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江岸刑初字第00706号公诉机关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雷烁，无职业。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12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张卫权，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以武岸检岸诉刑诉（2015）6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雷烁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年6月23日，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以武岸检岸诉刑追诉（2015）4号追加起诉决定书向本院追加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雷烁及其辩护人张卫权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3月23日，被告人雷烁虚构“武汉吉颜化妆品公司”，在本市武昌光谷两岸咖啡馆内与被害人王某签订了《合作协议》，以分给对方35%的公司股份为由，骗取被害人王某人民币20万元。后在王某的催促下，还款人民币1.1万元。2013年12月15日，被告人雷烁以同样的方式，虚构“武汉市吉颜美容有限公司”，在本市江汉四路俊华大厦B座1904室与被害人胡某签订了《入股协议》，以分给对方30%的股份为由，骗取被害人胡某人民币30万元（该30万元系在本市江岸区南京路5号“湖北锦合归真蜂产品有限公司”，以POS机刷卡消费转账的方式最终转入雷烁的银行卡内）。后在胡某的催促下还款人民币2万元。2014年1月21日，被告人雷烁虚构“武汉市吉颜美容有限公司”，在本市江汉四路俊华大厦B座1904室与被害人陈某签订了《入股协议》，以分给对方30%的公司股份为由，骗取被害人陈某人民币30万元。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合作协议、入股协议、借条、收条、证明等书证；抓获经过、破案经过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雷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依法判处。被告人雷烁对起诉书指控的前两笔事实均予以否认，认为不构成合同诈骗，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三笔事实无异议。被告人雷烁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系合伙合同纠纷，属民间借贷关系。2、被告人雷烁没有合同诈骗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3、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4、本案不适用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3日，被告人雷烁虚构“武汉吉颜化妆品公司”，在本市武昌光谷两岸咖啡馆内与被害人王某签订《合作协议》，以分给对方35%的公司股份为由，通过银行转账、现金给付的方式，骗取被害人王某人民币20万元。后在被害人王某的多次催促下，被告人雷烁退还人民币1.1万元。2013年12月15日，被告人雷烁以上述同样的方式，虚构“武汉市吉颜美容有限公司”，在本市江汉四路俊华大厦B座1904室与被害人胡某签订《入股协议》，以分给对方30%的股份为由，通过在本市江岸区南京路5号“湖北锦合归真蜂产品有限公司”以POS机刷卡消费转账的方式，骗取被害人胡某人民币30万元。后在被害人胡某的多次催促下，被告人雷烁退还人民币2万元。2014年1月21日，被告人雷烁以上述同样的方式，虚构“武汉市吉颜美容有限公司”，在本市江汉四路俊华大厦B座1904室与被害人陈某签订《入股协议》，以分给对方30%的公司股份为由，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骗取被害人陈某人民币30万元。2014年12月11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雷烁抓获。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抓获经过及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雷烁系被抓获归案及本案的破获情况。（2）被害人王某的陈述及报案材料证实，我于2012年4月份在赶集网上发布了一则消息，想约人合伙做美容生意，5月份时雷烁主动联系上我，说自己已经有一个美容公司（指“武汉吉颜化妆品公司”），想扩大经营，要我投资30万元到她的公司与她合伙，因为我当时资金不足，所以没谈成。到了2013年3月份，雷烁再次主动联系上我，说她有两家美容院，她想拿下“仙草露”、“奥娜美缇”、“竹罐减肥”三个项目的湖北总代理，正需要钱，让我跟她合伙。在雷烁不停游说下，我到她公司（办公地址好像在硚口区民意四路银邦大厦2110室）去看了一下，在一间近六十平米的房间里摆了一张办公桌，地上堆放了一些化妆品，具体品牌我没在意，因为毕竟不了解，所以当时我并未决定。回去后雷烁不断打电话给我，让我跟她合作，还说她的公司如何如何有发展前景，她的外公是原海南省军区政委，她也是当兵出身的，绝对不会骗我之类。在她的再三游说下，我与雷烁于2013年3月23日在武昌的光谷一家两岸咖啡馆内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合作合同），合同约定我出资人民币20万元和雷烁共同经营“武汉吉颜化妆品公司”，我占公司35%的股份，雷烁占公司65%的股份，主要就是经营“仙草露”、“奥娜美缇”、“竹罐减肥”三个项目在湖北的总代理销售业务，公司具体经营由雷烁负责，但是雷烁每月应将公司的运营情况、财务报表以书面的形式向我通报，每半年进行一次利润分配。签订合同当天我给雷烁现金人民币10万元，另外10万元分别于2013年3月23日、25日用我叔叔王生全的建行卡往雷烁的建行卡上转账。后合同根本没有履行，因为雷烁自从收到钱之后，就见不着人，打她电话有时根本就不接，接电话她就说在外地谈生意，不方便接电话。每次我打电话问她公司经营状况，她都说挺好，她正在运作，公司有多少员工我不清楚，雷烁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个事。2013年年底，在我再三要求下，雷烁和我见了一面，我请她吃了一餐饭，在餐桌上谈到公司年终分红的事情，雷烁说要会计核下账，然后将红利分配给我。但之后又无音讯，后来她干脆手机关机，我联系不上她。后来我只好不停给她打电话，为了应付我，她在2014年3、4月份分两次将1.1万元通过支付宝的方式给了我。之后，雷烁又联系不上，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我通过雷烁QQ好友，一个一个联系才找到了胡某，才知道他也与雷烁签订合作协议经营“武汉吉颜化妆品公司”的事实。（3）被害人胡某的陈述及报案材料证实，2013年11月左右，我在百度贴吧认识雷烁。2013年12月15日，雷烁以“武汉市吉颜美容有限公司”名义与我签订了《入股协议》，约定我们共同经营公司和代理OEM品牌化妆品，我出资30万元，我占公司30%的股份，她占公司70%的股份。2013年12月15日，雷烁没有叫我付现金，也没有要我转账，而是要我在名为“锦合归真”商户的POS机上刷卡消费30万元（该商户是雷烁的父亲雷某，商户具体地址及其他情况我不清楚），我在雷烁的安排下在该商户用五张银行卡消费了30万余元。签订协议之前她给我看过一张营业执照复印件，复印件上注册的名称就是“武汉市吉颜美容有限公司”，但是签订合作合同之后，她附给的一份却是“武汉市江岸区吉颜化妆品店”，这个是我回到内蒙联系不上她时才发现的。雷烁称她自己有厂房，我没有看到过，她说美容院在装修、厂房不方便之类。还跟我说她的外公是个将军，他们家很有经济实力，而且化妆品的利润是百分之百，她还给我看了每月的进发货单，我才相信她。付款大约两个月后，我就联系不到雷烁了，2014年4月雷烁听说我要报警，于是主动和我联系称要还我钱，同时把我的《入股协议》原件拿走，换成了30万元借条。2014年4月至8月，每隔一段时间雷烁就跟我打电话称要还我钱，但是一次也没还钱。2014年8月之后，我再也联系不上雷烁了。后来我通过雷烁QQ空间里的联系人一个一个加为好友，这样联系上另外一个被骗人王某，然后找到武汉一家讨债公司找到雷烁，这样她才给我2万元，另外的钱她写了一个还款计划，后面又联系不上她。（4）被害人陈某的陈述及报案材料证实，2013年11月至12月期间，在互联网的一个投资创业交流QQ群，雷烁主动加我为好友，她跟我介绍称她自营一家美容公司，主要做OEM美容产品搭配一个“整脊”项目，公司2013年的营业额有180万元，净利润80万元，目前正准备扩大经营，欢迎我们与她合伙等等。之前通过电视也了解到“整脊”在台湾做得很好，通过雷烁对我的宣传，让我感觉到这是个有发展前景的项目，所以我就想试试。2014年我到武汉，对雷烁的公司进行考察，雷烁带我到她位于江汉四路和步行街交汇处的俊华大厦B座1904室，当时公司只有雷烁和另外两个女孩在，一个是她公司会计傅某，还有她公司一个文员。雷烁办公场所装修的非常不错，一个三室一厅的房子，在看完办公室后，她带我到她在阳逻的一个美容院看了一下，雷烁说因为要过年，员工都回家去了。从阳逻回来的第二天，也就是2014年1月21日，在雷烁的公司里面，雷烁与我签订了一份《入股协议》（合作合同），雷烁承诺我是她公司的唯一合伙人，我投资30万元与她合伙经营，占公司30%的股份，她占公司70%的股份，合作期限五年。合同签订当天，我通过建行用网银往雷烁指定的建行账户上转款人民币5万元，之后在2014年2月17日，我在雷烁公司附近一家建设银行网点，向上述雷烁的账户转账人民币25万元。《入股协议》上的“武汉市吉颜美容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是雷烁从她的办公桌抽屉里面拿出来然后盖上去的，雷烁没有给我看过她的营业执照。我提出跟她一起跑跑业务，雷烁不让，说我是新手，到别人店里做不了什么，她叫我什么都不要管，就等年底分红，于是我一直呆在上海的家里。她根本不告诉我公司的经营状况，她说我不懂，后来我就不好意思再问了。到2014年12月，我想到年底要分红了，就跟雷烁联系，可是她的手机全部联系不上，不是关机就是停机。我联系她父亲，她父亲说雷烁因为打伤人被拘留了，过年之前可以回家，要我再等等。今年（2015年）5月份我再打雷烁父亲电话，他不接。我只好赶到武汉，才发现她家里没人，完全找不到雷烁本人。（5）证人傅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6月份左右，雷烁让我到她的美容店工作，店名是“江岸区吉颜化妆品店”，去的时候店地址在民意四路银邦大厦，过了两三个月就搬到了江汉路俊华大厦1904室办公。在俊华办公的只有我和雷烁，雷烁在南京路上租了一个门面做美容院，在美容院做“美导”的有四五个人。我主要负责给美容院的美导打考勤，接听电话，收发货，给美导发工资等。每个月雷烁将钱通过她建行卡转到我的建行卡上，再由我给其他员工发工资。我们主要做“整脊”项目，针对脊柱方面存在的问题进行推拿，所有的美容产品都停了，再卖的都是前期卖剩下的一些产品，也就没有再经营其他的美容产品了。雷烁的经营状况我感觉不是怎么好，到后来美容院的人全部走了，只剩下雷烁和我两个人，从发货（针对“整脊”项目后期的一些辅助按摩精油之类的产品）情况看，销量很少。雷烁在平安银行、浦发银行等贷了款，留的都是我的电话，后来她还不了钱，别人都打电话找我。2013年12月份的时候，雷烁带了一个内蒙的姓胡的人（男的）谈合作的事情，雷烁跟那个人在她办公室谈具体事情，雷烁叫我先出去，我就到隔壁办公室，至于他们怎么谈的我不清楚。2014年9月份左右，雷烁又找个人（男的）谈合作的事情，他们应该谈好了，还特意打电话叫我一起吃饭，我那时已经离开化妆品店了。这个人后来还问我要雷烁的电话，说雷烁在外面差了很多钱，联系不上她，问我有没有雷烁其他联系方式，我让他自己去找雷烁父母。雷烁和内蒙胡姓人签协议时我不在场，雷烁不让我在场。化妆品店有一个公章和一个财务章，名称都是“武汉市吉颜美容有限公司”，在我的抽屉里存放，我去上班前就已经有了。据我知道的是她的这个“武汉市吉颜美容有限公司”是没有在工商部门注册的。（6）证人雷某的证言证实，我是雷烁的父亲，已经退休了，因为公司返聘我任顾问，所以我还在公司上班。2013年12月15日，雷烁将胡某带到我办公室，跟我说胡某有笔货款要付给她，因为胡某没有带那么多现金，所以就想通过POS机刷卡的方式，先将胡某的钱转到我公司账户上，然后再转给雷烁个人。公司是以法定代表人吴某的名义申请一个POS机，胡某的30万元就直接进了吴某的个人账户，30万元到账后，吴某就及时将这笔钱直接转给了雷烁。雷烁前期经营状况都不太好，一直都在亏损，听雷烁说她前期应该亏损六、七十万元，还差了很多债，有银行的、个人的，我们家的门也经常被人用胶水堵了。（7）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我从2013年6月份接任湖北锦合归真蜂产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公司董事长。2013年12月15日，雷某跟我打电话，他说有一笔货款在公司的POS机上刷到了我的个人账户，要我在该笔款项到账后帮他倒出来。就在钱到账的当天，我就将该笔资金给了雷某，具体是以什么方式我记不清楚了。（8）合作协议、入股协议、收条证实，被告人雷烁分别于2013年3月23日、2013年12月15日、2014年1月21日与被害人王某、胡某、陈某签订《合作协议》、《入股协议》，并以共同合作经营“武汉吉颜化妆品公司”、“武汉市吉颜美容有限公司”为由，收取被害人钱财的情况。（9）被害人胡某所作说明及借条证实，被告人雷烁在与被害人胡某签订《入股协议》后，用借条更换《入股协议》的情况。（10）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信息中心出具的证明证实，该局未查询到名称为“武汉市吉颜美容有限公司“的企业。（11）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实，武汉市江岸区吉颜化妆品店系被告人雷烁注册经营的个体工商户。（12）企业信息咨询报告证实，湖北锦合归真蜂产品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情况。（13）银行卡复印件、银行交易明细、转账凭条等证实，被告人雷烁收取被害人钱款及资金去向等情况。（14）网上聊天记录证实，被告人雷烁与被害人陈某之间的网上聊天内容。（15）被告人雷烁的供述及辩解，被告人雷烁对上述事实曾予以供认，后翻供。对于被告人雷烁提出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有被害人的详实陈述及报案材料、证人证言、多份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形成锁链。被告人雷烁虚构“武汉吉颜化妆品公司”、“武汉市吉颜美容有限公司”，在其没有实际履行合同能力的情况下，仍与多名被害人签订合作协议、入股协议，约定共同经营、年底分红等，并在协议上加盖“公司”印章，骗取被害人的钱财，在被害人发现被骗后并多次催促下，仅退还少部分钱财，后隐匿其行踪，至今拒不返还被害人的财物，足以认定被告人雷烁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钱财的目的，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被告人雷烁庭前曾对上述犯罪事实予以供述，后翻供，但不能合理说明翻供理由，且无证据证实，故被告人提出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雷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雷烁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1日起至2026年12月1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张灵代理审判员年凯人民陪审员朱惠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祝先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