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阳中法民三终字第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茂名市站前五路三、四楼东。
负责人：林进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晓冬，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莫多，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市运达旅游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霞山区江新路*号。
法定代表人：梁亚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承朗，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陈浩森，男，汉族，住化州市河西街道。
原审被告：陈志轩，男，汉族，住化州市河西区。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运达旅游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达公司），原审被告陈浩森、陈志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2013）阳西法民初字第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7月11日，运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陈浩森赔偿车辆维修费1200元、价格鉴定费250元、乘客包车费6125元、车辆保管费450元、拖车费1090元、车辆停运损失费12000元，合计21115元。2、陈志轩、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陈浩森上述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2013年6月11日，陈浩森驾驶粤AB51××小型客车，沿G15沈海高速公路下行线行驶至阳西服务区时，因操作不当与梁伟文驾驶的粤G506××号大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陈浩森、陈志轩、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赔偿运达公司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
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车辆修复费1200元，运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请求。本案事故造成的运达公司的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不应予以赔偿。
陈浩森、陈志轩没有提供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1日2时30分，陈浩森驾驶粤AB51××号小客车沿G15沈海高速公路下行线行至阳西服务区时，因操作不当与梁伟文驾驶的粤G506××号大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对停留的乘客，运达公司租用湛江粤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车辆，将乘客运送到目的地，支付包车费6125元。经交警部门处理事故现场后，由广东粤运交通拯救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将粤G506××号大客车拖至停车保管，支付拖车费1090元。粤G506××号大客车损坏后，经阳江市价格事务所评估，需要修复费1200元，因评估事故车辆，支付评估费250元。时至2013年6月19日，运达公司从停车场取回大客车，保管9天，支付车辆保管费450元。取回后，大客车被送至湛江市运达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23日修复，维修3天，用去修复费1200元。事故发生后，经阳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阳高速公路大队现场勘查、取证，作出第44170562013005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浩森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梁伟文不承担事故责任。
另查明：粤AB51××号小客车登记车主为陈浩森，该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同时，该车在该保险公司投保了保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附加险。两保险的保险期限均从2013年4月3日零时起至2014年4月2日二十四时止。在原审诉讼过程中，运达公司放弃请求保险公司赔偿车辆修复费1200元。
粤G506××号大客车登记车主是运达公司，该公司（协议乙方）于2013年4月26日与湛江粤逍遥旅行社（协议甲方）签订包车协议书，协议内容约定：包车事由为旅游接送，包车时间共计245天，从2013年5月1日8时起起至2013年12月31日24时止，包车费为1000元／天，包车起讫地自湛江市区至广州市区，为双程包车，约1000公里。包车期间产生的路桥费、油料费、司机工资等由甲方承担。事故发生时起至车辆修复，停运时间为12天，事故发生在包车期间内。
以上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和价格鉴定结论明细表、发票、包车协议书、保险单据、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许、车辆放行通知书、汽车报修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陈浩森驾驶车辆操作不当，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梁伟文不负事故责任。阳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阳高速公路大队作出第44170562013005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客观事实，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此次交通事故造成运达公司的具体损失如下：1、因处理事故现场，将粤G506××号大客车拖离现场，并交由停车保管，支付拖车费1090元；2、因评估事故车辆，支付评估费250元；3、因车辆被保管9天，支付车辆保管费450元；4、事故发生后，造成粤G506××号大客车停运，从事故发生时起至车辆修复时止，停运天数为12天，该车每天的租赁费为1000元，停运期间损失为12000元；5、因事故造成车辆停运，运达公司租用车辆运送乘客，支付包车费6125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9915元。
鉴于粤A／B51××号小客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据此约定，列入财产损失赔偿项目的损失为19915元（车辆评估费250元＋车辆保管费450元＋包车费6125元＋车辆停运损失12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对因事故造成运达公司的损失，应当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故保险公司应在财产损失项目限额内赔偿2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为17915元（19915元-2000元）。
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本次事故是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陈浩森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对因交通事故造成运达公司在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应全额予以赔偿。
鉴于粤A／B51××号小客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且投保有不计免赔附加险。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超出交强险限额的赔偿部分17115元，应列入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该损失未超过该保险赔偿限额，保险公司应予以赔偿。综上，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保险公司应赔偿运达公司损失数额为19915元（财产损失赔偿项目损失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7115元）。据此，运达公司请求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车辆评估费、车辆保管费、包车费、拖车费、车辆停运损失等，超出保险赔偿限额部分由陈浩森承担赔偿责任，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的规定，于2013年10月16日作出（2013）阳西法民初字第686号民事判决：限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9915元给运达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件受理费33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
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运达公司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运达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原审认定运达公司价格鉴定费250元、车辆保管费450元、拖车费1090元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上述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予以免责。运达公司诉请的停运损失12000元与本案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也是间接损失，不应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运达公司诉请的乘客接驳费6125元，没有实际损失，原审法院认定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被上诉人运达公司答辩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述主张价格鉴定费、车辆保管费、拖车费免赔的约定是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与投保人之间签订的，与运达公司没有关联。关于停车损失及接驳费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理应予以赔偿。运达公司的车辆因本案事故造成损坏，必须包车接送旅客，由此产生的费用应当由侵权人的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陈浩森、陈志轩没有提供诉讼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粤A／B51××号小客车登记车主为陈志轩。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与陈志轩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事先拟定的格式条款，该条款其中第七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
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运达公司诉请的财产损失，应否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之规定，对本案交通事故给运达公司造成的损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首先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超出责任限额的部分，再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运达公司诉请的车辆保管费、鉴定费、拖车费应属于因车辆损坏产生的相关施救费用，停运费用应属于事故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接驳乘客费用应属于因事故车辆损害，而需支出的合理损失，上述费用均属于交通事故财产损失的一部分，陈浩森作为本案事故的侵权人，其驾驶的事故车辆已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虽然，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其与投保人签订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事故造成的间接财产损失应予以免责，但鉴于该保险条款属于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其免于承担运达公司的财产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理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志华
审 判 员 肖 军
代理审判员 冯志霞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阮超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