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永峰与林少波、江西奋飞实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民终1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永峰，男，汉族，住江西省鄱阳县。
委托代理人：余晓春，江西瀚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强，江西瀚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少波，男，汉族，住江西省德兴市。
委托代理人郭帮红，江西东方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奋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鄱阳县鄱阳镇洪迈大道88号。
法定代表人：林少波，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胡永峰因与被上诉人林少波、江西奋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奋飞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饶中民一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永峰及其委托代理人余晓春、罗强，被上诉人林少波的委托代理人郭帮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奋飞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8日，奋飞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经显名股东林少波、陈正语、章云峰一致同意，董事会增加隐名股东胡永峰一名。”但各股东未在决议上签名。2012年8月21日，胡永峰（甲方）与林少波（乙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出资收购甲方在奋飞公司的24%股权，其中9%的股权交给乙方作为承担公司债务的资金，另15%乙方以人民币1400万元收购，本协议签订时乙方向甲方交付定金200万元，并承诺4个月内将全部购股款交清。2012年9月20日，胡永峰（甲方）与林少波（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奋飞公司15%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向甲方应支付的股权收购金1400万元转为乙方向甲方的欠款，乙方承诺所欠款项分二期偿还，即2013年1月25日还300万元，2013年6月底还1100万元和支付月利率3分的利息。2013年1月25日，林少波向胡永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胡永峰人民币1400万元，利息3分，以前所有债务结清。”将股权转让款转变为借款。2014年1月2日，胡永峰（甲方）与林少波（乙方）、奋飞公司（丙方）三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乙方若在2014年5月31日前能偿还1400万元可不计利息，若在2014年5月31日仍不能归还，则利息从2013年1月25日开始计算，月息三分；丙方承诺以公司建设的“洪迈-
在水一方”小区9#6000㎡的商品房为乙方还款承担担保责任。2014年7月8日，林少波又向胡永峰出具《借据》，载明“林少波今借到胡永峰人民币2156万元。”当日，胡永峰（甲方）与林少波（乙方）、奋飞公司（丙方）三方还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乙方欠甲方所借款本金1400万元和利息756万元，合计2156万元，丙方同意用本公司开发的“洪迈-
在水一方”的商品房作为还款的抵押担保。
另查明，奋飞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于2007年2月9日成立，当时股东是上海德重实业有限公司和张解弟，公司注册资本316万元。2011年4月，公司股东变更为林少波、洪乐冠、张解弟，其中林少波占43.94%股份。2014年1月公司股东再次变更，股东成为6人，包括林少波、黄加阳、吴焕才、陈正语、章云峰、程洪力，其中林少波占34%股份，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2014年8月，公司经工商变更股东未黄加阳、林中平二人。
原审法院认为，胡永峰为主张自己的债权，提供了林少波出具的《借条》、《借据》、《协议书》等证据，该组证据均系林少波本人签名，证据的形式合法。但是，胡永峰不能提供其主张的1400万元借款本金的有效金融凭证，对《借条》予以佐证。根据胡永峰所述，该1400万元借款本金系出让其在奋飞公司的股权所得，但是奋飞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中，胡永峰并非该公司股东；胡永峰提供的2011年12月8日奋飞公司股东会决议，没有各股东签字，该份决议亦不能证明胡永峰是该公司隐名股东。同时，胡永峰提供《投资购买奋飞公司股权资金组成明细表》用以证明其为购买奋飞公司股权投入了资金1000余万元，但是胡永峰提供的该资金组成的凭条均系复印件，不能提供原件，而且也没有银行汇款凭证或者现金支付的相关证据，不能有效证明胡永峰在奋飞公司投入了股资或享有股权。综上，胡永峰诉称林少波欠其借款人民币2156万元的基本事实不成立。由于主债权的不成立，担保债务自然不成立。因此，对胡永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永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8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胡永峰负担。
胡永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少波、奋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林少波依法享有债权的事实成立，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保护。一审法院一面认定林少波出具的《借条》、《借据》、《协议书》等债权文书的形式合法，一面又罗织理由认定上诉人债权事实不成立，存在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提供有效金融凭证佐证债权的问题。本案不同于普通的民间借贷纠纷，是一起由股权转让的欠款转变为民间借贷的借款产生的纠纷，这一事实已经经过一审法院依法查明。因此，其不可能像普通民间借贷一样，存在所谓的汇出借款的金融凭证来佐证借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该提供有效金融凭证佐证的说法，明显不能自圆其说，而且是极端错误的。2．关于上诉人股权的真实合法性的问题。一审法院指出，奋飞公司工商登记中没有登记胡永峰，且胡永峰无实际投资购股的原件作为相关凭证，因此其不享有股权。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错误之处在于：（1）胡永峰作为隐名股东的事实是有充分证据的。2012年8月21日，胡永峰（甲方）与林少波（乙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原文即表述“甲、乙双方以林少波的名义投资奋飞公司，并占有公司49%股权；在公司占有的49%股权中，乙方林少波实际出资并占有25%股权；甲方胡永峰实际出资并占有公司24%股权隐名股东。”在协议中，已明确了胡永峰作为隐名股东，占有公司24%股权，胡永峰已实际出资。林少波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胡永峰的股权进行了确认。林少波当时在工商登记上确有49%股权，其中就包括胡永峰24%股权。另外，2011年11月24日股权协议中，林少波、陈正语也有签字确认。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作为隐名股东是不存在工商登记问题的，否则就是显名股东而非隐名股东。虽然一审法院指出奋飞公司关于增加胡永峰为隐名股东的股东会决议没有股东签字，但严格上讲胡永峰作为林少波名下的隐名股东，是不需要其他股东签字同意和认可的。更为重要的是：该份决议是经公司盖章确认的，其具有当然的证据效力。并且，在胡永峰与林少波随后签订的多份还款协议书上均有作为奋飞公司股东程洪力、黄加阳的签字。可以说，胡永峰作为奋飞公司隐名股东的证据是相当充分的，一审法院明显有意歪曲事实。（2）胡永峰实际出资购股的事实是客观真实的。如果胡永峰没有实际出资，林少波缘何与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而且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具还款协议书。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3年1月25日，林少波向胡永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胡永峰人民币1400万元，利息3分，以前所有债务结清。’即双方对此前的股权转让债务在2013年1月25日进行了结算，胡永峰在结算时将与林少波之间的此前债务凭证的原件予以处理，不可能也不需要再出具此前的凭证原件，且胡永峰部分出资是将林少波此前对其借款的冲抵，也不存在银行汇款凭证的问题。更为重要的是，胡永峰实际出资多少给林少波，均不影响其作为林少波名下隐名股东的合法性。综上，双方通过合法的民事行为，将股权转让的欠款转变为民间借贷的借款，事实清楚且证据充分。这是双方民事法律关系的合法变更，因此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不适用《担保法》第五条，且对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存在错误理解和适用。1．本案应适用《担保法解释》第一条，奋飞公司应当承担连带的还款责任。《担保法》第五条规定的是：“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但本案一审法院并没有认定借款合同无效，而是认定借款事实不成立，无效与不成立明显不同，适用《担保法》第五条错误。而根据《担保法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由民事关系产生的债权，在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以担保法规定的方式设定担保的，可以认定为有效。本案中，上诉人胡永峰与林少波就“股权转让款变为借款”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系合法的主债权债务关系。奋飞公司自愿为该债务提供担保并签订协议，且该担保协议并不存在撤销、变更或无效事由，是合法有效的。为了维护合同的严肃性和稳定性，理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奋飞公司应当依据《担保法解释》第一条，在自己的担保范围内承担相应连带责任。2．一审法院对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下文简称《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存在错误理解和适用。《规定》第十六条是对普通民间借贷案件的处理规定，显然不能适用于本案的“股权转让款变借款”纠纷。《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很显然，《规定》第十五条与本案关系密切而应当适用，但一审法院片面理解和适用造成本案存在人为的错误。因为，虽然林少波以本案基础关系系股权转让关系为抗辩理由，但根据《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按所谓的股权转让的基础关系审理，而应该按新达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审理。本案中，相关借条、数份还款协议等结算文书均有力证明：双方已通过结算使股权转让关系合法转为民间借贷关系，并且一审法院对此也做出了正确认定。人民法院本应以民间借贷关系作为审理对象即可，但一审法院的实际审理方向却出现了严重的偏离，对所谓的股权转让问题进行了深究和审理，要求上诉人提供股权出资的相关凭证，无端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而且竟然无视上诉人的充分证据和客观事实判决上诉人败诉。一审法院的这一做法是对民事主体意思自治原则的无情践踏，是对当事人基本诉权的肆意伤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错误的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林少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本案上诉人没有实际投入资金，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股权转让的事实发生，因而也就没有而后的民间借贷关系的产生。上诉人向法院提出要求林少波归还借款2156万的诉请不合法，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奋飞公司未答辩。
二审中，林少波未提供新证据。胡永峰补充提供了三组新证据（均系复印件）：第一组3份，即奋飞公司、林少波于2009年4月30日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林少波、胡永峰于2009年5月10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林少波于2009年9月24日出具的《承诺书》。证明：胡永峰、林少波与奋飞公司早在2009年4月就存在合作关系，双方就奋飞公司项目合作于2009年5月10日签过一份内部合作协议，林少波承诺向奋飞公司支付相关费用；第二组9份，即：（1）奋飞公司企业变更信息，证明本案相关文书签名人员的身份；（2）胡永峰、林少波于2011年4月11日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书》，证明胡永峰与林少波合伙收购奋飞公司的股权的事实；（3）奋飞公司《出资证明书》两份，证明胡永峰已实际出资；（4）2011年11月24日《奋飞公司股权协议》，证明胡永峰隐名股东的身份；（5）奋飞公司2012年1月4日会议记录，证明胡永峰参与奋飞公司内部事务，实际行使奋飞公司股东权利；（6）2011年12月16日奋飞公司与鄱阳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土地置换协议书》及附件，证明胡永峰参与奋飞公司对外经营，实际履行奋飞公司股东责任；（7）汇款记录两份，证明胡永峰出资的真实性；（8）林少波于2012年9月20日向胡永峰出具的《承诺书》，证明奋飞公司其他股东均认可胡永峰股权转债权；（9）《询问笔录》4份，证明奋飞公司其他股东均证实胡永峰隐名股东身份及证实胡永峰实际出资。第三组证据：林少波2014年8月7日出具的《承诺书》，证明：奋飞公司用自有财产担保的真实性。林少波代理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是否能够证明胡永峰有没有实际投入或者实际出资1400万这样的基本事实，证明力不够，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涉及到林少波个人签名的，有待林少波本人来认证。2016年3月18日，林少波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对2009年4月30日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2009年9月24日出具的《承诺书》、奋飞公司企业变更信息、2011年4月11日的《合伙投资协议书》、2011年11月24日《奋飞公司股权协议》、奋飞公司2012年1月4日会议记录、2011年12月16日《土地置换协议书》、汇款记录、2012年9月20日的《承诺书》、2014年8月7日的《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出资证明书上所盖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林少波、胡永峰于2009年5月10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经与原件核对无误，林少波质证对2009年4月30日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2009年9月24日出具的《承诺书》、奋飞公司企业变更信息、2011年4月11日的《合伙投资协议书》、2011年11月24日《奋飞公司股权协议》、奋飞公司2012年1月4日会议记录、2011年12月16日《土地置换协议书》、汇款记录、2012年9月20日的《承诺书》、2014年8月7日的《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出资证明书上所盖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关联性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事实予以认定。4份《询问笔录》因是复印件，且林少波不予认可，对该4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2009年4月30日，奋飞公司与林少波签订一份《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双方就合作开发“中国湖城旅游购物广场”（暂定名）项目达成一致。2009年5月10日，林少波、胡永峰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依据林少波与奋飞公司在2009年4月30日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即“中国湖城旅游购物广场”合作开发协议，林少波和胡永峰为此协议书所属乙方（即林少波）的共同责权人等等。2011年4月20日，林少波、胡永峰签订一份《合伙投资协议书》，约定：林少波出资收购奋飞公司28.94%股权，胡永峰出资收购奋飞公司15%股权，双方共同投资共收购奋飞公司43.94%股权。双方同意，收购奋飞公司43.94%股权的实际操作，均以林少波的名义进行。投资收购奋飞公司后，双方按份享有林少波在公司的权利，按份承担林少波在公司的义务等等；同日，奋飞公司出具《出资证明书》，确认胡永峰获得持有奋飞公司15%股份权利。2011年11月24日，林少波、胡永峰、陈正语签署奋飞公司股权协议，确认林少波占公司股份25%（80万元），胡永峰占公司股份24%（70万元），章云峰占公司股份26%（82万元），陈正语占公司股份25%（79万元）。2011年12月16日，奋飞公司与鄱阳县人民政府签订土地置换协议书，胡永峰作为奋飞公司的经办人在协议上签名。2014年7月8日，胡永峰、林少波、奋飞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载明：截止本协议签订时，林少波欠胡永峰所借款本金人民币1400万元和利息756万元，合计欠款人民币2156万元。奋飞公司同意以其所有资产“洪迈在水一方小区”部分房产为林少波债务提供担保。奋飞公司同意担保物为奋飞公司所有资产“洪迈在水一方小区”的17号楼全部商品房，以其房屋产权提供担保（担保物计算容积率建筑面积不少于8000平方米）。用于担保的商品房，需在林少波或奋飞公司向胡永峰清偿债务后，才可解除担保，如偿还部分债务则按比例释放相应部分担保物。17号楼商品房正式销售前，如未还款，则按3000元每平方米计算抵扣欠款，产权归胡永峰所有，奋飞公司须无条件配合。所有欠款须于2014年11月25日前还清。2014年8月7日，林少波出具一份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原奋飞公司股东林少波与胡永峰的债权债务处理方式，达成以下协议：由胡永峰出面以奋飞公司名下17号楼为融资平台，在外融资2000万元。款项到公司账后，由公司出面偿还胡永峰400万元，余款公司以在建工程与土地证抵押，在银行融资到位后第一时间偿还。
对一审法院查明、双方无争议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林少波是否应偿付胡永峰欠款1400万元及利息？奋飞公司对此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关于林少波是否应偿付胡永峰欠款140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本案欠款系因林少波与胡永峰之间的股权转让而来，林少波是否应偿付胡永峰欠款1400万元及利息，取决于胡永峰是否投资成为奋飞公司的隐名股东、林少波与胡永峰之间是否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从现有证据看，经奋飞公司盖章的股东会决议确认增加胡永峰为公司隐名股东。胡永峰与林少波先后于2011年4月20日、2012年8月21日、9月20日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也确认胡永峰享有奋飞公司股权。该《合伙投资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系胡永峰与林少波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经质证，林少波承认其在上述协议上的签名真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签名是受胡永峰欺诈或者胁迫所为。故上述协议合法有效。对胡永峰、林少波均具有约束力。胡永峰为取得奋飞公司相应股权，也投入了相应款项，对此，林少波称胡永峰投入的款项是其本人的，但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胡永峰是奋飞公司的隐名股东；根据双方2012年8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林少波以1400万元收购胡永峰持有的奋飞公司15%的股权。林少波承诺4个月内付清股权转让款。2012年9月2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400万元股权转让款转为林少波向胡永峰的欠款，林少波承诺所欠款项分二期偿还，即2013年1月25日还300万元，2013年6月底还1，100万元和支付月利率3分的利息。因未按时还款，2013年1月25日，林少波向胡永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胡永峰人民币1400万元，利息3分，以前所有债务结清。”至此，双方的股权转让关系转化民间借贷关系。2014年1月2日，林少波、胡永峰签订《协议书》，约定，林少波若在2014年5月31日前能偿还1400万元可不计利息，若在2014年5月31日仍不能归还，则利息从2013年1月25日开始计算，月息三分。因林少波未按约定支付1400万元欠款，故该1400万元应从2013年1月25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因约定的月息三分超出了法律保护的范围，故本案欠款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综上，林少波应向胡永峰偿付1400万元欠款及利息（自2013年1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关于奋飞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在2014年1月2日胡永峰、林少波、奋飞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奋飞公司承诺以公司建设的“洪迈-
在水一方”小区9#6000㎡的商品房为林少波还款承担担保责任。在2014年7月8日三方的签订的《协议书》中，奋飞公司同意以“洪迈在水一方小区”的17号楼全部商品房（不少于8000平方米）为林少波债务提供担保。房屋正式销售前，如未还款，则按3000元每平方米计算抵扣欠款。从上述约定看，奋飞公司以其所有的部分房产为林少波偿还胡永峰1400万元欠款本金及利息提供担保。虽然奋飞公司提供担保的财产系特定财产，但是协议中并无以特定财产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故本案担保的性质实为保证。该保证系奋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奋飞公司应以其所有的“洪迈在水一方小区”17号楼全部商品房价值为限对林少波偿还胡永峰1400万元欠款本金及利息承担保证责任。因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奋飞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应予改判。胡永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因本案改判系胡永峰二审补充提供了新证据所致，故胡永峰应承担部分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饶中民一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
二、林少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胡永峰欠款本金140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三、江西奋飞实业有限公司以其所有的“洪迈在水一方小区”17号楼全部商品房的价值为限对林少波偿还胡永峰欠款本金14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江西奋飞实业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林少波追偿；
四、驳回胡永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1818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840元，共计368680元，由胡永峰承担181840元，林少波承担186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国运
代理审判员 李 平
代理审判员 陈 慧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英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