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四终字第003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明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纬二十街4号1幢4单元2-4号。
法定代表人吴明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朝东，陕西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榜。
委托代理人张海峰，陕西宽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火炬路10号企图时代10层。
法定代表人程法杰，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陕西富平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富平县庄里镇。
法定代表人王发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卫科，男。
上诉人西安明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金榜、原审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十冶公司）、原审被告陕西富平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4）未民初字第01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刘金榜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8月，富平公司将其1#、4#“内筒仓”工程发包给中十冶公司，中十冶公司将工程违法转包给明华公司，明华公司将该工程的基建劳务分包给刘金榜。刘金榜依约按时完成了工程，经结算，工程总价596272.6元，明华公司仅支付部分劳务费25万元，下欠346272.6元。中十冶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明华公司，应对明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富平公司应在欠付中十冶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请求判令：1、明华公司、中十冶公司、富平公司共同向刘金榜支付劳务费346272.6元；2、明华公司、中十冶公司、富平公司共同承担因不按时支付劳务费给刘金榜造成的利息损失35590.1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7月1日至2014年3月1日）；3、明华公司支付刘金榜垫付人工费、材料费、话费2515元；4、诉讼费由明华公司、中十冶公司、富平公司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30日，明华公司与刘金榜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其承建的富平公司1#、4#内筒仓工程的屋面、设备间室外、散水、路面及零工分包给刘金榜。合同约定，刘金榜包工不包料；工期3个月，并约定了分段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验收后七日内支付97%，质保金3%于3个月保质期满十五日内支付；工期提前不奖，每推迟一天罚款1000元；工程发包施工代表韩召武，负责日常施工的管理，协调工作，负责现场签认用工、办理洽商变更手续的职权。人事如有变动，应提前3日通知承包方。合同签订后，刘金榜于约定时间进场施工，至2012年5月23日完工。上述期间，明华公司自2011年12月15日至2012年12月10日由韩召武、卢海平经手向刘金榜出具含零工等结算单6份合计95646.6元，2012年12月10日由卢海平经手向刘金榜出具结算单，计365626.6元，上述结算单共计461272.6元。刘金榜另主张有13.5万元的结算单在明华公司处。明华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一、卢海平2012年12月10日出具的结算单系包含前6份结算单的总结算，且卢海平无权向刘金榜出具结算单；二、不存在13.5万元的结算之事。刘金榜对此提供证据证明卢海平系明华公司第二大股东，系明华公司的总经理，所出具的结算单内容亦与前6份结算内容不符。但对13.5万元结算单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原审庭审中，双方明确以下内容：一、明华公司向刘金榜支付288998元；二、明华公司认可刘金榜垫付款2515元。三、双方同意由刘金榜分摊烧毁宿舍损失0.1万元。明华公司另主张刘金榜承担罚款12万元、二次返工费25550元，但其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出反诉。另查，2011年8月10日，富平公司将其1#、4#水泥库总工程发包给中十冶公司，当日中十冶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明华公司。富平公司与中十冶公司，中十冶公司与明华公司均未完成王程结算。刘金榜及明华公司均未有基建等相关施工资质。
原审法院认为，明华公司与刘金榜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因双方均无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但刘金榜施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出具结算单，刘金榜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依法予以支持。由于刘金榜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双方结算价款为461272.6元、明华公司认可的垫付款2515元，扣减刘金榜认可的赔偿款0.1万元，工程款总计价款应为462787.6元，明华公司已付288998元，下欠173789.6元理应向刘金榜支付。关于刘金榜主张另有13.5万元工程款，由于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明华公司辩称卢海平无权出具结算单一节，因卢海平系其公司负责人之一，且之前亦向刘金榜出具过结算单，明华公司此辩称理应不能成立。明华公司辩称双方尚未结算，明显与事实不符，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采信。至于明华公司主张罚款12万元、二次返工费25550元，因未提出反诉，本案不予处理。中十冶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明华公司，且未结算，而明华公司又转包给无资的刘金榜，几方均有过错，故中十冶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刘金榜承担责任较为适宜。富平公司与中十冶公司未结算，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刘金榜要求明华公司、中十冶公司、富平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与法无据，不予支持。明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已构成违约，由于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计算方式，刘金榜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与法不悖，应予支持。双方于2012年5月23日完工，并于2012年12月10日结算，明华公司应于验收后7日，即12月18日付款至97%即447434.43元（461272.61＊97%=447434.43元），明华公司实际仅付288998元，欠付158436.44元；3%质保金即13838.18元应于2013年3月10日付清。故，利息应按上述分段计算。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明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金榜支付工程款下欠173789.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2年12月18日至判决给付之日以158436.44元为基数；2013年3月10日至判决给付之日，以13838.18元为基数）。二、被告中十冶公司、富平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刘金榜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34元，由原告承担4034元，由明华公司承担3200元。
宣判后，明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刘金榜施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与事实不符；2、原审以无效结算单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导致判决结果错误。3、因刘金榜未按合同约定与明华公司的授权人进行有效的结算，故不存在明华公司延迟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所以，刘金榜主张逾期利息是无根据的；4、原审提出的刘金榜支付明华公司违约金12万；二次返工修补费用36500元。虽然未提出反诉，但根据抗辩理由也应当直接抵扣。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判决明华公司不支付被刘金榜工程款173789.6元及利息。
刘金榜答辩称：1、明华公司对工程已经验收，根据交易习惯，如果没有验收，明华公司也不会对工程进行结算。2、结算单是合法有效的。卢海平虽然不是合同约定的施工代表，但其为明华公司第二大股东，经常出入施工现场，并对施工现场进行实际管理，刘金榜所带班组及其他班组都认为卢海平是明华公司的代表。刘金榜与卢海平完全是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的结算。卢海平既然是代表公司结算，公司当然再没有必要加盖公章。3、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的扣项部分，原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
中十冶公司未答辩。
富平公司答辩认为，其公司与刘金榜无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明华公司提交：1、会议纪要，以期证明本案涉及工程未经建设单位验收，未进行总决算。2、明华公司与程栓的合同及收据，以期证明二次返工的费用。刘金榜质证认为，1、会议纪要是中十冶公司、富平公司参加的，其没有参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2、明华公司与程栓的合同及收据与其没有关联性。富平公司质证认为，1、会议纪要无原件，不予质证。2、明华公司与程栓的合同及收据与其公司无关。二审中，刘金榜称其施工的工程是2012年5月23日完工的；明华公司称，刘金榜施工的工程2012年7月份、10月份交工两次，10月20日交付使用的。刘金榜、明华公司均认可刘金榜的工人是2012年5月26日撤离施工现场的。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明华公司是否应当向刘金榜支付工程款；卢海平向刘金榜出具结算单是否可以作为刘金榜工程款的依据。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刘金榜、明华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无效，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明华公司认可刘金榜施工的工程2012年10月20日交付使用的，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虽然刘金榜没有提交其施工的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证据，但刘金榜向明华公司交付后，明华公司已接收使用。故明华公司以刘金榜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拒绝向刘金榜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刘金榜请求明华公司支付工程款，应予以支持。合同约定明华公司的施工代表为韩召武，但是在刘金榜施工过程中，韩召武、卢海平共同向刘金榜出具含零工等结算单6份，并且卢海平为明华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因此，2012年12月10日卢海平向刘金榜出具结算单的行为，依法应当认定为代表明华公司的行为，故明华公司认为卢海平不能代表公司结算的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由于刘金榜、明华公司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因此原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是正确的；由于刘金榜、明华公司对竣工日期不能达成一致，且均无证据证明，结合本案2012年12月10日结算的情况，参照上述第十八条规定，原审法院对利息的计算并无不当。明华公司提出的违约金和二次返工修补费用问题，经原审法院释明，明华公司未提起反诉，本院依法不涉及。综上，明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3776元，明华公司已预交，由明华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敏
审判员 岳新文
审判员 张如领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左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