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番法石民初字第889号
原告：刘某，住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代理人：廖海燕。
被告：顾某，住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代理人：余红芳。
委托代理人：方鸿源，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原告刘某诉被告顾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王宏平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某的委托代理人廖海燕，被告顾某的委托代理人余红芳、方鸿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某诉称：2012年9月1日，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4100000元，并于当天立下借条，约定借款期限至2013年9月1日。并约定逾期不还的，被告应按借款总额的30%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因追究违约责任而支出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全部费用。之后，被告未在约定期限内向原告偿还借款，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均不履行还款义务。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利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贵院依法判决：1.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410000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偿还借款的违约金1230000元；3.被告向原告赔偿律师费1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顾某辩称：1.被告向原告的真实借款是200万元，是于2009年9月份借的，被告能找得到的记录已经向原告归还了355000元，该款项应作为扣减本金；2.本案借款应视为没有利息；3.原告主张的借款410万元并不是真实的借款，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刘某与顾某是朋友关系。2009年4月16日，顾某出具银行定期国库券借款借据一份，内容为“兹有本人顾某（××）借到刘某先生银行定期国库券壹份（国库券金额：人民币壹佰五十万元）并以本人的名义用于作为银行贷款质押存单（存单号：空白，开户银行：建设银行广州天河支行，户名：刘某，帐号：空白），期限为壹年，自2009年4月16日至2010年4月15日。顾某将该笔贷款人民币壹佰叁拾伍万元（￥1，350，000.00元）其中的人民币肆拾伍万元（￥450，000.00元）返回给刘某先生，另外人民币玖拾万元（￥900，000.00元）用于投资广州市华大某专修学院学生公寓并向学生收取住宿费，广州市华大某专修学院于每月10日之前定期将学生公寓住宿费￥20，000.00元支付给刘某先生作为国库券质押回报。广州市华大某专修学院作为该笔贷款国库券质押的反担保人并承担连带还款义务。反担保人（盖章）：广州市华大某专修学院法人签字：顾某贷款经办人确认签名：顾某日期：2009年4月16日”2009年7月21日，刘某再通过其本人招商银行41×××77的账户转账900000元到顾某的账户内。2009年9月1日，顾某（作为甲方）、刘某（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协议第2.2条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金额为（大写）壹佰万元某￥1000000。”第11.3条约定“甲方不按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到期（含提前到期）应付的贷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10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甲方在贷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应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仍未支付的利息，应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11.6条约定“因甲方违约致使乙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甲方应承担乙方为此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上述借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刘某提供的上述借款合同部分条款与顾某提供的借款合同部分条款不一致，具体为：刘某提供的借款合同第4.1条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期限为壹年，自2009年9月1日始至2010年9月1日止。”而顾某提供的借款合同第4.1条空白部分均未填写内容；刘某提供的借款合同第5.1条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的结息选择如下方式中的一种：按月结息2.5%，付息日为每月的10日，最后一次付息日为合同到期日。”而顾某提供的借款合同第5.1条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的结息选择如下方式中的一种：按月结息，付息日为每月的20日，最后一次付息日为合同到期日。”刘某提供的借款合同第8.1条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采用如下一项或数项担保：抵押人广州市华大某专修学院与乙方签订《抵押合同》。”而顾某提供的借款合同第8.1条空白部分均未填写内容；刘某提供的借款合同第15.3条约定“甲、乙双方约定，甲方每月于10号之前付还乙方投资（借款）回报人民币贰万伍仟元某（￥25000.00元某），预期付还回报按每天1‰支付滞纳金，合同到期后，甲方准时支付乙方该笔款项，每预期一天按1%收取甲方滞纳金。”而顾某提供的借款合同第15.3条约定“按25000元／月”。同日，顾某出具借条一份给刘某，内容为“兹借到刘某现金￥100万元（共壹佰万元整）人民币，以此为据。此致敬礼借款人：顾某2009年9月1日”2009年11月1日，顾某（作为甲方）、刘某（作为乙方）再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协议第2.2条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金额为（大写）壹佰万元某￥1000000。”第4.1条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期限为壹年，自2009年11月1日始至2010年11月1日止。”第5.1条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的结息选择如下方式中的一种：按月结息2.5%，付息日为每月的10日，最后一次付息日为合同到期日。”第8.1条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采用如下一项或数项担保：抵押人广州市华大某专修学院与乙方签订《抵押合同》。”第11.3条约定“甲方不按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到期（含提前到期）应付的贷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10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甲方在贷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应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仍未支付的利息，应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11.6条约定“因甲方违约致使乙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甲方应承担乙方为此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第15.3条约定“甲、乙双方约定，甲方每月于10号之前付还乙方投资（借款）回报人民币贰万伍仟元（￥25000.00元），预期付还回报按每天1‰支付滞纳金，合同到期后，甲方准时支付乙方该笔款项，每预期一天按1‰收取甲方滞纳金。”上述借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顾某出具借条一份给刘某，内容为“兹借到刘某现金￥100万元（共壹佰万元整）人民币，以此为据。此致敬礼借款人：顾某2009年11月1日”刘某称，上述两份借款合同和借条分别系对2009年4月16日及2009年7月21日两笔900000元债务的重新确认，刘某另各交付现金100000元给顾某，故两次的借款金额均为1000000元。2011年1月1日，顾某出具借条一份给刘某，内容为“兹借到刘某现金贰佰伍拾万元整（￥2500000元）人民币，以此为据！借款人：顾某2011年1月1日附注：其中人民币200万元是本金。人民币50万元是投资回报。”2012年1月1日，顾某再出具借条一份给刘某，内容为“兹借到刘某现金叁佰壹拾万元整，（￥3100000元）人民币。特此为据！借款人：顾某宋某”2012年9月1日，顾某又出具借条一份给刘某，内容为“兹借到刘某现金肆佰壹拾万元（￥4100000元）人民币，期限到2013年9月1日，逾期不还，承担借款总额30%的违约金，并负担追究借款人违约责任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公告费、交通费等）。签署本借条即视为借款已到达借款人，借款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辩称未收到该借款，也不得拒绝偿还。借款人：顾某日期：2012年9月1日于广州市天河区”
2009年5月5日，顾某通过其本人中国建设银行33×××35的账号转账40000元到刘某中国建设银行33×××47的账号内；2009年6月5日，顾某向刘某中国建设银行33×××47的账号内存入40000元；2009年11月10日，顾某向刘某中国建设银行33×××47的账号内存入25000元；2010年1月18日，顾某向刘某中国建设银行33×××47的账号内存入50000元；2010年9月25日，顾某向刘某中国农业银行62×××13的账号内存入200000元。
另查明：本案于2014年11月6日开庭审理，顾某代理人在庭审答辩阶段陈述称真实借款本金是2000000元，刘某代理人对此予以确认。但在此后的庭审过程中顾某代理人仅确认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并要求庭后补充相关证据。本院当庭另行指定十个工作日给顾某补充证据，但顾某至今仍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补充证据。
再查明：2014年9月9日，刘某委托广东达熙律师事务所为其与顾某民间借贷纠纷案提供法律服务，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刘某为甲方、广东达熙律师事务所为乙方），该合同第六条第1项约定“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前期律师费15000元”。
还查明：2008年12月23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5.31%；2010年10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5.56%；2010年12月26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5.85%；2011年2月9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6.1%；2011年4月6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6.31%；2011年7月7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6.56%；2012年6月8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6.31%；2012年7月6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6%。
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条、银行定期国库券借款借据、银行转账凭证、银行存款凭证、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结合本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本案有关问题作如下认定。1.刘某支付给顾某款项性质的认定。虽然在刘某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条、银行定期国库券借款借据中存在“投资回报”等表述，但该“投资回报”实际并未与经营风险挂钩，且在顾某自称案涉广州市华大某专修学院经营不善的情况下，顾某仍先后出具多份借条对本金及回报予以重新确认，即便刘某在最初与顾某协商时存在实为投资的可能性，但顾某先后多次出具借条确认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已将前期的投资转化为借贷，故刘某支付给顾某的款项应为借款而非投资。2.借款本金金额的认定。刘某代理人在庭审过程中确认本案所涉借款本金实为2000000元。顾某代理人在庭审答辩阶段声称本案所涉借款本金为2000000元，但在此后的庭审过程中又改口称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对于另外的1000000元借款不予确认，在本院重新指定给顾某的举证期限内，其未向本院补充提交任何证据，应由顾某承担不利后果。并且刘某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条、银行定期国库券借款借据、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能够与其陈述相互印证，证实顾某向其借款2000000元的事实，故本院确认顾某向刘某借款的本金为2000000元。3.借款利率的认定。刘某提供的两份借款合同显示上述分两笔借出的款项各1000000元的利息均为25000元／月，即刘某与顾某约定的借款年利率为30%，顾某辩称双方未约定利息且刘某提供的借款合同中有关约定有涂改的痕迹，但顾某自己提供的借款合同中第15.3条“按25000元／月”的约定与刘某提供借款合同中的相关约定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确认双方约定年利率为30%，但该利率标准已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的利息本院不予保护。4.顾某支付给刘某的款项性质的认定。顾某共向刘某支付款项335000元，上述款项尚不足以全额支付借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故上述款项应为支付利息，顾某认为上述款项应抵扣借款本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5.顾某分别于2011年1月1日、2012年1月1日、2012年9月1日出具的借条的认定。上述几张借条中的金额均为对发生于2009年9月1日及2009年11月1日的两笔共2000000元借款本金在计算利息后的重新确认，刘某并未实际交付上述借条中的款项给顾某。从双方不同时间确认的金额来看，该些期间的利息标准已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的利息本院不予保护。6.顾某具体应偿还利息的认定。虽然刘某在诉讼请求中并未主张利息，但其请求顾某偿还的借款金额4100000元实际已包含了利息，但该利息明显超出法定最高标准，故本院就顾某应支付的利息重新计算。由于顾某在2012年9月1日出具的借条中未约定利率仅约定了逾期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且刘某亦未主张2012年9月1日后的利息仅主张了违约金，故2012年9月1日后不应计算利息。利息应分别从2009年9月1日和2009年11月1日起各以1000000元为本金计算至2012年9月1日止，为1383766.66元［（1000000元×5.31%／年×4÷360天／年×409天＋1000000元×5.56%／年×4÷360天／年×66天＋1000000元×5.81%／年×4÷360天／年×43天＋1000000元×6.06%／年×4÷360天／年×57天＋1000000元×6.31%／年×4÷360天／年×91天＋1000000元×6.56%／年×4÷360天／年×331天＋1000000元×6.31%／年×4÷360天／年×28天＋1000000元×6%／年×4÷360天／年×55天）＋（1000000元×5.31%／年×4÷360天／年×349天＋1000000元×5.56%／年×4÷360天／年×66天＋1000000元×5.81%／年×4÷360天／年×43天＋1000000元×6.06%／年×4÷360天／年×57天＋1000000元×6.31%／年×4÷360天／年×91天＋1000000元×6.56%／年×4÷360天／年×331天＋1000000元×6.31%／年×4÷360天／年×28天＋1000000元×6%／年×4÷360天／年×55天）］。上述应支付利息扣除顾某已支付的利息355000元后，顾某仍应支付1028766.66元利息给刘某。7.刘某主张的1230000元违约金的认定。顾某2012年9月1日出具给刘某的借条约定“借款期限到2013年9月1日，逾期不还承担借款总额的30%的违约金”，虽然顾某在借条中确认借款金额为4100000元，但其中仅有2000000元为本金，其余均为利息，上述借条中约定的“借款总额”应理解为借款本金，并且刘某与顾某约定的利率已超过法定最高标准，再就利息部分计算违约金明显不妥，故违约金应根据其实际借款金额计算，为600000元（2000000元×30%）。刘某主张的超出部分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8.刘某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15000元，根据双方的约定，应由顾某负担。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第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顾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某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1028766.66元；
二、被告顾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600000元给原告刘某；
三、被告顾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服务费15000元给原告刘某；
四、驳回原告刘某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4608元，由原告刘某负担7832元，被告顾某负担1677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代理审判员 王宏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邬敏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