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民终8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习义，男，196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佑，浏阳市大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圣，男，197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武，浏阳市公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刘汝辉，男，197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
原审被告：上栗县义辉出口花炮厂，住所地江西省上栗县上栗镇新建村。
上诉人李习义因与被上诉人曾圣、原审被告刘汝辉、上栗县义辉出口花炮厂（以下简称义辉花炮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6)浏0181民初3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李习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佑，被上诉人曾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习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二）判决驳回曾圣要求李习义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7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2分/月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曾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从借款之日起至2016年5月14日止全部按月利率3分计算利息超出了曾圣的诉求。并且李习义偿还的每一笔借款，除应支付催款之前的利息外，超出的部分应当作为偿付借款本金。（二）李习义向曾圣借了第二笔钱后，于2014年3月10日特意针对这笔借款59.2万元偿还了40万元，所以原审法院认定该40万元还款时间为2015年1月9日与客观事实不符。（三）曾圣从2014年10月4日起至2015年1月17日止在李习义处实际共拉走烟花爆竹8次，价值38455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并且仅凭《借款合同》认定双方约定利息缺乏事实依据，这是曾圣为此诉讼临时添加的。
被上诉人曾圣答辩称：（一）《借款合同》各种事项约定清楚，有李习义的签名。（二）拖走货物的次数是因为八次中有一笔重复单据，实际上还是七次。（三）关于四十万元偿还的时间一审中我方已阐述清楚，是2015年1月。
曾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刘汝辉、义辉花炮厂偿还曾圣借款70万元及利息315000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并承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24日，李习义因生产经营向曾圣提出借款50万元。双方于当日签订编号为2014012401的《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一）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0万元；（二）借款用途为经商周转；（三）借款利率为月利率45‰，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15日。该合同还对其他权利及义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曾圣与李习义均在合同尾部签名确认。同日，为确保主合同项下债务的履行，义辉花炮厂、刘汝辉分别作为保证人与曾圣作为债权人签订编号为2014012402、2014012403的《保证合同》。两份《保证合同》内容一致，均约定：保证人愿意为债务人李习义在主合同项下的一系列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债权人支付的其他款项、债权人为实现债权与担保而发生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自贷款业务的主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债务人在该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后两年止。该两份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尾部，刘汝辉和义辉花炮厂分别签名和盖章确认。当日，李习义向曾圣出具借款凭证一张，载明：“借款凭证根据与曾圣签订的2014012401号借款合同，今借到曾圣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到期请凭此据收回。本人愿意遵守与贷款人签订的各项合同。借款人：李习义2014年元月24日”。曾圣于2014年1月24日分两次共转账30万元至李习义的银行账户，2014年1月25日又转账18万元至李习义银行账户。2014年1月29日，李习义再次提出向曾圣借款60万元。同日，曾圣与李习义签订了编号为2014012901的《借款合同》，约定李习义向曾圣借款60万元，除借款月利率为40‰与2014012401《借款合同》中的45‰不同，其他内容基本一致。同时，刘汝辉、义辉花炮厂与曾圣分别签订了编号为2014012902、2014012903的《保证合同》，内容与2014年1月24日所签订的基本一致。曾圣将59.2万元汇入李习义银行账户后，李习义向曾圣出具60万元的借款凭证一张。借款后，李习义于2014年2月21日起陆续向曾圣转账偿付。经审查，截止至2016年2月4日，李习义转账共13笔，共汇款偿付809200元。2015年1月9日，曾圣向李习义、刘汝辉催问借款，李习义、刘汝辉向曾圣出具借款对账单一份，上载明：“本人李习义身份证号430181196904217351分两笔向曾圣借款壹佰壹拾万元，于2015年元月9日前已还款肆拾万元（已还了2014年元月29日借款陆拾万元这笔内，借据上已注明），尚欠借款柒拾万元。利息已付至2014年7月15号止。”李习义及刘汝辉在对账单上签名及捺印确认。2015年11月7日，曾圣向李习义发出催款通知书，上载明：“李习义同志您于2014年元月29日与2014年元月24日分二笔共向曾圣借款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至2015年11月7日止，已归还本金肆拾万元整，余借曾圣人民币柒拾万元整尚未归还，请迅速还款，特此通知。”李习义在通知书上签名并捺印。2016年1月17日，曾圣再次向李习义发出催款通知书，该通知书除时间与上一份不同（至2016年元月17日止），其余内容均一致，李习义在通知书上签字捺印。另查明，自2014年10月4日起至2015年1月17日止，曾圣在李习义处共拖走烟花爆竹等货物七次，双方确认该部分货物价格为287200元。关于此部分货物，曾圣称不是用于抵偿债务，而是质押，现货物仍存放在曾圣的仓库内；李习义称系用于抵偿借款债务。双方就此未签订书面的质押合同。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常口信息、借款凭证、借款合同、保证合同、银行凭证、借款对账单、催款通知书、信誉卡、银行交易流水单、发货单等证据证实，并经庭审质证核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习义向曾圣借款，有李习义出具的借款凭证、借款合同等证据证实。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李习义有偿还借款的义务。对于借款本金的认定，因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10万元，但实际支付只有107.2万元，故案件应认定借款本金为107.2万元。借款后，李习义转账偿付曾圣809200元，以货物作价给曾圣287200元，共1096400元，该院对此予以认定。曾圣称货物系质押，不应计入偿还借款，因质权设立必须要求当事人签订书面合同，案件双方没有就此签订书面合同，亦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质押达成合意，另烟花鞭炮产品易因存放导致毁损贬值，认定质押不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情况，故该院对曾圣主张的质押不予采信。关于借款利息，双方就两笔借款约定月利率分别为45‰及40‰，均超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绝对上限，对于李习义已偿还的1096400元，该院自借款之日起按照月利率3%进行计算。2015年1月9日，曾圣认可李习义已经偿付本金40万元，此时借款本金为67.2万元（107.2-40）。经核算，48万元本金自2014年1月25日起至2015年1月9日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166080元，59.2万元本金自2014年1月29日起至2015年1月9日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204831元，两笔借款利息共计370911元。李习义已偿还的1096400元，扣除40万元和370911元后为325489元。该325489元，可以认定为以67.2万元为借款本金自2015年1月10日起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至2016年5月14日。关于未付利息标准，李习义提出按照年利率24%进行计算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信。曾圣的诉讼请求计算方式及李习义辩称已付清借款本息的计算方式，均系按最有利于己方所得出，均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均不予采信。双方签署的借款对账单，并非对借款及利息偿还的客观事实反映，该院亦不予采信。刘汝辉、义辉花炮厂为李习义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曾圣在保证期内向刘汝辉、义辉花炮厂主张权利，故刘汝辉、义辉花炮厂应对上述借款及利息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一）限李习义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曾圣借款672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672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刘汝辉、义辉花炮厂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曾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35元，减半收取6967.5元，由曾圣负担922.5元，由李习义、上栗县义辉出口花炮厂共同负担6045元。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习义与曾圣签订两份《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两份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分别为50万元和60万元，但曾圣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习义实际支付的借款金额共计107.2万元，故本案的借款本金为107.2万元。李习义的还款由两部分组成共计109.64万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偿还80.92万元、7笔烟花货物作价28.72万元。李习义上诉称共将8笔烟花货物作价384559元给曾圣偿还本案债务，经本院查明，李习义提交的八张烟花货物发货清单中，有两张2014年12月14日的清单系针对同一笔货物，分别为发货单第一联存根联和第三联记账联，故对李习义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经双方当事人对账，李习义、刘汝辉于2015年1月9日向曾圣出具的《借款对账单》上载明其“于2015年元月9日前已还款肆拾万元（已还了2014年元月29日借款陆拾万元这笔内，借据上已注明），尚欠借款柒拾万元，利息已付至2014年7月15号止。”故本院认为，李习义已经偿还2014年1月29日60万元借款本金中的47万元，对于李习义偿还47万元借款本金的时间，曾圣在二审中主张以银行流水为准，根据银行流水，本院认为李习义偿还该47万元本金的时间为2014年3月10日。
关于本案借款利息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当事人约定月利率分别为45‰及40‰均超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绝对上限，超过部分的利息无效。因曾圣的诉讼请求中主张李习义、刘汝辉支付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7月15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故对于李习义已实际偿还的109.64万元中利率的认定，自借款之日起至2014年7月14日按照月利率3%计算，自2014年7月15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照月利率2%进行计算，且李习义偿还的每一笔借款，除应支付还款之前的利息外，超出的部分应当作为偿付借款本金。故李习义于2014年2月21日偿还28000元支付偿还利息后超出部分抵扣借款本金，余下借款本金1069984元(1072000－{28000－【480000×3%÷30×（2014.1.24—2014.2.21）＋592000×3%÷30×（2014.1.29—2014.2.21）】}﹦1069984元),李习义于2014年3月7日偿还54000元支付偿还利息后超出部分抵扣借款本金，余下借款本金1030963元(1069984－【54000－1069984×3%÷30×（2014.2.22—2014.3.7）】﹦1030963元),如此类推计算（具体计算方式附后），直至2016年2月4日李习义偿还10000元支付偿还利息后超出部分抵扣借款本金，余下未偿还借款本金213722元(258702－【100000－258702×2%÷30×（2015.8.31—2016.2.4）－28460】﹦213722元)。故，李习义共欠曾圣借款本金213722元，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6年2月5日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至。
综上所述，李习义的上诉请求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6)浏0181民初3183号民事判决;
二、限李习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曾圣借款本金213722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以213722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刘汝辉、上栗县义辉出口花炮厂对上述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汝辉、上栗县义辉出口花炮厂承担责任后可向李习义进行追偿；
四、驳回曾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935元，由被上诉人曾圣、原审被告上栗县义辉出口花炮厂共同负担60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35元，由被上诉人曾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霞
审 判 员 李建新
代理审判员 钟宇卓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博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附件：李习义偿还本息计算方式：
1、1072000－{28000－【480000×3%÷30×（2014.1.24—2014.2.21）＋592000×3%÷30×（2014.1.29—2014.2.21）】}﹦1069984元
2、1069984－【54000－1069984×3%÷30×（2014.2.22—2014.3.7）】﹦1030963元
3、1030963－【400000－1030963×3%÷30×（2014.3.8—2014.3.10）】﹦634055元
4、634055－【31000－634055×3%÷30×（2014.3.11—2014.3.20）】﹦609395元
5、609395－【18600－609395×3%÷30×（2014.3.21—2014.4.15）】﹦606639元
6、606639－【30000－606639×3%÷30×（2014.4.16—2014.4.23）】﹦581492元
7、581492－【49000－581492×3%÷30×（2014.4.24—2014.5.21）】﹦548773元
8、548773－【38000－548773×3%÷30×（2014.5.22—2014.6.25）】﹦529980元
9、529980－【10600－529980×3%÷30×（2014.6.26—2014.6.27）】﹦520439元
10、520439－{20000－【520439×3%÷30×（2014.6.28—2014.7.15）】－【520439×2%÷30×（2014.7.16—2014.7.24）】}﹦512928元
11、512928×2%÷30×（2014.7.25—2014.10.4）－3035﹦21585元（欠息）
12、512928×2%÷30×（2014.10.5—2014.11.4）＋21585－20000﹦12185（欠息）
13、512928－【70961－512928×2%÷30×（2014.11.5—2014.11.29）－12185】﹦462700元
14、462700－【50420－462700×2%÷30×（2014.11.30—2014.12.11）】﹦415981元
15、415981－【95384－415981×2%÷30×（2014.12.12—2014.12.14）】﹦321428元
16、321428－【30419－321428×2%÷30×（2014.12.15—2014.12.22）】﹦292723元
17、292723－【22586－292723×2%÷30×（2014.12.23—2015.1.9）】﹦273649元
18、273649－【16406－273649×2%÷30×（2015.1.10—2015.1.17）】﹦258702元
19、258702×2%÷30×（2015.1.18—2015.8.30）－10000﹦28460元（欠息）
20、258702－【100000－258702×2%÷30×（2015.8.31—2016.2.4）－28460】﹦213722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