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3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柯桥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鉴湖路79号。负责人：祝建国，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建梅，海安县海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仲春（系陈宝圣之妻），女，1948年2月5日生，汉族，住海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剑鸿（系陈宝圣长女），女，1973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海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健萍（系陈宝圣次女），女，1974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海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华（系陈宝圣小女），女，1979年12月2日生，汉族，住址。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冒爱红，江苏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高飞，男，1987年2月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苍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途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贸易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灵芝村。法定代表人：王俊。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术锋，男，1982年7月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系贸易公司经理。原审被告：赵廷城，男，1973年7月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苍山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柯桥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仲春、陈剑鸿、陈健萍、陈建华、赵高飞、绍兴市途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贸易公司）、原审被告赵廷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6）苏0621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肇事车辆保单上记载车辆使用性质是非营运车辆，而实际在从事营运行为，商业险应当拒赔。双方合同中约定将营业性行为出险排除在保险人承保责任之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相关规定，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商业三者险应当拒绝赔偿。被保险车辆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其已经尽到了说明义务，免责事项应当生效。二、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陈宝圣与赵高飞承担民事赔偿比例3:7明显过高，陈宝圣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多项规定，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定其仅承担30%的责任明显过高，赵高飞承担60%赔偿责任比较合理。三、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30000元比较合理。四被上诉人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确定赔偿比例合理，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贸易公司、赵高飞、赵廷成共同答辩称，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保险公司、原审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6595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1日16时45分左右，赵高飞驾驶浙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老221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33KM+76KM（海安县角斜镇角斜村18组）路口时，所驾车辆前部右侧与亦经该路口由西向东行驶的陈宝圣所驾电动自行车左侧前部发生碰撞，致陈宝圣当场死亡，双方车辆受损。2016年2月1日，交警大队作出海公交认字[2016]第02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高飞、陈宝圣应分别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2016年1月5日，陈宝圣户口被注销。2016年1月20日，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宁价公估鉴字HA--12D160021号公估鉴定结论书，结论为该事故造成电动自行车实际损失金额为人民币1720元。原审原告为此支付公估费200元。陈宝圣与仲春婚后育有三女即陈剑鸿、陈健萍、陈建华，其中陈建华招婿在家，陈宝圣生前与陈建华等从事饲养羊、猪等畜禽家庭养殖业。另查明,肇事车辆浙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贸易公司，但实际所有人为赵廷城，挂靠于贸易公司，赵高飞系赵廷城雇请的驾驶员。该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四原审原告与赵高飞达成和解协议，赵高飞在保险限额外支付四原审原告45000元。赵高飞在事发后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中主要陈述，肇事车辆登记所有人是贸易公司，实际所有人是赵廷城，是他挂靠在这个公司。我与赵廷城是合伙做生意的，我们一起到这边来进白菜、萝卜，然后到浙江去卖，卖的钱我们平分。我也有一辆重型仓栅式货车，有时开我的车，有时开他的车。赵廷城在事发后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中主要陈述，出事的货车是我自己的，赵高飞是我雇佣的驾驶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调查，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各方当事人对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陈宝圣因交通事故死亡，四原审原告作为其法定继承人，依法有权主张获得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等损失的赔偿，但各项损失的计算应有相应的事实依据，计算标准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结合四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及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陈宝圣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有：1、丧葬费，根据全省职工平均工资，原审原告主张丧葬费30891.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保险公司依据原审原告所提供的户籍底册抗辩认为，陈宝圣出生日期应为1947年12月17日，故原审原告死亡赔偿金应计算12年。四原审原告认为该户籍底册上出生日期为农历，故与身份证上不符。一审法院认为该户籍底册上除陈宝圣外，仲春、陈剑鸿等人的出生日期均早于身份证上记载的出生日期，另陈剑鸿、陈健萍姓名出现了同音不同字的错误，可见该户籍底册登记内容较为粗糙、不够严谨。故三原审原告根据户籍注销证明所载明的出生日期主张死亡赔偿金483249元（37173元/年×13年）符合规定，应予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陈宝圣因交通事故当场死亡，必然给四原审原告精神上造成极大的打击，综合考虑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当地生活平均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4、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原审原告未能提供误工人员因处理丧事而实际减少的收入状况证明，一审法院按照当地风俗习惯，办理丧葬事宜一般为3人、7天，故支持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为1787.94元（3人×7天/人×85.14元/天）。5、被扶养人生活费，陈宝圣生前与家人从事家庭畜牧养殖，若如原审原告所言盈利可观则给家庭带来较高的经济收益，陈宝圣去世后养殖规模缩小而非停止养殖，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仲春等人的预期收益。但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庭审中，招婿在家与原审原告仲春共同生活的原审原告陈建华陈述，仲春正常居住在角斜农村、每月享有退休工资有1000多元，与我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2883元/年相当。且原审原告仲春等人继续从事家庭养殖仍有一定的收益。退一步讲，仲春已年近古稀，尚有三个成年女儿当尽赡养义务，其并不符合“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条件，故一审法院碍难支持其该项主张。6、交通费，原审原告未能提供相关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可500元。7、财产损失费，陈宝圣事故中电动自行车受损，经有权部门评估为1720元，应当予以支持。原审原告另支付的200元评估费亦应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四原审原告因陈宝圣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各项损失合计553348.4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一审法院综合事故各方的过错程度、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回避风险能力等因素，酌定陈宝圣与赵高飞承担民事赔偿比例为3:7。本案中，保险公司抗辩因肇事车辆保单上均记载车辆使用性质是非营业，但本起事故发生时明显超出运输公司的经营范围而从事营运行为，且保单上特别约定栏中规定了非营业用车从事营业运输出险所造成的任何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故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保险公司免除或者减轻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应当负有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关于保险公司所提及的特别约定栏中的内容并未加粗或使用下划线等引起常人注意，保险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提示。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且不论肇事车辆发生本起事故时的使用性质，在保险公司未尽提示及说明义务的情况下，不能因此免除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合同法律关系中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审原告仲春、陈剑鸿、陈健萍、陈建华因本起事故致陈宝圣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1192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履行完毕。二、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审原告仲春、陈剑鸿、陈健萍、陈建华因本起事故致陈宝圣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308999.9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履行完毕。如保险公司未按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审原告仲春、陈剑鸿、陈健萍、陈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76元减半收取1438元，由原审原告仲春、陈剑鸿、陈健萍、陈建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一份投保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投保单可以作为本案认定相关事实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适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保险合同即为典型的格式合同。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有提示、说明的义务，应当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并按照对方的要求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应当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采用合理的方式提醒对方注意。案涉车辆投保时的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货车，该车挂靠于贸易公司。本案中保险公司就非营运车辆改变使用性质责任免除条款在投保单正本中特别约定“本合同项下被保险车辆为非营运车辆，对从事营业运输出险所造成的任何损失，出险后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并讲字体加黑，该内容常人能够理解，贸易公司在特别约定处盖章确认，据此本院确认保险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关于事故责任比例划分、精神抚慰金数额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对损害后果原因力大小、回避风险能力、事故所造成受害人死亡对原审原告的精神损害程度等各方面因素，酌情认定事故责任比例及精神抚慰金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故本院对上诉人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车辆实际所有人为赵廷城，车辆挂靠于贸易公司，故赵廷城与贸易公司应当对原审原告所受损失308999.9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安县人民法院（2016）苏0621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审原告仲春、陈剑鸿、陈健萍、陈建华因本起事故致陈宝圣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1192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履行完毕；维持该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审原告仲春、陈剑鸿、陈健萍、陈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海安县人民法院（2016）苏0621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赵廷城赔偿原审原告仲春、陈剑鸿、陈健萍、陈建华因本起事故致陈宝圣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308999.9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履行完毕。绍兴市途安贸易有限公司就赵廷城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柯桥支公司、绍兴市途安贸易有限公司、赵廷城未按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7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柯桥支公司负担720元，绍兴市途安贸易有限公司、赵廷城各负担10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7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柯桥支公司负担720元，绍兴市途安贸易有限公司、赵廷城各负担10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勇审 判 员  季建波代理审判员  刘彩霞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盛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