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中法民终字第16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平。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朝花（王文平之妻）。
上列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莫晓斌，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芙蓉中路二段106号湘豪大厦2401。
负责人周中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子宁，湖南海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小波，湖南海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大国。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曹照军，重庆季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建洪。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唐文开，彭山县灵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仪陇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住所地仪陇县新政镇。
法定代表人何家胜，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李莉，仪陇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第四大街80号。
法定代表人詹纯新，董事长。
上诉人王文平、余朝花及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湖南营业部）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3）仪民初字第2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9月8日8时50分，詹建洪驾驶川Z099**号重型起重机行至仪陇县复兴镇和平街路段处，因该路段有个弯道，视线不好，詹建洪观察不足将行人李青荣撞倒，致其受伤。交警队以简易程序处理此次事故，认定詹建洪承担全责责任，李青荣无责。同时，交警队对川Z099**号车作出扣留的行政强制措施。同日12时30分，川Z099**号车由王文平（由交警队通知）驾驶由仪陇县复兴镇（事故发生地）向新政政（车辆扣押地）方向行驶，行至仪陇县新马路小东山水毁路段处与同向行驶由唐瑞元驾驶的川RO11**号小型轿车相挂，相挂后继续驶入单道通行路段与相向行驶由赵大国驾驶的渝A508**中型普通货车（搭乘徐军）相撞，相撞后川Z099**号车、渝A508**号车翻于公路边崖下，致三车受损，赵大国、徐军、王文平受伤。经仪公交认字（2013）第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事故王文平驾车对周围交通环境观察不足，措施不当，遇前方机动车停车排队等候或者缓慢行驶时，未依次交替驶入车道减少后的路口、路段时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因此本次事故由王文平承担全部责任，赵大国、徐军、唐瑞元不承担责任。詹建洪对第一、二次的事故认定及扣留强制措施无异议，其余涉案事故方对第二次责任认定无异议。
原审另查明，赵大国自2012年9月8日至2013年6月20日共282天在仪陇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用去医药费120，800.75元。王文平已垫支费用96，618.1元。从提供的临时医嘱记录单反映，2013年2月5日－2013年3月17日，2013年3月19日－2013年4月15日，2013年4月18日－2013年6月18日，共计131天未见任何治疗记录。出院医嘱：1、继续治疗；……。7、下次取外支架约需费用10，000元；8、继续休息6月；9、加强营养护理……。赵大国伤情于2013年7月18日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为：赵大国目前遗有的左下肢、左足趾活动障碍后遗症分别构成九级、九级伤残。太平洋保险湖南营业部对伤残等级鉴定有异议，但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赵大国系重庆聚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驾驶员，每月工资2，700元。本次事故渝A508**号车上另一伤者徐军受轻微伤，其相应医疗费已得到赔偿，声明不再向相关责任人就本次事故主张任何权利。
原审还查明，川Z099**号起重车的所有人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其作为出租人与承租人詹建洪就川Z099**号车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5.1在租赁物件所有权转移相关手续办理完成之前，租赁物件的所有权属于出租人；5.2承租人在租赁期间享有租赁物件的占有、使用、收益三项权利，承租人行使上述权利不得损害出租人对租赁物件的所有权；6.1租赁期间承租人必须为租赁物件在出租人指定的保险公司投保指定险种，其中机动车必保险种为交强险、车损险、第三者责任险（最低限额20万元）、不计免赔条款……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受益人为出租人。承租人同意将《租赁支付表》规定的保费在缴纳日前五个工作日交付出租人，由出租人代为投保，出租人在收到保险公司出具的保单后五个工作日内将保单副本或保单正本复印件交与承租人。第六条第5款：出租人不对承租人或其他任何第三方因租赁物件导致的任何损失承担责任，包括但不限于生产中断、利润损失、数据和信息损失；第6款：承租人在占用和使用租赁物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安全事故或其他导致第三方索赔事件，出租人不承担责任，所发生的一切损失和所有责任由承租人自行承担，若出租人因此受到诉讼、遭受损失，承租人应全额赔偿出租人，并支付出租人为此遭受的损失。川Z099**号起重车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所有人应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但行驶证登记车主为詹建洪，詹建洪称此为公司规定。另詹建洪陈述，交强险按其与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的约定由其自行购买，商业险由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代为投保，公司将交费发票及保险单寄给他后，他再将保费打款给公司。
詹建洪驾驶的川Z099**号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2012年9月8日事故发生时已过保险期间未续保，该车在太平洋保险湖南营业部投保了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为200，000元，保险人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被保险人为詹建洪，保险期间为2011年11月5日至2012年11月。事故发生后，詹建洪曾向太平洋保险湖南营业部申请理赔，2012年11月29日，太平洋保险湖南营业部作出拒赔通知书，理由为：经核实，该事故发生在标的车被扣押期间，根据《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三）”款和第“5”项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四）”款第“7”项的责任免除标的车“被扣押、罚没、查封、政府征用期间”之保险免责约定对该事故车损拒赔处理。其余各方认为保险公司该条款系霸王条款，未对詹建洪进行明确告知说明不能产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抗辩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在投保声明栏内盖章确认，保险公司已明确告知说明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提交保单复印件，在投保声明栏盖有中联重科保险专用章鲜章，在特别约定栏和特别提示栏交界处亦显示盖有中联重科投保专用章（复印）。投保人签章处打印“崔晓丹”。保险公司解释复印章的位置为原始位置，鲜章是为了证明复印件的真实。
余朝华系仪陇县兴益汽车修理厂户主，该厂在本次事故发生时字号为仪陇县益众汽车修理厂，2013年2月4日因经营期限届满已被注销。王文平与余朝花系夫妻关系，同时系该厂汽车维修工。交警队提供了曾发生交通事故的当事人冉启荣、吴成彬、刘卫星证言及余朝花向冉启荣出具的收条一张，内容为：收川R2A8**拖车费1200停车费650合计1，850元，欲证实王文平也曾在三证人发生交通事故后对事故车辆进行施救，并收取了施救费和停车费。
原审认定，1、詹建洪作为川Z099**号车登记车主，在交强险过期后没有履行继续投保交强险的义务，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其应先对赵大国所受损失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虽为川Z099**号车事实车主，但川Z099**号车实际为詹建洪占有和使用，受益人为詹建洪。且詹建洪与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约定交强险由詹建洪购买，因此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王文平与余朝花系夫妻关系，实际共同经营仪陇县兴益汽车修理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两人应对本次事故王文平的赔偿责任共同承担。王文平为涉案交通事故的实际侵权人，其将车辆驾驶至其修理厂，将会获取停车费和修车费等经济利益，应与詹建洪就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对超出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外的损失由王文平承担。
交警队叫有资质的驾驶员将事故车辆开至其指定的地点进行扣押的行为并无不当，交警队无侵权行为，且其扣押行为为行政行为，交警队作为侵权案件的被告不适格，詹建洪、太平洋保险湖南营业部申请追加交警队为被告，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詹建洪虽在合同中与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约定由该公司代为投保，但从太平洋保险湖南营业部提供的保单复印件可看出，投保人签章处为打印名字，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投保专用章原是加盖在“特别约定”与“保险人特别提示”中间，未在“投保声明”处加盖章。太平洋保险湖南营业部未履行对投保人就相关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的义务。另对保险条款中“被扣押、罚没、查封、政府征用期间”的含义理解，系指从决定扣押开始的期间还是指被扣押到指定地点之后的期间。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看，车辆在路途中因发生交通事故交警决定扣押，该事故车辆不可能在出事地点就地扣押，必然会要求停至指定地点以免再次发生交通事故和方便维修，交警队通知有资质的驾驶员将事故车辆开至指定地点的行为并无不当，同时符合规定条件的驾驶员驾驶该车都有发生交通事故的风险，因此当车辆停至指定地点后开始计算扣押期间更符合常理，故本次事故发生不属于法定意义上的扣押期间，该免责条款不适用本案的情形，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
赵大国有131天未见任何治疗记录，应认定系挂床，相关费用计算应扣减131天。赵大国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所受损失确认：（一）相当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费用共计137，330.75元：1、医药费120，800.7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82天－131天）×30元／天=4，530元［县内30元／天］；3、续医费按出院医嘱为10，000元；4、根据医嘱酌定营养费2，000元；（二）属于交强险中伤残赔偿项下费用156，388.2元：1、护理费（282天－131天）×115元／天=17，365元［标准参照2013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1，795÷365=115元／天］；2、误工费：实际住院151天×（2，700×12÷365）＋医嘱休息6个月×2700元／月=29，604元；3、伤残赔偿金：22，368×20×0.22=98，419.2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为10，000元；5、交通食宿费本院酌定1，000元；三、鉴定费700元；第一、二项费用，现由詹建洪、王文平在交强险范围内连带赔偿120，000元，扣减王文平已支付的96，618.1元，詹建洪、王文平还应赔偿赵大国23381.9元。超过交强险部分由太平洋保险湖南营业部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赔偿173，718.95元。第三项鉴定费由王文平承担。综上，判决：一、詹建洪、王文平、余朝花连带赔偿赵大国23，381.9元；王文平赔偿原告赵大国700元；二、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赔偿赵大国173，718.95元；三、驳回赵大国对仪陇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王文平、余朝花上诉称，本案事故发生在仪陇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行政强制行为之中，与具体行政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仪陇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本案的强制行为中并无不当错误，仪陇县交警大队应承担案涉的相应责任。上诉人余朝花与本案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事发经过全不知情，不应与詹建洪、王文平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王文平在涉案的行政强制行为中驾驶车辆的行为系受行政机关委托，王文平本人亦非本案适格被告，其与詹建洪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没有任何意思联络，一审判决王文平与詹建洪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中联重科未提醒和督促詹建洪及时交付交强险费用，导致川Z099**号车脱保，一审未阐明中联重科免责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太平洋保险湖南营业部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中联重科在投保单上签章是加盖在特别约定与保险人特别提示中间，未在投保声明加盖公章，由此推定太平洋湖南营业部未履行对投保人就相关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的义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对保险条款中队“被扣押、罚没、查封、政府征用期间”的含义理解，应当按以被扣押到指定地点之后开始计算，而不是从决定扣押开始计算，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故是詹建洪发生交通事故之后，车子被交警队扣押期间发生，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湖南营业部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未作书面答辩。
本案经二审开庭审理，与一审认定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事故车辆的登记车主系詹建洪，其在交强险过期后未能及时履行投保义务，应当对赵大国所受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中联重科租赁公司为川Z099**事故车的车主，该车虽已实际为詹建洪占有和使用，双方约定由詹建洪购买交强险，但交强险是一种强制险，保险的对象是交通事故中不特定的受害人，中联重科租赁有限公司作为该车所有人，对该车仍然负有投保交强险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中联重科租赁有限公司对詹建洪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仪陇县交警队的扣押行为系行政行为，其通知叫有资质的驾驶员将事故车辆开至指定地点进行扣押，行为并无不当，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系因王文平驾车对周围交通环境观察不足，措施不当，遇前方机动车停车排队等候或者缓慢行驶时，未依次交替驶入车道减少后的路口、路段，王文平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文平、余朝花上诉仪陇县交警大队应承担相应责任，其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本次事故车辆扣押，交警队在通知有资质的驾驶员将车辆驾驶至指定地点，从事故现场到指定扣押地点车辆均属于车辆的运行状态，在此过程中的风险亦应由所投保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即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以车辆停至指定地点起算扣押期间符合常理，故保险公司上诉称该车辆事故之时属被扣押期间，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保险公司上诉称已对投保人就相关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其所主张已尽详尽说明义务，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3）仪民初字第2245号民事判决；
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对詹建洪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王文平、余朝花负担2，450元；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负担2，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樊 俊
审判员 曾小袂
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王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