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29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满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顶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学习、杨满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王军伟、上海顶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3）吴江开民初字第1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7日4时50分许，杨满昌驾驶苏E×××××小客车沿松周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松周公路3公里400米处，追尾撞上同方向前方由张学习（未按规定领取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机动三轮车（未按规定登记的机动车），此时由南向北由王军伟驾驶的沪B×××××重型普通货车又与被撞后失控斜至公路左侧的机动三轮车相撞，同时王军伟在避让过程中，沪B×××××重型普通货车冲出公路东侧边，撞到公路边路灯杆，造成张学习受伤、三车损坏、路灯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1年9月15日，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杨满昌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疏忽大意，后车没有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是造成该事故的主要原因；张学习未按规定领取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车辆的安全措施不全，是造成该事故的次要原因；王军伟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疏忽大意，未仔细观察路面情况，遇情况采取避让措施不力，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交警部门据此认定杨满昌负事故主要责任，张学习负事故次要责任，王军伟负事故次要责任。以上事实有吴公交巡认字（2011）第097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证实。
另查明，杨满昌所驾驶的苏E×××××小客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其中交强险的保险期间为2011年2月7日零时起至2012年2月6日二十四时止，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为2011年4月24日零时起至2012年4月23日二十四时止。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5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王军伟所驾驶的沪B×××××重型普通货车的登记车主是上海顶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为2011年7月9日零时起至2012年7月8日二十四时止，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5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后，杨满昌向张学习垫付了40000元，王军伟向张学习垫付了415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均已向张学习垫付了款项10000元。各方当事人当庭一致确认由两家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分别赔偿张学习车辆损失1000元。以上事实有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再查明，张学习受伤后分别于2011年9月7日至2011年11月5日、2011年12月7日至2012年3月16日、2012年4月15日至2012年5月15日、2013年8月3日至2013年8月23日在吴江区第一人民医院就诊治疗，住院期间合计209天。经诊断，张学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左小腿毁损伤，右股骨骨折，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右股骨内侧髁骨折，右腓总神经损伤，右腓骨近端骨折。2013年8月27日，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张学习的伤残及三期进行了鉴定。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9月9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张学习因车祸致左小腿毁损伤遗留左大腿中上段以远缺失（膝关节以上）构成五级伤残；右下肢多发骨折继发骨髓炎遗留右下肢功能障碍构成九级伤残。其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限为第一次住院期间二人护理，之后仍需一人护理至今，目前存在部分护理依赖，待其配备合适假肢后护理依赖可解除；补充营养期限为伤后八个月。2013年11月2日，上海精博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张学习于2013年10月13日到其单位安装假肢，2013年11月2日安装完毕，共20天，期间有陪护一人。住宿费为20元／人／天，总计800元。餐费为7元／人／餐，总计560元。同日，上海精博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了关于配置假肢的证明一份，载明：“根据患者伤情需要，适合安装普通适用型大腿假肢，价格为65000元。在正常使用情况下，假肢使用寿命约为四年，每年的维修费为假肢价格的8%左右”。以上事实有门诊病历、出院小结、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二份等证据予以证实。
再查明，王军伟与上海顶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书》一份，约定王军伟自筹资金购买车号为沪B×××××的解放车一辆，挂靠在该公司名下，挂靠期限五年。张学习与宋丹丹未办理婚姻登记，两人育有一女宋埼佳，出生日期为2008年12月10日。本案审理中，原审被告综合本案证据后对张学习与宋埼佳之间的父女关系均予以认可。2011年9月14日，宋丹丹在接受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询问时称：“我与张学习系夫妻关系，双方育有一个二周岁的小孩。张学习的父母已经过世。张学习在屯村至周庄的路上散卖（叫卖）蔬菜，来吴江半年多了，之前在老家。……”。2011年9月15日，张学习接受交警部门询问时称：“事发时我开着三轮摩托车去周庄卖蔬菜，……，三轮摩托车是三轮电瓶车改装的，不是我自己改装的，是我三年前在吴江市八坼镇上的商店里买的新车。我姨妈在屯村同周公路东侧承包土地种蔬菜，我一直开这辆车载了蔬菜到市场上去卖的，……”。2012年4月9日，苏州华东商业城市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华东农副产品市场分公司出具证明一份，上书：“兹有张付英租赁我市场3号棚316摊位，从事蔬菜经营，其弟张学习帮其姐运输蔬菜。……本市场仅证明张学习为张付英之弟，确实与其姐一起从事经营”。2013年10月29日，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松陵镇）淞南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上书：“兹证明张学习身份证号码××，该同志自2008年2月份因经营蔬菜业至今连续租住在我村村民胡云南家中。”胡云南在证明中的房东处签字。以上事实有协议书、村委会证明、派出所证明、物业管理公司证明、出生医学证明、保险公司询问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询问笔录、原审法院从交警部门调取的事故材料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案审理中，张学习申请的证人张某（胡云南妻子）到庭陈述称：“张学习一家从2008年上半年起租住在我家，当时他和老婆还有一个小女孩一起租的，小孩当时还不会走路，租了一间十平方米左右的小房子。我们没签协议，我家还有很多其他租客。房租每月240元，加水电费共300元，按月收取。张学习是卖蔬菜的，就开车出去，具体在哪我不知道。……”。
2014年1月14日，上海假肢厂出具书面意见，认为依据张学习的截肢情况，其残肢较长，穿戴假肢后受力较好，考虑张学习年纪较轻，适配稳定性好、安全性高的大腿假肢，价格在50000元左右。假肢的使用年限为每四年更换一次，每年维修费为每年假肢价格的8%左右，更换年不发生维修费。首次安装假肢康复训练期为20天左右，费用约60元／天，需1人护理。
本案争议焦点一：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责任承担比例问题。
张学习认为应由杨满昌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王军伟承担20%的赔偿责任。杨满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愿意承担50%的赔偿责任。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愿意承担15%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责任承担，张学习及杨满昌、王军伟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应按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事实均无异议，依据已查明的事实，交警部门认定杨满昌负事故主要责任，王军伟负事故次要责任，张学习负事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损失的责任承担，原审法院依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认定由杨满昌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王军伟承担20%的赔偿责任，由张学习自负20%的赔偿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张学习的损失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项目、范围和标准，审核如下：
1、医疗费。张学习主张154885.25元，并提交门诊病历6份、出院记录5份、医疗费发票24张、用药清单4份。原审被告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均主张应扣除非医保用药及伙食费。关于保险公司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商业险保险合同对医疗费用核定标准的约定，并非免除保险人对被保险人在治疗期间使用非医保用药产生费用的免责条款。对于受害人而言，诊疗项目、范围以及用药标准之决定权在于实施救治的医疗机构，现并无任何证据否定医疗机构救治的合理性，且就受害人或者被保险人而言，其并无能力对医疗费用项目和标准加以控制。保险人如欲援引相关约定核定医疗费用，则必须就与治疗期间使用的非医保用药疗效相同或者相近的医保用药的名称、用量、单价、总价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保险公司在指定期间未提供非医保用药明细及相关替代性用药的具体构成，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张学习已另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故其住院期间医疗费中的伙食费2178元应予扣除。经审核，医疗费认定为152707.25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学习主张3762元，按照住院209天，18元／天计算。原审被告对住院期限及计算标准均无异议，故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762元。
3、营养费。张学习主张7200元，认为根据司法鉴定结论其营养期限为8个月，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原审被告对营养期限没有异议，但认为标准应当按照每天20元计算。双方对营养期限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张学习伤情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原审法院认为按照25元／天的标准计算较为合理，故酌情认定营养费为6000元。
4、护理费。张学习主张50640元，认为根据司法鉴定结论，其第一次住院期间59天，需2人护理；第一次出院后至定残之日（2013年9月9日）共673天，需一人护理；定残之日至假肢安装之日（2013年11月2日）共53天，需一人护理，均按60元／天／人计算。原审被告对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均无异议，但认为标准应按40元／天／人计算，且定残之后的53天为部分护理依赖，应该按照50%计算。原审被告对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定残之日起至假肢安装之日共53天，张学习存在部分护理依赖，结合其受伤治疗情况，考虑到实际护理的需要，对于该期间的护理费，原审法院认定部分护理依赖的计算比例为50%。关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结合张学习伤情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原审法院认为按照50元／天／人的标准计算较为合理。综上，认定护理费为40875元。
5、误工费。张学习主张72168元，认为根据司法鉴定结论，误工期限从受伤之日至定残之日共24个月，按照2011年度农、林、牧、渔业服务业的平均工资36084元／年计算。张学习提交了华东农副产品市场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原审被告对误工期限无异议，对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主张误工费应按最低工资标准1530元／月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对误工期限无异议，应予确认。张学习虽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收入减少的具体情况，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张学习事发前长期在吴江、周庄等地出售蔬菜，故酌情参照2012年度江苏省农、林、牧、渔业的职工平均工资26687元／年，认定张学习的误工费为53374元。
6、残疾赔偿金。张学习主张449695.3元（其中残疾赔偿金367994.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1700.5元），认为其所受伤害分别构成五级伤残、九级伤残，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12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677元／年计算20年，并计算伤残系数0.62。张学习同时主张其女儿宋埼佳为被抚养人，抚养年限为14年，按照2012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825元／年计算，承担二分之一的份额。张学习提交了租赁合同复印件四份、出生证明一份及派出所证明、村委会证明等，并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原审被告仅认可构成一个五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伤残系数为0.61。此外，原审被告对租赁合同复印件不予认可，且认为村委会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于证人证言，原审被告认为，证人所说张学习女儿的情况与其出生证明载明的出生时间存在极大矛盾，故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张学习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事发前连续在城镇居住或工作满一年，且宋丹丹在接受保险公司询问时说张学习来吴江只有半年多，故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伤残等级，原审被告虽对伤残等级有异议，但在指定期间均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故对其关于伤残等级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并认定张学习的伤残系数为0.62。张学习虽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在苏州地区居住或工作满一年，但结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可以证明其事发前长期在吴江、周庄等地出售蔬菜，根据本地区城乡一体化建设的实际情况，其主张按照2012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677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张学习女儿宋埼佳出生于2008年12月10日，于定残时年满4周岁，抚养年限计算14年，由张学习承担二分之一的扶养义务。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应根据受害人为城镇或农村的性质确定。如前所述，张学习主张按照2012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825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张学习的残疾赔偿金为449695.3元=（29677×20×0.62＋18825×0.62×14×0.5）。
7、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学习主张31000元，认为其所受伤害分别构成五级伤残、九级伤残，按照50000元＊伤残系数0.62计算。杨满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对数额无异议，但认为应按责任比例承担。其余原审被告认为伤残系数按0.61计算，并按责任比例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伤残系数应为0.61，故认定张学习的伤残系数为0.62。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受害人的受损害程度、侵权人的过错责任等因素确定。张学习因本案交通事故致残，赔偿义务人应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如前所述，杨满昌负60%的赔偿责任、王军伟负20%的赔偿责任、张学习自负20%的责任。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确定应由苏E×××××小型客车一方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8600元，由沪B×××××重型普通货车一方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6200元。上述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各自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
8、交通费。张学习主张2000元，并提供交通费发票若干。原审被告认可500元。原审法院认为，张学习因交通事故受伤治疗确需产生交通费，根据其伤情及治疗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为1000元。
9、残疾辅助器具费和食宿费。张学习主张430360元（包括残疾辅助器具费325000元、假肢维护费104000元和初次装配食宿费1360元），张学习认为根据上海精博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其假肢安装费是65000元，假肢维修费用为假肢价格的8%，均暂计算20年；第一次安装期间的食宿费1360元。为此，张学习提交了上海精博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的资质证书及证明和发票。关于假肢更换次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不同意暂计20年，但同意一次性按20年计算。其余原审被告均同意支付更换3次的假肢费用，并同意在扣除更换当年后，按每年8%的标准支付9年的假肢维修费用。关于计算标准，原审被告均认为假肢费用过高，国产普通型假肢费用应该在40000元左右。关于住宿费及餐费，原审被告认为张学习未提交相应发票，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张学习的截肢情况为左膝关节上截肢，其残肢较长，穿戴假肢后受力较好。根据上海精博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配置残疾辅助器具证明对张学习安装假肢的特殊性未予以明确说明的事实，结合其伤情和辅助器具费应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的原则，参照上海假肢厂出具的书面意见，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假肢价格为50000元，张学习已安装的辅助器具费中超过上述价格的部分视为其扩大损失的部分，由其自行承担。根据张学习的伤情以及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原审法院确认假肢的维修年限应该为4年，每年的维修费用为假肢价格的8%（更换年不发生维修费）。因此，张学习每期辅助器具费用为62000元（50000元加3年的维修费用12000元）。辅助器具安装价格的确定具有受安装人的年龄、残肢的情况及辅助器具本身的技术进步影响等不确定因素，故原审法院酌情暂定张学习除已安装的假肢外再更换3期，即赔偿义务人暂赔偿4期辅助器具费用。再更换3期后，张学习确需继续更换假肢时可另行主张。据上，原审法院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为248000元（62000元×4期）。关于食宿费，张学习虽然未提交相应发票，但其第一次安装假肢后需进行一定的康复训练，张学习及其陪护人员花费食宿费应属必然。结合张学习伤情，初次装配训练期以20天为宜，依据安装地上海的平均生活水平，食宿费按照每天60元计算在合理范围内，故认定张学习第一次安装假肢期间的食宿费为1200元。综上，张学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和食宿费共计249200元。
10、车辆损失。张学习主张2000元，并提供定损单一张。原审被告对车辆损失2000元均无异议。原审法院认定车辆损失为2000元。
11、鉴定费。张学习主张2520元，并提供法医鉴定费发票一张。原审被告对数额均无异议，但两家保险公司均认为该项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保险公司的辩称理由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认定鉴定费为2520元。
张学习的损失为：医疗费152707.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62元、营养费6000元，小计162469.25元；护理费40875元、误工费53374元、残疾赔偿金449695.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4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和食宿费2492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520元，小计821464.3元；车辆损失2000元。合计985933.55元。
原审原告张学习的诉讼请求：要求原审被告赔偿医疗费154885.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62元、营养费7200元、护理费50640元、误工费72168元、残疾赔偿金449695.3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8170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3036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1201710.55元；其中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张学习因交通事故受伤，财产受损失，其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首先，对于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苏E×××××小型客车、沪B×××××重型普通货车分别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两家保险公司应在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对受害人予以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及保监会制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及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的事实，每份交强险赔偿分为：医疗费用赔偿包括医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包括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本案交通事故同时造成三车受损、路灯杆受损的后果，故应在二份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为各受害人预留相应赔偿份额。张学习的财产损失为2000元，双方均同意由两家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中各赔偿车辆损失10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张学习医疗费用部分的损失为162469.25元，死亡伤残部分的损失为821464.3元，均超出二份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原审法院认定由两家保险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110000元。综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共计121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8600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共计121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6200元）。其次，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共计743933.55元，应由两家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应当对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各项损失承担相应的赔付义务。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之间，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杨满昌一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王军伟一方承担20%的赔偿责任，张学习自负20%的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张学习446360.13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学习148786.71元。综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共计赔偿567360.13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共计赔偿269786.71元。事故发生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均已向张学习垫付10000元，扣除其垫付款，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尚需赔偿557360.13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尚需赔偿259786.71元。杨满昌在事故发生后向张学习垫付了40000元，该部分垫付款张学习应予返还，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从其赔偿款中直接给付杨满昌。王军伟在事故发生后向张学习垫付了41500元，该部分垫付款张学习应予返还，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从其赔偿款中直接给付王军伟。对于诉讼费用，应由侵权人按责任比例负担。王军伟驾驶的沪B×××××重型普通货车挂靠于上海顶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上海顶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应对王军伟的赔偿义务负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学习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21000元，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张学习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46360.13元，合计567360.13元，扣除其垫付款10000元，尚余款557360.13元（其中给付张学习517360.13元，代张学习向杨满昌返还垫付款4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张学习或杨满昌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账号0706678011120100001793）。
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学习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21000元，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张学习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48786.71元，合计269786.71元，扣除其垫付款10000元，尚余款259786.71元（其中给付张学习218286.71元，代张学习向王军伟返还垫付款41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张学习或王军伟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账号0706678011120100001793）。
三、驳回张学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978元，由张学习负担2270元，由杨满昌负担2781元，由王军伟、上海顶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共同负担927元。杨满昌、王军伟、上海顶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应负担部分张学习已预交，原审法院不再退回，由杨满昌、王军伟、上海顶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张学习。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的主要请求及理由：被上诉人张学习在事故发生前半年刚来苏州务工，其之前一直在山东老家的农村生活，诉讼中也未提供其已经在苏州居住、生活满一年的证据，故原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是错误的。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学习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发前我在吴江工作生活满一年的事实有诸多证据可以证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满昌辩称：服从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辩称：同意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张学习的残疾赔偿金。
被上诉人王军伟辩称：同意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上海顶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二审中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原审判决对张学习残疾赔偿金的认定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在三辆机动车之间，经交警部门进行事故认定，杨满昌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学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王军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结论客观、明确，依法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杨满昌和王军伟驾驶的车辆分别在各自的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受害人请求商业三者险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主张合法有据，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受害方的损失首先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受害人赔偿，仍有不足的，则由侵权人依照有关的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学习虽然是农村居民，但是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吴江居住满一年的时间，并且以销售蔬菜作为主要的生活来源，其为此提供的房东证人证言、村委会证明、农副产品市场的证明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基于上述事实，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学习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48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平
代理审判员 赵东
代理审判员 姚望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