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京刑初字第12号
公诉机关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茅杰。
辩护人金荣、韩阳，江苏金荣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检诉刑诉（20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茅杰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聚众斗殴罪、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同年2月14日决定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茅杰及其辩护人韩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一、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
2000年以来，被告人茅杰及杨某甲、周某（均已判刑）、韦某某（另案处理）等人先后被陶某（已判刑）以到服刑场所看望相关服刑人员、给相关服刑人员上账、服刑期满安排车辆迎接、设宴接风等方式网罗在手下。2007年至2010年末，被告人茅杰及周某、韦某某逐步将芦某、吴某甲、谢某、沙某、朱某、陈某、李某甲、汤某、戴某、石某（均已判刑）等刑满释放人员、无业人员网罗在手下，并最终形成了以陶某为组织者、领导者，被告人茅杰和韦某某、周某、杨某甲等人为骨干成员，沙某、陈某、汤某、朱某、李某甲、芦某、吴某甲、谢某、戴某、石某等人参加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为了加强对组织的控制和管理，被告人茅杰及陶某、周某、韦某某等人要求组织成员不吸毒、不得私下接触老板、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等。该组织通过插手民间纠纷、经济纠纷、非法要债并收取高额提成等方式大肆敛财百余万元，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陶某等人通过请组织成员吃饭、娱乐、发放零用钱、年底聚餐发红包、安排外出旅游，允诺为犯罪的人疏通关系，帮助逃避或减轻法律制裁等方式，笼络人心，维系该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自2008年以来，该组织以暴力、威胁及其他手段，有组织地实施了聚众斗殴、寻衅滋事等一系列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严重破坏了本市部分地区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二、聚众斗殴
2011年1月24日晚，被告人茅杰及陶某、周某、杨某甲、朱某、沙某、李某甲、陈某、汤某、韦某某、戴某、石某等20余人至镇江市京口区第一楼街凤舞九天1880酒吧娱乐。次日凌晨1时许，陶某向酒吧工作人员索要话筒，遭拒绝后周某遂爬进酒吧DJ台拿话筒，遭酒吧工作人员阻止，周某即殴打工作人员，陶某、杨某甲等人见状后即上前殴打工作人员和赶来维持秩序的酒吧保安，与酒吧工作人员及保安发生殴斗。在酒吧后杂间，被告人茅杰及沙某、李某甲、陈某、汤某、张某、石某等人持酒瓶、棍棒等与酒吧人员陆某甲、陆某乙、王某丙、杨某丁、胡某、蔡某等人进行殴斗。
三、寻衅滋事
（一）2010年6月，镇江凯迪隆家具城因上调租金与商户发生矛盾，该家具城负责人找到陶某，让其帮忙将家具城商户全部清除出场。后陶某让被告人茅杰及韦某某、冯某等人召集人员，被告人茅杰及韦某某、冯某等人召集了芦某、吴某甲、施某、叶某某、谢某等20余人至该家具城，干扰商户正常营业，驱赶商户离场。经媒体曝光后，陶某等人为掩人耳目，安排顾某某、张某（均已判刑）及“小涛”、“黑皮”在凯迪隆家具城冒充保安，在随后1个月的时间里，陶某多次带顾某某、张某及“小涛”、“黑皮”等人到家具城内各商户店中，威胁、辱骂商户，众商户因无法正常经营，在严重亏损的情况被迫退出商场。
（二）2010年9月1日下午，张某、翟某甲、董某等四人在镇江市润州区金水滩浴室与修脚技师任长如发生争执，任长如持修脚刀将张某划伤。张某等人即向浴室讨要说法，后浴室老板徐某某向陶某求助，陶某指使被告人茅杰及周某、冯某等人召集人员，后被告人茅杰及周某、冯某等人召集了沙某、芦某及戴某、石某、厉某等20余人至该浴室附近，见民警在现场，后离开。
2013年4月18日，被告人茅杰至公安机关投案。
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宣读和出示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茅杰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款的规定，应当以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茅杰无视法纪和社会公德，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茅杰无视法纪和社会公德，在公共场所强拿硬要，任意毁损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茅杰犯有数罪，应当数罪并罚。
被告人茅杰对指控的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
被告人茅杰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茅杰与陶某等人的群体不具有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组织特征、经济特征、行为特征和危害性特征，不能认定为黑社会性质组织，因此被告人茅杰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2、被告人茅杰在凤舞九天酒吧的行为认定为聚众斗殴罪证据不足，应当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3、被告人茅杰自动投案，对其所知的事实均作了如实供述，应当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并从轻或减轻处罚。4、被告人茅杰具有重大立功表现，可以减轻或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
2000年以来，被告人茅杰及杨某甲、周某（均已判刑）、韦某某（另案处理）等人先后被陶某（已判刑）以到服刑场所看望相关服刑人员、给相关服刑人员上账、服刑期满安排车辆迎接、设宴接风等方式网罗在手下。2007年至2010年末，被告人茅杰及周某、韦某某逐步将芦某、吴某甲、谢某、沙某、朱某、陈某、李某甲、汤某、戴某、石某（均已判刑）等刑满释放人员、无业人员网罗在手下，并最终形成了以陶某为组织者、领导者，被告人茅杰和韦某某、周某、杨某甲等人为骨干成员，沙某、陈某、汤某、朱某、李某甲、芦某、吴某甲、谢某、戴某、石某等人参加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为了加强对组织的控制和管理，被告人茅杰及陶某、周某、韦某某等人要求组织成员不吸毒、不得私下接触老板、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等。该组织通过插手民间纠纷、经济纠纷、非法要债并收取高额提成等方式大肆敛财百余万元，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陶某等人通过请组织成员吃饭、娱乐、发放零用钱、年底聚餐发放红包、安排外出旅游，允诺为犯罪的人疏通关系，帮助逃避或减轻法律制裁等方式，笼络人心，维系该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自2008年以来，该组织以暴力、威胁及其他手段，有组织地实施了聚众斗殴、寻衅滋事等一系列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严重破坏了本市部分地区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此外，被告人茅杰参与了该组织实施的以下寻衅滋事违法行为：
2010年9月1日下午，张某、翟某甲、董某等四人在镇江市润州区金水滩浴室与修脚技师任长如发生争执，任长如持修脚刀将张某划伤。张某等人即向浴室讨要说法，后浴室老板徐某某向陶某求助，陶某指使被告人茅杰及周某、冯某等人召集人员，后被告人茅杰及周某、冯某等人召集了沙某、芦某及戴某、石某、厉某等20余人至该浴室附近，见民警在现场，后离开。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茅杰的供述；
2、证人鄂某、王某甲、纪某、陶某、周某、杨某甲、沙某、陈某、汤某、朱某、李某甲、芦某、吴某甲、谢某、吴某乙、张某、翟某甲、董某等人的证言；
3、镇江市公安局出具的远程勘验记录；
4、镇江市公安局京口分局提取的现场录像；
5、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银行账单、租赁合同、协议、收条、照片等书证。
二、聚众斗殴
2011年1月24日晚，被告人茅杰及陶某、周某、杨某甲、朱某、沙某、李某甲、陈某、汤某、韦某某、戴某、石某等20余人至镇江市京口区第一楼街凤舞九天1880酒吧娱乐。次日凌晨1时许，陶某向酒吧工作人员索要话筒，遭拒绝后周某遂爬进酒吧DJ台拿话筒，遭酒吧工作人员阻止，周某即殴打工作人员，陶某、杨某甲等人见状后即上前殴打工作人员和赶来维持秩序的酒吧保安，与酒吧工作人员及保安发生殴斗。在酒吧后杂间，被告人茅杰及沙某、李某甲、陈某、汤某、张某、石某等人持酒瓶、棍棒等与酒吧人员陆某甲、陆某乙、王某丙、杨某丁、胡某、蔡某等人进行殴斗。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茅杰的供述；
2、被害人陆某乙、杨某丁的陈述；
3、证人鄂某、陶某、周某、杨某甲、沙某、陈某、汤某、朱某、李某甲、戴某、李某乙、杨某乙、李某丙、翟某乙、王某乙、蒋某、楮某某、李某丁、陆某甲、王某丙、胡某、蔡某等人的证言；
4、镇江市公安局出具的远程勘验记录；
5、镇江市公安局京口分局提取的现场录像；
6、镇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
三、寻衅滋事
2010年6月，镇江凯迪隆家具城因上调租金与商户发生矛盾，该家具城负责人找到陶某，让其帮忙将家具城商户全部清除出场。后陶某让被告人茅杰及韦某某、冯某等人召集人员，被告人茅杰及韦某某、冯某等人召集了芦某、吴某甲、施某、叶某某、谢某等20余人至该家具城，干扰商户正常营业，驱赶商户离场。经媒体曝光后，陶某等人为掩人耳目，安排顾某某、张某（均已判刑）及“小涛”、“黑皮”在凯迪隆家具城冒充保安，在随后1个月的时间里，陶某多次带顾某某、张某及“小涛”、“黑皮”等人到家具城内各商户店中，威胁、辱骂商户，众商户因无法正常经营，在严重亏损的情况被迫退出商场。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茅杰的供述；
2、证人陶某、施某、芦某、谢某、杨某丙、王某丁等人的证言；
3、租赁合同、协议、收条、照片等书证。
2013年4月18日，被告人茅杰至公安机关投案。在侦查阶段，其否认参与聚众斗殴和寻衅滋事的事实。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茅杰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重大案件。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案发经过；
2、情况说明，询问笔录，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
证，扣押物品清单，物证检验报告书；
3、户籍证明。
本院认为：被告人茅杰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其行为已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告人茅杰无视法纪和社会公德，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茅杰无视法纪和社会公德，在公共场所强拿硬要，任意毁损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茅杰犯参加黑社会组织罪、聚众斗殴罪、寻衅滋事罪，罪名成立。被告人茅杰犯有数罪，应数罪并罚。
关于辩护人提出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茅杰与陶某、周某、杨某甲及韦某某等人在镇江已形成在一定地域、较长时期有组织地从事违法犯罪活动的较为稳定的组织，该组织以陶某为组织者、领导者，以被告人茅杰以及周某、杨某甲、韦某某为骨干成员，以朱某、沙某、陈某、吴某甲、汤某、李某甲、谢某、芦某为一般参加成员，组织人数众多，具有一定规模。被告人陶某亲自参与和组织、领导实施了一系列违法犯罪活动，并控制、指挥着该组织骨干成员，骨干成员又控制管理其手下人员，体现了一定的层级。为了维护组织的稳定，加强对组织成员的领导管理，该组织还形成一定的内部约定或行为习惯、活动规约。其实施的一系列组织犯罪主要参与人员较为固定，已呈现出组织化特征。该组织通过非法索要债务、插手民间、经济纠纷等方式，聚敛钱财，具有一定经济实力，并通过聚餐、娱乐、发放零用钱等方式，笼络成员为组织服务，维系组织的生存和发展。该组织既有持械聚众斗殴致伤他人的暴力犯罪行为，又有以暴力、威胁为基础，利用组织势力和影响对他人形成心理强制或威慑的情况下，进行所谓“谈判”、“协商”、“调解”以及滋扰、哄闹、聚众等其他干扰、破坏正常经济、社会生活秩序的非暴力违法犯罪行为。该组织动辄纠约数十人，有组织的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欺压、残害群众，并在一定区域内形成非法控制或重大影响。因此，该组织已具备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组织特征”、“经济特征”、“行为特征”和“非法控制特征”，应认定为黑社会性质组织。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茅杰在凤舞九天酒吧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罪而非聚众斗殴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茅杰及沙某、李某甲、陈某、汤某、张某、石某等众多人员持酒瓶、棍棒等与酒吧人员陆某甲、陆某乙、王某丙、杨某丁、胡某、蔡某等人进行殴斗的事实，既有证人鄂某、石某的证言证实，又有视频资料在案佐证，足以认定。其行为完全符合聚众斗殴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茅杰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茅杰虽自动投案，但在侦查阶段不能如实供述其参与聚众斗殴和寻衅滋事的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其当庭自愿认罪，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茅杰具有重大立功表现，可以减轻或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茅杰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重大案件，有重大立功表现，可以减轻处罚。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款，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茅杰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
（被告人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宁虎
人民陪审员 林珊珊
人民陪审员 李知文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董 斌
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四条【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其他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罪】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多次聚众斗殴的；
（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
（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
（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条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百九十三条【寻衅滋事罪】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