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商终字第008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安镇镇西街。
法定代表人赵建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顾芳玲，江苏泰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裕丰装饰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东桥工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沈夕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陆智超、张琳芳，江苏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无锡宏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亭南路1号。
法定代表人姚宗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斌、张倩，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天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裕丰装饰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丰公司）、原审被告无锡宏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诚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4）锡法商初字第0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裕丰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1月4日，其与天诚公司签订《宏诚花园1号房、3号房门窗制作安装合同书》，由其为天诚公司承建的宏诚花园1号房、3号房工程提供门窗定作及安装服务，合同中对标的、质量标准、合同价款、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其按约履行了制作门窗并进行安装的合同义务，但天诚公司并未按约履行支付全部工程款的义务，至今尚结欠工程款2275274.4元。宏诚公司作为宏诚花园1号房、3号房的发包方，至今尚结欠天诚公司部分工程款，因目前天诚公司无法支付全部定作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裕丰公司在2275274.4元范围内对宏诚公司结欠天诚公司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且宏诚公司应在其结欠天诚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天诚公司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判令：一、天诚公司立即向裕丰公司支付工程款2275274.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275274.4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二、宏诚公司对天诚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裕丰公司就本案所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本案诉讼费用、诉前财产保全费用由天诚公司、宏诚公司共同承担。后在审理中，裕丰公司申请撤回了上述第三项诉讼请求。
天诚公司一审辩称：一、其与裕丰公司存在门窗定作、安装的合同关系，合同约定门窗安装的总价应按照实际发生的门窗制作及安装的施工面积进行结算。目前双方尚未对工程量进行核算，故应在双方对工程量进行核算及确认之后，再按照合同的约定结清价款。二、裕丰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全部义务，例如裕丰公司未履行交付产品出厂合格证、产品质量保证书等法定附随义务。在房屋业主使用过程中也反映裕丰公司安装的门窗存在质量问题，但裕丰公司没有及时进行售后服务。三、导致合同价款没有结清的主要原因是裕丰公司延误工期，天诚公司并不存在首先违约的情形，故不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
宏诚公司一审辩称：一、裕丰公司与天诚公司存在明确的合同关系，而宏诚公司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与该合同没有任何关联。二、宏诚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在宏诚花园1号房、3号房工程竣工结算后，如确有宏诚公司应支付给天诚公司工程款的，则宏诚公司可以在该部分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先行向裕丰公司偿付的义务。三、因目前天诚公司对外结欠债务，已有法院对宏诚公司采取了查封等财产保全、协助执行措施，所以宏诚公司对裕丰公司先行偿付的义务还要受到该部分法院财产保全、协助执行措施的限制。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4日，天诚公司（甲方）与裕丰公司（乙方）签订《宏诚花园1号房、3号房门窗制作安装合同书》，约定：天诚公司将宏诚花园1号、3号房门窗工程发包给裕丰公司加工、制作并安装，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方式进行，以1号、3号房对应的各窗型、门型的固定单价为合同固定单价，决算时以此单价为基础，最终总价结算方式为各窗型、门型的固定单价×各窗型、门型实际制作尺寸每边加15毫米计算，门窗的制作尺寸须经天诚公司、裕丰公司双方书面确认后生产，1号、3号房门窗总面积约为10656.71平方米，暂估总价为9950392元。在付款方式部分约定：合同签订后5天内，天诚公司向裕丰公司支付门窗材料定金，占合同预算总价的30%；15层以上门窗框安装完成（吊篮口、挑架口除外），天诚公司向裕丰公司支付预算总价的15%；外框安装结束天诚公司向裕丰公司再支付预算总价的15%；固定玻璃安装结束天诚公司向裕丰公司再支付预算总价的15%；内扇安装结束天诚公司向裕丰公司再支付预算总价的15%；工程经天诚公司审定后付至工程决算价的97%，竣工结算在竣工后6个月内完成；保修金按结算总价的3%计算，竣工一年内付清。在违约责任部分约定：由于天诚公司付款滞后，则工期顺延，天诚公司以每天按合同总造价万分之一补偿裕丰公司的损失。合同附件为门窗报价表1份及门窗设计方案图1份。在该合同所附的报价表中记载的宏诚花园1号、3号房门窗制作尺寸各加15毫米的面积是10656.71平方米，制作尺寸各加15毫米的单价是933.72元／平方米，合计9950392.58元。
上述合同签订后，裕丰公司即进行门窗制作及进场安装。至2013年3月7日，无锡市锡山区建设局印发锡建发（2013）13号文件，内容为关于宏诚花园一期综合验收备案的通知，确认宏诚花园1号、2号、3号房及地下室工程已全面竣工，并已通过竣工验收。
宏诚公司为宏诚花园1号、3号房工程的发包人，天诚公司为承包人。审理中，宏诚公司表明，就本案所涉工程，其对天诚公司的欠付工程款金额尚不明确，但肯定大于本案中裕丰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金额，其同意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本案所涉的天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案审理过程中，裕丰公司、天诚公司、宏诚公司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但裕丰公司及天诚公司对以下事实持有异议：
第一、裕丰公司承揽的宏诚花园1号、3号房门窗定作及安装工程是否已经通过了天诚公司的竣工验收。天诚公司辩称其与裕丰公司间是定作合同关系，而非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裕丰公司举证的无锡市锡山区建设局印发锡建发（2013）13号文件仅能证明宏诚花园1号、2号、3号房及地下室工程已经通过了建设工程中的整体竣工验收，并不能证明裕丰公司承揽的宏诚花园1号、3号房门窗定作及安装工程已经通过了天诚公司的竣工验收。裕丰公司为证明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宏诚花园1号、3号房门窗制作、安装的义务且上述工程均已通过天诚公司的竣工验收且验收合格的事实，举证了宏诚花园1号房门窗玻璃安装分项工程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表32份（复印件）及宏诚花园3号房门窗玻璃安装分项工程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表8份（复印件）。在上述验收记录表的施工单位检查评定结果栏均注明“主控项目全部合格，一般项目满足规范规定要求”且加盖有“天诚建设集团宏诚花园一期项目部”印章，在监理（建设）单位验收结论栏均注明“合格”并加盖有“无锡市建苑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宏诚花园一期项目监理部”印章。裕丰公司陈述该组质量验收记录表复印件均为宏诚花园1号、3号房工程的监理方即无锡市建苑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向其提供，验收记录表的原件分别保存在宏诚公司和无锡市建苑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处。宏诚公司对上述质量验收记录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且确认宏诚花园1号、3号房工程的监理方是无锡市建苑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裕丰公司申请，原审法院至无锡市锡山区城建档案室调取了上述裕丰公司举证的宏诚花园1号房、3号房门窗玻璃安装分项工程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表的相应原件进行核对，并同时调取了宏诚花园1号房、3号房金属门窗安装（铝合金门窗）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各1份以及宏诚花园1号房、3号房门窗玻璃安装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各1份。在该4份宏诚花园1号房、3号房门窗安装分项工程质量验收汇总表中的施工单位评定结果栏及检查结论栏均注明“合格”并加盖“天诚建设集团宏诚花园一期项目部”印章，在监理（建设）单位验收结论栏及检查结论均注明“合格”并加盖“无锡市建苑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宏诚花园一期项目监理部”印章，该4份验收汇总表的落款时间均为2012年11月10日。庭审中，天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裕丰公司为证明本案所涉门窗工程均质量合格的事实另举证了宏诚公司委托检测的现场门窗检测报告原件2份，该2份检测报告中载明的检测结果均为“合格”。
第二、合同中约定的按照结算总价的3%计算的保修金的应支付时间问题。本案审理过程中，裕丰公司与天诚公司一致确认本案诉争合同的结算总价为940万元。对此，裕丰公司举证了2014年7月16日由该公司代表薛华与天诚公司材料部门的代表陆兴元共同签订的《结算说明》1份，载明：天诚建设集团与苏州裕丰装饰门窗有限公司达成一致，就宏诚花园1号、3号房铝合金门窗百页制作加工安装的最终结算总价为940万元。天诚公司对该《结算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天诚公司另举证了《工程材料月结算清单》1份，在该清单内容栏的第五条载明“结算总价940万元”；在第六条载明“扣除保修金3%计282000元（结算日期后1年支付）”。在该清单“供货单位确认签字栏”由薛华签名并注明“同意940万元总价结算”，在“材料公司结算组签字栏”由陆兴元签名，在“董事长签字栏”由天诚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建忠签名并注明落款日期为2014年7月15日。天诚公司陈述，裕丰公司的代表薛华在该份清单上签名的行为应视为对第六条“扣除保修金3%计282000元（结算日期后1年支付）”的认可。裕丰公司对薛华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薛华在签名的同时已经注明仅同意按940万元总价结算这一内容，并未同意天诚公司单方记载的第六条即在结算日期后1年支付保修金的内容，保修金仍应按照双方签订的诉争合同中的约定进行支付。
第三、天诚公司的已付款金额问题。本案审理过程中，裕丰公司认可天诚公司已支付的本案诉争合同项下的价款金额是7675117.6元并举证了相应的天诚公司付款凭证7份。在该7笔付款中，天诚公司向裕丰公司支付的第一笔款项发生在2012年2月2日，金额为2985117.6元，系天诚公司委托无锡东诚国贸有限公司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代其向裕丰公司付款。天诚公司对该事实无异议。天诚公司辩称，除上述裕丰公司认可的7675117.6元之外，其还于2012年5月8日委托无锡东诚国贸有限公司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代其向裕丰公司付款20万元，故其已支付的本案诉争合同项下的价款金额总计应为7875117.6元。对此，天诚公司举证了该公司财务账册中留存的记账凭证、部门请款单及收据各1份，在该三份材料上均载明“付小别墅铝合金门窗预付款”。裕丰公司对其收到该笔20万元款项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该笔20万元与本案诉争合同无关，该笔20万元并非天诚公司支付的宏诚花园1号、3号房门窗工程的款项，而是天诚公司支付的裕丰公司与天诚公司另行签订的安镇别墅门窗安装合同项下的部分预付款，宏诚花园1号、3号房工程中并不涉及别墅工程，且在天诚公司举证的记账凭证中也将该笔20万元明确记载为“小别墅预付款”。对此，裕丰公司另举证了其与天诚公司于2012年4月24日签订的《无锡安镇别墅1号、2号、3号、4号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书》，该合同书载明天诚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5日内向裕丰公司支付安镇别墅工程项下的门窗材料款495000元。天诚公司对该份合同书的真实性无异议。
以上事实，有《宏诚花园1号房、3号房门窗制作安装合同书》、锡建发（2013）13号文件、宏诚花园1号房、3号房门窗玻璃安装分项工程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表、宏诚花园1号房、3号房金属门窗安装（铝合金门窗）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宏诚花园1号房、3号房门窗玻璃安装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现场门窗检测报告、《结算说明》、《工程材料月结算清单》、《无锡安镇别墅1号、2号、3号、4号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书》、付款凭证、记账凭证、部门请款单、收据、谈话笔录、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裕丰公司与天诚公司签订的《宏诚花园1号房、3号房门窗制作安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天诚公司已支付的本案诉争合同项下的价款金额是7675117.6元还是7875117.6元；第二、裕丰公司承揽的案涉门窗定作及安装工程是否已通过了天诚公司的竣工验收，诉争合同项下包括保修金在内的剩余价款的付款期限是否均已届满；第三、天诚公司是否应向裕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如应支付，应如何计算。
针对争议焦点一，天诚公司已支付的本案诉争合同项下的价款金额应确定为7675117.6元，其主张的2012年5月8日支付的20万元款项不应计入本案诉争合同项下的已付款金额。首先，在天诚公司举证的其自身的记账凭证、部门请款单、收据均将该笔20万元明确记录为“小别墅预付款”。在本案诉争合同中约定，在合同签订后5日内天诚公司应向裕丰公司支付门窗材料定金，金额为合同预算总价的30%。在该合同中，双方约定的合同预算总价为9950392元，按此金额计算的天诚公司向裕丰公司首笔支付的定金金额即为2985117.6元，而该笔款项天诚公司已于2012年2月2日支付给裕丰公司。诉争合同中约定的第二笔付款是“15层以上门窗框安装完成（吊篮口、挑架口除外），天诚公司向裕丰公司支付预算总价的15%”。在天诚公司已向裕丰公司支付首笔定金的情况下，天诚公司主张其再于2012年5月8日向裕丰公司支付“预付款”20万元，既有违常理，亦与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不符。其次，裕丰公司已举证了其与天诚公司于2012年4月24日签订的《无锡安镇别墅1号、2号、3号、4号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书》，且天诚公司举证的该公司财务账册中的记账凭证、部门请款单、收据中亦明确将2012年5月8日支付的20万元款项记录为“小别墅预付款”，故该笔20万元应认定系天诚公司向裕丰公司支付的《无锡安镇别墅1号、2号、3号、4号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书》项下的部分预付款金额，而非本案诉争合同项下的付款。天诚公司提出的该笔20万元应计入本案诉争合同项下的已付款金额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天诚公司已支付的本案诉争合同项下的价款金额是7675117.6元，该院予以确认。
针对争议焦点二，裕丰公司承揽的案涉门窗定作及安装工程已通过了天诚公司的竣工验收，诉争合同项下包括保修金在内的剩余价款的付款期限均已届满。天诚公司辩称裕丰公司承揽的案涉门窗定作及安装工程尚未通过其竣工验收，但根据宏诚花园1号房、3号房金属门窗安装（铝合金门窗）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以及宏诚花园1号房、3号房门窗玻璃安装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中记载的内容可以得知，裕丰公司承揽的宏诚花园1号房、3号房门窗定作、安装工程已经在2012年11月10日全部通过了天诚公司以及监理公司的竣工验收且经验收合格，故天诚公司关于案涉门窗定作及安装工程尚未通过其竣工验收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根据诉争合同的约定，天诚公司应在竣工后6个月内完成竣工结算并付款至工程结算价的97%并在竣工1年内付清按结算总价3%计算的保修金。因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的时间是2012年11月10日，则天诚公司应在2013年5月10日前向裕丰公司付款至合同结算价的97%并在2013年11月10日前向裕丰公司支付按结算总价3%计算的保修金，故合同中约定的包括按结算总价3%计算的保修金在内的剩余价款的付款期限均已届满。关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有无对保修金的付款期限进行协商变更的问题，天诚公司辩称裕丰公司的代表薛华在2014年7月15日《工程材料月结算清单》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对该清单内容栏第六条关于在结算日期后1年支付保修金内容的同意。对此，该院认为，诉争合同中对保修金的付款时间明确约定为“竣工一年内付清”，天诚公司现主张在结算日期后1年内支付保修金应属于对合同内容的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合同当事人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可以变更合同。就本案而言，裕丰公司的代表薛华虽然在工程材料月结算清单上签名，但其同时注明“同意940万元总价结算”，薛华并未作出同意该清单中关于变更保修金付款时间内容的意思表示，且在签订该清单的次日，由薛华与天诚公司材料部门的代表陆兴元签订的《结算说明》中也未记载关于变更保修金付款时间的内容，对此，裕丰公司亦未予认可。综上，裕丰公司并未与天诚公司达成变更保修金付款时间的一致意见，诉争合同中关于保修金付款期限的内容并未变更，天诚公司仍应按照诉争合同中约定的期限即竣工一年内向裕丰公司支付全部保修金。
针对争议焦点三，因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的时间是2012年11月10日，根据合同约定，天诚公司应在2013年5月10日前向裕丰公司付款至合同结算价的97%并在2013年11月10日前向裕丰公司支付按结算总价3%计算的保修金。因双方确定的结算总价为940万元，故天诚公司应在2013年5月10日前向裕丰公司支付满9118000元工程款并在2013年11月10日前向裕丰公司付清282000元保修金。现天诚公司已支付的本案诉争合同项下的价款金额是7675117.6元，未达到上述合同约定期限前的应付款金额，故已构成付款逾期，天诚公司应自上述付款期限届满的次日起向裕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天诚公司辩称合同价款未结清的主要原因是裕丰公司延误工期，故其不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其该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现裕丰公司要求天诚公司支付价款1724882.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442882.4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以282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部分，应予支持，裕丰公司主张的其余诉讼请求金额，该院不予支持。
另，因宏诚公司系宏诚花园1号、3号房的发包人，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宏诚公司明确其欠付天诚公司的工程款金额肯定大于裕丰公司的本案诉讼请求金额并愿意在其结欠天诚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天诚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裕丰公司主张由宏诚公司对天诚公司本案中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亦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天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裕丰公司支付工程款1724882.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442882.4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以282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二、宏诚公司在结欠天诚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判决第一项中确定的天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裕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30000元，由裕丰公司负担7257元，由天诚公司、宏诚公司共同负担22743元
天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错误认定1442882.4元工程款应自2013年5月1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在2014年7月15日对工程总价进行结算并确定为940万元后，天诚公司才能按合同约定计算“付至工程决算价的97%”的金额，故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2014年7月15日起计算。二、另外3%工程款计282000元属于保修金，至今尚未到付款期。双方签署的《工程材料月结算清单》共有七点内容，紧密相连且循序渐进，裕丰公司签字即应视为对七点内容全部认可，其中也包括确认了保修金282000元应在结算日期后1年支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裕丰公司答辩称：一、合同约定工程款结算应在竣工后6个月内完成并付至结算价的97%、保修金在竣工后1年内支付，天诚公司未按约履行即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二、薛华代表裕丰公司签署《工程材料月结算清单》时，注明仅同意按940万元总价结算，并未作出同意变更保修金付款时间的意思表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宏诚公司表示其对原审判决无异议。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7月8日原审庭审中，天诚公司表示“我方与裕丰公司之间还未根据合同约定进行验收”、“我方认为对铝合金门窗暂时还没有达到合同所约定的验收条件”、“我方还未对铝合金门窗进行竣工验收”。
以上事实，有原审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对1442882.4元工程款起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时间应为2013年5月11日还是2014年7月15日。二、保修金282000元是否已到付款期。
本院认为：一、对1442882.4元工程款起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时间应为2013年5月11日。《宏诚花园1号房、3号房门窗制作安装合同书》约定“工程经天诚公司审定后付至工程决算价的97%，竣工结算在竣工后6个月内完成”，根据原审法院至无锡市锡山区城建档案室调取的涉案门窗工程质量验收表反映，该工程通过天诚公司及监理单位竣工验收的时间为2012年11月10日，故天诚公司应在2013年5月10日前与裕丰公司进行结算并付至结算价的97%。现天诚公司对未在规定时间内结算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在裕丰公司于2014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后仍未与之结算，甚至在2014年7月8日原审庭审中仍坚持认为涉案工程尚未进行验收以及不符合验收条件，对此，本院认定涉案工程未能按时结算的责任在于天诚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的规定，天诚公司应自2013年5月11日起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天诚公司要求以实际结算日2014年7月15日作为确定违约责任的时点，本院不予支持。
二、保修金282000元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宏诚花园1号房、3号房门窗制作安装合同书》约定“保修金按结算总价的3%计算，竣工一年内付清”，如前所述，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的时间为2012年11月10日，则保修金的付款时间应在2013年11月10日前。虽然天诚公司在2014年7月15日《工程材料月结算清单》第六条中写有保修金282000元在结算日期后1年支付的内容，但裕丰公司签字时注明了“同意940万元总价结算”的意见，纵观清单全文，第一条至第四条记载的是结算过程和依据，第五条写明结算总价940万元，第七条及合计栏记载应付金额为9118000元（已扣除保修金），故裕丰公司的特别注明应当认为仅确认第一条至第五条内容，不包括第六条、第七条以及合计栏所体现的282000元保修金尚不应支付的内容，否则其签字即可，没有必要再作注明。因此，不能认定双方在结算时协商变更了原合同约定的保修金付款时间。
综上，天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70元，由天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利娜
代理审判员 王俊梅
代理审判员 张 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