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朝刑初字第982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女，1968年8月29日出生。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2年2月11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2月7日被解除取保候审，2013年12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巍，北京市文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4）8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犯诈骗罪，于2014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明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及其辩护人王巍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被告人张×于2009年12月13日，在本市朝阳区楼梓庄村某出租房内，以能给被害人吴×（男，38岁，河北省人）办理北京户口为由，先后两次骗取被害人吴×共计人民币19万元。
二、被告人张×于2011年1月31日，在本市朝阳区楼梓庄某出租房内，以能帮助被害人胡×2（男，44岁，北京市人）等胡氏兄弟多得拆迁款及购买经济适用房为由，骗取胡氏兄弟共计人民币5万元。
被告人张×被抓获归案。全部赃款已退赔被害人。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害人吴×、胡×2等人的陈述，证人孟×、高×等人的证言以及书证等证据材料，指控被告人张×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构成诈骗罪，提请法庭对其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当庭辩称其有能力为他人办理进京户口、拆迁补偿等事项，主观上没有诈骗的故意，因此自己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其辩护人认为，本案被害人吴×与证人系×，被害人胡×2、胡×3、胡×4、胡×5亲属关系，故他们的言词证据不可信，且被告人张×与被害人吴×签订过借款协议，与被害人胡×2等人有欠条等，因此被告人张×与被害人之间系民事纠纷，且被告人张×亲属已经代为退赔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因此被告人张×不构成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
一、2009年12月间，被告人张×在本市朝阳区楼梓庄村其租住地内，虚构事实，谎称自己能够为他人办理进京户口，骗取吴×（男，38岁，河北省人）的信任，并向吴×索要办理费用人民币19万元。2009年12月和2010年4月间，吴×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先后两次给被告人张×账户汇款共计人民币19万元。
二、2010年8月间和2011年1月31日，在本市朝阳区楼梓庄村，被告人张×虚构事实，以能帮助被×（男，50岁，北京市人）购买经济适用房以及为被×、胡×3（男，49岁，北京市人）、胡×2（男，47岁，北京市人）以及胡×6（女，45岁，北京市人）在拆迁过程中多得拆迁款为由，骗取胡×4、胡×3、胡×2、胡×6兄妹四人共计人民币5万元。
被告人张×于2013年12月16日被公安机关抓获。案发后，被告人张×的亲属代为退还了上述被害人的全部钱款，并得到被害人的谅解。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的亲属代缴人民币4000元在案。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第一起事实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
1、被害人吴×的陈述及其辨认笔录证明：张×自称是北京燃气公司的局级干部，市领导的干女儿，市政府的工作人员，副市长候选人。2009年12月的一天，吴×和朋友孟×聊天时说到办理北京户口的事，孟×就给张×打电话，张×说可以给办，需要20万元。几天后，吴×、孟×和高×一起去了张×在朝阳区楼梓庄村的住处，见面时张×自称是燃气公司的局级领导，还说她们公司每年都有十几个进京名额。办孩子的进京户口需要先办大人的，然后才能把孩子的户口带进来，她说需要19万元。她的男友关×在边上也说能办。第二天，吴×把相关证件给张×，张×说把吴×安排在燃气公司上班。2009年12月17日张×打电话通知吴×说总公司通过了，让吴×给她的卡里汇款15万元。12月18日上午10时许，吴×在二外北门工行用现金给张×的卡里存了15万元。2010年4月6日14时许，吴×给张×的卡里存入4万元。第一次汇款后张×就以各种理由拖着，之后她说干爹把她调到市政府工作，特别忙，还是副市长候选人。吴×就觉得情况不对，让张×打了两张收条，一张4万元，一张15万元。双方还签了个借款协议，张×也签名。2011年六七月份，张×提出还钱，到了银行又说卡丢了，需要报警，后来又叫来一个小女孩说帮她打工行电话。那个小女孩打电话后说卡里有100多万元。张×还说身份证也丢了。此后吴×就再也联系不上她了，于是报案。
2、证人孟×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明：2003年孟×认识关×，通过关×认识了他的女友张×。张×开始说自己在燃气公司工作，后来就说自己是公司的局级干部，还和朝阳区的区长是好朋友。2009年12月，吴×说想给即将出生的孩子办北京户口，孟×就打电话问张×，张×说可以办，需要20万元。几天后，孟×、吴×、高×去了张×在楼梓庄村的暂住地说户口的事，张×答应给办，让给19万元，当时张×的男友关×也在场。此后就是吴×和张×联系了。过了很长时间事情没办成，孟×、吴×等人就找张×，她说托市领导给办的，后来又说办不成了。2010年8月13日张×给打了个条，还说马上还钱。2011年六七月份，张×答应还钱，在三间房”二外”北门的工商银行，张×填单子转钱，然后突然说银行卡丢了，还说卡里有100多万元。她叫过来一个小女孩帮她打95588查询，也说卡里有100多万元。再后来就找不到她了。
3、证人高×的证言证明：2009年12月的一天，高×和吴×、孟×一起到楼梓庄村张×的暂住地谈进京户口的事。张×自称是北京燃气公司的，可以把吴×招聘到燃气公司，作为高新技术人才引进，之后吴×的孩子就可以上北京户口了。但是办这件事需要20万元。最后双方谈妥是19万元。张×的男友关×也说能办这事。之后吴×告诉高×说给过对方19万元，但是事情一直没办成。吴×怕被骗，就一直向对方要钱，高×也跟着吴×要过钱，张×都说能办，没问题。
4、证人唐×的证言证明：为了办户口的事，吴×给张×汇款是唐×陪着去的，一共汇了19万元。后来唐×还受吴×委托找张×要过钱，张×说能办这事。张×自称是北京燃气总公司的局长，后来又说调到北京市政府工作，还是市领导的干女儿。最后一次找张×要钱，张×答应还款，然后还一起去了工商银行，但是到了那里，张×说银行卡和身份证都丢了。
5、被害人吴×提供的”备忘录”、”收条”、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借款协议”的复印件证明：吴×于2009年12月18日和2010年4月6日分两次给张×银行卡（卡号×××）汇款共计19万元。在一张收到15万元的”收条”上和”借款协议”上均有”张×”签名。
6、工商银行北京朝阳支行双桥新村储蓄所出具的查询存款／汇款通知书和张×涉案账户基本信息以及交易明细单证明：张×名下账号为×××的账户在2009年12月18日至2010年4月27日之间，于2009年12月18日汇款入账15万元，2010年4月6日汇款存入4万元，其余均为取现和消费。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第二起事实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
1、被害人胡×2的陈述证明：张×于2010年6月租住在胡×3位于楼梓庄村的家中，自称是朝阳区燃气公司的局长，说能帮忙在楼梓庄的拆迁中多拿拆迁费。于是胡×2及其哥哥胡×3、胡×4以及妹妹胡×6就委托张×办理此事。2011年1月26日，张×找到胡×2的大嫂马×，说办理拆迁的事每家拿1万元用于打点管拆迁的人，马×就转告了胡×2等人。于是胡×2四家人于2011年1月31日将4万元交给胡×2，胡×2和侄子开车在家门口等张×，张×上车后，胡×2把钱给了张×。张×当时说调到市政府上班，胡×3的侄子开车把张×送到正义路市政府门口。2011年2月2日11时许，张×通知胡×2四家人去区政府签字，在区政府大门口一直等到当日16时也没有签字。这中间也没人找胡×2等人谈拆迁的事，就张×进了区政府大门内一趟，然后就让回家等，说拆迁款直接打到账上。胡×2等人都把银行账号给了张×，但是一直没有收到钱款，感觉被骗就报案了。
2、被×的陈述证明：2009年楼梓庄地区要拆迁。2010年8月18日，在胡×3家租住的张×，对胡×4的爱人马×说可以弄到经济适用房，但要先付1万元定金，她还带着去看了地方，然后胡×4就把1万元给了张×。后来她又说可以找关系帮忙多要拆迁款。2011年1月，张×让胡×4兄妹每家出1万元，后来胡×4兄妹四家每家拿1万元，共计4万元通过胡×2给了张×。但是事情没办成，胡氏兄妹报警后，张×给写了一个5万元的欠条，承诺一周内还钱，但始终也没有还钱。张×自称是燃气公司的局长，还说要调到市政府工作，有很多关系，能办事。
3、被害人胡×3的陈述证明：2009年10月，张×租住在楼梓庄胡×3家中。2011年1月，张×说能帮忙在楼梓庄拆迁过程中多拿拆迁款，之后大哥胡×4、弟弟胡×2、妹妹胡×6以及胡×3每家拿1万元给张×，去打点关系人。钱都交到大嫂马×那里。1月31日张×说她调到市政府工作，然后马×就把4万元给了胡×2，胡×2和侄子胡×1将钱给了张×，胡×1开车把张×送到市政府门口。2011年2月2日，张×还带着四家人去朝阳区政府签拆迁合同，但是等了好几个小时也没有签字，张×又让大家回去等。张×自称是燃气公司的局长。
4、被害人胡×6的陈述证明：2011年1月31日下午，胡×6接到大嫂马×的电话，让拿1万元去她们家办理拆迁的事。之后胡×6就拿着1万元到了马×家，并将1万元交给马×。当时大哥胡×4也在家。第二天上午，马×说钱已经给了张×，还说2月2日可以签字了。2月2日上午9时许，大哥胡×4、大嫂马×、二哥胡×3、二嫂刘淑霞、三哥胡×2、侄子胡×1一起到朝阳区政府门口找张×，她带着去签字。张×到了以后，让胡×6等人在政府门口等候，一直等到下午16时许也没签字，张×后来让胡×6等人先回家等，以后又用各种理由说事，大家觉得被骗了。
5、证人胡×1的证言证明：2011年1月31日晚，张×跟胡×4、胡×1等人说她要到市政府上班，调令已经下来了，让胡×1送她去市政府。当时胡×1的母亲把4万元交给胡×1三叔胡×2，之后胡×2和胡×1一起送张×去市政府，胡×1开车。在车上，胡×2把4万元给了张×。张×在市政府门口下车。2011年2月2日，张×还带着胡×1四家人去朝阳区政府签协议，但是在区政府大门口待了好几个小时也没有签字。张×让大家回去等。拆迁的事一直也没有办成。
6、张×承诺还款给胡氏兄妹5万元的字据，证明2011年7月9日张×书面承诺一周内给胡氏兄妹还款。该字据上还加盖了楼梓庄派出所的公章。
公诉机关还向法庭提供了以下与本案相关的证据：
1、北京市燃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保卫工作部于2011年8月18日出具的书证，证明该公司既没有叫张×的领导，也没有同名员工。
2、北京优耐燃气仪表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2002年4月至2005年3月张×在该公司校验班工作。后因合同到期双方解除劳动关系。
3、协议，证明2014年1月3日，被告人张×的家属帮助退赔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被害人表示谅解，同意不再追究张×的任何刑事、民事责任。
4、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3年12月16日公安机关将张×抓获。
5、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张×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以及相关书证材料，均系公安机关依法取得，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张×当庭供称：其为办理户口的事情收取了吴×人民币19万元，为办理拆迁和经济适用房的事情一共收取胡氏兄妹共计人民币5万元，但是被告人张×辩称其有能力办理上述事宜，自己没有诈骗的想法。
对于被告人张×的供述，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以办理进京户口和拆迁等事宜为由收取了被害人的钱款以后，负有证明自己收取的钱款用于请托事宜的责任，但是被告人张×当庭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佐证自己的辩解，因此被告人张×当庭认为自己”有能力”办理请托事宜的辩解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被害人钱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犯诈骗罪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张×当庭否认自己的行为构成诈骗罪的辩解以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害人吴×和被×兄妹系通过不同方式与被告人张×相识，但在陈述中均提及了被告人张×虚构身份的情节，能够相互印证。此外，被害人吴×和被告人张×之间虽然签有”借款协议”，被告人张×给被害人胡氏兄妹书写过还款字据，但是被告人张×是否有能力为被害人办理请托事项是认定被告人张×是否构成诈骗罪的事实依据。根据现有证据，既不能证明被告人张×在收取钱款后为被害人做了哪些事情，也不能证明其将所收钱款用于请托事项，因此被告人张×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其在诈骗过程中是否写有借据或者还款字据等，不影响被告人张×的行为构成诈骗罪。本院对被告人张×的辩解和其辩护人认为本案应属于民事纠纷的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张×之亲属代为退赔了被害人的全部经济损失，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本院对被告人张×酌予从轻处罚。在案之钱款，本院依法一并处理。综上，根据被告人张×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16日起至2016年12月15日止）。
二、在案之人民币四千元，用于执行被告人张×的罚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旭晖
人民陪审员 张 刚
人民陪审员 席久义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何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