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民终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弘润建材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三洞桥街2号909室。法定代表人：余征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微，四川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超，四川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成都国雷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繁镇太和村六社。法定代表人：郭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学文，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瑞利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工业园区10号。法定代表人：薛瑞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郭镭，男，198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成都国雷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山西省临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学文，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弘润建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润公司）、上诉人成都国雷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瑞利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利公司）、原审第三人郭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1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弘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微、王国超，上诉人国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学文，被上诉人瑞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杰，原审第三人郭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学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润公司的上诉请求：1.将原审判决第一项货款金额3049332元减少3万元，并将货款支付时间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调整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8个月内”；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瑞利公司要求弘润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的诉请；3.上诉费用由瑞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确定的欠款金额中应当扣除3万元。2013年11月，郭镭代表瑞利公司指令弘润公司向成都华川银地国际建材城新增道路工程供应混凝土，并承诺前述混凝土货款直接从本案《混凝土外加剂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中予以扣除。我方实际供应了89立方米混凝土，价值3万元，郭镭也认可该事实。因郭镭是瑞利公司的代理人，该约定对瑞利公司具有拘束力，3万元混凝土货款应认定是弘润公司对瑞利公司享有的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弘润公司有权在本案中主张抵销。一审认定应以反诉的方式提出，而非抗辩的方式提出的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弘润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款无事实依据。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是：“以2012年10月份的额度作为垫资，从2012年11月份开始支付月结70%的货款（次月支付），到春节垫资总额500万元，春节后两个月不支付货款”，即瑞利公司在2012年10月份之前向弘润公司所供货物的货款应作为垫资。本案所有供货均发生在2012年10月份之前，瑞利公司在本案主张的货款均属于垫资范畴。同时，案涉合同约定“合同期满后或者合同期内双方协商终止合同，合同终止后，需方应在18个月内付清全部货款”，即垫资货款的付款期限为合同终止后的18个月。结合合同中“合同有效期为自双方签章之日起有效期1年，期满3个月双方如果没有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则视本合同自动延长1年，依次类推”约定，各方均未提出书面异议的事实，合同期限至今未满，付款条件也不具备。三、一审判决弘润公司赔偿瑞利公司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并未届满，我方未支付货款并不构成违约。同时，瑞利公司垫资金额应为500万，但实际发生的货款仅300万元，在瑞利公司垫资未达到500万元的情形下，我方也不应当支付款项，也不存在需要赔偿损失的问题。同时，案涉货物是由郭镭向弘润公司直接交付，郭镭既是瑞利公司的代理人，又是国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瑞利公司与郭镭之间涉及刑事诉讼、民事诉讼，我方不能明确案涉合同项下货款的真实权利人，未支付货款也是为了避免付款错误造成损失。针对弘润公司的上诉，瑞利公司的答辩意见：弘润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一、3万元混凝土款项不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抵销，弘润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瑞利公司存有上述指令或委托的证据。瑞利公司并不经营混凝土业务，与收货方并无业务往来，弘润公司主张也不符合常理；二、根据合同约定，双方是以2012年10月份当月的货款作为垫资额度，并不是说2012年10月份之前的所有货款都垫资。弘润公司欠付的290万元货款应在2012年9月30日之前支付，剩余的货款14万余元应当在2014年7月之前支付，一审认定正确。同时，瑞利公司自2012年11月1日起就停止供货，2014年7月23日瑞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弘润公司股东、监事电话催要货款的行为也可以视为单方终止了合同，且于2014年8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弘润公司也应当支付货款；三、弘润公司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弘润公司存在逾期支付货款的行为，理应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赔偿责任。针对弘润公司的上诉，国雷公司、郭镭的答辩意见：案涉合同的双方主体应认定为弘润公司和国雷公司，货款的债权人应当是国雷公司，并非瑞利公司。弘润公司主张的3万元货款同意在弘润公司向国雷公司支付的货款中予以抵销。国雷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弘润公司向国雷公司支付货款3049332元及利息，并由瑞利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买卖合同的双方主体应认定为国雷公司和弘润公司，卖方并非瑞利公司。因供货发生时，国雷公司尚未成立，国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镭就以瑞利公司的名义与弘润公司签订了案涉合同。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入库单》等证据可以看出实际供货人是国雷公司。二、案涉买卖合同项下的货物所有权属于国雷公司。本案交易是瑞利公司将聚羧酸母液出售给郭镭，国雷公司再将聚羧酸母液稀释、加工后出售给弘润公司，两个环节买卖的标的物并非同一物。瑞利公司与郭镭实际上是买卖关系，瑞利公司向郭镭出售的母液对应的款项已经在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4）新都民初字第858号民事判决中予以处理，货款已经全部结清。一审再次判决由瑞利公司收取货款错误。针对国雷公司的上诉，弘润公司的答辩意见：合同的签订是郭镭与我方签订的，但因弘润公司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等，郭镭个人没办法开具，才以瑞利公司的名义与我方签订合同。合同实际履行中，都是郭镭在供货，我方认为货物的所有权人应认定为郭镭，而非瑞利公司。同时，国雷公司在一审的诉状中并没有主张利息。针对国雷公司的上诉，瑞利公司的答辩意见：国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一、案涉购销合同的签订双方是瑞利公司、弘润公司，郭镭是作为瑞利公司的代理人签订合同。合同履行中，郭镭也将《入库单》原件交由我方，这是供需双方结算价款的原始、唯一凭据，表明郭镭本身也认可代理关系，且《入库单》显示有部分是载明瑞利公司出库；二、货物所有权属于瑞利公司，并非郭镭。根据瑞利公司与郭镭签订的《销售员聘用协议》，郭镭是瑞利公司的销售人员，在达到瑞利公司的要求后，可以每吨提取150万元，其不可能取得货物所有权；三、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新都民初字第858号民事判决中涉及的事实与本案无关。前述案件中审理的是郭镭与瑞利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基础的合同是2011年2月19日、2011年4月25日瑞利公司和郭镭签订的买卖合同。因为郭镭没有及时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双方又在2011年10月31日签订《销售员聘用协议》，变更了合同方式，与弘润公司之间的供货均是发生在《销售员聘用协议》签订后，双方本意主要就是为了履行和弘润公司之间的供货；四、郭镭仅是瑞利公司的代理人，无权将瑞利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国雷公司。郭镭与国雷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应当内部解决。针对国雷公司的上诉，郭镭的答辩意见：同意国雷公司的上诉意见。瑞利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弘润公司支付货款3166614元，并赔偿逾期支付货款给瑞利公司造成的损失（以29089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即年利率6.15%计算，自2012年10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弘润公司负担。国雷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弘润公司向国雷公司支付混凝土外加剂货款3049332元；2.诉讼费用由瑞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一、2011年10月31日，瑞利公司（甲方）与郭镭（乙方）签订《销售员聘用协议》，主要内容：（一）聘用期限：聘用期从2012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期限为五年；（二）瑞利公司责任：1.瑞利公司负责提供本公司聚羧酸盐高性能减水剂产品及最新价目表暂估8000元/吨。2.瑞利公司向郭镭提供有效的证件及公司宣传数据、公司系列化产品的详细说明书及样品，配合郭镭作好销售服务工作；（三）郭镭责任：1.郭镭要在瑞利公司规定的价位浮动范围之内销售。……，5.郭镭联系的客户（或工程），都必须以瑞利名义签订合同，并且货款必须回到瑞利公司账户，再由瑞利公司支付给郭镭，瑞利公司有权不经郭镭同意自行去客户（或者工程）处收取货款；（四）任务要求及有关费用的负担：1.从受聘之日起，郭镭每年需按不低于瑞利公司规定底价价格销售，并完成5000吨的年基本定量任务，其他任务根据人员及市场实际情况确定。2.郭镭自提货物，每单运费自负。3.郭镭自负劳务信息费、市内运费、差旅费、应酬费、税金等相关费用；（五）结算：1.郭镭提货时以现金或支票方式支付货款。2.所有产品实行全额款到账后发货，不赊账欠账，特殊情况经瑞利公司批准后，方可实施。3.郭镭每月按货款的50%给予瑞利公司结算。协议还对违约责任等事项予以约定。二、弘润公司作为需方（甲方）与作为供方（乙方）的瑞利公司签订《混凝土外加剂购销合同》（合同编号：GL20120401）。主要内容：（一）产品信息及单价：产品名称为聚羧酸，掺量为1.7%，单价为2600元/吨；（二）结算及付款方式：每月25日为结算日，26日供需双方送货并办理结算，结算依据为需方签字确认的供方送货单。付款方式：以2012年10月份的额度作为垫资，从2012年11月开始支付月结70%的货款（次月支付），到春节垫资总额500万，春节后两个月不支付货款。供方出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17%）；（三）违约责任：供方未按时供货，应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四）合同有效期及合同的终止：1.合同有效期为：自双方签章之日起有效期为壹年，期满3个月双方如果没有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则视本合同自动延长壹年，依此类推；2.合同终止：合同期满后或合同期内双方协商终止合同，合同终止后，需方应在18个月内付清全部货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连续三个月不付款视为违约。合同尾部加盖有弘润公司和瑞利公司印章，郭镭在供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捺印。三、案涉合同履行中，形成了8份《入库单》，具体情况如下：1.2012年7月30日《入库单》：入库部门处载明“成都国雷建筑”，名称为瑞利聚羧酸RL—1型，实收263.14吨，该《入库单》右上方手写备注“2012年6月26日—2012年7月25日”字样；2.2012年7月31日《入库单》：入库部门处载明“成都国雷建材”，名称为聚羧酸减水剂，实收90.5吨，该《入库单》右上方手写备注“2011年11月26日—2012年1月25日”字样；3.2012年7月31日《入库单》：入库部门处载明“成都国雷建材”，名称为聚羧酸减水剂，实收41.2吨，该《入库单》右上方手写备注“2012年1月26日—2012年2月25日”字样；4.2012年7月31日《入库单》：入库部门处载明“成都国雷建材”，名称为聚羧酸减水剂，实收67.82吨，该《入库单》右上方手写备注“2012年2月26日—2012年3月25日”字样；5.2012年7月31日《入库单》：入库部门处载明“成都国雷建材”，名称为聚羧酸减水剂，实收29.8吨，该《入库单》手写备注“2012年5月26日—2012年6月25日”字样；6.2012年9月4日《入库单》：入库部门处载明“北京瑞利”，名称为瑞利羧酸RL-1,实收327.94吨，该《入库单》右上方手写备注“2012年7月26日—2012年8月25日”字样；7.2012年10月8日《入库单》：入库部门处载明“国雷建材（瑞丽外加剂）”，名称为羧酸泵送剂RL—1型，实收257吨，该《入库单》右上方手写备注“2012年8月26日—2012年9月25日”字样；8.2012年10月29日《入库单》：入库部门处载明“国雷建材（瑞利）”，名称为泵送剂聚羧酸GL—1，实收95.42吨，该《入库单》右上方手写备注“2012年9月26日—2012年10月25日”字样。上述八张《入库单》载明的货物数量共为1172.82吨。一审庭审中，瑞利公司、国雷公司、郭镭均认可案涉《入库单》均由郭镭交给瑞利公司。四、弘润公司认可收到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喻开富律师于2013年2月6日发出的（2013）信律函字第12号《律师函》，该《律师函》主要载明：弘润公司：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接受郭镭的委托指派喻开富律师，就贵公司与瑞利公司签订、履行《混凝土外加剂购销合同》款项支付等的相关事宜，据当事人陈述现致函如下：一、基本事实：1.2011年-2012年期间，国雷公司及郭镭以瑞利公司名义供应聚羧酸共计1172.82吨，价款为304.9332万元（1172.82吨×2600元/吨），其中以瑞利公司名义供货628.88吨，价款为1635088元、国雷公司供货543.94吨，价款为1414244元。2.国雷与瑞利公司系聚羧酸高效能减水剂《买卖合同》的买受方无其他关系（承包、租赁、合伙等），郭镭系借用瑞利公司名义（相关手续）与贵公司签订《混凝土外加剂购销合同》，郭镭系该合同的实际履行人，瑞利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资金与设备且未参与该合同任何环节的履行。二、基于以上事实，本律师认为：1.郭镭系《混凝土外加剂购销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其应当享有合同的权利与承担合同的义务，瑞利公司主张货款无任何法律依据。2.根据《合同法》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混凝土外加剂购销合同》相应的货款应当由郭镭领取，如瑞利公司领取货款构成不当得利，有悖法理、情理。三、当事人承诺：1.《混凝土外加剂购销合同》的权利与义务全部转让给国雷公司，由国雷公司享有权利及承担义务。2.请将已结算的货款人民币304.9332万元直接支付给国雷公司，如因错误支付，郭镭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及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与弘润公司建立案涉货物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的认定；二、弘润公司支付案涉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如成就，应付款金额的确定。一、与弘润公司建立案涉货物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弘润公司与瑞利公司就混凝土外加剂购买一事达成一致，郭镭作为瑞利公司委托代理人签订了合同；其次，郭镭委托的律师根据郭镭的陈述向弘润公司发出的律师函也认可国雷公司和郭镭以瑞利公司名义向弘润公司供货；再次，郭镭在案涉货物的交易中存在三个法律意义上的身份即郭镭个人、瑞利公司委托代理人和国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可能产生多个法律后果；最后，郭镭也认可系由瑞利公司将货物发给郭镭，然后由郭镭交给弘润公司，虽郭镭主张瑞利公司交给其的货物需由郭镭加工后方交给弘润公司，两个货物不属于同一货物，但郭镭未能举证加以证明，且郭镭的加工行为并不能否认案涉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建立在弘润公司与瑞利公司之间。因此，在存在有案涉货物买卖的情况下，虽弘润公司出具的《入库单》中载明的入库部门大多为国雷公司，但郭镭作为国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认可以合同当事人即瑞利公司的名义供应了货物。因此，可以此认定瑞利公司为案涉货物的供货方，弘润公司为购买方，即案涉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建立在弘润公司与瑞利公司之间。同时郭镭将确认案涉货物数量即具有交付凭证性质的《入库单》交予弘润公司，也能证明案涉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建立在弘润公司与瑞利公司之间。故国雷公司认为案涉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建立在其与弘润公司之间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虽郭镭及国雷公司主张将《入库单》交予瑞利公司系为郭镭向瑞利公司所负债务提供担保，但未提交证据加以佐证，不予支持。从现有证据来看，郭镭与瑞利公司之间签订有《销售员聘用协议》及购销合同，但郭镭与瑞利公司之间的关系，相对于弘润公司而言，属于内部关系。郭镭或瑞利公司可基于内部约定，向对方主张权利。二、弘润公司支付案涉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如成就，应付款金额的确定。弘润公司主张，供货方垫资额度不符合合同约定，加之合同尚未终止，故不应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混凝土外加剂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现弘润公司、瑞利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双方按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和付款方式进行了结算和付款。加之对于买卖合同而言，出卖方出让货物取得对价，买受人取得货物支付对价。现瑞利公司已经交付货物，应取得对价，弘润公司取得货物，应支付对价，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弘润公司应当支付案涉货款。对于弘润公司主张应扣除3万元混凝土款，该主张对于瑞利公司的诉请具有吞并作用，应当以反诉的方式提出，而不是抗辩的方式提出。因弘润公司未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对瑞利公司的主张依法不予处理，弘润公司应当在收到货物后的合理期限内积极支付货款，但弘润公司一直未能付款，因此，应当赔偿瑞利公司的损失即利息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依法确认该利息损失应从瑞利公司起诉时计算，即从2014年8月4日起计算利息。现瑞利公司自认以290898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第一款第（一）、（二）、（三）项之规定，判决：一、弘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瑞利公司支付货款3049332元；二、弘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瑞利公司赔偿损失（损失的计算方法：以29089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4年8月4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如未按期支付，则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瑞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国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弘润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漏查了其主张抵销的3万元混凝土款的事实；国雷公司、郭镭认为一审判决漏查了郭镭向弘润公司送货形成的《送货单》的内容。对各方主张漏查的事实，查明如下：一、关于弘润公司主张在本案中抵销的3万元混凝土款的事实，一审判决在本院审理查明事实部分确实未载明前述事实，而前述事实与弘润公司实际支付款项金额的确定确存在关联关系，弘润公司的异议成立。二、关于郭镭提交的《送货单》的内容问题，国雷公司、郭镭主张一审漏查了其在一审中提交的《送货单》，经审查一审卷宗，国雷公司、郭镭确实提交了部分《送货单》，但因各方一致认可由弘润公司确认的《入库单》中已经固定了弘润公司实际收取的货物的实际数量、货款金额，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并不影响，国雷公司、郭镭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二审另查明：一、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4）新都民初字第858号判决书涉及的相关事实。（一）郭镭、瑞利公司针对聚羧酸母液买卖关系提起诉讼的经过。2011年2月19日、2011年4月25日，郭镭与瑞利公司分别签订两份《瑞利公司购销合同》，约定瑞利公司向郭镭提供聚羧酸母液。双方因履行前述合同发生了纠纷，形成了诉讼。具体如下：2013年2月18日，郭镭向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瑞利公司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由瑞利公司返还多支付的货款2214496.6元及利息，并由瑞利公司承担相应违约金369000元。2013年8月20日，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新都民初字第912号民事判决，判令：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瑞利公司向郭镭返还货款1428476.6元，并承担违约金71423.83元。此后，瑞利公司不服，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成都中院）提起上诉。2013年11月27日，成都中院作出（2013）成民终字第562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3）新都民初字第91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014年2月17日，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重新立案进行审理。在审理中，瑞利公司提起了反诉，要求郭镭支付货款10410611元及利息。2014年9月15日，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新都民初字第858号民事判决，判令：1.郭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瑞利公司货款1720415.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720415.4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驳回瑞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郭镭的诉讼请求。前述判决已经生效，经瑞利公司申请，进入了强制执行。（二）（2014）新都民初字第858号判决确认：2011年3月14日至2012年3月25日期间，瑞利公司向郭镭供应了价值9294415.4元的聚羧酸母液。二、二审诉讼中，各方均认可案涉《混凝土外加剂购销合同》项下的货物交易模式：瑞利公司发货聚羧酸外加剂母液给郭镭，郭镭稀释、加工后，销售至弘润公司。三、各方一致认可：本案中郭镭最终出售给弘润公司的稀释后的聚羧酸使用的聚羧酸母液与（2014）新都民初字第858号民事案件中处理的聚羧酸母液系同一类产品。《入库单》载明的聚羧酸系郭镭稀释、加工后的产品。四、郭镭陈述其将案涉《入库单》原件交由瑞利公司的原因为：因其与瑞利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瑞利公司要求将单据交回公司备案。五、国雷公司设立于2012年6月13日，营业范围为销售建材、五金交电、机电设备、塑胶制品、金属制品、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六、瑞利公司陈述：其与郭镭在2011年10月31日《销售员聘用协议》前，存在买卖关系，因郭镭不能如期结算货款，双方在2011年10月31日通过签订聘用协议的方式重新建立代理关系。七、弘润公司主张本案货款中应当抵销3万元混凝土款，其提供了7张《发货单》，时间为2013年11月29日，发货单位均是成都华建商品砼有限责任公司，工程的名称为成都华川银地国际建材城新增道路工程。单据上并无任何公司的签章。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混凝土外加剂购销合同》项下货款的收取主体是瑞利公司还是国雷公司；二、弘润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如已经成就，货款的具体金额的确定；三、弘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支付货款的损失赔偿责任。一、案涉《混凝土外加剂购销合同》项下货款的收取主体是瑞利公司还是国雷公司。国雷公司上诉主张，案涉《混凝土外加剂购销合同》项下货款的收取主体是国雷公司，主要理由：案涉合同项下的货物是国雷公司法定代表人郭镭从瑞利公司处购买后，经过加工再出售给弘润公司，瑞利公司与郭镭之间交易的标的物与本案合同项下的标的物并非同一。瑞利公司与郭镭之间基于买卖聚羧酸母液产生的债权债务已经由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4）新都民初字第858号民事案件处理，且郭镭认可案涉货款由国雷公司收取。因此，弘润公司应当将本案货款直接支付给国雷公司。瑞利公司抗辩认为，2011年10月31日，瑞利公司与郭镭签订的《销售员聘用协议》显示郭镭和瑞利公司之间形成了代理关系，本案合同也是由郭镭作为瑞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弘润公司签订，且郭镭也将弘润公司出具的收货凭证《入库单》原件交回公司。因此，郭镭与瑞利公司的内部关系并不影响案涉合同的双方主体是瑞利公司与弘润公司，相对应的，本案货款的收取主体应为瑞利公司。本院认为，郭镭与瑞利公司在2011年10月31日形成代理关系前存在聚羧酸母液买卖关系，且因郭镭欠付聚羧酸母液货款发生了纠纷。瑞利公司认可本案合同项下的货物是郭镭将瑞利公司通过公路运输方式交付的聚羧酸母液加工稀释后的产品，并认可在本案合同项下聚羧酸母液与瑞利公司基于聚羧酸母液买卖关系提起的（2014）新都民初字第858号案处理的聚羧酸母液是同一类产品。因国雷公司、郭镭主张（2014）新都民初字第858号民事案件中就本案瑞利公司供应的聚羧酸母液一并予以处理，瑞利公司应当举证证明，本案涉及的聚羧酸母液并不包含在已经处理的（2014）新都民初字第858号案件涉及的聚羧酸母液中。在（2014）新都民初字第858号民事案件中，瑞利公司为证明向郭镭交付了聚羧酸母液，举示了双方认可的货物确认书、货物收据等证据，但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提交的《入库单》上对应的货物并非聚羧酸母液，而是郭镭加工、稀释后的产品，瑞利公司并未提交任何内部送货记录、送货单或运输凭证等能够证明向郭镭供应聚羧酸母液的证据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关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当由瑞利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据此，本院认为，虽然郭镭作为瑞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弘润公司签订了合同，但综合全案证据看，瑞利公司已经基于前期与郭镭形成的聚羧酸母液买卖关系在（2014）新都民初字第858号案件中对向郭镭供应的聚羧酸母液对应的货款一并主张了权利，在本案中，不能再重复主张。国雷公司关于其应当收取本案货款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二、弘润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如已经成就，货款的具体金额的确定。弘润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约定，其付款条件至今仍未成就，不应当支付货款。同时，因郭镭认可弘润公司接受郭镭的指示，向案外人供应了价值3万元的混凝土，3万元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抵销。1.关于弘润公司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案涉《混凝土外加剂购销合同》第二条关于“付款方式：以2012年10月份的额度作为垫资，从2012年11月份开始支付月结70%的货款（次月支付），到春节垫资总额500万元，春节后两个月不支付货款”的约定，2012年11月份开始，弘润公司即应当支付货款。按照弘润公司主张的签订合同时认可是与瑞利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然而，并无证据证明弘润公司有向瑞利公司支付货款的意思表示。同时，案涉货物供应完毕的时间为2012年10月，弘润公司在瑞利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即2014年7月28日前也无任何与瑞利公司或国雷公司、郭镭之间就货款支付主动进行协商的意思表示，且在诉讼中也无提存相应货款的意思表示。依据诚实信用的商事交易基本规则，本院对一审关于弘润公司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的认定予以确认。据此，弘润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2.关于3万元是否能够在本案中抵销的问题，本院认为，弘润公司提交的3万元混凝土款的《发货单》显示发货单位是“成都华建商品砼有限责任公司”，并非弘润公司，从常理上讲，混凝土货款对应的债权主体应当是成都华建商品砼有限责任公司，弘润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成都华建商品砼有限责任公司与其存在关联、并对其主张抵销的事实予以认可的证据，无法认定混凝土款系弘润公司享有的债权，相对应的，弘润公司主张在本案中予以抵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三、弘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支付货款的损失赔偿责任。因在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已经认定货款的收取主体是国雷公司，国雷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仅要求弘润公司支付货款，并未要求弘润公司承担逾期支付货款导致的损失赔偿，系弘润公司对自身权益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国雷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1808号民事判决；二、四川省弘润建材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成都国雷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3049332元；三、驳回北京瑞利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第一审案件受理费50354.14元，由四川省弘润建材物资有限公司负担34000元，由北京瑞利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负担16354元；第二审案件受理费36394.66元，由四川省弘润建材物资有限公司负担6394.66元，由北京瑞利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负担元3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蒲 杨审判员 管雄亚审判员 古莉玲二〇一七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于 节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