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5民终13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国润，男，197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
委托代理人：辛明平，上海富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中源幕墙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秋涛路36号-401。
法定代表人：邵碧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炳松，浙江汉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潘卫华，男，197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
上诉人程国润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中源幕墙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源公司）、原审第三人潘卫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6）浙0502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国润及其委托代理人辛明平，被上诉人中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炳松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潘卫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国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中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根据潘卫华在案涉合同上签字而认定潘卫华是案涉工程共同承包人系错误的，不能仅凭签字行为就认定潘卫华是共同承包人。该合同主要条款对当事人名称的约定十分明确，乙方为程国润，潘卫华显然不是乙方。二、潘卫华是总包合同中的项目经理及居间人，潘卫华在案涉合同上签字，是为了明确项目经理的职务，在案涉合同上签字是由于中源公司的误导。三、程国润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合同的承包人仅为程国润一人。程国润、潘卫华及案外人虞卫强的录音、《代付款委托书》等证据可以证实潘卫华不是承包人。
中源公司辩称，案涉工程合同是程国润和潘卫华共同签订的，工程也有二人共同承包。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中源公司按照程国润和潘卫华的要求付款，至于该二人内部如何分工管理、生产、投资以及相关利润分配的问题，与中源公司无关。在承包施工过程中，中源公司向潘卫华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是一个陆续支付的过程，在整个过程中，程国润也是明知的，但直到一审起诉前，程国润均未向中源公司表明工程款不能支付给潘卫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
潘卫华未作答辩。
程国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源公司向程国润支付工程款5647140.2元及利息（以上述工程款为基数，自2016年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中源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中源公司与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外墙干挂石材分包合同》一份，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湖州市怡和家园I标工程1-7号、14号、19号、20号楼及裙房外装饰干挂石材工程承包给中源公司施工，暂定合同总价为1820万元。后，中源公司作为甲方与程国润及潘卫华作为乙方签订《工程风险承包合同》一份，由程国润、潘卫华共同承包上述工程，合同价款为1820万元，工期自2013年8月26日至2013年12月31日，合同还对承包形式、质量安全、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后，程国润及潘卫华按约定施工。2014年5月，该工程验收合格。2016年2月1日，经结算，该工程南、北区石材施工工程款分别为6260357.7元、11413603.5元，共计17673961.2元。程国润已收到中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0148500元，潘卫华已收到中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5647140.2元。现程国润认为中源公司尚欠其工程款，以致纠纷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程国润、潘卫华与中源公司签订的工程风险承包合同因程国润、潘卫华未取得建筑施工相应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系无效合同，鉴于案涉工程已竣工并实际交付使用，可参照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各方主要争议在于合同相对方为程国润，还是程国润与潘卫华。首先，从工程风险承包合同落款签名来看，合同系中源公司与程国润和潘卫华签订，即作为乙方的是程国润和潘卫华，而非程国润个人，程国润亦无证据证明合同签订后双方口头或书面变更了合同主体，故对程国润主张其系合同相对方不予采信；其次，从工程风险承包合同的签名来看，在乙方一栏下，潘卫华的签名与程国润的签名并列在同一行，且潘卫华的签名排列在程国润之前，在潘卫华签名旁并无担保人、居间人等字样，结合中源公司及潘卫华的当庭陈述，潘卫华作为乙方签名的意思表示明确，故程国润认为潘卫华虽在合同落款上签名，但最多是作为合同的担保人、居间人，不予采信；再次，程国润提供的邵帅、廖峥嵘、苏连贵的证言，用于证明涉案工程系程国润承包，该三人又从程国润处承包了涉案工程部分工作，但潘卫华提供的转账凭条三份恰恰是潘卫华支付该三人款项，程国润虽辩解潘卫华可能有其他工作交由该三人做工，不能证明该款项是支付本案工程的，该辩解无法采信；综上，中源公司、潘卫华辩称的程国润、潘卫华为工程风险承包合同相对方，予以采信，应认定程国润、潘卫华为实际施工人，故中源公司支付程国润、潘卫华工程款并无不当，程国润认为中源公司支付潘卫华工程款，付款对象错误不予支持。虽程国润单独起诉主体不当，但鉴于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中源公司已向程国润、潘卫华两位实际施工人支付了参照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故对程国润要求中源公司支付工程款和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程国润与潘卫华之间各自所完成的涉案工程的工程量以及工程款如何分配，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寻救济途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程国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33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25665元，由程国润负担。
二审中，程国润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合伙人协议一份，用以证明案涉工程由程国润、案外人虞卫强合伙承包，潘卫华不是合伙人；2、财务报表复印件一组，用以证明合伙人投资经营情况以及实际施工人是虞卫强、程国润的事实；3、铝合金门窗工程分包合同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潘卫华不是案涉合同的承包方；4、潘卫华谈话录音的打印资料一份，用以证明潘卫华承包的是铝合金门窗工程，且通过非正当途径套取了石材工程款的事实；5、书证一组（包括业务介绍费会计凭证、潘卫华借款及还款凭证、主要材料采购合同、送货单、结算单、主要施工班组采购合同及工资支付凭证、合伙人投资及外借资金凭证、项目报销财务审批凭证、书面证人证言），共同用以证明潘卫华除了收取18万余元的业务介绍费外，未参与投资、管理和经营。中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对真实性无法做出评价，程国润与潘卫华签订合同后，是否又寻找其他合伙人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施工过程中资金来源、内部结算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铝合金门窗分包工程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且从录音内容来看，程国润和潘卫华已经拿到了工程款，只是两人在工程款分配问题上产生了争议；对证据5中的业务介绍费会计凭证的关联性有异议，该凭证注明的是业务费，并非业务介绍费，对潘卫华借款及还款凭证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的内容也仅能说明债权债务关系，无法达到程国润的证明目的，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因为证人未出庭作证，对证据5中其他证据材料的关联性有异议，因为中源公司本身不参与案涉工程经营管理，采购、付款、结算事宜均与本案无关。潘卫华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核认为，证据1系程国润与案外人虞卫强的约定，不能对抗潘卫华；证据2是潘卫华与案外人虞卫强内部的结算，该两项证据不足以证明潘卫华不是案涉工程承包人；证据3是铝合金门窗工程的合同，与案涉工程无关；证据4反映的内容并未明确涉及到潘卫华是否为案涉工程承包人；证据5中业务介绍费会计凭证、潘卫华借款及还款凭证、主要材料采购合同、送货单、结算单、主要施工班组采购合同及工资支付凭证、合伙人投资及外借资金凭证、项目报销财务审批凭证均与潘卫华是否为承包人无直接关联，书面证言的证人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定。
中源公司、潘卫华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源公司将案涉工程的部分工程款支付给潘卫华是否属于付款对象错误。程国润主张，潘卫华不是合同约定的主体，也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中源公司不应向其支付工程款。中源公司则认为，潘卫华在合同上签字，是承包人之一，中源公司可以向其付款，潘卫华与程国润内部结算关系与中源公司无关。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程国润、潘卫华与中源公司签订的《工程风险承包合同》记载，该合同抬头甲方为中源公司，乙方为程国润，甲方落款处由中源公司盖章确认，乙方落款处由潘卫华、程国润共同签字确认。程国润主张潘卫华签字是作为见证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潘卫华签字处为合同乙方栏目之下，故本院对程国润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此外，程国润为证明潘卫华不是承包人之一，在一、二审均提供了邵帅、廖峥嵘、苏连贵的书面证言，该三人在证言中称自己是案涉工程的劳务承包人。但潘卫华提交的转让凭证可以证明潘卫华对该三人均曾有过付款行为，履行了案涉工程的部分付款义务。针对潘卫华转账付款行为，程国润在一审中称潘卫华支付的款项是因为可能有其他工作交给三人，二审中称该款项是潘卫华为程国润代付，一审和二审陈述存在矛盾，且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辩解本院难以采信。故一审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在案证据，认定程国润、潘卫华共同承包案涉工程并无不当。程国润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工程款支付方式、指定账户等存在明确约定，故中源公司将部分工程款支付于潘卫华不属于付款对象错误。
综上所述，程国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330元，由上诉人程国润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费思杰
代理审判员 周寅潇
代理审判员 葛奕超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