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柳市民一终字第62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林立成。
上诉人（一审被告）：林立兴。
上列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雄伟。
上列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秦广业。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秀珍。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东权。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小丽。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小芸。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小玲。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燕萍。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振。
上列七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韦立华。
上诉人林立成、林立兴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3）北民一初字第1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古龙盘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司英华、代理审判员黄坚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7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代书记员黄习家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林立成及上诉人林立成、林立兴的代理人陈雄伟、被上诉人黄小玲、黄燕萍、黄振及被上诉人黄秀珍、黄东权、黄小丽、黄小芸、黄小玲、黄燕萍、黄振的代理人韦立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秀珍、黄东权、黄小丽、黄小芸、黄小玲、黄燕萍、黄振的祖母骆氏去世后，1986年葬于柳州市柳北区石碑坪镇大仙村小仙背岭，后来移到柳州市柳北区石碑坪镇龙船山旁的空地安葬，起有坟头。林立成、林立兴的祖父林朝荣、祖母朱玉明去世后，分别于1982年、1984年安葬在龙船山旁，均起有坟头。双方的祖坟相邻，祖坟朝向均为座东朝西，林立成、林立兴的祖坟在黄秀珍一方的祖坟的东面，相距约2米左右。2013年4月13日，林立成、林立兴以其祖坟安葬在先，黄秀珍一方的祖坟安葬在后，黄秀珍一方的祖坟侵占了其祖坟的坟堂为由，将黄秀珍一方的祖坟坟体挖坏了一半。黄秀珍一方于2013年4月17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当日公安机关联合了柳州市柳北区石碑坪镇大滩村民委员会、古城村民委员会赶到现场进行调查调解，但调解无果。2013年5月15日，柳州市柳北区石碑坪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联合石碑坪派出所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亦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因双方在祖坟被挖的处理和赔偿问题上未能协商一致，黄秀珍一方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祖坟是后代追思、祭祀祖先的特定场所，对后人存在着重大的精神寄托，维护祖坟的完好符合当地人民群众的公序良俗。坟墓的构筑需要投入一定的人力物力，即坟墓具有财产性质。林立成、林立兴将黄秀珍一方的祖坟挖毁，侵害了坟墓这种特殊的财产权，也侵害了死者的人格利益，还侵害了死者近亲属的祭祀权，给黄秀珍一方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属于以违反公序良俗的方式造成损害，损害后果表现为使死者近亲属蒙受感情创伤、精神痛苦或人格贬损。祖坟寄托了死者近亲属的个人感情、对死者的怀念、死者和生者的尊严，对坟墓的侵犯，构成了对死者近亲属精神利益的侵犯。因此，林立成、林立兴挖坏黄秀珍一方的祖坟，既是对黄秀珍一方财产权的侵害，也是对死者近亲属精神利益的损害，黄秀珍一方作为死者近亲属对此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虽然侵犯坟墓不是直接侵犯遗体、遗骨，但是坟墓是埋葬死者遗体或者骨灰的地方，侵犯坟墓的行为，可以认为也是对遗体、遗骨的侵犯，至少也是对遗体、遗骨的间接侵犯，也侵害了我国民族传统意识中死者的尊严和安宁，导致死者近亲属精神上和心理上的痛苦，所以林立成、林立兴应当向黄秀珍一方赔偿精神抚慰金。林立成、林立兴主观上具有过错，即仅仅因为认为他人祖坟与自己的祖坟相距较近，侵占了自己祖坟的坟堂，明知是他人的坟墓，仍然故意进行挖损。但是，农村村民安葬祖坟要遵守当地的风俗习惯，由于林立成、林立兴的祖坟安葬在先，黄秀珍一方的祖坟安葬在后，黄秀珍一方违反葬坟习惯将自己的祖坟与林立成、林立兴的祖坟安葬得过近，黄秀珍一方对于双方矛盾纠纷的产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林立成、林立兴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林立成、林立兴应当停止对黄秀珍一方祖坟的侵权，恢复该祖坟原状，并向黄秀珍一方口头或者书面赔礼道歉。黄秀珍一方要求林立成、林立兴支付祭祖费，并无法律依据，故该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本案中祖坟被损坏的程度、双方的主观过错、公序良俗、黄秀珍一方精神损害的程度和当地的生活水平，该院酌定林立成、林立兴应当向黄秀珍一方支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故黄秀珍一方的该项请求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林立成、林立兴辩称对方的祖坟并非其所挖，其理由不能成立。从其提供的证据2、证据3，结合该院调解收集的证据即录像和录音，可以推出黄秀珍的祖坟为林立成、林立兴所挖的事实。林立成、林立兴认为对方安葬在后的祖坟侵占了其安葬在先的祖坟的坟堂，对此该院认为，虽然黄秀珍具有一定的过错，但这并不能成为林立成、林立兴未经黄秀珍一方同意，就擅自将黄秀珍一方祖坟挖坏的正当理由。林立成、林立兴正确的处理方式应当是与黄秀珍一方进行协商，未经协商就擅自挖坏黄秀珍一方祖坟的方式违反了社会公德和善良风俗，更违反了国家法律。另外，林立成、林立兴认为对方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对此该院认为，祖坟的权利主体为祖坟中死者的全体近亲属，黄秀珍一方作为其祖坟中死者的部分近亲属，有权向林立成、林立兴主张侵权的损害赔偿，其主张权利的行为对于其他近亲属产生法律效力。因此，黄秀珍一方的诉讼主体适格，且并无遗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林立成、林立兴停止对黄秀珍、黄东权、黄小丽、黄小芸、黄小玲、黄燕萍、黄振位于柳州市柳北区石碑坪镇龙船山旁的祖坟的侵权，恢复该祖坟原状，并向黄秀珍、黄东权、黄小丽、黄小芸、黄小玲、黄燕萍、黄振赔礼道歉；二、林立成、林立兴向黄秀珍、黄东权、黄小丽、黄小芸、黄小玲、黄燕萍、黄振连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三、驳回黄秀珍、黄东权、黄小丽、黄小芸、黄小玲、黄燕萍、黄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黄小芸已预交），由黄秀珍、黄东权、黄小丽、黄小芸、黄小玲、黄燕萍、黄振负担262.50元，林立成、林立兴连带负担37.50元。
上诉人林立成、林立兴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请求：1、撤销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3）北民一初字第1104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程序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具体情况如下：一、事实上，两上诉人从没有挖被上诉人的祖坟，也没有组织、指挥家属去挖被上诉人的祖坟。二、被上诉人也无法举证证实是两上诉人挖被上诉人的祖坟。1、石碑坪镇大滩村民委处理意见，只说明上诉人林立成受母亲的委托参加了调解，参加调解的人就推出是挖祖坟的人吗那上诉人林立兴不参加调解，为何也推出是挖祖坟的人2、石碑坪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意见书，也只讲到上诉人的母亲组织家属进行了破坏，其家属好多人，上诉人只是其家属之一，这也推出是上诉人破坏被上诉人的祖坟吗3、一审法院违反程序收集的录像、录音，张冠李戴，一个女的声音讲是上诉人林立兴的。这反而证实不是上诉人挖被上诉人的祖坟。三、一审程序违法。1、本案于2013年8月12日立案，用简易程序，应在三个月内结案，超过四个多月时（2014年1月3日）才裁定转为普通程序。2、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后延长举证期限到2014年1月18日，2014年1月23日第二次开庭；但一审法院在没有当事人申请且超过举证期限的情况下，违反程序收集所谓证据，并且录音里明显是女的声音错误认为是上诉人林立兴的。综上所述，上诉人事实上没有破坏被上诉人的祖坟，被上诉人也无法证实是上诉人破坏了其祖坟，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秀珍、黄东权、黄小丽、黄小芸、黄小玲、黄燕萍、黄振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公正，应当，维持原判。2、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依据。本案双方的祖坟相邻是客观事实，上诉人以侵占了其祖坟为由侵害了被上诉人的祖坟，被上诉人主张要求恢复祖坟以及精神抚慰是合情合理的。
上诉人林立成、林立兴向本院提交了一审法院的举证通知书，证明一审是按照简易程序审理。被上诉人黄秀珍一方提交了2013年10月16日大滩村民委的《值班记录》，证明林立成到村民委反映，还放出话来称要毁坏被上诉人的祖坟。林立成、林立兴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该证据也没有证实是其挖对方的祖坟。本院认为应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林立成、林立兴以其祖坟安葬在先，黄秀珍一方的祖坟安葬在后，黄秀珍一方的祖坟侵占了其祖坟的坟堂为由，将黄秀珍一方的祖坟坟体挖坏了一半，林立成、林立兴的行为侵害了黄秀珍一方的合法利益，亦构成了对黄秀珍一方的精神侵害，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林立成、林立兴停止对黄秀珍一方位于柳州市柳北区石碑坪镇龙船山旁的祖坟的侵权，恢复该祖坟原状、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林立成、林立兴提出的上诉理由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问题，林立成、林立兴提出的审理程序部分的理由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并不足以导致本案发回重审，故本院径行作出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林立成、林立兴已预交），全部由林立成、林立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古龙盘
审 判 员 司英华
代理审判员 黄 坚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黄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