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朝民初字第04862号
原告马×，女，1984年3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黎存存，北京市中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晓刚，北京市中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曹×，女，1956年11月7日出生。
被告周x，女，1981年11月6日出生。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瑜，北京市万思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马×（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曹×、周x（以下统称二被告，分别称谓为姓名）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黎存存、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我与被继承人马xx系父女关系。1998年7月31日马xx与我母亲魏x离婚。2002年7月5日，马xx与曹×结婚。二人结婚时曹×有一女周x。曹×与马xx结婚后，从未给予马xx正常的关心和照顾，没有履行配偶应尽的责任和义务。马xx于2010年12月20日病逝。1994年，由于马xx属于首都机场职工，按照国家房改政策以优惠价格购买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首都机场东平里x室。全部房款由马xx出资，系马xx婚前个人财产。2010年8月，马xx出具文件，明确将该房屋所有权交付原告。我作为马xx合法的继承人，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首都机场东平里x室房屋归我所有，并要求二被告立即腾退现该住房；要求二被告负担证人出庭作证的费用3000元。
曹×辩称：原告不是马xx的亲生女儿，其在生母魏x与马xx解除婚姻关系后，也没有形成合法的收养关系。原告不具有合法的继承权；其次，《关于机场房屋的产权界定及约定》，马xx签字的真实性我不认可，当时马xx在住院期间，我一直陪在其身边，马xx没有和我说过签字的事。该份约定即便是真实的，也不是遗嘱，是生前赠与，按照法律规定，赠与应当在交付时生效，该房屋没有交付，所以该份约定未生效。如果是遗嘱也不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因此也是无效的；第三，马xx的遗产应当优先偿还其生前所欠债务，该笔债务合计为115.63万元；第四，马xx去世前给我写过纸条，其名下四张银行卡均在原告手中，要求对存款一并予以分割；第五，我现在年近六十，我女儿也没有工作，希望法院在遗产分配时考虑我的情况适当多分。另外我要求原告分担我方证人出庭的差旅费和误工费、餐费5000元。
周x辩称：同曹×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马xx于2002年7月5日与曹×结婚，双方均系再婚，未共同生育子女。曹×婚前有一女周x。马xx与前妻魏x生育了原告，原告提供了出生证明以及独生子女证明，二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明予以否认，并称原告并非马xx的亲生子女，也未与马xx形成合法的收养关系，但对此未举证。马xx于2010年12月20日去世，生前留有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平里x室房屋一套，该套房屋于1998年8月8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
2010年8月8日马xx与原告做出《关于机场房屋的产权界定及约定》，内容为：“首都机场东平里x室系国航职工马xx在职期间，于一九九四年按国家房改政策以优惠价格向房改部门购得，其房屋产权证上明确购置人为：马xx。此房屋为马xx婚前财产，其全部产权为马xx所有。此房屋的抵押、转让、租赁、售出均由马xx自行决策，以其意愿为准，任何人不得干预，替代。考虑到虽然马xx年事已高，且重病缠身，但目前本人其神智清醒，头脑清楚，为避免不必要的争议和矛盾产生，经马xx本人慎重考虑，决定将此房所有产权及处置权转交其女儿马×所有”。约定人有马xx和原告签字，见证人由×、董×、赵×1。对于《关于机场房屋的产权界定及约定》的真实性，二被告予以否认，曹×不认可马xx签字的真实性，并申请进行笔迹鉴定。经我院委托中国法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对马xx签字进行比对，结论为送检的2010年8月8日《关于机场房屋的产权界定及约定》中约定人处“马xx”签名字迹与所提供的样本上马xx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原告对该鉴定结论没有异议，二被告对真实性不认可，曹×坚持称签字时系马xx住院期间，马xx从来没有出过院。
证人丁×出庭作证称：马xx生前是我的科长，其生病期间给我打电话说阳光上东的房屋与曹×有意见，写在被告的名下了。所以东平里的房子是马xx婚前个人财产，其想把房子留给原告。我签字时看到上面有马xx的签字后就签字了。证人赵×2出庭作证称：我与马xx是朋友关系，2010年8月8日晚上，马xx称有事找我，我在阳光上东楼下见到马xx，他想把房子留给原告，想让我做见证人，老马说完，原告递给我约定让我签的字。我看到上面有丁×和马xx的签字。对丁×和赵×2的证言，二被告均不认可，其坚持称马xx当时在住院，因淋巴结手术已失声。马xx的妹妹马x1出庭作证称其看过《关于机场房屋的产权界定及约定》，马xx说房子的事办完了，让其放心。对于马xx病重期间曹×借款一节，马x1称曹×借款是为了还阳光上东房屋的贷款。马xx住院后，曹×和原告三、四个月的医药费都没有出过，都是其和家里人凑钱给马xx治疗。马xx把公积金卡给我支取18万元，用于给马xx治病。过了几天曹×把马xx的工资卡拿来，我发现卡里没钱，原告说借给其母亲14万元，后来归还了，将其中的5万元用于给马xx治病，剩下的钱给原告了。曹×询问马x1是否给原告三张卡，马x1称给原告两张卡。
曹×要求先归还马xx生前债务再进行继承。其列举的债务有：1、原告找学校、找工作费用325000元，曹×提交的“声明”，称此费用应由魏x支付，但现在全是曹×代其垫付。马xx签字“情况属实”；2、曹×于2008年4月30日向邓x借款109000元，用于家庭生活，本息共计143200元；3、曹×于2010年5月6日向马x2借款50000元，用于给马xx治病，本息合计56200元；4、曹×于2009年10月16日向张x借款200000元，用于给原告找工作，本息合计230700元；5、曹×于2010年5月9日向周×2借款180000元，用于日常生活和看病，本息合计202300元；6、曹×于2003年3月23日向其父曹x1借款200000元，用于做安利产品营销；7、曹×于2010年11月20日向其母陈x借款53000元，用于给马xx立碑等活动；陈x出庭作证称，2003年3月23日曹×当时开了两个公司，资金周转不开借其20万元。2010年10月曹×又借其53000元用于给马xx看病，借款均未偿还。证人周×2出庭作证称，张x是其老公，2009年底曹×给原告找工作，借了张x20万元。2010年5月起曹×先后借其18万元用于给马xx看病等，借条是按第一次价款时间打的，均未偿还。马x2出庭作证称2010年5月曹×向其借款5万元用于马xx治病。原告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不认可，认为都是曹×虚构的。
原告向本院提交曹×向马xx出具的借条三份以及向马xx出具的申明一份，该申明内容为：“在曹×与马xx婚姻延续期间，凡是借款、借据没有马xx签字的款项，均属曹×个人行为，与马xx无关。特此申明。借款本人该付全部责任”。申明人由曹×签字，时间是2008年6月21日。三份借条内容分别为：“今借到马xx人民币贰万元整，等取自医保卡叁个月期满归还，无利息等手续费。2008年5月1日至2008年7月31日”。借款人曹×签字，时间是2008年5月1日。第二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马xx人民币壹万元整，自2008年4月30日到2008年7月29日还款。此借款无利息及其他费用”。有借款人曹×签字，时间是2008年4月30日。第三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马xx人民币伍万肆仟伍佰元整，借期自2008年4月30日到2008年7月29日还款。无需支付其他利息及费用”。有借款人曹×签字，时间是2008年4月30日。原告以此证明曹×提交的未经过马xx签字的欠条均系其个人债务，且曹×曾经向马xx借款尚未归还，要求按照马xx的个人债权进行分割。曹×对上述借条和申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解释出具申明的缘由为当时被骗了很多钱，所以写的申明。对于欠款一节，曹×称其已超额归还，归还数额是11万元。曹×申请法院调取了2008年9月3日王x向尾号为8733的工商银行可内汇款11万元的凭证，曹×称王x是其助理，代为归还了马xx的欠款。原告认为王x与本案无关，且马xx持有的欠条未收回，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
曹×要求对马xx生前的存款进行法定继承，其中建设银行尾号为0493的账户内存款金额为44776.65元，原告于2011年1月8日、1月9日、1月14日共取走109998元，2010年9月8日至2011年12月21日原告持有该卡，该卡共取款583465.05元，原告应说明去向，否则按照遗产进行分割；邮政储蓄尾号是5304的账户原告于2010年12月25日及12月27日共取走的61588元；马xx尾号为8733的工商银行账户2010年8月8日至8月18日原告共取走177626元，后退还马xx140000元，故要求将剩余的37626元及2010年12月20日账户内余额117863.29元作为遗产分割。
原告证人出庭作证费用为2626元，其中五张加汽油票据时间为2012年6月11日至2013年5月7日，金额为2100元，2012年11月30日餐费一张，金额为526元。曹×、周x均不认可其真实性，理由是证人均住在首都机场附近，费用不合理。被告证人出庭费用为天津至北京南火车票109元，加油票一张350元，陈x2013年5月4日机票440元，餐费33.5元，马x2两天的误工费3000元，河北省地方税务局定额发票80元，原告亦不认可交通费为出庭所需，认为马x2的误工证明需提交相应的完税凭证。
对于马xx的存款本院核实如下：中国建设银行（公积金卡）账号为：×××，截止到2010年12月21日余额为144514.16元。曹×称该卡在马xx妹妹马x1手中，原告称其也不知道卡在谁手中。2011年1月8日现金支取49999元，经本院调取取款凭条，显示马x1代马xx签字；2010年1月9日现金支取49999元，经本院调取取款凭条，显示马x1签字；2011年1月14日现金转账支取10000元，转入张x账户内，同时支付手续费50元，确认签字为马xx，现该账户余额44776.65元。建设银行账号为×××，余额为162.01元。中国银行账号为×××账户内截止到2013年6月21日存款余额为80.69元；工商银行账号为：×××，金额为179.42英镑；工商银行账号为×××账户存款余额为387.23元；工商银行账号为×××账户2010年12月21日存款余额为75354.67元，2010年12月27日转账到马×账户内49900元，2011年1月30日转账到马×账户内25000元，截止于2013年7月23日余额为65.6元；工商银行账号为×××账户存款余额为1858.31元；截止于2013年7月23日工商银行账号为×××账户存款余额为4.31元；截止于2013年7月23日工商银行账号为×××账户存款余额为16601.12元；邮政储蓄账号为×××账户内截止到2010年12月21日账户内存款余额为61588.51元，明细显示于2010年12月25日取款49999元，2010年12月27日取款11688元，现账户余额为0.51元，经询，马×认可为其母亲魏x支取。上述银行卡，二被告称在原告手中，原告予以否认。
原告提交：1、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给财务部的函，内容为：原退休人员马xx同志于2010年12月因病去世。根据国航股份人资发（2007）60号及国航股份发（2009）69号文件精神，享受待遇如下：一、丧葬费：包括服装、整容、遗体存放、运尸、火化、骨灰盒等各项费用，按5000元标准发放给家属包干使用；二、一次性救济费28000元。曹×认可该款由其领取，但是否认该笔费用为遗产。2、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的《支付通知》，该通知载明该公司2011年11月支付马xx一次性补贴26027.98元。曹×认可领取该款，但称该款为政府对养老保险交纳者死亡后给其生前扶养人的补贴，不属于遗产。3、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离退休人员管理部出具的《退休人员马xx国航补充报销明细》，显示马xx建设银行存折，合计补充医疗保险报销金额为182507.64元。曹×称没有收到过此款。4、北京市朝阳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北京市退休人员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清算单》及中国工商银行信汇凭证，记载一次性支付金额为62741.43元。曹×认可该笔养老金由其领取，但只认可其中一半是马xx的遗产。5、医保业务明细查询，账号为×××，2010年12月21日账户余额7396.18元，2010年12月24日支取7390元，2011年2月22日补充9348.78元，2011年5月9日补充3437.2元，2011年6月12日支取12890元，现账户余额14.95元。曹×认可支取该款，称用于马xx治病，未提交证据。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意见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是马xx的亲生子女，有出生证明和独生子女证明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曹×称原告为马xx的养子女，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告和曹×均系马xx第一顺序继承人，享有均等的继承权。周x虽是马xx的继子女，但是在其母与马xx结婚时其已成年，未与马xx形成抚养关系，故其不具有继承人身份。一、关于《关于机场房屋的产权界定及约定》的性质，该约定中马xx签字，经鉴定系其本人书写，且见证人林x及赵×2证明系马xx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本院确认该约定为马xx生前对原告的赠与，该赠与合法有效，原告要求确认该房屋归其所有，本院准予。二、关于原告主张马xx生前对曹×的债权84500元，曹×称其已归还11万元，还多还了。首先，归还的数额与借款数额不符，不能说明为同一笔借款；其次，马xx持有的欠条未收回，亦无法证明还款的事实。故对曹×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曹×所述的马xx个人债务325000元，指马xx签字确认的“声明”，首先，该“声明”曹×称马xx签字的时间为2001年12月18日，但是马xx落款为01：12：18，不能证明签字的时间为2001年12月18日；其次，该笔费用马xx未认可为其个人债务，故本院不予采信。四、曹×所述的夫妻共同债务，曹×于2008年6月21日向马xx申明没有马xx签字的欠条均为其个人行为，现曹×出具的欠条均无马xx签字确认，本院无法确认为曹×和马xx的夫妻共同债务。五、马xx的个人存款100407元，原告可分割50203元。外币账户内存款原告可分割44.8英镑。建设银行尾号为0493的账户由案外人马x1在马xx死后支取了部分存款，因涉及案外人利益，本案不予一并处理，仅对该账户内余额予以分割。马xx尾号为8733工商银行存折内2010年8月8日至8月18日，取款177626元，系马xx生前处分财产的行为，曹×要求予以分割，缺乏法律依据。经核实原告的母亲在马xx去世后代取款136488元，作为原告分得遗产的一部分，原告还需向曹×退还86285元。六、曹×取走的马xx的抚恤金，马xx生前所在单位并无特定的抚恤对象，故原告和曹×享有平等的权利，丧葬费亦应共同分割。七、曹×取走的马xx个人养老账户余额及补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析出一半后作为马xx的个人财产继承。七、马xx生前报销的医保，属于其与曹×夫妻共同财产的一部分，应当析产后依法继承。根据原告提供的医保业务明细查询，2011年6月12日支取12890元，当时马xx尚健在，该款不属于遗产范围。本院仅处理2010年12月20日以后发生的金额。八、对于各自证人出庭的费用，产生一定的交通费属于合理范畴，应由各自负担。餐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误工费缺乏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曹×认为其生活困难要求多分割遗产的请求，法律规定对生活上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考虑到曹×年近六十岁，已无劳动能力，故适当予以照顾，对其应当分割给原告马×的债权免除20000元，予以免除。综上，依照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首都机场东平里x室房屋一套归原告马×所有；
二、马xx对曹×享有的个人债权八万四千五百元，由原告马×分割二万二千二百五十元，由被告曹×分割六万二千二百五十元（被告曹×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马×）；
三、马xx个人存款二十万零八百一十三元五角，由原告分割五万零二百零三元，由被告曹×分割十五万零六百一十元五角（马xx名下存款余额全部归被告曹×所有，原告马×已占有十三万六千四百八十八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被告曹×八万六千二百八十五元）；
四、马xx英镑存款一百七十九点四十二，由原告马×分割四十四点八，由被告曹×分割一百三十四点六十二；
五、被告曹×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马×丧葬费和一次性救济费一万六千五百元；
六、被告曹×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马×养老金二万二千一百九十二元；
七、医保报销账户内存款归被告曹×所有，被告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马×五千零七十四元；
八、驳回原告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440元，由原告马×负担7150元（其中已交纳2900元，其余4250元于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被告曹×负担329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霞
审 判 员 乔红星
人民陪审员 王学民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