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6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路桥健达塑料厂。法定代表人林明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马式辉，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瀚兴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文钦，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运建，上海达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潘小龙，上海达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台州市路桥健达塑料厂（以下简称健达厂）因与被上诉人瀚兴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二(商)初字第7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健达厂委托代理人马式辉、瀚兴公司委托代理人潘小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30日，瀚兴公司与健达厂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由瀚兴公司向健达厂销售“对苯二甲酸二辛脂”60吨，品牌“南亚宁波”，单价每吨8,850元（人民币、下同），合计531,000元。合同第二条约定，货物交付方式为送到（台州市路桥），货款支付方式为货到付款（收到货后当天付款）；第三条约定，包装方式为散水，提货车辆应符合安全要求；健达厂应在收到产品后及时进行检验，若发现不符合合同的规定，应妥善保管，并在3天内向瀚兴公司提出书面异议，且提供相关证据，瀚兴公司在接到健达厂书面异议和相关证据后，应在3天内给出处理意见，若健达厂未在上述时间段内提出书面异议或提交瀚兴公司认可的书面或实物证明，视为健达厂无异议接收该产品，若瀚兴公司未在上述时间段内给健达厂答复或实施处理，即视为默认健达厂提出的异议和处理意见；第四条约定，产品的技术标准及质量按照南亚宁波对苯二甲酸二辛脂质量标准，具体质量指标将随本合同产品交付时一并提供；产品交货数量的正负尾差、合理磅差在途中自然减量的规定及计算方法为正负0.3%；第五条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规定应向另一方支付相当于本合同价款5%的违约金。2015年5月5日，瀚兴公司向健达厂交付29.79吨货物。2015年5月6日，健达厂向瀚兴公司支付货款263,641.50元。2015年5月16日，瀚兴公司向健达厂交付剩余的29.69吨货物。健达厂未向瀚兴公司支付货款。此后，健达厂收到瀚兴公司出具的《保证函》，载明：瀚兴公司于2015年4月至2015年5月送货给健达厂南亚宁波DOTP共四车，包括……2015年5月5日送至健达厂29.8吨，2015年5月15日送至健达厂29.69吨。瀚兴公司保证以上四批货物均符合欧盟法规《化学品注册、评估、许可和限制》标准，如后续有质量问题，瀚兴公司愿承担四批货物的一切法律责任。原审另查明，瀚兴公司委托案外人宁波市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运输第二车货物，XX公司出具说明，表示车牌号浙BXXX**的车辆于2015年5月运输的货物品名均为DOTP。原审还查明，案外人A（宁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出具证明，表示2015年5月15日，瀚兴公司委托车号浙BXXX**所提之29.69吨DOTP，经其出厂检验合格。其于2015年5月25日收到瀚兴公司员工与案外人XX公司员工送至其处同批抽样样品，亦经检测为合格品。原审法院认为，瀚兴公司与健达厂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了如下争议：1、瀚兴公司有无交付第二车货物？2、第二车货物的运输车辆是否符合运输要求？3、第二车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于争议一，瀚兴公司有无交付第二车货物的问题。瀚兴公司认为，其已按约向健达厂交付系争货物，健达厂亦予以签收。健达厂则表示，其只是代为保管货物，没有接收货物。原审对此认为，瀚兴公司已按约履行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健达厂虽辩称其系代为保管货物，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代为保管的意思表示，且在健达厂收到瀚兴公司出具的保证函、瀚兴公司明确列明已交付货物的情况下，健达厂亦无证据证明其就货物的交付向瀚兴公司提出过异议。对于健达厂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现瀚兴公司按约向健达厂交付系争第二车货物，双方若对货物的运输过程及质量有争议，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或另行协商予以处理。对于争议二，第二车货物的运输车辆是否符合运输要求的问题。瀚兴公司认为，其委托案外人XX公司运输第二车货物，XX公司提供的运输车辆符合运输要求。健达厂则认为，因运输车辆外部印有DOP字样，而本案系争货物为DOTP，应当使用专门运输DOTP的车辆进行运输。本案中，双方均认可运输车辆外部确印有DOP字样。健达厂虽因运输车辆的外观原因对其能否运输DOTP产生了怀疑，但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系争车辆不能运输DOTP。而瀚兴公司提供车辆驾驶员作为证人及XX公司的书面材料，予以佐证运输车辆多年前运输过DOP，此后专门用以运输DOTP，而华中物流未对车辆外部进行修改。故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对于瀚兴公司的陈述，予以采纳，对于健达厂的辩称意见，难以采纳。对于争议三，第二车货物是否有质量问题。瀚兴公司认为，其交付给健达厂的货物没有质量问题。健达厂则认为，系争货物可能存在质量问题。原审对此认为，按照合同约定，健达厂应在收到货物后及时进行检验，若发现不符合合同规定，应妥善保管，并在3天内向瀚兴公司提出书面异议，且提供相关证据，否则视为健达厂无异议接收该产品。在瀚兴公司向健达厂交付第二车货物的过程中，健达厂因运输车辆的外观对货物可能存在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后双方通过封样检验的方式协商处理。瀚兴公司表示，经健达厂要求和同意，由其将封样交由厂商进行检验，并经检验合格。健达厂则表示，不认可瀚兴公司单方检验结果，同时检验的项目应包含某特定受污染指标。本案审理中，健达厂并未说明该特定指标的专业名称及含义，亦无证据证明曾向瀚兴公司要求对该特定指标进行专门检测。在健达厂同样持有封样的情况下，其并未积极前往第三方处进行检验，亦未与瀚兴公司一同进行检验。现瀚兴公司提供厂商的出厂检验结果及对封样的检测结果，证明系争货物没有质量问题，而健达厂虽辩称货物可能有质量问题，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于健达厂的上述“可能性”辩称，不予认可。此外，瀚兴公司应健达厂要求出具了保证函，保证瀚兴公司向健达厂提供的包括系争货物在内的四批货物均符合欧盟相应法规标准，如后续有质量问题，瀚兴公司愿承担四批货物的一切法律责任。若健达厂的最终客户对健达厂生产的产品质量提出异议，且健达厂有证据证明瀚兴公司提供的货物确有质量问题，并因此造成健达厂损失的，健达厂可依照法律规定及瀚兴公司出具的保证函另行向瀚兴公司主张相应的权利，但健达厂不应以此为由不履行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瀚兴公司与健达厂应当按约履行各自义务，现瀚兴公司按约向健达厂供应货物，健达厂应当向瀚兴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健达厂因运输车辆的外部字样问题对货物的品质产生怀疑，尚属合理，但对于己方的怀疑，应当通过积极有效的作为加以证明或予以排除，而不应消极不作为后以尚未确定的问题作为不履行付款义务的理由。本案中，健达厂未支付货款以致涉讼，责任在健达厂。至此，瀚兴公司诉请要求健达厂支付欠付货款及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健达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瀚兴公司货款262,756元；二、健达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瀚兴公司违约金26,5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39.60元，财产保全费1，966.50元，合计7,606.10元，由健达厂负担。健达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瀚兴公司使用非专用车辆运输健达厂货物，导致健达厂怀疑产品受到污染发生质量问题而暂缓收货，双方约定进行留样，待检验后再行收货，此行为系双方对合同进行了修正，亦属于健达厂行使不安抗辩权。本案健达厂要求对产品做SHVC指标检测后才接受货物，并不存在不配合检测的情形，而是瀚兴公司不愿意进行质量鉴定。原审判决不公，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瀚兴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瀚兴公司答辩称，瀚兴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交货义务，健达厂亦进行了签收，其所称的产品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健达厂与瀚兴公司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健达厂与瀚兴公司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瀚兴公司已向健达厂交付了第二车货物，但健达厂未向瀚兴公司支付该笔货款是事实。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健达厂提出的该笔货款尚不应支付的理由是否成立。根据既已查明的事实，瀚兴公司交付第二车货物所使用的运输车辆标记确与合同标的物专用运输车辆标记不符，健达厂因此担忧涉案货物可能受到污染亦属合理，但健达厂实际收下了货物，嗣后未对货物进行质量检测，而瀚兴公司为排除健达厂怀疑将相关货物委托厂商进行了质量检验，并经检验合格。故在健达厂未提供确凿有效的证据证明瀚兴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其应当按约偿付货款。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健达厂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39.60元，由上诉人台州市路桥健达塑料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海云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审 判 员 何 玲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程勇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