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泰中刑二终字第00061号
原公诉机关靖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贡良，系韵杰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因本案于2012年9月25日被监视居住，同年9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靖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惠明，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靖江韵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贡良，任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
诉讼代表人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系被告单位韵杰公司破产管理人。
诉讼代理人黄星，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靖江市人民法院审理靖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韵杰公司、原审被告人王贡良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4月23日作出（2014）泰靖刑初字第37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贡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和检察机关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
2008年7月份，被告单位韵杰公司经注册成立后，征用并开发靖江市环城北路188号土地，用于建设百合苑住宅小区，被告人王贡良是韵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自2009年起，被告单位韵杰公司、被告人王贡良与陈某甲即有借贷关系。2011年6月，因被告单位韵杰公司财务状况恶化、拖欠工程款等原因，百合苑小区二期工程停建。2011年7月上旬，被告单位韵杰公司与陈某甲签订书面的房屋认购协议，陈某甲以255.2万元认购百合苑6幢1号门面房（属百合苑小区二期工程），2011年7月7日，被告单位韵杰公司向陈某甲出具了185万元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2011年8月22日，被告单位韵杰公司隐瞒该房已经与陈某甲签订认购协议的事实，就该房屋又与朱某签订认购价仅为180万元的房屋认购协议，骗得朱某购房款60万元，并开具了100万元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该款由被告人王贡良用于偿还被告单位韵杰公司其他借款本息等。协议签订后，被告单位韵杰公司及被告人王贡良并未积极有效地组织继续建设该项目，直至案发。2011年11月25日，靖江市人民法院受理韵杰公司的债权人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单位韵杰公司的破产申请，并决定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为韵杰公司的破产管理人。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当庭宣读或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朱某的陈述证实，其从靖江网存量房交易中心得到韵杰公司开发的百合苑小区有门面房出售的信息，2011年8月22日，其与王贡良签订了百合苑综合楼1号两间门面房的认购协议书，总价180万元。其交了60万元现金给王贡良，王贡良将承诺张某的10万元转给其作为房款，后其向张某支付了10万元，韵杰公司出具了100万元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其尚欠韵杰公司30万元。王贡良没有告诉其此房屋已经与陈某甲签订房屋认购协议。
2、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其与王贡良在开发百合苑一期时即已经认识，并与王贡良存在借款往来。2011年4月份，其向韵杰公司认购了百合苑二期6幢1号（百合苑综合楼1号）门面房，签订了房屋认购协议，房价是255.2万元，并陆续支付房款185万元，王贡良出具了收据，2011年7月7日，其用收据换取了韵杰公司185万元正式发票。韵杰公司及王贡良不欠其钱。
3、证人宦某的证言证实，百合苑6幢1号（百合苑综合楼1号）门面房原先是卖给陈某甲的，认购协议是2011年7月4日或5日在陈某甲家中签订的，陈某甲和王贡良谈好价格后，其起草协议，并开具了一张185万元的发票，收房款的情况其不清楚。后来，王贡良又让其做了一份与朱某的房屋认购协议，让其开了一张100万元的发票。朱某分别从两个银行转账共计60万元到王贡良的个人账户上。
4、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广宇公司）项目经理，江苏广宇公司承建了百合苑一、二期土建、水电等工程的施工。韵杰公司的实际出资、操控人是王贡良，至一期工程结束，该公司尚欠其500万余元工程款，其将一期工程住户的门钥匙扣留，后经建设局协调，由其续建百合苑二期工程，将二期工程房款分批支付一期工程款，其交出钥匙，并签订了百合苑二期工程施工合同。后韵杰公司没有按期支付工程款，在2011年6月10日停工，2011年10月其以江苏广宇公司的名义向靖江市人民法院申请韵杰公司破产。
5、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于2011年间任韵杰公司股东，事实上该公司由王贡良一人负责，其知道该公司是亏损的。
6、证人顾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底，陈某甲与王贡良有借款来往。
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几年前在靖江某宾馆，其父王贡良向陈某甲借钱，借多少钱不清楚，其看到王贡良向陈某甲出具了借条，王贡良让其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公司破产后，陈某甲两次打电话给其，称找不到王贡良就找其要钱，其将此情况告诉了王贡良。
8、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实，江苏广宇公司袁某与被告单位韵杰公司签订百合苑工程施工合同，先后承建百合苑小区一、二期工程。
9、韵杰公司与陈某甲签订的百合苑房屋认购协议、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证实，陈某甲与韵杰公司签订房屋认购协议认购百合苑综合楼1号门面房，总面积232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11000元，总价255.2万元，一次性支付定金185万元，认购协议落款日期为2011年4月8日。2011年7月7日，韵杰公司开具185万元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付款方为陈某甲。
10、被告人王贡良自书的情况说明证实，2011年12月13日王贡良出具将百合苑2期6幢1号门面房出售给陈某甲的有关情况的说明。
11、中国农业银行汇款凭条证实，2010年12月14日陈某丁汇款90万元至王贡良银行卡。2011年4月5日，陈某甲之妻陈某丙银行卡汇款15万元、20万元至王贡良银行卡。
12、韵杰公司与朱某签订的百合苑房屋认购协议、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韵杰公司账册、记账凭证证实，2011年8月22日，朱某认购百合苑综合楼1号门面房，单价每平方米7754.61元，总价180万元，一次性支付定金100万元。同日，韵杰公司开具100万元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付款方为朱某。张某因退其原购买的1204号房屋，将已支付的8万元房款转至朱某的房款中。朱某尚欠韵杰公司30万元购房款。
13、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证实，百合苑二期工程即6号楼于2011年6月3日取得预售许可。
14、靖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韵杰公司未按期支付百合苑一期工程款，购房户多次到建设管理部门上访。后经多次协调，袁某先行交房，平息矛盾，待房屋交付后，由韵杰公司支付一期工程款或者在二期工程项目中分批支付一期工程款。该项目至案发未经建设局验收备案。
15、靖江市敬业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靖江新天地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证实，韵杰公司2008年7月至2011年9月的货币资金收支等进行审计的情况，账面余额为100余万元；2011年11月25日审计前，韵杰公司账面资产总额28367805.09元、负债总额99351683.87元、所有者权益-70983878.78元。
16、靖江市人民法院（2011）泰靖商破字第0005-1号民事裁定书、（2011）泰靖商破字第0005号决定书证实，2011年11月25日，靖江市人民法院受理江苏广宇公司对韵杰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
17、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靖江市人民法院受理韵杰公司破产案件中，发现线索移送公安机关，靖江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的情况。
18、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王贡良于2012年9月25日在江阴市云亭镇卫生院门口被公安人员抓获。
19、网络截图证实，靖江房产网2011年7月13日发表百合苑综合楼1号系韵杰公司申请退房房源。
20、韵杰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泰州市靖江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韵杰公司工商注册登记资料、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韵杰公司系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王贡良及其身份情况。
21、被告人王贡良的供述证实，其系韵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百合苑房产开发。2011年6月，因与施工单位产生工程款纠纷，百合苑二期工程处于停工状态。其与陈某甲之间一直有借款往来，因欠陈某甲借款不能及时归还，2011年7月初，陈某甲威逼其将百合苑二期6幢1号门面房卖给陈某甲，其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于2011年7月7日让会计宦某开具了185万元的购房发票给陈某甲，并于第二天在陈某甲家中，签订了该房的认购协议。因陈某甲跟其说只要钱，不要房子，所以其认为该协议只是借款的担保。2011年8月22日，其又就该房与朱某签订了认购协议，朱某支付了60万元购房款，另外其承诺补偿给张某的10万元也算做朱某的购房款，并让会计开具了100万元的购房发票，朱某还欠30万元房款，其与朱某是真正的房屋买卖。当时因欠高利贷及银行贷款，公司已经不能运转。朱某的60万元购房款是用于归还借款及银行贷款。后来因资金困难及工程款纠纷，该房屋没有继续施工。2012年9月25日其在医院被公安机关抓获。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单位靖江韵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被告人王贡良系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依法处罚。被告单位韵杰公司骗取的朱某的购房款60万元，依法应责令退赔。被告人王贡良被监视居住4日，予以折抵刑期2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合同诈骗罪分别判处被告单位靖江韵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判处被告人王贡良有期徒刑四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责令被告单位靖江韵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六十万元，发还被害人朱某。
王贡良上诉称，其与陈某甲之间是高利借贷关系，房屋认购协议是陈某甲为抵债逼迫其签的，陈某甲并未支付房款，其与朱某是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王贡良与陈某甲是民间借贷关系，不影响朱某的购房认识，王贡良客观上没有诈骗行为；2、王贡良收取60万房款有履约能力，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目的。
被害人朱某提出如下意见：陈某甲与王贡良是借贷关系，没有支付房款，不属于房屋买卖，其与韵杰公司签订了房屋认购协议，缴纳了房款，是合法的房屋买卖。
泰州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被告单位韵杰公司与陈某甲签订房屋认购协议后，又与朱某就同一房屋签订认购协议，并收取朱某购房款60万元，该行为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
关于该争议焦点，经查，原审被告单位韵杰公司与陈某甲签订了房屋认购协议，并出具了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不管双方出于何种目的，如何给付房款，均应受该份协议约束；原审被告单位隐瞒了与陈某甲签订协议的事实，且在公司财务状况恶化，百合苑二期工程已停工，后期资金没有来源的情况下，仍以明显低于合理价格的房价与朱某签订房屋认购协议；在收取朱某60万元房款后，原审被告单位既没有用于解除与陈某甲之间的协议，也没有积极有效组织房屋施工建设，而是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及高利贷利息；2011年11月，原审被告单位韵杰公司被宣布进入破产程序，上诉人王贡良逃离靖江。综上，原审被告单位韵杰公司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王贡良作为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应以合同诈骗罪处罚。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靖江韵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上诉人王贡良系原审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原审被告单位韵杰公司骗得朱某的购房款60万元，依法应责令退赔。上诉人王贡良被监视居住4日，予以折抵刑期2日。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晓蓉
代理审判员 曲 怡
代理审判员 祝年玺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沈元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