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4刑终237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长治市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买某，男，1987年3月1日出生，回族，大专文化，任职于鑫锦盛（北京）资产管理公司长治分公司，住河南省沁阳市。2015年8月12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长治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逮捕。2017年2月11日被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3月20日被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长治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秀杰，山西中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治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买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6年9月8日作出（2016）晋0402刑初123号刑事判决。判后，长治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被告人买某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晋04刑终410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2017）晋0402刑初38号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买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2月16日李某（已刑拘）在长治市成立鑫锦盛（北京）资产管理公司长治分公司，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买某于2014年11月至2015年3月接受李某委派在鑫锦盛（北京）资产管理公司长治分公司担任经理。2014年1月至2015年3月期间，该公司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在长治市城区向张某等85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8787000元，支付利息936418.20元，返还本金1396000元，未偿还本金7391000元。买某在公司负责期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272000元，其中买某向宋某、张某1介绍后，张某1向该公司存款300000元，宋某向该公司存款20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宋某等人的报案材料及《受托资产管理协议书》、借据、还款计划书等材料，证实在鑫锦盛公司经营期间，非法吸收各被害人存款，向客户支付利息。
2、鹿某询问笔录。其称：我是鑫锦盛公司的会计，公司没有别的业务，就是吸收客户的存款，向客户支付利息。这些钱都通过银行转账转给了李某（法定代表人），也往田某（公司经理）的卡上打过一部分钱。
3、栗某询问笔录。其称：我是鑫锦盛公司的客服员，公司的主要业务就是融资，客户的钱是通过现金或银行转账往公司财务室交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李某。2014年至今总经理是”买柯”，男，29岁，河南人，李某不在公司时他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联系电话：155XX****XX。
4、连某询问笔录。其称：我是鑫锦盛公司的人事主管，公司是2013年底成立，该公司主要是向公众吸收存款。法定代表人是李某，总经理是赵伟，负责人先后有田某、买珂、李某1。买珂的联系方式155XX****XX。最近是买珂制定的宣传模式，也是买珂安排业务员出去宣传的。迈克（买珂）就是买某，还负责业务员的业务培训。
5、杨某询问笔录。其称：我2014年7月份去的该公司，上了2个月班就离开了，我是鑫锦盛公司的业务员，公司的法人是李某，主管公司的全部大小事务，田某是当李某不在的情况下具体负责人。通过业务员在博源门口、滨河公园、康园小区等地发宣传单，等顾客上门咨询来吸收存款。
6、王某询问笔录。其称：2014年12月份的时候，我到鑫锦盛公司，负责开车，公司的主要业务是向社会吸收融资，与客户签订协议，支付客户利息。吸收客户的存款资金由李某管理使用。负责业务工作的是王某2，男，30多岁，山西人；买珂，男，20多岁，焦作人；还有一个负责人是田某，女，20多岁，焦作人。
7、张某1询问笔录。其称：我是鑫锦盛公司的被害人，分五次共向该公司存款79万元。第一次存款是张娜和申军谈的，申军当时是鑫锦盛公司的经理，张娜是行政主管；第二次是和田某谈的，田某是鑫锦盛公司的负责人。后三次是买某找我谈的。第一次见买某是2014年11月份的时候，当时到期该拿钱的时候，该公司的业务员岳某就引荐我认识了该公司负责人买经理买某，买某和我说他们公司年底要搞店庆，一次存款金额达到300000元可以领一部苹果6手机，所以我一次存了300000元。
8、王某1询问笔录。其称：我2014年9月底去的该公司，上了3个月班就离开了，我是鑫锦盛公司的业务员，公司的法人是李某，主管公司的全部大小事务，田某是当李某不在的情况下具体负责人。通过业务员在博源门口、滨河公园、康园小区等地发宣传单，等顾客上门咨询来吸收存款。利息开始是田某开会告诉我们的，后来有个叫麦克的跟我们讲的。
9、史某询问笔录。其称：我2014年9月左右去的该公司，我是鑫锦盛公司的出纳，公司的主要业务是融资，与客户签订《受托资产管理协议书》，向客户借款，并给客户支付利息。我2014年冬天李某派出来负责公司全面工作的一个叫买克的男子制定的给客户支付利息的比例。收取客户的存款我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汇款方式交给李某。李某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某是公司的负责人。2014年冬天田某走了，李某安排买克到公司负责全面工作。之前有个业务经理王某2，年前辞职了，剩下的就是普通员工了。业务员拉来存款有提成，拉来客户存款1万元每月提成17元，客户存几个月，就领取几个月的提成。
10、史某1询问笔录。其称：我于2014年12月24日通过王某2介绍到鑫锦盛公司应聘工作的，我是鑫锦盛公司的员工，公司的主要业务就是融资，李某是公司的法人，王某2负责业务，公司有人叫麦克（男，29岁，河南人，电话155XX****XX）的什么都管，财务是鹿某、史某负责。
11、孔某询问笔录。其称：2013年12月20日通过长治人才网应聘工作，我是鑫锦盛公司的前台，该公司的主要业务就是融资，给客户支付利息的比例是边堡垒告诉我的，收取客户的资金去向及由谁使用我不知道。李某是公司的法人，王某2负责业务，公司有人叫麦克（男，29岁，河南人，电话155XX****XX）的什么都管，财务是鹿某、史某负责。
12、买某1询问笔录。其称：我是买某的父亲，我不知道他在鑫锦盛公司打工的情况。他没有从家里拿过钱，他和别人借过四十万，具体和谁借的我也不清楚。
13、岳某询问笔录。其称：2014年12月份左右，我被鑫锦盛公司的法人代表李某派长治鑫锦盛公司，他向我说要重组团队，让我去长治工作一段时间就回来。我是鑫锦盛公司的业务员，该公司主要业务就是投资管理，就是向公众吸收存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而且对公司的财务工作直接负责。公司代总经理（没有任命，但具体负责管理工作）”买克”，本身是个业务员，但他由于业务出色，李某让其负责管理公司的业务员；公司的总经理赵伟，他是最后到公司的，到公司以后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会计和出纳是鹿某、史某负责。
14、李某2询问笔录。其称：我是鑫锦盛公司晋城公司的业务员，当时晋城公司登记的负责人是李某，还有一个合伙人是睢某，后来听说因为集资睢某让河南长垣公安局抓走了。该公司的主要业务就是吸收社会上普通群众的钱。公司成立初期，睢某找了一个叫买克（男，28岁左右，河南人）的人给业务员培训，介绍资金的使用等金融知识。另外一个是边某，他负责培训如何与客户沟通。公司刚成立的时候，有7、8个人，财务两个，客服、行政、前台各两个，平时李某和睢某来的很少，公司就由买珂负责，公司有什么事情就由他和睢某、李某说。他走了就是张超负责。
15、宋某询问笔录。其称：我是鑫锦盛公司的被害人，其分五次在该公司存了300000元。第一次见买某是2014年11月份的时候，我就知道买某是个经理，我去公司办事，该公司的员工就说让买经理和我谈。前二次存钱是和王某2谈的，后三次是找买某的。到期去该公司拿钱的时候，该公司的业务员岳某就引荐认识该公司的买某，买某和我说他们公司年底要搞店庆，存20万元可领一部苹果IPAD，存300000元可以领一部苹果6手机，我说我不要手机，他说可以给我折合成现金，他就安排岳某给我5000元。
16、李某讯问笔录。其称：鑫锦盛长治分公司成立的时候，是睢某拿着其的身份证去工商局办理的。该公司主要业务是向社会吸收资金。我清楚这个情况，但我不参与经营管理，后来睢某被抓获，我才开始接手公司，也安排公司继续向社会吸收资金，支付客户的利息还是睢某以前制定的利息标准。我安排的有杨某1、田某、赵某、买某负责公司，他们就是给我看门，公司的事情尤其财务上的事都是鹿某直接和我联系，都由我安排，杨某1、田某、赵某、买某有什么事和我请示，他们说了不算。我经常不在公司，我安排田某和买某看好门，开门、关门之类的，人事我安排连某负责，财务上会计鹿某直接和我联系。财务上田某和买某没有支配权。我给他们（田某、买某）定的工资是3000元每月，现在还欠着他们钱，他们没有拿过提成。我欠买某个人40万左右。
17、鑫锦盛（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工商注册资料。证实公司的负责人是李某，职务是经理，公司登记的主要业务包括投资咨询、财务咨询、资产管理等，不包含向社会融资。
18、焦作市房地产监理所的查询情况告知书，证实李某和田某在焦作市房地产监理所房产权属信息零条。
19、抓获证明，证实被告人买某系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20、鑫锦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宣传页；
21、山西经纬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关于鑫锦盛（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2014年1月至2015年3月吸收公众存款的情况、货币资金来源及运用情况的鉴定意见书。
22、情况说明。证实买某在鑫锦盛（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工作的时间为2014年11月中旬至2015年3月份。
23、涉案人员身份信息。
24、被告人买某讯问笔录。其称：我于2014年10月底到鑫锦盛（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上班，2015年因公司不能正常经营，李某无法联系，就离开了公司。李某是公司实际负责人。我到长治以后，李某安排我做业务，就是找客户到公司存钱。我到该公司的时候，长治这边好多类似的公司已经跑了好几家，我们公司的客户就是原来的老客户，李某安排我们公司的业务员去街上发传单，对公司进行宣传。客户到公司存钱，将钱直接交给财务，由业务员负责与客户签合同。我为已经在公司存钱的客户宣传，都是上门客户，没有找过新客户。我每介绍一个客户公司给我提成千分之四至千分之六不等。我没有领过提成，工资也一直没领。公司支付客户的利息是1.2%-1.5%，到后来有1.8%，都是李某定的。我借给李某现金400000元，李某承诺1.5%的利息。李某不在公司的时候，由田某负责公司的事务。我在公司有事请要和李某、田某汇报。我来公司的时候做业务员，就是田某带我认识一些老客户，随后这些老客户想存钱就会找我咨询一些公司的情况。李某前期给我培训过，我按照李某的讲解向客户介绍情况。李某告诉我客户到公司存款，公司会给客户支付利息，然后公司作为担保方将吸收的存款投资到李某所经营的商业地产项目里。客户看到我们公司业务员在街上附近活动时，就会有人过来咨询，在看到公司存款利息高、资金安全等情况时就会往公司存款，客户到财务交钱以后，客户会拿到收据，与公司签订合同并领取第一个月的利息。田某2014年12月底离开，之后李某安排我和赵某1负责管理公司经营。
原判认为，被告人买某违反国家法律、金融管理法规的规定，伙同他人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1272000元，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2014年11月，被告人买某受李某任命负责鑫锦盛（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经营，该公司的人事主管连某、出纳史某及员工王某1、史某1、李某2等证人均证实被告人买某系单位负责人，参与并制定公司关于宣传模式、人员培训和支付存款客户利息比例等一系列公司运营的制度规定，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应当对其负责经营该公司期间非法吸收的1272000元公众存款承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买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50000元。二、对涉案赃款继续追缴，返还各被害人。
判后，原审被告人买某不服，提出上诉，认为原判认定犯罪主体错误，自己只是打工者，没有证据证明系经理，没有任命，公司活动听李某一人指挥。还认为被害人宋某、张某1并非上诉人发展的客户，认定上诉人犯罪金额没有依据。自己也是受害者，没有从公司挣得一分钱，请求改判上诉人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6日李某（已刑拘）在长治市成立鑫锦盛（北京）资产管理公司长治分公司，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月至2015年3月期间，该公司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在长治市城区向张某等85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8787000元，支付利息936418.20元，返还本金1396000元，未偿还本金7391000元。原审被告人买某于2014年11月至2015年3月接受李某委派在鑫锦盛（北京）资产管理公司长治分公司工作。买某在公司工作期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272000元，其中买某向宋某、张某1介绍后，张某1向该公司存款300000元，宋某向该公司存款200000元。该公司吸收的资金均由李某处置，原审被告人买某没有财务支配权。
原审认定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买某违反国家法律、金融管理法规的规定，伙同他人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1272000元，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被告人买某上诉认为原判认定犯罪主体错误，自己只是打工者，没有证据证明系经理，没有任命，公司活动听李某一人指挥。还认为被害人宋某、张某1并非上诉人发展的客户，认定上诉人犯罪金额没有依据。自己也是受害者，没有从公司挣得一分钱，请求改判上诉人无罪。经查，上诉人买某的供述、同案犯李某的供述、证人王某3、史某、岳某的陈述可以证实上诉人买某是继田某离开之后临时负责公司管理的人员，涉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李某，临时负责人交替频繁，尽管没有书面任命文件，但从上诉人的实际行为看，其在工作期间，起到了临时负责人的作用。证人宋某、张某1的证言证明，上诉人买某向二人介绍业务，用苹果手机作为奖励，拉拢二人投资，在案证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长治市公安局情况说明可证实上诉人的犯罪金额，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但从上诉人在本案中的地位来看，长治市公安局城区分局情况说明证明，上诉人买某在鑫锦盛公司的工作时间为2014年11月中旬至2015年3月份，工作时间较短。同案犯李某供述：”我经常不在公司，我安排的有杨某1、田某、赵某、买某负责公司，他们就是给我看门，公司的事情尤其财务上的事都是鹿某直接和我联系，都由我安排，杨某1、田某、赵某、买某有什么事和我请示，他们说了不算。田某、买某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财务上田某和买某没有支配权。我给他们（田某、买某）定的工资是3000元每月，现在还欠着他们钱，他们没有拿过提成。”该供述与上诉人的供述相互印证，可证实上诉人的行为完全受李某的支配，自己对该公司没有独立的经营管理权，没有财物支配权，上诉人也没有从该公司获取收益，其在本案中的作用和地位较小。关于公司的利息制定和宣传模式，李某供述，其从睢某接手公司后还是按照睢某原来的路子经营。结合买某的供述，与李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公司的利息是李某制定的，李某对买某进行过培训，买某是按照李某的讲解向客户介绍情况，进行宣传。证人岳某的证言也证明，买某本身是个业务员，但由于他业务出色，是李某让其负责管理公司的业务员。综合买某在本案中的地位和作用，可以认定上诉人买某本质上对该公司没有经营管理权，其行为完全受李某的支配和管理，可依法认定为从犯，减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2017）晋0402刑初38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对涉案赃款继续追缴，返还各被害人。
二、撤销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2017）晋0402刑初3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买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50000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买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0日起至2017年9月19日止。先行羁押的期限已折抵刑期。罚金自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李沁萍
审判员刘冠晋
审判员史蕾
二0一七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李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