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民重字第24号
原告：王晓辉，住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代理人：刘华，北京市京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庄清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恒来，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德惠市粮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德惠市。
法定代表人：马德海，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继国，德惠市胜利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华粮集团德惠粮食中转库，住所：德惠市。
法定代表人：齐长发，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法荣，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宋连春，住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
原告王晓辉诉被告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扶公司）、被告德惠市粮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房地产公司）、被告华粮集团德惠粮食中转库（以下简称华粮粮库）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13日作出（2013）二民初字第1011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华粮粮库不服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9月21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长民一终字第3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发回我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重审了本案。原告王晓辉的委托代理人刘华，被告中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恒来、被告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继国、被告华粮粮库的委托代理人丁法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0年10月12日，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现该公司已被其总公司即被告中扶公司注销）与被告房地产公司签订德惠市.天下城项目协议书，约定：被告房地产公司将德惠.天下城项目中部分工程承包给中扶建设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其中包括部分住宅、售楼处、围档及粮库维修改造工程。后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将德惠粮库维修改造工程承包给原告，并与原告签订《德惠粮库维修改造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将其承包的德惠粮库改造工程承包给原告，工程限期：2011年10月15日开工，2011年11月30日竣工，工程款的支付为全额垫付工程款，待工程完工后，15日内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通知使用方进行验收，如不验收，使用方视为合格。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15日内支付原告全部工程款，如不按时支付工程款，原告可直接诉讼其户籍所在地人民法院。该工程总造价为2990000元（有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为凭）。工程完工后，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未按协议约定给付原告工程款。此款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中扶公司、被告房地产公司、被告华粮粮库连带给付原告装修工程款共计人民币299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欠款之日日至此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中扶公司辩称：中扶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中扶公司亦未承揽涉案工程，从未成立过吉林分公司，据此认为原告诉讼主张无合法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房地产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同意原告诉求，本案第二被告和第三被告均为独立法人单位，原告承包华粮集团德惠中转库维修工程与我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原告和我方没有签订任何承包合同，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向法院提交与中扶公司和我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是虚假的，第一我方未在其合同签字，第二中扶公司成立时间是在2011年4月2日，二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0年10月12日，该合同与公司成立时间相差甚远，该合同不应成立。综上，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求。
被告华粮粮库辩称：原告认为开发公司是工程发包人，中扶吉林公司是转包人，中扶吉林公司是中扶公司的分公司且被注销，宋连春是中扶吉林公司的负责人，王晓辉是实际施工人，中转库是工程的接收、使用和受益人。但我公司认为中转库不是本案工程的发包人单位。从时间上看，发包时间早于中转库成立时间。中转库成立时间为2012年3月27日，本案工程合同签订和施工时间为2010年至2011年11月30日，工程的签订、施工、结算时间都在我库成立之前，就时间而言我库不可能成为发包人。从合同主体看，中转库不是合同主体。根据原告提供的《德惠市吉良.天下城项目协议书》、《德惠粮库维修改造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两个合同主体均不是中转库，合同的主体是德惠地产公司、中扶吉林公司、王晓辉。合同显示工程发包人是德惠地产公司，转包人是中扶吉林公司，实际施工人是原告王晓辉，合同主体与原粮库无关，同时也与中转库无关。原告诉状和庭审中承认，发包人和转包人均不是中转库，中转库是房屋的接收、使用和受益人。既然中转库不是发包人，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只有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责任，而没有规定接收、使用及受益人有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且我库是通过司法拍卖的合法手续，支付了对价后取得了原粮库的破产资产，我库受益人也不是，更没有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本案应承担责任的主体是发包人开发公司、转包人中扶公司。中扶公司虽然提出没有注册过吉林公司，但其提供鉴定结论仅能证明鉴材不一致，但不能证明中扶没有设立过吉林公司，因为完全可能存在多个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字是授权他人代签的情况。即使中扶公司确实没有注册过吉林公司，吉林公司的行为也构成了表见代理，还是应由中扶公司承担转包的责任，由吉林公司负责人宋连春应承担连带责任。粮库已经破产，无论工程款与原粮库是否有关，依法破产后，原粮库都不负清偿责任。中转库是通过拍卖竞买的资产，包括本案涉及的房屋，中转库不应承担该房屋在竞买前涉及到的债务，中转库通过破产竞买的不是本案的工程，该工程的负债与中转库无关。且从2011年11月30日起算，原告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7日，原告与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签订《德惠粮库维修改造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为中扶建设吉林分公司，乙方为王晓辉，乙方为甲方承建的德惠粮库维修改造工程进行施工；施工范围：德惠粮库1栋平房拆除、2栋平房维修、1栋2楼维修和小锅炉房改造工程；工程期限：2011年10月15日开工、2011年11月30日竣工；工程款的支付：全部垫付工程款，待工程完工（根据实际可甩项交工）后，15日内甲方通知使用方进行验收，如不验收，使用方视为合格。甲方15日内支付全部工程款，如不按时支付工程款，乙方可直接诉讼乙方户籍所在地人民法院；工程质量：如质量不合标准，必须返工修理，其工料损失由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乙方内部承包的工程，不得再进行分包，在施工过程中经检验达不到国家验收规范规定，不能保证工程质量，甲方有权终止合同，造成返工的，视损失情况乙方应予赔偿……”。合同落款处由原告和中扶建设吉林分公司签名和加盖公章。庭审中，原告提供一份《德惠市吉良.天下城项目协议书》复印件，内容是2010年10月12日，被告房地产公司与中扶建设吉林分公司签订的，由中扶建设吉林分公司为被告房地产公司承建的德惠市吉良.天下城项目中部分工程，其中包括部分住宅、售楼处、围挡及粮库维修改造工程进行施工，合同落款处由中扶建设吉林分公司加盖公章，被告房地产公司加盖公章处无法辨认是否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每天的工程量签证单上，建设单位一栏上有中国华粮物流集团德惠粮库的工作人员范有全签字。2012年7月30日，经中扶建设吉林分公司委托长春是万意达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施工的工程进行造价审计决算，审核后该项目总造价为3279765.56元。
另查明：2011年4月20日，中扶建设吉林分公司在工商局设立登记申请书中出示的被告中扶建设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庄清良的个人名章，经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北天司鉴【2014】文书鉴定第014号文书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与被告中扶建设公司2007年年检报告书封面、2008年至2010年被告中扶建设公司内资企业年检报告书中印鉴章不是同一枚公章，法定代表人庄清良的签字不是同一人书写。
又查明：2011年8月6日，中国华粮物流集团德惠粮库向德惠市人民法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2012年1月5日，德惠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2012年6月7日，裁定宣告中国华粮物流集团德惠粮库破产。2012年5月31日，被告华粮集团德惠粮食中转库通过竞买方式以19146955元的价格取得中国华粮物流集团德惠粮库全部资产。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以及原、被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庭审笔录在卷为凭。
本院认为：原告与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签订《德惠粮库维修改造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履行施工义务，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未能及时给付工程款。原告主张工程款时，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已经工商登记注销，该分公司的权利义务应由其开办、设立的总公司即被告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被告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中扶公司经过备案公章与吉林分公司在工商登记部门设立时预留的中扶公司公章不一致为由，认为吉林分公司的设立未经其公司同意，为第三人宋连春私自设立，不同意承担工程款的给付。因企业工商登记具有对外公示公信效力，吉林分公司从设立到注销期间，被告中扶公司未对吉林分公司的设立向工商部门提出异议，且仅凭被告中扶公司备案公章与吉林分公司在工商登记部门设立时预留的中扶公司公章不一致，不能足以否认吉林分公司设立的真实性。故被告中扶公司在吉林分公司注销后应对原告王晓辉主张的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房地产公司、被告德惠粮食中转库给付工程款，因原告不能提供其与被告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的合同关系，故被告房地产公司不承担给付义务。原告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系原德惠粮库发包，在工程交付使用后，原德惠粮库宣告破产，其主体资格已丧失。被告德惠粮食中转库系通过拍卖方式取得，故原告主张被告德惠粮食中转库承担工程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款数额。工程交付后，长春市万意达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已对该工程造价进行评估，确定为3279765.56元，因原告请求给付工程款2990000元，该主张数未超过评估价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自2011年11月30日至此前款全部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事件应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以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该工程竣工交付日为2011年11月30日，利息的计算时间自该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给付原告王晓辉工程款299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王晓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720元，由被告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包蕴琦
代理审判员 阴 月
代理审判员 赵 爽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