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焦民三终字第004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云，女，195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解放区。
委托代理人赵振华，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海晖，男，197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解放区，系王福云的女婿。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芳，女，198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解放区。
委托代理人张海晖，男，197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解放区，系宋芳的丈夫。
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焦作市解放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谢述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献玲、孙小朋，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焦作市日欣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
法定代表人赵美玲，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红霞、贺新胜，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焦作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铁路运输处。住所地：马村区。
负责人许新来，该处副处长。
委托代理人王献玲，焦作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董福章，该处员工。
上诉人王福云、宋芳与上诉人焦作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焦煤公司）、被上诉人焦作市日欣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欣公司）及原审被告焦作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铁路运输处（焦煤铁运处）侵权责任纠纷一案，王福云、宋芳于2015年1月30日向山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焦煤公司、日欣公司与焦煤铁运处支付宋长发死亡赔偿金447960.06元，丧葬费18979元，抢救费2723.38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合计519662.44元；2、焦煤公司、日欣公司与焦煤铁运处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山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7日作出（2015）山民二初字第00083号民事判决。王福云、宋芳及焦煤公司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福云的委托代理人赵振华、张海晖，上诉人宋芳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海晖，上诉人焦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献玲、孙小朋，被上诉人日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红霞、贺新胜，原审被告焦煤铁运处的委托代理人王献玲、董福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宋长发系原告王福云丈夫、宋芳父亲，其于2008年11月退休前在新乡机务段月山分段从事铁路机车驾驶工作。2009年4月，焦煤集团东部矿区铁路专用线大列运输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与宋长发签订劳务协议，约定由该指挥部提供劳动条件，宋长发服从该指挥部统一指挥和安排，完成其布置的各项生产指标和任务；实行工资包干制，包干工资每月1800元，工作时间按照国铁四班制执行；协议自双方签定后即生效执行，期限暂定一年。2010年4月，被告焦煤铁运处与宋长发签订劳务协议，约定由该处提供劳动条件，宋长发服从该处统一指挥和安排，完成其布置的各项生产指标和任务；实行工资包干制，包干工资每月2200元，工作时间按照国铁四班制执行；协议自双方签定后即生效执行，期限暂定一年。
被告焦煤公司的类型属于有限责任公司，被告焦煤公司铁路运输处的类型属于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后者系前者的分公司。
焦作市人社局于2012年6月15日作出批复，同意成立“焦作市日欣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核定业务范围：职业咨询、职业介绍、劳务输出（境内）、人事代理。2012年6月19日，被告日欣公司成立。2013年1月1日，被告焦煤铁运处与被告日欣公司分别作为甲方和乙方，签订了劳务服务协议书，约定：双方就甲方（焦煤铁运处）委托乙方（日欣公司）对甲方劳务人员进行劳动事务服务事宜达成该协议。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劳务费用后，经核实无误，按照甲方所提供的劳务人员费用总额配合甲方做好代发代付服务，并负责出具合格票据；甲方劳务人员的人事档案，行政管理等事宜，统一由甲方全权负责；乙方向甲方所收取的劳务服务费，按照劳务费用总额的2%提取；协议有效期为一年。2014年3月3日，被告焦煤铁运处与被告日欣公司分别作为甲方和乙方，签订了劳务服务协议书，约定：双方就甲方（焦煤铁运处）委托乙方（日欣公司）对甲方机车运行劳务服务事宜达成该协议。甲方按月支付乙方劳务费；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劳务费用并经核实无误后，负责出具合格发票；乙方负责与劳务人员签订聘用协议，并将劳务人员交由甲方代乙方管理；乙方劳务人员在甲方工作岗位提供劳务服务期间安全、生产责任全部由甲方负责；乙方向甲方所收取的劳务服务费，按照劳务费用总额的2%提取；协议有效期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该协议附件“劳务服务人员名单”中，宋长发、袁相生、李长安、樊绍兴均在列。
2014年8月1日，被告日欣公司与宋长发分别作为甲方和乙方，签定了退休人员劳务合同，约定：鉴于乙方（宋长发）为退休人员，不具备劳动法律关系的主体资格，双方经协商自愿签订本劳务协议。协议于2014年8月1日生效，至2014年9月30日终止；乙方承担的劳务内容、要求为提供机车驾驶及维修等工作；乙方同意在甲方（日欣公司）劳务合作单位内为甲方提供劳务服务；劳务报酬按乙方从事的劳务岗位由双方具体协商确定；甲方不承担乙方在工作岗位提供劳务服务期间除劳务费外的其他费用。本合同一式三份，甲方、乙方及服务单位各执一份。
宋长发、袁相生、樊绍兴均系月山机务段退休人员，于2009年先后应聘到焦煤公司铁运处上班，宋长发和袁相生从事火车机车驾驶工作，樊绍兴从事火车机车维护保养工作。宋长发、袁相生、樊绍兴等人作为提供劳务者，先与被告焦煤公司铁运处签订劳务协议，后与被告日欣公司签订退休人员劳务合同，其间宋长发、袁相生、樊绍兴等人的工作范围和待遇等均无变动，被告焦煤公司铁运处并未明确告知樊绍兴等提供劳务者其工作关系的变更，樊绍兴等人未见到过与之签合同的日欣公司员工。其作为提供劳务者未留存合同，亦未意识到与之签订劳务合同主体的变化。
河南煤化集团焦煤公司向宋长发发放的工作证载明：工作证编号329，姓名宋长发，单位铁路运输处，部门运输段，职务乘务员。河南煤化集团焦煤公司铁运处向宋长发发放的胸牌载明：宋长发系运输段乘务员。铁道部发放的铁机驾字0503001030号铁路机车驾驶证载明：姓名宋长发，单位郑州铁路局新乡机务段，准驾机型A，发证日期2005年4月1日，该证自2005年起至2013年均逐年经过审验，2014年未审验。
2014年9月9日9时许，宋长发与李长安、樊绍兴等人驾驶0221机车前往千业水泥公司，途中宋长发出虚汗，到站后感觉有肩膀沉等身体不适症状，同行人员向铁运处运输段电话联系要求来车送宋长发去医院。10时许运输段来车将宋长发送至安阳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经检查宋长发病情系心梗，该中心无法救治，因铁路医保在解放军第91中心医院，遂电话联系该院。11时许该院派车将宋长发接至抢救室，13时20分宋长发因心肌梗死、心源性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
另查明，2014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391.45元／全年，河南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8804元／年。
原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宋长发自2010年4月起为被告焦煤铁运处提供劳务，在从事雇佣活动中突发疾病并于发病当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其死亡属于一果多因情形，宋长发自身罹患疾病，在工作中突发心梗；被告焦煤铁运处返聘退休人员从事劳务未组织体检，劳动保护措施不到位，在宋长发工作期间发病后未能积极救治，贻误病情，最终未能避免宋长发死亡的不幸后果，综合上述具体情况，本院酌定双方各承担50%的损失。被告日欣公司作为人力资源服务公司，在其与被告焦煤铁运处的劳务服务协议中约定由日欣公司代发代付宋长发等劳务人员的劳务费用，并以此向被告焦煤铁运处收取劳务服务费，该协议并非劳务派遣性质。二原告起诉要求赔偿宋长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抢救费、精神损失费，理由充分，应以本院计算的数额与比例为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宋长发时年61岁死亡，死亡赔偿金为24391.45×19=463437.55元，丧葬费为38804÷12×6=19402元，抢救费为2723.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为3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515562.93元，双方应各承担50%计257781.47元。被告焦煤铁运处属于被告焦煤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被告焦煤公司承担；被告日欣公司与被告焦煤铁运处之间并不构成劳务派遣，故原告要求被告日欣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由不足，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焦作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福云、宋芳因宋长发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463437.55元、丧葬费19402元、抢救费2723.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515562.93元的50%计257781.47元；二、驳回原告王福云、宋芳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997元，由被告焦作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167元，二原告承担3830元。
王福云、宋芳上诉称：宋长发在从事雇佣活动中突发心梗并于当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其死亡属于一果多因情形，原审判决各承担50%的损失错误。焦煤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在宋长发驾驶证未审验的情况下仍安排其从事机车驾驶工作，未按规定对宋长发进行体检，并长期加班加点工作。在宋长发发病后，焦煤铁运处未及时拨打120急救，且在发病49分钟，才安排单位车辆将其送往不具备治疗条件的安阳城卫生服务中心，导致宋长发病情进一步恶化，没有及时得到有效的救治，被上诉人焦煤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2014年9月9日，宋长发亡故后，为其家属带来了巨大的精神创伤，其妻王福云当场晕倒，并长期住院治疗，其90岁的老母亲于2014年9月21日过世，希望法院在精神损失赔偿中给予充分考虑。
焦煤公司上诉称：宋长发的死亡与焦煤公司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焦煤公司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宋长发突发自身疾病死亡，这是不争的事实，而不是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法律没有规定雇佣关系中雇主必须要对雇员身体进行体检，焦煤铁运处对宋长发也没有任何延误治疗的行为。
被上诉人日欣公司答辩称：日欣公司与焦煤铁运处之间的合作不是劳务外包，仅是代发退休司机的劳动报酬，从2009年至今，焦煤铁运处就一直是宋长发的用工用人单位。宋长发等退休司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日欣公司签订退休人员劳务合同，该劳务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日欣公司与宋长发不存在实质上的劳务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原审被告焦煤铁运处认可焦煤公司的上诉意见。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焦煤公司应否对王福云、宋芳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应如何承担；2、王福云、宋芳要求日欣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能否成立？
针对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的理由与其上诉人意见和答辩意见相同。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宋长发于2014年9月9日9时许在从事雇佣活动中突发疾病，经其同行人员向焦煤铁运处电话联系后，10时许焦煤铁运处将宋长发送至安阳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该中心无法救治，经电话联系，11时许解放军第91中心医院派车将宋长发接至抢救室，其后，宋长发经抢救无效死亡。宋长发的死亡属于多因一果的情形造成的，其本身的疾病是原因之一，在其发病时，焦煤铁运处未能及时采取有效措施，施救过程存在延误情况是原因之二。结合焦煤铁运处在返聘已退休的宋长发从事劳务期间未组织体检，劳动保护措施不到位，焦煤铁运处应因宋长发的死亡对王福云、宋芳承担赔偿责任。焦煤铁运处是焦煤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公司，故焦煤铁运处的赔偿责任应由焦煤公司承担。原审酌定宋长发和焦煤公司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抚慰金，原审酌定适当，上诉人王福云、宋芳主张原审精神抚慰金过低的请求不能成立。
日欣公司与焦煤铁运处签订的劳务服务协议中仅表明有日欣公司代发代付宋长发等人的劳务费用，并以此收取焦煤铁运处的劳务服务费，该协议具备劳务派遣的性质。同时，结合宋长发等提供劳务人员是先与焦煤铁运处签订劳务协议，后与日欣公司签订退休人员劳务合同，且提供劳务人员并不知道与之签订劳务合同的主体变化，也未见过日欣公司的人员，原审对于王福云、宋芳要求日欣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97元，由上诉人王福云、宋芳负担4497元，由上诉人焦作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路 林
审 判 员 董亚峰
代理审判员 武丽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马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