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73民终3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正大基因科学研究院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
法定代表人：席刚，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龙，上海市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长琳，上海市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普悦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
法定代表人：林奕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展，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普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张健，执行董事。
上诉人正大基因科学研究院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基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普悦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普悦公司)、原审被告上海普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普悦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三(知)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正大基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龙、宋长琳，被上诉人温州普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展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上海普悦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正大基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明基本事实，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系加盟关系，但一审法院错误将本案视为单纯的合同纠纷，关于加盟关系中应查明的基本事实没有进行审查。并且，一审法院以所谓的三份检测报告存在虚假为由，主观认定被上诉人未能实现合同目的，使得上诉人所提供的服务和支持失去了法律基础和保障。2.一审法院对主要事实认定有误。一审法院混淆了检测报告和数据，上海枫林医药医学检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枫林公司)并没有否认出具检测数据，一审法院对于基因报告中的检测数据和枫林公司出具的检测数据未予核实，即否认了检测报告的真实性，该认定与事实不符。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全面。上诉人虽与枫林公司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但通过案外人上海龙鼎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鼎公司)与上海枫林公司建立了间接的合作关系。上诉人从未私刻枫林公司的印章，一审法院有关上诉人私刻印章的认定缺乏依据。4.一审法院有关损失认定与事实不符。在案证据显示，被上诉人租赁的装修免租期是从2014年5月15日至6月3日，而三份检测报告显示，2014年11月被上诉人仍在经营。被上诉人的工商登记亦显示其一直营业，且于2015年8月变更了经营地址，其一直营业且有收入，故其经营期间的房租不能视为损失。并且，被上诉人的租金是人民币86,45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还包括了押金8,000元。
被上诉人温州普悦公司辩称：1.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是围绕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来进行审理。2.对于检测数据和检测报告，一审法院已经对两者进行了区分。3.上诉人认为其与上海枫林公司存在间接合作关系，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4.关于租金部分，被上诉人在租赁场所经营前有前期支出，包括劳动成本和装修成本。另外，工商登记状态不代表实际经营。
原审被告上海普悦公司未提供书面意见。
温州普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温州普悦公司与上海普悦公司、正大基因公司签订的《基因产品代理合同书》；2.上海普悦公司、正大基因公司向温州普悦公司共同返还加盟费30万元及预付货款70万元；3.上海普悦公司、正大基因公司共同赔偿温州普悦公司经济损失105,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
一、温州普悦公司与上海普悦公司、正大基因公司签订合同的情况及合同履行情况
温州普悦公司于2014年5月19日成立，股东为林奕璇、黄朝峰、张建文。正大基因公司是一家香港公司，于2013年9月19日成立。上海普悦公司于2013年7月8日成立，张静是公司的股东。
温州普悦公司(乙方)和上海普悦公司、正大基因公司(甲方)签订的《基因产品代理合同书》中约定：甲方是集生命研究科学、高科技产品研发和生产、高端产品销售于一体的生物高科技企业，有着雄厚的研发实力与国际领先的检测技术，目前响应国家政策推广健康管理产业，积极推广疾病易感基因检测、天赋基因检测及相关健康管理及延伸服务。乙方期望与甲方合作开展疾病易感基因检测、天赋基因检测及相关延伸服务的健康管理推广工作。第二条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代理经销范围为温州市，该区域范围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在乙方遵守本协议各项条款并完成相应销售量的前提下，甲方不得在该区域另设立省级代理商，甲方在该区域内已设立的县级城市代理均移交乙方统一管理。第三条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以有偿取得甲方特定知识产权的使用权和产品经营权的方式专营甲方所研发的疾病易感基因检测系列产品、少儿天赋基因检测产品以及延伸的增值产品及服务，并将其产品在该地区的代理经销权有偿授予乙方。甲方将其所拥有的商品、品牌、商标、标志、企业视觉形象系统、规章制度和相关电脑软件等以签订本协议的形式有偿授予乙方使用。乙方有在代理区域内发展地级城市代理及县级城市代理的职责，并负责为下级代理提供培训、技术支持、管理等服务。第四条约定：本合同书有效期自2014年5月10日起10年。第七条约定：乙方交纳加盟费30万元后合同开始生效，乙方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汇出首批预付款。第八条约定：首批预付款70万元，甲方郑重承诺双方无论何种原因解除合同，甲方将乙方未用尽之货款随时退回乙方。该合同每页都盖有正大基因公司的章，倒数第二页“甲方申明”栏盖有两被告的章，并有“张静”的签名，最后一页“乙方申明”栏盖有原告的章。
案外人余某某(甲方)与张建文(乙方)于2014年5月14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合法拥有的座落于浙江省温州市车站大道时代商住广场南幢702室出租给乙方作办公使用，建筑面积209.84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4年5月15日起至2019年6月3日止。甲方给乙方的装修免租日期从2014年5月15日至2014年6月3日。第一年租金为105,000元，从第二年按5%递增，按年付一次，房租收款账号为案外人郑某某的银行账号。2014年5月18日，张建文向郑某某的银行账号汇款86,450元。余某某出具了收到张建文第一年租金105,000元的收条。
张建文于2014年6月10日向张静汇款70万元。正大基因公司于2014年6月11日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温州普悦健康管理咨询公司交来加盟费及货款70万元。”正大基因公司于2014年6月12日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倪某某交来基因检测合同款项30万元。”
上海普悦公司、正大基因公司给温州普悦公司的授权牌载明：“兹授权贵公司为本地区唯一法定基因检测、健康管理服务机构。”该授权牌上方有“正大基因”图文标识，下方有“中华基因生物医药科学院控股有限公司”、“正大基因科学研究院控股有限公司”、“上海枫林医药医学检验所”三个印章。在一审庭审中，上海普悦公司承认，上述授权牌中，“上海枫林医药医学检验所”的印章是其员工私自制作的。
二、涉案项目的宣传情况
正大基因公司的招商手册中称：正大基因是由正大生物医药科学研究院控股有限公司投资的分支机构，公司与国内领先的基因检测实验服务机构上海医药临床研究中心达成了合作协议。
2013年10月的《中国科技纵横》刊物中有大量基因检测的宣传文章，宣传材料中称：(一)上海枫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甘荣兴是正大生物医药科学研究院控股有限公司的专家顾问团队。(二)正大生物医药科学研究院总经理张静称：公司与德国、日本最先进的生命科学实验室联合，将世界最先进的ppc细胞系列应用引进中国，同时又与复旦大学、联合基因、中国科学院、同济大学医学院干细胞实验室等达成非常紧密的战略联盟，从事于基因检测、免疫细胞、干细胞的研发和市场应用。(三)《正大基因简介》一文称：正大基因是由正大生物医药科学研究院控股有限公司投资的分支机构。公司与全国各地大型权威综合性医院合作，组建“基因检测与健康管理中心”，与国内领先的基因检测实验服务机构上海医药临床研究中心达成了合作协议。
2014年6月1日出版的《正大健康家园》刊物中载明，刊物的主办单位为“正大生物医药科学研究院控股有限公司”，协办单位为“正大基因科学研究院控股有限公司”。该资料中将上海医药临床研究中心列为“正大生物合作医疗机构”。
2014年7月出版的《香车俪人》杂志封底有正大基因公司的招商广告。该刊物《封底故事》中称：正大基因是由正大生物医药科学研究院控股有限公司投资的分支机构。公司与全国各地大型权威综合性医院合作，组建“基因检测与健康管理中心”，与国内领先的基因检测实验服务机构上海医药临床中心达成合作协议。
正大基因公司的宣传资料中“技术认证与企业资质”栏使用了上海枫林公司的《技术审核验收合格证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三、检测报告的情况
在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温州普悦公司举证了案外人林某某、梁某某的《心脑血管系统疾病检测报告》。林某某的检测报告载明，样本送检日期为2014年5月9日，报告生成日期为2014年5月16日，样本编号为HDXXXXXXXXXX。梁某某的检测报告载明，样本送检日期为2014年6月11日，报告生成日期为2014年6月20日，样本编号为SCRCXXXXXXXX。林某某、梁某某的检测报告均包括个人基因检测报告书及附录，附录一为基因英文名缩写与全称对照表，附录二为本次疾病易感基因检测的结果列表，附录三为本次检测相关信息表。附录三载明，检测单位为上海医药临床研究中心、上海枫林医药医学检验所，报告出具方为正大基因公司。林某某的报告中附录三盖有圆形的“正大基因科学研究院控股有限公司检验专用章”、“上海枫林医药医学检验所检验专用章”。梁某某的报告中附录三盖有圆形的“正大基因科学研究院控股有限公司检测专用章”、“上海枫林医药医学检验所检测专用章”。
上海普悦公司举证了林某某、梁某某、林余芬的三份《疾病易感基因检测报告》，检测报告包括基因英文名缩写与全称对照表、本次疾病易感基因检测的结果列表。上述三份检测报告均盖有方形的“枫林医药医学检验报告专用章”。上海普悦公司称，上述三份检测报告由上海枫林公司出具，上海普悦公司仅加了封面。
2014年12月19日，上海枫林公司给温州普悦公司出具的《声明》中载明：贵公司发至上海枫林公司的三份检测报告，经我司核查，特声明如下：(一)我司对姓名为林某某、梁某某、林余芬的客户样本进行过检测，但上述三份报告均非我司出具；(二)上述报告中加盖的“上海枫林医药医学检验所报告专用章”，不是我司使用的检验专用章，我司也从未使用过制式与上述三份报告中所盖的章相同的报告专用章。(三)我司不对上述三份报告承担任何责任，并保留追究相关公司法律责任的权利。
2015年1月5日，上海枫林公司出具说明称：“上海枫林医药医学检验所”是我司在上海市卫计委的备案名称，用于出具检测报告。
2016年1月25日，上海枫林公司给上海普悦公司出具的《公函》中载明：经查询，我司于2014年对梁某某(样本编号：SCRCXXXXXXXX)、林余芬(样本编号：1301JM045342)、林某某(样本编号：HDXXXXXXXXXX)三位人员的样本进行过检测，并出具了基因位点检测数据，但未出具书面的关于健康预测的相关报告。
在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至案外人上海枫林公司处调查核实相关情况，向其出示了当事人举证的上述五份报告，上海枫林公司于2016年5月9日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说明称：(一)经核查，我司于2014年对姓名为林某某、梁某某、林余芬的客户样本进行过检测(样本编号分别为：HDXXXXXXXXXX、SCRCXXXXXXXX、1301JM045342)，但贵单位向我司出示的检测报告均非我司出具，报告上检测章非我司检测章。(二)正大基因公司与我司未签订过任何合作协议。正大基因公司与上海医药临床研究中心不存在合作关系。(三)甘荣兴没有担任过正大基因公司的顾问。(四)我司未曾授权正大基因公司使用《技术审核验收合格证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一审法院另查明，甘荣兴为上海枫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以下几个方面：
一、关于温州普悦公司与上海普悦公司、正大基因公司是否签订了涉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温州普悦公司已举证了《基因产品代理合同书》的原件，合同上有各方当事人的公章，可认定该合同已经成立。上海普悦公司辩称，温州普悦公司举证的合同已作废，温州普悦公司实际与案外人上海唯知真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知真公司)签订了合同。因上海普悦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其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温州普悦公司是否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加盟费和预付款。温州普悦公司主张，张建文向张静汇款的70万元即温州普悦公司向被告支付的加盟费和预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因张建文是温州普悦公司的股东，张静是上海普悦公司的股东，结合温州普悦公司举证的70万元的收据，可以认定温州普悦公司已经根据合同约定支付了70万元的加盟费和预付款。上海普悦公司辩称，张静确实收到了70万元，但该款是张静代上海唯知真公司收取的。因上海普悦公司未举证证明温州普悦公司与上海唯知真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故对上海普悦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温州普悦公司另主张，案外人倪某某代温州普悦公司向被告支付了30万元钱款。上海普悦公司辩称并未收到温州普悦公司的30万元余款。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温州普悦公司举证了一张有正大基因公司印章的收据，但仅凭该收据尚不足以证明温州普悦公司已经向上海普悦公司支付了该笔款项。首先，温州普悦公司既不能举证汇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倪某某确实支付了该笔款项，也不能说明倪某某以何种方式付款。其次，该30万元的收据中载明，付款人为倪某某而非温州普悦公司，即使倪某某确实支付了该笔钱款，温州普悦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倪某某系代温州普悦公司向上海普悦公司支付该笔款项。温州普悦公司对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30万元余款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目前该事实仍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温州普悦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上海普悦公司未收到温州普悦公司的30万元余款。
三、关于温州普悦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海普悦公司、正大基因公司存在虚假宣传的情况，如未经上海枫林公司的许可，在宣传资料中擅自使用上海枫林公司的《技术审核验收合格证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称上海枫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甘荣兴为其顾问专家。更为严重的是，涉案的《心脑血管系统疾病检测报告》、《疾病易感基因检测报告》中均盖有伪造的上海枫林公司的印章。上海普悦公司辩称，涉案报告的检测数据是真实的。一审法院认为，上海枫林公司只是确认其曾为梁某某、林余芬、林某某三位人员的样本进行过检测，并出具了基因位点检测数据，但并未确认涉案检测报告中数据的真实性。由于涉案检测报告涉及健康问题，故报告的准确性、真实性对温州普悦公司和消费者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即使上海普悦公司、正大基因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中的检测数据确实来源于上海枫林公司，但由于检测报告中上海枫林公司的印章是伪造的，温州普悦公司或消费者有理由怀疑整个报告的真实性、客观性。上海普悦公司、正大基因公司伪造印章的行为，严重影响了温州普悦公司及消费者对上海普悦公司、正大基因公司的信任，合同继续履行的基础已丧失，温州普悦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故温州普悦公司有权解除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上海普悦公司、正大基因公司应将收取的70万元退还给温州普悦公司。温州普悦公司为经营涉案项目所承租房屋而支付的租金，上海普悦公司、正大基因公司应当予以赔偿。正大基因公司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自行承担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温州普悦公司与上海普悦公司、正大基因公司签订的《基因产品代理合同书》；二、上海普悦公司、正大基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温州普悦公司70万元；三、上海普悦公司、正大基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温州普悦公司经济损失105,000元；四、驳回温州普悦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45元，由温州普悦公司负担3,870元，由上海普悦公司、正大基因公司负担10,875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正大基因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正大基因公司与上海普悦公司于2013年5月1日签订的《品牌代理合同书》。2.正大基因公司与龙鼎公司签订的《基因检测服务销售代理合同》。3.龙鼎公司与上海医药临床研究中心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和龙鼎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4.正大基因检测报告及健康管理指导。上述证据1-4证明正大基因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提供的基因检测报告系由龙鼎公司根据上海枫林公司提供的检测数据出具，与正大基因公司编制的健康管理指导共同构成给温州普悦公司的产品。5.基因检测档案15份，证明双方已经事实上进行了业务上的合作。6.分子检测产品及价格单，证明上海普悦公司、正大基因公司与温州普悦公司之间的基因检测产品为每套18,800元，基于加盟关系，正大基因公司对温州普悦公司的收费给予了优惠。
温州普悦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其中，证据1的合同签订日期早于上海普悦公司和正大基因公司的成立时间，且内容漏洞百出，前后矛盾，不排除是为应诉而制作。证据2的合同上的盖章单位是正大生物医药科学研究院控股有限公司所签订，并非正大基因公司。正大基因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正大生物医药科学研究院控股有限公司已将合同权利让渡于正大基因公司。证据3的协议中的合作内容是关于医院系统肿瘤类医疗方面的合作，并非面对普通大众的检测体检类的合作，与本案无关。该协议还约定上海医药临床中心会向龙鼎公司提交加盖枫林医药检验所盖章的报告，而本案涉案报告上的印章均为伪造。证据4与战略合作协议内容冲突，且该证据是正大基因公司所制作，其非法擅自署名上海医药临床中心和上海枫林医药医学检验所，该报告内容不真实。证据5为电子文档，系正大基因公司自行制作，对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证据6是宣传文书，与本案正大基因公司对外公开的价格不一致，对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对于正大基因公司提交的证据1-4，正大基因公司提交了上述证据的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基因检测服务销售代理合同》的甲方为龙鼎公司，乙方为正大生物医药科学研究院控股有限公司，销售代理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将其在本合同项下的权利与义务让渡给其关联公司。但此项让渡应当事先书面通知甲方”，鉴于龙鼎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龙鼎公司与正大基因公司系合作关系，可视为龙鼎公司对上述销售代理合同权利与义务让渡的确认，故本院据此认定正大基因公司与龙鼎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但龙鼎公司与上海医药临床研究中心的《战略合作协议书》中第六条约定，龙鼎公司要求纸质版报告的，上海医药临床研究中心应当提供，并在检验单位栏盖枫林医药检验所章。而正大基因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检验报告均仅有正大基因公司的印章，不能体现系正大基因公司所称的由龙鼎公司出具，更无法证明系由上海枫林公司提供的检测数据，故正大基因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正大基因公司提交的证据5、6，均为正大基因公司单方制作，且与本案争议事实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温州普悦公司提交了出具人为余某某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其实际支付了租金105,000元。
正大基因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该证据中“余某某”的签字与涉案房屋租赁合同中的签字有着明显不同，且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对此出庭作证；2.该情况说明未附有出具人的身份证明及相关公证材料，无法得出系余某某本人书写的结论，对合法性不予认可；3.即便签字和内容是真实的，温州普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前的房租也并不是其损失，且105,000元中还包括押金8,000元，押金是可以退还的。
对于温州普悦公司提交的上述《情况说明》，本院认为，正大基因公司虽然对该证据中的签字提出异议，但鉴于温州普悦公司已递交原件，而正大基因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鉴定，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情况说明》中所述内容能够与一审中温州普悦公司提交的《温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及收据相印证，证明温州普悦公司为租赁涉案房屋支付第一年租金105,000元的事实。正大基因公司关于该105,000元还包含8,000元押金的意见与上述《情况说明》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温州普悦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合同；二、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其通过案外人龙鼎公司与上海枫林公司建立了间接的合作关系，涉案报告中的检测数据是系由上海枫林公司提供，不存在数据造假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中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上海枫林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并且上海枫林公司对于温州普悦公司和上海普悦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检测报告中所盖印章，均明确表示非其公司检测章，亦未对检测报告中所涉及的数据予以确认，在上诉人未进一步提供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相关主张不予采纳。即使涉案检测报告中的检测数据来源于上海枫林公司，上诉人在报告中加盖伪造上海枫林公司的印章，将上海枫林公司作为报告的出具方之一，该行为会使得消费者怀疑报告的真实性，对温州普悦公司的声誉造成严重影响，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温州普悦公司有权解除涉案合同，对于正大基因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上海普悦公司、正大基因公司的原因导致的合同解除，温州普悦公司有权要求上海普悦公司、正大基因公司返还已收取的款项并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温州普悦公司系为经营涉案项目而承租了相关房屋，该租金损失属于上海普悦公司、正大基因公司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到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判决上海普悦公司、正大基因公司赔偿温州普悦公司的租金损失105,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正大基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50元，由上诉人正大基因科学研究院控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渊
代理审判员 郑 卫
代理审判员 范静波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蔡 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