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楚中民一终字第488号
上诉人（再审原告、原审原告）鲁新和，男，1973年11月20日生，彝族，小学文化，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新为，大姚县务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再审被告、原审被告）大姚县桂花镇树皮厂村民委员会乍子地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乍子地村民组”）
负责人吴号章，男，系该村民小组长。
委托代理人张树标，大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鲁新和与上诉人乍子地村民组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大姚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5日作出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生效后又依职权进行再审。再审宣判后，鲁新和及乍子地村民组均不服大姚县人民法院（2015）大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鲁新和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新为，上诉人乍子地村民组负责人吴号章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树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11年6月22日，乍子地村民组与本村村民鲁新和签订了《集体山林承包合同书》，决定将属于该村民小组的集体山林“滴给乃独”承包给鲁新和经营管理，所得资金用于新建本村人畜饮水，主线用40mm钢管架设至村头的蓄水池，每户再给5包水泥用于修建水池，公山出租期限为10年，水源处需建滤沙池。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一、甲方（乍子地村民组）将乍子地村民组的集体山林“滴给乃独”的1233.8亩集体山林承包给乙方（鲁新和）经营管理；二、承包使用期为10年不变，即从二〇一一年六月二十二日起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终止；三、乙方承包集体山林后应积极管理、搞多种经营，经有关部门批准后可以利用承包范围内的林木或建造固定设施；四、甲方按林权证的四至界限移交给乙方，如有争议，由甲方协商处理，乙方按甲方争执协商后的面积经营管理；五、甲、乙双方必须恪守合同，如甲方违约导致解除此合同，须给付乙方违约金人民币0.5万元，并退还乙方所付承包集体山林的全部价款，同时还要赔偿乙方因承包集体山林投资的所有经济损失，如乙方违约导致解除此合同，甲方不退还乙方所交的承包款。并约定了其他相关的权利义务，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小组二名党员、小组长樊天虎、村民代表三人及鲁新和在合同上签名按手印，并附有“关于乍子地改善并新建饮水线”的会议记录及到会人员的签名及手印。该饮水工程经桂花水利水土保持站概算需用费用205215.21元，2011年7月24日鲁新和完成了新建饮水线路的架设工程，并经乍子地村民小组长樊天虎验收通水。合同签订后鲁新和在所承包的山林范围内开垦林地种植了果树、修建了房屋、开挖了公路。另查明：2011年乍子地村民组共有农户33户，村民小组长为樊天虎。2011年5月17日，该小组组织召开村民户长会议，实到户主29人，就本小组改善并新建饮水线的问题进行讨论，参会人员讨论决定将（滴给乃独）的公山出租，所得资金用于新建本村人畜饮水，公山出租期限为10年。2011年7月22日吴号章等村民向桂花乡人民政府信访反映“关于乍子地新建饮水存在问题”，2011年8月22日桂花乡人民政府作出回复要求树皮厂村委会指导村民小组按照“三议两公开”工作法进行整改。2011年8月3日乍子地村民小组组织户主会决议，将乍子地公山（滴给乃独）出租来对换本村人畜饮水，公山出租期限为10年，实到会议33人，同意29人，同意的29人在票决表上签名按手印。2013年6月村民小组换届选举，吴号章当选为乍子地村民小组的组长。
再审认为，所谓承包经营合同是农业集体经济组织与所属农民（承包人）之间关于承包人经营集体所有或者国家所有集体使用的财产，并交付一定劳动收益的协议。承包经营合同所确定的是承包人对承包的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或者国家所有由集体使用的土地等生产资料或自然资源的经营权，而不是所有权。而集体林权流转是指在不改变集体林地所有权及林地用途和公益林性质的前提下，林权权利人将其依法取得的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和林地承包经营权或者林地经营权，依法全部或部分转移给其他公民、法人及其他组织的行为。原审原告鲁新和与原审被告乍子地村民组签订的《集体山林承包合同》属山林承包经营合同，并不是山林流转合同，承包合同与流转合同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原审过程中主持达成的调解协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集体山林承包合同》继续履行，由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林权流转的相关手续”，该调解内容虽属双方自愿达成，但在约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集体山林承包合同》继续履行的同时，还约定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林权流转的相关手续，调解的内容超出了双方签订的《集体山林承包合同》的内容，且与现行的法律法规相违背。故（2012）大民初字第229号民事调解书应予以撤销。原审原告鲁新和与原审被告乍子地村民组签订的集体山林承包合同是在平等、自愿的原则下签订的，该合同主体合法、内容合法、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及生效方式明确，合同内容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签订合同时召开村民户长会议讨论决定，并经过了“三议两公开”进行票决，该合同属有效合同。原审原告鲁新和按合同约定积极组织、投入资金架设了本村新建饮水工程，原审调解后鲁新和又履行了给付每户村民5包水泥的义务，其行为实质上已向原审被告交纳了集体山林承包金，且原审原告鲁新和签订合同后在所承包的集体山林内开垦林地种植了果树、建盖了房屋、修建了公路等，对所承包山林进行了实际经营管理，合同双方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一条规定：公民、集体依法对集体所有的或者国家所有由集体使用的土地、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水面的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故继续履行合同能有效的保护原审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审原告鲁新和请求解除与原审被告签订的集体山林承包合同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应予以驳回。原审被告在再审中辩解集体山林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大姚县人民法院（2012）大民初字第229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原告鲁新和与原审被告桂花镇树皮厂村民委员会乍子地村民小组签订的《集体山林承包合同》继续履行。三、驳回原审原告鲁新和的再审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审原告鲁新和交纳50元，原审被告桂花镇树皮厂村民委员会乍子地村民小组交纳50元。
再审宣判后，鲁新和、乍子地村民组均不服再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鲁新和的上诉请求是：撤销大姚县人民法院（2015）大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改判解除合同，赔偿损失人民币1058564.24元。事实及理由：2011年6月22日，双方签订集体山林承包合同后，上诉人依约履行了义务，投资247667元，架设了7362米村用自来水输水主管道，经验收合格投入使用，随后开垦林地，种植了果树，修建了守山的房屋，开挖了从村子通往林地的公路。总投资798412.04元，然而签约时，我由于没有经验，对上述的巨额投资以及收回投资预见不足，承包期仅签了10年，违约金仅5000元，本来就亏损严重，但被上诉人未将1233.8亩山林依约四至界限交给我，拒不履行所应承担的义务，我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拒不配合办理林权证。2012年5月我向大姚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合同甲方）履行合同，庭审中，我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协助办理林权证在我名下，合同继续履行，否则，解除合同由被告赔偿我全部损失。后经法院主持解，达成协议：一、合同继续履行，由被告协助原办理林权证的相关手续；二、由原告鲁新和于调解书送达三日内，按约定将每户5包水泥交付各农户，并将水源头的水开通；三、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鲁新和自愿交纳。该调解协议是在法庭主持调解下自愿达成，但是被上诉人仍拒不履行。2015年3月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大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作出（2015）大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并认为我与被上诉人是承包关系，不是流转关系，只有流转才应办理林权证，而承包不办理林权证的认定牵强附会，显属是对法律理解应用的歪曲。承包依法是应办理林权证的，且协助办理林权证是被上诉应履行的义务。原审法院在再审判决中适用了《民法通则》第八十一条错误，应适用于《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调整。被上诉人既不愿意办理林权证，再审法院又撤销了原审民事调解书，上诉人不能办理林权证，就不能以此抵押贷款，依法流转，就失去了承包千亩林地的实质意义，原订合同也就成了一纸空文。显而易见，本案是被上诉人违约，依据双方签订合同第五条，被上诉人就赔偿我因此而受到的全部损失，祈请依法改判。
乍子地村民组的上诉请求是：一、撤销（2015）大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请求二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集体山林承包合同》无效。事实与理由：一审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有效，违背了本案存在的法律事实。1、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否则，违反法律规定成立的合同，不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违反法律规定成立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诉争的是林业承包合同纠纷，诉争的林地属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属农业集体经济组织，涉及到农业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林地承包，就必须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18条、19条的规定操作，否则就存在承包程序违法，违法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上诉人的前任负责人与被上诉人所签合同，没有严格按《农村土地承包法》18条、19条的规定操作，明显违法。2、上诉人的前任负责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6月22日签订合同，部分村民知道后，于2011年7月22日向桂花乡人民政府反映，桂花乡人民政府经调查核实，并于2011年8月22日作了回复，回复载明，上诉人的前任负责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集体林地承包时，没有严格按照“三议两公开”工作法组织实施，这一客观存在的事实，完全佐证上诉人前任负责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将集体林地承包给被上诉人，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18条、19条的规定，违法签订的合同，被一审认定有效，明显与法不符。3、本案中，作为上诉人所有的1233.8亩林地承包，涉及全村村民利益，必须经村民会议选举产生承包工作小组，承包工作小组拟订并公布承包方案，召开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承包方案，公开组织实施承包方案，签订合同。而上诉人的原负责人未严格按上述程序操作的情况下，擅自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强制性规定，因而是无效的。二、上诉人再审的诉求是主张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再审的诉求是解除合同，由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405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一审的再审判决与诉求不相符，佐证一审再审程序违法。三、被上诉人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对林地进行开垦、修路，并建固定设施，都是被上诉人违法行为造成的，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四、若按一审再审判决，继续履行合同，被上诉人毁林开垦林地并种植核桃树，待合同期满，又增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纷争，同时导致上诉人集体村民的权利长期处于被侵害中，这样以损害集体利益的合同是不能履行的，另外，林地的利益远大于架设水管的费用。据以上事实，上诉人认为一审再审判决不公，望二审审理后，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所签合同为无效合同，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二审中，上诉人鲁新和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审遗漏了如下事实：1、合同签订后，乍子地村民组未按照合同约定将林地按照四至界限移交鲁新和；2、村民小组没有按照法院调解达成的协议履行义务。
根据在案证据及庭审调查，鲁新和已经在承包的山林范围内种植了修建了房屋、公路，种植了核桃树，其已实际对承包的山林进行经营管理，故对鲁新和认为的遗漏事实1二审不予认定。根据在案证据及庭审调查，在原一审调解协议达成后，乍子地小组未按照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履行相应的义务，鲁新和认为再审遗漏了该事实二审予以认定。
上诉人乍子地村民小组对“2011年8月3日乍子地村民组组织户主会议决议”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事实上没有组织户主会议，5月17日召开了部分村民会议，事后补签了会议签名单。为支持该主张，上诉人乍子地村民小组向本院提交五份乍子地村民（杞树合、杞陆银、杞陆平、李玉德、杞玉梅）所写材料，欲证明合同附件上的签名是事后补签的。
经质证，上诉人鲁新和认为该证明材料不是新证据，应该在一审时提交；该五户村民的证明材料也不能证明全村村民的意见。
本院认为，上诉人乍子地村民组提交的五份证据，仅是该五户村民的个人意见，不能证明合同附件上所有签名均是事后补签，故对该五份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乍子地村民组对原审事实的异议不能成立。
上诉人乍子地村民组认为原审遗漏了如下事实：1、2011年6月22日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公布承包方案的前提下签订林业承包合同。2、未经有关部门批准，鲁新和就在林地上内违法开垦，违法建筑房屋、开挖公路。3、承包合同违反了“三议两公开”原则。根据《集体山林承包合同》附件《关于乍子地改善并新建饮水线的会议记录》，该会议记录已将承包方案在村民会议上讨论并由村民签字确认，故对乍子地村民组主张遗漏事实1不予认定；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两份《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能够证明上诉人鲁新和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擅自改变林地用途，乍子地村民组主张的遗漏事实2予以认定；根据“桂花乡‘三议两公开’工作法户主会决议票决表”，乍子地村民组于2011年8月3日召开户主会议再度对《集体山林承包合同》进行了确认，并由到会户主签字按手印，故对乍子地村民组主张的遗漏事实3不予认定。
根据在案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鲁新和与上诉人乍子地村民组签订《集体山林承包合同书》后，鲁新和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并在承包的林地范围内修建了房屋、公路并种植了核桃树，已经对承包的林地进行经营管理。2014年7月31日大姚县林业局分别以大林罚决字（2014）第14、15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鲁新和擅自改变林地用途以及擅自开垦林地进行行政处罚。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鲁新和与乍子地村民小组2011年6月22日签订的《集体山林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是否有效。二、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应当解除。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下简称《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第十九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按照以下程序进行：……（三）依法召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讨论并通过承包方案；……”。本案中，2011年5月17日，乍子地村民组召开村民户长会议讨论决定将“滴给乃独”公山出租，所得资金用于新建本村人畜饮水，公山租期为十年，该会议内容已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签字按手印确认。2011年6月22日，上诉人鲁新和与上诉人乍子地村民组是在平等、自愿的原则下签订《合同》，该合同主体合法、内容合法、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及生效方式明确，合同内容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2011年8月3日乍子地村民组召开“三议两公开”户主决议也对《合同》再度进行确认，故乍子地村民组与鲁新和签订的《合同》不违反《土地承包法》的上述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上诉人乍子地村民组认为该《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一条规定：公民、集体依法对集体所有的或者国家所有由集体使用的土地、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水面的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鲁新和按合同约定积极组织，投入资金架设了本村新建饮水工程，原审调解后鲁新和又履行了给付每户村民5包水泥的义务，其行为实质上已向乍子地村民组交纳了集体山林承包金，并且鲁新和在签订合同后已经在所承包的集体山林内开垦林地种植了果树、建盖了房屋、修建了公路等，对所承包山林已经进行了实际经营和管理，并不存在乍子地村民组不按约定移交山林的情形，因此乍子地村民组不存在合同不能履行的根本违约行为。故鲁新和主张乍子地村民组未按照林权证四至界限范围移交山林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应不予支持。本案合同双方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对合同解除的条件又未作约定，也不存在法定解除的条件，继续履行合同才能有效的保护双方的合法权益。上诉人鲁新和请求解除与被上诉人乍子地村民组签订的集体山林承包合同并赔偿经济损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上诉人鲁新和、大姚县桂花镇树皮厂村民委员会乍子地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4337元，由上诉人大姚县桂花镇树皮厂村民委员会乍子地村民小组承担100元（已交），其余14237元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文亮
审判员 李发连
审判员 速 力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ＸＸ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