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60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明，女，195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代理人：张海军，上海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虞文隆，上海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闵行区自然之友生态保护协会，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莘福路396号3号楼3层。
法定代表人：顾训中，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陆耘，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红明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刘红明代表上海市闵行区自然之友生态保护协会（以下简称：自然之友协会）提起要求顾训中返还原物的民事诉讼，并以该诉讼会影响到本案审理结果为由，向本院申请中止审理，本院于2016年8月2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本案于2016年11月18日恢复审理。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红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被上诉人自然之友协会的法定代表人顾训中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红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刘红明的起诉请求。事实与理由：顾训中虽在自然之友成立之初是理事长，然其在2015年1月1日已提出辞去理事长一职，故原审法院对自然之友理事长及法人代表之认定有误。另案的生效判决仅认为刘红明不是理事长，但未确定顾训中的身份。协会章程规定的是协会负责人的选举或罢免系董事会职责，但顾训中是自行辞职，区别于罢免的规定。协会的主管单位社团管理局认可刘红明是自然之友协会的法人代表，因此顾训中不是理事长亦非法人代表，顾训中的身份理应由社团管理局确认。此外，自然之友协会在原审时共提供6人的4份证词，而到庭作证的证人仅二人，原审法院陈述证人均到庭有误，所谓形成完整证据链也不属实。刘红明对于证人的证词不予认可。顾训中作为证人出庭更是违反程序。原审法院未直接对本案合同有效与否进行认定，其认可签订涉案合同只是为了协会注册登记之用的观点是支持造假。刘红明作为专业律师不会仅为协会注册签订假合同，双方的合同应属有效，并应按照合同履行。专职人员有别于全职人员，涉案合同中明确刘红明工作执行弹性工作制，仅需按照理事长和秘书长之要求工作。总之，协会作为公益组织对外不盈利，但内部运营必然产生管理费。既然双方签订了合同，合同又明确约定了工资及赔偿金，自然之友协会理应向刘红明支付相关费用。
被上诉人自然之友协会辩称：顾训中至今仍是协会理事长。自然之友协会在原审庭审时申请出庭的证人就是二人，且都到庭，原审对证词的概括无误，程序也合法。本案合同成立之初，双方就有合意仅是为了便于协议注册登记所需，不实际履行。自然之友协会在原审提供的证据也充分证明刘红明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劳务。故不同意刘红明的上诉请求。
刘红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自然之友协会支付刘红明11个月的劳务费用计33,000元，支付刘红明1个月实习期费用2,400元，支付刘红明1个月的经济补偿金2,950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自然之友协会系公益性社团法人，注册资本为30,000元，业务范围为协助政府部门开展生态、环境保护教育，提升社会公众参与环境保护意识，推动低碳家庭、绿色社区建设。自然之友协会共有七位成员组成理事会，由顾训中担任理事长（法人）、刘红明担任副理事长，翟晓欣担任秘书长，其余案外四人担任理事。法人备案登记表中刘红明的人事关系所在单位及职务载明为上海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另查明，2013年11月20日，刘红明、自然之友协会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的期限为一年，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试用期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每月15日以货币形式支付工资，月工资为3,000元（其中试用期间工资为1,500元）；工作内容为负责理事会与执行团队的日常维护工作；合同还对其余权利义务作了约定。
还查明，2015年12月24日，刘红明以诉称内容提出仲裁。2015年12月29日，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定刘红明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不具有劳动法上规定的主体资格，决定不予受理。之后，刘红明以诉称内容起诉至原审法院。
庭审中，自然之友协会提供的证人均到庭陈述，明确所有理事会的七位成员均不领取工资，且刘红明也多次口头承诺自己以志愿者身份参与工作，不领取工资。
诉讼中，刘红明认为，劳动合同真实有效。刘红明在自然之友协会工作并负责具体事务，付出了劳动，自然之友协会理应根据劳动合同支付相应报酬，不能以与其他人未签订合同、不支付报酬为由对抗刘红明；自然之友协会认为正是考虑到刘红明是律师，又已退休，故才与其签订形式上的劳动合同，让刘红明担任名义上的全职员工，以备注册登记所需。而协会系公益性组织，当时的注册资本仅为30,000元，所有的理事均是以志愿者的身份来参与工作，且实际上七位理事中除秘书长自2014年3月起因工作需要有每月1,800元津贴发放之外，其余人员均无工资等的发放，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相较双方提供的证据，自然之友协会的证据能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且其关于合同订立的解释亦属合理，故其辩称的其与刘红明所签合同仅是为了注册登记所需，实际并未履行之说予以采信。再者，自然之友协会为社团法人，其与以盈利为目的的企业法人在经营目的和管理上均不尽相同，其最明显的特征是公益性和非营利性。故刘红明仅以签订有劳动合同、实际参与部分具体事务为由要求自然之友协会支付工资，明显有悖于公益性社团法人的宗旨和社会常理，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红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79.38元，由刘红明负担。
二审中，刘红明提供证据1、上海XX协会章程，2、原理事长顾训中辞职信，3、请求书，4、协会大会决议和协会理事会决议；旨在证明顾训中不再是自然之友协会理事长。证据5、北京自然之友20周年系列活动安排、鸿芷咖啡馆名片、鸿芷咖啡馆给刘红明的邮件，6、顾训中2014年7月3日邮件、刘红明与张某的来往邮件，7、顾训中2014年12月19日邮件、刘红明起草的协会财务管理制度；旨在证明刘红明有付出劳务。证据8、顾训中2016年4月24日的微信，证明顾训中不认为公益等于免费。证据9、闵行环保局召集主持理事会的情况说明，证明顾训中不是自然之友协会的理事长及法人代表。自然之友协会质证认为，该等证据不是新证据，对于证据1至4及9，真实性认可，但不具有关联性，且顾训中是否是自然之友协会的法人代表已由生效判决认定，因此不能达到刘红明的证明目的；证据5至8真实性不认可且不具关联性，无法达到刘红明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后认为：刘红明提供的证据1-7形成时间均在原审起诉之前，而刘红明在举证期限内未行提供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该等证据非属新证据。退一步讲，关于自然之友协会的理事长及法定代表人之身份业经登记，至今未有变更，且刘红明主张其为自然之友协会理事长及法人代表亦未获生效法律文书支持，故本院对于证据1至4及证据9不予采纳；在自然之友协会否认证据5至8真实性、关联性的情况下，本院对该等证据亦不作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之合同虽冠名劳动合同，但经原审法院查明刘红明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不具有“劳动法”上规定的签订劳动合同的资格，故本案应属劳务合同纠纷，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欠当，本院直接予以纠正。刘红明虽坚持顾训中不是自然之友协会理事长及法人代表，然在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协会未行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下，刘红明否定顾训中相关身份的意见本院难以采信。本院经核查在案证据认为，原审法院对于证人出庭情况及证词的描述和引用并无不妥，程序亦合法。庭审中，刘红明曾自述只要有一名专职人员，协会就可以登记成立。本院较之双方陈述及提供之证据认为自然之友协会就本案所涉合同订立之缘由及目的的解释更具可信度。涉案合同虽在形式上真实，但内容并非双方订立合同之初的真实合意且合同未切实履行，故对于刘红明要求自然之友协会支付合同约定之相关费用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刘红明的上诉请求，本院缺乏应予支持的依据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8.76元，由上诉人刘红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 珏
代理审判员 潘静波
审 判 员 潘春霞
二〇一七年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郭 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