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159号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李少梅，委托代理人：胡定锋，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稚娟，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法定代表人：胡斌，职务：院长。委托代理人：王锋，广东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少梅因离退休人员返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2013）穗萝法九民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原名为广州市萝岗区九佛医院。2010年3月1日，李少梅、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签订《退休人员聘用协议》，协议期限自2010年3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双方约定，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不负责为李少梅购买医疗保险以及养老保险，李少梅在职期间可享受门诊医疗报销每年500元，住院报销每年2000元。双方在第六条约定协议终止情形包括“二、双方就解除协议协商一致；三、乙方由于健康原因不能履行本协议的”。第七条约定“任何一方单方面解除协议的，需提前30日通知对方。”2013年1月8日，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向李少梅发出《关于解除雇佣关系的通知书》，通知李少梅自同年1月18日起解除雇佣关系，其自2011年1月至2013年2月共向李少梅支付工资146120元。2011年1月12日8时许，李少梅在乘坐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安排的车辆上班途中发生严重交通事故，后治疗至同年2月1日才出院，医生建议李少梅在2011年2月1日至2013年2月18日期间（除了2012年9月14日至2012年11月18日期间）。李少梅、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均认可该事故是发生在李少梅从事雇佣活动的过程中。2011年5月25日，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李少梅伤残程度为十级。2013年7月5日，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穗劳鉴（2013）79号《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鉴定李少梅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伤残等级）为九级，停工留薪期自2011年1月12日起至2011年11月11日止，2011年1月12日至2011年2月1日期间的生活自理障碍程度（护理程度）为四级，2011年2月25日至2011年3月16日期间的生活自理障碍程度（护理程度）为四级，李少梅为此支付鉴定费780元。2011年4月1日，李少梅起诉门洪波以及淮北市凯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旋公司）连带赔偿李少梅各类损失共计118016.41元。9月1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1）萝法民三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第131号判决），认定门洪波以及凯旋公司对事故负全部责任，并判决门洪波以及凯旋公司连带赔偿李少梅70750.79元，其中医疗费21181.49元，护理费为1950元。同年12月31日，原审法院根据李少梅的申请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2）穗萝法执字第73号）。2012年6月15日，原审法院作出《财产分配方案》，决定分配李少梅54878元。截至本案一审开庭时，李少梅尚有15872.79元债权未执行到位。自事故发生日截至2012年2月20日，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为李少梅垫付医疗费用合共30522.45元。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在《关于李少梅意见的回复》中承诺报销李少梅在2012年4月至11月期间治疗费用5199.42元以及护理费1000元。2013年1月10日，广州开发区、广州市萝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李少梅主体不适格为由，不予受理李少梅对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的仲裁申请。截至一审庭审结束，李少梅未有进行工伤认定。李少梅在原审诉称：2009年9月，李少梅与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签订聘用合同，岗位为妇产科医生，因李少梅为退休人员，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没有替李少梅交纳社会工伤保险金。2011年1月12日，李少梅在乘坐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安排的车辆上班途中发生严重交通事故，后治疗至同年2月1日才出院，医生建议全休三个月。同年5月25日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李少梅伤残程度为十级。根据医生诊断，李少梅颅脑外伤、颅底骨折、左桡骨骨折，身体完全恢复需要数年时间。从受伤至今，李少梅频繁赴医院复诊，后续治疗需大笔医疗费用。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五条规定，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应参照该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支付有关费用。此外，由于交通事故的肇事方门洪波以及凯旋公司没有履行能力，经法院强制执行，李少梅尚有15872.79元赔偿款未有执行到位。经李少梅多次与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协调，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拒不支付，故向法院诉请：1.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向李少梅支付121421.42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5017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6431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724元、护理费9050元、医疗费5199.42元、后续医疗费30000元）；2.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对门洪波以及凯旋公司未有支付的15872.79元赔偿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承担本案受理费。在第二次一审庭审期间，李少梅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向李少梅支付221755.42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7879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28692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1448元、护理费14367元、医疗费5199.42元、后续医疗费80000元），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承担本案诉讼费、劳动能力鉴定的相关费用。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在原审辩称：1.根据第131号判决，门洪波以及凯旋公司对事故负全部责任，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无任何赔偿义务，无需对门洪波以及凯旋公司未偿款项承担补充责任。2.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劳动合同法若干问题指导意见》第17条第二款规定，李少梅不享受工伤待遇；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李少梅与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之间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综上，李少梅无权向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主张工伤保险待遇。3.事故发生后，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先后为李少梅代垫医疗费30522.45元，但其至今仍未归还；另事故发生至2013年2月，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向李少梅支付了共计146120元的工资。由于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对该事故没有任何责任，李少梅也无权享受工伤待遇，因此，应驳回李少梅全部诉讼请求。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如下：1.李少梅返还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所垫付的医药费合共30522.45元；2.李少梅返还2011年1月至2013年2月期间所支付的工资146120元；3.李少梅承担本诉与反诉的受理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是李少梅、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之间权利义务内容的界定；二是李少梅是否有权要求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承担赔偿责任。首先，《退休人员聘用协议》是界定李少梅、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之间权利义务的基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javascript：SLC（35573，0）﹥（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李少梅作为退休返聘人员，与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的，应按劳务关系处理。根据劳动部《关于实行劳动合同制度若干问题的通知》第13条，李少梅、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所签订的《退休人员聘用协议》合法有效，李少梅在提供劳务期间所受损伤不属于工伤。李少梅的损失应按照侵权法有关规定以及双方签订的协议予以核算。因此，对于李少梅主张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护理费以及劳动能力鉴定费等均是基于工伤认定而确定的赔偿项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少梅、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签订的《退休人员聘用协议》约定聘用期至2010年12月31日，任何一方单方面解除协议的，需提前30日通知对方。结合《关于解除雇佣关系的通知书》以及工资支付记录，双方劳务关系实际结束时间应为2013年2月8日。虽然李少梅自事故发生之日起至离职之日止未向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提供劳务，但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基于人道主义，在充分知晓后没有解雇李少梅，继续履行原协议，并增加工资以及报销额度，维持双方劳务关系，支付工资并报销医疗费，这是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对自身权利的自主处分，合法有效；同时，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作为一个组织机构，有充足的能力知悉其行为的后果，一审开庭审理期间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实施上述行为时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因此，应认定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上述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对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要求李少梅返还受伤期间领取的工资以及所垫付的医疗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就其垫付的费用，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可以依法向第三人另行主张追偿。其次，李少梅有权要求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对未经第131号判决书确认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虽然雇佣关系之外的第三人造成本次事故并承担全部过错，但李少梅作为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的雇员，有权选择向第三人或者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主张赔偿请求权，对于已经选择一方赔偿并经判决的事项不能再次要求另一方赔偿。根据李少梅的选择，法院已经在第131号案中判决由第三人门洪波以及凯旋公司对李少梅主张的护理费以及医疗费承担赔偿责任，李少梅无权再次要求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对第131号案中第三人未有履行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此，对于李少梅要求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支付第131号案中未有实现的15872．79元赔偿款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李少梅要求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赔偿5199．42元医疗费的主张，是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承诺的内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在《关于李少梅意见的回复》中还承诺报销1000元护理费，原审法院认为这是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对李少梅的合法承诺，应予履行，因此，对李少梅主张的1000元护理费予以支持，其余护理费不予支持。对于李少梅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因其未能提交正式的后续治疗证明，原审法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少梅医疗费5199．42元以及护理费1000元；二、驳回李少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一审受理费4864元，由李少梅承担4737元，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承担127元。反诉案件一审受理费3832元，由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承担。李少梅已经缴纳593元，需补缴4144元；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已经缴纳1916元，需补缴2043元。各负担缴费义务的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补缴。判后，李少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李少梅上诉称：1、原审法院仅以当事人双方属于劳务关系为由作出第二项判决，理据不充分；2、李少梅在获得侵权责任人的部分赔偿后，仍有权要求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参照《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支付有关费用；3、退休返聘人员作为特殊的劳动者，除了受到侵权责任法的保护外，在工作中遭受事故伤害时应享有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的权利。李少梅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参照《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向李少梅支付6074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一审劳动能力鉴定的费用由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负担。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答辩称：不同意李少梅的上诉请求，也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我方没有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二审另查，一审期间，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明确表示不确认李少梅为工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http：／／146.4.1.105／claw3／ApiSearch.dllShowRecordTextDb=fnl&Id=2&Gid=117634122&ShowLink=false&PreSelectId=315233000&Page=0&PageSize=20&orderby=1&SubSelectID=undefined﹥。因双方当事人为劳务关系，李少梅未经工伤鉴定，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亦不确认李少梅为工伤，故李少梅主张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均为工伤赔偿项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理，李少梅主张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中心卫生院支付劳动能力鉴定费，缺乏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本院审理期间，李少梅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李少梅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5110，0）﹥》第一百七十条﹤javascript：SLC（5110，153）﹥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07元，由李少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邹殷涛审判员 邹群慧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叶永峰陈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