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4民终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杰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秀莲。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刚，上海九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南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满珍，蓝南峰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满珍。上诉人黄杰康、吴秀莲因与被上诉人蓝南峰、毕满珍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16）粤1422民初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杰康、吴秀莲上诉请求:1、撤销大埔县人民法院（2016）粤1422民初137号民事判决；2、判决双方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已经解除；3、蓝南峰、毕满珍归还所侵占的电费款680元；4、蓝南峰、毕满珍归还昊立园山莊账本；5、蓝南峰、毕满珍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黄杰康、吴秀莲造成的损失50000元；6、蓝南峰、毕满珍搬走昊立园山莊其在内的东西；7、蓝南峰、毕满珍承担一、二审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梅中法民三终字第21号民事裁定，以蓝南峰、毕满珍当庭表示同意解除合伙协议，一审法院对合伙双方的投资金额，合伙财产及债权债务尚未查明为由，将案件发回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重审。重审后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又以“被告不同意解除合伙协议”为由，驳回黄杰康、吴秀莲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二、双方当事人只存在涉港合伙合同关系而非合伙关系，根据《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进一步明确实行集中管辖的涉外民商事案件范围的意见〉的通知》第四点第二款的规定，本案系“合伙合同”及涉港合伙合同。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是合伙合同关系即该合同系当事人之间为建立涉港合伙企业的合伙合同。普通合伙关系这种法律关系不能适用双方。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实质上是涉港合伙合同。三、双方对于“出资比例”的问题已经达成了“双方出资相同”的合意，蓝南峰、毕满珍的出资，当然由其自己证明。一审认定“双方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应当归合伙人共有”是错误的。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山莊进行过经营，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涉案山莊有过收入，不存在财产，涉案山莊只有黄杰康、吴秀莲的投入，而且涉案山莊也登记注册在黄杰康名下。一审认为合伙项目以“大埔县西河镇昊立园休闲山莊”名称以黄杰康为个体经营者进行工商登记是错误的。合伙项目当然应当登记为合伙企业，本案并无证据证明登记在黄杰康名下的“大埔县西河镇昊立园休闲山莊”为合伙项目。双方之间不能建立个人合伙关系。以个体经营者代表合伙项目，无任何的证据。本案财产无需评估。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第55条错误，该法律已经于2008年12月24日失效。首先，本案并非个人合伙关系，相关个人合伙的法律规定并不适用。其次，上述规定的内容系退伙和合伙终止的规定，而本案系蓝南峰、毕满珍不履行出资义务而导致合伙合同被解除的情形。即根据《合伙企业法》第49条的规定，蓝南峰、毕满珍因未履行出资义务，产生“被除名”的法律后果。何况本案中合伙企业尚未成立，双方之间只存在合伙合同关系，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7条的规定处理。在双方发生纠纷时，山莊尚未经营，没有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而且也无债权债务，所谓的合伙财产只是合伙时投入的财产，黄杰康、吴秀莲只需返还蓝南峰、毕满珍能够有效证明的投入部分。蓝南峰、毕满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蓝南峰、毕满珍依约履行出钱出力的义务。双方约定租金37万元由黄杰康、吴秀莲先行垫资，蓝南峰、毕满珍则负责垫资建设山莊、路基、管养房等设施及种养事宜的费用，蓝南峰、毕满珍依约于2012年6月开始分别进行筑路基、建管养房、种果、养殖等项目，共垫资人民币286111.17元，出资现金人民币5万元，投入劳务206天计酬工资20600元，合计投资了人民币356711.17元。因此蓝南峰、毕满珍并没有违约。二、蓝南峰、毕满珍没有侵占电费款680元的事实，缴电费户名为毕满珍，680元电费是毕满珍支付的。三、双方约定蓝南峰、毕满珍负责管理账本，黄杰康、吴秀莲请求归还昊立园山莊账本无合法依据。四、合伙协议没有解除，合伙投资、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双方共同所有，合伙仍需要继续。协议并没有约定一方解除的条件及解除条件已经成就，双方当事人也没有签订解除《昊立园休闲山莊股权协议书》的协议，故双方的合伙协议尚未解除。在合伙协议未解除之前，昊立园休闲山莊相关的所有事物，各合伙人均有权进行正常的经营管理活动。然而黄杰康、吴秀莲于2014年6月强行将山莊大门上锁禁止蓝南峰、毕满珍进入山莊进行正常的管理，并虚拟其已经为山莊建设投入60余万元人民币，蓝南峰、毕满珍至今只出资5万元人民币，目的是为达到霸占合伙成果的目的。综上，黄杰康、吴秀莲禁止蓝南峰、毕满珍进入山莊行使正常的经营管理权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32条、第34条的相关规定，依法应当停止侵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黄杰康、吴秀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黄杰康、吴秀莲与蓝南峰、毕满珍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已经解除；2、蓝南峰、毕满珍归还所侵占的电费款680元以及物品包括但不限于钥匙、折叠桌、电饭煲等等；3、蓝南峰、毕满珍归还昊立园山莊账本；4、蓝南峰、毕满珍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黄杰康、吴秀莲造成的损失50000元；5、蓝南峰、毕满珍搬走其在昊立园山莊内的东西，移走蓝南峰、毕满珍栽种的柚子树；6、蓝南峰、毕满珍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杰康与吴秀莲系夫妻关系，蓝南峰与毕满珍系夫妻关系。黄杰康与吴秀莲系香港居民，蓝南峰与毕满珍系大埔县湖寮镇下沥村村民。2012年5月18日，蓝南峰、毕满珍、黄杰康、吴秀莲四人为建立休闲山莊在广东万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旭明的见证下签订了《昊立园休闲山莊股权协议书》。该《协议》约定：蓝南峰、毕满珍夫妇和黄杰康、吴秀莲夫妇都是基督徒，有相同意向要为神建一有机农庄，一方面提倡有机耕种和畜牧，二方面藉此平台教育公众环保和爱护大自然，第三方面透过此平台营利，以建设退修中心、退休中心和养老中心，造福有需要的人。蓝南峰、毕满珍夫妇和黄杰康、吴秀莲夫妇同是昊立园休闲山莊的创办人，无分彼此，各占股份50%，出钱出力，矢志不移的今后凭信心悉力完成建设目标，以荣神益人，不能有任何私心欺骗或侵吞对方股份占为己有，日后无论那一方因事退出，另找接班人代替，也无损双方股权的拥有权的权益，立此协议书作凭据，并以神作我们的见证人。阿们。2012年6月11日，双方将合伙项目用“大埔县西河镇昊立园休闲山莊”的名称以黄杰康为个体经营者进行工商登记，注册号为441422600102511，经营范围有果蔬菜种植。签订协议后，双方一起筹建起了昊立园休闲山莊，在山莊内投资建造管养房、停车棚、水泥路，平整鱼塘，并进行种植果树、花木，蓄养动物。2014年上半年，合伙双方因出资、种植方式等问题发生纠纷。蓝南峰、毕满珍搬离昊立园休闲山莊后，山莊由黄杰康、吴秀莲管理至今。2014年3月至2014年7月，大埔县西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为双方多次调解纠纷未果，黄杰康、吴秀莲遂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请。后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黄杰康、吴秀莲不服上诉，本院经审理以蓝南峰、毕满珍当庭表示同意解除合伙协议，一审法院对合伙双方的投资金额，合伙财产及债权债务尚未查明为由，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另查明，在重审期间，2016年4月14日蓝南峰、毕满珍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昊立园休闲山莊股权协议书》；2、合伙解除后，合伙财产（含利润）约值836711.17元按合同约定各占50%的股份进行分割。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商定的评估机构广州业勤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就双方合伙财产委托该公司进行评估，并通知双方缴交评估费，在规定的期限内双方均未向该评估公司缴交费用。因目前山莊由黄杰康、吴秀莲管理，经询问黄杰康、吴秀莲，其认为昊立园休闲山莊的所有资产均属于黄杰康、吴秀莲，蓝南峰、毕满珍没有出资，因此，拒绝评估。2016年12月1日蓝南峰、毕满珍又申请撤回反诉，认为合伙双方还有继续履行协议的可能，为避免合伙财产损失，决定继续履行《昊立园休闲山莊股权协议书》。一审认为蓝南峰、毕满珍提出撤回反诉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有关“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裁定准许其撤回反诉申请。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5月18日，黄杰康、吴秀莲与蓝南峰、毕满珍四人签订《昊立园休闲山莊股权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蓝南峰、毕满珍、黄杰康、吴秀莲之间的合伙关系依法成立。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中，因未明确约定双方的出资比例，仅约定“不分彼此”、“出钱出力”，且没有证据证实蓝南峰、毕满珍完全没有出资建设山莊，故黄杰康、吴秀莲认为由于蓝南峰、毕满珍延迟履行出资义务，要求确认双方合伙协议已经解除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昊立园休闲山莊是双方一起筹建的山莊，是双方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应当归合伙人共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和第55条有关对合伙人退伙时分割合伙财产的规定，合伙人退伙应当对合伙财产进行评估，由于黄杰康、吴秀莲拒绝对合伙财产的评估，同时蓝南峰、毕满珍不同意解除合伙协议，故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伙协议尚未解除。在合伙协议未解除的情况下，双方对昊立园休闲山莊的财产有共同管理、使用的权利，对合伙经营的债务有共同承担的义务。综上所述，黄杰康、吴秀莲提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杰康、吴秀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1元，由黄杰康、吴秀莲负担。本院二审查明，昊立园山莊建成后没有对外经营，蓝南峰、毕满珍于2013年春节前离开昊立园山莊，目前山莊由黄杰康、吴秀莲管理。二审庭审中，蓝南峰、毕满珍同意解除《昊立园休闲山莊股权协议书》，由黄杰康、吴秀莲接管山莊，蓝南峰、毕满珍的出资由黄杰康、吴秀莲退还，损失部分则不计较。如果解除《昊立园休闲山莊股权协议书》，蓝南峰、毕满珍同意搬走其在昊立园山莊内的个人物品，移走其所栽种的柚子树。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双方签订的《昊立园休闲山莊股权协议书》是否已经解除；二、黄杰康、吴秀莲主张蓝南峰、毕满珍归还侵占的电费680元、昊立园山莊账本，赔偿因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5万元应否支持。关于双方签订的《昊立园休闲山莊股权协议书》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经查，案涉《昊立园休闲山莊股权协议书》主体及内容合法，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同合法有效。由于案涉合伙协议仅约定双方各占股份50%，并未明确约定各自的具体出资额和期限，且蓝南峰、毕满珍亦否认收到黄杰康、吴秀莲的催告函。因此，黄杰康、吴秀莲主张蓝南峰、毕满珍未履行出资义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为由，认为《昊立园休闲山莊股权协议书》已经解除，于法无据。鉴于蓝南峰、毕满珍在2013年初因双方矛盾纠纷离开昊立园休闲山莊，未参与山莊的管理，双方已经不存在继续合作的可能，且蓝南峰、毕满珍二审中亦表示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昊立园休闲山莊股权协议书》，因此《昊立园休闲山莊股权协议书》可依法予以解除。另二审中蓝南峰、毕满珍表示在解除合同情况下同意搬走其在昊立园山莊内的个人物品和移走其所栽种的柚子树，依法予以准许。至于解除《昊立园休闲山莊股权协议书》后蓝南峰、毕满珍的相关权益，可以另行主张解决。关于黄杰康、吴秀莲主张蓝南峰、毕满珍归还侵占的电费680元的问题。昊立园休闲山莊前期的电费是通过当地村民张云枢的银行存折代扣。黄杰康、吴秀莲主张钱款是由其支付现金给蓝南峰，由蓝南峰代存入张云枢的存折，蓝南峰、毕满珍则认为钱款是其存入的，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黄杰康、吴秀莲主张蓝南峰、毕满珍归还侵占的电费680元，证据不足，难以支持。关于黄杰康、吴秀莲主张蓝南峰、毕满珍归还昊立园山莊账本的问题。蓝南峰、毕满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本《实物出入账》，但黄杰康、吴秀莲认为存在另外一本真实记录昊立园山莊资金情况的账本，该账本被蓝南峰、毕满珍所占，要求予以返还。黄杰康、吴秀莲无法就其主张的账本情况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蓝南峰、毕满珍亦表示双方之间只有《实物出入账》。因此，黄杰康、吴秀莲主张蓝南峰、毕满珍归还昊立园山莊账本，缺乏证据，不予支持。关于黄杰康、吴秀莲主张蓝南峰、毕满珍赔偿因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5万元应否支持的问题。黄杰康、吴秀莲主张因蓝南峰、毕满珍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违约行为，导致其出资资金闲置及山莊被破坏，以此要求蓝南峰、毕满珍赔偿其损失。如前所述，《昊立园休闲山莊股权协议书》并未对双方的出资金额及期限进行明确的约定，亦未对违约情形进行约定。蓝南峰、毕满珍已经于2013年初离开山莊，其后山莊由黄杰康、吴秀莲进行管理，黄杰康、吴秀莲未提供证据证实蓝南峰、毕满珍的行为对其是否造成损失及具体的损失数额。据此，黄杰康、吴秀莲的该项主张，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昊立园休闲山莊股权协议书》应予以解除，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16）粤1422民初137号民事判决；二、解除黄杰康、吴秀莲与蓝南峰、毕满珍签订的《昊立园休闲山莊股权协议书》；三、蓝南峰、毕满珍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搬走其在昊立园山莊内的个人物品，移走其所栽种的柚子树；四、驳回黄杰康、吴秀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元，合计2668元（黄杰康、吴秀莲已预交），由黄杰康、吴秀莲负担1334元，蓝南峰、毕满珍负担13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自辉审判员  罗锡芳审判员  张孟棋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