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青民提字第47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Ｘ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国发，广厦集团第六分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唐正浩，甘肃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卫仁，男，汉族，1958年7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毕水宾，方圆第一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青海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单敏政，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正浩，甘肃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西宁市第二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祁永清，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耿广宪，该医院职工。
申请再审人李卫仁、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厦集团）与广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厦青海分公司）、西宁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二医院）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民二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3）青民申字第11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卫仁及委托代理人毕水宾，广厦建设集团委托代理人张国发、唐正浩，广厦青海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唐正浩，市二医院委托代理人耿广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卫仁一审诉称，其与广厦青海分公司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后，按约定向广厦青海分公司交纳了300000元工程保证金，该工程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交付市二医院投入使用。2010年12月，经市二医院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造价咨询中心（以下简称建行咨询中心）的委托和广厦青海分公司及李卫仁的共同确认，建行咨询中心核定工程造价为4476511元，广厦集团、广厦青海分公司尚欠工程款为1371950元。请求判令：l.广厦集团、广厦青海分公司、市二医院偿付所欠1371950元工程款；2.广厦集团、广厦青海分公司承担807396.99元经济损失费；3.广厦集团、广厦青海分公司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170000元；4.广厦集团、广厦青海分公司承担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174030.96元；5.广厦集团、广厦青海分公司、市二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
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8年6月6日，李卫仁与广厦青海分公司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广厦青海分公司将广厦集团交由其内部承包的市二医院门诊综合楼工程中的用水、电气、采暖工程转给李卫仁进行分包施工，还约定“（分包工程范围）以主合同总承包的内容为准。”合同签订后，广厦青海分公司如约将总承包合同中的用水、电气、采暖工程转给李卫仁进行分包施工，李卫仁根据广厦青海分公司所提供的施工图纸进行了施工，并投资安装了临时用水、用电设施，向广厦青海分公司的项目经理周怀良交纳了300000元的工程质量保证金。2010年10月20日该工程经验收合格后交付市二医院投入使用。李卫仁在施工期间从广厦集团处收取工程款630000元、从广厦青海分公司处收取工程款118561元、从市二医院收取工程款2356000元，共计3104561元；2009年7月24日周怀良向李卫仁退付了130000元的工程质量保证金；2011年1月20日，市二医院作为工程的建设方委托建行咨询中心对该项建筑工程进行工程造价决算审核，建行咨询中心依照程序要求，在工程建设方、工程承建方、工程施工方的一致确认下，核定李卫仁所施工的工程造价为4476511元。2011年11月22日，由于市二医院门诊综合楼建设工程属于政府财政性资金投资项目，西宁市财政局依照相关政策规定，要求市二医院接受政府财政行政监督、予以工程决算审核，市二医院遂重新向市财政局审核中心履行了委托其对建设工程进行基本建设工程决算审核的手续，财政局审核中心在建设方市二医院、承建方广厦公司的参与下，核定李卫仁所施工的工程造价为4059762.75元；后李卫仁以三方曾共同确认建行咨询中心的审核结论、且自己未参与财政局审核中心的审核为由，拒绝按照财政局审核中心的审核结论进行结算，并要求广厦集团、广厦青海分公司按照建行咨询中心所作的审核结论与自己进行工程结算，广厦集团、广厦青海分公司不同意，双方发生纠纷。截至2012年12月11日，市二医院尚欠广厦集团工程款2337678.96元未付。广厦青海分公司系广厦集团所属分公司，该分公司依法成立，并依法办理了企业营业执照，其不具备法人资格。
一审法院认为，李卫仁与广厦青海分公司所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该工程竣工后经验收合格交付市二医院已实际投入使用，故广厦集团和广厦青海分公司依法负有依约向李卫仁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李卫仁诉求支付拖欠工程款的理由成立，当予支持。在此《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中，双方明确约定以主合同总承包内容为准，广厦青海分公司按照主合同中的总承包内容将用水、电气、采暖工程分包给了李卫仁进行施工，故广厦青海分公司不存在未足数提供工程量的违约事实，李卫仁要求违约赔偿经济损失的诉求不予支持。对李卫仁所施工工程的计价标准应当按照建行咨询中心所作出的审核结论结算为宜，即应偿付李卫仁工程款1371950元。关于李卫仁所诉工程质量保证金的问题，所举证据足以证实其交纳的工程质量保证金数额为300000元，除广厦青海分公司于2009年7月24日已返还的130000元外，广厦集团应当向李卫仁退付170000元，李卫仁的该项诉求当予支持。由于李卫仁与广厦青海分公司在合同中有“竣工验收合格后50天之内付清余款”的约定，故李卫仁诉求承担迟延履行支付工程款期间利息的请求应适当支持，因该工程于2010年10月21日验收合格，利息为80030.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市二医院作为工程的建设方，因其在工程交付至使用后截至2012年12月11日仍拖欠2337678.96元工程款未向承建方即广厦集团履行清偿义务，故其应在尚拖欠工程款的范围内向李卫仁承担给付责任。为此，一审法院于2013年3月7日作出（2012）北民二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青海分公司偿付所欠李卫仁工程款1371950元、欠款利息80030.4元、工程质量保证金170000元，共计1621980.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西宁市第二人民医院对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青海分公司的以上债务在所欠工程款的范围内向李卫仁承担给付责任；驳回李卫仁要求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青海分公司赔偿807396.99元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广厦集团及广厦青海分公司不服，向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
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广厦集团和广厦青海分公司依法负有依约向李卫仁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根据双方合同关于“工程单价按照施工图纸预算，包工包料，直接费承包，结算执行总承包合同为准”的约定，应当按照广厦集团与市二医院审核决算的工程价款取直接费予以计算。广厦集团与市二医院就施工的电气、给排水和采暖等工程经由青海省建设银行审核中心及西宁市财政局审核中心分别决算审核了两种工程造价结果，分别为4476511元和4059762.75元。由于市二医院门诊综合楼建设工程属于政府财政性资金投资项目，且广厦集团与市二医院实际按照西宁市财政局审核中心决算审核的工程造价计算工程价款，故根据公平原则及双方合同的约定，应当以西宁市财政局审核中心决算审核的工程造价4059762.75元取直接费计算应支付李卫仁的工程价款。因西宁市财政局审核中心决算审核的工程造价中不能区分出相应的直接费，而广厦集团自行计算的直接费数额又缺乏相应的依据，故对所欠工程款数额应当按照西宁市财政局审核中心决算审核的工程造价4059762.75元计算应付李卫仁的工程款，减去已付款3104561元，尚欠付955201.75元。广厦集团虽在二审中提出李卫仁交纳的工程质量保证金数额并非300000元，但李卫仁对此提供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减去广厦青海分公司于2009年7月24日已返还的130000元外，广厦集团应当向李卫仁退付170000元，此节原判正确。由于李卫仁与广厦青海分公司在合同中有“竣工验收合格后50天之内付清余款”的约定，故李卫仁诉求承担迟延履行支付工程款期间利息应根据欠付工程款数额适当支持，因该工程于2010年10月21日验收合格，利息为55720.10元。市二医院作为工程的建设方，因其在工程交付至使用后截至2012年12月11日仍拖欠2337678.96元工程款未向广厦集团履行清偿义务，其虽在二审陈述诉讼中仍陆续付款，但其未提交具体欠付数额，且未提出上诉，故其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李卫仁承担给付责任。原判认定工程款数额有误，应予纠正。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于2013年7月12日作出（2013）宁民二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维持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2）北民二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西宁市第二人民医院对广厦集团、广厦青海分公司的以上债务在所欠工程款的范围内向李卫仁承担给付责任；驳回李卫仁要求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青海分公司赔偿807396.99元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变更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2）北民二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青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卫仁工程款955201.75元、欠款利息55720.1元、工程质量保证金170000元，共计1180921.85元。
广厦集团申请再审称，一审法院错误判决广厦集团和青海分公司以建行审计价承担责任，二审法院虽查明双方按合同约定应当计算直接费，但以直接费不好区分为由，以财政审计价为准，连同工程款内所含税金款在内全部判决广厦集团和青海分公司向李卫仁支付，一、二审法院既不组织诉讼双方核算，也不示明是否应审计确定，请求：撤销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民二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重新审理。
李卫仁申请再审并辩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1.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2）北民二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及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民二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1）广厦集团及广厦青海分公司偿还拖欠李卫仁的工程款1371950元；（2）广厦集团及广厦青海分公司承担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102256.63元；（3）广厦集团及广厦青海分公司返还拖欠李卫仁的保证金170000元；（4）广厦集团及广厦青海分公司承担违约损失807396.99元（临时用电用水等设施的投资357396.99元；合同违约损失450000元）；（5）明确市二医院给付数额；3.本案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广厦集团、广厦青海分公司承担。
被申请人市二医院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庭审中称，与广厦集团签订的合同，与李卫仁没有合同，工程完成后委托建行咨询中心决算后，因该工程款是政府性投资，接到市财政通知，按要求再次进行了审计决算，广厦集团对该审计决算也进行了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查明的事实一致。
根据本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卫仁与广厦青海分公司工程款应以何标准作为结算依据以及李卫仁主张违约损害赔偿和迟延支付利息应否支持。
一、关于李卫仁所主张工程款应以何标准结算。李卫仁、广厦集团及广厦青海分公司对建行咨询中心和市财政审核中心所核算的施工范围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李卫仁与广厦青海分公司合同约定“工程款以直接费承包，结算执行总承包合同为准”。因该工程是政府投资项目，市二医院与广厦集团以市财政审核中心核算结果为结算依据，二审法院以市财政审核中心决算工程款的认定，符合双方的约定。李卫仁此节的申请再审主张不成立。原一审法院以建行咨询中心审核的工程款4476511元和二审法院以市财政审核中心审核的工程款4059762.75元，均为涉案工程造价，没有区分出直接费数额，广厦集团一方此节申请再审理由成立。
二、违约损害赔偿和迟延支付利息以及保证金退还问题。李卫仁所主张的临时用电、用水等设施的投资357396.99元，按照约定应由李卫仁自己承担。李卫仁无证据支持其实际损失的发生主张间接损失450000元，亦不予支持。李卫仁主张广厦集团及广厦青海分公司承担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102256.63元，因该工程价款以市财政审核的价款为计算依据，二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广厦集团及广厦青海分公司返还拖欠李卫仁的保证金170000元。二审法院判决由广厦集团及广厦青海分公司返还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再审认为，因市二医院建设项目系政府性投资，且市二医院与广厦集团是以市财政审核中心的审核工程价款进行结算，李卫仁主张按照建行咨询中心4476511元进行结算，与约定不符，不予支持。广厦集团主张与李卫仁应按照合同约定直接费结算，因该工程决算中采用的是清单计价，无法区分直接费。且广厦公司自行计算的直接费数额缺乏相应的依据，故对其所欠工程款数额应当按照西宁市财政局审核中心决算审核的工程造价4059762.75元计算支付李卫仁的工程款。市二医院因其在工程交付至使用后截至2012年12月11日仍拖欠2337678.96元工程款未向广厦集团履行清偿义务，其虽在再审陈述诉讼中仍陆续付款，但其未提交具体欠付数额，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故其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李卫仁承担给付责任。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民二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
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按原一、二审确定比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国泰
审 判 员 曲 颖
代理审判员 陈玉静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荣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