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27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广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解放路85号。
法定代表人张海高，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亚，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恒法。
上诉人浙江广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丰公司）与被上诉人夏恒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5）皋民初字第0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17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一份抹灰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广丰公司承建施工的如皋市红星市场改扩建工程，广丰公司将本工程综合楼主楼及裙房内外墙体抹灰、屋面工程、楼地面工程承包给夏恒法施工；本工程按实际建筑面积48元／㎡结算；粉刷工程施工完工后工程款付85%，余款到整个工程竣工验收质检站核定等级后，在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等。2012年1月3日，双方进行结算，并形成结算清单。双方确认案涉工程总工程款为1324176元，广丰公司已付总工程款的85%即1125549元，尚欠夏恒法总工程款的15%即198626元。
2015年3月23日，夏恒法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1、广丰公司立即给付工程款198626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广丰公司承担。审理中，广丰公司在法律规定的答辩期内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法院于2015年5月6日作出（2015）皋民初字第026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广丰公司对本案管辖权的异议。广丰公司不服该裁定，上诉至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5）通中民辖终字第000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夏恒法陈述其做的是抹灰粉刷工程的劳务，夏恒法做的工程目前大部分业主已经入住且已有两年之久，大家均可以看到；夏恒法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和劳务承包资质；主张的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算是因为主张的剩余工程款广丰公司应在2013年12月31日前给付，但广丰公司未能给付，故主张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广丰公司陈述红星市场工程只有菜市场在部分使用，绝大部分都未使用，而且该使用不合法，因为工程未经验收不能使用，所谓的使用也是政府为了便民；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大概是因为几方存在矛盾，具体原因不清楚，没有竣工验收有无夏恒法的原因不清楚；夏恒法没有证据证明其有权主张的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算。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夏恒法、广丰公司签订抹灰工程承包合同，广丰公司将其承建的如皋市红星市场改扩建工程的抹灰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和劳务承包资质的个人即夏恒法承建，违反了相应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但双方对案涉工程的总工程款数额为1324176元、已付工程款数额为1125549元以及尚欠工程款数额为198626元均无异议，故法院予以认定。对于广丰公司尚欠夏恒法的工程款198626元是否应当给付的问题，广丰公司辩称案涉工程尚未进行竣工验收，且未经质检站核定等级，依照合同的约定，夏恒法诉求的总工程款的15%应当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及质检站核定等级为条件，该条件尚未成就，故广丰公司不能向夏恒法支付该15%的余款即198626元，对该辩称理由，法院不予采信。因为案涉工程部分工程早已投入使用，夏恒法承建工程已完工，据广丰公司陈述未进行竣工验收系几方矛盾所致，广丰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及核定等级系夏恒法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也就是说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应视为已竣工验收，广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夏恒法所做工程质量不合格，即双方约定的尚欠工程款余款的给付条件应视为已成就，夏恒法可依法主张权利，故广丰公司应当向夏恒法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98626元。对于夏恒法主张的利息问题，法院认定广丰公司应支付夏恒法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3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种贷款利率计算本金198626元的利息损失，夏恒法主张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广丰公司给付夏恒法工程款198626元。二、广丰公司支付夏恒法自2015年3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种贷款利率计算本金198626元的利息。三、驳回夏恒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70元，由广丰公司负担。
宣判后，广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夏恒法主张工程价款，工程已经合格的证明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才合乎法理。原审法院称上诉人没有证明案涉工程不合格，举证责任显然分配不当。且案涉工程事实上没有竣工验收，故夏恒法诉请的法定前提条件不存在，因此不符合法律规定。2、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与事实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的原意是为了解决实际施工竣工日期争议问题的，而不是用来处理支付工程价款的。该规定虽然没有明确说明“发包人擅自使用”全部占有还是部分占有，但从全面理解的角度来看，应该是全部占有使用才能视为竣工日期。在本案中，案涉工程仅仅是一小部分菜市场被违法使用的情况下，即认定案涉工程已经全部交付使用，是扩大解释了法律规定，与法律规定的原意相悖。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夏恒法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案涉工程早在2013年就已经投入使用，系客观事实。2、广丰公司故意拖欠工程款及拖延案件审理时间，属严重诚信问题，给我方造成较大的经济压力和经济损失。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十四条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广丰公司将其承建的如皋市红星市场改扩建工程的抹灰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和劳务承包资质的个人即夏恒法承建，违反了相应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但夏恒法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广丰公司就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主张工程款。现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总额、已付工程款数额，以及欠付工程款数额均无异议。广丰公司认为依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其所欠的工程款198626元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本院认为，首先，既然双方订立的抹灰工程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有关付款条件的条款也应当属无效条款，不能约束双方当事人。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即便案涉工程系部分交付使用，但因为建设工程的各部分之间密切联系，不能孤立存在，对一部分的使用必然也会影响到其他部分的状态，且一旦部分投入使用，就不能保证建设工程在投入使用前的封闭状态。故案涉工程部分投入使用也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视为已竣工验收。广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夏恒法所做工程质量不合格，故其应当向夏恒法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98626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70元，由上诉人广丰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昌东
代理审判员 郭相领
代理审判员 高 雁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