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商终字第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殷东来。
委托代理人：牟效波，男，汉族，1980年1月30出生。
委托代理人：殷龙，男，汉族，1987年11月1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孝兵，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韩春芳，山东国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殷东来因与被上诉人赵孝兵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济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殷东来的委托代理人牟效波、殷龙，被上诉人赵孝兵的委托代理人韩春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在原审中，原告殷东来诉称，殷东来与赵孝兵于2009年10月14日、2009年11月3日和2010年4月2日分别签定了《山东华东数字技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山东华东电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合同约定殷东来以200万元和500万元的价格将所持有的山东华东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电子公司）和山东华东数字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数字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赵孝兵，由赵孝兵承担两公司及殷东来涉诉产生的所有债务。上述协议签定后，殷东来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将华东数字公司、华东电子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赵孝兵并已变更了工商登记。但经殷东来多次催要，赵孝兵均以种种理由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并且拒不履行协议约定的相关义务，造成殷东来巨额损失。为维护殷东来的合法利益，请求判令：1、赵孝兵向殷东来支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及利息147745.86元（利息计算至2011年12月30日）；2、判令赵孝兵向殷东来支付因其违约造成的损失423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赵孝兵承担。庭审中，殷东来将要求赵孝兵支付股权转让款由200万元变更为174万元。
被告赵孝兵答辩称，一、殷东来所诉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缺乏事实根据。这是因为针对股权转让问题，原、被告之间前后共签订了五份协议，本案殷东来要求支付其200万元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针对华东数字公司股权转让问题，根据双方于2009年10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2010年4月4日签订的《山东华东数字技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之约定，转让价格为“零万元”。其次，针对华东电子公司股权转让问题，根据双方于2009年11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注：甲方殷东来，乙方赵孝兵）之约定，“乙方以总计人民币200万元价格收购甲方所持目标公司百分之百股权。…乙方应于2010年1月10日前支付给甲方股权转让款70万元（不包括定金），同时完成全部股权变更登记。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乙方6-8个月内支付给甲方剩余的股权转让款124万元”。也就是说，乙方在完成全部股权变更登记前付款76万元，剩余124万股权转让款应在完成全部股权变更登记之日后6-8个月内付清。现有证据证明，我方已实际付款123万元，但殷东来至今还没有履行双方约定的“完成全部股权变更登记”义务。因此，殷东来要求我方支付2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与事实严重不符，且殷东来至今未能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致使我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双方2010年2月2日签订的《山东华东电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双方如在工商部门不能完成变更登记，则股权转让无效，退股还钱”之约定，殷东来应当退还其已经收取的76万元。二、殷东来所诉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根据上述证据证明，我方已按照协议约定付款123万元，只等殷东来完成全部股权变更登记后，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剩余款项。很显然，赵孝兵不欠殷东来转让款，故更不会欠利息。三、殷东来所诉违约损失亦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关于殷东来与债权人孙媛的经济纠纷问题。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鲁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表明：2008年11月7日，殷东来与孙媛达成抵债协议，殷东来同意将其所有的保时捷小轿车（鲁A×××××）用于抵债欠款120万元；2009年2月6日，殷东来向原审法院出具说明一份，即自愿将车用于抵偿孙媛120万元欠款；2008年12月20日，殷东来为孙媛出具证明一份，同意用丰田商务车鲁H×××××抵偿孙媛欠款。根据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年12月25日作出的（2008）济执字第23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殷东来所属的鲁A×××××凯宴小型越野客车一辆折价120万元抵偿给申请执行人孙媛，用以冲抵被执行人殷东来所欠申请执行人孙媛120万元借款；鲁A×××××凯宴小型越野客车的登记机关协助办理该车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很明显，我方与殷东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最早为2009年10月14日，而殷东来自愿用车抵债的民事活动早在2008年12月25日就已被法院裁定确认，其法律后果却要我方承担，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关于位于仲宫金宫山庄的房产问题。由于该处房产系殷东来个人以消费贷款形式所购，向建设银行高新支行借款100余万元，且因其多宗纠纷，该处房产被法院轮候查封。建设银行高新支行向法院起诉后，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2月10日作出（2009）历城民商初字第2027号民事判决并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房产被依法评估、拍卖，拍卖所得款项分别履行了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09）历城民商初字第2027号民事判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08）历民初字第2953号民事判决（即赵学刚）、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08）市民初字第3539号民事判决（即马志琰）所规定的部分付款义务。很显然，殷东来所述房产的处置是由人民法院依法强制拍卖所致，这与我方没有任何关系。因此，殷东来的该项诉求亦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殷东来所诉诉讼请求与事实严重不符，请求依法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1、2009年10月14日，殷东来、赵孝兵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方殷东来，受让方赵孝兵。该协议约定：华东数字公司于2006年1月26日在济南设立，由转让方与山东创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符忠社共同出资设立，其中，转让方占66.7%的股权。转让方愿意将其占华东数字公司66.7%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愿意受让。协议第一条约定：股权转让的价格及转让款的支付期限和方式：1、转让方占有华东数字公司66.7%的股权以人民币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2、受让方应于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依法办理完毕有关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后30个工作日内将股权转让价款支付给转让方；3、受让方同时负责华东电子公司及其完全控股股东殷东来在济宁所涉及的民事诉讼事宜，并承担由此造成的相应经济损失。第二条约定：转让方向受让方声明、保证及承诺如下：1、至本协议签署之日，转让方具备履行本协议项下的所有义务和责任的一切必要的权利及能力；2、转让方对本次转让的股权拥有合法的、完全的所有权，有权签署本协议并转让该等股权；3、转让方对本协议项下的股权的转让为含权转让，即转让方对股权转让前的收益不主张权利；4、截止到本合同生效日，出让人在华东数字公司的一切权利及义务由受让方相应继承。第三条约定：股权转让后，受让方对华东数字公司的权利义务按照受让股权的比例享有和承担。第四条约定：协议书的变更或解除。转让方、受让方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解除本协议书。经协商变更或解除本协议书的，双方应另签订变更或解除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有关费用的负担。在本次股权转让过程中发生的有关费用（如公证、评估或审计、工商变更登记等费用），由受让方承担。
2、2009年11月3日，殷东来、赵孝兵签订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甲方（转让方）殷东来，乙方（受让方）赵孝兵。该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经协商一致，就转让股权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约定：华东电子公司（即目标公司）于1997年5月28日在济宁市梁山县设立，公司坐落于梁山县水泊北路57号。目标公司由甲方出资成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甲方占目标公司100%股权，甲方愿意将其所占目标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受让。第二条约定：甲方将其对目标公司的全部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及目标公司承担到目前为止已知的所有债务（法院已经判决确认的债务和省市基金），其他一切债务由甲方承担。第三条约定：股权转让的价格及转让款的支付。1、乙方以总计人民币200万元价格收购甲方所持目标公司百分之百股权；2、协议签订后3日内乙方支付给甲方6万元作为定金（协议履行后，定金抵作股份转让款），乙方应于2010年1月10日前支付给甲方股份转让款70万元（不包括定金），同时完成全部股权变更登记，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乙方6-8个月内支付给甲方剩余的股权转让款124万元。第四条约定：在本次股权转让过程中发生的有关费用（如评估或审计、工商变更登记等费用和罚款），由乙方承担。第五条约定：属于公司资产但不在公司名下的土地及房产（在甲方及席伟名下）由甲方负责办理到公司或乙方名下。
3、2010年2月2日，甲方殷东来与乙方赵孝兵签定《山东华东电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按照公司法的规定，经公司全体股东同意，本着平等、合理的原则，就转让股权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经全体股东同意，甲方将其在山东华东电子有限公司的1000万元股权（占100%），依法转让给乙方；公司原股东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双方在工商部门不能完成变更登记，则股权转让无效，退股还钱。二、转让价格为200万元，支付方式为现金，支付时间为2011年12月31日前。三、甲方依法将股权转让给乙方后，其在山东华东电子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由乙方承担，乙方遵守和执行公司章程。
上述协议中，以下为在内容之外手写添加：“双方如在工商部门不能完成变更登记，则股权转让无效，退股还钱”。
殷东来对以下内容不予认可：“双方如在工商部门不能完成变更登记，则股权转让无效，退股还钱”，“支付时间为2011年12月31日前”。
4、2010年4月2日，殷东来、赵孝兵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本协议作为殷东来与赵孝兵2009年11月3日关于华东电子公司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生效于华东电子公司股权过户后，双方协商如下：第1条约定：鉴于目前不动产过户因法院查封无法办理，没有登记在华东电子公司名下的房产和土地（在殷东来本人以及席伟名下的在梁山县的土地和房产）的所有权、处置权、收益权等一切权益转归赵孝兵或华东电子公司所有，并根据赵孝兵的要求确定转让过户时间，过户费用由赵孝兵承担。第2条约定：公司的无形资产（包括公司所有的专有技术、软件源代码、著作权、商标权、专利权、海关证、各种资质许可证等）股权过户之日由殷东来移交给赵孝兵。第3条约定：除目前已经诉诸法院的涉及华东电子公司、华东数字公司及殷东来为公司担保或承担连带责任的债务（限于已经起诉至法院的）的诉讼外的债务，由殷东来承担（附已经诉诸法院的涉及上述两公司的诉讼的债务明细）。第4条约定：涉及上述两公司及殷东来本人的所有诉讼及其申诉、再审、检举、抗诉等，殷东来本人积极配合解决，相关诉讼费用由赵孝兵承担。第5条约定：历城区仲宫镇金宫山庄殷东来名下的房产（别墅）引起的诉讼及相关债务，由公司或赵孝兵承担目前的债权债务，2010年8月31日前额外再付给殷东来80万元后，过户到公司或赵孝兵名下。第6条约定：被公安机关查封扣押的上述两公司的财产及殷东来本人名下的财产或第三人非法占有的财产需要追回归还公司时，殷东来本人积极配合。第7条约定：马志琰、赵学刚诉公司（华东电子公司或华东数字公司）或殷东来的诉讼，由殷东来本人负责解除由该二案导致的对公司财产的保全措施，如不能解除，由殷东来负赔偿责任。第8条约定：赵孝兵收购华东电子公司全部股权所需支付的总款数均以2009年11月3日股权转让协议及本补充协议为准。第9条约定：赵孝兵收购殷东来持有的华东数字公司的全部股权，殷东来本人完全放弃该股权转让款的权益，不再追究赵孝兵应支付转让款的收购义务，其他权益及义务不变。本案双方均认可本协议后未附华东电子公司、华东数字公司涉诉的债务明细。
5、2010年4月4日，甲方殷东来与乙方赵孝兵签订《山东华东数字技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按照公司法的规定，经公司全体股东同意，本着平等、合理的原则，就转让股权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之前的协议服从本协议）：一、经全体股东同意，甲方将其在山东华东数字技术有限公司的3000万元股权（占66.7%）依法转让给乙方，公司原股东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乙方承担华东数字（马、赵二人之外）的债务，数字的股权转让不再涉及华东电子的债务，按电子的转让协议执行。二、转让价格为零万元。三、甲方依法将股权转让给乙方后，其在山东华东数字技术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由乙方承担，乙方遵守和执行公司章程。
上述协议中，以下为在内容之外手写添加：“之前的协议服从本协议”、“乙方承担华东数字（马、赵二人之外）的债务，数字的股权转让不再涉及华东电子的债务，按电子的转让协议执行”。
殷东来对以下内容不予认可：“之前的协议服从本协议”、“乙方承担华东数字（马、赵二人之外）的债务，数字的股权转让不再涉及华东电子的债务，按电子的转让协议执行”、“转让价格为零万元”。
6、申请执行人北京中车鑫达车辆配件厂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对殷东来强制执行。山东诚志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受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委托，于2011年8月4日作出评估报告一份，最终确定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小并渡口村126号莱茵园南区6号1幢在2011年8月1日的市场价值为303万元。
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年12月25日作出的（2008）济执字第23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被执行人殷东来同意将其所属的鲁A×××××凯宴小型越野车折价120万元抵偿给申请执行人孙媛，申请执行人孙媛同意接受该车，并同意以该车冲抵殷东来所欠借款120万元。被执行人殷东来已将该车交付给申请执行人孙媛。
7、2009年11月4日，殷东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华东电子股权转让协议订金6万元整。
2010年2月3日，殷东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赵孝兵收购山东华东电子有限公司股权收购款20万元整。
2010年3月31日，殷东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赵孝兵股权转让款（华东电子）总计50万元（注：该款项分二次收到，每笔25万元整）。
2011年1月22日，案外人王娟向殷龙账户内转账存款22万元，王娟认可该笔款项的所有人系赵孝兵，王娟是应赵孝兵的要求将该款转到殷龙账户，对该笔款项，王娟明确表示不主张权利。赵孝兵主张该款是支付给殷东来的股权转让款。殷东来与殷龙系父子关系，殷龙认可该22万元系代其父殷东来收到的由赵孝兵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殷东来认可该22万元系由赵孝兵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并由其子殷龙代为收取。
赵孝兵主张其汇款给殷龙的6000元系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殷东来认可该6000元系由赵孝兵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并由其子殷龙代为收取。
中国银行存款回单载明，2010年3月27日，户名为殷东来的账户存入25万元。赵孝兵主张该25万元系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殷东来对此不予认可，赵孝兵无其他证据证实该款系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
8、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济商初字第125、126、127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华东电子公司分别承担偿还本息110万元、164.64万元、113.8746万元，殷东来对以上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济商初字第125号案件执行中，赵孝兵于2011年1月27日代为垫付执行款30万元，于2011年7月21日代为垫付执行款12万元。在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济商初字第126、127号案件执行中，赵孝兵于2011年1月27日代为垫付执行款70万元，于2011年7月21日代为垫付执行款28万元，于2011年12月23日代为垫付执行款20万元。以上由赵孝兵代为垫付执行款总计160万元。本院到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上述执行款进行调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案件承办人对此予以确认。
2011年2月1日，赵孝兵向王金环账户汇款2万元。赵孝兵主张该2万元系由其代殷东来垫付的执行款，殷东来对此不予认可。
9、工商登记载明，华东电子公司在2007年5月17日至2010年3月30期间公司股东为殷东来、ＸＸ雪，分别持股70%、30%。华东电子公司股权现被法院查封。华东数字公司在2008年6月4日至2010年1月25日期间，公司股东为山东创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殷东来，分别持股33.33%、66.67%。2010年1月26日，工商登记变更，股东殷东来变更为赵孝兵。
10、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济行终字第180号行政判决认定：经济宁童心广告有限公司申请，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日浩（2010）文字第172号鉴定意见为：送检“2010.3.30”《授权委托书》、“2010年3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和“2010年3月31日”《公司变更示范文本之十：山东华东电子有限公司股东会议》上“ＸＸ雪”签名笔迹是同一人所写。结合济宁童心广告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中ＸＸ雪署名后面括号内“殷东来代签”的文字说明，证实ＸＸ雪的授权委托书、ＸＸ雪的股权转让协议、2010年3月30日的股东会决议三份材料商ＸＸ雪的签名为殷东来签写，不是ＸＸ雪真实笔迹。该案一审判决撤销梁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的殷东来、ＸＸ雪股权转让变更给赵孝兵，公司法定代表人殷东来变更为赵孝兵的公司变更登记。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驳回梁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上诉，维持原判。
11、本案在审理期间，赵孝兵申请对2010年2月2日的华东电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0年4月4日的华东数字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殷东来”三字及指纹是否系殷东来所签，以及2010年3月31日的收条中“殷东来”三字是否系殷东来所签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的结论为2010年2月2日的华东电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0年4月4日的华东数字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殷东来”三字均为殷东来所签，指印均为殷东来所押，2010年3月31日的收条中“殷东来”三字亦为殷东来所签。本院依法向各方送达该鉴定报告，各方均未提出异议。
12、本院令殷东来明确其诉讼请求中要求赵孝兵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华东电子公司、华东数字公司股权转让款分别所占的数额，殷东来明确主张华东电子公司、华东数字公司两公司的股权转让是打包处理，无法分开计算转让价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两个，第一，赵孝兵是否应向殷东来支付174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第二，赵孝兵是否应承担因违约造成的423万元损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经查，殷东来对6万元、20万元的收条予以认可。对由案外人王娟账户转往殷龙账户22万元以及由赵孝兵支付给殷龙的6000元，殷东来均认可系由殷龙代为收取赵孝兵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对2010年3月31日殷东来出具的50万元的收条，殷东来予以否认，但其明确拒绝对此进行司法鉴定，因殷东来没有证据否认该收条的真实性，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该院依法确认该收条的真实性。以上总计，殷东来已收到股权转让款98.6万元。依据双方于2009年11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第三条第2项约定，完成华东电子公司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赵孝兵在6至8个月内支付给殷东来剩余的股权转让款。虽然殷东来、赵孝兵在工商局办理了华东电子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但因股权变更登记已被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济行终字第180号行政判决予以撤销，即尚未达到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第三条第2项约定的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条件，且赵孝兵已支付98.6万元，故殷东来要求赵孝兵支付174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利息147745.86元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殷东来主张位于金宫山庄的别墅价值303万元，凯宴越野车价值120万元，因赵孝兵违约造成损失共计423万元。首先，关于殷东来位于金宫山庄的别墅。殷东来与赵孝兵于2010年4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该协议生效于华东电子公司股权过户后，但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济行终字第180号行政判决维持原审关于撤销梁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的殷东来、ＸＸ雪股权转让变更给赵孝兵、公司法定代表人殷东来变更为赵孝兵的公司变更登记的判决。因华东电子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被依法撤销，故该补充协议尚未达到生效条件，该协议中约定的由赵孝兵承担殷东来名下位于金宫山庄的别墅所引起的诉讼未达到履行条件，殷东来主张赵孝兵承担该别墅价值303万元的损失，于法无据。其次，关于凯宴越野车。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25日作出（2008）济执字第239-1号民事裁定书，殷东来同意以该车折价120万元抵偿给申请执行人孙媛。据此，在殷东来与赵孝兵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殷东来已作出明确意思表示，将该车折价抵偿债务，且该意思表示经法院依法确认，殷东来主张该车造成的损失系因赵孝兵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而导致，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殷东来所诉证据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殷东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23元，鉴定费6000元，由原告殷东来负担。
上诉人殷东来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殷东来已早在2010年4月2日《补充协议》订立三天前的2010年3月31日就将山东华东电子股权过户给了赵孝兵，《补充协议》自签订之日2010年4月2日起生效，该《补充协议》中“生效于山东华东电子有限公司股权过户后”一语并非是为《补充协议》设定生效条件，仅是当事人对《补充协议》的签署生效时间晚于股权过户时间这一事实的一般性说明（即双方对《补充协议》的签约生效时间在股权过户时间之后这一事实的说明确认），一审判决将其理解认定为《补充协议》的生效条件完全错误，也与当事人的实际履约行为不符。1、殷东来、赵孝兵依据双方2009年11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书》之约定，已于2010年3月31日在梁山县工商局完成山东华东电子股权转让过户手续，赵孝兵并已顺利成为山东华东电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因此，可以确认的事实是，早在双方签署《补充协议》之前，山东华东电子的股权过户登记已顺利完成。2、一审判决将“生效于山东华东电子有限公司股权过户后”一语理解为双方当事人为《补充协议》设定的生效条件，从而认为因山东华东电子股权变更登记因后来被济宁中院终审行政撤销致使补充协议未达到生效条件，这一认识显然不符合常理。3、双方在《补充协议》签署前后的行为实践，也清楚表明双方的意思并非在订立补充协议时事前为这一协议设定了一个生效条件。如《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股权过户之日”殷东来将源代码、企业证书等资料交给赵孝兵，但事实上，根据一审证据显示，赵孝兵早已经于补充协议签约生效前的2010年3月31日即向殷东来出具了收条，认可已收到殷东来转交的企业印章、源代码、企业证书等资料，因此殷东来已履行了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的行为，而赵孝兵也予以欣然接受。再如依照《补充协议》第3条条款，赵孝兵应当承担双方约定的债务，本案一审阶段法院已经依职权查明赵孝兵已经依第3条款之约定主动承担了160万的债务（即赵孝兵代付执行款160万），因此，双方当事人已经以行为清楚表明该《补充协议》不仅已生效，而且在实践中也得到了部分履行。因此，一审法院又判定该补充协议未生效，与事实不符。二、如前所述，《补充协议》既然不存在一审判决所认为的未生效的问题，殷东来、赵孝兵也早在2010年的3月31日完成了股权变更手续，赵孝兵也顺利当上了山东华东电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对山东华东电子公司享有完全的占有支配权，虽然这一股权变更登记最终在2011年12月30日被济宁中院行政终审判决所撤销，但赵孝兵在股权过户登记被法院撤销前已经完全占有控制运营山东华东电子公司的时间长达一年零九个月之多，因而当然应当承担支付后续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更何况，根据补充协议，殷东来已经慷慨免除了赵孝兵支付山东华东数字公司500万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因此赵孝兵应当履行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请求依法撤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济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判决被上诉人赵孝兵支付上诉人殷东来山东华东电子公司股权转让款101.4万元；判决被上诉人赵孝兵承担因其违反约定给上诉人殷东来造成的别墅损失303万元及相关利息；本案的一审、二审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赵孝兵负担。
被上诉人赵孝兵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法院的正确判决。理由如下：一、上诉人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101.4万元缺乏事实根据。这是因为：涉案股权转让问题，双方前后共签订5个“协议”。其一，针对“山东华东数字技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问题，根据双方2009年10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2010年4月4日签订的《山东华东数字技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之约定，转让价格为“零万元”。其二，针对“山东华东电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问题，根据双方2009年11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之约定，“乙方以总计人民币200万元价格收购甲方所持目标公司百分之百股权。…乙方应于2010年1月10日前支付给甲方股权转让款70万元（不包括定金），同时完成全部股权变更登记。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乙方6-8个月内支付给甲方剩余的股权转让款124万元”。也就是说，答辩人在双方完成全部股权变更登记前付款76万元即可，剩余124万股权转让款将在完成全部股权变更登记之日后6-8个月内付清。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定，答辩人已实际付款98.6万元，已超过约定付款数额22.6万元，但上诉人却至今还没有履行双方约定的“完成全部股权变更登记”义务。因此，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支付其101.4万元股权转让款与事实严重不符，且上诉人至今未能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致使答辩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双方2010年2月2日签订的《山东华东电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如在工商部门不能完成变更登记，则股权转让无效，退股还钱”之约定，答辩人不但有权不予支付剩余款项，还有权要求上诉人退还其已经收取的98.6万元股权转让款。其三，虽然双方于2010年3月31日在工商局办理了华东电子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但该民事行为显然违反法律规定，其股权非法变更登记已被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济行终字第180号行政判决予以撤销。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59条的相关规定“被撤销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无效”。因此，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尚未成就，该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当依法驳回。二、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其所谓的“别墅损失”及利息亦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第一，如前所述，答辩人在履行上述协议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第二，位于金宫山庄的“别墅”房产，系上诉人个人以消费贷款形式、向中国建设银行高新支行借款100余万元所购。后因其多宗债务纠纷，该处房产被法院轮候查封。建设银行高新支行向法院起诉后，历城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2月10日作出（2009）历城民商初字第2027号民事判决并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房产被依法评估、拍卖，拍卖所得款项分别履行了历城区人民法院（2009）历城民商初字第2027号民事判决、历下区人民法院（2008）历民初字第2953号民事判决（即赵学刚）、市中区人民法院（2008）市民初字第3539号民事判决（即马志琰）所规定的部分付款义务。其三，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济行终字第180号行政判决维持原审关于撤销梁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的殷东来、ＸＸ雪股权转让变更给赵孝兵、公司法定代表人殷东来变更为赵孝兵的公司变更登记的判决足以证明：华东电子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被依法撤销，补充协议尚未达到生效条件。从这个角度来说，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别墅”损失，也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三、答辩人为其垫付的160万元执行款，上诉人应当偿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法院的正确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两个，第一，赵孝兵是否应向殷东来支付101.4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第二，赵孝兵是否应赔偿殷东来303万元及利息损失。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依据双方于2009年11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第三条第2项约定，在完成华东电子公司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赵孝兵在6至8个月内支付给殷东来剩余的股权转让款。该期间是对付款时间的约定，同时也是赵孝兵履行付款义务的前提条件。因股权变更登记已被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济行终字第180号行政判决予以撤销，事实上未达到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第三条第2项约定的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因此，殷东来要求赵孝兵支付101.4万元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如前所述，根据2009年11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义务在先，被上诉人给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义务在后，即双方履行合同义务有先后顺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0年4月2日签订补充协议的真实意思是在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之后，再继续履行补充协议的内容，在股权尚未变更登记的情况下主张履行补充协议，不能实现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的合同目的，因此，虽然股权补充协议在签订后已经生效，但在股权变更登记被撤销的情况下，不具备履行补充协议的条件，同时，在一、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并未提交被上诉人违约的证据，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303万元及利息损失的请求，理由不够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152元，由上诉人殷东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左玉勇
审 判 员 邝 斌
代理审判员 尹哲璇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