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民终字第9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岳兴。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徐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忠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忠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雪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玉飞。
被上诉人顾雪琴、程玉飞的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程忠德。
上诉人陶岳兴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临海市人民法院（2014）台临民初字第1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陶岳兴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徐红、被上诉人程忠德、程忠勇及被上诉人顾雪琴、程玉飞的委托代理人程忠德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顾雪琴系受害人程开银（1942年8月19日出生）妻子，原告程忠德、程忠勇、程玉飞系受害人程开银子女。2013年10月12日上午，程开银驾驶车架号为LQ0906的无号牌绿琪牌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载妻子顾雪琴从临海市括苍镇镇区开往括苍镇长潭村，10时10分许，车辆行驶至括苍镇长潭村1-205号对出路段时，与被告所有的车架号为1009127的无号牌升旺牌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程开银及顾雪琴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检验：电动三轮摩托车转向灯失效，不符合检验标准要求；制动系统的后轮制动技术正常，但前轮无制动装置，不符合检验标准要求。事故现场中：电动三轮摩托车左车后轮在斜坡上，距离北侧机非分隔线2米，右车后轮悬空，其后车厢部分在非机动车道上。程开银和陶岳兴均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程开银驾驶的电动两轮摩托车与陶岳兴所有的电动三轮摩托车在如何状态下发生碰撞；双方的事故责任如何。二、四原告主张的损失的合理性问题。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向该院提供了临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临公交证字（2014）第3310820406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1份，原、被告双方对该事故证明中“当事方及道路基本情况、交通事故基本情况和事故现场停车位置”的内容记载没有异议，对此，该院予以确认。事故证明中记载：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认为事故现场具备未悬挂号牌升旺牌电动三轮车自行倒溜至碰撞位置的地形条件，不能排除事故发生时该车倒溜至碰撞位置的可能性；而浙江省方正校准有限公司鉴定报告鉴定意见，认为碰撞事故时轨迹，电动三轮车与电动二轮车前后同向行驶，电动三轮车临近家门口右转弯时，右后部被电动二轮车的左前部撞击，碰撞事故发生时的车速，电动二轮车的行驶速度约18KM／H，电动三轮车的行驶速度约为11KM／H。由此，四原告与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认为电动三轮车在倒溜情形下与电动二轮车直行发生碰撞；被告认为电动三轮车在静止情形下与电动二轮车直行发生碰撞；浙江方正校准有限公司认为电动三轮车在右转弯行驶与电动二轮车同向直行发生碰撞；四方意见不一，导致本次事故的事实与责任无法认定。
该院认为，如果电动三轮车右转弯时发生交通事故的，因其转向灯失效，无法对后车进行提示；如果电动三轮车在倒溜时发生交通事故的，可能其前轮无制动装置造成；如果电动三轮车在静止状态发生交通事故的，其停车时后车厢部分在非机动车道上，亦影响他人通行；且被告陶岳兴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故不管电动三轮车在何种状态，对本次事故均有一定的过错。而受害人程开银驾驶电动二轮车时，应当注意前方车辆的情况，保持安全车距，确保安全行驶，且受害人程开银未取机动车驾驶证，对本次事故亦有一定的过错。该院确认，陶岳兴与受害人程开银负同等责任。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情况，该院分析认定如下：
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机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手术记录、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其医疗费金额为305054.91元。在审理过程中，被告要求对其合理性进行鉴定，经该院委托，台州华鸿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认为其中不合理费用为2650.90元，合理费用为302404.01元。对鉴定意见书，原、被告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故原告主张合理医疗费为302404.01元；不合理费用由原告自负。2、住院伙食补助费。受害人住院198天，原告主张20元／天计算，计人民币3930元，该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受害人于2013年10月13日受伤，至2014年5月23日死亡，共222天，一级护理依赖，按122元／天计算，计人民币27084元。4、残疾器具费及医用辅料费。原告向该院提供医用辅料费用发票1张，轮椅发票1张，拟证明原告方支付的医用辅料及轮椅费用3930元。该院认为，根据原告伤残情况及台州医院综合服务有限公司的发票，确认该费用合理。5、鉴定费。原告为受害人的伤残进行鉴定，用去鉴定费1200元合理，该院予以确认。6、营养费。根据原告病历记载，有医嘱证明加强营养，该院确定营养费2000元。7、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被告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过错责任大小，该院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综上，该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受害人程开银驾驶电动二轮摩托车与被告陶岳兴的电动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导致受害人程开银受伤，经该院确认，双方负同等责任。目前受害人程开银已死亡，四原告系受害人程开银近亲属有权请求被告陶岳兴承担侵权责任。四原告主张合理的医疗费302404.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30元、护理费27084元、残疾器具及医用辅料费3930元、鉴定费12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计341548.01元，由被告陶岳兴赔偿给四原告人民币170774元，另由被告陶岳兴赔偿给四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需赔偿人民币190774元。四原告要求保留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的诉权，该院予以支持。四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陶岳兴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赔偿给原告顾雪琴、程忠德、程忠勇、程玉飞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90774元。二、驳回原告顾雪琴、程忠德、程忠勇、程玉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2元，由原告顾雪琴、程忠德、程忠勇、程玉飞负担1891元，由被告陶岳兴负担1351元。
宣判后，陶岳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事故负同等责任缺乏依据。一、上诉人对本次事故不存在过错。（一）、原审法院通过3个“如果”的论述，认定上诉人对事故负有过错，并负同等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说服力，因为：1、第一个“如果”，“如果电动三轮车右转弯发生交通事故的，因其转向灯失效，无法对后车进行提示”。上诉人的车辆是静止停放期间被受害人程开银从后方追尾撞击，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事发时车辆在右转弯。即便是右转弯过程中发生碰撞，按照交通规则，后方车辆要超车也应当从前车左侧超越，而不是前车的右侧。上诉人对此无过错。2、第二个“如果”，“如果电动车在倒溜时发生事故，可能其前轮无制动装置造成”。上诉人车辆是静止的，没有证据证明车辆在倒溜。鉴定意见书认为车辆具备倒溜条件，不排除倒溜的可能，这是鉴定机构基于物理常识的理论判断，并没有明确本案车辆在倒溜。原审在采信时应当充分考虑在本案中发生倒溜的可能性大小。三轮车车型设计向来前轮无制动，只有后轮有制动，车辆发生倒溜的可能性很小。原审判决缺乏说服力。3、第三个“如果”，“如果三轮车静止，后车厢有部分在非机动车道上，影响他人通行”。上诉人车辆确实是静止停放，三轮车车厢有部分在机动车道上，在本案中是否属于违章停车应当由交警部门作出判断。车厢只有一部分在非机动车道上，事发时间是上午10时，天气晴朗，视野良好，道路宽阔，根本不影响通行。受害人在此情景下从后方追尾撞击三轮车，犹如开车撞墙，上诉人（如墙）对此无过错。（二）、受害人不当驾驶行为是本案撞车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三）、上诉人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与本案撞车事故没有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将此作为判定上诉人对事故有过错的理由，牵强附会。二、被上诉人索赔费用不合理性。如果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那么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关于护理费、残疾器具费及医用辅料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金额的判定也缺乏依据，理由：1、护理费：被害人住院的护理费应当按照61／日计算；2、残疾器具费及医用辅料费：该费用不属于侵权人负担范围，原审法院对于该费用合理性没有作出合法有据的说理；3、营养费：被害人出院24天，原审法院判定营养费2000元，对此没有作出合法有据的说理；4、精神抚慰金：上诉人无过错，对此本不应承担。被上诉人一审主张30000元，原审法院既然判定双方负同等责任，那么判决上诉人承担20000元精神抚慰金，显然与责任比例也是不相符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顾雪琴、程忠德、程忠勇、程玉飞答辩称：如果没有三个如果，我的父亲就白白死掉了。我母亲和父亲在昏迷情况下，上诉人逃逸；经鉴定上诉人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上诉人称自己载着1400斤的米我父亲是不可能把这车撞翻的。综上，上诉人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在本次事故中，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上诉人所有的车架号为1009127的无号牌升旺电动三轮车与程开银驾驶的车架号为LQ0906的无号牌绿琪牌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事故后，临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就介入处理，在处理中该交警大队白水洋中队于2013年12月13日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未悬挂号牌绿骐牌电动二轮车与未悬挂号牌升旺牌电动三轮车碰撞时，未悬挂号牌升旺牌电动三轮车的形态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4年2月10日作出司鉴中心（2014）交鉴字第91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事故现场具备未悬挂号牌升旺牌电动三轮车自行倒溜至碰撞位置的地形条件，不能排除事故发生时该车倒溜至碰撞位置的可能性。后该交警大队白水洋中队又于2014年2月26日将升旺牌电动三轮车在发生碰撞事故时的轨迹委托浙江省方正校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4年4月11日作出浙方正鉴第2014V0049号鉴定报告，结论为：根据事故现场与环境、两车辆的勘测情况，通过对两车辆技术条件及碰撞理论分析，得出如下鉴定意见：1、碰撞事故时轨迹：电动三轮车与电动二轮车前后同向行驶，电动三轮车临近家门右转弯时，右后部被电动二轮车的左前部撞击。2、碰撞事故发生时车速：电动二轮车的行驶速度约为18㎞／h；电动三轮车的行驶速度约为11㎞／h。因上述两份鉴定书不能达成一致结论，该交警部门以此起道路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没有作出责任认定书，只作出临公交证字（2014）第3310820406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原审法院依据二述两份鉴定结论及上诉人陈述其所有的升旺牌三轮电动车是静止停在那里的情况进行逐一分析：按司鉴中心（2014）交鉴字第91号鉴定意见书，认定事故现场具备未悬挂号牌升旺牌电动三轮车自行倒溜至碰撞位置的地形条件，不能排除事故发生时该车倒溜至碰撞位置的可能性。如果这一认定属实，那上诉人明显存在过错。按浙方正鉴第2014V0049号鉴定报告，认定碰撞事故时轨迹：电动三轮车与电动二轮车前后同向行驶，电动三轮车临近家门右转弯时，右后部被电动二轮车的左前部撞击。但同时认定，电动三轮转向灯失效，不符合检验标准要求；制动系统的后轮制动技术正常，但前轮无制动装置，不符合检验标准要求。如果这一认定属实，上诉人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右转弯时，因转向灯失效，无法对后车提示，造成后面同向由受害人程开银驾驶的电动二轮车与电动三轮车碰撞，对此，上诉人也存在明显过错。至于上诉人一直称其电动三轮车是静止状态发生交通事故的，对此，上诉人一直没有提供证据来证实。退一步讲，即使按上诉人所说系静止状态发生交通事故的，依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临公交证字（2014）第3310820406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的事故现场停车位置，上诉人停车时后车厢部分在非机动车道上，亦影响他人车辆通行，对此，上诉人也存在过错。原审法院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上述三种情形分析后，无论那种情形下，上诉人都存在过错，据此，认定上诉人与程开银负事故同等责任是符合有关法律规定。退一步讲，本次事故发生后，在交警部门无法确定双方当事人过错的情况下，参照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二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平均分担赔偿责任。二、关于护理费、残疾器具费及医用辅料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的判定是否得当。原审对护理费计算，依据受害人程开银于2013年10月13日受伤至2014年5月23日死亡，共计222天，一级护理依赖，按122元／每天计算，共计27084元是符合规定的，是得当的。上诉人称按61元／每天计算，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台州医院综合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医用辅料发票一张及临海市康保医疗器械经营部出具的轮椅发票一张，共计3930元，结合程开银伤残情况确认该费用属合理支出是得当的。关于营养费，原审法院依据受伤人程开银的病历记载，需要加强营养，故酌情确定营养费为2000元是得当的。关于精神抚慰金，被上诉人虽主张要求上诉人赔偿30000元，原审法院考虑到受害人程开银已死亡，确对被上诉人造成精神损害，但同时又考虑到受害人自己也有过错，故酌情确定由上诉人赔偿20000元是合理得当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42元，由上诉人陶岳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文杰
审 判 员 王文兴
代理审判员 黄 磊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马 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