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民一终字第2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大庆东路8号。
法定代表人：ＸＸ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邢文炜，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海宁，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火电工程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小桥大街48号。
法定代表人：张西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锡鹏，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蔡延云，青海镇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集团）与上诉人青海火电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青海火电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5）藏法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均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3日进行了开庭审理，江苏建工集团的委托代理人李海宁，青海火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锡鹏、蔡延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24日，江苏建工集团与青海火电公司签订《±400千伏直流联网工程拉萨换流站土建工程B标段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合同�定：承包方式为综合单价承包（包工包料），2010年8月25日开工，2012年9月底投产，工程工期至2012年底。其中2011年8月底前主要建筑物结构封顶，2011年12月31日主要建筑物装修完成。合同价款为2803.98万元。本工程无预付款，工程进度款的支付采用月终结算方式。
2014年1月13日，青海火电公司青藏±400千伏拉萨换流站工程土建A包施工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向江苏建工集团发出《通知》，其内容为：根据我公司审计项目安排，组织青海中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第三方）就青藏拉萨±400千伏直流联网工程拉萨换流站工程土建项目实施结算审计。现就与审计事项有关的情况通知如下：1.贵单位提供的“工程结算书”，我公司视同完全反映了贵单位在本工程所有�动的记录；2.第三方进场实施审计后，贵单位提供的其他任何与结算有关的资料，我方与第三方均不予接受和认可，并加盖了项目部的公章。2014年1月20日，江苏建工集团的宋达扬签字确认收到该《通知》。
2014年9月24日，双方签署了一份《青海火电工程公司分包工程结算汇签单》（以下简称《汇签单》）一份，该《汇签单》注明：本案工程于2010年8月25日开工，2011年10月15日竣工，2011年10月28日施工单位江苏建工集团退场；该《汇签单》上有青海火电公司工程科、经营管理部门、项目总工签字确认工程质量合格并同意结算。另外，项目经理冯文革也对此签字确认。
2014年10月22日，项目部与江苏建工集团青海分公司签署《青海火电工程公司拉萨项目分包工程结算书》（以下简称《结算书》）一份，该《结算书》注明工程结算合同价格为40390243.87元，工程结算扣款1902882.93元（包括质量扣款、办公场所费、水电费、代缴税金），应付工程款为38487360.94元，累计已付款为26495341元，工程结算欠款为11992019.94元，其中质量保留款2019512.19元，安全保证金1211707.32元。在该结算书上加盖项目部公章及其项目经理冯文革的签字，还有江苏建工集团青海分公司公章及其负责人宋达扬的签字确认。
青海火电公司一直未足额向江苏建工集团支付工程款，江苏建工集团据此依照青海火电公司每次支付部分工程款的时间分别计算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截止到2015年3月31日，青海火电公司拖欠江苏建工集团逾期利息为3328525.87元。江苏建工集团特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青海火电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1992019.94元；2.判令青海火电公司支付其拖欠工程款逾期利息3328525.87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青海火电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均无争议：一、《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以及该工程已完工和工程质量合格；二、《汇签单》和《结算书》的真实性。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一、关于《结算书》应否作为结算本案工程款依据的问题；二、关于尚欠多少工程款及应否支持利息和利息何时计算的问题；三、关于对土方开挖的工程量及冬季施工措施费的工程造价是否进行鉴定的问题。
一、关于《结算书》应否作为结算本案工程款依据的问题
首先，项目部是代表青海火电公司在该工程项目的代表人，代表公司对该工程项目全面负责。该项目部与江苏建工集团青海分公司签订《结算书》，系履行青海火电公司职务的行为。青海火电公司关于按照公司规章制度规定的结算程序，任何公司项目部初步结算的《结算书》，先由公司审计监察部经营管理部予以审计，再委托第三方独立实施结算审计无误后，报公司领导签字，并加盖公司法人公章予以认可，才能作为结算工程款依据的辩称及项目部、分公司、专业公司印鉴仅使用于内部文件及通知，不具备对外结算效力的辩称，均是青海火电公司内部的管理规定，并不能对外发生法律效力。
其次，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宁民一初字第164号民事调解书也进一步证明，青海火电公司根据项目部对外签订的《结算书》能够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因此，青海火电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
综上，青海火电公司应当按照该《结算书》与江苏建工集团结算剩余工程款。
二、关于尚欠多少工程款及应否支持利息和利息何时计算的问题
（一）尚欠多少工程款的问题，根据《结算书》本案工程结算合同价格为40390243.87元，工程结算扣款为1902882.93元（包括质量扣款、办公场所费、水电费、代缴税金），应付工程款为38487360.94元，累计已付款为26495341元，工程结算欠款为11992019.94元，其中质量保留款2019512.19元，安全保证金1211707.32元。故青海火电公司尚欠工程款为11992019.94元（40390243.87-1902882.93-26495341=11992019.94）。
（二）应否支持利息及利息如何计算和利息从何时计算的问题：1.应否支持利息及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虽然《施工合同》中既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利息如何计算，但是该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长达三年之久，青海火电公司至今尚欠工程款11992019.94元，对江苏建工集团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理应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根据《建设工程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利息从何时计算的问题。双方对合同内的工程量进度款支付方式约定为：工程进度款的支付采用月终结算，但是本案中存在大量的合同外工程量及价款，对此双方没有约定价款支付方式。综合全案考虑，剩余工程款的利息应从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算较为合理。根据《汇签单》查明，本案工程于2010年8月25日开工，2011年10月15日竣工。因此，剩余工程款11992019.94元的利息从2011年10月16日开始计算至2015年2月4日立案之日止。
三、关于对土方开挖的工程量及冬季施工措施费的工程造价是否进行鉴定的问题
《结算书》及其附件《拉萨换流站建筑工程冬季施工混凝土添加剂材料增加费用》和《冬季施工单位工程人员、机械降效分析表》中均有青海火电公司项目工程部赵志民签字认可，能够反映出涉案工程冬季措施费经青海火电公司工程部审核确认，双方已达成一致意见的事实。在其附件《青海火电工程公司合同内工程量统计确认表》中对“挖方量”的工程量和审核量进行了统计；在其附件《青海火电工程公司合同内项目结算清单》中写明挖方量总价，以上两份文件亦由青海火电公司项目工程部赵志民及项目经营科高成林签字认可；另外，在《拉萨换流站建筑工二队冬季施工措施费用》、《拉萨换流站建筑工程工期调整措施费》、《工期调整增加周转材料措施费》等文件中，也均有青海火电公司工程部或项目经营部负责人的签字确认。综上，双方已经签字确认土方开挖的工程量及冬季施工措施费，并进行了结算，无需再次启动司法程序进行鉴定。因此，其申请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建设工程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青海火电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江苏建工集团支付剩余工程款11992019.94元及其利息1647870.10元，共计13639890.04元；二、驳回江苏建工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青海火电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723.27元（江苏建工集团预交），由江苏建工集团负担12475.27元，青海火电公司负担101248元。
双方当事人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江苏建工集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青海火电公司承担欠付工程价款利息1647870.10元与事实不符。
《施工合同》中第八条“工程款的支付”第二项中约定：工程进度款的支付采用月终结算方式。江苏建工集团于2010年8月25日开始施工并于2011年10月15日向青海火电公司交付工程。双方在《结算书》中一致确认应付工程结算价款为38487360.94元，进度款累计付款金额�26495341元，工程结算欠款为11992019.94元。在江苏建工集团提交起诉状时，一审法院要求江苏建工集团提供明确的欠付工程价款利息金额。为方便一审法院审理，依照2011年5年期6.9%的贷款利率，自2011年10月15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江苏建工集团计算欠付工程价款利息为3328525.87元。鉴于双方已约定了工程价款的支付方式，青海火电公司未依约支付工程价款已构成违约，江苏建工集团关于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诉求和金额均符合事实及法律的规定，应当得到支持。
（二）青海火电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2015年2月4日起至欠付工程价款给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一审庭审中，江苏建工集团提出将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期间由2015年2月4日起计算至青�火电公司实际付清欠付工程价款时止。对于调整后的诉求，庭审笔录已记录在案。但一审判决对于江苏建工集团主张后续工程价款利息的诉求并未提及。自立案之日开始到2015年5月6日开庭为止，青海火电公司并未向江苏建工集团偿还欠付工程价款，该期间内青海火电公司同样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向江苏建工集团支付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综上，提出上诉请求如下：1、青海火电公司再承担自2011年10月15日起至2015年3月5日止欠付工程价款利息1680655.77元；2、青海火电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2015年2月4日起计算至欠付工程价款给付之日止的利息；3、青海火电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青海火电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一）对于本案工程结算已经委托青海中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审计的事实，江苏建工集团已经于2014年1月20日知道且未提出异议，故结算应当以结算审计后形成的最终结算为准，不应以《结算书》为准。1、原建设部颁布的《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项目经理是指接受企业法定代表人委托对该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管理者，是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在工程项目上的代表人”；第六条规定“工程项目施工应建立以项目经理为首的生产经营管理系统，实行项目经理负责制，项目经理在工程项目施工中处于中心地位，对工程项目施工负有全面管理的责任”。由此可见，项目经理是建筑施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委托其对某工程项目施工过程进行全面负责的管理人，其法定的职责范围仅限于该工程项目施工过程，项目（经理）部�章仅限于项目的工程技术资料、签证资料等，以项目（经理）部名义对外联系的对象仅限于工程项目施工安全质量的相关单位，如建设方、工程项目的管理部门和监理部门等。项目经理与施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之间系一种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是在法定代表人授权许可的范围内代表法定代表人行使项目施工职权的人。而项目（经理）部是项目经理在企业的支持下组建成立的，仅负责施工过程的全面管理，其民事行为仅限于施工过程的管理和法定代表人授权许可的范围，在没有设立单位明确授权许可的情况下，不能以项目（经理）部的名义对外进行材料设备的采购、签订合同、结算工程价款、提供担保等民事法律行为。2、项目（经理）部对外签名盖章不能认定为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无效。《合同法》第十九条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有效。项目（经理）部对外签名盖章是以项目（经理）部自己的名义而不是以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对外订立合同，不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其“代理”行为无效。3、项目部的项目经理是公司副总经理梁鸿先，签字人冯文革不是该项目经理而是项目执行经理，其无权在《结算书》上签字盖章。
综上，项目部无权就本案工程与江苏建工集团进行结算，且江苏建工集团知晓本案工程结算的程序及已经委托青海中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审计的事实，故《结算书》不应作为结算本案工程款的依据，本案结算应以在结算审计的基础上形成的最终结算为准。
（二）青海火电公司所有工程的结算，均在项目部初步结算的基础上，由公司审计监察部会同经营管理部予以审计（或委托第三方独立实施结算审计无误）后，由双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人）签字并加盖公司法人公章后形成最终的结算书，青海火电公司支付工程款均以最终的结算书为准。对于该事实，江苏建工集团明确知晓。因此，《结算书》只是预结算，不能作为本案工程结算的依据。
（三）（2014）宁民一初字第164号民事调解书及庭审笔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工程款结算的依据。1、该调解书并不能说明青海火电公司承认项目部有权代表公司结算；2、在青海火电公司让步�情况下，该案才达成调解，青海火电公司并未明确认可项目部有权进行工程结算。因此，（2014）宁民一初字第164号民事调解书及庭审笔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工程款结算的依据。
（四）双方对于冬季施工措施费以及土方开挖量存在很大争议，而在审计过程中，江苏建工集团一直未提供相关冬季施工措施费以及土方开挖量的工程技术资料，第三方审计一直没有完成。因此，在尚未结算审计完成的情况下，无法形成最终结算，故《结算书》不能作为本案工程结算的依据。
二、一审判决认定从2011年10月16日开始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
因本案工程最终结算至今没有结束，应付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的金额尚不确定，故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没有成就，拖欠工程款一节无从谈起，青海火电公司不应支付利息。综上，青海火电公司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江苏建工集团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江苏建工集团负担。
江苏建工集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结算书》应作为认定本案结算欠付工程款的依据；（二）《结算书》具备结算本案欠付工程款的效力；（三）青海火电公司应偿付江苏建工集团工程款利息。基于以上三点，江苏建工集团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青海火电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1、案涉《工程量签证单》上的项目经理一栏内容均由冯文革填写并由其以项目经理的身份签名确认；2、（2014）宁民一初字第164号案件的一审庭审笔录中，青海火电公司对江苏建工集团提交的《盐湖项目分包工程结算书》作为案涉工程款结算依据这一事实予以确认；3、《青海火电工程公司分包工程结算汇签单》上项目经理一栏列的是冯文革。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结算书》应否作为结算本案工程款的依据；（二）青海火电公司是否应向江苏建工集团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以及利息数额。
（一）关于《结算书》应否作为结算本案工程款依据的问题。对青海火电公司关于《结算书》不应作为结算案涉工程款依据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一，《结算书》形成时间晚于《通知》，是当事人关于案涉工程款结算最新的一致意思表示。根据已查明事实，虽然案涉《结算书》和案涉《通知》都记载了工程款结算相关事项，但案涉《结算书》签订于2014年10月22日，晚于案涉《通知》的发出时间2014年1月。也就是说，案涉《结算书》中关于结算事项的约定是双方最新的意思表示，已经替代了案涉《通知》中关于结算相关事项的意思表示。
第二，青海火电公司关于工程结算的内部审批流程不能对江苏建工集团产生约束力。虽然青海火电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关于工程款结算内部有一整套流程，但该流程毕竟属于青海火电公司的内部规定，不能当然对抗作为公司外部人的江苏建工集团。而且，在《施工合同》关于工程款结算的部分，也不涉及公司内部审批流程的相关约定。因此，在青海火电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江苏建工集团已知晓并接受该内部审批流程的情形下，对青海火电公司关于案涉工程款结算未经公司内部审批流程，只是预结算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2014）宁民一初字第164号民事调解书及其笔录可以作为认定案涉工程款结算的依据。根据（2014）宁民一初字第164号案的一审庭审笔录可知，青�火电公司已在该案一审庭审笔录中明确认可了由项目部代表青海火电公司签订《盐湖项目分包工程结算书》作为该案工程款结算依据。这也说明在双方交易惯例中是允许项目部代表青海火电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的。另外，既然双方当事人签订了案涉《结算书》明确了工程款最终结算数额，就说明双方当事人已对包括冬季施工措施费以及土石开挖量在内的所有施工项目应结算工程款达成了一致。那么不管江苏建工集团是否提供了冬季施工措施费以及土石开挖量的工程技术资料，都已不会影响案涉《结算书》作为工程款结算的证据。
第四，项目部在案涉《结算书》上加盖项目部公章的行为对青海火电公司有约束力。首先，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冯文革履行的是项目经理职责并在有关签证单上以项目经理身份签名确认。从已查明事实可知，大量案涉《工程量签证单》上项目经理一栏都是由冯文革签署意见，而且《青海火电工程公司分包工程结算汇签单》上项目经理一栏列的也是冯文革。对此，青海火电公司虽在二审中主张项目经理是梁宏先，冯文革只是执行经理，梁宏先授权冯文革行使项目经理职权，但青海火电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两者间存在该授权委托关系。可见，在冯文革是否为案涉工程项目经理的问题上，江苏建工集团提供的有冯文革以项目经理身份签字的《工程量签证单》、《青海火电工程公司分包工程结算汇签单》的证明力明显大于青海火电公司关于冯文革仅为项目执行经理的单方陈述。其次，青海火电公司在二审中所谓项目部在没有设立单位明确授权许可的情况下，不能以项目部名义结算工程款的主张�与其过往实际做法不一致。比较《盐湖项目分包工程结算书》与案涉《结算书》可知，两者均为青海火电公司与江苏建工集团所签，且均为表格形式、青海火电公司均由项目部签字或盖章、所列项目名称也基本一致。从已查明事实可知，青海火电公司已在其他案件的审理中确认项目部代表该公司与江苏建工集团签订的《盐湖项目分包工程结算书》可以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因此，青海火电公司所谓项目部不能以项目部名义结算工程价款的主张与其和江苏建工集团之间以往工程结算的实际做法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项目部对外签名盖章是否能认定为表见代理的问题，因一审判决中对此问题并未涉及，江苏建工集团亦未主张，故本院亦无需对此作出认定。
（二）关于青海火电公司是否应向江苏建工集团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以及利息数额的问题。青海火电公司上诉主张，因工程款最终结算尚未完成，是否欠付工程款无法确定，故不应支付利息。本院认为，案涉《结算单》已明确应付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不存在欠付工程款无法确定的问题，青海火电公司关于不应支付利息的抗辩，不能成立。
江苏建工集团上诉主张，案涉一审判决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1647870.1元的认定错误，剩余工程款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1年11月16日开始计算至欠付工程款价款给付之日止。对其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汇签单》可知，案涉工程于2011年10月15日竣工。根据《建设工程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之规定，案涉欠付工程款利息应从2011年10月16日开始计算。至于利息计算的终止期限，江苏建工集团一审庭审中主张计算至工程款结清之日止。鉴于青海火电公司拖欠江苏建工集团部分工程款至今不还这一事实，江苏建工集团主张利息计算至欠付工程款实际给付之日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只计算至2015年2月4日本案立案之日止。对此，一审判决并未提供相应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5）藏法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5）藏法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青海火电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1992019.94元及其利息（自2011年10月16日起至剩余工程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青海火电工程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723.27元，由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686元，青海火电工程公司负担108037.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565.24元，由青海火电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玫
审 判 员 张颖新
代理审判员 肖 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冬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