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民三终字第8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灵犀，男，汉族，1982年9月1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聂嘉，女，汉族，1984年6月25日出生。
诉讼代理人王莉，云南万成律师事务所，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刘灵犀因与被上诉人孟聂嘉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4）盘法民一初字第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4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确认：被告系原告前男友苏某的朋友，与原告亦相互认识。2013年6月25日，原告男友苏某因车祸意外去世。2013年7月3日，案外人唐迎川在天涯论坛上发表了名为《昆明第一毒妇：孟聂嘉间接杀人酿成悲剧》的文章。被告于当日在新浪微博用其微博账号“苍老的青春”发表了名为“2013年625交通事故还原大白于天下”的长微博，在微博中添加了上文的天涯论坛链接，并@多人。2013年7月8日，被告在其新浪微博中转发了用户“真相924”发表的名为《标题昆明第一毒妇：孟聂嘉真实简历》的长微博，并@多人。另，被告还在其微信朋友圈中发表了带有侮辱性质的言词辱骂原告。被告上述行为造成此事在较大范围内传播。原告曾于2013年7月8日以被告刘灵犀犯侮辱、诽谤罪，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自诉，本院（2013）盘刑自初字第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刘灵犀无罪，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昆刑终字第4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为此，原告孟聂嘉向一审�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人身攻击的侵权行为，在昆明春城晚报登报道歉，在昆明电视台公开道歉，在网络上被告的微博、博客、朋友圈公开道歉；2、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1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根据上述确认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指人们对自然人或法人的信用、品德、才能及其他素质的社会综合评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损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本案中，《昆明第一毒妇：孟聂嘉间接杀人酿成悲剧》、《标题昆明第一毒妇：�聂嘉真实简历》两篇文章，主观臆断地对苏某车祸事件进行无根据地的解读，并使用大量侮辱性语言描绘原告，刻意丑化原告形象。被告辩称其仅是转发帖子，不构成对原告的侵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积极在其微博上转发帖子并@多人，使帖子广泛流传，并在朋友圈发表辱骂原告的言辞，主观上显然具有对被告名誉进行贬损的故意。况且原、被告本为朋友，两人又在同一行业工作，被告的行为更容易造成此事在原告的人际范围内广泛传播，被告的不当言行必然造成较大范围内的人们对原告的评价降低，使原告的名誉受损，其主观上明显具有对原告名誉权进行毁损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违法行为，已构成对原告的名誉权的侵犯，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被告已将发布的相关微博删除。对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原告工作性质及名誉权的范围、侵权方式、过错程度等情况，以及便于本案执行，一审法院判令由被告在《春城晚报》上发表致原告的道歉声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受害人是否遭受精神损害，应综合考虑受害人的性别、年龄等因素，及侵权人侵权情节的严重程度。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生活、工作造成负面影响，精神上造成了痛苦，原告有权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但原告主张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人民币3000元。最后，望被告能认识到自己的偏激行为给原告以及被告自己都造成了伤害，也望原、被告念及旧谊、友好谅解，勿再起争端。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灵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春城晚报》上向原告孟聂嘉发表道歉声明，内容由一审法院审核，费用由被告刘灵犀负担；二、被告刘灵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孟聂嘉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000元；三、驳回原告孟聂嘉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刘灵犀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刘灵犀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并非“2013年625交通事故还原大白于天下”长篇微博的作者。上诉人仅仅转发了该微博，该微博的作者另有其人，上诉人的转发行为属于合法行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与其他网民有互动行为，并不能证实上诉人将文章@多人。另外，上诉人2013年7月8日，在微博中转发用户“真相924”发表的《昆明第一毒妇：孟聂嘉真实简历》两小时之后，已经立即删除，并未@多人，用户名为“真相924”的用户在上诉人刘灵犀的微博下@上诉人及其他人。2、本案名誉权纠纷及因果关系未予认定。（2014）昆刑终字第4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中认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微信朋友圈中使用侮辱性语言进行相互攻击。被上诉人亦为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导游行业内散播对被上诉人�任何负面信息及负面评价。相反，被上诉人及其母亲在接受电视台采访是的不当言行遭到了社会大众的谴责。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朋友圈辱骂被上诉人，具有对被上诉人名誉贬损的故意，以双方在同一行业，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骂行为必然造成加大范围内对被上诉人的评价降低，致使被上诉人名誉受损，属于错误认定。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民事责任不合理。1、一审判决上诉人在《春城晚报》发表道歉声明，明显超过了上诉人的转发行为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依据《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一条的规定“侵权人拒不执行生效判决，不为对方回复名誉、消除影响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公告、登报等方式，将判决的主要内容及有关情况公布于众，费用由被执行人负担。”，故此，登报道歉的执行方式是针对侵权人拒不执行生效判决，不为对方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情形。另，被上诉人孟聂嘉亦非公众人物，不存在给被上诉人带来整个社会评价降低的可能性。2、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合理。上诉人刘灵犀仅是众多转发者的一个，其也仅仅是在个人微博上转发。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刘灵犀赔偿3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加重了上诉人的法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孟聂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书确认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行为是否构成对被上诉人的名誉构成侵害？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一、一审法院虽经查实认定“2013年625交通事故还原大白于天下”长篇微博的作者并非上诉人，但是上诉人自认其以网名“苍老的青春”在微博中转发该长篇微博。据此，本院认为，随着社会发展，微博已经为常人所熟知并广泛使用的社交平台，上诉人这一转发行为必然导致有可能存在真伪不明的事实被社会广泛传播及误解。再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双方在微博中的留言可以认定，上诉人作为案外交通事故事故的知情人，明知转发该微博必然会导致被上诉人的社会评价降低的情况下仍然转发的行为，已经导致被上诉人名誉遭受�害。针对该转发微博行为，作为潜在侵权人之一的上诉人主观上具有明显过错。二、上诉人认为其并非《昆明第一毒妇：孟聂嘉真实简历》微博的作者，其仅仅转发该微博两小时后已及时删除该微博。对此，本院认为，《昆明第一毒妇：孟聂嘉真实简历》相较微博“2013年625交通事故还原大白于天下”，更具备明显的指向性，上诉人明知该微博在网络空间随意传播必然会直接对被上诉人名誉构成侵害的情况下，仍然转发该微博，其主观上亦具有明显过错。对于上诉人认为其仅转发《昆明第一毒妇：孟聂嘉真实简历》后两小时并未对被上诉人名誉构成侵权的观点，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本院认为，自本案纠纷发生直至二审审理阶段，上诉人刘灵犀并未采取积极措施，消除对被上诉人的影响，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工作情况，考虑侵权人的履行方式，酌情认定上诉人在《春城晚报》登报道歉系行使法官自由裁量权的行为，该认定及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维持。四、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客观实际，酌情支持被上诉人孟聂嘉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亦维持。
综上，上诉人刘灵犀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元，由上诉人刘灵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何海燕
代理审判员 李 鸿
代理审判员 毛维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江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