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7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某某。
上诉人文某甲因与被上诉人聂某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4）江蓬法民棠初字第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4年6月17日，聂某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聂某某、文某甲离婚。2、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3、婚生儿子文某乙由聂某某抚养，文某甲每月支付1000元抚养费至儿子年满十八周岁。4、本案诉讼费用由文某甲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聂某某、文某甲在互联网上认识，不到半年就在江门市某甲区登记结婚，生育儿子文某乙。由于双方婚前了解较少，没有建立起深厚感情便草率结婚，婚后发现双方在性格、脾气、习惯方面均格格不入，以致婚后不久矛盾、争执不断。在聂某某怀孕待产期间，文某甲就经常夜不归家，成天游手好闲上网玩乐，也从不支付家用。文某甲经常无耻地趁聂某某洗澡或上厕所之机用手机拍摄聂某某。孩子出生后，文某甲依然我行我素，对儿子亦不管不顾。在多次劝说无果的情况下，聂某某和儿子不得不回娘家。文某甲不但不支付任何家用，还经常无中生有地诽谤聂某某在外面勾引男人，使用微信、QQ恶意散播侮辱聂某某名誉、人格的言论。文某甲将聂某某的QQ密码更改后，以聂某某身份在聂某某的朋友圈使用粗言秽语发信息，导致聂某某的朋友不再理会聂某某，给聂某某的身心都造成巨大的伤害。综上所述，聂某某、文某甲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亦无和好可能。
文某甲答辩称：同意与聂某某离婚。如果儿子由聂某某抚养，文某甲每月支付抚养费600元，并每星期探望儿子一次，每次三小时，地点在江门市内；另元旦、春节、清明、儿童节、中秋、国庆，要带儿子回江门团聚两天。如果儿子由文某甲抚养，不需要聂某某支付抚养费。要求聂某某归还结婚时文某甲母亲赠与的金项链一条、金手链一条，父亲赠与的金戒指一只，二叔赠与的金戒指一只。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聂某某与文某甲于2012年5月通过互联网相识，在江门市某甲区登记结婚，生育儿子文某乙。婚后双方因儿子的抚养问题、家庭开支等经济问题及互不满意对方的生活方式而产生矛盾，引发争吵。聂某某在儿子出生后多次带同儿子回娘家居住，双方于2014年4月起正式分居。聂某某遂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在庭审时，聂某某、文某甲均确认没有夫妻共同财产及共同债务需要处理。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文某甲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某甲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DNA亲子鉴定，该所于2014年8月2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支持文某甲与文某乙存在亲子关系。文某甲为本次鉴定预交鉴定费4400元。
另查，聂某某在其母亲经营的新会区某乙镇某甲商店工作，每月收入2000元。文某甲在江苏某乙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江门第一分公司工作，每月收入3000元。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离婚纠纷。聂某某、文某甲虽是自行相识，但从恋爱至结婚时间不长，互相了解不深。婚后双方沟通较少，夫妻感情一般，且聂某某多次带同儿子搬离文某甲家。现聂某某起诉要求离婚，文某甲亦表示同意，故此，聂某某、文某甲夫妻感情已破裂，确无和好可能，原审法院准予二人离婚。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儿子的抚养及探视问题；2、对文某甲主张的金某甲应否返还。
一、关于婚生儿子的抚养及探视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下称《意见》）第1条规定：两周岁以下的子女，一般随母方生活。母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随父方生活：（1）患有久治不愈的传染性疾病或其他严重疾病，子女不宜与其共同生活的；（2）有抚养条件不尽抚养义务，而父方要求子女随其生活的；（3）因其他原因，子女确无法随母方生活的。本案中，婚生儿子文某乙现年1周岁，自出生至今大部分时间均是随聂某某生活，且聂某某父母亦书面表示愿意照顾孩子。另一方面，文某甲提供音频、视频文件以证明聂某某有出轨及吸毒行为，聂某某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文某甲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该证据所证明的内容，原审法院不予确认。文某甲亦无举证证明聂某某存在上述规定中的不宜抚养孩子的情形。综上，从有利于孩子身心健康，保障其合法权益出发，结合聂某某、文某甲双方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由聂某某抚养比较恰当。
关于抚养费的数额，根据《意见》第7条规定：“有固定收入的，抚育费一般可按其月总收入的百分之二十至三十的比例给付”，结合本地的实际生活水平及孩子成长的实际需要，文某甲应每月支付抚养费800元。
关于探视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离婚后，不直接抚养子女的父或母，有探望子女的权利，另一方有协助的义务。”文某甲要求每周探望儿子一次及元旦、春节、清明、儿童节、中秋、国庆等节假日探望儿子，符合法律规定和社会道德伦常，亦有利于孩子身心健康成长，原审法院予以准许。至于探望方式及具体时间，聂某某、文某甲可自行协商确定。
二、关于对文某甲主张的金某甲应否返还的问题。
文某甲主张金某甲是其亲属基于聂某某、文某甲结婚而赠送作为纪念，双方如离婚，聂某某将丧失作为文某甲亲属的身份，故需返还所得金某甲。对此，文某甲提供了三张照片证明。聂某某否认照片中的金某甲为文某甲亲属赠与，并称确实有收到文某甲亲属赠与的金某甲，但结婚当日已交由文某甲家保管。原审法院认为，文某甲提供的照片只能证明聂某某结婚当日有佩戴金某甲，但不能证实照片上的金某甲就是文某甲亲属所赠与，文某甲亦没有举证证明其亲属赠与的金某甲现存放在聂某某处，故对文某甲该项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条、第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于2014年10月9日作出如下判决：
一、准予聂某某与文某甲离婚；
二、婚生儿子文某乙由聂某某抚养，文某甲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月起，每月的5日前支付抚养费800元至文某乙十八周岁为止；
三、文某甲每周可探望儿子文某乙一次，元旦、春节、清明节、儿童节、中秋节、国庆节可探望儿子；
四、聂某某与文某甲的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
五、驳回聂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文某甲不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聂某某。
本案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鉴定费4400元，合计4550元，由聂某某负担75元，文某甲负担4475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文某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婚生儿子文某乙由聂某某抚养，文某甲每月支付抚养费300元至文某乙十八周岁为止；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决文某甲每周可探望儿子文某乙一次，每次不少于三小时，地点为江门市市区；元旦、春节、清明节、儿童节、父亲节、中秋节、国庆节可探望儿子，各节假日探望时间为在文某甲住处逗留2天，聂某某应协助文某甲将儿子带至江门市市区；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聂某某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要求文某甲每月支付抚养费800元明显过高，与文某甲的实际情况不符。文某甲与聂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有的家庭开支都由文某甲支付，且其父亲中风刚出院，仍需药物调理身体及不定期到医院进行检查。其父亲现年事已高，带病在康复调养过程中，无经济收入，另其母亲再婚，照顾父亲的责任及家中的全部负担全压在文某甲一人的肩上，文某甲的工资收入勉强够家庭的每月开支。但是，2014年9月25日江苏某乙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与文某甲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文某甲失去了经济来源，使文某甲感觉现在的生活压力无比巨大。文某甲靠原来的月工作收入还勉强能支付父亲的医疗开支及家中的基本费用，但现在文某甲失去了工作，断了经济来源，现在文某甲连个人的基本生活保障都成问题，不得已只能举债度日。为了能够维持生计，文某甲不断参加工作应聘，但是文某甲的中专文化水平较低，以及工作经验有限，不符合广大招聘单位的要求，而且薪资条件也远不如以前，导致文某甲至今仍未找到合适的工作。依据文某甲的实际情况，文某甲现无收入且已负债累累，收入水平远远低于江门市平均收入，确实无法承担每月800元的高额抚养费，否则文某甲连基本生活都无法保障。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的有关规定，文某甲应支付的抚养费数额应按江门市平均收入以下进行计算，且比例应当适当降低。二、一审时，根据文某甲提供的证据可知，聂某某有稳定的工作收入，且聂某某父母现在尚年轻，仍有劳动能力，经营一家百货商店，有一定的收入，经济上还算充裕，身体也健康。聂某某的生活条件远比文某甲优越，能够负担大部分孩子的生活费用。三、一审中文某甲与聂某某对探视权的行使方式与时间协商不成，法院应依法予以判决。依照我国《婚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要求聂某某与文某甲自行协商确定探望方式及具体时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为了儿子文某乙的健康成长且考虑到儿子年幼，文某甲认为儿子随聂某某生活确实有利于其成长，遂同意暂时放弃儿子的抚养权。探视权作为法律赋予未直接抚养孩子一方家长的权利，行使方式有两种，一为看望性探望，一为逗留性探望。看望性探望与逗留性探望相结合可以满足文某甲作为父亲对文某乙的关心、抚养和教育的情感需要，保持与文某乙的来往，及时充分地了解文某乙的生活、学习情况，更好地对文某乙进行抚养教育，而且可以增加文某乙和文某甲之间的沟通，减轻文某乙的家庭破碎感，有利于文某乙的健康成长。
聂某某答辩称：1、文某甲在一审笔录内容中提到其父亲虽中风，但已痊愈出院，无论人力、财力还是物力都比聂某某殷实。而文某甲上诉则主张其父亲无经济收入，据聂某某所知，文某甲父亲名下至少有三栋楼，位于某甲路某甲里4号，每栋楼分别有四层，每层均有120平分米，每月都有收租，并且每层楼分别都有几户租客，文某甲父亲收取的租金足够其生活费、医疗费等。文某甲母亲名下亦有不少房产、铺位。这些足以证明文某甲父母的生活条件尚可、无须文某甲去操心，所以每月支付800元抚养费在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来说并不高。2、一审庭审文某甲多次认为其家中的财力方面，可以保障儿子日后的生活及健康成长。而上诉却说是负债累累，互相矛盾。3、至于聂某某父母愿意扶持聂某某抚养儿子，只是出自其疼爱外孙之心，不可能要父母义务地承担聂某某与文某甲儿子的一切生活费。文某乙和文某甲经亲子鉴定证实是父子关系，而抚养儿子是聂某某与文某甲的义务和责任。4、针对探视权问题，文某甲提出应协助其将儿子带至江门，这一点没有法律依据。聂某某生活来源靠在超市工作，下班还要悉心照顾儿子的起居饮食，没有多余时间将儿子带去江门，且儿子年纪尚小，从新会到江门在不堵车的前提下搭公交车来回至少一天时间车程，若带儿子每星期这样为车程而奔波，对儿子健康相当不利。聂某某工作地点位于度假区，文某甲若想念儿子，可以前来探望。5、至于抚养费问题，聂某某要求维持一审判决。现在生活水平日渐提升，物价随着上升，文某甲暂无工作并不等于以后都没工作，聂某某不同意文某甲每月支付300元抚养费至文某乙18岁。子女抚养费数额根据子女的实际需要和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来确定。如今孩子一岁7个月，除了每天用尿片，吃奶粉、辅食来补充必须的营养之外，还有体检费，生病时医疗费用等。每月的开支不低于3000元，就算维持一审判决抚养费数额800元，每月都不够抚养儿子费用的1／3。文某甲从今年4月份至今未曾探望过儿子，未支付过任何儿子抚养费和应用的物质。6、文某甲提到婚姻存续期间，家庭所有开支是其支付。事实并非如此，婚前婚后聂某某都在母亲经营的超市工作，大部分开支都是聂某某的工资支撑的。7、对一审诉讼费分担，聂某某没有异议。如今文某甲提出上诉，二审诉讼费用和一审剩余费用应由文某甲支付。8、聂某某要求回文某甲家中拿回自己和儿子的衣物。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离婚纠纷。原审判令准予双方离婚及对婚生儿子抚养权归属问题作出处理后，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文某甲每月应承担的抚养费数额；2、探视权应如何行使。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7条规定：“子女抚育费的数额，可根据子女的实际需要、父母双方的负担能力和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确定。有固定收入的，抚育费一般可按其月总收入的百分之二十至三十的比例给付。负担两个以上子女抚育费的，比例可适当提高，但一般不得超过月总收入的百分之五十。”从文某甲提供的《收入证明》可知，其在江苏某乙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江门第一分公司工作期间，年总收入约为36000元，即每月收入为3000元，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文某甲的负担能力和当地一般经济生活水平，原审认定抚养费数额应为每月800元是恰当的。虽然文某甲认为因其目前失业而无能力按该标准负担抚养费，即使其陈述属实，但该收入标准属目前当地青壮劳动力的正常收入范围，一般情况下文某甲可另谋职业以维持生计及负担上述的抚养费。且文某甲在原审过程中曾表示其家境殷实，若婚生儿子由其抚养，则无需聂某某负担抚养费，亦一定程度上反映文某甲具备承担每月800元抚养费的经济能力。故文某甲上诉主张按每月300元的数额负担抚养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判令文某甲可每周探望文某乙一次，元旦、春节、清明节、儿童节、中秋节、国庆节可探望儿子，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但文某甲上诉主张应明确具体的探视安排，即探视均应由聂某某将文某乙带至江门市区，每周一次探视不少于3小时，各节假日探望时间为在文某甲住处逗留2天。本院认为，通常情况下，探视权的行使主要有探望性探视和逗留性探视两种方式。探望性探视，即不与子女共同生活的一方到对方家中或者指定的地点进行探望；逗留性探视，即一种较长时间的探望，探望权人可在约定或法院判定的探望时间内，由探望权人领走并按时送回未成年子女。因文某乙年纪尚幼，幼儿身体、智力等诸方面受环境的影响较大，无生活自理能力，如果适用逗留性探视方式，可能会因环境经常变化而影响幼儿的身心健康，目前阶段适用探望性探视较为适宜。文某甲即使可以根据文某乙的实际情况适时进行逗留性探视，但聂某某亦不负有将文某乙带至文某甲生活地点的义务。事实上，文某甲主张的探视方式，忽视了文某乙的年龄阶段及双方生活地点的实际距离，对文某乙的健康成长明显不利。对探视权的行使问题，应由双方当事人根据文某乙的不同年龄阶段及日后的生活、学习情况，从有利于其健康成长出发，按照实际情况对具体探视时间、方式协商确定。因此，原审判决对探视权问题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如离婚之后，双方当事人对儿子探视权问题仍有争议且无法协商解决，可就此提起另案诉讼。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文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景欣
审判员 许世清
审判员 陈雪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区健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