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民一终字第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阿克苏市疆南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阿克苏市。
法定代表人：吕银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林，新疆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传义，男，汉族，1961年4月21日出生，个体工商户，现住农一师。
委托代理人陈强，新疆名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吕银生，男，汉族，1955年12月5日出生，阿克苏市疆南热力有限公司董事长，现住阿克苏市。
上诉人阿克苏市疆南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疆南热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传义、原审被告吕银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阿中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疆南热力公司委托代理人马林与被上诉人向传义委托代理人陈强，原审被告吕银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29日、9月4日蒋安兵分别向疆南热力公司汇入800000元和150000元保证金。2012年8月29日袁家方向疆南热力公司汇入800000元保证金。2012年9月4日向传清向疆南热力公司汇入250000元保证金。
2013年4月19日新疆华元天成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疆南热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2013年11月25日新疆华元天成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向向传义出具收到竣工结算费5000元的收据。2013年11月27日疆南热力公司出具说明，内容：疆南热力公司委托新疆华元天成造价咨询公司做阿克苏市集中供热项目现有工程量决算工作，造价咨询费用按照合同约定的千分之二计取。为了使决算工作的顺利实施，现施工方愿提前垫付部分此造价咨询费用，具体数额以造价咨询公司出具的票据为准。本公司以实际造价咨询公司出具的发票为依据返还给施工方。
2013年8月15日阿克苏市人民政府向疆南热力公司发出通知，内容：根据2013年7月11日阿克苏市人民政府办下发的《关于阿克苏市西城区集中供热项目遗留问题工作协调会纪要》第42号文件要求，贵公司未在规定的时限内给予相关回复，经研究，做如下处理：1、现立刻收回2012年3月23日提供给贵公司的《授权书》（阿市政函（2012）33号）；2、依照2012年4月市政府同贵公司签署的《新疆阿克苏市集中供热BOT项目特许经营协议》的约定，贵公司的行为已构成实质性违约，根据《新疆阿克芳市集中供热B0T项目特许经营协议》第18.2.c的约定，甲方有权立即发出终止意向通知。针对贵公司实质违约，政府于2013年7月11日下发《关于阿克苏市西城区集中供热项目遗留问题工作协调会纪要》和《关于落实市西城区集中供热项目遗留问题协调会纪要的通知》，但贵公司拒不履行此会议纪要和通知要求，现根据《新疆阿克苏市集中供热BOT项目特许经营协议》第18条第3款，提前终止通知：a.在第18.3.1条款项下的协商期结束后，除非（i）双方另行达成一致，（ii）导致发出提前终止意向通知的乙方（贵公司）违约事件。由于乙方不在上列两种情况之列，发出提前终止意向通知的一方有权发出提前终止通知。现阿克苏市政府通知贵公司终止《新疆阿克苏市集中供热BOT项目特许经营协议》的履行，在贵公司收到之日，双方签订的《新疆阿克苏市集中供热BOT项目特许经营协议》应于双方商定的提前终止日终止。
2013年8月15日阿克苏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向疆南热力公司发出通知，内容：因西城区集中供热工程是城市基础设施工程，是事关百姓冷暖的民生工程，而贵公司目前已根本无法推进该项目，根据相关文件和会议要求，特做处理决定如下：一、针对疆南热力公司在实施西城区供热项目已严重违约的情况；2013年4月20日，市招商局通过其法律顾问给疆南热力公司下达解除《阿克苏市集中供热项目投资合同书》，政府考虑到疆南热力公司前期已投入财力、物力，为积极稳妥地推进西城区集中供热工程，妥善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和供热主管部门提出：疆南热力公司在7月10日前出具银行1亿元资信证明，在指定账户打入30000000元项目保证金，出具在2013年供暖的施工方案后市政府可优先考虑由疆南热力公司继续实施西城区供热项目，并签订新的投资合同。二、2013年7月15日阿克苏市人民政府办公室给疆南热力公司下发了《关于落实市西城区集中供热项目遗留问题协调会纪要的通知》，要求疆南热力公司严格按会议纪要精神执行：l、对遗留工程质量进行认定，由疆南热力公司邀请原设计单位到现场，由市政府主管部门、疆南热力公司、山东通源热力集团共同组成质量检验评估小组，由原设计单位检定是否符合设计标准，然后签字承担责任；2、疆南热力公司提供10％的隐蔽工程记录和原X光检测部门的探伤照片，供检验评估小组检查。该《通知》要求疆南热力公司领取时该公司未及时领取，7月16日、17日市政府办委托市住建局给疆南热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吕银生发彩信和快递的方式将《通知》发送给吕银生，均有相关签收记录。三、截止2013年7月25日，疆南热力公司未履行《通知》要求。根据该《通知》第三、第四条约定，现做处理决定如下：“疆南热力公司未在规定时限按要求签订三方协议，市政府依照相关法律条款重新选址，出具供热廊道和路由，由有实力的企业组织、实施西城区集中供热项目；另外对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关系由疆南热力公司自行负责、解决。疆南热力公司退出阿克苏市供热市场。”
2014年4月1日吕银生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吕银生今欠向传义、陈世华、魏继明三家施工队施工保证金，情况如下：向传义2000000元，利息按月息3％计算，共计18个月。陈世华2000000元，利息按月息3％计算，共计16个月。魏继明2000000元，利息按月息3％计算，共计18个月。以上欠款在2014年5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该欠条内容中部分为打印，部分为手写，手写部分系向传义书写。蒋安兵、袁家方、向传清出具证明、授权委托书、公证书证明3人受向传义委托向疆南热力公司汇入工程保证金2000000元，该款所有权属于向传义。
原审法院认为，向传义与疆南热力公司、吕银生对收到蒋安兵、向传清、袁家方的工程保证金2000000元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向传义是否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蒋安兵、向传清、袁家方出具证明、授权书、公证书证实该保证金系向传义委托汇款，该款所有权人是向传义，向传义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同时吕银生作为疆南热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向传义出具了欠条，亦认可了向传义的主体身份，吕银生作为疆南热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法律后果应由疆南热力公司承担。疆南热力公司应依法退还向传义保证金2000000元。疆南热力公司、吕银生辩称欠条系被强迫出具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疆南热力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向传义要求疆南热力公司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欠条约定的支付保证金利息，约定的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向传义要求吕银生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向传义要求疆南热力公司支付垫付的结算费5000元，提供了疆南热力公司的合同、说明及造价公司的收据，可以证实其请求，对向传义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向传义要求疆南热力公司支付停留民工补偿费71280元的诉讼请求，向传义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疆南热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退还向传义保证金2000000元；二、疆南热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向传义保证金利息810000元（2012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2000000元×6％×4÷12×18个月＋90000元）；三、疆南热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向传义竣工结算费5000元；四、驳回向传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70.24元由向传义负担4353.65元，疆南热力公司负担28416.59元。
上诉人疆南热力公司上诉称，向传义作为个人，根本不具备施工资质，故其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是不适格的。与疆南热力公司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是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冶公司），五冶公司于2012年9月7日向疆南热力公司交纳了2000000元的安全保证金，五冶公司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蒋安兵、向传清、袁家方出具的证明、授权委托书和公证书，其只是说明了付款的事实，根本不能认定当初付款的主体到底是谁。疆南热力公司与五冶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解除，五冶公司包括向传义对已施工的工程项目的质量是否合格还未通过验收，故五冶公司所缴纳的安全保证金还未到归还的时间。疆南热力公司出具的所谓欠条和承诺，均是向传义组织人员对疆南热力公司法定代表人限制人身自由，进行胁迫的情况下所形成的，按照法律规定受胁迫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现有相关证据表明，五冶公司与疆南热力公司签订的合同就是无效的合同，合同无效应当相互返还财产，疆南热力公司即便是归还保证金也只是归还本金，不应向五冶公司更不应向向传义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高额利息。故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予以改判驳回向传义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向传义答辩称，向传义将2000000元支付给疆南热力公司有相关的打款凭证，原审被告吕银生作为法定代表人有针对性的对向传义出具欠条，并约定了利息的计算方式，向传义具备起诉的主体资格，有权要求疆南热力公司返还支付的保证金和利息。所以向传义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吕银生答辩称，同意疆南热力公司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疆南热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1、疆南热力公司向项目部支付工程款的20份凭证，证明与疆南热力公司形成合同关系的不是向传义本人，实际履行合同的是五冶公司，向传义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2013年11月29日阿克苏市兰干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证明向传义为索取保证金与吕银生的儿子吕志岩发生纠纷的事实，对吕银生和他儿子有肢体冲突。疆南热力公司申请证人陈宗林出庭作证，证明向传义干的活是五冶公司承建的，向传义等人在向吕银生要钱的时候有胁迫行为。
经质证，向传义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凭证内容是五冶公司与疆南热力公司之间发生的付款，无法确认是否实际发生，除了五冶公司的收据之外，其他的均是支付给其他公司和个人，说明疆南热力公司不仅是与五冶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亦不能证明向传义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的内容无法证实吕银生是否遭到胁迫。对证人陈宗林的证言，认为证人对管网工程的施工方和发包方不清楚，不能证实工程施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对吕银生的过激行为，是否存在动手、谩骂等行为证人没有表述清楚，证人的证言不能证实向传义对吕银生有胁迫行为。本院认为证据1记载的内容反映出疆南热力公司与五冶公司之间存在支付款项关系之外，与向传义亦存在支付款项关系，该证据不能证明向传义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故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向传义存在胁迫吕银生出具欠条的事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关于证人陈宗林的证言，因其对向传义等人是否存在胁迫吕银生写过东西表示不知道，向传义对吕银生有过推搡行为，是否与出具欠条有必然联系不能确定，故对证人陈宗林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向传义与本案是否有利害关系，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保证金是否应当返还，利息如何支付。
疆南热力公司与吕银生对收到蒋安兵、袁家方、向传清汇入疆南热力公司保证金2000000元没有异议，蒋安兵、袁家方、向传清分别出具的《声明书》证实向疆南热力公司所汇的2000000元属于向传义所有。并且根据吕银生出具的欠条，明确欠付向传义保证金2000000元，故向传义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疆南热力公司以向传义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要求驳回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疆南热力公司主张合同当事人为疆南热力公司和五冶公司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2000000元保证金，与本案诉争2000000元保证金是同一笔保证金，但疆南热力公司仅提供自己公司出具的收条，并无其他证据与之相互印证，故其认为本案诉争的2000000元为五冶公司所交纳，缺乏证据支持。其认为五冶公司应为本案原告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疆南热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吕银生出具保证金在2014年5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的欠条的行为，应视为保证金退还的条件已成就，故疆南热力公司认为退还保证金尚不符合条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疆南热力公司和吕银生辩称出具欠条是吕银生受到向传义的胁迫，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从吕银生出具的欠条内容来看，向传义是代表施工队向疆南热力公司交纳的保证金，五冶公司与疆南热力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是否是无效合同，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一审法院支持向传义要求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疆南热力公司逾期未退还保证金，应当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吕银生的欠条中均记载了退还保证金利息的利率为月息3%和计算利息的起止时间，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内容，对于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适当调整，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疆南热力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320元（阿克苏市疆南热力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阿克苏市疆南热力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易湘虎
代理审判员 马 云
代理审判员 陆建蔚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田忠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