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民终字第9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赤岸镇第一村村民委员会。
诉讼代表人丁祥君。
委托代理人冯文栋。
委托代理人冯国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俊华。
上诉人义乌市赤岸镇第一村村民委员会为与被上诉人冯俊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3）金义佛堂商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冯俊华诉称：2012年10月1日，被告要求原告为被告寻找一名工人，将被告的村民冯泽能户部分违章搭建的建筑物进行拆除，原告为被告找来冯泽德为被告进行拆除工作，冯泽德在拆除过程中意外摔落致死。在义乌市赤岸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下，原、被告及死者家属三方共同达成一致意见，一次性赔偿死者家属人民币50万元。此笔款项已经由原告垫付完毕。为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由原告垫付的50万元赔偿款及从垫付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相应利息至所有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本案在庭审过程中，原告明确要求被告从2012年10月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相应利息至所有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
原审被告赤岸第一村委会辩称：2012年10月1日，被告并未要求原告对所谓的冯泽能户的违章建筑进行拆除，作为被告是无权对违章建筑进行拆除的，故被告不应对冯泽德在拆违过程中意外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原、被告和死者家属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应当是有效的，但该协议书没有对原、被告的具体责任比例作出明确约定；原告虽然在协议书达成后已将全额50万元的赔偿款支付给死者家属，但不是被告要原告代被告全额垫付的。综上，希望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及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和责任比例，对被告应承担的责任进行依法判决。
原判认定，2012年9月12日，被告与义乌市汇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就赤岸镇赤一村娱乐广场、篮球场及周边道路工程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该工程实际上由原告负责组织施工，但不包括冯泽能等三户在广场周边违章建筑的拆除。2012年10月1日，被告委托原告安排人员拆除冯泽能等三户在广场周边的违章建筑，后原告就让冯泽德拆除冯泽能等三户的违章建筑，但没有提供保护措施。冯泽德在拆除冯泽能户的违章建筑过程中，因意外摔倒致死。2012年10月4日，在义乌市赤岸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调解下，原、被告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全权授权村委会代表当事各方积极与死者家属协商，尽快达成赔偿协议。二、村委会与原告之间责任分摊由法院判决。三、原告押25万元工程款到村委会（协议达成后原告没有押钱到被告处），法院判决后多退少补。四、本纠纷调解履行完毕后，一个月内申请法院起诉。五、双方均无异议。2012年10月6日，在义乌市赤岸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再次主持调解下，原、被告与死者家属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原、被告赔偿冯泽德家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一系列所有赔偿人民币50万元。此事就此了结，再无异议。赔偿分两次付清，第一笔20万元在2012年10月10日17时前付清（持火化证明办理）；第二笔30万元在2012年10月25日17时前到赤岸镇司法所领取。2012年10月9日、11月2日，冯泽德的家属从原告处分别领取了20万元、30万元赔偿款，被告没有支付过赔偿款。
另查明，冯泽德出生于1940年9月6日，2012年10月1日因意外死亡时为72周岁。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2年10月4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及原、被告与死者家属于2012年10月6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协议达成后原告也已将50万元赔偿款全额支付给死者家属，故均应确认为有效。根据上述二份《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可明确原、被告之间的责任分摊由法院判决及原、被告赔偿死者家属经济损失共计50万元。本案中，被告不在合同的范围内委托原告安排拆违人员实施拆违，且没有对拆违进行监督，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受被告委托后，在没有报告被告的情况下就让已年满72周岁的冯泽德去拆违，且没有提供保护措施，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综上，原审法院依法确定由原告承担冯泽德经济损失的30%即15万元，由被告承担冯泽德经济损失的70%即35万元。现原告在将50万元赔偿款全额支付给死者家属后，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其垫付的35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原告主张其是应被告的要求代被告全额垫付50万元赔偿款的，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其并未要求原告对所谓的冯泽能户的违章建筑进行拆除，不应对冯泽德在拆违过程中意外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义乌市赤岸镇第一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冯俊华垫付的赔偿款人民币35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5万元从2012年10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30万元从2012年1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冯俊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原告冯俊华负担2250元，被告义乌市赤岸镇第一村村民委员会负担655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义乌市赤岸镇第一村村民委员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是上诉人是将工程发包给义乌市汇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并不是被上诉人，工程建设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即使本案存在违法转包的情况，被上诉人也应当提供相应证据如内部承包协议等来证明其是工程实际施工人，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也没有在庭审中阐明这一情况，一审法院不能认定该工程实际上由被上诉人负责组织施工。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存在明显的问题。二是上诉人与义乌市汇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施工内容为娱乐广场、篮球场及周边道路工程，工程的施工与违章建筑的拆除都需要专业的技术、设备、人员，上诉人将这一工程发包给义乌市汇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工程的施工与拆违是一个整体的工程，是密不可分的。上诉人已经将工程建设的全部事项都发包给了义乌市汇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而且本案的事故发生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是一起很普通的工伤事故，应当由用人单位即义乌市汇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等规定来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不存在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安排人员拆除冯泽能等三户在广场周边的违章建筑的事实，上诉人已经将工程发包给了义乌市汇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只凭几份证人证言就认定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拆违的事实不合理。两位证人串通伪造事实并巧妙的让公安、法院予以笔录认定增加可靠性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这是非常合理的怀疑。而且两位证人都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证言是否客观、也值得怀疑。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完全不能证明案件关键事实，按照证据规则应承担不利后果。三、一审法院在证据认定上存在明显错误，死者冯泽德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一审被上诉人只是提供了一份义乌市赤岸镇第一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以证明死者冯泽德于2007年参加失地农民养老保险，主张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原审法院以认定死者冯泽德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认定证据不足。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冯俊华答辩称：按照义乌市汇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赤岸镇一村村委签订的合同的专用部分第八条第一款，违法建筑没有拆除，发包方就已经违反了合同。浙江诚远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在义乌市赤岸镇第一村篮球场工程当中，未含拆除违章建筑的工程造价，说明这个工程不包含拆违。被上诉人是该村的村民，其叫人去拆违系受村里的领导的指派。就冯泽德在拆违过程中摔倒死亡的事故，已在义乌市赤岸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死者家属达成了调解协议，上诉人应依约支付被上诉人垫付款。
二审期间，义乌市赤岸镇第一村村民委员会提供了由14位村民签字盖印的证明一份，证明冯俊华当时说过“人是我叫的”。冯俊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这个证据断章取义，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该证据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且证据内容对本案事实的证明力不强，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浙江诚远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义乌市赤岸镇第一村娱乐广场、篮球场及周边道路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及相关证明，上诉人义乌市赤岸镇第一村村民委员会发包给义乌市汇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并未包含本案所涉的拆除违章建筑事项，故上诉人认为已经将工程建设的全部事项都发包给了义乌市汇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应当由义乌市汇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等规定对死者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义乌市赤岸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作出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由时任义乌市赤岸镇第一村的村委主任丁祥君及各方当事人签字确认，应当认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结合公安部门对证人所作的询问笔录，被上诉人叫人拆除违章建筑的行为可以认定系受上诉人义乌市赤岸镇第一村村民委员会指派，故上诉人对本次事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义乌市赤岸镇第一村村民委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耐萍
审 判 员 黄良飞
审 判 员 徐 晋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汤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