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10民终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茂华，男，196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生，湖南展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传友，男，1964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昌亮，湖南星河（桂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志红，女，196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现于湖南省未成年犯管教所服刑。上诉人廖茂华因与被上诉人谭传友及原审被告黄志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1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茂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生，被上诉人谭传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昌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黄志红因服刑未到庭参加诉讼，后本院到其服刑监狱对其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茂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谭传友对廖茂华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谭传友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借款黄志红用于赌博，系其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首先，黄志红借款系用于赌博。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0刑终9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黄志红从2005年开始购买地下六合彩，钱输光了，还累计借款20多万元。为了还钱，向谭传友借款。第一次借的50万元用于归还购买地下六合彩所欠的20多万元。后来的借款除支付谭传友利息外，用于购买地下六合彩和日常生活消费。其次，从刑事判决书看出，谭传友明知黄志红借款用于赌博，仍然借款给黄志红，显然该借款不能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再次，谭传友一审提交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用途为周转，而黄志红是小学副校长、廖茂华是湖南中烟郴州烟厂的正式职员，从来没有做过生意，借款实际上是黄志红为“周转”赌债。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规定，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债务是非法债务，不应支持。即便本案借款系合法债务，没有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也并非共同生产经营，同时借款也并非夫妻共同意思表示，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本案所涉50万元借款已还清。该笔借款是黄志红向谭传友的第一笔借款，后来谭传友与黄志红已将本案涉及的50万元包含在之后出具的260万元借条中，黄志红多次向谭传友偿还债务，已经清偿完毕。谭传友辩称：1.本案借款50万元不属于黄志红诈骗范围，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并没有认定黄志红将本案借款50万元用于偿还赌债。桂阳县人民法院及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均认定黄志红向谭传友借款50万元时提供的抵押物是真实合法财产，产权所有人身份证也是真实的，且借款之前物权证书的真实性均已经谭传友核实。本案借款50万元属于正常民间借贷，廖茂华上诉引用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来证明黄志红将本案借款50万元用于偿还赌债无事实依据。2.黄志红在借款协议中明确本案借款用于生意周转，在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也陈述该50万元用于做生意了，应当认定系廖茂华和黄志红夫妻共同债务。3.2013年5月3日，廖茂华与黄志红得知谭传友向桂阳县公安局举报黄志红诈骗时，随即到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并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廖茂华所有，明显有恶意逃避债务意图。黄志红述称，借款是事实，涉案50万元谭传友是以银行转账方式转给黄志红，刑事判决书已经对黄志红向谭传友的借款进行了认定，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谭传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志红、廖茂华向谭传友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77万元（利息暂计算到2017年8月21日，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共计127万元；2.诉讼费由黄志红、廖茂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1日，黄志红因资金困难向谭传友借款50万元，黄志红于当天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出借人谭传友交付的借款五十万元整（¥500,000元）。借款人：黄志红廖茂文。日期：2011年3月21日。同日，谭传友（甲方）与黄志红、廖茂文（乙方）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一、甲方愿贷与乙方人民币五十万元，用于周转，于2011年3月21日订立本件契约，由甲方给付乙方。二、借贷期限为6个月，自2011年3月22日起至2011年9月22日止。三、利息（月息）15,000元，乙方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利息45,000元给付甲方，不得拖欠。谭传友在甲方落款处签字，黄志红在乙方落款处签字，共同抵押借款人的落款处签有廖茂文的名字，“廖茂文”三字系黄志红所签。上述借条及《借款协议》均有见证人李沙、周付国的签名。协议签订后，黄志红将廖茂文、廖茂华所有的房屋产权证书作为抵押交付给谭传友，但未办理抵押登记。2013年7月12日，黄志红因涉嫌诈骗罪被湖南省桂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后由桂阳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指控黄志红犯集资诈骗罪，经桂阳县人民法院（2016）湘1021刑初7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黄志红以个人名义向谭传友借款50万元时非法占有目的不明确，此项指控不成立。诈骗的数额按黄志红以桂阳县人民完小名义骗取的数额计算，扣除案发前已归还的数额，认定黄志红的诈骗数额为42.7万元。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0刑终98号刑事判决书对上述一审刑事案件的事实认定予以确认。谭传友在上述刑事案件中认可黄志红于2011年3月21日的三个月后，偿还其利息45,000元。另查明，黄志红与廖茂华原系夫妻，1990年1月1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3年5月3日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有效；2.本案债务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3.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具体数额。关于第一个问题。黄志红因资金紧张，向谭传友借款，黄志红向谭传友出具了借条，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谭传友与黄志红均有形成借贷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2011年3月21日，谭传友给付黄志红50万元，双方的借款合同发生效力。但借条、《借款协议》中“廖茂文”的签名系黄志红所签，廖茂文本人并没有借款及抵押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在本案中形成借贷关系的是谭传友与黄志红。关于第二个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本案中，谭传友作为债权人，在黄志红没有公示关于夫妻个人债务的约定或举债收益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况下，不能判断借款是否系黄志红的个人债务，而本案50万元借款发生在黄志红与廖茂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黄志红借款时将其丈夫廖茂华的房屋产权证书交付给谭传友作为抵押，谭传友有理由认为此债务为黄志红与廖茂华的共同债务，故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廖茂华辩称黄志红所负债务未用于家庭经营及家庭生活开支，而用于购买地下六合彩等违法活动。但黄志红借款时系以资金困难为由，廖茂华、黄志红均没有证据证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关于个人债务的约定或黄志红举债系个人行为且其收益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对廖茂华的主张不予支持。廖茂华、黄志红对本案的债务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关于第三个问题。廖茂华、黄志红应偿还谭传友借款本金5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黄志红在借款后按照年利率36%偿还谭传友三个月的利息4.5万元，符合法律的规定。其余利息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借款利息从2011年6月21日计算至2017年8月21日为74万元（本金50万元×月利率2%×74个月）。综上所述，对谭传友诉请的本金50万元、利息74万元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志红、廖茂华偿还原告谭传友借款本金500,000元、利息740,000元，共计1,240,000元，限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2017年8月2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二、驳回原告谭传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10元，由被告黄志红、廖茂华负担20,807元，原告谭传友承担503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6）湘1021刑初7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黄志红向谭传友借款50万元时提供的抵押证件所涉财产均是真实合法财产，产权所有人身份是真实的，且借款之前证件的真实性已经过谭传友核实，故黄志红非法占有目的不明确，此项指控不成立”。同时又认定，“2011年12月3日至2011年12月30日，谭传友通过银行转账分4次汇款给黄志红62.96万元，黄志红通过银行转账分4次汇款给谭传友30.8万元，还欠32.16万元。2012年1月份至2013年1月份，谭传友通过银行转账分8次汇款给黄志红232.5万元，黄志红通过银行转账分19次汇款给谭传友189.8万元，还欠42.7万元”，该42.7万元最终被认定为黄志红的诈骗犯罪数额。本院（2017）湘10刑终98号刑事判决书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债务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已得到清偿；二、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黄志红向谭传友借款5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并由黄志红出具借条，双方借贷关系成立。黄志红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并陈述该50万元是谭传友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故双方借款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本院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黄志红向谭传友借款50万元时提供的抵押均是真实合法财产，产权所有人身份真实，从而未将该笔50万元借款纳入刑事案件进行处理，故本案50万元借款属合法民间借贷关系。刑事判决书确认2011年12月3日至2011年12月30日，谭传友通过银行转账分4次汇款给黄志红62.96万元，黄志红通过银行转账分4次汇款给谭传友30.8万元，还欠32.16万元；2012年1月份至2013年1月份，谭传友通过银行转账分8次汇款给黄志红232.5万元，黄志红通过银行转账分19次汇款给谭传友189.8万元，还欠42.7万元。该42.7万元最终被认定为黄志红的诈骗犯罪数额。而本案50万元借款发生在2011年3月21日，并未发生在刑事案件认定的借款诈骗犯罪时间范围之内，黄志红偿还的款项也并非该50万元借款，廖茂华、黄志红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该50万元借款已偿还，故廖茂华上诉称该50万元借款已偿还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50万元债务发生在廖茂华、黄志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廖茂华上诉提出该50万元系黄志红为偿还赌债所借，属非法债务，廖茂华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廖茂华该项主张的依据是黄志红在刑事案件中自述涉案50万元是用来还购买地下六合彩所欠的借款20多万元，但本案中廖茂华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黄志红的上述陈述，故本院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廖茂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由廖茂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欧阳萍审 判 员 谢末钢审 判 员 王 洪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郝 敏书 记 员 曹 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