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10刑终372号
抗诉机关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继飘，男，1973年4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资兴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资兴市。因犯盗窃罪，于1996年12月11日被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4月30日被资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资兴市看守所。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女，197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资兴市人，高中文化，资兴市“金冠KTV”股东，住湖南省资兴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男，1972年8月3日出生，瑶族，湖南省资兴市人，中专文化，个体司机，住湖南省资兴市。
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曹继飘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赵某提起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作出（2017）湘1081刑初16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检察院以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曹继飘犯故意杀人罪属定性错误，导致量刑畸重为由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赵某均未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曹继飘对刑事部分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6日将案卷移送本院，本院于同年11月8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1月20日至12月18日进行了阅卷。2017年12月19日，本院在资兴市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小丽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曹继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审理时间57天。
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被告人曹继飘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相识，随后两人确立恋爱关系，曹继飘搬入欧某家同居。2013年年中，因曹继飘性格暴躁、经常殴打欧某等原因，欧某提出断绝关系，曹继飘也搬离欧某家。
2013年12月19日晚22时许，被告人曹继飘来到资兴市资兴大道汽车总站附近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参股经营的“金冠KTV”，见欧某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及蒋某、袁某1等四人在一包厢内唱歌，便无端怀疑欧某与赵某是男女朋友关系而质问两人，欧某和赵某均予否认。随后，被告人曹继飘一直在暗中窥视欧某和赵某的行踪。当晚24时许，见欧某与赵某、蒋某、袁某1一起外出吃夜宵，被告人曹继飘又上前纠缠欧某，欧某未予理睬。此时，被告人曹继飘恼羞成怒，立即拿来一把砍刀藏在身上，回到“金冠KTV”旁守候。次日凌晨1时许，见欧某、赵某两人返回歌厅，便尾随至二楼歌厅门口。当欧某、赵某拿包出门时，被告人曹继飘迅即从衣服里掏出砍刀朝赵某头部、手部连砍数刀。欧某见状急忙往楼下跑去，被告人曹继飘追上后，又持砍刀朝欧某头部、手部一顿猛砍，直至欧某倒在血泊中，才扬长而去，逃往外地藏匿。当日凌晨1时56分，欧某、赵某被周边居民发现并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将二人送往医院救治。2017年4月29日，被告人曹继飘主动到资兴市公安局东江派出所投案。
经司法鉴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开放性颅骨骨折（粉碎性），硬脑膜破裂，脑组织外溢，评定为重伤二级；失血性休克达中度以上，评定为重伤二级；左手掌不全离断伤，遗有左手肌力3-4级，左2-5指近侧指间关节屈曲，不能对指对掌，不能握物，评定为重伤二级。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开放性颅脑损伤，评定为玖级人体损伤伤残；左手不全离断伤，左手中、环、小指活动功能丧失15分值，评定为拾级人体损伤伤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头皮疤痕累计长度达23.3厘米，左侧尺骨骨折（粉碎性）、左额脑出血、左额脑挫裂伤，评定为轻伤一级；左第一掌骨骨折、左额骨骨折、左上肢疤痕累计长度达36厘米，评定为轻伤二级；左手功能严重障碍，左腕关节活动严重障碍与左尺神经严重损伤，评定为重伤二级。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左手部分肌瘫，评定为玖级人体损伤伤残；左腕关节丧失活动功能约30%，评定为拾级人体损伤伤残。
因被告人曹继飘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赵某身体伤害和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欧某164,730.42元、赵某125,650.98元。
上述事实，有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资兴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被害人欧某在湘南学院附属医院的诊断记录、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各类检查报告，湖南省医疗卫生单位住院的医药费收据、门诊医药费收据，鉴定费发票；赵某在资兴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书、检查报告，湘南学院附属医院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各类检查报告单、手术记录、出院证明书，湖南省医疗卫生单位的住院医药费收据、门诊医药费收据，鉴定费发票；证人袁某1、蒋某、袁某2、肖某的证言；被害人欧某、赵某的陈述；郴州市庆兴司法鉴定所郴庆兴所[2014]临鉴字第43号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郴州市科诚司法鉴定所郴科诚司某所[2017]临鉴字第758司法鉴定意见书、郴州市庆兴司法鉴定所郴庆兴所[2014]临鉴字第123号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郴州市科诚司法鉴定所郴科诚司某所[2017]临鉴字第9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资兴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刑事案件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资兴市精彩广告公司的监控视频录像光盘；被告人曹继飘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曹继飘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曹继飘在与欧某断绝同居关系后，仍对欧某纠缠不休。见欧某与赵某等人一起在歌厅唱歌，便无端猜疑赵某是欧某的男友，而怀恨在心，立即拿来砍刀伺机行凶。然后尾随欧某和赵某，趁其不备，先持砍刀朝赵某的头部连砍数刀，后又追杀欧某，朝欧某的头部猛砍数刀，然后逃离现场。导致欧某开放性、粉碎性颅骨骨折，硬脑膜破裂，脑组织外溢，失血性休克，手掌几乎被砍断，造成欧某三处重伤的严重后果；同时，也导致赵某头部多处被砍伤，左手掌严重受伤，造成一处重伤，二处轻伤的严重后果。被告人曹继飘所实施的一系列客观行为，反映出其主观故意并非是伤害欧某和赵某的身体，而是属于不计后果的动辄杀人，追求的是欧某和赵某死亡的后果，只是因为救治及时等原因而未能得逞，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未遂）的犯罪构成要件，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被告人曹继飘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赵某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曹继飘在犯罪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曹继飘实施的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曹继飘具有前科劣迹，依法可以酌情从重处罚。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人曹继飘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二、被告人曹继飘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64,730.42元；三、被告人曹继飘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25,650.98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资兴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及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提出：原判认定被告人曹继飘犯故意杀人罪定性错误，判处被告人曹继飘十年有期徒刑量刑畸重。
上诉人曹继飘上诉提出：原判定性不准，量刑过重，且其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原判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二审审理期间，郴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上诉人曹继飘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已质证的证据和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害人欧某断绝与上诉人曹继飘之间的同居关系后，上诉人曹继飘因猜疑被害人赵某与欧某系男女朋友，为报复泄恨持砍刀尾随二被害人，先后朝二被害人头部连砍数刀并逃离现场，致欧某三处重伤、赵某一处重伤、两处轻伤的严重后果，因他人发现，两被害人被及时送医救治，上诉人曹继飘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上诉人曹继飘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欧某、赵某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曹继飘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曹继飘系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检察机关抗诉及上诉人曹继飘上诉提出，原判认定曹继飘犯故意杀人罪属定性错误，量刑畸重。经查，本案中曹继飘事先准备行凶砍刀，并持砍刀尾随二被害人伺机行凶，趁二人不备时，先朝赵某的头部连砍数刀，不顾欧某的劝阻，将赵某砍到在地后，又继续追砍欧某，朝其头部猛砍数刀，将欧某砍倒在地后逃离现场。曹继飘实施的一系列犯罪行为，体现出其具有追求或放任他人死亡的主观故意，因救治及时未产生致二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应当认定为故意杀人罪（未遂）。原判认定曹继飘犯故意杀人罪（未遂）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故该抗诉意见及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上诉人曹继飘提出，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经查，鉴于曹继飘有自首情节，原判已经在法定幅度内对其从轻处罚。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淳
审 判 员 李建湘
审 判 员 王 薇
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吴 为
书 记 员 郭慧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