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河中法民一终字第5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某某，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甲，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乙，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丙，女。
委托代理人钟某乙，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丁，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戊，男。
委托代理人钟某己，男。
上诉人赖某某、钟某甲、钟某乙、钟某丙、钟某丁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2014）河紫法民一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钟某辛与原告赖某某系夫妻关系，钟某辛与赖某某共生育了四个小孩，即钟某甲（女）、钟某乙（女）、钟某丙（女），钟某丁（男，别名石某），同时抱养一个男孩钟某戊（原名钟某庚，出生40天被钟某辛与赖某某抱养为儿子）。1993年间，钟某辛以向其子女集资的形式在位于紫金县蓝塘镇沿江路建造房屋一栋，共二层，面积共为150平方米（基建面积75平方米）。1995年12月10日，办理了房屋产权证，权属人为钟某辛（粤房地证字第0278079号）。2012年2月24日，钟某辛因病逝世。钟某辛逝世后，原告赖某某、钟某甲、钟某乙、钟某丙、钟某丁与被告钟某戊因该房屋分割及继承问题发生纠纷，为此，原告赖某某、钟某甲、钟某乙、钟某丙、钟某丁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1、在庭审中，被告钟某戊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钟某辛于1999年12月出具的《关于我家房产分配意见》，主要内容是：“为了减少今后兄弟双方的矛盾，现将我家房产分配办法决定如下：因当时我无钱可建，靠他们兄弟姐妹之间以集资的形式进行，谁出钱多，谁分得的房子就多一点，现将各人在建房前后出钱情况及分配结果如下，望照此执行。其中向阳建房款28600元；石某建房款53000元；亚香建房款10000元；亚霞建房款20000元。建房共计款111600元。分配：至1999年止共建二层，投影面积为180平方，每平方为620元，向阳28600元分得46.13平方（底层右片一房一厅加小伙房）；石某53000元分得85.49平方；亚霞、亚香二人30000元分得48.38平方。注：今后如一方退出另一方可按他出钱总额减去每年2%折旧后付给；第三层谁出钱谁建、谁使用（楼梯面积大家负担）；女儿所分房子其产权属南生，不准另行出卖，今后归谁由她们决定，亦可参照抚养父母而定。”而原告赖某某、钟某甲、钟某乙、钟某丙、钟某丁亦向原审法院提交钟某辛于2000年5月29日出具的《蓝塘楼房建房来款和分房如下》，主要内容是：“当时经他们兄弟姐妹商议决定以集资的形式，在蓝塘筹建几间房子，开头我计划把房子建好，由石某（镇鸿）、志超（向阳）两兄弟管理使用，但在建房出钱方面情况发生变化，有的有钱不肯出，甚至已交来的钱，不经商量把钱划给他人，造成在建房中困难重重，迫使转向同别人借款。以顶代材料款，为此，使我改变原来的计划，改为按出资多少进行分房，即出资多分房多，出资少分房也少的办法，现将各人出资及分房情况列下：向阳建房款12000元；镇鸿建房款67600元；亚香、亚霞共建房款32000元，建房共计款111600元。房屋分配：到1999年止共建二层，按投影面积为180平方，粗体建房款共111600元，每平方米为620元，其中向阳分得19.4平方；镇鸿（石某）分得109平方；亚香、亚霞分得51.6平方。注：我二个女儿的所分房子，其产权属钟某辛，只准住不准卖，最后给谁由她俩决定；我决定在蓝塘的楼房谁抚养父母就为谁所有。”在庭审中，双方对各自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提出异议，原告赖某某、钟某甲、钟某乙、钟某丙、钟某丁均认为钟某辛以最后一份所订立的建房来款及分配情况为准，而被告钟某戊认为该份证据是造假的，不予确认，应以其提供的该份分配意见为准。2、经原审法院组织现场勘查，被告钟某戊目前居住位于涉案房屋底层房屋座向左边以巷道座向左墙中心线为界，一房一厅，面积为34.8平方（7.25米×4.8米）。3、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原告赖某某、钟某甲、钟某乙、钟某丙、钟某丁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18日依法委托深圳市同致诚土地房地产估价顾问有限公司对位于紫金县蓝塘镇沿江路建造房屋一栋，共二层，面积共为150平方米进行价格评估，2014年5月23日，深圳市同致诚土地房地产估价顾问有限公司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213000元（估价单价为每平方米为1420元），在庭审中，双方对该评估报告均没有异议。
原判认为，本案涉及的房产位于紫金县蓝塘镇沿江路，房屋共二层，面积为150平方米（基建面积75平方米），该房产是属于钟某辛生前个人财产，还是属于家庭共同共有财产，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原告提供的房地产权证及《蓝塘楼房建房款和分房表》及被告提供的《关于我家房产分配意见》，房地产权证登记的产权所有人为钟某辛，但涉案房产是钟某辛生前召集其子女以集资的方式筹建的。被告钟某戊虽然不是原告赖某某与钟某辛所生，但钟某戊出生后40天左右就被原告赖某某与钟某辛抱养，且一起生活了几十年，双方已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根据钟某辛生前出具的二份《房产分配意见表》的内容分析可以看出，出资建房的有原告钟某丁、钟某乙、钟某丙及被告钟某戊，房屋造价均为111600元，但二份《房产分配意见表》，原告钟某丁、钟某乙、钟某丙及被告钟某戊出资建房的数额均不同，因此，针对原告钟某丁、钟某乙、钟某丙及被告钟某戊对出资建房的实际数额，法院无法作出判定，其真实性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赖某某及钟某辛作为钟某丁、钟某乙、钟某丙及被告钟某戊的父母亲，在建房屋时虽没有出资，但其是建房的组织者，且产权登记在钟某辛名下。同时二份《房产分配意见表》均没有明确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家析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及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因此，本案争议的房屋出资人不管出资多少，按当时的实际情况及公平原则，涉案房产应属家庭成员中出资人共同共有，故原告赖某某、钟某丁、钟某甲、钟某乙、钟某丙提出涉案房屋属原告赖某某与钟某辛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作为原告钟某甲对该房屋没有出资，对涉案房屋不拥有共有权，仅对其父亲钟某辛的份额享有继承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该法第一百条第一款的规定：“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于分割或者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因此，涉案房屋应按原告赖某某、钟某丁、钟某乙、钟某丙、被告钟某戊及钟某辛六份份额比例进行分割（即每人应分得的25平方米），钟某辛的份额应参照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据此对涉案房屋分割如下：原告赖某某所得的份额为39.58平方米（其应分得的份额25平方米、钟某辛份额的一半即12.5平方米，钟某辛剩下一半的遗产份额的六份之一即2.08平方米）；原告钟某丁、钟某乙、钟某丙及被告钟某戊应得的份额为27.08平方米（其应分得的份额25平方米及钟某辛剩下一半的遗产份额的六份之一即2.08平方米）；原告钟某甲应分得钟某辛遗产份额2.08平方米。由于被告钟某戊居住的房屋仅有涉案房屋，并没有其他居住地方，法院根据原、被告的实际情况，确认被告钟某戊现居住的房屋座向左边以巷道座向左墙中心线为界，往左一房一厅，面积为34.8平方（7.25米×4.8米），归其使用和所有。涉案房屋第二层及房屋座向右边底层（含巷道即座向左墙中心线为界往右）归原告赖某某、钟某丁、钟某乙、钟某丙、钟某甲使用和所有。被告钟某戊涉案房屋经分割应得面积为27.08平方米，超出7.72平方米，被告钟某戊应向原告赖某某、钟某丁、钟某乙、钟某丙、钟某甲补偿房屋分割差额10962.40元（1420元／平方米×7.72平方米）。至于原告赖某某、钟某丁、钟某乙、钟某丙、钟某甲应得的份额如何划分、房屋归谁使用和所有及被告钟某戊补偿的房屋分割差额10962.40元如何分配，因原告赖某某、钟某丁、钟某乙、钟某丙、钟某甲在本案中没有提出主张，由其内部协调处理，法院不作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续法》第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位于紫金县蓝塘镇沿江路房屋一栋两层（登记权属人钟某辛，粤房地证字第0278079号）为原告赖某某、钟某丁、钟某乙、钟某丙及被告钟某戊的家庭共有财产。二、确认位于紫金县蓝塘镇沿江路房屋（登记权属人钟某辛，粤房地证字第0278079号）座向左边底层巷道左墙中心线为界往左一房一厅，面积为34.8平方（即被告钟某戊现居住的）由被告钟某戊使用和所有。三、确认位于紫金县蓝塘镇沿江路房屋（登记权属人钟某辛，粤房地证字第0278079号）第二层及房屋座向右边底层（含巷道即座向左墙中心线为界往右）归原告赖某某、钟某丁、钟某乙、钟某丙、钟某甲使用和所有。四、被告钟某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赖某某、钟某丁、钟某乙、钟某丙、钟某甲补偿房屋分割差额10962.40元。五、驳回原告赖某某、钟某丁、钟某乙、钟某丙、钟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钟某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00元，评估费1100元，合计5400元，由原告赖某某、钟某丁、钟某乙、钟某丙、钟某甲共同负担4320元，被告钟某戊负担1080元（被告钟某戊负担的部分，原告已预交，法院不予退回，由被告钟某戊于上述给付时间内一并支付原告）。
上诉人赖某某、钟某丁、钟某乙、钟某丙、钟某甲不服一审判决共同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各方当事人均认定涉案房屋为遗产，所有证据也证明了涉案房屋为遗产，但一审法院歪曲事实非要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1、一审中，上诉人起诉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为上诉人赖某某与其丈夫钟某辛（已去世）的夫妻共同财产，并且对遗产（涉案房屋）进行分割，同时，被上诉人也在庭审中答辩涉案房屋是遗产，并要求一审法院按照父亲（钟某辛）的“遗嘱”进行处理；2、涉案房屋的权属登记为钟某辛，依照物权法的规定，房屋权属的归属依照房产登记簿记载为准，因此，涉案房屋的权属人为钟某辛所有，同时，由于系钟某辛与上诉人赖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房屋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3、在一审阶段，无论是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均未对涉案房屋的权属登记提出异议，即没有人提出自己系涉案房屋的共有人，在此情况下，房屋的权属归属到钟某辛名下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障碍；4、上诉人等交给其父亲用于建房的款项完全是赠送性质，并不是集资，上诉人等的行为完全是作为子女履行其应尽的赡养义务，是子女对父母养育之恩的回报，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所谓“集资”；5、涉案房屋所占有的土地的使用权是钟某辛夫妻购买，土地使用权为钟某辛夫妻所有，在该土地上所建设的房屋当然归钟某辛夫妻所有，不可能成为家庭成员共有，一审法院不顾土地使用权在建房之前就属于钟某辛夫妻所有的事实，人为分割土地使用权归属和地上房屋的归属，将个人财产认定为家庭共同财产，是完全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在钟某辛生前所书写的《蓝塘楼房建房款和分房表》、《关于我家房产分配意见》的证据认定及使用上存在错误之处。1、该两份证据完全是钟某辛个人所写，上面没有任何其他人的签字，完全是其自己的一种记录和设想，而且书写该两份证据的时间分别为1999年和2000年，当时钟某辛已经70多岁，结合两份证据的内容前后互相矛盾的情况，该两份证据并不能证明当时各方当事人出资建房是“集资”建房，只能反映各方当事人有出钱的事实；2、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并没有集资建房，并要求对所建设的房屋主张共有的意思表示。集资建房并享有房屋所有权是集资各方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本案中各方当事人自始至终都没有表达涉案房屋是集资建房并要求享有房屋共有权的意思，而是均主张要求继承遗产，特别是上诉人赖某某作为其他当事人的母亲，最清楚当时的情况，其和其他上诉人都主张子女出资只是赠送给父母的，并不要求享有共有权，即使是被上诉人也是主张要继承遗产。但一审法院却据此认定为集资建房、家庭共同财产，完全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歪曲各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3、一审法院一方面否认两份分房证据的真实性，另一方面又依据该两份证据来认定涉案房屋为集资建房及家庭共同财产。既然证据的真实性都无法认定，又如何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呢？4、钟某辛生前所写的两份分房的证据，无论其真实性如何，都是无效的。如前所述，涉案房屋系钟某辛与上诉人赖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钟某辛无权就该房屋的分配进行单方面的处理。三、被上诉人钟某戊虽然和钟某辛及赖某某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但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其对老人的赡养义务，在遗产继承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遗产。四、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存在诸多违规之处，比如，庭审笔录在开庭后三个月之后在第二次开庭前才让上诉人去签名，且没时间看就签名。过后再去翻阅庭审笔录，已有更改。另外，上诉人在庭审中说的一些重要的话，一审法院也不记录在案等，这必将影响到本案件的公正判决。五、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下，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依照上诉人前述的各项事实和理由，涉案的房屋应当是钟某辛及上诉人赖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而不是家庭共同财产，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予以认定。综合以上，上诉人等认为，一审法院错误的将夫妻共同财产认定为家庭共同财产，同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等的合法权益，故依法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2014）河紫法民一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钟某戊答辩称，我方认同一审判决，相关的诉讼费用由对方负担。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涉案房屋属于钟某辛与赖某某夫妻共同财产还是家庭财产，钟某辛的遗产份额如何分配。
本案房屋的产权登记人是钟某辛，但房屋的建造资金是由钟某丁、钟某乙、钟某丙及钟某戊共同出资，此在钟某辛的《关于我家房产分配意见》及《蓝塘楼房建房来款和分房如下》均能体现，并已具体分配房屋份额。其中被上诉人也实际分配居住使用34.8平方米。从出资及实际使用情况看，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属于钟某辛、赖某某、钟某丁、钟某乙、钟某丙及钟某戊的家庭共有财产证据充分。上诉人主张属于钟某辛与赖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据不足。因钟某辛的该两份分配意见并不统一，各人出资也不一致，而且在实际的使用情况也与分配意见不相符，故一审认定钟某辛、赖某某、钟某丁、钟某乙、钟某丙及钟某戊同等享有份额恰当，并考虑到房屋的结构及使用情况，由被上诉人钟某戊对其多使用的面积给予对方相应的差额补偿，符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该房屋属于钟某辛与赖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属于钟某辛的遗产，请求由六当事人平均分得遗产份额的主张，与事实不符，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4300元由上诉人赖某某、钟某丁、钟某乙、钟某丙、钟某甲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伟亮
审判员 张东明
审判员 高晓鸣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刘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