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2民终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经济开发区兴盛南路8号。法定代表人：王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金彪，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张策，北京市君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太和县沙东路168号。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杰，安徽皖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的（2015）太民二初字第00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金彪、张策，被上诉人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11月16日，北京市密云县工业开发区总公司（甲方）与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在密云开发区共同出资设立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新公司。新公司总投资不低于100000000元。甲方以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分批投资，累积投资不低于35000000元；乙方以货物、货币及无形资产（占总额的20%）、房屋装修等固定资产投资，累计投资不低于65000000元。新公司名称（暂定）为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注册地点在北京市密云县工业开发区；注册资本（人民币）为20000000元；公司经营范围为中成药、化学原料药及其制剂等；待公司成立后，甲方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产权分期办理至公司名下，办证费用由公司承担；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双方应按各自出资比例缴足资本金，并按有关章程向密云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营业执照；双方按出资比例享有公司的表决权、重大事项决策权，并依此比例来分配收益、承担风险。甲方负责在公司成立一个月内办理企业注册事宜，费用先由乙方垫付，待公司成立后，作为公司的开办费用摊销；负责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整体回购并交付公司，水、暖、电、汽进入红线内；负责公司经营过程中与市、县有关政府部门的协调工作；在公司成立后，企业生产经营所需的外埠高级管理人员，符合进京条件的，负责申报解决户口进京；按期足额缴纳股东出资；负责101国道旁开设路口事项。乙方负责获取公司药品经营的相关批准文件；负责筹措公司经营所需资金；制定公司经营计划，并负责带领公司实现计划；负责将甲方提供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重新设计、规划、装修，费用由乙方承担；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人事调配及相关的公司业务；对公司董事会负责；在甲方参与协助下，制定好项目的总体规划和开发步骤；按期足额缴纳股东出资。协议生效后，若甲方未出资或未按计划履行本协议规定的出资义务，应按甲方资金未到位额度的日万分之二向乙方支付自违约至实际支付之日的违约金；若乙方未出资或未按计划履行本协议规定的出资义务，致使资金及经营不到位，影响项目或公司运行时，应按乙方资金未到位额度的日万分之二向甲方支付自违约至实际支付之日的违约金。股东或其他当事人侵害股东及公司利益时，其他股东有权以公司或股东个人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协议履行中产生的纠纷，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必要时可签订补充协议。补充条款和本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如果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双方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等。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又签订了《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章程》，约定：公司注册资本20000000元，其中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货币形式出资14000000元；北京市密云县工业开发区总公司以货币形式出资6000000元。2005年2月25日，北京市密云县工业开发区总公司在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进行工商注册登记时同意将北京市密云县工业开发区兴源街1号提供给其作为经营场所使用。2005年3月7日，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成立，北京市密云县工业开发区总公司与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均按《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章程》约定完成各自的出资义务，公司住所地为北京市密云县经济开发区兴源街1号。2006年11月15日，北京市密云县工业开发区总公司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变更为“北京市密云县经济开发区总公司”。2006年12月5日，“北京市密云县经济开发区总公司”经核准又变更为“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2007年2月2日、2008年4月9日，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分别将从北京中实三强工程陶瓷有限责任公司流转的土地（登记面积为25737平方米、地类（用途）为工业，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终止日期为2051年11月13日）和从北京三辰化工有限公司流转的土地（登记面积为14352平方米，地类（用途）为工业，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终止日期为2051年6月7日）进行登记，但没有按约定将该土地过户至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名下。2011年9月23日，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股东出资纠纷起诉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要求确认其与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有效，判令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并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10日作出判决：一、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与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有效；二、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位于北京市密云县工业（经济）开发区兴源街1号的40089平方米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产权，办理权属变更手续，过户至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名下；三、驳回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18日作出（2012）阜民二终字第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土地权属变更已由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过户至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名下。2014年7月7日，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将位于密云县经济开发区兴源街1号在85.67亩范围内的2488.73平方米土地登记在其名下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京密国用（2014出）第0005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地号：110228103001GB00393，使用面积：2488.73平方米，取得价格：641360元，使用权类型：出让）。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发现后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书》约定义务，将该宗土地过户至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名下。在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成立时，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将位于北京市密云县工业开发区兴源街1号的85.67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作为投资交付给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使用。2011年8月，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以返还原物纠纷起诉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要求将交付给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使用的位于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内属于其所有的85.67亩土地及地上20814.81平方米房屋退还。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判决：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占用的北京市密云县工业开发区兴源街1号40089平方米土地及地上物腾退返还给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了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上述判决，改判驳回北京密云开发区总公司的诉讼请求。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作为原告与被告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第三人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为公司解散纠纷一案，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5日作出（2013）密民初字第22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散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一审宣判后，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均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7日作出（2015）三中民终字第119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涉案《合作协议书》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为有效合同。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将位于北京市密云县工业开发区兴源街1号土地及建筑物作为投资交付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使用，在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使用期间，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于2014年7月7日将其中的2488.73平方米进行权属登记后，应按双方的约定及相应规定，将土地过户至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名下。目前北京市工业用地市场价格多少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双方投资应以当时的约定为基础；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经工商核准登记成立，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其虽被判决解散，但并未注销，仍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股东对公司出资是法定义务，股东的出资义务并不因公司解散或清算而免除，股东间存在矛盾更无法成为迟延履行或不履行出资义务的理由。因而公司解散并不能成为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不履行土地权属过户的理由。故对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规定（三）》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将京密国用（2014出）第00051号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变更至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名下。案件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100元，由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负担。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诉争地块并非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对新公司的出资，也没有交付新公司使用。双方未对非货币财产出资协商作价，对其应予评估。该地块系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于2014年7月7日以出让方式取得，在合作协议签订时，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无权以其进行出资。现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已将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价值152000000元的资产作为出资划归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名下；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以土地和地上建筑物等非货币财产出资应当评估作价，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资产超过双方的约定，且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已被依法解散，故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的出资义务终止。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认为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履行出资义务，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本案属股东出资纠纷，应由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原审法院不具有本案的管辖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上诉费用。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辩称：本案诉争土地系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作为投资交付新公司使用，该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虽然前期通过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但已过户土地面积与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交付新公司使用面积相去甚远，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仍应继续履行相应义务；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作为投资交付新公司使用的土地当时未取得土地使用证，后期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以置换等方式陆续取得后未依约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称涉案土地每亩价格1100000元没有依据；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称其现金出资6000000元不是事实；诉争土地未经评估并不导致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无效，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应依约履行；新公司虽被判决解散，但公司主体依然存在，仍然享有相应的民事权利。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应将已交付给新公司使用的土地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本案管辖权已经过终审裁定，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主张的管辖权异议并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二审庭审时，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提交了一份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的开庭传票，以此证明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的主体资格已丧失，本案应中止审理等。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并在庭审时口头申请对涉案土地进行评估，庭后又向本院寄交了一份书面申请。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质证后认为：上述传票超过举证期限，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进入清算程序不代表其主体资格丧失，不影响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未在法定期限提出评估申请，且其已将涉案土地交付使用，无需确定该土地价格。本院经审查认为，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对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所举证据的异议理由可以成立，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审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认证意见同一审一致。通过庭审调查，并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一、二两审诉辩意见及庭审情况，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土地应否作为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对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的出资；二、该土地在本案中是否需评估作价；三、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已被依法解散是否导致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的出资义务终止；四、原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在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进行工商注册登记时同意将密云县工业开发区兴源街l号提供给其作为经营场所使用，后又以置换及收购等方式取得了涉案土地及地上物，并向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进行了实际交付。上述事实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根据涉案《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系以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形式向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进行投资。故涉案土地应作为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对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的出资。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关于非货币财产出资应当依法评估作价的规定属于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只要签署公司章程的出资人以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的意思表示清晰明确，则以该土地出资即成为其首要的法定义务。而至于该土地使用权未经评估作价可能带来的低值高估或与认缴出资之间存在较大差异等后续法律问题，属于出资人是否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认定范畴。涉案土地虽未经评估作价，但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以实际交付土地的事实行为履行了涉案《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出资义务，在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依法取得涉案土地及地上物后，应依照涉案《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将涉案土地过户至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名下。涉案土地评估与否并不影响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履行出资义务。故对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对涉案土地进行评估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已被判决解散，目前已进入清算程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已实际交付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使用的土地虽未办理权属变更手续，仍应作为清算财产。故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的出资义务并不因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进入清算程序而终止。针对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本案的管辖权已经终审裁定确认，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在二审时再次提出管辖权异议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伟代理审判员  邵静怡代理审判员  叶志强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陈贺娟附：（2016）皖12民终904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重审。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