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孝感中民二终字第00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飞燕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应城市经济开发区横二路*号。组织机构代码：55066741-6。
法定代表人聂小飞，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景，湖北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全权代理并有权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调解，和解，代签收法律文书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劲松。
委托代理人王靖、刘高洁，湖北自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原审被告聂小飞。
委托代理人陈景，湖北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全权代理并有权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调解，和解，代签收法律文书等。
原审被告胡燕。
上诉人湖北飞燕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劲松、原审被告聂小飞、原审被告胡燕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4）鄂应城民初字第00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飞燕公司及原审被告聂小飞的委托代理人陈景，被上诉人胡劲松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靖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胡燕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飞燕公司是一家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自2009年12月29日起经营至今，公司投资人兼法定代表人为聂小飞。胡劲松在2010年12月至2013年12月担任飞燕公司副经理期间，飞燕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向胡劲松数次借款，并于2011年5月6日、2011年7月27日由时任飞燕公司出纳的冯丽签字向胡劲松出具加盖有飞燕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两张，一张收据记载“今收到胡劲松集资款26万元整”，另一张收据记载“今收到胡劲松现金8万元整”。2013年5月9日胡劲松将一张面值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出借给飞燕公司，并由时任飞燕公司出纳的喻某向胡劲松出具《收条》一张，具体内容为“今收到胡劲松银行承兑汇票合计20万元整，领票人：喻某”，《收条》上加盖有飞燕公司财务专用章。2013年8月起飞燕公司分三次向胡劲松偿还借款共计人民币11.7万元。剩余借款经胡劲松向飞燕公司和聂小飞主张未果，胡劲松遂起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飞燕公司出纳冯丽以公司名义向胡劲松出具真实有效的《收款收据》，并加盖有飞燕公司财务专用章，其行为应视为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的有效代理行为，飞燕公司在收取胡劲松集资款共计人民币34万元后理应履行还款责任。胡劲松请求判令飞燕公司偿还借款利息，由于胡劲松并未举证证明飞燕公司与胡劲松之间对支付利息有明确约定，故对借款期间利息不予支持。对于经出借人催告还款后，借款人仍未偿还的逾期利息，应予支持。由于飞燕公司已于2013年8月起偿还借款人民币11．7万元，本案逾期利息应为剩余借款人民币22.3万元自2013年8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飞燕公司出纳喻某以公司名义向胡劲松出具真实有效的《收条》，并加盖有飞燕公司财务专用章，其行为也应视为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的有效代理行为，该代理后果应由公司承担。但胡劲松将银行承兑汇票出借给飞燕公司周转这一行为受票据法律关系调整规范，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胡劲松出借银行承兑汇票的行为违反了银行承兑汇票不能由个人持有的金融法律规定，该行为应为无效。由于飞燕公司基于该行为取得的票面金额20万元事实关系已经存在，因此作为损失飞燕公司应当如数赔偿给胡劲松。聂小飞是飞燕公司的独资股东，其在不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情况下，应当对飞燕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胡劲松请求胡燕个人承担偿还借款的诉请，因与本案不是同一事实和同一法律关系，胡劲松可另案主张，本案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飞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胡劲松借款本金人民币22.3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8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二、飞燕公司赔偿胡劲松所交付银行承兑汇票的票面损失人民币20万元。三、聂小飞对飞燕公司上述偿还及赔偿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胡劲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45元，由飞燕公司、聂小飞共同负担。
上诉人飞燕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胡劲松原审诉请证据不足。胡劲松原审诉称飞燕公司向其借款并出具相应的借款凭证，飞燕公司认为该凭证不能足以证明胡劲松的主张。飞燕公司有严格的财务制度，大额的资金进出，必须通过金融部门渠道，仅有手工书写的借据，而无银行进帐单据凭证，尚不能证明借款的事实。二、原审程序违法。1、飞燕公司在庭审前书面申请要求追加案外人唐勇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旨在证明20万元承兑汇票的实际用款人为唐勇，可原审法院未予追加。自2013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飞燕公司将其销售权承包给唐勇，财务结算为“款到发货”的经营模式，即唐勇作为承包方先付款，发包方飞燕公司按唐勇的生产计划生产成品，其间飞燕公司无需投资，而20万元的承兑汇票是在唐勇的承包期内实施的用款行为，与飞燕公司无关。2、飞燕公司在庭审前书面申请要求通知喻某出庭作证，旨在证明喻某在唐勇承包期限内由唐勇聘请其任经营会计，而原审不顾本案客观事实，一味认定只要加盖飞燕公司印章就是飞燕公司之行为的思维惯性，从而作出错误的判决。3、飞燕公司在庭审中陈述了公司员工合谋侵占公司财产，该案已由应城市公安局立案侦查，本案应中止审理，待刑事结案后方能确定胡劲松债权的真实性，原审判决违背“先刑后民”的法理原则。三、原审判令聂小飞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飞燕公司在注册资金范围内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胡劲松无证据证明公司和股东财产混同，相反，原审却要求飞燕公司举证证明没有混同，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综上，原审判决证据不足且程序违法，请求驳回胡劲松的起诉。
上诉人飞燕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四组证据：
证据一：《应城市公安局立案告知单》复印件一份。
证据二：《应城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复印件一份。
上述二组证据证明：飞燕公司工作人员邱介等人因涉嫌职务侵占已被应城市公安局立案侦查，是飞燕公司申请法院中止审理本案的理由。
证据三：号码均为00011999的《收款收据》复印件三份。证明：同一号码的一式三联的三份收据，每张收据载明的内容不完全一致，飞燕公司的财务混乱。
证据四：《湖北飞燕科技有限公司移交资料清单》复印件一份，《收条》复印件一份。证明：飞燕公司于2014年10月9日将公司用章登记和财务凭证等移交武汉宏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对公司财务进行审计，亦是飞燕公司申请法院中止审理本案的理由。
被上诉人胡劲松口头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飞燕公司与胡劲松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从原审双方举证的情况来看，胡劲松有飞燕公司出具的借款收据和收条，该收据收条上有飞燕公司的签章和财务人员的签字，是客观真实的，能够证实双方的借贷关系，而飞燕公司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二、案外人唐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符合追加第三人的法律情形，原审程序合法。三、证人是否出庭作证是飞燕公司的举证责任，不是原审法院的审判义务。四、本案是否涉及刑案，飞燕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五、聂小飞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由其本人提出上诉请求，而不是由飞燕公司提出。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聂小飞有举证责任证明飞燕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聂小飞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飞燕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胡劲松在二审中提交了二组证据：
证据一：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城市支行出具的活期明细复印件一份。证明：胡劲松于2011年5月6日从其个人银行卡中取款26万元，能够与胡劲松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三《收款收据》相互印证。
证据二：聂小飞与胡劲松妻子万映霞的通话记录一份。证明：飞燕公司与胡劲松之间存在借贷关系。
原审被告聂小飞口头陈述称：一、对飞燕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异议。二、聂小飞虽然没有上诉，但按照二审程序规定，二审法院应对全案进行审查，原审判决聂小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请求予以审查。
经庭审质证，胡劲松对飞燕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应城市公安局已撤销对邱介等人的立案侦查。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号码均为00011999的《收款收据》的一式三联中，第一、三联由飞燕公司保管，飞燕公司没有提供相关原件，且第三联有明显改动；第二联由胡劲松保管，第二联上有飞燕公司财务专用章、出纳冯丽签名、大小写的具体金额。飞燕公司的财务制度是否规范合理不能否定其与胡劲松存在借贷关系。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
飞燕公司对胡劲松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胡劲松将26万元交付给飞燕公司。对证据二因聂小飞本人未到庭无从质证，不发表质证意见。
聂小飞对胡劲松提交的证据一、二的质证意见与飞燕公司的质证意见相同。
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飞燕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证明应城市公安局于2014年8月7日立案侦查飞燕公司工作人员邱介等人涉嫌职务侵占一案，但不能证明该案与本案有关，本院不予采信。飞燕公司提交的证据三，号码均为00011999的《收款收据》的一式三联中，第一、三联由飞燕公司保管，第二联由胡劲松保管，因飞燕公司未提供第一、三联的原件，本院不予采信。飞燕公司提交的证据四，飞燕公司于2014年10月9日将公司用章登记和财务凭证等移交武汉宏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对公司财务进行审计属公司内部管理行为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胡劲松提交的证据一，即胡劲松于2011年5月6日从其个人银行卡中取款26万元，虽不能直接证明胡劲松将该款交付给了飞燕公司，但能间接佐证飞燕公司于同日向胡劲松出具的《收款收据》，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胡劲松提交的证据二，因聂小飞本人未到庭质证，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庭审中飞燕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书》。经合议庭评议认为，飞燕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应城市公安局侦办的飞燕公司工作人员邱介等人涉嫌职务侵占一案与本案有关，故本案不予中止审理。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涉案二份《收款收据》和《收条》的书面形式和记载内容是否真实？2、原审法院未追加唐勇为第三人，未通知喻某出庭作证及未中止审理本案是否程序违法？3、聂小飞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1、涉案二份《收款收据》上均加盖有飞燕公司财务专用章，有出纳冯丽签名，有付款大小写的具体金额，有付款名目为集资款，有出票时间。飞燕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自认涉案二份《收款收据》上的财务专用章属实，冯丽为飞燕公司的出纳，在二审庭审中表示涉案二份《收款收据》上的财务专用章是否属实以原审质证意见为准。且胡劲松于2011年5月6日从其个人银行卡中取款26万元的证据，与飞燕公司于同日向胡劲松出具的号码为00011999的《收款收据》有关联性。虽飞燕公司称其未收到胡劲松交付的26万元和8万元，但未能举证证明，只能说明飞燕公司内部管理混乱，并不影响胡劲松与飞燕公司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涉案《收条》上加盖有飞燕公司财务专用章，有领票人喻某签名，有大小写具体金额，有出具时间。飞燕公司在原审、二审庭审中均认可喻某为飞燕公司的出纳。虽然飞燕公司对涉案《收条》上的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有异议，但飞燕公司在本案原审中未书面申请对该财务专用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也未预交鉴定费用，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飞燕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尽管涉案《收条》上未注明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来源和用途，但结合本案原审、二审庭审情况，飞燕公司并未否定收到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是基于借款关系这一事实，只是主张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实际用款人是唐勇，却未能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支持其主张。为此，本院对涉案二份《收款收据》和《收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2、对飞燕公司在原审中要求追加案外人唐勇为本案第三人的书面申请，原审法院在庭审中依据查明的事实经合议庭评议不予准许。原审判决书中对此过程未作述明不妥，但此不属于诉讼程序瑕疵。对飞燕公司在原审中要求通知证人喻某出庭作证的书面申请，喻某是否出庭作证是飞燕公司的举证责任，喻某未出庭是飞燕公司举证不能，而非原审诉讼程序违法。飞燕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胡劲松涉嫌职务侵占，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对飞燕公司其他员工涉嫌职务侵占立案侦查与本案有关，故原审法院未支持飞燕公司中止审理的请求并继续审理本案并无不当。
3、原审法院基于飞燕公司系聂小飞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聂小飞未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飞燕公司财产之外，遂判决聂小飞对飞燕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该项判决是对聂小飞个人义务的确定，对该项判决不服应由聂小飞提起上诉，而不是由飞燕公司提起上诉。现聂小飞未提起上诉，飞燕公司不是该项判决结果的义务承担人，无权对该项判决结果提起上诉，对飞燕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飞燕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45元，由湖北飞燕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仁礼
审判员 叶 勇
审判员 邓菲菲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张 依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符合本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除外。
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