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粤高法民二破终字第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负责人：朱正罡，行长。
委托代理人：毕明华、凌学庆，均系广东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科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
代表人：王福祥。
委托代理人：姚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负责人：黄冬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洲、冯育红，均系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以下简称农行深圳分行）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科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健公司）、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深圳办）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2）深中法破初字2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震东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胡晓清、代理审判员杨靖参加的合议庭进行审理，书记员戴嘉宇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行深圳分行向原审法院起诉称：科健公司管理人确认东方深圳办有财产担保的债权金额及抵押范围包含地上建筑物均错误。（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最高额抵押除适用本节规定外，适用其他规定。而担保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抵押人所担保的债权不得超出其抵押物的价值，超出部分没有优先受偿的效力。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六十一条规定，抵押物登记记载的内容与抵押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一致的，以登记记载的内容为准。本案最高额抵押贷款合同约定最高抵押限额为人民币5000万元，合同附件抵押物清单列明了抵押物价值，抵押物抵押总值人民币700万元，抵押登记记载的贷款金额为人民币700万元。记载贷款金额的意义在于明确银行将来只能在该限额内受偿，超出该限额的银行无权就该抵押物受偿。对于银行与抵押人来讲，抵押合同有效，但不能对抗任何第三人，抵押登记具有公示效力，对于第三人来讲，该抵押的限额仅为人民币700万元，且该700万元应为本金、利息以及迟延利息、违约金的最高金额，如果超过此金额，则无优先受偿权。（二）抵押土地深圳市南山区松平路宗地号T××-0020号高新技术用地上的4层CDMA厂房不属于抵押物。科健公司管理人查明上述土地之上的CDMA厂房于2003年3月完工，土地使用权于2003年6月3日办理抵押登记，故根据担保法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确认抵押物包含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其上已建厂房。该认定有�，抵押物不应包括地上厂房。1、管理人认定房产于2003年3月完工，仅凭公司内部《关于CDMA厂房工程结算审核的报告》所述“2003年3月主体及维修工程全部完成”，证据不足。房产完工不等于竣工。项目资料未显示涉案房产经过竣工验收，则属于获准正在建造的建筑物，不属于担保法第三十六条调整对象，应按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处理，没有办理抵押物登记的，不能认定抵押有效。2、科健公司管理人适用物权法，违反了“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对于物权法实施之前的担保物权行为不应适用物权法，应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物权法自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本案抵押设定于2003年6月3日，因此不应适用物权法。3、不能依据担保法第三十六条认定对土地享有抵押权就当然对土地上未办理抵押登记的房产享有抵押权。担保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以出让方式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的，应当将抵押时该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同时抵押。该规定并不具有强制性，其只是关于房地产抵押的行为模式的规定，即设定房地产抵押时应当如何做，而不是对法律结果的规定。因此不能依据该条得出房产与地产只要有一个办理抵押登记，效力就当然及于另一个的结论。第三，虽然由土地使用权与建筑物所有权一体化规则决定房产与地产不能分属两个民事主体，但抵押权旨在支配抵押物的交换价值，抵押权人从抵押物拍卖或者变卖的价款中优先受偿即可实现其抵押权。而无论房产与地产分别抵押、单独抵押或一并抵押，拍卖或变卖抵押物的结果并不必然导致土地使用权与其附着的建筑物所有权分别归属的结果，只需买受人为同一人即可。4、担保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未办理建筑物抵押登记并不当然对建筑物享有抵押权。5�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五十六条规定，抵押合同对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抵押财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根据主合同和抵押合同不能补正或者无法推定的，抵押不成立。本案抵押合同并无将建筑物一并抵押的意思表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抵押合同及抵押登记证书中反映的均是土地抵押，无房产抵押。当事人都没有这种意愿，法律不应干涉。为此请求：1、确认东方深圳办有财产担保的债权金额为人民币700万元；2、确认东方深圳办有财产担保的债权所对应抵押物仅为深圳市南山区松平路宗地号T××-0020号高新技术用地（深房地产字第××号）土地使用权，不含该土地地上4层CDMA厂房；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方深圳办、科健公司承担。
科健公司答辩称：（一）农行深圳分行的诉求超越法定期限，不符合法定程序，不应得到支持。1.关于债权金额的问题，在确认抵押债权金额之前，科健公司管理人按照工作程序，向全体债权人发送了债权表，并告知债权人提出异议的时间和程序。如果农行深圳分行有异议，应在指定期限内提出，而农行深圳分行在异议期内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法院已裁定确认了债权表中列明的无异议债权。在裁定送达前，农行深圳分行并未在合理的期限内提出异议。2.关于抵押物的范围，管理人在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之前给全体债权人发出了书面通知，即《关于两项权利补充申报的情况通报》，并告知全体债权人涉案抵押权的抵押物范围增加了厂房，并给予了异议期间，但农行深圳分行并未在异议期限内提出异议。3.当抵押金额和抵押物范围纳入重整计划草案并在债权人会议表决之后，农行深圳分行并未对重整计划提出反对意见，也未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15日内提出异议或诉讼。现在农行深圳分行提出异议，已经丧失了法律赋予的权利，其诉求是不合法的。（二）管理人对债权金额及担保物范围的认定具有合法性和合理性。1.关于债权金额的认定，农行深圳分行认为应该是700万元，但在农行深圳分行提交的证据4中已经说明了最高贷款余额是5000万元，综合该合同第2.1条和4.1条来看，该两条已经明确了其抵押债权的范围并不仅限于5000万元，还包括利息、复利等费用。农行深圳分行认为抵押物的范围在人民币700万元之内，是不正确的。2.关于抵押物的范围问题。抵押物的真实存在已有租赁发票、情况说明、内部批文等证据证明，农行深圳分行已经认可厂房存在的客观事实。农行深圳分行提出按照担保法的规定，没有登记的部分不应列为抵押物，但对于土地的抵押是否当然及于地上建筑物的问题，长期以来理论界和司法�务界都有不同观点，司法实践不统一。但这种分歧在物权法中已经进行了明确，抵押物应包括抵押登记时已经存在的地上建筑物。基于上述理由，科健公司管理人认为对债权的认可和抵押物范围的确认具有法律事件和法律规定这一基础。本案重点是农行深圳分行提出的所有诉求均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期限。
东方深圳办答辩称：（一）程序上，农行深圳分行逾期提出诉讼请求，丧失了法律的救济权。具体意见与科健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二）实体上，1、65654052.27元债权并未超过约定的最高债权额，是合法有效的。2.CDMA厂房在设定抵押权的时候就存在，已经存在的厂房是随着土地抵押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三十三条、担保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及物权法都延续了房地一体的法律原则，并进一步明确了地上建筑物随土地抵押同时抵押。综上，农行深圳分行的诉求无理，请求法院驳回。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起诉，除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外，亦不能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应当履行，不得以同一诉讼标的、同一事实理由再次提起诉讼，否则即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农行深圳分行的起诉是否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起诉条件的规定。
关于东方深圳办对科健公司享有的有财产担保债权额的问题。2011年10月10日，原审法院受理科健公司破产重整案。2012年3月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1）深中法民七重整字第1-3号民事裁定，确认科健公司管理人报送的债权表。该裁定书的附件《中国科健股份有限公司债权表》第五页记载，序号为114号东方深圳办有财产担保的债权为人民币65654052.27元。同时，该裁定查明，截至2012年3月5日，对于科健公司管理人确认的125家债权，债权人均未提出异议或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科健公司也没有提出异议。上述事实，农行深圳分行亦予认可。根据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对于管理人确认的债权表，债权人有权向管理人提出异议，在债权人异议不被管理人认可的情况下，其可以就异议债权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确认。由此可见，破产法对于异议债权人债权的保护，在程序上和实体上都有明确的规范。对于管理人确认的债权表有异议的债权人，应按照破产法的相关规定，积极行使权利。而对于债权表中各债权人均无异议的债权，须经人民法院以裁定的形式予以确认，该裁定在法律上赋予债权表以实体确定效力和程序�制效力。同时，该裁定亦为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实体性权利的确认，具有与生效之判决等同的既判效力。破产法及相关的民事诉讼法律并没有规定当事人对法院作出的债权确认裁定不服时可以提出上诉，所以，法院一旦作出裁定确认即发生法律效力，即终审裁定效力。因此，对于债权表记载的债权如有异议，异议人应当在法院作出确认裁定前提起诉讼。如果允许债权人或债务人在法院的确认裁定作出后还可提出异议并起诉，实际上是对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法律关系又提起诉讼，有违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本案农行深圳分行对于科健公司管理人确认的债权表中列明的各笔债权，均未在人民法院作出债权表确认裁定之前提出异议，更未提起诉讼，应视为其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数额和性质均予认可。原审法院作出的债权表确认裁定，系对当事人认可的法律事实、法律关系及权利义务作出的确认，具有确定力和既判力，且已生效。农行深圳分行对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定认可的事实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农行深圳分行对于东方深圳办对科健公司有财产担保债权金额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
关于东方深圳办对科健公司抵押权的担保物范围的问题。2012年3月30日，东方深圳办向科健公司管理人提出申请，要求对其有担保债权的抵押物进行补充申报，明确东方深圳办对科健公司享有的抵押权包括深圳市南山区松平路宗地号T××-0020号高新技术用地（深房地产字第××号）土地使用权及该土地上的地上建筑物。2012年4月10日，科健公司管理人作出《关于两项权利补充申报的情况通报》，明确表示“管理人确认东方深圳办抵押债权65654052.27元所对应之抵押物除此�已确认的T××-0020号高新技术用地使用权外还同时包括其上已建厂房”。该《情况通报》作出后，管理人向全体债权人进行了送达，农行深圳分行亦表示收到该份《情况通报》。对于补充申报和管理人确认的担保物范围，农行深圳分行未向管理人提出异议，亦未向法院提起诉讼。
2012年5月1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1）深中法民七重整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中国科健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该重整计划第10页记载，科健公司有财产担保债权共2家，债权额共计98813962.32元，其中东方深圳办的债权为65654052.27元，对应的抵押物为科技园CDMA土地及土地上CDMA厂房4层，其评估价值共计48943690元。对于重整计划中明确记载的东方深圳办享有的有担保债权的金额和担保物的范围，农行深圳分行未提出异议，亦未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重整计划。重整程序是破产法对困境公司进行挽救，对其债权人利益进行整体保护的核心程序。重整程序集中体现了当事人意思自治与司法权行使的统一、程序权利和实体权利保护的统一、公平实现权利和维护商事效率的统一。当事人在重整程序中权利的行使，不仅应遵循民事法律的一般原则，更应受到破产法这一民事特别法的调整。首先，在重整程序中，对于制定重整计划所依据的法律事实、债权债务关系，债权人均可充分表达异议。对于未经法院裁定确认的债权，均可向管理人提出异议或起诉请求法院确认。其次，对于重整计划草案中列明的债权数额、债权种类、偿债方式、清偿比例等，债权人亦可在债权人会议表决重整计划时提出异议，并以投票方式表达自己的意见。最后，在多数债权人表决通过重整计划的情况下，异议债权人仍可以债权人会议决议违法或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请求法院�销债权人会议决议。可见，破产法关于重整程序的相关规定，对于异议债权人赋予了多重保护，在重整计划草案得到法院批准之前，异议债权人可充分行使异议权。而本案农行深圳分行并未在法院批准重整计划之前，对重整计划草案中明确记载的债权及担保物范围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其对重整计划草案内容异议权的放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置。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的重整计划，系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体现，仍需经过法院的司法确认方能取得法律上的强制效力。法院批准重整计划的裁定，正是重整计划取得确定力、既判力和执行力的依据。破产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法院对重整计划的批准，是一种司法行为，是法院行使司法权，对当事人意思自治内容是否合法进行司法审查并确认的结果，这�确认使重整计划产生法律上的强制效力，重整计划涉及的全部关系人，包括未投票赞成重整计划亦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均受重整计划约束，必须按照重整计划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法院批准重整计划的裁定，是在对重整计划全部内容的合法性、可行性做了实体审查后做出的司法裁决，具有与生效判决同等的法律效力。破产法及相关的民事诉讼法律并没有规定当事人对法院作出的批准重整计划裁定不服时可以提出上诉，所以法院一旦作出批准裁定即发生法律效力，即终审裁定效力。本案农行深圳分行在重整程序中未积极行使异议权，在法院对包括担保物范围的重整计划内容确认并作出生效裁定后，就重整计划的部分内容提起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故对其要求变更担保物范围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东方深圳办对科健公司�有的有财产担保的债权额和抵押权的担保物范围，均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定审查确认，农行深圳分行就上述内容提出异议并向原审法院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起诉条件的规定，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3月28日作出裁定：驳回农行深圳分行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原审法院退回农行深圳分行。
农行深圳分行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破产法并未规定债权人提起债权确认诉讼的期限，而其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2年诉讼时效期间，即使认为2年过久，其应在合理的期限内提起诉讼，该合理期限在本案的破产重整中最迟也应为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前提起诉讼，因为在此之前均可采取补救措施调整分配。本案重整计划至今未执行完毕，因此农行深圳分行的起诉应予受理。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未予查明就径自驳回农行深圳分行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为此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依法改判。
科健公司辩称：原审裁定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正确，如果支持农行深圳分行在本案中对于涉案债权金额、抵押范围所提出的主张，将推翻法院依法裁定批准的整个重整方案，因此农行深圳分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东方深圳办辩称：（一）程序方面，农行深圳分行的诉求已经逾期，依法丧失了法律的救济权，并且涉案破产重整计划已经执行完毕，如果现在支持农行深圳分行的主张将影响整个重整计划。（二）实体方面，科健公司管理人确认的东方深圳办享有有财产担保的债权65654052.27元，符合�律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其认定合法有效；涉案厂房在土地抵押登记时已经存在，涉案厂房依法随土地抵押，东方深圳办享有有财产担保的债权对应的抵押物包括涉案土地及其上厂房。综上所述，农行深圳分行的上诉请求无理，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本院查明：2011年10月8日，原审法院裁定受理科健公司破产重整案，农行深圳分行和东方深圳办均为该破产重整案的债权人。截至2012年1月16日，科健公司管理人共接到债权申报133家。经科健公司管理人审查上述债权，向各债权人送达审查结论，并根据债权人提出的异议进行复查后，确认债权125家，其中包含了东方深圳办申报的有财产担保的债权65654052.27元。截至2012年3月5日，对于管理人确认的上述125家债权（包括涉案债权在内），债权人均未提出异议或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12年3月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1�深中法民七重整字第1-3号民事裁定，确认科健公司管理人报送的债权表。该裁定书的附件《中国科健股份有限公司债权表》第五页记载，序号为114号东方深圳办有财产担保的债权为65654052.27元。
2012年3月30日，东方深圳办向科健公司管理人提出申请，要求对其有担保债权的抵押物进行补充申报，明确东方深圳办对科健公司享有的抵押权包括深圳市南山区松平路宗地号T××-0020号高新技术用地（深房地产字第××号）土地使用权及该土地上的地上建筑物。2012年4月10日，科健公司管理人作出《关于两项权利补充申报的情况通报》，审核结论为“管理人确认东方深圳办抵押债权65654052.27元所对应之抵押物除此前已确认的T××-0020号高新技术用地使用权外还同时包括其上已建厂房”，并特别提示“请全体债权人对管理人上述审核结论予以审查，如债权人不同意管理人的上述两项审核结论，可于收到本通报后十五日内依法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诉讼，并同时通知本管理人。管理人收到通知后将做好相关提存工作。逾期未通知的即视为同意上述权利审核结果，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该情况通报作出后，管理人向全体债权人进行了送达，农行深圳分行确认收到该份情况通报。对于补充申报和管理人确认的担保物范围，农行深圳分行未向管理人提出异议，也未向法院提起诉讼。
2012年4月27日，科健公司破产重整案召开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对《中国科健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进行表决，经过分组表决，通过了该重整计划，该重整计划第10页记载，科健公司有财产担保债权共2家，其中东方深圳办的债权为65654052.27元，对应的抵押物为科技园CDMA土地及土地上CDMA厂房4层，其评估价值共计48943690元。2012年5月1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1）深中法民七重整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中国科健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并终止科健公司重整程序。之后，农行深圳分行就上述重整计划中确认的东方深圳办的债权数额和抵押范围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于2012年10月8日受理该案。
本院认为：根据破产法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规定，破产债权由管理人审查后编制债权表，提交债权人会议核查，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东方深圳办申报的涉案债权，经科健公司管理人审查后编制了债权表，并向包括农行深圳分行在内的各债权人进行了送达，期间农行深圳分行并未对该债权数额提出异议，也未向法院提起诉讼。2012年3月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1）深中法民七重整字第1-3号民事裁定，确认了�方深圳办申报的有财产担保的债权为65654052.27元，该裁定已依法发生法律效力。
2012年3月30日，东方深圳办对涉案债权的抵押物进行补充申报。2012年4月10日，科健公司管理人作出《关于两项权利补充申报的情况通报》，确认了东方深圳办的补充申报即确认东方深圳办有财产担保的债权的抵押物范围包括其地上已建厂房，并将该情况通报向包括农行深圳分行在内的全体债权人进行了送达，并明确如债权人不同意管理人的上述审核结论，可于收到该通报后十五日内依法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农行深圳分行在上述指定的期间内并未对该情况通报审核的结论提起诉讼。科健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于2012年4月27日表决通过《中国科健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后，农行深圳分行并未在15日内请求原审法院裁定撤销该通过重整计划的决议，其于2012年10月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破产法第六十四条第二、三款“债权人认为债权人会议的决议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其利益的，可以自债权人会议作出决议之日起十五日内，请求人民法院裁定撤销该决议，责令债权人会议依法重新作出决议。债权人会议的决议，对于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的规定。因农行深圳分行未依法及时行使异议权，原审法院遂于2012年5月18日作出（2011）深中法民七重整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批准了《中国科健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并终止科健公司重整程序。由于上述《中国科健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系根据已确认的债权数额、债权分类、担保抵押范围等事实作出的，其在债权人会议经过不同类别的债权分组讨论通过后，由法院裁定予以批准，根据破产法第八十六条“各表决组均通过重整计划草案时，重整计划即为通过。自重整计划通过之日起10日内，债务人或者管理人应当向人民法院提出批准重整计划的申请。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符合本法规定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裁定批准，终止重整程序，并予以公告”的规定，科健公司重整程序已经原审法院于2012年5月18日裁定终止，而重整计划根据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的规定，对农行深圳分行亦具有约束力，因此农行深圳分行在科健公司重整程序已终止的情况下，提起本案诉讼，对重整计划中确认的东方深圳办的债权数额和担保抵押范围提出异议，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裁定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农行深圳分行现上诉称本案重整计划至今未执行完毕，因此农行深圳分行的起诉应予受理，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震东
审 判 员 胡晓清
代理审判员 杨 靖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戴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