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40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迎宾大道东侧泰大国际家居广场6号楼南楼7层。
主要负责人：翟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炳利，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金森。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天津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亭，天津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燃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县芦台镇光明路62号。
法定代表人：刘文香，会计。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鹏，该公司法务专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滨海新区支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第三大街8号豪威大厦1门802室。
主要负责人：ＸＸ，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华，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港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黄骅港信用社办公楼。
主要负责人：赵国栋，经理。
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金森、被上诉人天津市燃德商贸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滨海新区支公司、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港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5）滨塘民初字第10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事故发生在道路以外的地方且车辆未处在通行状态，故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同时，事故车辆处于静止状态，车辆移动系因津A×××××号车辆撞击造成的被动移动，车辆移动仅仅是一个推动过程，不应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障范围扩大到与机动车相关的事故中。
赵金森辩称，对方片面理解通行的概念为通过行驶，而根据司法实践可以发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本意是机动车在道路之外的地点驾驶或者停止的状况均适用该解释。同时，事故车辆是在正常作业时突然熄火，其才下车查看的，车辆没有完全作业完毕即发生了事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应该赔付，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
天津市燃德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同意赵金森的答辩意见。
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滨海新区支公司辩称，同意赵金森的答辩意见。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港支公司未进行答辩。
赵金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方赔偿其医疗费479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81849元、护理费13924元、残疾赔偿金630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340元，共计240022元，要求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滨海新区支公司和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滨海新区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按照70%的责任比例赔偿，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港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按照30%的责任比例赔偿，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滨海新区支公司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天津市燃德商贸有限公司按照70%的责任比例赔偿；2、诉讼费由对方承担。赵金森表示不向赵宝驹及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宇通运输队主张权利，并同意在赔偿总额中扣减或返还天津市燃德商贸有限公司给付的现金6564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9日17时左右，在天津港散货物流中心T405仓库，赵宝驹驾驶冀J×××××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事故地点卸煤，煤卸到场院后，由于车辆熄火，同车的赵金森下车查看并钻到车头下维修，赵宝驹在车上配合打火修车。在通常情况下，因冀J×××××号车作业卸煤后，车周围均系煤块，周坦应驾驶轮式转载机在他人指挥下推动冀J×××××号车向前行驶。事故发生时，周坦在不知赵金森在冀J×××××号车下修车、无他人指挥的情况下，驾驶津A×××××轮式转载机，将冀J×××××号车向前推行，造成赵金森受伤。冀J×××××、冀J×××××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宇通运输队所有。
事故发生后，赵金森于2015年3月19日至3月25日在海洋石油总医院、2015年3月25日至8月10日在河北省沧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144天。经诊断，赵金森的伤情为：1、左肱骨内上髁骨折；2、左尺神经损伤；3、左肘关节皮下血肿；4、左肘部皮肤坏死；5、左肘部皮擦伤；6、左肘关节尺侧副韧带损伤；7、左肘关节周围及左前臂软组织损伤。赵金森支付医疗费47997元，天津市燃德商贸有限公司给付赵金森现金65642元。2015年2月22日，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津正（2016）临伤鉴字第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赵金森左尺神经损伤致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级伤残；2016年3月15日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津津实（2016）临床鉴字第1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赵金森伤后误工期为损伤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90日；鉴定费共计3340元。赵金森为农业户籍。
另查明，津A×××××号车在事故发生时由周坦驾驶，周坦系天津市燃德商贸有限公司雇佣的职工，履行职务期间发生事故，该车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滨海新区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份及500000元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包含不计免赔，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内。冀J×××××、冀J×××××挂号车辆所有人系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宇通运输队，事故发生时由赵宝驹驾驶，冀J×××××号车在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份，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港支公司投保1000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包含不计免赔，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内，冀J×××××挂车无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本案赵宝驹、赵金森、周坦，在天津港散货物流中心T405仓库驾驶车辆作业过程中，致赵金森受伤，应参照该解释。
关于本次交通事故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事故发生时，周坦未得到他人指挥、在不知赵金森已钻入冀J×××××号车下修车的情况下，误认为应像通常情况一样，驾驶津A×××××轮式转载机推动冀J×××××号车向前行驶，作为机动车驾驶员的周坦驾驶车辆行驶时，未能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谨慎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应当承担70%的事故责任；赵宝驹作为冀J×××××号车的驾驶人，在明知赵金森钻入车下修车时，未能确保赵金森的安全、未放置车辆正在维修标志，对赵金森的危险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20%的责任；赵金森钻入车下修车的行为，已将其本人置于危险之中，未对此种行为尽到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10%的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赵金森的损失应当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滨海新区支公司、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滨海新区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港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进行赔偿，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滨海新区支公司赔偿不足的由天津市燃德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滨海新区支公司对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津正（2016）临伤鉴字第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要求鉴定人员出庭质证，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意见系通过一审法院进行委托，在鉴定时已通知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滨海新区支公司参加鉴定，且鉴定部门具有相应的司法鉴定资质，程序合法，保险公司亦未提供证据对抗该鉴定意见，故对其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滨海新区支公司、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港支公司对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津津实（2016）临床鉴字第1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认为赵金森鉴定三期过长，该鉴定结论系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程序合法，对方亦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对上述两份鉴定意见予以确认，作为定案依据。
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认为赵宝驹驾驶的冀J×××××号车在事故发生时已熄火，不属于通行状态，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因赵宝驹驾驶的冀J×××××号车作业尚未完毕，车辆因故障熄火，而不属于停车状态下的施工作业，故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
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认为，天津港公安局南港分局东环路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下方注明“此件自出具证明日期起30日内有效”，现已超过证明出具时间30日，该证明已失效，经一审法院向天津港公安局南港分局东环路派出所核实，“此件自出具证明日期起30日内有效”系公安机关要求出具证明的格式要求，而不是超过30日后该证明即失效的意思表示，且因周坦驾驶车辆保险公司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滨海新区支公司，故天津港公安局南港分局东环路派出所在出具证明的首部注明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滨海新区支公司，而非仅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滨海新区支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赵金森主张的医疗费47997元，赵金森提供了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住院病案、费用清单等证据，能够证实赵金森医疗费损失的实际发生，予以照准；保险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的答辩意见，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0元，赵金森当庭提交住院病案及费用清单，可以证实赵金森住院时间为144天，赵金森按住院期间144天，每天100元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保险公司认为赵金森住院期间过长，不同意赔偿的答辩意见，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营养费4500元，赵金森按鉴定的营养期90天，按每天50元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照准；护理费13924元，赵金森按本市居民服务业的标准，鉴定的护理期150天主张，赵金森的护理费损失为33882元/年÷365天×150天＝13924元，赵金森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误工费81849元，赵金森当庭提交了驾驶证、从业资格证，以及在庭后提交的误工证明，可以证实赵金森从事交通运输业，赵金森的误工损失按照鉴定的误工期339天计算，故赵金森的误工损失确定为：87868元/年÷365天×339天＝81608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63012元，赵金森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对方不予认可，因赵金森系农业户籍，且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在长期在城镇生活、居住，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结合赵金森的年龄及伤残等级计算，残疾赔偿金确定为：17014元/年×20年×10%=340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根据赵金森的伤情及事故责任，赵金森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5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鉴定费3340元，提供了鉴定费发票，能够证实该损失的实际发生，予以照准；保险公司认为，鉴定费不属于理赔范围的答辩意见，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交通费1000元，根据赵金森的伤情及就医复诊情况，酌情认定6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天津市燃德商贸有限公司给付赵金森现金65642元，要求赵金森在赔偿总额中折抵或返还，赵金森表示同意，予以照准。赵金森的赔偿数额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滨海新区支公司、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港支公司的保险限额内，故本案天津市燃德商贸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精神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滨海新区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限责任额内赔偿原告赵金森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残疾赔偿金17014元、误工费40804元、护理费6962元、交通费300元，共计77580元；二、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赵金森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残疾赔偿金17014元、误工费40804元、护理费6962元、交通费300元，共计77580元；三、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滨海新区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赵金森医疗费279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0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3340元，共计50237元的70%，即35165.9元；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港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赵金森医疗费279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0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3340元，共计50237元的20%，即10047.4元；五、原告赵金森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天津市燃德商贸有限公司给付的现金65642元；六、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受理费1348元，减半收取674元，由被告天津市燃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交纳，被告天津市燃德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事故虽发生在物流中心，并非通常意义的道路之上，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时，仍处于作业状态，系因故障暂时发生熄火，为此，受害人下车进行修理发生本案事故，从该段时间事故车辆的整体运行及使用状况来看，应属处于通行状态，原审法院基于此认定本案属于交通事故，判令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6元，由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浩
代理审判员 闫 萍
代理审判员 王丽平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庞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