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蚌民一终字第003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
负责人：关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庞俊，安徽东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永美，女，193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
委托代理人：潘朝阳，安徽君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育成，男，198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财险蚌埠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永美、王育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1日作出的（2014）五民一初字第00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险蚌埠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庞俊、被上诉人乔永美的委托代理人潘朝阳、被上诉人王育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10日13时50分，王立新驾驶皖CW51**号“五菱”牌小型客车，沿X025线由西向东行驶至五河县新集镇双河村小杨庄路段，与对向行驶李学军驾驶的无号牌“雅马哈”牌两轮摩托车相撞后又撞上对向行驶任立祥驾驶的自行车，致使车辆失控驶下道路，撞在北侧电线杆及树木上，造成李学军、任立祥当场死亡、王立新及乘车人ＸＸ、王佳业受伤、三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五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王立新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学军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任立祥、ＸＸ、王佳业不承担责任。
原审法�另查明：皖CW51**号“五菱”牌小型客车登记车主为王育成，该车在中国人寿财险蚌埠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为3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投保人王育成未在投保单及车险投保过程确认承诺函上签名。
原审法院再查明：任立祥，男，1962年9月17日出生，农业户籍，事故发生时已年满51周岁。乔永美，女，1936年8月4日出生，事故发生时77周岁；乔永美共有任立明、任立祥、任立建、任立华、任立虎等5个子女。
原审法院又查明：2012年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161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5556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4601元。依据法律规定确定乔永美的损失为：被扶养人生活费5556元、死亡赔偿金143220元、丧葬费2230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65000元、办理丧葬人员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酌定2000元�合计238076.5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之间，五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王立新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学军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任立祥、ＸＸ、王佳业不承担本次交通事故责任”合法有效，予以采信。皖CW51**号“五菱”牌小型客车在中国人寿财险蚌埠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限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中国人寿财险蚌埠市中心支公司是否需要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未履行提示义务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国人寿财险蚌埠市中心支公司所举证据未能证明其履行了提示义务，本案所涉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中国人寿财险蚌埠市中心支公司应承担赔付责任。对原告的损失，中国人寿财险蚌埠市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由中国人寿财险蚌埠市中心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在保险限额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共造成李学军、任立祥两人当场死亡，基于公平原则，交强险应平均分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乔永美因任立祥交�事故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人员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01461.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15元，减半收取2257.5元，由原告负担1657.5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负担600元。
原审判决送达后，中国人寿财险蚌埠市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中国人寿财险蚌埠市中心支公司上诉称：1.原审法院将投保单上签名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错误；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投保人王育成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驾驶人王立新醉酒驾驶，上诉人在商业险内免责。另外，醉酒驾驶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有追偿权，原审法院未明确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额错误；3.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4.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不应超过70%，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80%错误；5.上诉人申请追加事故另一责任人李学军的亲属作为被告，原审法院未追加，遗漏被告，且未将李学军机动车交强险项下金额扣除；6.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一审诉讼费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乔永美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育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国人寿财险蚌埠市中心支公司对“投保人王育成没有在投�单及车险投保过程确认承诺函上签名”有异议，对其他事实无异议；乔永美、王育成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中国人寿财险蚌埠市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国人寿财险蚌埠市中心支公司主张本案中被保险车辆驾驶人王立新系醉酒驾驶，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予赔偿，应当举证证明已经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本案中，中国人寿财险蚌埠市中心支公司虽提供了肇事车辆的投保单、保险条款及车险投保过程确认函，但在投保人王育成对上述证据中的相关签名不予认可的情形下，其举证责任并未完成，原审法院将证明上述证据签名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中国人寿财险蚌埠市中心支公司并无不当。因中国人寿财险蚌埠市中心支公司未完成已履行了提示义务的举证�任，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
关于中国人寿财险蚌埠市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国人寿财险蚌埠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认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也应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内容，由于中国人寿财险蚌埠市中心支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其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理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交强险赔偿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学军驾驶的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原审法院判决作为承保皖CW51**号“五菱”牌小型客车交强险保险人的中国人寿财险蚌埠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中国人寿财险蚌埠市中心支公司称应当扣除李学军交强险部分金额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任立祥、李学军死亡，原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将交强险平均分配并无不当，即中国人寿财险蚌埠市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55000元。
关于原审程序是否遗漏被告问题。本案中，乔永美要求中国人寿财险蚌埠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商业三者险部分，乔永美只要求中国人寿财险蚌埠市中心支公司承担承保车辆的相应责任，已扣除李学军应当承担的部分，故原审未追加李学军亲属并无不当。
关于中国人寿财险蚌埠市中心支公司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比例问题。本案交通事故中作为机动车方的王立新承担主要责任，李学军承担次要责任，作为非机动车方的任立祥无责任。《安徽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损失超出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一方有事故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的，承担百分之一百的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因此，本案中应先将王立新、李学军作为机动车方与作为非机动车方的任立祥划分责任，即王立新、李学军共同承担100%责任，任立祥无责任；然后在王立新、李学军之间划分责任，因王立新承担主要责任、李学军承担次要责任，故王立新承担70%责任，李学军承担30%责任。故作为承保皖CW51**号“五菱”牌小型客车商业三者险保险人的中国人寿财险蚌埠市中心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80%赔偿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此，中国人寿财险蚌埠市中心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28153.55元［（238076.5元-55000元）×70%］。
关于一审诉讼费用负担问题。本案中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须承担赔偿责任，故应当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用。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主审人的处理意见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14）五民一初字第00084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乔永美5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28153.55元，共计183153.55元；
三、驳回乔永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15元，减半收取2257.5元，由乔永美负担2063.5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1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魏宏波
代理审判员 陶 义
代理审判员 尚春丽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管 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