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民终9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X兰，女，198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惠安县辋川镇。
委托代理人柯巧鑫，北京常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X群，男，198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惠安县辋川镇。
委托代理人ＸＸ波，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X兰因与被上诉人潘X群变更抚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5）惠民初字第7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被告原系夫妻，双方于2010年12月17日登记结婚，2011年11月7日生育一女，取名潘X涵。原告于2014年2月21日起诉与被告离婚，在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惠安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4）惠民初字第1384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一、原告任X兰与被告潘X群双方同意离婚。二、婚生女潘X涵由被告潘X群直接抚养，抚养费由被告潘X群自行承担。三、原告任X兰有权探望婚生女潘X涵，探望的时间为每周周日下午，探望的地点为被告潘X群家中，探望的具体方式由双方自行协商，被告潘X群应予协助。四、双方无其他争议。五、本案受理费245元，减半收取123元，由原告任X兰负担。”该案已于2014年3月19日发生法律效力。婚生女现在惠安县辋川镇东升幼儿园上学。原、被告的婚生女自出生后，一直在被告家里生活。双方协议离婚后，被告外出工作时婚生女由其父母帮忙照顾，原告也有到被告家中探望过婚生女。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2014）惠民初字第1384号民事调解书、法律文书生效通知书，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加以证明，予以认定。
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关于原告请求变更婚生女抚养关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原告认为，从双方经济条件、文化水平来看，婚生女由原告抚养更有利，被告目前的状态无法很好的照顾婚生女。1.原告担任财务经理，年收入十几万，能为婚生女创造良好的条件；2.原告作为母亲，对婚生女日常生活细节等方面都会更投入更细心，且原告工作地点在惠安，方便照顾婚生女。而被告工作地点在晋江，且有兼职工作的事实，根本无暇照顾婚生女，婚生女的日常生活都是由其母亲及其姐姐照顾。况且被告母亲已经60岁，对婚生女学习教育无法提供帮助，且其有自杀行为会对婚生女造成心理影响。被告姐姐已经出嫁，有自己的家庭需要照顾，也无法尽心照顾婚生女。被告及其家人多次阻扰原告探望婚生女。并相应提供了证据1即收入证明1份，以此证明原告在惠安县和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担任财务经理职务，收入待遇较好，能为婚生女成长创造良好的物质条件。证据2即报警回执单1份，以此证明原告探望婚生女，被告不予协助而引发纠纷并报警的事实。证据3即原告申请原审法院调取执行庭于2015年6月5日的执行笔录，以此证明原告在探望婚生女的过程中受到阻挠的事实。被告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明是原告单方出具，且证明中没有体现工资水平，根本无法证明原告更适宜抚养婚生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事情发生地隶属于辋川派出所的辖区而非辋川边防派出所的辖区，报警回执单中的内容只能体现产生纠纷，而无法体现被告阻挠原告探望婚生女。对证据3执行笔录中“曾江泉”是何人被告不清楚，对笔录体现的情况也不清楚。
被告认为，1.根据谁主张谁举证，若原告认为其工资水平高、被告母亲身体不好等，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被告母亲之前的情绪波动是日常生活中正常的情况，是原告所迫，不能因此认为不适宜照顾婚生女。3.被告工作地点在晋ＸＸ阳，来回时间短。况且被告兼职是为了增加收入，更好的照顾婚生女。4.安装监控可以看出被告对婚生女的关心照顾。法律没有规定监护人应整天呆在婚生女身边，由亲近的家属帮忙照顾也是合理合法。并相应提供证据4即工作证明1份，以此证明被告离婚前后均在该公司工作的事实，不存在工作变动影响抚养婚生女，且工作地点在晋江，距家较近，不存在原告所称的长期在外、四处奔波。证据5即惠安县辋川镇东升幼儿园出具的证明1份，以此证明原告有到幼儿园探望婚生女的事实。证据6即报警回执2份，病历材料3份，以此证明原告殴打被告母亲致其受伤的事实。证据7即光盘1份，以此证明原告有时有到被告家中探望婚生女，不存在被告阻挡原告探望婚生女的不实说辞，并证明被告经常在家照顾婚生女，婚生女日常生活快乐的事实。证据8即照片1份，以此证明原告让社会人员冒充法院人员上门威胁被告母亲的事实。原告质证称：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没有体现被告的工作地点，被告是否在晋江宝龙翡翠明珠娱乐有限公司工作原告不清楚；证据5，对公章真实性无异议，但内容有部分不属实，“多次”不属实，原告今年仅到幼儿园探望婚生女2次。证据6中的报警回执真实性无异议，内容有异议，这仅是被告母亲林明珠单方的意见，无处理结果。2014年3月25日原告在上班，不可能去打伤被告母亲。病历材料与本案无关，其母亲病情形成与原告无关。证据7是截取部分内容，原告探望婚生女受到阻挠的情况都没有提供。从监控视频来看，被告并没有在家中，进一步证明其没有经常照顾婚生女。证据8内容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原告仅是让朋友陪同去探望婚生女，且受到被告亲戚围攻，不存在冒充法院人员威胁的事。
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4，仅能够证明原、被告目前的工作单位及职务。证据2，能够证明原告于2014年3月23日向辋川边防派出所报警，报警事项是因探视权与前夫潘X群引发纠纷。但没有处理结果，无法证明原告的主张。证据3，不足以证明原告在探视婚生女的过程中受到阻挠。证据5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原告曾到幼儿园探望过婚生女。证据6，能够证明被告母亲林明珠于2014年3月25日向辋川派出所报警，报警事项是被殴打。但没有处理结果，无法证明被告的主张。证据7、8，能够证明原告有到被告家里探望婚生女，但无法证明原告威胁被告母亲。
原审判决认为，原、被告在法院主持下达成离婚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以被告离婚后对婚生女照顾不周，以及被告及其家庭环境不利于健康成长等为由，要求将婚生女变更由原告直接抚养，但未能提出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6条所规定变更子女抚养关系之情形，不予采纳。故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任X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任X兰负担。
宣判后，原告任X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任X兰上诉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不清。（一）原离婚协议非出于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1.在原双方离婚诉讼中，由于上诉人当时没有聘请律师，不了解诉讼流程和相关的权利，主办法官既没有依法释明调解和判决的区别，又以“如果不调解，将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为理由，强硬要求上诉人调解结案，因此离婚时女儿归被上诉人抚养，是在当时主办法官的威胁之下违心答应的，并非完全自愿行为，协议不能真实反映上诉人的意思表示，故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法律约束力。2.如果说离婚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那么，被上诉人拒不让上诉人探视孩子的行为，期间甚至殴打、辱骂上诉人，都表明被上诉人拒不履行协议，是对协议的反悔。同时上诉人为依法实现对婚生女的探望权采取报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等措施也均无效果。上诉人每次要去探视都心惊胆战，这也会给孩子留下阴影。（二）本案由上诉人抚养孩子，被上诉人支付抚养费的方式更有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1.上诉人软硬件条件能够确保孩子健康成长。上诉人有固定住所，固定职业，收入高且稳定，且工作单位距离孩子就读的幼儿园近，有双休日和节假日，完全有时间和精力照看孩子，且工作时间很有规律，能亲自接送孩子，更有利于抚养孩子。并能够确保孩子受到良好教育，平日言传身教、耳濡目染，都会熏陶孩子向正确道路发展。2.被上诉人抚养子女将不利于孩子健康成长。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辩称其在晋江一家娱乐场所上班并提供证据，但其真实性无法确定，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退一步说，即使被上诉人在娱乐场所上班的事实成立，但是由于被上诉人所处的工作环境，其平日的言谈举止也会给孩子的成长造成不良的影响。3.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已说“不时”才回家看望孩子，平日则将孩子交由祖母隔代抚养，而隔代抚养孩子与母亲直接抚养相比较，母亲直接抚养孩子更有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4.婚生女潘X涵是女孩，由母亲照顾陪伴孩子更方便。无论从生理、心理方面考虑，在其他基本条件均相等的情况下，母亲比父亲更能胜任抚养孩子的角色。（三）前述情况已说明被上诉人与婚生女共同生活对婚生女身心健康确有不利影响，根据《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6条之规定，上诉人要求变更子女抚养关系应得到支持。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婚生女潘X涵由上诉人抚养，被上诉人承担婚生女的抚养费每月500元。
被上诉人潘X群辩称：一、被上诉人潘X群是遵规守法的公民及合格的父亲，被上诉人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自愿承担起抚养照顾女儿潘X涵的各项责任及义务。二、在离婚时，双方对抚养女儿潘X涵的抚养权自愿作出约定。被上诉人亦按照协议的约定承担为人父的责任和义务，从头至今也未向任X兰要求过支付任何抚养费问题，惠安县人民法院的判决也是依法依规公平公正的，并非是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提的法官在庭审时威胁其本人。三、任X兰把婚姻当儿戏自行提出离婚要求，也不是其上诉状中所写的非自愿离婚。四、上诉人在女儿两岁八个月最需要母爱的时候，不顾婚生女的存在抛弃丈夫和女儿提起离婚诉讼，从未尽到做母亲的责任及义务。是被上诉人全家人尽全力悉心照料抚养婚生女。上诉人关于将来能给女儿潘X涵良好的就学教育以及健康快乐成长的“理由”均是谎言。五、关于探望问题系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家母等人有偏见造成的，并不是被上诉人家人拒绝其探望婚生女，是上诉人恶意带陌生人到被上诉人家中挑起事端。原判正确，请求维持。
经审理查明，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请求变更婚生女潘X涵由其抚养是否应予支持？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争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供：1.上诉人的收入证明1份，以证明上诉人的收入情况，上诉人有充分的经济能力抚养婚生女；2.惠安县地方税务局紫山分局出具的涉税证明，以证明上诉人的经济情况；3.房地产转让合同书，证明上诉人已购买房产，有良好的生活环境来抚养婚生女；4.视频资料，以证明2014年上诉人在超市遇到婚生女潘X涵，带婚生女潘X涵在超市买东西，被上诉人的祖母抢夺婚生女，禁止上诉人探视。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四份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不应当予以审查，并附条件质证如下：1.收入证明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管经济收入多少，都不能作为变更抚养权的依据；纳税证明体现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为258元，按工资收入计算是不能对称的，与本案缺乏关联性；3.房地产转让合同书，是上诉人与他人签订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缺乏关联性；4.视频只截取一段，无法判断前因后果，其主张不能成立。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收入证明系上诉人工作单位出具的，可以证明上诉人的收入情况；涉税证明系相关单位出具的，可以证明上诉人在该段时间纳税情况；房屋所有权证、房地产转让合同书，可以证明上诉人购房的事实；视频仅体现双方在超市曾发生争抢的情景，无法体现事件发生的前因后果，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6条规定：“一方要求变更子女抚养关系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予支持。（1）与子女共同生活的一方因患严重疾病或因伤残无力继续抚养子女的；（2）与子女共同生活的一方不尽抚养义务或有虐待子女行为，或其与子女共同生活对子女身心健康确有不利影响的；（3）10周岁以上未成年子女愿随另一方生活，该方又有抚养能力的；（4）有其他正当理由需要变更的。”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法院主持下达成离婚协议，约定婚生女潘X涵由被上诉人直接抚养，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以离婚后被上诉人对婚生女照顾不周，被上诉人及其家庭环境不利于婚生女健康成长等为由，要求将婚生女变更由上诉人直接抚养，但未能提供有力的证据加以证明，且该主张亦不符合上述规定的应予变更抚养关系的情形，故原审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妥。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任X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蕴真
审判员 庄丽娜
审判员 谢火生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康艳华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