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商终字第3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华。
委托代理人：任义俊，福建开元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市李氏眼镜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海市杜桥镇王介山村。
法定代表人：李齐兵，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卫菊，浙江海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董平。
委托代理人：任义俊，福建开元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爱华为与被上诉人台州市李氏眼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李氏公司）及原审被告董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3）台临商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爱华及原审被告董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任义俊，被上诉人李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卫菊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办理了审理期限延长一个月的手续。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二个月。到期后，双方未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两被告系母子关系。2012年3月份起，原告与两被告建立眼镜加工定作关系，由原告提供原材料，按照两被告要求加工定作成品眼镜。截止2013年1月8日，原告为被告定制眼镜价款及空运费用共为4919593元，两被告已付2916010元，尚欠加工款2003583元。
原告李氏公司于2013年4月22日，以其与被告李爱华、董平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被告尚欠加工款2066583元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眼镜加工款2066583元；二、两被告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向原告赔偿利息损失；三、两被告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眼镜加工款2003583元。
被告李爱华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被告李爱华从未与原告洽谈眼镜品名、样式、色泽、数量，更没有与原告签订合同之类的法律文件。原告没有任何依据证明双方之间有要约、确认书、协议，或者合同。原告应当举证证明被告李爱华参与了加工定作工作成果的运输、交接、验收等单据或者凭证。原告将李爱华列为共同被告，与本案事实不符，完全错误。二、李爱华不是本案的合同主体，不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原告与董平等人有着代销合同关系的，合同当事人主体是原告与董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与李爱华没有任何关联。李爱华与原告交往和联系，主要是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李齐兵、李丽萍提供借款97万元（分别为：2012年6月30万、7月31日10万、8月4日15万、9月19日10万、10月11日20万、10月24日12万，共计97万元）。同时是帮助儿子董平在国内调剂人民币代为向原告付款。除了借款97万元给原告外，其他汇款都是注明了“董汇”。要求驳回原告针对李爱华的各项诉讼请求。
被告董平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原、被告不是承揽合同关系，而是代销合同关系，董平和李爱华均未要求原告加工承揽眼镜产品，可以从双方聊天记录证明该事实，原告至今拿不出任何双方合同关系的证据，更拿不出承揽合同关系的事实证据。二、董平已经尽力做到了付款义务。原告诉求支付货款2066583元没有事实依据支持。原告自行运输货物到国外的费用242520元（没有实据）应当承担。董平先后付款给原告3239477元，包括董平直接付款100万、蓝珍付款24万和李爱华帮助付款172.66万，董平在巴拉圭为原告垫付李好眼镜款项40877元以及李爱华借款给原告97万元的利息232000元。董平直接付款中西联汇款实际到账金额为594412元，双方有文字约定手续费由原告承担，故加上汇款手续费25588元，合计为62万元。至今为止，原告发送给董平的货物尚未销售完毕，董平要求退货给原告或者由原告委托他人在国外处理，便可了结。综上，原告请求被告支付2066583元货款没有事实依据，赔偿利息损失也没有法律依据支持，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承揽合同有效成立，两被告在原告交付工作成果后至今未支付相应报酬显属违约。当事人违约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于2014年3月4日作出判决：被告李爱华、董平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台州市李氏眼镜有限公司眼镜加工款200358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3年4月22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归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333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333元，由原告台州市李氏眼镜有限公司负担504元，被告李爱华、董平负担27829元。
上诉人李爱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上诉人为合同的相对方承担民事责任，属于错误判决。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氏公司之间的法定代表人李齐兵、李丽萍，有着明显的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聊天记录、汇款对账凭据，足以证明借贷关系的事实。上诉人在临海市春天故事商务宾馆住宿，是为借贷关系联络，并不是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代办货物运输事宜，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去临海与本案有关。一审以此事实认定，理由不充分。上诉人一直在国内，既然去临海，为什么没有签订一份书面承揽合同？2、上诉人在2012年9月6日没有去宁波签订过《出口报关委托书》，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该份证据的时间内容看。不但形式上存在诸多问题，而且在此之后没有五笔出口报关、货运手续是通过宁波市高盛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运输，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明运输事实。被上诉人提供齐琳、温州日捷速递有限公司运输，更加充分证明相互矛盾之处，没有证据证明宁波市高盛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运输至巴西董平处的事实存在。上诉人申请调取运输费用242520元，眼镜货款4677073元，以证明上诉人是否参与合同的履行，却没有得到一审法院的许可。一审判决违反诉讼程序，存在偏袒、不公正行为。《出口报关委托书》分明与上诉人没有关联，一审法院无视证据的真实性、合理性及关联性，以上诉人没有提供书面检材为由，由上诉人不利后果，明显存在偏袒嫌疑。3、上诉人在国内为儿子董平调剂人民币付款，并不必然成为一方当事人。上诉人与李氏公司存在借贷关系事实存在，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系承揽合同的当事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不公平，二审应予纠正。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诉讼程序。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或者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氏公司答辩称：一、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发生往来标的物的性质、交易方式、结算办法等判断，本案的法律关系符合承揽合同性质，李氏公司按照上诉人发送的眼镜型号、实物图片等要求李氏公司加工产品，并按其指定方式交付工作成果。如代销合同则是由委托方自行研发、审定生产各类产品，代理商以委托方名义对外经营，从中赚取佣金。但本案符合加工合同关系。二、上诉人从一开始就到李氏公司考察、洽谈具体合作事项。发送样品、联系货代公司并陆续支付加工款，都是以上诉人的名义进行加工，上诉人主要负责国内有关事务，国外接收、检验则是由原审被告董平完成，上诉人应为定作方之一，应当与董平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三、本案货物往来金额问题。双方的聊天记录及对账单能够确定货款的金额，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董平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对货款总额无异议。董平称运费、汇款手续费、垫付款特等未扣除，无相关书面依据，其主张不合理合法。四、上诉人提出97万元系借款，没有书面借款依据，无法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董平答辩称：董平与李爱华是母子关系，从来没有委托李爱华去办理合同有关交接、验收等事项。因为董平在国外，李爱华在国内，需要李爱华代为调剂人民币进行付款。最后一次的付款30万元，被上诉人也是打了条子说是董平付款，并非是李爱华付款。李爱华去了临海好几趟，如果确实如被上诉人所讲是去洽谈业务的，怎么可能没有签订一份合同呢？李爱华在2012年签订的报关委托书是被上诉人自己参与运输，与李爱华没有任何关系。本案收货人是董平本人，与李爱华无关。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抗辩意见，对双方争议的焦点作如下分析：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根据双方的qq聊天记录及原审被告董平在一、二审中的抗辩，能够认定本案系被上诉人按照定作方提供的样品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定作方支付报酬的行为，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与代销合同的法律关系不同，本案应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后，董平虽然提出上诉，但没有按规定交纳上诉受理费，也没有申请缓交，视为其放弃上诉的权利，其提出的上诉请求不属于二审审理的范围。二、关于上诉人李爱华是否承揽合同的相对方问题。本案中，双方并未订立书面合同，李爱华与董平是母子关系，董平在国外委托被上诉人加工，李爱华在国内考察加工企业，组织货源，出口报关，则属于不同的业务分工。从李爱华向被上诉人寄送样品、支付货款及委托宁波高盛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出口报关的行为表明上诉人为本案承揽合同的相对方。2012年3月7日的qq聊天记录显示，董平向被上诉人介绍自己是李爱华的儿子，说明其与被上诉人并不认识，是基于上诉人李爱华与被上诉人之间承揽合同关系认识，并不是上诉人所称的其只是代董平付款。三、关于欠款金额问题。双方在交易中并未进行结算，上诉人对交易总额有异议，对已付货款无异议。二审中，调取了一审庭审录像并进行当庭播放，该录像显示上诉人的代理人对总货款及已付货款均无异议，一审按照上诉人自认的金额进行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之间另存在借贷关系，但没有提供相关的借款凭证。虽然双方在聊天中提到利息问题，但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应支付利息的金额，该利息无法在本案中抵扣。即使该借贷关系存在，双方可另行处理。四、原审程序问题。上诉人对《出口报关委托书》中“李爱华”的签名有异议，但未申请笔迹鉴定，也未提供检材进行比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航空运费等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而且也不属于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一审对该申请不予准许，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程序合法。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33元，由上诉人李爱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为民
审判员 胡精华
审判员 梅矫健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