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民一终字第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霍普曼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瑶琳镇琴溪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宓荣根，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一群，浙ＸＸ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奚勤平，浙ＸＸ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市金圣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傅家路阳光花园小区北区物业房。
法定代表人：杨忠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快伟，山东高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宁，男。
上诉人杭州霍普曼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霍普曼公司”）与被上诉人东营市金圣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圣物业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2）广民三初字第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霍普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一群、奚勤平，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孙快伟、杨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圣物业公司在原审中诉称，2012年8月13日，因广饶县丽景豪庭小区的13号住宅楼的电梯出现质量问题，值班保安聂金堂（已故）获知后前去检查时进入8层电梯后坠落导致死亡。事故发生后金圣物业公司作为聂金堂的雇佣单位向聂金堂的家属赔偿了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445300元。根据有关法律规定，金圣物业公司向霍普曼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其支付已赔偿的上述款项，霍普曼公司拒付，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霍普曼公司支付金圣物业公司已向聂金堂家属支付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慰金、寿衣款等共计445300元。
霍普曼公司在原审中辩称：1、霍普曼公司提供的电梯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2、死者不具备电梯维修资质，无权擅自处理电梯发生的任何问题，如其擅自处理则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其自行承担或由其所在单位承担。3、死者在明知存在所谓的质量问题，也明知自己没有资质的情况下，是在查看电梯的时候发生意外死亡，并不在使用电梯过程中发生意外，其死亡结果与电梯本身的质量不存在困果关系。4、金圣物业公司主张的赔偿费用明显过高，更不应由霍普曼公司来承担。综上四点答辩意见，霍普曼公司提供的电梯的质量不存在任何问题，死者在明知无权检修电梯的情况下，仍擅自进入电梯查看而导致其意外死亡，死者的意外死亡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或由其所在单位承担。希望法庭驳回金圣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13日9时30分许，丽景小区值班保安聂金堂发现该小区13号楼内电梯出现异常，其前往查看时进入八楼东电梯后坠落至负一层该电梯底坑部导致其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现场目击证人李某甲电话联系了当日小区物业值班管理人员李某乙并同时联系了负责该小区电梯维护保养的人员陈某，李某乙赶到丽景小区并与李某甲前往13号楼进行检查，陈某赶到丽景小区了解情况后又到13号楼负一层的电梯底部底坑找人，并与赶到的保安韩其德将聂金堂从该底坑水中拉出，聂金堂当时已经死亡，其随后被送上120救护车辆。事故发生后，广饶县公安局广饶街道派出所当日对目击证人李某甲制作了询问笔录。
事故发生后，金圣物业公司作为聂金堂的雇佣单位与聂金堂的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协议约定金圣物业公司赔偿聂金堂家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445300元。
原审另查明，丽景小区系驰扬公司所开发承建，该公司于2010年10月11日与霍普曼公司达成了电梯设备安装合同，合同约定由霍普曼公司提供并安装包括丽景小区13号楼在内的电梯设备。设备安装完毕后，2012年5月3日，山东省特检院东营分院对丽景小区13号楼东电梯（设备代码为30103705232012050465，产品编号为11020105号）进行了检验，检验为合格。驰扬公司与霍普曼公司于2012年6月26日对电梯进行了交接。
原审另查明，原告于2011年9月16日与驰扬公司达成了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合同约定金圣物业公司对丽景小区进行前期物业服务管理，驰扬公司于2012年6月26日将涉案电梯的管理权交与金圣物业公司。
另查明，聂金堂死亡时丽景小区13号楼东电梯控制电脑曾出现故障，导致每层电梯电子显示屏均显示八楼，但电梯轿厢不在八楼。
在庭审过程中，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2012年6月26日至8月13日期间的维保记录中没有8月13日事故发生记录及维护保养记录，且涉案电梯在聂金堂死亡后于2012年10月20日才安装摄像头。
原审另查明，聂金堂生前系广饶县广饶街道十七村居民，该村位于广饶县城区范围。庭审中，金圣物业公司主张聂金堂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为410256元，丧葬费按山东省2011年度职工平均工资38114元除以12个月再乘以6个月计算共计190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另外还有交通费及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等，经金圣物业公司与聂金堂家属协商，金圣物业公司向聂金堂家属赔偿了上述费用共计4453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聂金堂死亡的时间、地点及原因均事实清楚，金圣物业公司作为聂金堂的雇佣单位，其按城镇标准向聂金堂家属赔偿了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4453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且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霍普曼公司作为丽景小区13号楼东电梯的生产商，该电梯在保修期内，其未提交事故发生当天的维护保养记录且未及时安装摄像头，其未尽到电梯生产商应尽的维护保养及摄像头安装义务，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证人证言、依法调取的证据结合本案实际综合认定聂金堂的死亡与丽景小区13号楼内东电梯控制电脑发生故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该电梯控制电脑在事发时存在故障导致电梯电子显示屏显示八楼，但电梯轿厢却不在八楼，该故障是导致聂金堂坠落死亡的主要原因，霍普曼公司应对聂金堂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金圣物业公司作为聂金堂的雇佣单位在向聂金堂家属进行赔偿后有权向霍普曼公司进行追偿，故金圣物业公司要求霍普曼公司支付因聂金堂死亡所支出赔偿费用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聂金堂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事发时未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其对自身死亡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应适当减轻霍普曼公司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霍普曼公司应承担金圣物业公司所支付赔偿费用的百分之九十的责任为宜。霍普曼公司辩称聂金堂的死亡与其提供的电梯质量之间无因果关系的意见理由不足，本案系电梯设备的控制电脑出现故障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故原审法院对霍普曼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杭州霍普曼电梯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东营市金圣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因聂金堂死亡而支出的赔偿费用40077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80元，由东营市金圣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98元，由杭州霍普曼电梯有限公司负担7182元，财产保全费2820元由杭州霍普曼电梯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霍普曼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逻辑错误。原审法院认定电梯控制电脑在事发时存在故障导致电梯电子显示屏显示楼层与电梯轿厢所在楼层不一致，该故障是导致聂金堂坠落死亡的主要原因，故而上诉人对聂金堂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认为该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上诉人提供的电梯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上诉人已尽到维护保养义务，聂金堂的死亡并非在正常使用电梯过程中造成伤害，系其在电梯发生可能存在的故障后，自己处理问题不当，才导致死亡的严重后果，该后果与电梯质量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原审认定因果关系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法律逻辑严重错误。1.上诉人提供的电梯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电梯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电梯经检验合格并安装交付使用。质量问题与使用故障有本质区别，质量问题需被上诉人举证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使电梯存在质量问题，应当由安监、质监部门等行政机关介入，否则即行政不作为，而本案发生以后没有任何行政部门介入处理。2.上诉人尽到维护保养义务，聂金堂在去查看电梯之前就已知晓电梯发生故障，其作为无权查看电梯的一般工作人员，不应擅自处理电梯可能发生的故障。因为被上诉人不合理的人员安排和管理混乱，导致没有电梯安全知识的人员擅自进入电梯，才导致事故的发生。根据电梯设计安装的基本原理，轿厢不在该楼层的情况下，该楼层电梯门不可能打开，只有用三角钥匙才能打开，且锁眼上一般都标注“注意：开启前先确定电梯位置”，故聂金堂肯定是用三角钥匙打开8楼的电梯门，否则根本无法开门。同时，如果电梯门没有物体拦着，是会自动关闭的，这与李永孝的证言不符，李永孝的证言不符合电梯的基本原理，其作出的证言系虚假陈述。同时，所有证人都是被上诉人单位员工，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采信。3.聂金堂的死亡和电梯质量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审认定因果关系系逻辑错误。聂金堂因不具有电梯基本常识，在不具备电梯安全管理员资格的情况下，擅自使用三角钥匙打开电梯门，因其本人不清楚电梯基本原理，在开电梯门前未注意轿厢所在楼层，打开门一脚踩空导致事故发生。故此次事故完全是人为造成，聂金堂之死并非其使用电梯过程中发生，与电梯质量无任何关联性，更不存在因果关系。第二，原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错误。聂金堂系农村户口，不能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同时，被上诉人与聂金堂家属之间签订的是调解协议，具有很大的自主性，被上诉人以此作为追偿依据在法律上不能成立；另外，聂金堂自身具有很大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原审法院查明聂金堂死亡后于2012年10月20日才安装摄像头，并认定未尽到摄像头安装义务，而是否安装摄像头不属于质量问题，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亦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金圣物业公司辩称，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依据大量有效证据，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应当尊重事实、尊重法律，积极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第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上诉人一再强调电梯不存在质量问题，同时又认可2012年8月13日电梯控制电脑出现故障而发生死亡事故。产品质量和产品发生故障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即使是合格产品也存在发生故障的可能性；2.上诉人提供的电梯发生故障导致一人死亡已是不争的事实，至于电梯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法院已经没有认定的必要，当地有关行政部门是否行使职能与本案没有必然的联系，不能成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3.涉案电梯发生涉案事故时每一层均显示电梯轿厢在8层，无论聂金堂以何种方式打开电梯门，如果轿厢如显示屏显示在8层就不会发生坠楼死亡事故，至于聂金堂以何种方式打开电梯门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在于为什么电梯轿厢在17层而显示在8层，上诉人应解释清楚这个问题，而不应纠结于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聂金堂是否有权查看电梯；4.上诉人具有丰富的专业知识，如果都如上诉人所称电梯能够正常运转时，就不会发生电梯故障。李永孝是唯一的目击证人，其证言具有法律效力，同时有其他证人证言作证，其中包括上诉人聘用的第三方电梯维护人员赵翱的证言。5.聂金堂的死亡与电梯故障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其死亡并非因为缺乏电梯基本知识，亦非因答辩人疏于管理电梯三角钥匙，更非聂金堂未尽注意义务，根本原因是电子显示误导了聂金堂，导致死亡事故发生。第二，聂金堂虽系农村户口，但其居住地属于广饶县城区范围，按照法律规定应当视为城镇居民，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另外，虽然被上诉人与聂金堂家属达成的协议具有较大自主性，但是赔偿数额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范围，赔偿数额具有合法性和正当性，应当得到法律支持。
二审中，霍普曼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从普通电梯门上拍摄的电梯门三角钥匙孔旁的注意事项：“禁止非专业人员使用三角钥匙”、“门开启时先确定轿厢位置”，拟证明要专业人员才能使用三角钥匙打开电梯门，打开门之前应确定电梯所在位置；聂金堂不是专业人员，在没有确定轿厢位置的情况下使用三角钥匙打开了电梯门。证据二、上诉人自行拍摄制作的视频5段、照片16张及word文档一份，拟证明电梯基本原理系轿厢门通过挂钩带动当层电梯门，当层的电梯门才能打开；轿厢不在本楼层时楼层电梯门需要三角钥匙才能打开，即使有故障也不会自动打开；当层电梯在三角钥匙打开以后会在重力作用下自动关闭，除非有物体挡住电梯门。
被上诉人金圣物业公司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是否为涉案电梯的标志不能确定，同时该标志不清晰且字体较小，不是明显标志，且该证据不能证明聂金堂系用三角钥匙打开电梯门。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电梯的原理与电梯发生故障没有必然联系，原理或者质量合格，也不能保证电梯不发生故障。
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作出以下分析认证：对证据一，本院认为，上诉人不能证明该证据源自涉案电梯，即使如上诉人所述所有电梯都标有此标志，也不能证明聂金堂系用三角钥匙打开电梯门导致事故发生，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该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被上诉人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即使该证据能够证明电梯的安装设计原理，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电梯门绝对不可能在轿厢不在的楼层打开，以及电梯门无物体阻挡必然关闭。
被上诉人提交广饶县行政区划规划图一份，拟证明聂金堂的居住地址为广饶县广饶街道办事处十七村，在城区范围内，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计算赔偿标准。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聂金堂的户籍性质是农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聂金堂的居住地在城镇范围内。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所支付赔偿费的90%即400770元是否正确。
上诉人主张其并非本案赔偿责任主体，聂金堂系在电梯可能出现故障之后其自身处理不当造成死亡。上诉人一再主张聂金堂没有遵守使用电梯三角钥匙的规则和注意事项，在用电梯三角钥匙擅自打开电梯门导致死亡，但未提交任何直接证据证明聂金堂确系使用电梯三角钥匙打开电梯门。同时，事故发生时间是2012年8月13日，而霍普曼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2-3《电梯随机资料文件移交书》记载：包括涉案电梯“一共22台电梯随机资料文件及电梯钥匙，已经全部移交贵公司”。该《移交书》上记载的移交时间为2012年9月19日，山东驰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接收时间为2012年9月21日，也即该证据显示电梯钥匙及随机文件的移交时间均在事故发生之日以后。上诉人二审庭审称，电梯钥匙等随机文件早在事故发生之前均已交付，《移交书》是后补的材料，故而不能证明电梯钥匙的交付时间在事故发生之后，但是，上诉人对其该项主张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事故发生之日电梯三角钥匙并未移交，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聂金堂确系使用电梯三角钥匙打开电梯门，故上诉人主张的聂金堂自身过错以及物业公司管理混乱导致事故发生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
上诉人二审中提交证据二拟证明电梯轿厢不在相应楼层时，该楼层的电梯门不可能通过电梯三角钥匙以外的方式打开，同时电梯门打开后在没有物体阻挡的情况下也会关闭，故而证人证言系虚假陈述，聂金堂死亡系其自身过错及物业公司管理混乱导致。本院认为，李永孝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的陈述与证人李建设等人在原审庭审中的证言基本吻合，能够证明事故发生时显示屏显示轿厢在8层，而实际上电梯轿厢在17层，且事故发生后8层的电梯门开着。即使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电梯的安装设计原理，也只能证明电梯在正常运转的过程中的应然状态，不能推翻事故发生时电梯的实然状态，亦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绝对状态。上诉人单方制作的电梯安装设计原理的证据，不足以对抗现场目击证人在事发第一时间在公安机关作出的陈述以及原审中诸多证人所作出的证言，亦不能证明上述证据均系虚假陈述。
上诉人主张其提供的电梯没有质量问题，电梯质量和聂金堂的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而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并非产品责任纠纷，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不以其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前提。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聂金堂系基于对电梯电子显示屏的信任直接进入电梯门，导致坠楼身亡。同时，电子显示屏与电梯轿厢实际楼层不符系已经查明的事实，聂金堂的死亡和电梯故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亦认可“当时电梯故障肯定是有的，电梯显示在8层”，反言之，如果不是电子显示屏显示电梯轿厢在8层，包括具备专业知识的技术人员在内的任何人都不会选择从8层进入电梯。同时，上诉人二审主张电梯轿厢不在8层的情况下，8层的电梯门是不会打开的，即作为电梯生产单位的上诉人都坚称电梯轿厢不在相关楼层该楼层电梯门不会打开，那么作为上诉人所主张的“不具备专业技术”的聂金堂就更无法预料该情况的发生并充分预防。综上，上诉人主张的电梯不存在质量问题、电梯故障与聂金堂死亡没有因果关系等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如前所述，聂金堂虽未尽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必要安全注意义务，但作为电梯生产厂家的上诉人在二审中称，轿厢不在相应楼层电梯门无法打开，那么作为不具备专业知识的聂金堂的自身过错程度显然不属于上诉人所主张的“重大过错”，原审法院综合案件基本情况，充分考虑到聂金堂的注意义务和过错程度，判决上诉人承担90%的赔偿责任正确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聂金堂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本院认为，“城镇居民”、“农村居民”的认定并非等同于“非农业人口”、“农业人口”的认定，聂金堂虽为农村户口，但按照广饶县现行行政区划，聂金堂在城区范围内有固定的住所，其生活和消费水平与城镇居民无异，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基于调解协议对聂金堂的死亡进行赔偿，具有很大的自主性，故而不应以此为依据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本院认为，金圣物业公司与聂金堂的家属达成调解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亦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未能明确调解协议及赔偿数额不合法之处，仅以“调解协议具有很大的自主性”为由主张追偿依据在法律上不能成立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80元，由上诉人杭州霍普曼电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 燕
代理审判员 王 辉
代理审判员 崔海霞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周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