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民二终字第4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红树林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南屏科技园屏东四路十一号A型厂房第六层A区。
法定代表人：揭文。
上诉人（原审被告）：揭文，男，汉族。住所地：。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前峰，女，汉族。住所地：。公民身份号码：×××0825。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谢春璞，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冰梅，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建新，男，汉族。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公民身份号码：×××0033。
委托代理人：应学斌，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莹，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世系，男，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0016。
原审第三人：黄民助，男，汉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公民身份号码：×××0019。
上诉人广东红树林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树林公司）、揭文、李前峰因与被上诉人袁建新、原审第三人李世系、黄民助债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4）珠香法湾民二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27日之前，红树林公司的股权情况为袁建新占20%、李世系占55%、黄民助占25%，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实缴资本为100万元，由袁建新实际经营。2014年6月20日，袁建新、李世系、黄民助为甲方、揭文、李前峰（揭文、李前峰表示双方系夫妻关系）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第一条第1款约定甲方将其所持有朗德公司全部股权（包括除公司现有的债权债务外的公司所有资产）作价128万元整转让给乙方所有，转让后乙方受让股权及比例由乙方自行决定。协议书第一条第3款约定股权转让包括朗德公司的除上述以外的其他资产，但不包括股权转让之前的任何债权、债务。股权转让前公司债务由甲方承担，甲方应于股权变更手续完成前全面解决公司债务，股权转让后若发现存在转让前产生的任何债务，仍由甲方负责，如果乙方或公司处理该债务，有权向甲方追偿，并可用尚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抵扣。协议书第二条第2款约定本协议正式签订后六天内乙方应支付首期转让款（转让资金总额的50%）64万元整给甲方（即李世系352000元、黄民助16万元、袁建新1280**元）；协议书第七条第2款约定股权转让日之前已客观存在的甲方之应收账款，在到账日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给甲方……。同日，袁建新为甲方、揭文为乙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1、甲方同意将所持有的朗德公司的20%股权作价25.6万元转让给乙方；2、乙方承诺受让股权后在未实施对甲方业务（含库存商品及应收款（详见附表））并购前至少3年内仍然将公司注册在珠海市继续经营并协助甲方维持现有业务及回收应收账款；3、股权转让后甲方通过挂靠乙方公司所发生之业务由乙方自行承担相关税费，乙方按销售额的6%收取甲方之配送及管理费，所发生的业务应按时做对账单、结算单，双方签字确认；4、转让后，原公司名下所有债权债务除原股东李世系、黄民助单独列明部分以外（见附表）全部由甲方承担和享有，甲方债权债务见附表清单……。袁建新举证证据二朗德公司股东袁建新应收账款余额、朗德公司股东袁建新20**年5月31日库存余额报表显示：截止2014年5月31日袁建新应收款总额为2697419.78元、截止2014年5月31日袁建新库存余额为223966.01元，该两份表格加盖了红树林公司公章，没有其他人的签名与盖章。袁建新主张上述两份表格为《补充协议》提及的部分附表，揭文表示《补充协议》没有附表，揭文是在2014年7月1日之后才接手红树林公司公章，而且上述两份表格没有揭文的签名，不予认可。袁建新与揭文签订《补充协议》时第三人在场，第三人表示没有注意有无附表，《补充协议》与第三人无关。另外，揭文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书》是指整个公司的库存，《补充协议》仅指袁建新挂靠红树林公司经营的个人库存。
袁建新举证证据三截止2014年6月30日应收款明细汇总表显示截止2014年6月30日袁建新应收账款总额3070496.28元（包括药品款3019496.28元、保证金和租房押金51000元）；袁建新举证对账函15份显示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卫生院等15家单位盖章确认欠红树林公司药品货款合计3009362.68元，该15份对账函与截止2014年6月30日应收款明细汇总表前15项对应一致；袁建新举证的2014.7.1-2014.11.7已收款项明细单和珠海华润银行对公客户明细对账单（无原件）显示遵义医学院第五附属（珠海）医院等单位共向红树林公司账户付款1171851.91元。揭文不认可上述截止2014年6月30日应收款明细汇总表与珠海华润银行对公客户明细对账单，表示袁建新没有向揭文出示过对账函，对对账函的情况不清楚。袁建新另举证朗德公司2014年6月31日结存报表显示截止2014年6月30日袁建新库存余额为123400.21元，揭文表示没有在该报表上签章，袁建新也没有移送库存给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第三人表示当时的确有库存，但不清楚应收款余额与库存余额的情况。
2014年6月27日之后，揭文、李前峰各占红树林公司50%的股权。2014年7月1日，揭文正式接手红树林公司，包括公司的证照、公章、钥匙、账册、会计凭证等。2014年7月7日，朗德公司更名为红树林公司，也办理了以揭文为法定代表人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揭文称接手公司后，从公司电脑会计资料中打印出证据一资产负债表、证据二2014年06月应收账款明细表（2014年06月其他应收款明细账）、2014年06月预付账款明细表、证据三2014年06月应付账款明细表、证据四2014年06月其他应付款明细账，其中证据一资产负债表显示：截止2014年6月30日，红树林公司的应收款3073376.11元、库存商品881162.9元、应付款399万元、应交税费为59413.71元，双方均曾向税务机关递交过该资产负债表作为报税资料。证据二2014年06月应收账款明细表显示：截止2014年6月30日，红树林公司应收账款明细账的金额3002352.95元、其他应收账款明细账金额71023.16元。该份证据中“珠海新百和商贸有限公司房租押金4万元”，袁建新主张系其经营红树林公司时支付并举证证据四收据一份证实，但揭文表示没有核实、不清楚；另外，该份证据与袁建新证据三截止2014年6月30日应收款明细汇总表记载的科目、名称、金额基本一致。证据三2014年06月预付账款明细表显示：截止2014年6月30日，红树林公司预付账款明细账的金额422499.21元。证据四2014年06月应付账款明细表、2014年06月其他应付款明细账显示：截止2014年6月30日，红树林公司应付账款明细账的金额855348.17元、其他应付款399万元（包括应付袁建新3**万元、应付王海平23万元，袁建新表示其与王海平系夫妻关系）。对于证据1-4，袁建新仅认可证据二应收账款明细表、证据三应付账款明细表的内容，而揭文表示自己没有去核实、不予认可。第三人表示其与红树林公司经济上相关的全部情况如下：证据二2014年06月应收账款明细表中“广州医药有限公司（销）货款41318元”属于第三人（且已到红树林公司账户）、2014年06月其他应收款明细账中“四川百利天恒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保证金20000元”属于第三人、2014年9月19日湛江市霞山区诚慷大药房汇到红树林公司账户的25200元属于第三人、第三人撤出红树林公司时为交纳第三人业务税款往红树林公司账户存入19000元，第三人同时亦认可袁建新的诉讼请求与其没有关系。袁建新对第三人的陈述无异议，揭文表示不清楚“四川百利天恒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保证金20000元”的事情、对其余事项认可。
揭文表示接手公司后从2014年9月1日开始从事自己的业务。揭文举证证据五截止2014年7月1日至11月17日部分医院汇入款明细汇总表显示：从2014年7月1日至11月17日，红树林公司收到的应收款总额为1185550.91元（未包括属于第三人的两笔款“广州医药有限公司（销）货款41318元”和2014年9月19日湛江市霞山区诚慷大药房汇到红树林公司账户的25200元），袁建新对此予以认可；且这与袁建新举证证据三2014.7.1-2014.11.17已收明细清单及珠海华润银行对公客户明细对账单情况基本一致，相差仅13699元。揭文举证证据六至证据八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1月17日已付袁建新款项明细表、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9月31日袁建新业务应缴税费明细表、采购（付款）申请单显示：期间共支付袁建新款项993118.11元，包括向袁建新支付现金23万元、代袁建新支付其应付供应商的货款49456.32元以及公司经营成本、税款。对此，袁建新意见为：认可收到现金23万元；认可揭文代袁建新支付供应商广东仁乐药业有限公司货款67667.40元、91918元和安徽慈广福药业有限公司货款43143.70；认可证据八的真实性，但认为这是红树林公司公司行为，袁建新只是作为员工申请付款。袁建新主张袁建新的诉讼请求全部针对2014年6月30日之前袁建新对红树林公司的债权，因此除23万元现金同意在本案扣除外，揭文答辩意见第三点中要求扣除的税款、管理费和被告代袁建新垫付供应商的货款均形成于2014年7月1日之后，与本案诉讼请求无关而不同意在本案中作扣除处理。揭文认可袁建新的诉讼请求全部针对2014年6月30日之前袁建新对红树林公司的债权，但主张扣除的依据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第3款。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2月2日，红树林公司、揭文、李前峰起诉袁建新、李世系、黄民助，案号（2015）珠香法民二初字第338号。揭文表示本案中其主张已支付给袁建新的款项993118.11元（包括袁建新认可的现金23万元、揭文代袁建新支付的供应商货款、袁建新拖欠的管理费、税款等）没有在（2015）珠香法民二初字第338号案件中主张。
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6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为有效合同。《补充协议》内容包括股权转让、红树林公司原有债权、债务的处理、袁建新挂靠红树林公司经营等等，除袁建新挂靠红树林公司经营外的内容均与《股权转让协议》直接相关，系针对《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中关于各方之间权利、义务的补充。2014年6月27日前，红树林公司股东为袁建新与第三人；袁建新与第三人均表示股权转让前红树林公司实际由袁建新经营，除第三人提及的四笔款项外包括上述两份协议中的全部权益均为袁建新享有、与第三人无关。因此，揭文辩称袁建新仅按股权比例20%享有权益不能成立，本案争议权益全部均与袁建新相关。《补充协议》第2条、第4条中提及“含库存商品及应收款详见附表”、“甲方债权债务见附表”，这显示存在库存商品、应收款、债权债务及相应附表。证据一资产负债表与其证据二2014年06月应收账款明细表、2014年06月其他应收款明细账、证据三2014年06月预付账款明细表、2014年06月其他应付款明细账、证据四2014年06月应付账款明细表的内容相互印证，袁建新与揭文作为红树林公司前后实际经营人在具备核实义务与核实条件的情况下均将红树林公司证据一作为报税资料提交给税务机关，而且揭文还将其作为证据提交给法院，袁建新对证据二、证据四又予以认可，因此双方对证据一的否认不符合诚信原则，原审法院对证据一至四四份证据予以采纳。
针对袁建新诉讼请求，逐一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库存商品。揭文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书》是指整个公司的库存、《补充协议》仅指袁建新挂靠红树林公司经营的个人库存，《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包括除公司现有的债权债务外的公司所有资产”归属揭文、李前峰的观点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从《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看，除双方外还包括两位第三人，该协议书主要解决的是双方以及第三人之间的共性问题。股权转让前红树林公司由袁建新实际经营，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以及第三人的陈述，在袁建新实际经营期间红树林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和库存商品。从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看，袁建新20%股份256000元、李世系55%股份704000元、黄民助25%股份320000元，股权转让款仅由袁建新、第三人占有红树林公司股份多少决定。可见《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对价（股权转让款）没有包括公司资产（含库存商品等）的因素、也不应该包括公司资产（含库存商品）的因素。因此，双方又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对双方之间的具体问题进行约定。《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袁建新业务含库存商品及应收款，袁建新证据三朗德公司2014年6月31日结存报表（袁总）显示库存商品金额为123400.21元，红树林公司证据一资产负债表（2014年6月30日）显示库存商品金额为881162.9元。尽管揭文对袁建新证据三不予认可，但袁建新主张的库存商品金额远低于证据一金额，因此对袁建新主张截至2014年6月30日袁建新在红树林公司处的库存商品金额为123400.2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其次，截至2014年6月30日袁建新在红树林公司处的应收款。袁建新证据三截止2014年6月30日应收账款明细总表显示截至2014年6月30日袁建新在揭文处的应收款金额为3070496.28元，证据一资产负债表（2014年6月30日）、证据二2014年06月应收账款明细表、2014年06月其他应收款明细账显示应收账款为3073376.11元（其中包括应扣除给第三人的两笔款项“广州医药有限公司41318元”、“四川百利天恒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保证金20000元”，扣除后的金额为3012058.11元）。上述两份证据在科目、名称、金额上基本一致，袁建新对证据二认可但揭文对袁建新证据三不予认可，同时考虑到袁建新举证对账函15份显示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卫生院等15家单位盖章确认欠红树林公司药品货款合计仅为3009362.68元（该15份对账函与袁建新证据三前15项对应一致）的情况，原审法院确认截至2014年6月30日广东红树林药业有限公司对外应收款3012058.11元（即揭文证据一、证据二中的金额）的权益由袁建新袁建新享有。
最后，上述3012058.11元应收款中，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1月17日红树林公司已经实际收取并应支付给袁建新的款项。揭文证据五截止2014年7月1日至11月17日部分医院汇入款明细汇总表显示：从2014年7月1日至11月17日，红树林公司收到的应收款总额为1185550.91元，袁建新对此予以认可；且这与袁建新证据三2014.7.1-2014.11.17已收明细清单及珠海华润银行对公客户明细对账单情况基本一致，相差仅13699元。又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七条第2款“股权转让日之前已客观存在的甲方之应收账款，在到账日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给甲方”的约定，再扣除袁建新认可揭文已支付的款项23万元，对袁建新主张的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1月17日红树林公司已经实际收取并应支付给袁建新的款项为941851.91元（1171851.91元-23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揭文主张的已付款993118.11元，除袁建新认可的23万元外，其余各被告主张扣除的税款、管理费和揭文代袁建新垫付供应商的货款均形成于2014年7月1日之后，与本案诉讼请求无关，《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第3款也未约定可以扣除，因此采纳袁建新不同意在本案中作扣除处理的意见，该部分款项揭文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另外，袁建新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红树林公司对应收账款余额在实际收取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袁建新”是指2014年11月17日之后第三方向红树林公司支付的款项，该部分金额袁建新并未明确，诉讼过程中亦未对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金额941851.91元进行变更，对此不予审处，袁建新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本案协议争议的当事人为袁建新与揭文、李前峰，后来均依约登记为红树林公司股东，因此揭文、李前峰均应对上述协议义务承担责任。同时，袁建新诉争对象为2014年6月30日之前袁建新对红树林公司的债权，《股权转让书》、《补充协议》对此进行了约定；而且相应的款项进出均通过红树林公司账户，交易以红树林公司名义进行，揭文作为红树林公司的新法定代表人也予以确认，因此红树林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能成立，红树林公司应对上述协议义务承担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截至2014年6月30日袁建新在广东红树林药业有限公司处的库存商品金额为12340O.21元；二、确认截至2014年6月30日广东红树林药业有限公司对外应收款3012058.11元的权益由袁建新享有；三、广东红树林药业有限公司、揭文、李前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袁建新支付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1月17日已实际收取的应收款人民币941851.9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35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7352元，由袁建新负担683元，揭文、李前峰、红树林公司负担36669元。
红树林公司、揭文、李前峰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案由与判决结果不一致。本案的案由是股权转让纠纷，属于给付之诉，但一审作出的判决结果是确认之诉。二、确认应收债权权益属于被上诉人不能成立。1、应收债权属于债权，不是物权，应收债权的权益不属于确认之诉的范围，不具有可诉性。被上诉人一审起诉要求确认上诉人公司应收账款金额为3012058.11元的权益由被上诉人享有，该债权是尚未实现的债权，也没有转化物权，不具有物权性质，不属于物权确认范围，要求确认所有权，没有可诉性，应当驳回起诉。2、确认债权权益归属等于债权转让，于法无据。债权转让属于民事主体的私权行为，应遵守债权转让程序，一是核对确认，二是告知债权人，债权转让才能生效。确认债权权益归属等于债权转让，起诉要求确认应收账款金额为3012058.11元的权益由被上诉人享有，实际上是借助公权力实现私权的转让。3、这种起诉方法和判决结果也侵害了第三方债权人的权益。应收债权是上诉人与第三方的合同关系，未经第三方参加诉讼和审理，直接确认给被上诉人，不仅侵害了上诉人的法人财产权益，而且侵害了第三方权益。4、被上诉人一审起诉要求确认上诉人公司应收账款金额为3012058.11元的数额为单方所做，没有股权转让双方的确认，没有与债权人的核实确认。三、确认库存商品金额为123400.21元没有依据。一审判决只确认了库存商品金额为123400.21元，没有确认归属和给付。1、无论库存商品是否存在，都属于股权转让的范围。《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第3项明确约定：“股权转让包括珠海市朗德医药有限公司的除上述以外的其他资产，但不包括股权转让之前的任何债权债务。”因此，除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外，上诉人公司的任何资产（包含库存商品）均包含在股权转让范围内。一审判决以对价分析推定不应该包括库存商品，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方法错误。一审判决以补充协议第2条、第4条提及“含库存商品及应收款详见附表”“甲方债权债务见附表”，作为认定存在库存商品、应收款、债权债务及相应附表的依据。这是明显的主观推定。“提及”不等于“存在”，“存在”不等于有证据。证据何在？这是库存商品存在的根本。3、一审判决以明细表相互印证违反最高院证据审查判断规则。证据相互印证规则是证据内容真实，有原件，具有证明力。同时，证据所包含的事实信息与案件主要事实发生了重合，故对该证据真实性的验证其实也就等于对案件主要事实的验证。所谓的“证据相互印证”，也就意味着直接证据所包含的案件主要事实得到了两个以上具有独立信息源的证据的证明。但本案仅凭没有经过确认、核实的报表，就作为印证依据，在真实性无法确认的情况下去审查证据材料是否相互印证是没有意义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最后，股权转让要有移交手续，没有交接手续，则风险自担。四、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1月17日的应收款的给付判决结果不能成立。1、上诉人公司2014年7月1日至11月17日，直至目前，均正常经营。2014年7月1日至11月17日公司的实际收取款项为人民币1185550.91元，此部分为上诉人经营所得。2、被上诉人仍拖欠上诉人人的管理费和税款合计为332439.89元。答辩人在2014年7月1日至11月17日期间，共支付款项993118.11元给被上诉人（包括原告在起诉书中承认已收到的现金23万元）；原告在2014年7月1日至9月31日期间共拖欠答辩人的管理费和税款共计332439.89元（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该两项金额合计为1325558元，已超过收到的应收款1185550.91元。按被上诉人在股权转让时所占有的20%的股份计算，已到帐的应收款支付给被上诉人的份额应为20%。在本案中，即使按被上诉人陈述的已到帐的应收款1171851.91元计算20%，金额为234370.38元；上诉人已支付了现金23万元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仍拖欠上诉人的管理费和税款合计为332439.89元。
袁建新答辩称，一、一审案由定性准确。1、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属于主从关系的，应当以主法律关系的性质为依据确定案由。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的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为主法律关系，因股权转让产生的债权债务概括转移法律关系为从法律关系。因此，本案的案由应当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2、6号案件的诉讼请求系主张由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股权转让款，而本案的诉讼请求系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主张确认股权转让前库存商品和应收账款的归属、请求返还库存商品和支付应收账款。显然，两个案件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3、本案中，双方建立了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兼具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的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依法有权对诉争库存商品和应收账款主张所有权（确认之诉），也有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应收账款（给付之诉）。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未超出审判权限和审理范围。二、上诉人揭文、李前峰系《股权转让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依约负有向被上诉人给付涉案库存商品、应收账款的合同义务，依法属于本案的适格被告。同时，上诉人红树林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盖章确认，红树林公司2014年6月30日前的应收款和部分库存商品归被上诉人所有。红树林公司现实际占有依约归被上诉人所有的库存商品，且向第三人实际收取和占有依约归被上诉人所有的应收款。显然，红树林公司属于涉案财产的返还义务主体之一，依法属于本案的适格被告。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经核，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红树林公司不是股权转让合同和补充协议的主体，与袁建新无股权转让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本案案由确定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不当。涉案各方因股权转让中债权债务发生争议，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债权纠纷。
对于各方争议的附表内容、库存商品、应收款问题，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附表内容
补充协议中虽然有详见附表的文字表述，但是对附表详情并未提及，袁建新称补充协议存在11页的附表，内容分别是袁建新、李世系、黄民助应收账款余额、其他应收款余额、应付账款余额、其他应付款余额、袁建新库存余额报表、2013年销售记录，但上述内容并未得到补充协议的乙方揭文签名确认，为此，本院认为附表内容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被直接认定。
二、关于库存商品
双方对于库存商品的存放和保管问题并没有形成协议，在2014年6月30日前后双方也没有办理交接手续，没有证据显示袁建新尚有库存商品实际存放于红树林公司，所以本院对袁建新请求确认截止至2014年6月30日存放于红树林公司的金额为123400.21元的库存商品归袁建新所有不能支持。
三、关于应收账款
红树林公司认为，袁建新提交的附表未经确认，不能作为请求的依据。但2014年6月30日红树林公司的资产负债表由其自行制作，该表记载了公司应收账款为3002352.95元、应收其他款为71023.16元，红树林公司还将上述两项明细作为证据向原审法院提交，上述内容构成红树林公司的自认，原审法院根据这些内容将红树林公司应收款明细在减去原股东李世系和黄民助没有异议的部分后，将应收款余额3012058.11元债权按补充协议确认的权益归属原则确认归袁建新享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红树林公司确认，2014年7月1日至11月17日，该公司收到汇入款项1185550.91元。经原审法院和本院核对，上述款项的付款单位都是前述应收账款明细所列科目，结合付款时间和债务清偿的交易习惯，上述款项应当认定为红树林公司收回的2014年6月30日前的应收款。如前所述，因袁建新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约定享有应收款债权，所以红树林公司在收到该部分应收款后应向袁建新支付，否则构成不当得利。原审根据袁建新的请求判令红树林公司向袁建新支付上述款项中的941851.9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原审查明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本院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湾民二初字第7号第二、三项；
二、撤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湾民二初字第7号第一项；
三、驳回袁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235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7352元，由袁建新负担683元，红树林公司、揭文、李前峰各负担122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76由袁建新负担291元，红树林公司、揭文、李前峰各负担52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永红
代理审判员 崔拓寰
代理审判员 李 苗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孔祥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