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4民终30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陵园路**号。
负责人：闫洪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洁，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立明，男，197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邱县，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邱县支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凤卫（曾用名贾凤伟），男，196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冲，男，198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邱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立明、贾凤卫及郭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邱县人民法院（2016）冀0430民初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7月13日12时许，被告贾凤卫驾驶冀Ｄ×××××号轿车，沿邱县新马头镇振兴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绿园街左转弯时，与由西向东原告赵立明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赵立明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8月6日作出邱公交认字（2014）第01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贾凤卫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赵立明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赵立明受伤后，在邱县中心医院抢救，后转至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并在邱县中心医院、广宗县ＸＸ凤正骨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285医院、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等医院检查治疗，共计住院32天，用去医疗费共计71643.60元。原告住院期间，由原告妻子张玉英及妻子的弟弟张胜军二人护理，出院后由张玉英护理。一审同时查明：1、冀Ｄ×××××号车登记车主为被告郭冲，该车于2012年3月份转让给被告贾凤卫，实际车主现在为被告贾凤卫。冀Ｄ×××××号车在被告人寿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交强险的保险期间为2014年3月30日至2015年3月29日，并投保了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4年2月19日至2015年2月18日。2、根据邱县交警大队事故科的委托，邯郸物证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3月2日作出邯物司鉴字（2015）法医第15-F22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1）赵立明的伤残等级定为玖级伤残；（2）赵立明的护理期限为120日，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3）赵立明的误工期限可计算至定残前一天；（4）赵立明的营养期限为120天。原告支付鉴定费2600元。3、根据邱县交警大队的委托，邯郸物证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2月6日作出邯物司鉴字（2016）法医F10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赵立明丧失劳动能力30﹪。原告支付鉴定费700元。4、2015年6月3日，邱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交通事故车、物评损鉴定书，原告赵立明的二轮摩托车损失为2129元，三星手机更换屏及维修费为931元。原告支付评估费300元。5、胡秀芹系原告赵立明的母亲，原告赵立明系赵若桐、赵若繁的父亲。6、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贾凤卫垫付原告赵立明费用人民币50000元。
原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告贾凤卫驾驶冀Ｄ×××××号车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财产受损，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有关数据和原告的请求，原告赵立明因该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为：（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相关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71643.60元；（2）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原告2014年7月13日发生交通事故，2015年3月2日伤残等级评定，误工时间为229天。原告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邱县支公司职工，有固定的收入，但原告仅提交事故发生前的工资表、误工证明等证据，未提交其因误工实际减少的收入具体数额等相关证据，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和原告的请求，按每天192.35元计算，误工费44048.15元（192.35元×229天）；（3）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根据邯物司鉴字（2015）法医第15-F227号鉴定意见书，原告的护理期限为120日，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原告住院32天，期间由原告妻子张玉英及妻子的弟弟张胜军二人护理，出院后由张玉英护理。张玉英和张胜军为国网河北邱县供电公司职工，有固定的收入，但原告仅提交事故发生前护理人员的工资表、误工证明等证据，未提交其因误工实际减少的收入具体数额等相关证据，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和原告的请求，按每天207.20元计算，张玉英的护理费为24864元（207.20元×120天），张胜军的护理费为6630.40元（207.20元×32天），护理费共计31494.4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32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每天5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5）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的伤残等级定为玖级伤残，邯物司鉴字（2015）法医第15-F227号鉴定意见书显示原告的营养期限为120天，按每天30元计算，营养费3600元；（6）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原告受伤后，由邱县中心医院转至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并在广宗县ＸＸ凤正骨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285医院等医院检查治疗、进行伤残等级评定、丧失劳动能力评定及住院期间护理人员来往邱县至石家庄之间发生交通费的事实客观存在，法院酌定交通费7600元；（7）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原告1973年1月出生，2015年3月伤残等级评定，赔偿年限为20年。根据邯物司鉴字（2015）法医第15-F227号鉴定意见书，原告的伤残等级定为玖级伤残，赔偿指数20﹪，按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24141元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96564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原告2016年2月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评定，胡秀芹1943年6月出生，扶养年限8年，赵若繁1998年9月出生，扶养年限为2年，赵若桐2012年5月出生，扶养年限为15年，按照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16204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5903.80元；（9）财产损失：二轮摩托车损失2129元，三星手机更换屏及维修费为931元，共计3060元；（10）鉴定费：伤残等级等鉴定费2600元，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费700元，二轮摩托车损失和三星手机更换屏及维修费鉴定费300元，共计36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在该交通事故中受伤且经鉴定构成玖级伤残，给其以后的生活带来诸多不便，精神上受到严重伤害，且被告贾凤卫在该交通事故中负事故主要责任，一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综上，原告赵立明的上述损失共计327113.95元。
根据邱公交认字（2014）第01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贾凤卫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确定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贾凤卫驾驶的冀Ｄ×××××号车在被告人寿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对原告因该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被告人寿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贾凤卫予以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被告人寿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22000元【其中：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包括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包括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项下赔偿车损200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人寿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43579.77元【（327113.95元-122000元）×70﹪】。刘墨庭接骨门诊2015年4月29日出具的证明，显示原告在该诊所用去医疗费420元，但该证明不是正式医疗费票据，其形式要件不合法，原告要求赔偿该损失的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因应当赔偿原告损失数额未超出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被告贾凤卫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郭冲已经将冀Ｄ×××××号车转让并交付给被告贾凤卫，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郭冲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鉴定费系原告为确定其伤残等级、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及财产损失数额所支付的必要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该费用依法应当予以赔偿，对被告人寿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所辩不应当赔偿鉴定费的理由，法院不予采纳。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赵立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财产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12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赵立明经济损失143579.77元，共计人民币265579.77元（由原告赵立明支取215579.77元，由被告贾凤卫支取5000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赵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67元减半收取2883.50元，原告赵立明负担303.5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580元。
宣判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赔偿赵立明115265.05元。其具体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265579.77元。一审庭审期间被上诉人赵立明所提供的误工证明和护理证明显示其月工资收入已经超过国家规定的纳税标准，应当提供纳税证明和加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人力资源部的章，扣发工资证明以及扣发工资期间的工资明细和银行流水明细；对于被上诉人的护理证明也应当提供扣发工资证明以及扣发工资期间的工资明细和银行流水明细并加盖邱县供电公司财务章。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按照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误工费和护理费，这一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对于误工费和护理费不予认可。针对被上诉人赵立明的伤残等级，根据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病历显示其伤情主要诊断为左股骨远端骨折和左腓骨近端骨折。被上诉人赵立明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而不是九级伤残，一审开庭前，上诉人通过邮寄的方式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法院将不允许重新鉴定的通知书和判决书一起邮寄给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启动重新鉴定程序或者要求鉴定人出庭对鉴定结论予以说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赵立明未提交书面答辩，二审时称其答辩意见与一审意见相同。
一审时被上诉人赵立明提交护理人员张玉英、张胜军发生事故前的工资表、奖金表及所供职单位国网河北邱县供电公司扣发工资证明。扣发证明上显示张玉英事故前月平均工资6542.66元；张胜军事故前月平均工资10022.2元。二审审理中又提交二护理人员事故发生后的工资表及完税证明。该工资表显示事故后张玉英2014年7-12月，月实发工资为2106元；张胜军2014年7-8月，月实发工资为212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对赵立明二审提交的工资表、完税证明真实性均无异议，主张按照其实际扣发数额来计算其护理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护理费问题。护理人员张胜军事故前月平均工资10022.2元，事故发生后月实发工资2120元，其实际减少的收入按每月21.75天计算为363.32元/天〔(10022.2元-2120元)÷21.75天〕，其实际减少的收入为11626.24元（363.32元×32天）；护理人员张玉英事故前月平均工资6542.66元，事故发生后月实发工资2106元，其实际减少的收入按每月21.75天计算为203.98元/天〔(6542.66元-2106元)÷21.75天〕，其实际减少的收入为24477.6元（203.98元×120天）。二人实际减少的收入合计为36103.84元。一审按照同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及赵立明的请求，认定护理费共计31494.40元。鉴于赵立明未上诉，本院对护理费数额不再变动。关于误工费问题。赵立明一审已提交了加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人力资源部章的工资表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邱县支公司的扣发工资证明。一审参照同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损失并无不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如有异议，应提交反驳证据，其不能提交反驳证据，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问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应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首先提供足以反驳鉴定结论的证据，其在不能提供证据的情况下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确定的数额、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60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志鹏
审 判 员 王一民
代理审判员 田 莉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温雅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