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7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精德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常平镇苏坑村上付路。
法定代表人：陈贵彬。
委托代理人：尹业村，湖南阳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华杰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长安镇沙头沙区新沙工业园沙涌路**号。
法定代表人：黄霞红。
委托代理人：石飞，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常平精杰精密模具厂。住所地：东莞市常平镇黄泥塘村新兴大道*****号。
投资人：刘卫忠。
上诉人东莞市精德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华杰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杰公司）、东莞市常平精杰精密模具厂（以下简称精杰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4）东三法常民二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杰公司向原审法院诉称：精杰厂是其负责人刘卫忠出资于2008年1月7日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精德公司也是由刘卫忠鉴于经营需要，于2010年3月5日投资设立的有限公司。2012年之前，精杰厂和精德公司实际上同处东莞市常平镇黄泥塘村新兴大道28-29号办公。2012年初，精杰厂和精德公司一起搬迁到现地址即东莞市常平镇苏坑村苏坑工业区五路（广汇购物城旁）。精杰厂和精德公司的资产完全混同使用，由刘卫忠实际管理。在经营过程中，刘卫忠本人根据不同客户，用不同的身份进行交易。华杰公司于2011年12月23日、2012年3月10日分别向精杰厂交付加工产品5批合计95728元（含17%增值税），事后精杰厂支付了部分加工费63639元，余下32089元一直拖欠未付。华杰公司多次催讨未果，于2013年8月15日再度在精德公司二楼办公室与精杰厂达成书面约定，就精杰厂和精德公司拖欠加工费数额、付款期限、违约责任做出约定，刘卫忠确认，但付款期限届满，精杰厂和精德公司依然未能按约付款，故华杰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精杰厂和精德公司支付货款32089元；2.精杰厂和精德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精杰厂和精德公司承担。
精杰厂、精德公司没有向原审法院答辩。
原审法院查明：华杰公司于2011年12月23日及2012年3月10日向精杰厂送货，送货单上列明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及金额等信息，收货单位注明“精杰”、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杨卫”、“谢美丽”的签名，“谢美丽”签名的送货单上盖有“JINGJIE收货专用章”。送货后的当月底，华杰公司与精杰厂进行了对账，在两份对账单上的客户确认处有“陈贵彬”的签名，货款合计81720元，另有一份对账单注明“收款记录”，记载了不含税金额与前述两张对账单一致，记载了开票金额、已收金额及书写注明三次付款情况，注明“余32089.6元”，客户确认处的印章模糊无法辨认。2013年8月15日，华杰公司与精杰厂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精杰厂确认在本协议签订日止，尚欠华杰公司32089元，承诺于2013年9月30日前付清，未能如约支付，精杰厂需支付违约金10000元，落款处有华杰公司的员工即本案的委托代理人石飞的签名、精杰厂的盖章及刘卫忠的签名。
华杰公司主张精杰厂和精德公司混同经营，举证了工商登记内档资料及申请了证人胥某某出庭做证。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精杰厂是刘卫忠于2008年1月7日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注册地址为常平镇黄泥塘村新兴大道28-29号，精德公司是刘卫忠于2010年3月1日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时的登记住所在常平镇黄泥塘村新兴大道28号；2012年1月10日，精德公司的股东由刘卫忠一人变更为刘卫忠与陈贵彬，陈贵彬任法定代表人，并变更经营地址为常平镇苏坑村上付路；其后，精德公司的股东又继续进行变更，在2013年底，陈贵彬依旧是精德公司的股东。原审法院立案受理后，向华杰公司提供的精杰厂和精德公司在苏坑村的地址邮寄应诉材料，均有人签收。证人胥尧洲陈述其于2009年3月9日入职精杰厂，任线割课负责人，2013年7月12日离职；精杰厂和精德公司均是刘卫忠设立的，当时在黄泥塘时在马路的两边，精杰厂是做模具的，精德公司是用模具做产品的，统一以精德公司的名义发工资；现在精杰厂和精德公司都搬到苏坑广汇购物城边，与苏坑上付路的地点是一样的，改名“精德公司”，老板没换，加了股东；精杰厂和精德公司在一前一后两个厂房经营，同一大门进出，只有一个招牌，模具部对外经营盖的是“精杰”的章，工资、厂服、工具都是精德公司的牌子，员工仍然在同样的岗位工作，拿同样的工资，同样一批人，同样的配置，员工认为“精杰”只是精德公司的一个部门。胥某某持有精德公司盖章出具的入职证明和厂牌。
以上事实，有对账单、企业登记资料及精德公司的内档资料、《租赁合同》、《协议书》、证明、送货单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精杰厂、精德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华杰公司主张精杰厂拖欠货款32089元，有交易的送货单、对账单和精杰厂盖章和刘卫忠签名的《协议书》为凭，精杰厂未举证证实其已经支付了部分或全部剩余货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精杰厂至今拖欠华杰公司货款32089元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精杰厂至今未付清货款32089元，华杰公司要求精杰厂支付货款32089元及按《协议书》承担支付10000元违约金的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华杰公司主张精德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的依据是精德公司与精杰厂混同经营。从华杰公司举证的证据来看，虽然精杰厂和精德公司是两个独立登记成立的企业，但精杰厂是刘卫忠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精德公司的成立之初也是刘卫忠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很长一段时间，精杰厂和精德公司都处于刘卫忠的实际控制之下；在精德公司成立之初，与精杰厂的经营地址同一，其后精杰厂和精德公司均同时搬迁至苏坑村，经营地址依旧同一；有证据显示证人胥某某是精德公司的员工，其应当最直接了解精德公司的内部情况，其证人证言也能反映一个事实，即精杰厂和精德公司具备一套人马，两块牌子的混同经营情况，现对外已经只有精德公司，精杰厂更像是精德公司的一个模具部门，搬厂前后，精杰厂和精德公司的人员结构，运作模式并未发生改变；更为直观的一点是，在华杰公司与精杰厂的交易过程中，在对账单上签名的却是精德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陈贵彬。上述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能够证实华杰公司关于精杰厂和精德公司混同经营的主张，而精杰厂和精德公司对华杰公司的该主张也未进行抗辩或举证进行反驳，故对精杰厂和精德公司混同经营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对华杰公司要求精德公司与精杰厂一同对上述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限精杰厂、精德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华杰公司支付货款32089元；二、限精杰厂、精德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华杰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26元，由精杰厂、精德公司承担。
一审宣判后，精德公司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精德公司与精杰厂是两个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的法人和个体户企业，没有任何混合经营的事实。虽然当时华杰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刘卫忠属精德公司股东，但精德公司属于独立的法人企业，精德公司与刘卫忠实际经营的精杰厂没有任何混合经营的事实。精德公司仅与精杰厂形成一种客户关系。精德公司与精杰厂的财产、债权及收益区分明确，两企业之间没有财产不分明的情形。精德公司与刘卫忠个人开办的精杰厂的经营地址不同。精德公司企业的住所为“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苏坑村上付路”，精杰厂的经营地址为“东莞市常平镇黄泥塘村新兴大道28-29号”，且精杰厂从未搬迁经营场所，一直在该注册地经营和发展。精德公司在经营期间，从未为精杰厂的员工发放过劳动报酬，胥尧洲的证词严重失实。精德公司因自身经营发展需要，自己开办了线割部门，证人胥尧洲原属精杰厂的员工，因其自身发展需要，入职精德公司担任线割课长一职，其工资、厂服、使用工具属于精德公司是正当且合法的。原审判决采信员工关于“精杰只是精德的公司的一个部门”的陈述，是不符合实际的，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华杰公司和精杰厂签订的《协议书》上，精德公司没有任何盖章，与华杰公司、精杰厂二者之间的加工费用没有任何关联关系。而原审判决以精德公司为担保人判决承担连带责任显然是错误的。精德公司应当对华杰公司和精杰厂的债权债务不承担任何清偿责任。二、一审程序不合法。该案在法院受理前，精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贵彬、精杰厂的实际投资人刘卫忠已去向不明，没有收到法院的任何法律文书。且法院送达的应诉通知书虽有人代为签收，但精德公司法人代表陈贵彬及刘卫忠没有委托他人代收法律文书，他人所签收的法律文书行为应当是无效的，说明该案在法院审理过程中的法律文书应为尚未送达，原审法院以此为由认为法律文书已送达到当事人，显然是剥夺了精德公司的法律权利。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华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杰公司、精杰厂承担。
华杰公司向本院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精杰厂没有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案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二审法庭调查中，精德公司主张其从注册成立至今一直在常平镇苏坑村上付路经营，同时主张因陈贵彬是刘卫忠的朋友，虽然精杰厂系刘卫忠个人开办，但陈贵彬与刘卫忠存在合伙关系，陈贵彬是精杰厂的股东，所以陈贵彬在案涉对账单上签名，其行为是个人行为，不代表精德公司。
以上补充查明的事实，有本案二审法庭调查笔录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精德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精德公司是否应就案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
首先，本案一审中，原审法院已按精德公司工商注册登记的经营地址送达有关的诉讼材料，送达程序并无违法之处，故对精德公司上诉主张原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精德公司上诉主张其与精杰厂之间并不存在混同经营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从精德公司最初注册登记的情况来看，精德公司与精杰厂的经营地址是同一地址，且精德公司系刘卫忠开办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精杰厂则为刘卫忠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两家企业长期为刘卫忠所实际控制。而华杰公司申请的证人胥尧洲所作的证言反映出精德公司与精杰厂混同经营的事实，该证言明显不利于精德公司，因其系精德公司的员工，在其与精德公司存在利害关系的情况下，其所作的不利于精德公司的证言具有较高的可信度。更为关键的是，如按精德公司所主张的，精德公司与精杰厂不存在混同经营的事实，则精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贵彬在华杰公司与精杰厂之间交易中形成的案涉对账单上签名的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虽然精德公司二审主张陈贵彬是精杰厂的股东，该主张与精杰厂的工商注册登记情况明显不符，且亦无任何证据可对此予以证明，故本院对精德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合以上分析，原审法院认为华杰公司在本案中的举证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进而采纳其关于精德公司、精杰厂混同经营的主张，并判决精德公司就案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另外，原审法院并非基于精德公司系案涉货款的担保人的身份而判决精德公司就案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精德公司上诉主张原审判决以精德公司为担保人判决承担连带责任毫无根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精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852元，由精德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婴桃
代理审判员 谢佳阳
代理审判员 万思露
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蔡裕权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