此，三明公司应当向张海阳支付赔偿金。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应当知道三明公司利用其平台侵害消费者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张海阳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三明公司向张海阳支付购物款十倍的赔偿金12900元；二、三明公司向张海阳支付购物款三倍的赔偿金3870元；三、天猫公司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三明公司、天猫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庭审中，原告张海阳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关于天猫“祥云桥旗舰店”的网页截图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天猫“祥云桥旗舰店”系由三明公司所有并经营的事实。
2.关于购买详情的网页截图打印件一份；快递单原件一份、购物发票原件一份；共同用以证明张海阳于2014年8月17日在“祥云桥旗舰店”购买了“祥云桥灵芝孢子粉”15盒，共计1290元，三明公司通过圆通快递将货物交付给张海阳，并开具发票的事实。
3.关于涉案商品销售页面的网页截图（交易快照）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张海阳所购涉案食品的相关详情，其网页上宣传有多项保健功效的事实。
4.产品实物一盒，用以证明涉案商品配料中添加有灵芝孢子粉，生产许可证号为qs350406010908的事实。
5.国家卫生计生委网站的网页截图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国家相关行政部门已经明确规定，灵芝孢子粉属于药物，不宜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事实。
6.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网站的网页截图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涉案商品生产许可证号对应的产品名称为“饮料”的事实。
7.相关新闻报道网络打印件一组，用以证明同类产品已被媒体曝光的事实。
8.关于域名备案查询的网页截图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天猫网系由天猫公司所有并经营的事实。
9.福建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和福建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告知书原件各一份，用以证明上述两个行政部门确认灵芝孢子粉不可用于普通食品，涉案产品的执行标准未按规定进行备案，违反《食品安全法》第25条的事实。
被告天猫公司答辩称，一、天猫公司是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依法服装提供增值电信业务，因用户发布信息或信息交易产生的法律后果由用户自行承担。二、无论三明公司的产品是否构成侵权，天猫公司因没有过错也不构成侵权，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天猫公司作为网络服务平台，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综上所述，张海阳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张海阳的诉讼请求。
庭审中，被告天猫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第一组证据：
1.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天猫公司只是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依法提供增值电信业务的事实。
第二组证据：
2.（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167号公证书复印件一份；3.（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2195号公证书复印件一份；共同用以证明天猫网在《淘宝服务协议》、《淘宝规则》等内容中均明确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者其他违法信息，尽到了事前提醒注意义务的事实。
4.三明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网络打印件一份、福建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闽疾控中心卫检健13-0453号检验报告网络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天猫公司对于三明公司的企业身份以及所销售的商品进行事前的形式审核，尽到事前的审核义务的事实。
第三组证据：
5.店铺“祥云桥旗舰店”会员信息网络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了三明公司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对于网络平台的法律要求的事实。
被告天猫公司对原告张海阳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至6的三性无异议。证据7，真实性有异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证据8、9，三性无异议。
原告张海阳对被告天猫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关联性有异议，根据该证据显示其公司名称为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天猫公司，该许可证下面列举的域名也没有包括天猫网的域名，因此与本案无关。证据2、3，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首先从公证书来看，申请人并非天猫公司，而是案外人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公证书内容均截取在案外网站淘宝网，并非涉案网站天猫网，因此该证据属于案外人在案外网站发布的单方面声明，与本案无关，即使有关，也属于单方面声明，对于其中限制用户权利，免除自身义务的条款应当属于无效。证据4，其中的营业执照，仅是三明公司的证件，无法体现天猫公司何时以及通过何种方式获得了该证件，也无法体现天猫公司所进行的任何审查工作；其中的检验报告，无法证明天猫公司所进行的审核工作，同时该检验报告所检验的产品与本案涉案产品并非同一批号，所检测的项目也并非张海阳所主张的问题，因此与本案无关，另外该检测报告未提交原件，故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5，不能证明天猫公司进行了审核工作。
被告三明公司未提供证据，对原告张海阳、被告天猫公司提供的证据放弃到庭质证的权利。
本院对原告张海阳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至6、证据8、9，天猫公司对该些证据无异议，该些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本院确认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7，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对被告天猫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该证据所涉的主体非本案天猫公司，故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该协议第一条“协议范围”中约定该协议系与淘宝平台的经营者共同缔结，而淘宝平台的经营者包括天猫网（www.tmall.com），故该协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确认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3，证据2所涉的淘宝服务协议中约定该协议包括协议正文、法律声明、淘宝规则及所有淘宝已经发布或将来可能发布的各类规则、公告或通知，因此，证据3所涉的淘宝规则也属于证据2所涉的淘宝服务协议的一部分，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确认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4，其中的营业执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其中检验报告，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所涉的生产日期与本案所涉产品不同，故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5，该证据与原告提供的证据1相印证，本院确认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
张海阳系淘宝帐户为“tadejiemao88”的注册人。天猫店铺“祥云桥旗舰店”由三明公司注册并经营。2014年8月17日，张海阳使用淘宝帐户“tadejiemao88”向天猫店铺“祥云桥旗舰店”购买“祥云桥100%灵芝破壁孢子粉纯天然武夷山原始野生灵芝特价礼品”15件，实付价款1290元，形成订单号为774824179849307，该涉案商品网页上载明产品功效为“祥云桥破壁灵芝孢子粉能提高细胞免疫力和体液免疫力，促进白细胞增加。提高免疫球蛋白和补体的含量，诱导干扰素的生成，激活自然杀伤细胞和巨噬细胞活性。增强免疫器官胸腺、脾脏、肝脏的重量，从而增强人体对各种疾病的抵抗力，保肝护肝的作用、对癌细胞有抑制作用、对心血管及呼吸系统的作用……”。后三明公司通过圆通速递（快递单号：3786399538）向张海阳寄送货物并开具以其为销货单位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张海阳于2014年8月20日签收货物。后张海阳发起退款申请，三明公司予以同意，涉案货款已经退回给了张海阳。
当庭对张海阳提交的灵芝孢子粉实物进行查看，外包装上载明“本品采用福建武夷山原始野生灵芝，经筛驯化并用椴木仿野生栽培而成，取其优质孢子粉，净化后用低温物理技术破壁而成，属纯天然保健食品”，外包装中同时注明：“原料：100%灵芝破壁孢子粉，出品商：福建省三明华健生物工程有限公司，食品生产许可证号：qs350406010908，生产日期：20140618”。当庭登陆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官方网站查询获证企业“三明华健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显示证书编号qs350406010908，产品名称为饮料（固体饮料类）。
另认定，www.tmall.com（天猫）由天猫公司注册并经营，天猫店铺“祥云桥旗舰店”由三明公司注册并经营，三明公司入驻天猫时天猫公司审查了三明公司提交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任何人注册成为淘宝会员，均需同意天猫公司制定的《淘宝服务协议》，其中协议中规定用户不得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同时《淘宝规则》中也规定了对违规行为的相应处罚规则。
再认定，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于2014年5月9日出具国卫办食品函（2014）390号《关于破壁灵芝孢子粉有关问题的复函》，其中复函中明确“灵芝孢子粉缺乏长期食用历史且已作为药物使用，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尚无足够的科学依据。因此，破壁灵芝孢子粉不宜作为普通食品原料”。2014年12月4日，福建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就张海阳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编号为qs350406010908的生产许可证企业名称为三明华健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产品名称为饮料（固体饮料类，发证日期为2014年12月20日，有效期至2015年12月19日止）”。2015年1月12日，福建省卫生计生委办公室就张海阳的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三明华健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祥云桥灵芝孢子粉》产品，企业标准文号q／lqsw0002s未在我委备案，无此相关产品信息”。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三明公司生产的“破壁灵芝孢子粉”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本院认为，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保证食品安全，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本案中，首先，国家卫生计生委已经明确破壁灵芝孢子粉属于药品，不宜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也即破壁灵芝孢子粉只能作为药品或保健食品的原料，而《保健食品管理办法》规定“未经卫生部审查批准的食品，不得以保健食品名义生产经营”，三明公司在未获得保健食品批准文号的情况下宣称涉案产品为纯天然保健食品，违反食品安全法及保健食品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其次，三明公司明知涉案产品不属于普通食品“饮料”，却冒用“饮料”的食品生产许可证，误导消费者，使得消费者对涉案产品的属性认识不明，亦违反食品安全法及食品生产许可管理办法相关规定；最后，食品安全法规定无论是食品还是保健食品均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三明公司在涉案产品网页介绍上大篇幅宣传涉案产品对相关疾病的治疗与预防功能，亦违反食品安全法规定。综上，涉案产品冒用食品生产许可证且在未取得保健食品批准文号的情况下以保健食品名义进行销售，以及违法宣传疾病预防、治疗功能，因此，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三明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生产与销售者应当向张海阳承担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民事责任。张海阳还主张三明公司宣传涉案产品为保健食品及具有疾病预防、治疗功效构成虚假宣传的欺诈行为，要求三明公司支付价款三倍的赔偿金。本院认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依照其规定”，如上所述，涉案产品存在的上述情形已构成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张海阳也已按照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主张了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因此，张海阳无权再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主张三倍价款的赔偿金，故对张海阳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张海阳同时主张天猫公司对涉案商品未尽到审核义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因天猫公司对于天猫平台上的商品并不存在法定的事先审核义务，且张海阳也未就涉案商品向天猫公司发起投诉，因此，天猫公司不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存在而不采取措施的情形，不构成帮助侵权，故对张海阳要求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二款，《食品生产许可管理办法》第三十条，《保健食品管理办法》第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三明华健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海阳赔偿金12900元；
二、驳回原告张海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19元，由原告张海阳负担96元，由被告三明华健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二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19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为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
审 判 长 成文娟
人民陪审员 朱田根
人民陪审员 王寿梅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洑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