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民三终字第8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
住所：昆明市东风西路***号三合商利写字楼。
组织机构代码证号：99212227-X。
负责人杨卫，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镅，云南海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支小怀，女。
委托代理人王建海、彭浩，云南王建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陈坤兵，男，汉族。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昆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支小怀及原审被告陈坤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晋宁县人民法院（2015）晋法民初字第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7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报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情况：
原告起诉称：2014年8月18日，被告陈坤兵驾驶云F554**号重型货车与杨正东驾驶并载有支小怀、王桃花、何柱花、何顺花、张艳芬的云FFC0**号三轮摩托车在晋宁县晋城镇草村路段相撞，导致杨正东、支小怀、王桃花、何柱花、何顺花、张艳芬受伤、车辆受损。此事故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陈坤兵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正东承担次要责任，原告支小怀不承担责任。受伤后原告支小怀被送往昆明市延安医院进行救治，住院41天，伤残等级经鉴定为九级伤残，尚需后期治疗费27000元。云F554**号车在被告人保昆明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一、原告经济损失医疗费126.28元，后期治疗费27000元、伤残等级鉴定费1000元、护理费41天×120元=4920元、误工费2300元/21.75天×99天=10469元、营养费41天×100元=4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天×100元=4100元、伤残赔偿金23236元×20年×20%=9294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156元×20%×2/2年=3031.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158190.48元。由被告人保昆明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万元，剩余部分由被告人保昆明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还有剩余的由被告陈坤兵、杨正东承担。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陈坤兵答辩称：对事故发生经过无异议。
被告保昆明分公司辩称：我公司愿意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部分由被告陈坤兵承担。我公司认为原告诉请的赔偿费用过高。另我公司已在交强险内垫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内垫付原告医疗费30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事实如下：2014年8月18日，在晋宁县晋城镇草村路段，被告陈坤兵驾驶云F554**号车与杨正东驾驶的云FFC0**号三轮摩托车相撞，致杨正东及杨正东车上的乘客支小怀、王桃花、何柱花、何顺花、张艳芬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经云南省晋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00172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陈坤兵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正东承担次要责任。经陈坤兵和杨正东协商，由陈坤兵承担90%，杨正东承担10%。原告伤后住院治疗41天，伤残等级经鉴定为九级伤残，需后期治疗费27000元。云F554**车在被告人保昆明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并购买不计免赔险。被告陈坤兵支付原告部分医疗费。被告人保昆明分公司已在交强险内垫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内垫付原告医疗费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此次事故责任应如何划分？2、原告主张的费用应如何认定？3、二被告在本案中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4、被告陈坤兵支付的费用应如何处理？针对焦点1、经一审法院释明，在本案中，原告自愿撤回对另一驾驶人杨正东的起诉。这是原告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其责任份额，一审法院将依法予以扣除。此事故经云南省晋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00172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坤兵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正东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且经陈坤兵和杨正东协商，由陈坤兵承担90%，该事故认定书系专业部门出具，系交警部门针对此次交通事故依法作出，故对该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内容，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此次事故由被告陈坤兵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承担90%。针对争议焦点2、对双方无争议的原告伤后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原告伤后医疗费126.28元及营养费4100元，因原告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原告伤后医疗费126.28元、营养费41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41天×120元=4920元，因原告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具体收入，故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护理费计算标准，因原告居住于城镇，故认定为每天63.66元。对于原告主张的护理时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认定原告的护理费为63.66元×41天=2610.0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2014年8月18日事故发生，2014年11月27日，原告伤情经鉴定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故对原告提出其伤后误工时间为99天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伤后误工费计算标准，原告虽提出按照2300元÷21.75天计算，但原告未能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故对原告上述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伤后误工费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认定为每天63.66元，故原告的伤后误工费认定为99天×63.66元=6302.34元。对原告主张的后期治疗费27000元、鉴定费1000元，因原告提交了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予以支持。对被告人保昆明分公司提出原告的后期治疗费过高的诉辩理由，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诉辩理由，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原告提交的暂住证及暂住证明，表明原告生活在城镇，故对原告伤后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伤残等级为九级，故原告提出其残疾赔偿金为23236×20年×20%=92944元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提出赔偿被扶养人高玲玲生活费的诉讼主张，因被扶养人高玲玲生活在农村，现年满17周岁（计算至一审辩论终结前），故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高玲玲生活费为4744元×1年÷2人×20%=474.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本案中，被扶养人高玲玲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中。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残疾赔偿金为92944元+474.4元=93418.4。对原告主张此事故产生交通费500元，原告虽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到原告伤后确需产生部分交通费，故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当地生活水平，对原告的此项主张，予以支持。对原告提出因此次事故产生精神抚慰金10000元的诉讼主张，原告虽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但此次事故确实给原告的今后生活及精神带来影响，故对原告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2000元。针对争议焦点3、云F554**号车在被告人保昆明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人保昆明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赔偿部分，由被告陈坤兵承担90%的赔偿责任。对被告人保昆明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已垫付的40000元，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额内扣除，被告人保昆明分公司应在交强险110000元内，商业三者险970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4、对被告陈坤兵支付原告的伤后医疗费，因原告未在本案中起诉上述费用，故一审法院不作处理，被告陈坤兵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支小怀伤后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后期治疗费27000元、误工费6302.34元、护理费2610.06元、残疾赔偿金93418.4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以上七项合计135930.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支小怀人民币104830.8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90%，赔偿原告支小怀人民币27990元；二、原告支小怀伤后鉴定费1000元，由被告陈坤兵承担90%，由被告陈坤兵赔偿原告支小怀人民币900元；三、驳回原告支小怀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
宣判后，上诉人人保昆明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90%的赔偿责任是错的。本案直接侵权人陈坤兵与案外人杨正东对交强险限额以外赔偿责任比例的约定，对上诉人保险公司无法律约束力；二、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预付医疗费10000元，商业三者险范围内预付30000元，一审法院未在上诉人的赔偿范围内扣减显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支小怀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比例并未超出主次责任的范畴，亦无需征得保险公司同意；就垫付医疗废问题，因起诉时并未主张该项费用，不存在扣减的问题。综上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坤兵陈述：对责任比例的划分没有异议，但受害人的住院医疗费，保险公司、本案及案外人杨正东都垫付过。应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二审中，上诉人人保昆明分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原审被告陈坤兵与案外人在交警部门调解达成的赔偿比例与赔偿责任无关；原审被告认为一审“被告陈坤兵支付原告部分医疗费”的表述不明确；被上诉人支小怀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针对受害人支小怀受伤后医疗费的支付情况，经当庭核实发票原件，证人杨飞出庭作证，查实：受害人支小怀住院期间医疗费合计93343.62元，其中人保昆明分公司垫付40000万元，陈坤兵垫付20343.62元，案外人杨正东垫付33000元；另，受害人入院前治疗费用为3920.76元，由陈坤兵垫付。本案受害人支小怀因伤产生医疗费共计97264.38元。
对一审认定的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法律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观点和庭审查证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交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陈坤兵与案外人杨正东约定的责任承担比例对人保昆明分公司是否有法律约束力；二、人保昆明分公司与陈坤兵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相撞导致一方车上人员受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纠纷。受害人所受损害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相关规定获得赔偿救济。本案，经一、二审事实查明，肇事车辆在上诉人人保昆明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赔偿顺序及范围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故本案争议焦点一，实质是商业三者险被保险人陈坤兵在本案中的责任问题。上诉人人保昆明分公司认为被保险人与案外人责任比例约定对协议外的第三人人保昆明分公司无拘束力。一审依交警部门事故处理期间肇事当事人所作意思表示确定保险公司责任范围不妥。在对交警部门事故主次责任认定无异议的前提下，保险公司认可被保险人陈坤兵承担70%的主要赔偿责任趋于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争议焦点二，在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后，所属侵权人陈坤兵责任范围内，如上保险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后仍不足以赔付受害人损失的，再由侵权人陈坤兵承担责任。本案中对于一审认定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由此，本案交强险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包括：医疗费97264.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后期治疗费27000元，合计128364.38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包括：护理费2610.06元、误工费6302.34元、残疾赔偿金9294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74.4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104830.8元。上诉人人保昆明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赔偿受害人114830.8元（10000+104830.8），超出部分118364.38元的70%，即82855.1元，扣减陈坤兵先行垫付的24263.38元，即58590.69元属原审被告陈坤兵的责任范围，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由此侵权人陈坤兵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保险公司应赔付受害人损失共计173421.49元（114830.8+58590.69），扣减先行垫付的40000元为133421.49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所作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晋宁县人民法院（2015）晋法民初字第624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日赔付被上诉人支小怀经济损失人民币133421.49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支小怀对原审被告陈坤兵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32元，由被上诉人支小怀承担人民币245元，由原审被告陈坤兵承担人民币14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李宏智
代理审判员 李 鸿
代理审判员 毛维清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德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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