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5民终1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承南。委托代理人赵勇，赵承南之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刘华，湖北亮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海军（曾用名赵军）。委托代理人熊传伦，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信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赵承南与被上诉人赵海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赵承南不服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鄂长阳民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苗劲松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原鹏、王瑞菊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5月18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赵承南的委托代理人赵勇、刘华，被上诉人赵海军的委托代理人熊传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1995年5月6日，赵海军的母亲秦文翠向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赵海军的父亲赵承华离婚，法院立案受理后，经审理于1995年7月4日作出（1995）长民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秦文翠与赵承华离婚；赵军（即本案原告赵海军）跟随赵承华生活，秦文翠的�妆折合人民币410元，婚后共同财产中应分割份额折合人民币1585元，合计1995元，抵付抚育费。秦文翠与赵承华离婚后，赵海军跟随赵承华生活。赵海军的祖父赵永章、祖母覃祥福共育有七个子女，赵承南在落实责任制之前已与父母及赵承华等兄弟姐妹分家，至今拥有自家经营、使用权的山林、土地，其家庭成员为张棕彩、赵承南、赵勇及其妻子。赵海军的祖父赵永章、祖母覃祥福在去世之前与赵承华共同生活居住。2005年农历10月3日，赵承华因病去世，赵海军当时尚未成年。之后在办理赵承华丧葬事宜的过程中，经赵海军的祖父、祖母同意，由同村村民付承全执笔起草了《赵承华遗存财物清单》一份，该遗存财物清单载明六项内容：一是“房屋四间、栏圈两间”；二是“耕牛两足540元”；三是“山林、�任田以林权证、土地经营权证为依据”；四是家具及日常用具；五是“不能长久存放的粮食、牲畜、腊肉清点作价，用以补贴支付的安葬费”；六是“该清单一式二份，赵承兰（即赵承南），赵军（即赵海军）各执一份，清单所列财物暂由赵承兰保管，待赵军成家后由赵承兰交还赵军，（因赵军年幼随母，财物无人保管，委托赵承兰代为保管）”。赵海军作为委托人、赵承南作为被委托人，同村村民张书林、马永桂、杜玉林、赵承标、赵承绍、付承全作为证明人在该清单上签名并按捺手印，赵承南出具收据一份，该收据上载明“赵承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本、《林权证》一本、《土地承包合同》一本，暂代赵军保管”。赵海军的母亲秦文翠没有到场参与签订协议，赵承华的亲戚均到场参加。赵承华去世后，赵海军随秦文翠生活。2013年12月19日，赵海军与张慧登记结婚。赵海军的祖父赵永章、祖母覃祥福则于赵承华去世后在《赵承华遗存财物清单》中的房屋里居住生活，直至2012年、2013年分别去世。现赵承南拒绝归还保管财物，赵海军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赵承南返还《赵承华遗存财物清单》上的全部财物。原审同时查明：《赵承华遗存财物清单》中所列的财物状况如下：房屋四间、栏圈两间系赵承华与秦文翠结婚之前修建，赵海军的祖父、祖母去世后至今房屋空置，该房屋中的家具和生活用具至今无人使用；耕牛已被赵承南变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土地承包合同》至今仍由赵承南保管。《林权证》上载明的林地使用权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人是赵成华（即赵承华），坐落在湖北省宜昌市长阳土家族自治县贺家坪镇中岭村1组，小地名叫阴坡，面积为3.0亩，使用期限为长期，林种为薪炭林，四至为东本人田边，南本人自留地大石头横路顺槽而上，西接张树英的山林土坎为界，北本人田边；《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上承包方代表是赵承华，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是赵永章、覃祥福、赵军，承包地总面积为18.92亩，承包期限为1995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保管合同的效力；二、《赵承华遗存财物清单》所列财产的权属；三、赵海军请求赵承南返还保管的财产能否得到支持。一、关于保管合同的效力。赵海军认为，该保管合同由赵海军和赵承南商议，征得赵海军的祖父、祖母同意后，由村委会原会计付承全执笔并在相关亲戚、邻�的见证下签订，赵海军已将财产清单上所列财产交付给赵承南，保管合同成立并生效。赵承南认为，该保管合同签订的背景特殊，赵承华因病去世，赵海军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赵海军的祖父、祖母年事已高，赵承南是以监护人的身份签的协议。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合同，经法定代理人追认后，该合同有效。本案中，赵海军在签订保管合同时已年满十六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该保管合同属于效力待定的合同，可以经过法定代理人的追认而有效，在合同存续期间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获得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也可以由其本人追认而有效。赵承华去世后，赵海军的法定代理人为秦文翠，但秦文翠已与赵承华离婚。赵海军经其祖父、祖母同意，在其亲戚和其他村民的见证下与赵承南签订保管合同，并将《赵承华遗存财物清单》上所列财产交付给了赵承南，秦文翠事后知晓后予以追认，赵海军结婚后对该合同表示认可并曾向赵承南主张权利，故该保管合同有效，应受国家法律的保护。二、关于《赵承华遗存财物清单》所列财产的权属问题。赵承南认为，财产清单中的房屋、山林、土地均不属于赵海军个人所有，家具和日常用具是在赵海军的父亲去世后由其祖父、祖母使用；赵承华去世时，赵承南是以监护人的名义签订保管协议、保护赵海军的权利，并不意味着放弃自己及其他权利人的财产；赵海军的祖父、祖母相继去世后，包括赵承南在内的法定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故赵海军只能要求返还属于其个人所有的部分。赵海军认为，赵承南虽没有其他形式的明确放弃，但签订的保管合同已表示放弃，且主张继承权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法院认为，1、《赵承华遗存财物清单》所列的房屋修建于赵海军的父母结婚之前，其父母结婚之后陆续添置了家具和生活用具。赵承南与赵承华等其他家庭成员分家后，该房屋由赵海军的祖父、祖母等居住，赵承华与秦文翠离婚后由赵承华、赵海军及其祖父、祖母共同居住。赵承华去世后，赵海军随秦文翠生活，该房屋由赵海军祖父、祖母居住。耕牛是赵承华和赵承南共同购买，赵承华拥有耕牛“两足”（即耕牛的二分之一）的所有权。赵承华去世后，其遗产应由赵海军、赵海军的祖父赵永章、祖母覃祥富继承；赵海军的祖父赵永章、祖母覃祥富相继去世后，由其继承人继承赵永章、覃祥富的遗产；但在赵承华去世之前，赵承华、赵承南及其他兄弟姐妹已分家，分家后赵海军的祖父、祖母与赵承华共同居住。赵承华去世后，经赵海军的祖父赵永章、祖母覃祥富同意，在赵承南等其他亲戚到场及村民见证的情况下，将上述房屋、耕牛“两足”（即耕牛的二分之一）、家具和生活用具列在《赵承华遗存财物清单》中，并明确表明由赵承南代为保管，在赵海军成家后由赵承南予以交还，这符合农村老人去世、兄弟姐妹分家后财产处理的风俗习惯，亦符合法律关于赠与的规定，故《赵承华遗存财物清单》所列房屋、耕牛“两足”、家具和生活用具应归赵海军所有。2、《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和《土地承包合同》属于权利凭证，该权利凭证具有双重属性，一是其本身属于物，二是代表土地承包经营权和林业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赵承南出具的收据中已明确表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和《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暂代赵海军保管，所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和《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在其本身为物的第一重属性上，应属于赵海军所有。赵承南对土地承包经营权、林业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的权属提出的异议，可向政府部门申请确权。三、关于赵海军要求赵承南返还保管的财物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法院认为，1、赵海军、赵承南签订的保管合同成立并有效，双方约定财物清单上载明的财物由赵承南代为保管，待赵海军成家后由赵承南交还给赵海军，现赵海军已经结婚，赵承南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返还财物的义务；2、赵海军是《赵承华遗存财物清单》上载明的房屋、耕牛“两足”、家具和日常用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土地承包合同》的所有权人，赵承南在赵海军成家后不�行合同约定的返还财物的义务，继续占有上述财物的行为属于无权占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赵海军可以要求赵承南返还至今仍然存在的财物，其中《赵承华遗存财物清单》所列耕牛已被赵承南变卖，不能返还原物，可由赵承南按财物清单载明的价值予以返还。赵海军诉称赵承南将保管的山林上的树木砍伐变卖，要求归还变卖款和赵承南辩称其在保管房屋中对房屋进行了修缮，为此垫付的人工工资要求支付，因双方均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法院对赵海军的上述诉称事实、对赵承南的上述辩称事实均不予认定。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三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赵承南给赵海军返还代为保管的《赵承华遗存财物清单》中载明的、尚存的房屋四间、栏圈两间、家具及日常用具；赵承南给赵海军返还代为保管的《赵承华遗存财物清单》中载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本、《林权证》一本、《土地承包合同》一份。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二、赵承南给赵海军返还代为保管的《赵承华遗存财物清单》中载明的耕牛对价款540元。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赵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25元，由赵承南负担。赵承南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查明事实不清�房屋四间、栏圈两间是赵海军祖父祖母所有，原审未查明该重要事实。原审未查明哪些财产是《赵承华遗存财物清单》中载明的、尚存的。二、原审判决赵承南返还《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本、《林权证》一本、《土地承包合同》一份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以上三证仅仅是凭证，原审认为属于物是错误的。该林地的经营权及相关收益，赵承南及其兄弟姐妹有权继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赵海军的所有诉讼请求，并由赵海军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赵海军辩称：一、关于房屋四间、栏圈两间的问题。上诉人赵承南所住房屋也是被上诉人赵海军祖父母给予的房屋。新房分给新成家的子女，旧房赠与跟随生活的子女是土家族几千年的传统习俗。所以该房屋四间、栏圈两间如同赵承南的房屋一样，是�父母分给赵海军父亲的房屋，不存在再分割继承的问题。且赵海军父亲去世时，上诉人、祖父母、其他亲友和村干部都在场的情况下，一致认同该房屋为赵海军父亲赵承华的遗物，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不存在继承分割的问题。即便该房屋是祖父母的遗产，祖父母均去世三年以上，上诉人并未主张权利，现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土地承包合同》的问题。2005年二轮延包时，长阳县委办公室、县政府办公室《关于依法完善农村土地二轮延包工作的若干意见》强调：“确地确权必须坚持‘四不变’、‘两不准’、‘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原则”。林权证的林木所有权人是赵承华，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承包人是赵承华，家庭成员为赵永章、覃祥福、赵军（即赵海军），并没有上诉人赵承南。赵承南有自己独立承包的山林土地。现在赵海军已经长大成人，家庭依然存在，对山林、土地拥有合法权益，上诉人要求分割继承没有政策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未尽到保管职责，应当赔偿损失。上诉人怠于维修，现房屋垮烂，土地荒芜。上诉人更是在2013年将赵海军山林上的杉树、松树砍伐变卖获利近万元。综上，上诉人应无条件返还保管物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并判令其赔偿赵海军损失一万元。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赵承华遗存财物清单》所列财产的权属问题。2005年赵承华去世时，其子赵海军尚未成年，经赵永章、覃�福同意，亲属及村干部将赵承华遗留财产包括房屋、家具、田地、山林等予以清点，登记在《赵承华遗存财物清单》。《赵承华遗存财物清单》是对赵承华遗产的确定及遗产归属的处理。房屋四间、栏圈两间虽为赵永章、覃祥福修建，但其已经赠与赵承华，赵承南及其他兄弟姐妹对房屋、栏圈为赵承华所有亦无异议，将其登记在《赵承华遗存财物清单》中。《赵承华遗存财物清单》第六条明确约定，清单所列财物暂由赵承南代为保管，待赵海军成家后由赵承南交还赵海军。委托人赵海军，被委托人赵承南及证明人赵承标、赵承红等人均在《赵承华遗存财物清单》上按有手印，赵海军的法定代理人秦文翠事后也予以追认，该保管合同有效。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守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赵承华遗存财物清单》明确表明清单中物品归赵海军所有，赵承南为保管人，现赵海军已结婚，赵承南应当履行约定将清单中财物交还赵海军。现赵承南以房屋四间、栏圈两间为赵永章、覃祥富所有，其有权继承为由拒绝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土地承包合同》的问题。土地承包经营合同载明承包人为赵承华，家庭成员为赵永章、覃祥福、赵军（即赵海军），林权证的林木所有权人是赵承华，均无赵承南之名。赵承南在赵承华去世前，已经与父母兄弟分家，有自己的房屋及独立承包经营的土地、山林，且依据相关政策，农村土地承包经营以家庭为单位，“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赵承华、赵永章、覃祥福虽然去世，但赵海军一直在，其家庭并没有消失，不存在继承问题。赵承南要求对土地、山林分割继承无政策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土地承包合同》亦不存在无法返还问题，赵承南应当依照《赵承华遗存财物清单》中的约定返还赵海军。赵海军二审作为被上诉人请求法院判令赵承南赔偿赵海军损失一万元，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综上，上诉人赵承南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赵承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劲松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瑞菊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芯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