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9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某。
委托代理人施敏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
委托代理人叶虹、徐小军。
上诉人施某因与被上诉人吕某夫妻财产约定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13）杭富民初字第2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6年4月6日，施某通过中介与孙达兴签订《房屋买卖三方合同》1份，合同约定施某向孙达兴购买富阳市富春街道文教路128-15号302室的房产，转让价为573000元，由施某承担营业税、所得税和其他费用。当月14日，双方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施某为此支付房屋价款573000元、房产过户税费35732元、中介服务费4000元。为购买该房产，施某以该房产抵押，向银行按揭贷款100000元，向公积金贷款300000元。两笔贷款约定的借款期限均为2006年5月19日至2021年5月19日，每月共归还本金2222.21元。后施某按约定逐月归还按揭款。2007年2月14日，吕某、施某登记结婚。2011年8月26日，施某向吕某出具《协议》1份。《协议》载明：“自2011.8.26日，现有住房现代肖邦15幢302室，归夫妻共同所有，房产证上写好双方名字。……”。事后双方并未办理共有权登记。2012年12月25日，吕某、施某在原审法院主持下调解离婚，但未分割处理涉案房产。截止吕某、施某离婚时，已归还房产贷款80期，计本金177776.80元，尚欠贷款本金222223.20元。后施某个人归还8期贷款，计17777.68元。2013年8月5日，施某与吕炎军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1份，合同约定施某将富阳市富春街道文教路128-15号302室的房产转让给吕炎军，价款为1560000元。后施某办理了该房产的过户手续。当月13日，施某提前归还尚欠的银行贷款本金52222.51元和公积金贷款本金156666.69元。吕某起诉要求判令施某支付吕某房屋价款693422.15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施某于2011年8月26日出具《协议》的性质和效力。吕某主张是双方约定涉案房产归夫妻共有的行为，系双方自愿的行为，已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施某主张是施某单方赠与行为，因未办理房产共有人登记，故赠与未实际履行，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我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中的《协议》虽由施某单方出具，但吕某已接受《协议》，并据此向施某主张共有权。由此可见，吕某、施某对将涉案房屋约定为夫妻共有一事已达成合意。该合意是吕某、施某约定施某部分婚前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不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未侵害第三人的权益，原审法院依法确认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离婚后施某归还的贷款本金相对应的部分，属施某所有。施某提出其出具《协议》的行为是单方赠与的行为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施某提出其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协议》、非其真实的意思表示的辩解，因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2013年8月，施某出让房产时的价款为1560000元，扣除房屋转让时尚欠的房屋贷款本金208889.20元（银行贷款本金52222.51元＋公积金贷款本金156666.69元），房屋净价款为1351110.80元。按房屋购买时的成本计算，至2012年12月25日，吕某、施某离婚时，属夫妻共有、已支付的金额为390508.80元（已支付的房款及其他费用为212732元、已归还的贷款本金177776.80元），属施某个人所有、个人支付的金额为17777.68元，二者合计408286.48元。按房屋转让时的净价款计算，属夫妻共有的部分为1292280.50元（房屋净价款1351110.80元×夫妻共有390508.80元÷已支付的总金额408286.48元），吕某应得其中的一半，计646140.25元。综上，吕某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施某支付吕某房屋共有款646140.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34元，减半收取5367元，由吕某负担237元，施某负担5130元。
宣判后，施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判。一审判决不仅未认定案涉房屋系上诉人的父母支付首付款以上诉人名义购买，属于上诉人的婚前财产的重要事实，而且置案涉的2011年8月26日的所谓“协议”系被上诉人趁上诉人急于借款，需被上诉人在借条上签字之机，由被上诉人书写“协议”并逼迫上诉人签字的关键事实于不顾，听信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将事实认定为：“2011年8月26日，施某向吕某出具《协议》一份。《协议》载明：自2011.8.26日现有住房现代肖邦15幢302室，归夫妻共同所有，房产证上写好双方名字”，进而认为：“本案中的《协议》虽由施某单方出具，但吕某已接受《协议》，并据此向施某主张共有权。由此可见，原、被告对将涉案房屋约定为夫妻共有一事已达成合意”。这是典型的认定事实错误。明明是被上诉人乘人之危，亲手炮制所谓的“协议”，逼迫上诉人签字，怎么成了上诉人出具，被上诉人“接受”呢？明明上诉人因受逼迫（出于无奈）而签字，怎么能说是“合意”呢？这样的所谓“合意”，恰恰不是出于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2011年8月份，上诉人已经债务缠身，当天借钱也是为了偿还之前形成的债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正因为债务缠身，才在距“协议”形成后不到二个月（2011年10月份）的时间分居，被上诉人于2011年12月份第一次起诉要求离婚，而被上诉人之所以急于离婚，目的就是要逃避债务。一方面被上诉人要争夺财产，另一方面又急于离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上诉人而言，上诉人受逼迫地在“协议”上签字，是将自己婚前就取得的财产不甘心情愿地赠与给被上诉人，这既无合意，又违背了自己的真实意思。对被上诉人而言，则是巧取豪夺。因此，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及《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吕某答辩称：一、2011年8月26日的协议书是由被上诉人起草，由上诉人签字确认的。被上诉人起草并提出要求系要约，而上诉人签字是承诺，双方约定该房产系夫妻共有已经形成合意，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胁迫的情形。退一步讲，即使是胁迫形成的合同，上诉人也必须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现在上诉人的撤销权已经消灭。二、该协议书将房产约定为夫妻共同所有完全符合我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关于夫妻财产约定的情形，该约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并不是赠与协议，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协议符合赠与法律关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2011年8月26日，由吕某书写并由施某向吕某出具《协议》1份。《协议》载明：“自2011.8.26日，现有住房现代肖邦15幢302室，归夫妻共同所有，房产证上写好双方名字。……”。该协议系施某、吕某双方对施某在婚前购买，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归还贷款的房屋归属作出的约定，施某认为其出具协议是在受胁迫之下所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施某出具的《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效力应予认定，应按约履行。因案涉房屋已出卖，致使吕某未能取得该房屋共有权。故原审法院判令施某支付吕某房屋共有款646140.25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61元，由上诉人施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