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9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密云区巨各庄镇塘子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巨各庄镇塘子村。法定代表人：曹思生，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敏，北京市鑫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之祥，男，1939年9月1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铮，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密云区巨各庄镇塘子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塘子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齐之祥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8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塘子合作社之法定代表人曹思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敏，被上诉人齐之祥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塘子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塘子合作社给付齐之祥守法奖励81030元、地上物补偿款195604.15元，合计276634.15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越权裁判。塘子合作社与齐之祥之间的果树租赁合同在履行期间，因修京沈铁路客运专线占用部分土地，造成部分合同不能履行，不能归责于双方，各自的损失应当各自承担。地上物即为树木，既有塘子合作社栽的，又有齐之祥栽的，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对地上物的补偿如何分配，这属于村集体自治的范围，故应由村民或村民代表会议决定。塘子合作社一审中提交了村民代表决议，一审判决未以此为依据，反而径行判决否定该决议，将部分合同不能履行给齐之祥造成的损失全部转嫁给塘子合作社，如此判决超出法院权限，没有法律依据。2.关于地上物补偿款，征地时地上物的补偿原则是所有权归谁，补偿款归谁。本案中树木有塘子合作社栽的，这从补偿表的树径可以得出结论。一审判决将全部地上物补偿款判归齐之祥，适用法律错误，且无公正性。3.关于守法奖励款，地上物有塘子合作社的，奖励款也应当有塘子合作社的。一审将奖励款全部判归齐之祥有误。齐之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塘子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齐之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塘子合作社给付齐之祥的地上物补偿款489010.38元；2.请求塘子合作社给付齐之祥征占地守法奖励162060元；3.请求塘子合作社给付齐之祥征占地残疾补助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塘子合作社将土地四至为“东至东道边，西至麦子地地边，南至大渠北边，北至麦子地地边”的约八亩土地的果园发包给齐之祥。1998年3月31日，齐之祥与塘子合作社就上述果园补充签订《果园租赁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约定：租赁期限为1996年1月1日起至2046年12月31日止；土地四至为“东至东道边，西至麦子地地边，南至大渠北边，北至麦子地地边”；租赁土地约8亩；租赁项目为果树，数量为苹果树200棵、柿子树8棵、栗子树80棵、桃树70棵、核桃树6棵，总计364棵；《合同书》亦对承包租金和给付时间进行了约定。2012年1月4日，齐之祥与塘子合作社签订《变更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合同变更条款自2005年1月1日到2046年12月31日，承包金额为一次性买断，共计1000元。塘子合作社依约将涉案果园交付齐之祥，齐之祥依约给付了塘子合作社承包费并在涉案土地上进行果树种植、经营。齐之祥除管理原有果树外，另外陆续增加种植果树一千余棵。2016年2月5日，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政府发布密政发[2016]11号关于印发京沈铁路客运专线密云段集体土地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京沈铁路客运专线密云段集体土地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补偿安置方案》），该方案规定：第一条，征地范围为京沈铁路客运专线密云区境内铁路正线、站场、“四电”用地及配套设施等建设的永久用地；拆迁范围：经批准的征地范围内所有房屋和其它地上附着物及构筑物，征地界限外敏感区域内或环评确定需要拆除的建筑物、构筑物；第二条，征地补偿协议由京沈京冀客专公司与村民委员会签订，征地和拆迁范围内地上物拆迁补偿协议由分指挥部（镇政府）与被拆迁人签订；第十五条第三款，残疾人补助以残疾证为依据，基础为每证补助2万元，残疾等级每提高一级增加5000元；第十六条，守法奖励标准：对于不存在“四抢”行为或入户清登前自行清除“四抢”地上物的被拆迁人给予守法奖励，按所征地面积计算，标准为每亩4万元；第三十九条，本方案自发布之日起实施。同年5月，京沈铁路客运专线密云段征收齐之祥承包的果园土地4亩，征地损毁果树1185棵，并就损毁果树出具《树木评估表》。本案审理过程中，征收齐之祥承包果园的地上物补偿款489010.38元、征占地守法奖162060元、征占地残疾补助20000元已给付塘子合作社。齐之祥剩余果园约4亩，尚有果树300余棵。庭审中，法院通过互联网查询，苹果树在肥沃土地寿命为二十到三十年，在贫瘠山地的寿命为十五到二十年；桃树在肥沃土地的寿命为二十到二十五年，在贫瘠山地寿命为十五到二十年；栗子树寿命一般为二十到三十五年；核桃树的寿命一般是二、三十年，长的可达上百年；柿子树的寿命可达上百年。双方对此均无争议。一审法院认为：齐之祥与塘子合作社签订《合同书》，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齐之祥取得对涉案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并对地上物（果树）享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之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人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齐之祥承包果园被依法征收，且相应补偿款已给付发包人塘子合作社，齐之祥有权请求塘子合作给付相应补偿。对于齐之祥请求塘子合作社给付征占地残疾补助20000元的诉求，塘子合作社同意给付，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塘子合作社是否有权享有部分地上物补偿款、征占地守法奖励。关于塘子合作社是否有权享有地上物补偿款的问题。法院认为，齐之祥承包对象果园包括土地及地上物（果树），在承包期限内齐之祥享有土地及地上物的使用、收益权。齐之祥在承包土地上增加栽植果树，属于对土地的利用。对原有果树的经营和收益属于对地上物的利用。因此齐之祥对增加栽植果树享有所有权，对原有果树享有承包经营权。鉴于承包期限达五十年，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果树的一般寿命，承包期限截止时，大部分果树将丧失经济价值。故而，虽《合同书》第十二条“承租方在租赁期满后无偿向出租方交付原有果树”的约定，显不现实，其实际含义应为交付不少于原有果树数量的同等果树。齐之祥承包的上述果园部分被征收，地上物补偿为未来若干年不超过剩余承包期限的预期收益，该收益应由齐之祥享有。此外齐之祥未被征占的剩余土地上尚有三四百棵果树，《合同书》到期后，齐之祥亦可以依约向塘子合作社交付树木，因此该地上物补偿款应当由齐之祥享有。故对于塘子合作社以分配地上物补偿款属村集体自治权范畴、对原有果树享有所有权以及有违公平等理由主张分得六成地上物补偿款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塘子合作社是否有权享有守法奖的问题，亦即村集体能否成为《补偿安置方案》守法奖适格主体。对此法院认为，就原有果树而言，塘子合作社享有所有权，齐之祥享有承包经营权，齐之祥对果树进行实际的占有和管理，因此齐之祥的消极行为才是奖励对象。从现实情况看，尚未有奖励村集体的先例，故对于塘子合作社主张分得一半守法奖励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齐之祥请求塘子合作社给付地上物补偿款489010.38元、守法奖励162060元、残疾补助20000元，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判决：北京市密云区巨各庄镇塘子股份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齐之祥征占地地上物补偿款四十八万九千零一十元三角八分、守法奖励十六万二千零六十元、残疾补助二万元。二审中，塘子合作社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三份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塘子合作社提交的证据一：密云区巨各庄镇农村经济经营服务中心保存备案的塘子合作社与齐之祥所签订《果园租赁合同书》；证据二：塘子合作社保存的其与齐之祥所签订《果园租赁合同书》。上述两份合同书中第十二条均载明“承租方在租赁期满后无偿向出租房交付原有果树和自栽果树”，证明目的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涉案果园中的所有果树均应归村集体所有，故地上物补偿应归村集体所有。齐之祥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齐之祥没有见过这份合同，进行合同备案是由村集体进行操作的，齐之祥不清楚相关情况，承包合同内容应当以齐之祥持有的合同为准；对于证据二，“和自栽果树”系加写，其修改部分没有齐之祥签字，没有证据表明齐之祥曾同意塘子合作社在合同书上加写文字内容。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证据二两份合同书的第十二条较齐之祥持有的《果园承包合同》第十二条末尾多出五字“和自栽果树”，其中证据二即塘子合作社持有的合同书上的上述五字与该合同书其他部分的书写笔迹不一致，齐之祥对上述两份合同书内容不予认可，而塘子合作社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中，塘子合作社对齐之祥提供的《果园承包合同》明确表示认可，本院认定齐之祥与塘子合作社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内容以齐之祥持有的合同书为准。塘子合作社提交的证据三：照片十张，塘子合作社称系齐之祥承包果园部分被征用后剩余承包地现场近照，证明目的为，其中六张是村集体栽种的树木，树径较粗，四张是齐之祥栽种的树木，树径较细。齐之祥的质证意见为：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无法确定征地损毁的1185棵树中有村集体主张的老树，也无法确定上述树木的树龄及其是否位于齐之祥的承包地上。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系塘子合作社单方拍摄，仅能反映被拍摄树木的形态，不能认定树木所在位置、树龄及栽种情况，不能据以证实塘子合作社的证明目的。诉讼中，本院依塘子合作社的申请前往密云区巨各庄镇人民政府重点工程工作办公室调取了密云区巨各庄镇人民政府与塘子合作社签订的《北京至沈阳铁路客运专线（密云段）地上物及农业园区货币补偿协议》，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政府密政发[2016]12号文件，及《果园租赁合同》、《证明》、《房地产估价结果报告》、《树木估价表》及《树木调查表》等相关材料。本院当庭宣读与密云区巨各庄镇人民政府重点工程工作办公室主任赵文艳所作询问笔录，其称，无“四抢”行为守法奖励的对象系经营者，实践中也是这样操作的；树木生长年限需专家进行判断。本院当庭宣读与密云区巨各庄镇农村经济经营服务中心主任赵明贵电话联系工作记录，其称，需林业专家勘验认定方可知晓树木生长年限。本院当庭宣读与北京中诚亿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王波电话联系工作记录，其称，此次评估依据为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政府密政发[2016]11号、[2016]12号文件；根据相关规定，评估确定此次征地补偿的一次性补偿总价时，果树会考虑前三年的平均产值，材树则根据材积量计算；根据树径无法确定树木生长年限。塘子合作社与齐之祥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其内容均没有异议。诉讼中，塘子合作社主张在征占地范围内有28棵直径20公分以上的果树归塘子合作社所有。齐之祥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其刚开始承包时果园内原有的树木都已陆续更新，现在地上的树木都归齐之祥所有。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查明的事实，齐之祥与塘子合作社签订《合同书》，约定塘子合作社将包括涉案土地及地上果树在内的果园发包给齐之祥，期限为五十年。齐之祥取得涉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依约享有利用承包土地增种树木及经营原有果树并取得收益的权利。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人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齐之祥与塘子合作社虽未对土地征用时的地上物补偿款分配进行约定，但地上物补偿款的分配应当综合双方当事人对地上物享有的权利、预期收益、经营现状及补偿情况等因素予以确定。本案当事人塘子合作社系北京市密云区巨各庄镇塘子村经济组织，其与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齐之祥对涉案地上物补偿款归属存在争议，塘子合作社主张地上物补偿的分配属于村集体自治的范围，应由相关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决议确定，并据此主张一审法院越权裁判，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齐之祥对其在承包土地上增种栽植的果树享有所有权，对原有果树享有承包经营权。本案中，塘子合作社主张齐之祥承包果园被占用土地上存有村集体种植的部分树木，但未就征占地果园范围内所存村集体树木的品种、数量及树径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齐之祥承包经营涉案果园已经有二十余年，其多来对果园内树木进行大量栽种、培育及养护，为树木的生长、增值付出劳动。齐之祥与塘子合作社于2012年1月签订了补充协议，齐之祥对承包果园一次性买断，其享有承包期内的果树承包经营收益。根据《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工程建设占用或者征用林地采伐林木的，经济林的补偿标准为以前3年平均产值为基数，鲜果按5至6倍计价，干果按7至8倍计价，有材值的另加材值计价；未形成产量的，按实际投入计算。又鉴于未被征占的剩余承包土地仍处于承包期内，在双方合同到期后，齐之祥可依约向塘子合作社交付树木，综合上述因素，一审判决塘子合作社将此次拆迁征地的征占地地上物补偿款给付齐之祥，并无不当。塘子合作社上诉请求改判其给付齐之祥的地上物补偿款金额，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塘子合作社主张其享有守法奖励，而《补偿安置方案》载明，守法奖标准为对不存在“四抢”行为或入户清登前自行清除“四抢”地上物的被拆迁人给予守法奖励，故守法奖系对果树实际使用和管理者诚信配合拆迁工作的奖励。塘子合作社主张对部分地上物享有所有权，故亦应享有部分守法奖励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塘子合作社将守法奖励给付齐之祥，合法有据。塘子合作社同意给付齐之祥残疾补助，一审法院判决其给付该款，并无不当。另，如果塘子合作社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综上所述，塘子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17元，由北京市密云区巨各庄镇塘子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何灵灵代理审判员  刘 栋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张 立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