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6民终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荣，女，197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龙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文华，山东渤海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迟智文，男，199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招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忠彰，山东平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荣因与被上诉人迟智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口市人民法院（2015）龙商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文华、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忠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龙商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依法支付给上诉人转让费180000元或依法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签网吧转让合同第二条明确记载：“本合同转让的内容包括：电脑、桌椅、上网设备、线路、场地及所有杂物。”由此可以看出双方所转让的合同标的不但包括财产权还包括经营权，不单单是转让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上诉人已经在合同签订当时即把合同约定的包括76台电脑在内的所有动产全部交付给了被上诉人，按照法律规定自该相关动产交付给被上诉时所有权已经由上诉人处转移到被上诉人处，双方是真实意思表示，未有任何人受强迫,是合法交易，而一审法院非要将已发生所有权转移的动产再判令返还给上诉人不知其用意何在？依据何在？不加分析，简单粗暴地将本案双方所有的转让行为认定为无效，是不负责任的违法行为，同时也违背了《合同法》关于保护契约自由、促进交易、严格限制当事人签订合同后随意解除合同的立法本意。一审法院本应准确地把握立法者的本意，保护合同，维护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而不应利用法律打击当事人的契约自由，更不应成为一方当事人出尔反尔的保护伞。二、本案所涉法律为：《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管理条例》第十二条之规定，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经营单位不得涂改、出租、出借或者以其他方式转让《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该法是如此规定不错，而且该规定是强制性规定也不错，但该规定仅是管理性强制规定，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合同没有违背国家利益，更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其只能算是违反管理性强制规定，而一审法院不分青红皂白，不加分析，只要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就全盘予以否认、认定为无效的做法是违背法律规定的，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的规定及法〔2016〕334号第三项：“正确处理意思自治与行政审批的关系，对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合同，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尽量促使合同合法有效。要正确理解、识别和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注意区分效力性强制规定和管理性强制规定，严格限制认定无效的范围。”虽然本案上诉人双方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签订了合同，但该合同因并没有违背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中关于转让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的约定也应认定为有效，而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没有真正把握立法者的本意，机械地运用法律，从而做出了不当的判决。根据文化部、工商总局、公安部、工业和信息化部等4部委于2014年11月16日联合下发的文市发[2014]41号文件，规定自文件发布之日起《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取消总量限制，降低准入门槛，凡是符合设立条件的申请，县级以上文化部门应当依法受理、审批。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所签合同发生于该文件公布实施之后即2014年12月7日，显然该法适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况且龙口市文化局自该文件下发之后，只要提出申请，提交营业执照、有电脑设备、有营业场所、有主要负责人身份证明、有公安消防的批准文件，就发给《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而且只要双方持网吧买卖协议及身份证，文化部门就负责办理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的变更手续。近些年来，龙口市文化局依据类似本网吧转让合同，变更了好多《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的负责人，上诉人本人“芳草源网吧”的《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也是经过龙口市文化局变更登记，从别人手里转让取得的。龙口市文化局的工作人员也表示，只要双方手续齐全，就给予变更《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的登记手续。本案在一审庭审过程当中双方曾与法院工作人员一起到龙口市文化局咨询过户及办理网吧网络文化登记的问题，文化局工作人员表示，之前很多年前是文化局批准在前，公安、消防、工商等登记在后，现在公安、消防、工商办理完登记手续后再到文化局办理登记就可以，而不需批准，总而言之，现在只要想办网吧，只需登记，不需审批。不存在行政审批，更不存在违反行政法规的问题，所以本案双方所签网吧转让合同应属有效。况且本合同还没有履行完毕，应继续履行，包括继续履行变更、注销、设立的《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的相关登记手续。一审庭审过程当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发生在青岛市北区的一个与本案完全一样的案例，该案经青岛市北区法院作出了认定转让网吧合同有效的判决，对方当事人不服，上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了维持的判决，依据的是《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近年来全国各地与本案相似的判例有很多，大多认定合同有效，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该案涉及的主要内容是网吧经营权以及包括60台电脑在内的财产权的转让，并非单独的证照转让，而且不违反法律关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相信二审法院一定比上诉人更清楚这方面的法律规定，不需要上诉人再赘述。三、本案所涉标的：“龙口市芳草源网吧”在被上诉人经营后至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已不复存在，已经被被上诉人非法处置掉，该事宜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当中也已经陈述过，上诉人曾要求一审法院到现场去进行勘验，但一审法院不予理采，也不记入庭审记录，对上诉人的合理请求不支持。四、一审法院对该案应查的事实没有查清，本案上诉人双方在签订合同前的9月份曾交付了一年80000多元的房租，而一审法院对此也未查实。五、一审法院根本未进行过保全，上诉人也未交保全费，不知保全费从何而来，可见一审法院未能秉公处理此案，让上诉人无端地承担不该承担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转让合同涉及的主要内容是网吧经营权以及包括76台电脑等在内的财产权的转让，并非单独转让网吧证照，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不违反国务院条例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接受网吧实际经营已经一年多，至于其如何处分是其意思表示，上诉人没有任何异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然没有完成证照的过户，但是证照的过户并没有阻碍买卖合同的履行，而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只是违反“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没有危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而且当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没有约定具体什么时间内办理完过户手续，所以，法院不能轻易、简单、机械地认定合同无效，损害我方的利益。另，一审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认定双方对转让的物品没有办理交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已经承认其在网吧内进行经营，只是其强调该网吧没有转让，该事实说明双方已经对网吧实体店进行交接手续。恳请二审法院本着维护稳定，促进交易的原则，对本案慎重审理，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辩称，一、判断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还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的一个重要标准，是违反该强制性规定是否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众所周知，网吧是社会公众聚集的场所，如果网吧的经营单位及设施不符合消防、安全等条件，就会给社会公众带来安全隐患，一旦发生安全事故，将会严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的立法本意就是为了防止转让《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对社会公共利益造成损害。由此可以认定，该规定不仅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也是效力性强制规定。另外，《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经营单位转让《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的，依照刑法关于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罪的规定，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如果一审法院判决涉案合同有效，就相当于变相肯定甚至是鼓励犯罪。二、涉案合同约定的是对网吧的整体转让，该整体包括电脑、桌椅等硬件设备和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安全审核意见书等书面证照，双方并没有就硬件设备与书面证照分别约定转让价格进行转让。双方约定的38万元转让价款中，《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等证照所具有的价值是主要的；而电脑、桌椅等硬件设施由于被答辩人己使用多年，其价值据业内人士估算只有区区几万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涉案合同整体无效是基于双方订立合同整体转让网吧的本意作出的。三、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所提到的文化部等四部委下发的41号文件，只是取消了对网吧的总量限制，降低了经营网吧的准入门槛，并没有规定可以转让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安全审核意见书等书面证照。四、由于我国法律适用的是成文法，而不是案例法，因此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青岛法院判决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由于该判决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公开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其对本案也不具有指导意义。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涉案合同无效，不仅符合法律规定，还制止了犯罪行为的发生。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上诉人马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支付欠上诉人网吧转让款计人民币180000元及违约金36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2014年12月7日，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经协商将上诉人所有的位于龙口市东河沿路的芳草源网吧转让给乙方经营，转让费为人民币380000元，合同签订当日，上诉人即将其网吧交付给被上诉人方经营，被上诉人方当天付给上诉人人民币200000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于2014年12月28日之前将余款180000元付清，然而付款期限到了之后，被上诉人不但不付款，还自称将网吧转手，上诉人索款未果，诉至本院，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7日，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芳草源网吧转让合同》，约定，1、上诉人以人民币3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上诉人位于龙口市东莱街道北大街G座3号地的芳草源网吧，被上诉人享有全部产权。2、上诉人转让的网吧内包括所有电脑、桌椅、上网设备、线路、场地及所有杂物。3、上诉人变更授权人给被上诉人的网吧证照包括《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安全审核意见书》、《消防意见审核书》、《个人独资企业登记证》、《房屋租赁合同》，被上诉人具有所有权。上诉人有义务积极配合被上诉人办理所有证件的变更、过户、注销等手续。……7、被上诉人首先付给上诉人人民币20万元，余款18万元，在2014年12月28日前付完，等剩余金额付清后，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将网吧所有的证件的变更、过户等手续办理完毕。……10、违约责任：上诉人未按合同第一条履行付款义务，应按未付款数额的20%支付违约金。合同还约定，网吧交收以前，所有债权债务、经济纠纷、责任事故由上诉人负责。与被上诉人无关。转让网吧后，网吧发生的一切财务、经营及其他与网吧有关的问题、事件均由被上诉人负责并承担。上诉人不负任何责任和连带责任（网吧交收以前的历史遗留问题除外）。网吧转让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转让费200000元，余款180000元被上诉人未付，为此，上诉人诉至本院，请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网吧转让款计人民币180000元及违约金36000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审理中查明，对于双方转让的物品，双方未办理交接，一审法院对涉案网吧内的物品进行现场清点，具体物品明细为：飞利浦显示器36台、VESCOM显示器40台、长城主机76台、澳柯玛电空调一台、康拜恩电空调一台、奥克斯电空调一台、万水千山牌水暖空调2台、水暖炉一套、沙发76个、双人桌35个，单人桌6个、海康威视监控主机一台、KTC监控显示器一个、服务器2台、神州数码交换机5个、软路由器一台、百事可乐展柜一个、爱妻号洗衣机一个、太阳能一套、价值4000元的煤炭。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上述物品均予以签字确认。另外庭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陈述，上诉人还交付给了被上诉人押金条6000元，网费押金条2000元。
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录音证据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将该网吧转让，并且该网吧款项所欠的18万元，被上诉人也认可要交付上诉人，之所以没有交付是因为短期没有钱，而并非因为网吧手续无法过户。被上诉人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上诉人陈述，虽然在录音中被上诉人陈述其已经将网吧转让了，但是基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发生纠纷，被上诉人所说的气话，通过第一次庭审后到网络经营地实地清点时，该店的经营以及相关物品均在被上诉人控制之下，事实上该店并没有转让，庭后根据上诉人的要求，被上诉人将网吧的有关手续交付给上诉人由上诉人进行年审，后上诉人又将相关手续交付给了被上诉人，由此可以证明网吧的所有手续也都在被上诉人的控制之下，因此，网吧经被上诉人之手转让的事实不存在，至于未履行合同的原因，是由于在向有关部门办理有关手续未果的情况下决定不再给付剩余款项。另外，被上诉人提交发票一张，证明上诉人在网吧转让前11月份的网费1828.79元由被上诉人交纳，上诉人对此无异议。同时被上诉人还提交电子数据一份，证明截止到2014年9月9日，该网吧共拥有11877个会员，客户所预付的网费为37778.5元，对此，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无法证明数据中的会员系上诉人、被上诉人履行的芳草源网吧内的会员，而且该证据属于复印件，不能证明系2014年9月9日之前的。其次，被上诉人要主张上诉人将网费退还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会员在2014年12月7日之前剩余的网费，而该证据不能证明该事实，即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上诉人提交的芳草源网吧转让合同、录音证据笔录、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网吧网费交纳发票、电子数据、法院判决案例三份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经营单位不得涂改、出租、出借或者以其他方式转让《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从上、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芳草源网吧转让合同》可以看出，上诉人将网吧内的财产及《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一并转让给被上诉人，违反了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故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芳草源网吧转让合同》无效，对于被上诉人已经交纳给上诉人的转让费200000元，上诉人应予返还。被上诉人同时应返还上诉人转让的证照及相关的物品，对于上诉人交付的物品中的房租押金条6000元以及网费押金2000元，因被上诉人已经消耗，应作价退还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交纳的上诉人转让涉案网吧前的2014年11月份的网费1828.79元，上诉人亦无异议。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应由上诉人承担。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截止到2014年9月9日，该网吧所拥有的11877个会员所预付的网费37778.5元，因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此，对被上诉人请求返还该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的其他请求，因合同无效，不予支持。根据本案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诉人马荣与被上诉人迟智文之间签订的《芳草源网吧转让合同》无效；二、上诉人马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迟智文返还转让费200000元、2014年11月份网络费1828.79元、以上合计201828.79元。三、被上诉人迟智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马荣飞利浦显示器36台、VESCOM显示器40台、长城主机76台、澳柯玛电空调一台、康拜恩电空调一台、奥克斯电空调一台、万水千山牌水暖空调2台、水暖炉一套、沙发76个、双人桌35个，单人桌6个、海康威视监控主机一台、KTC监控显示器一个、服务器2台、神州数码交换机5个、软路由器一台、百事可乐展柜一个、爱妻号洗衣机一个、太阳能一套、价值4000元的煤炭；《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安全审核意见书》、《消防意见审核书》、《个人独资企业登记证》、《房屋租赁合同》等。四、被上诉人迟智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房租押金6000元、网费押金2000元。五、驳回上诉人马荣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40元，由上诉人马荣承担。保全费1700元，由上诉人马荣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自愿放弃对被上诉人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但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涉案合同的履行仍有争议，经审理查明：
1、关于涉案合同的签订，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合同签订前被上诉人去看过网吧，所签合同是双方经协商自愿签订。
2、关于合同有关证件的变更，双方均认可，依据双方签订合同第三条规定，有关证件是包括变更、过户、注销等手续，而且主要是变更。
但被上诉人称，证件的变更手续应由上诉人承担主要义务。签订合同后，虽然被上诉人接收了网吧的硬件设施、证件等，但没有经营。对于证件的变更，被上诉人的理解是：房屋租赁合同是要变更的，个人企业投资证是要注销的，其他证是要过户的。被上诉人到相关部门去询问，对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消防意见审核书、安全审核意见书，人家说不存在过户的问题，办证就要重新申请。到现在被上诉人也不了解开办网吧具体需要什么手续。
上诉人认为依据合同第三条规定，上诉人只是配合被上诉人办理证件的变更、过户、注销手续，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的义务，上诉人义务是协助，是次要义务。具体想变更或注销等行为由被上诉人自行拿主意。且在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上诉人和一审法院办案人员一起去过龙口市文化局咨询，文化局的人说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可以办理，因为文化局说依据文化部四部委于2014年11月16日联合发布的41号文可以办理，被上诉人就朝着文化局的人骂，把文化局的科长骂跑了。另，被上诉人在本案诉讼前没有找上诉人协助办理变更、过户、注销等手续，但在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经上诉人将证件进行了年审，年审后又将证件交还被上诉人。
3、关于租赁房屋的交付问题，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将网吧使用的房屋租赁合同交给被上诉人时没有得到房屋出租人的同意。上诉人称，已交一年房租8万元，到2015年9月份到期，将房租租赁合同交付被上诉人时，出租人在场，并当面和被上诉人说清此事，出租人同意将房屋转让给被上诉人继续租赁。对此，上诉人申请房东杨敏到庭作证，杨敏到庭作证称，涉案房屋租赁合同是她和马荣签的，一年租赁费8万元，2014年冬天马荣打电话给我说不干了，让我来见一下她转租房屋的那个人，我同意她转让，我当时去见了被上诉人，是一个小男孩，记不清楚他叫什么名字了，小男孩的舅妈说这个网吧由这个小孩干，以后再要房租就向这个小男孩要就行，双方继续履行原租赁合同。以后就是被上诉人在网吧干。当时就跟被上诉人说清楚了，被上诉人要从2015年9月份开始交房租，三方都在现场，都说好了的。被上诉人一直在经营，一直到8月份要房租时还在经营。8月份我提前一个月要房租，被上诉人说不想干了，我说不能耽误我出租房屋，我要贴房屋广告，他说你该贴广告就贴吧，然后我就贴了。我到9月份就租赁给姓孟的，至于被上诉人和姓孟的之间的事情我不清楚。
对证人的上述证言，上诉人认为属实。被上诉人有异议，称被上诉人没有见过证人，被上诉人的舅妈也没有见过证人。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月7日签订的《芳草源网吧转让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已支付上诉人20万元转让费，上诉人所租赁的房屋也转让给被上诉人继续租赁，并经出租人同意。被上诉人向网络公司交纳了至2015年8月份的网费，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在一审庭审中认可转让合同已实际履行，证件在被上诉人手中，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上诉人协助，对有关的证件进行了年审，年审完毕后又交付给被上诉人。上述事实，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网吧转让合同后已进行了交接，合同已实际履行。至于涉案合同约定的证件未变更，因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向有关部门申请变更、过户、注销等手续，上诉人不予配合协助，因此，涉案合同相关证件未变更原因不在上诉人。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芳草源网吧转让合同》是否有效？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剩余的网吧转让费？从合同的签订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月7日签订《芳草源网吧转让合同》系当事人经协商后自愿签订，因此，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合同内容看，合同未有违背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转让的网吧是整体转让，包括财产权，经营权，同时也包括变更相应的证件手续。关于变更手续，合同明确约定，由上诉人配合被上诉人办理所有证件的变更、过户、注销等手续。依此约定，证件变更的主要义务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予以配合。从2014年11月16日文化部、工商总局、公安部、工业和信息化部联合下发的文市发[2014]41号《关于加强执法监督、完善管理政策、促进互联网上网服务行业健康有序发展的通知》的规定看，自该文印发之日起，已取消各级行政文化部门对上网场所的总量和布局的要求；取消对上网服务场所计算机数量的限制；场所最低营业面积调整为不低于20平方米，计算机单机面积不低于2平方米，凡是符合设立条件的申请，县级以上文化行政部门应当依法受理、审批。国务院颁布的《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经营单位变更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注册资本、网络地址或者终止经营活动的，应当依法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或者注销登记，并到文化行政部门、公安机关办理有关手续或者备案”。从上述政策和法规规定看，上诉人、被上诉人所签订的转让网吧合同不属于《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的转让《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的情形，该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属强制行的管理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规定。因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可向相关部门申请办理证件的转让、变更、注销手续，不存在法律上的障碍。被上诉人理解证件的变更主要是办理过户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因此，被上诉人以不能过户、合同违反法律规定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从合同履行看，在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依合同约定支付了部分转让费，接受了相关的经营手续及转让的财产，继续使用了上诉人租赁的房屋，支付了上网费，并在一审诉讼中由上诉人协助对有关证件进行了年检。这些事实，充分证明双方对网吧进行了交接，已开始履行合同。且对于合同履行的事实，被上诉人一审中已予以认可。因此，被上诉人称合同没有履行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综上，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因上诉人不予协助而无法办理证件的变更、过户、注销等手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网吧转让合同，未违背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同自成立起生效。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转让费的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二审期间放弃违约金的要求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龙口市人民法院（2015）龙商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迟智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马荣转让费18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40元、由上诉人马荣负担636元，被上诉人迟智文负担3904元，保全费1700元，由被上诉人迟智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马荣负担546元，被上诉人迟智文负担33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玉新
审判员 李学泉
审判员 冯双成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孙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