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23民终9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奇台县老奇台镇牛王宫村四组。负责人：张义文，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树祥，奇台县新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军年，男，汉族，1959年5月13日出生，现住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友东，新疆新蓝天（奇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奇台县老奇台镇牛王宫村四组因与上诉人袁军年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奇台县人民法院（2017）新2325民初2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老奇台镇牛王宫村四组（以下简称牛王宫村四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树祥及上诉人袁军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友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王宫村四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袁军年赔偿上诉人1056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有误。一、双方合同约定，牛王宫村四组协助袁军年办理井位手续，但通过奇台县水利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证实，袁军年未经水政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开凿水井用于农业灌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等法律规定。二、牛王宫村四组的损失无法估量。双方合同约定承包地亩数为660亩，以一眼配套的机电井作为承包费，承包期限为10年，等于四组用1320000元（660亩×10年×200元/亩）购买机井，但由于袁军年的违法行为，本案涉及的土地永远失去价值。三、袁军年实际种植八年，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其应承担8年的损失更为公平，原审法院按照2年支持上诉人的损失不当。袁军年辩称，牛王宫村四组主体不适格，我方并未与其签订合同，一审牛王宫村四组出示的证据系复印件。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牛王宫村四组的诉讼请求。袁军年上诉请求：牛王宫村四组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为复印件，且该合同系其伪造；一审法院根据牛王宫村四组的申请向梁浩生、谢炳金调取的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二人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不能证明合同的真实性。牛王宫村四组辩称，袁军年实际种植八年，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司法所工作人员起草，一审提交的合同虽然是复印件，但有事实足以证实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是真实的。牛王宫村四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原、被告终止土地承包合同；二、被告向原告赔偿8年承包费1056000元；三、被告承担违约金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月9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了承包土地的亩数为约660亩，承包费以乙方凿一眼配套机电井（包括机井开凿、线路架设、机井安装、配套出水未转）作承包地的承包费，承包期限为共计10年，自2007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承包地的地块及四至界限，双方的权利与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其中合同第六条第1款约定，甲方自合同生效之日起协助乙方办理好井位手续，并指定乙方开始凿井：办理井位手续费用等由乙方承担。第4款约定，乙方在机井安装配套时，必须使用沈阳230-82型潜水泵，符合国家标准的新变压器，”35”井以上的电缆线、国标标准的抽水管等配置。待合同期满后，完整、无损，经验正常出水后，将一眼机井交甲方（如果损坏配建，乙方在交付机井时更换新配件或维修好）。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为：1、甲方中止或者撕毁合同向乙方赔偿未完年限每亩每年200元纯收入计赔损失，即：600×200元×未完年限=所赔损失；2、乙方中止或者撕毁合同除承担第一条的损失外，并将已凿配套机井无偿归甲方所有；3、任何一方违背以上条款向对方承担违约金6万元。合同签订后，牛王宫村民委员会负责人谢炳金在合同上签字表示同意该合同并加盖村委会公章。合同签订后，被告开凿机井并对合同地块进行开荒种植。2014年7月16日，奇台县水利局以被告于2006年未经水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取水许可相关手续，擅自在奇台县老奇台镇牛王宫四村凿建一眼机电井用于农业灌溉，违反相关水利法律法规规定，责令改正仍未执行为由，给予拆除取水设施，恢复地标原告的行政处罚，作出奇水罚字［2014］第6号水行政处罚决定书。后于2014年7月21日，老奇台镇政府作出《关于老奇台镇牛王宫村四组耕地被占用等五个问题的答复》，其中第五条牛王宫村四组6号井手续问题答复意见为：（一）2007年1月9日，木垒县西吉尔村三组袁军年与老奇台镇牛王宫村四组（法人代表：谢炳金，组长：梁浩生）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将牛王宫村四组戈壁一些土地660亩（缺水）承包给袁军年耕种10年，以凿一眼配套机电井作为承包费交付给牛王宫村四组使用，当年完成凿井。目前袁军年已耕种8年；（二）根据中国奇台县纪委案件调查组2008年8月28日出示的《关于反映县水政资源管理办公室原副主任龚涛及某工作人员收受他人好处费违规批凿办手续问题的调查报告》中调查情况如下：老奇台镇牛王宫村四组的戈壁08060404号井属未办理任何批准凿井手续在荒地上凿井；（三）根据奇党办［2013年］45号《关于印发奇台县依法开展非法开荒，取水综合整治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精神，征求县水政资源办公事意见，该非法取水井必须填埋。2014年，诉争取水井被填埋，2015年起原告再未耕种土地至今。原告与被告协商处理无果，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原告牛王宫村四组作为村民小组，与被告袁军年签订合同，将原告所有的荒地发包给被告耕种。原告作为村民小组有权对外发包土地，具备相应的诉讼主体资格。对于被告是否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被告签订合同，约定被告以凿一眼机电井作为该土地承包费，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忠实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被告作为承包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原告的协助下办理好井位手续再开始凿井，被告未通过正当的程序办理井位手续就开始凿井，且耕种多年来亦不补办相应的井位手续，导致该井被填埋，事实上已经不能履行合同期满向原告交付水井及其配套设施的合同义务，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要求终止原告与被告于2007年1月9日签订的合同，现合同期未满，且原告主张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终止合同的情形，不应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主体有问题，四组不能作为村内集体经济组织，对本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享有发包权，原告作为合同的一方有权对被告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于损失，原告主张按照660亩×220元×8年=1056000元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支持为660亩×220元×2年=264000元。对于原告多主张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违约金，原告主张6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264000元、违约金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遂判决：一、被告袁军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老奇台县镇牛王宫村四组损失264000元；二、被告袁军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老奇台镇牛王宫村四组违约金60000元；三、驳回原告老奇台镇牛王宫村四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袁军年提交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欲证实一审判决认定的土地承包合同为虚假合同，合同签订的相对方为牛王宫村村委会，承包亩数为460亩，且合同约定由村委会负责办理打井手续。经质证，上诉人牛王宫村四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结合谢炳金及梁浩生的陈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为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向谢炳金及梁浩生做询问笔录各一份。谢炳金陈述，他当时听梁浩生说袁军年承包的土地大概是500亩，他只签订了一份合同，且系代表村委会签订，起证明作用。二审中上诉人袁军年所提交合同上的字是他本人所签，不清楚为什么会出现两份不同的合同。对于凿建机井，村委会只是履行审批手续，具体手续如何办理是组的事情。梁浩生陈述，上诉人袁军年承包土地本来是600余亩，但是中间地块由石头，减至500亩左右。本案涉及的土地，一共签了三份承包合同，其中两份是复印手写件，二审中上诉人袁军年提交的合同也是双方签订的。凿建机井的手续由上诉人袁军年办理，村、组协助出具证明。经质证，上诉人牛王宫村四组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认可，但认为上诉人实际承包的土地亩数为660亩。上诉人袁军年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认可，但认为其所承包的土地木梳为460亩，且凿建机井的手续应当由村上办理。上诉人袁军年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为原件，时任牛王宫村四组组长与牛王宫村村委会主任谢炳金对上诉人袁军年所提交合同的真实性认可，且陈述内容与合同内容基本一致，故本院对该二人陈述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于2017年9月8日向奇台县水政水资源管理办公室主任李强做询问笔录一份，内容为，2007年凿建机井需要向水利局提交申请，由水利局报县地下水领导小组研究。自2005年开始农业不让新打机井。如果新建井需要村上出申请，乡镇府盖章，向水利局申请，批准后回填旧井打心境，更新井需要童谣的手续。当时管理宽松，村上出材料，谁打井谁办手续。本案争议的土地已不能再办理取水许可手续。经质证，上诉人牛王宫村四组与上诉人袁军年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依职权调取奇台县人民检察院2008年5月4日调查笔录、奇台县农业灌溉机井更改取水地点管理办法、奇政办发【2006】35号奇台县农业灌溉机电井管理办法、（2008）奇刑初字第0140号刑事判决书、奇台县取水许可审批工作制度各一份。经质证，上诉人牛王宫村四组与上诉人袁军年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07年2月9日，上诉人牛王宫村四组（甲方）与上诉人袁军年（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书约定承包地亩数为460亩，承包费以凿一眼配套的机电井作为承包费，承包期限自2007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甲方自合同生效之日起协助乙方办理好井位手续，并协助乙方开始凿井，办理井位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中止或撕毁合同向乙方赔偿未完年限，每亩每年以200元的纯收入计算赔偿损失，即460亩×200元×未完年限所赔损失。乙方中止或撕毁合同除承担上述损失外，将自己配套机井无偿归甲方所有。南北主渠在2008年11月30日未完工，乙方应赔偿甲方6万元赔偿金，再由甲方负责修此南北主渠，如乙方不承担以上修渠责任，视为违约并将配套机井无偿归甲方所有。牛王宫村民委员会负责人谢炳金在合同上签字表示同意该合同并加盖村委会公章。除合同之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的查明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牛王宫村四组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上诉人袁军年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果存在，违约责任应如何承担。本院认为，一、牛王宫村四组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为证实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上诉人牛王宫村四组及上诉人袁军年各提交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书》，但上诉人牛王宫村四组提交的合同书为复印件，上诉人袁军年所提交的为原件，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明显大于复印件，且时任牛王宫村四组组长梁浩生及牛王宫村村委会主任谢炳金对该合同书上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同亩数的变更也作出了相应的解释，本院对上诉人袁军年所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予以采信。根据该《土地承包合同书》可以确认，合同落款处甲方系由牛王宫村四组组长梁浩生签字，牛王宫村村委会主任谢炳金签字仅是代表村委会对四组对外发包土地的行为表示同意，且双方均认可案涉土地属于牛王宫村四组集体所有，故合同的相对方应为牛王宫村四组。上诉人袁军年认为土地承包合同书是其与牛王宫村村委会签订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袁军年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果存在，违约责任应如何承担。双方合同约定由上诉人袁军年凿建一眼配套机井作为土地承包费，但对于办理井位手续的责任由谁承担双方存争议。根据上诉人袁军年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第六条第一款约定：应由甲方自合同生效之日起协助乙方办理好井位手续，”协助乙方办理”有明显被涂改的痕迹，去掉该内容后该条款语句明显不通，上诉人袁军年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内容系经双方协商之后变更，且上诉人牛王宫村四组否认由其承担办理井位手续的责任，故本院对该条款变更后的内容不予确认，应由上诉人牛王宫村四组协助上诉人袁军年办理井位手续。根据该条约定，上诉人袁军年应承担办理井位手续的主要责任，但其并未办理相应的井位手续且耕种多年来亦不补办，构成违约。对于上诉人牛王宫村四组的损失，双方合同约定了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如果上诉人袁军年中止或撕毁合同，应赔偿未完年限的承包费损失，即：184000元（460亩×2年×200元），并将配套机井无偿归上诉人牛王宫村四组所有。对于井的价值，上诉人袁军年认为其凿建机井共花费400000元，对此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对上诉人牛王宫村四组认可的200000元予以确认，故上诉人牛王宫村四组的损失数额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应为384000元。鉴于上诉人牛王宫村四组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履行了相应的协助义务，亦构成违约，本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确认上诉人袁军年承担80%的责任为宜，即向上诉人牛王宫村四组赔偿307200元（384000元×80%）。上诉人袁军年认为其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牛王宫村四组要求上诉人袁军年另承担6万元违约金，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袁军年在2008年11月30日前应修建完成南北主渠，双方当事人认可上诉人袁军年在其承包期内完成了南北主渠的修建，但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该违约行为并未给上诉人牛王宫村四组造成任何损失，故本院对上诉人牛王宫村四组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合同是否符合终止的条件，由于机井被填埋，上诉人袁军年在此之后再未进行耕种，土地已经撂荒，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且双方均认可合同于2015年之前已实际终止，现上诉人牛王宫村四组要求法院判决终止合同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以合同期未满，上诉人牛王宫村四组主张不符合合同法的规定为由驳回其要求终止合同的请求不当，本院在此予以纠正。综上，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奇台县人民法院（2017）新2325民初205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袁军年于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奇台县老奇台镇牛王宫村四组损失307200元；三、驳回原审原告奇台县老奇台镇牛王宫村四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80元，由上诉人袁军年负担8999元，由诉人奇台县老奇台镇牛王宫村四组负担237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健健代理审判员  李静蓉代理审判员  宋雪倩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马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