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26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冬梅，女，196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北京德和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建，北京德和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大有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曾国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初凌云，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越，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姜冬梅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大有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有升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5民初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冬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驳回大有升公司要求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违约金等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有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姜冬梅一审中提交了《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合同备案证明等证据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姜冬梅购买涉案房产的事实且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以姜冬梅提交的收款收据为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是大有升公司工作人员李某某带着姜冬梅的未婚夫尹某某于2013年9月24日与大有升公司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大有升公司签订合同后给姜冬梅出具加盖公章的涉案房产及储藏室收款收据。2013年10月28日，大有升公司工作人员侯某某通知姜冬梅及尹某某去售楼处签订了正式的《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双方一起去济南市房管局办理了网签备案。合同签订后，姜冬梅一直在要求大有升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交付房屋，其也一直答复会按合同执行。以上付款方式与双方合同第六条约定的付款方式完全一致。以上事实及证据足以证明，姜冬梅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二、房款支付是通过债权债务抵消方式，由李某某、杨某某等人完成。一审对此没有查清。尹某某与杨某某及李某某均系朋友关系，由于三人有业务往来，存在债权债务。李某某与大有升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谢某某也有债权债务纠纷。经协商一致通过债权债务抵消方式，大有升公司将涉案房产交付给姜冬梅。此后，双方按照约定及房屋买卖流程办理了涉案房产的合同签订、网签等手续。三、大有升公司拒不提供两张现金收款收据存根及相应原始交易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中，姜冬梅申请法院调取大有升公司保存的两张收款收据存根，大有升公司以公司管理混乱准备破产找不到为由拒不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应推定姜冬梅的主张成立，即两张现金收款收据真实有效。四、一审在未查清相关事实及缺乏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姜冬梅未交纳购房款，判决姜冬梅败诉，让人难以信服。1.一审中一直未对两张现金收款收据的来源及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进行调查，也未对购房过程及相关工作人员进行调查。对姜冬梅于2016年3月11日提出的书面调取原始凭证的申请，一审也未采纳。2.李某某的笔录，不是一审主审法官所做，也没有相关录音录像证明是其本人书写，记录也不完整，且没有调查两张现金收款收据的来源。五、一审判决姜冬梅承担违约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姜冬梅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大有升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姜冬梅未履行合同，一审判决缺乏依据。六、大有升公司的合同解除权已经消灭，其全部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双方2013年10月28日签订购房合同，大有升公司2016年l月起诉，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也超过了合同解除的期限。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对方当事人没有催告的，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解除权行使的条件，且大有升公司没有催告，合同解除权的期限是一年。自双方签订购房合同至大有升公司起诉已超过了期限，其解除权消灭。
大有升公司辩称，一、姜冬梅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1.双方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了姜冬梅的付款方式及期限：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付清全部房款，但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2.大有升公司经查账并未收到姜冬梅的任何房款。3.涉案房产进行网签备案只是再次证明了双方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而支付房款是实际发生行为，姜冬梅必须要有实际证据证明其已支付房款。4.大有升公司未向姜冬梅出具收款收据。二、姜冬梅在上诉状中称房款是通过债权债务抵消方式完成，与其一审庭审中称由其朋友“杨某某”以现金形式代为支付自相矛盾。1.一审法院2016年7月1日对李某某的调查笔录证实：双方只是房屋买卖关系，未有他人代为支付购房款，亦不存在债权债务抵消，且姜冬梅至今未支付购房款。正是由于李某某的介绍，大有升公司才给姜冬梅购房款优惠及办理房屋买卖手续的特殊照顾，在未付清房款的前提下先给其办理了网签备案手续。但网签备案并不能证明其已付清购房款。2.无论姜冬梅主张是债权债务抵消还是他人代为支付，根据证据规则，其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3.姜冬梅为达到非法占有涉案房产的目的，编造理由，明显罔顾事实，不应得到法律保护。三、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即本案是否履行了付款义务，应由姜冬梅负举证责任，否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1.姜冬梅未能履行合同义务是大有升公司的诉讼主张，而姜冬梅主张其履行了付款义务，则根据法律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2.一审中，大有升公司已提交了公司原始账目，经法院查实，没有任何姜冬梅支付购房款的凭证。因此，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3.姜冬梅仅提交收款收据复印件，不足以证明其已支付购房款，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认为其“收款收据”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适用法律正确。四、姜冬梅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按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有事实及合同依据。五、姜冬梅主张大有升公司的解除权已消灭，是曲解法律，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1.姜冬梅未支付购房款，但其一直坚持已付清，其已构成事实上履行不能，大有升公司有权随时行使解除权，不受时间限制。2.姜冬梅一直辩称其已履行付款义务，因此大有升公司的解除权是否发生，取决于法院裁判姜冬梅是否真正付款，大有升公司的解除是否有效。即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的规定，在法院裁判大有升公司解除有效之前，大有升公司的解除权根本没有发生，既然没有发生，就不存在过期的问题。3.合同第八条约定：涉案商品房在取得开发项目《分期综合验收备案证明》时具备交房条件，但由于姜冬梅未按时足额交清合同价款，大有升公司据实予以延期交房。即在具备交房条件下，在姜冬梅未付清房款的情况下，大有升公司还应据实给予其继续履行付款义务的合理期限。涉案房产于2014年11月18日取得济南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对XX园组团项目X期X#楼予以竣工备案确认的通知》，大有升公司以电话及邮寄方式告知姜冬梅及时付清房款办理交房手续，并给予其合理的履行期限。大有升公司认为该期限以3个月为适，因此即使适用解除权的一年期限，自2014年11月18日涉案房产取得验收备案证明，并给予3个月的合理履行期限，至大有升公司2016年1月起诉，并未超过一年期限，大有升公司享有解除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有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3年10月28日签订的《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姜冬梅支付违约金3215.7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姜冬梅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姜冬梅提交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证明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大有升公司支付了购房款。大有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姜冬梅主张购房款是由其朋友“杨某某”以现金的形式代为支付，收款收据由大有升公司原工作人员李某某出具，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实。诉讼中，一审法院对李某某制作了询问笔录，李某某称大有升公司并未实际收到购房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对姜冬梅提交收款收据以证实支付了购房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10月28日，双方签订了《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编号销售（字）XX号。该合同约定姜冬梅购买大有升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济南市XX区XX小区X号楼X单元X室商品房一套，用途为储藏室，建筑面积23.49平方米，总价款64314元。该合同第六条约定，涉案房产房价款为一次性付款，姜冬梅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七日内付清全部房款，并约定买受人支付房价款后，出卖人为买受人开具收款收据，待双方实测面积结算后，买受人凭收款收据换取发票。合同第七条第1款第（2）项约定，逾期付款超过六十日，出卖人有权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买受人按累计应付款的5%支付违约金。该合同附件五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该商品房的交付条件为经过建设、监理、设计、施工四单位验收，并由其出具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在达到该交付条件且买受人支付全部买卖合同价款后两个月内，办理交付手续，并约定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为合理交房期。涉案房产所在楼宇商品房2014年即已陆续交付，于2015年9月29日取得了综合验收备案证明。姜冬梅至今未向大有升公司交付购房款，大有升公司亦未向姜冬梅交付涉案房产。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姜冬梅述称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购房价款，但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收款收据复印件，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大有升公司亦不予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姜冬梅的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的事实的依据。因姜冬梅未支付购房款，大有升公司要求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由姜冬梅支付违约金3215.7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未实际履行合同义务，且双方均未催告对方履行合同义务。姜冬梅辩称大有升公司已经超出了行使解除权的期限，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双方亦未催告对方履行义务或催告对方行使解除权，在此情形下，大有升公司并未丧失解除合同的权利，姜冬梅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济南大有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姜冬梅于2013年10月28日签订的编号为销售（字）XX号的《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二、被告姜冬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济南大有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违约金3215.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姜冬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1.二审中，姜冬梅申请证人尹某某作证，姜冬梅和尹某某主张双方系恋爱关系。尹某某陈述，2010年冬季，尹某某经业务伙伴李某某介绍认识了杨某某，杨某某在济南有投资项目，后杨某某授权尹某某负责项目前期实施事项。2011年至2013年期间，尹某某为杨宝华项目实施垫资，双方形成债务关系。后尹某某向杨某某索要款项时，杨某某称资金周转困难，遂找到杨某某的债务人李某某，主张由李某某代杨某某向尹某某偿还债务。2013年4月至6月期间经多次协商，李某某同意将其债务人大有升公司的涉案房产抵偿债务。2013年9月24日，李某某带领尹某某到大有升公司签订了涉案房产的预售合同并开具了收款收据。同年10月28日大有升公司通知尹某某、姜冬梅到该公司售楼处签订了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网签备案手续。关于李某某所欠杨某某债务以及大有升公司所欠李某某债务，尹某某陈述其未见到相关书面证明材料，均系听杨某某和李某某所述。在上述过程中，姜冬梅、李某某或者杨某某均未实际向大有升公司支付购房款。关于一审中姜冬梅提交的收款收据复印件，尹某某陈述收款收据原件实际由其保存，后来丢失找不到了，本案中提交的收款收据复印件系之后通过李某某将大有升公司留存财务的收款收据原件复印取得。
关于证人证言，姜冬梅质证称，尹某某全程参与涉案房产购买过程，与李某某认识，与一审法院对李某某的询问笔录基本一致。证人证言事实清楚，客观真实，应当予以采信。大有升公司质证称，证人与姜冬梅之间存在特殊关系，而且在一审中证人曾以姜冬梅的委托代理人身份要求出庭，因未出示授权委托书而未作为代理人参加诉讼，但其旁听案件审理全过程，其不应具备证人资格。证人所述与事实不符，即使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仅限于证人与杨某某、李某某三人之间，与大有升公司无关。姜冬梅与大有升公司签订了《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姜冬梅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现姜冬梅编造各种理由，以企图达到非法占有涉案房产的目的，其诉求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
关于尹某某为杨某某项目垫资的事实，姜冬梅提交证据1.《济南市XX旧村及危房改造合作协议》及规划图，证明2010年12月8日案外人杨某某以XX公司名义与XX居委会签订了《济南市XX旧村及危房改造合作协议》，约定由XX居委会提供项目，XX公司独立成立企业进行旧村及危房改造。证据2.XX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2012年1月11日为了进行XX旧村及危房改造，杨某某成立XX公司，注册资金2000万元，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销售等。证据3.XX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明在公司成立前的2011年10月19日，XX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聘任尹某某为经理，原因是因杨某某经常不在济南，由尹某某负责项目前期手续办理及业务洽谈。证据4.XX公司的授权书，证明公司以书面形式授权尹某某代表公司签订XX旧城改造项目的前期运作合同。证据5.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尹某某于2012年开始与XX公司进行项目前期土地熟化成本测算，垫资40万元。证据6.土地熟化成本测算合同，证明杨某某回济南后于2013年10月12日与XX公司补签了土地熟化成本测算合同。证据7.测绘技术服务费8万元发票及XX村地形图，证明在项目运作过程中尹某某代XX公司向XX院支付8万元用于购买该地块图纸。证据8.测量费收据，证明在项目运作过程中，尹某某代XX公司向XX公司支付了测量费7万元。证据9.XX公司股东会研究决定（复印件），证明XX公司经股东会研究决定聘用尹某某为公司经理，年薪10万元。大有升公司质证称，对上述9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可，姜冬梅不是所提交协议或合同的相对方，也不是利害关系人，该9组证据与本案无关。
大有升公司提交其2013年9月、10月记账凭证6本，经双方当事人查阅，该6本记账凭证中没有姜冬梅提交的收款收据。大有升公司据此证明姜冬梅确实未向其支付涉案房产购房款。姜冬梅质证称，大有升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不完整、不全面，记账凭证记载的是大有升公司收取购房款的记录，其并未提交关于顶账购房的凭证，该证据与双方的争议不一致。另外，姜冬梅陈述在2013年10月25日第XX号记账凭证有李某某的签字，该证据与一审法院对李某某的询问笔录不一致，姜冬梅认为李某某在一审中所作的询问笔录是虚假陈述，李某某实际上截至2013年10月仍然在大有升公司从事房屋销售工作，与姜冬梅陈述的购房时间一致。大有升公司辩称，该份凭证只能证明大有升公司与李某某之间的一个往来款项支付情况，不能证明李某某在该期间是大有升公司员工，而且李某某是否仍在大有升公司任职与姜冬梅是否履行付款义务无关联性。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姜冬梅为证明尹某某为杨某某项目垫资的事实所提交的9组证据均系XX公司与合同相对人之间关于合同权利义务的相关材料，没有直接证明尹某某代XX公司垫资的材料，在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尹某某代XX公司垫资的事实。关于证人尹某某的证言，其陈述姜冬梅、李某某或者杨某某均未实际向大有升公司支付涉案房产的购房款，而是以尹某某、杨某某、李某某、大有升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抵偿，但是尹某某并无相关材料证明尹某某、杨某某、李某某、大有升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的事实，亦无相关材料证明涉案房产购房款系以上述债权债务抵偿的事实，且尹某某陈述的购房款支付方式与姜冬梅一审陈述系杨某某以现金形式代为支付不一致。关于姜冬梅提交的收款收据复印件，尹某某陈述收款收据原件丢失找不到了，姜冬梅在本案中提交的收款收据复印件系之后通过李某某将大有升公司留存财务的收款收据原件复印取得，但是姜冬梅在本案中提交的收款收据复印件为交给付款单位联，并非收款单位留存联，尹某某的陈述与姜冬梅提交的证据不一致。关于大有升公司提交的2013年9月、10月6本记账凭证，当中没有姜冬梅提交的收款收据，从该6本记账凭证中大有升公司因收取其他购房人支付的购房款而出具的收款收据看，大有升公司在收款收据上加盖的是财务专用章，并非姜冬梅提交的收款收据复印件上加盖的公司公章。姜冬梅提交的收款收据复印件上的编号也不在大有升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中其他购房人的收款收据编号范围内。
2.大有升公司提交济南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对XX园居住组团项目X期X#楼予以竣工备案确认的通知》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房产于2014年11月18日竣工验收合格，具备交房条件。根据双方签订的《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之约定，在验收合格后，涉案房产具备交房条件，由于买受人原因未按时交付合同价款，出卖人可以据实延期交房。即大有升公司自2014年11月18日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证明具备交房条件后，因姜冬梅未足额付清房款，大有升公司给予其3个月的合理履行期限，因此自大有升公司起诉时享有解除权。姜冬梅质证称，该证据为复印件，公章不清楚，其也从未收到过大有升公司发出的竣工验收备案以及交房的相关材料，大有升公司已构成违约，而且大有升公司的交房期限也不符合《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合理交房期2014年1月1日至2月28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姜冬梅是否支付了涉案房产的购房款。姜冬梅作为涉案房产购房款的支付义务主体，其应当举证证明已经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姜冬梅直接证明其已经支付购房款的证据系收款收据复印件，但是大有升公司对该收款收据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从该收款收据复印件的形式来看，该证据系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从与大有升公司提交的2013年9月、10月记账凭证中大有升公司因收取其他购房人支付的购房款而出具的收款收据比对情况看，其他购房人支付购房款的收款收据上加盖的是财务专用章，而姜冬梅提交的收款收据复印件上加盖的是大有升公司公章，姜冬梅提交的收款收据复印件编号也不在大有升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中其他购房人的收款收据编号范围内。虽然姜冬梅主张大有升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不完整、不全面，但是姜冬梅未举证证明大有升公司隐匿了相关记账凭证的事实，对姜冬梅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从该收款收据复印件的来源看，证人尹某某陈述该收款收据原件丢失找不到了，该收款收据复印件系之后通过李某某将大有升公司留存财务的收款收据原件复印取得，但是该收款收据复印件为交给付款单位联，并非收款单位留存联，尹某某陈述的证据来源与该收款收据复印件记载的内容不一致。综上可见，该收款收据复印件不能证明姜冬梅已经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姜冬梅在二审中认可证人尹某某的陈述，即姜冬梅未实际向大有升公司支付涉案房产的购房款，而是以尹某某、杨某某、李某某、大有升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抵偿，但是姜冬梅未举证证明尹某某、杨某某、李某某、大有升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的事实，亦未举证证明涉案房产购房款系以上述债权债务抵偿的事实。因此姜冬梅主张的上述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姜冬梅未向大有升公司支付购房款，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判决支持大有升公司要求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由姜冬梅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姜冬梅主张大有升公司的解除权已经超过行使期限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姜冬梅主张依据双方订立的《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大有升公司的解除权已经超过行使期限，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可以解除合同。现姜冬梅未支付购房款，姜冬梅未举证证明大有升公司催告其履行支付购房款的义务，亦未举证证明其催告大有升公司行使解除权，因此不能认定大有升公司的解除权超过行使期限，姜冬梅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姜冬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姜冬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德强
审 判 员 施 红
代理审判员 唐鸣亮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