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天刑初字第309号
公诉机关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男，1962年8月22日出生。2013年12月26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第四看守所。
辩护人徐海鹏，新疆昌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检察院以乌天检刑诉（2014）3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受贿罪，于2014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牛怀鹏、代理检察院孟令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徐海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1984年进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工作，历任科员、计划业务处副处长等职务；1998年经自治区供销社指派作为该社产权代表人任新疆天岳茶叶有限责任公司经理。2002年，自治区供销社决定对控股的新疆农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天岳公司等四家企业重组，并授权农资集团公司对下属企业管理人员拥有任免权，同时批准被告人李某任重组的农资集团公司监事。
2006年秋，时任农资集团公司下属天岳公司书记的被告人李某，利用分管天岳公司边销茶贸易的职务便利，在天岳公司与单某某、芮某某签订老茯砖茶购销协议过程中，收受单某某给予的好处费2万元。
2010年春，时任天岳公司经理的被告人李某，以天岳公司的名义向单某某催收老茯砖茶仓储费的过程中，收受单某某给予的2万元好处费。
2013年7月，时任天岳公司董事长的被告人李某，在办理单某某提货过程中，以对方支付的仓储费用不足、提货程序不合规定为由，先后两次收受单某某给予的好处费4万元。
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有关书证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给予的现金8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构成受贿罪，同时适用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之规定；被告人李某案发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从轻处罚，故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对指控罪名有异议，辩解称其并非国家工作人员，不符合受贿罪的主体要件，且其未给行贿人谋取利益。
辩护人同意李某的意见，并提出：第一，李某所在单位由新疆农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控股，该公司不属于国家机关或国有企业；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亦不能证明李某系国家工作人员，因为该社及所属企业均系集体所有制性质；李某未经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任命，亦未代表国有控股、参股公司从事公务，其属于集体所有制企业的管理人员。故李某不符合受贿罪的主体要件。第二，李某未向行贿人索取贿赂，其和行贿人谈判是公司集体研究决定的民事行为，不应追究刑事责任。第三，即使李某构成犯罪，因其未给企业带来任何损失，亦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自治区供销社”）于1999年5月31日全额出资成立了新疆供销投资（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供销公司”）。新疆天岳茶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岳茶叶公司”）成立于1999年1月12日，其中，供销公司出资比例为54.23%。2001年11月13日，自治区供销社决定将自治区农资公司改制为区社绝对控股、职工和其他社会法人及自然人参股的新疆农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本部及所属经营机构及所属全资子公司实行整体改制。2001年12月18日，新疆农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农资公司”）成立，其中，供销公司投资比例为81.28%，剩余股份由职工和其他社会法人及自然人持有。
2002年7月24日，自治区供销社指派李某担任农资公司监事。2003年6月9日，农资公司聘任李某为天岳茶叶公司副总经理。2005年1月17日，农资公司决定由李某担任天岳茶叶公司党支部书记，主持日常工作。2010年2月6日，农资公司聘任李某为天岳茶叶公司经理。2013年1月23日，农资公司委托李某为集团公司天岳茶叶公司出资人代表，建议担任天岳茶叶公司董事长。李某在担任天岳茶叶公司书记期间，主要负责公司党政工作，并参与“边销茶”的营销；在担任天岳茶叶公司经理期间，主要负责“边销茶”的营销以及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在担任天岳茶叶公司董事长期间，职权不变。
2006年9月，被告人李某在担任天岳茶叶公司书记期间，利用分管公司边销茶贸易的职务便利，在代表天岳茶叶公司与单某某、芮某某商谈并签订老茯砖茶购销协议过程中，收受单某某给予的好处费2万元。
2010年4月，被告人李某在担任天岳茶叶公司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以天岳茶叶公司的名义向单某某催收老茯砖茶仓储费，在此过程中，收受单某某给予的好处费2万元。
2013年6月，被告人李某在担任天岳茶叶公司董事长期间，在单某某办理提货过程中，以对方支付的仓储费用不足、提货程序不符合规定为由，先后两次收受单某某给予的好处费4万元。
综上，被告人李某共从单某某处收受款项8万元。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李某的亲属于2013年12月30日向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检察院代为退缴赃款人民币8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证人证言
（一）证人单某某的证言
1.2006年6月，其来到乌鲁木齐找天岳茶叶公司购买黑茶，当时李某是公司总经理，负责黑茶的销售。其和李某谈了几次后，于9月25日签订合同，其按照约定支付了货款。一个多月后，其请李某夫妻吃饭时，李某称黑茶现在特别畅销，很多人想买，这些茶叶可以卖给她，也可以不卖给她，同等价钱下把这批货卖给她，相当于帮忙，让其适当提供一些帮助，表示一下。约半个月后，为对李某帮忙买茶表示感谢，其并将用报纸包裹好的2万元现金交给了李某。
2.2010年4月，其和爱人芮某某来到乌鲁木齐市采购工艺品，天岳茶叶公司人员请其和爱人吃饭时，李某说黑茶升值了，让其支付一部分仓储费，如果不支付，他们可帮其把茶卖掉一部分折抵仓储费，其当时表示不想卖。吃完饭后，其和芮某某回到宾馆商议给李某2万元好处费，争取让李某帮忙把支付仓储费之事缓一下。过了一两天，其和芮某某带着装有2万元现金的黄色手提袋找到李某，去库房检验完货物后，二人在李某办公室内将手提袋交给李某。此后，李某再也没有提过关于仓储费的事情。
3.2013年6月，其在湖南益阳接待李某时，李某称其存放的茶叶占了公司很多货位，让其早日提货并支付仓储费，其称自己最近资金紧张，准备好后会尽快过去。同年7月14日，其来到乌鲁木齐市后支付给天岳茶叶公司16万元仓储费，后与李某联系提货之事，李某称仓储费不够，让其多支付一些，不让提货。7月21日，其听说李某父亲去世，到李某父母家中交给李某一个装有2万元好处费的手提袋，李某接上后表示感谢。7月25日，其到李某办公室要求提货，李某以人工工资上涨等为由拒绝让其提货。其回到宾馆后，认为李某是在暗示要好处费，于是其又准备了2万元放入纸袋中。第二天，其在李某办公室内将装有2万元现金和一条外国烟的纸袋交给李某，并说想让李某帮其尽快安排提货，只要事情办好了，再适当表示一下也没问题。李某称会让谢江尽快安排提货。过了几天，其提走了200件货，剩余477件货因系残次品，不符合原合同的约定其未提走。
（二）证人曹某某的证言称，1999年天岳茶叶公司成立时，其便在公司任职。2006年其担任该公司业务科科长，主要负责边销茶的购销工作。当时全国只有其公司一家有边销老茶，而且这种茶叶当时在市场上已经炒起来了，很多人都想买。2006年冬天，单某某和其爱人芮某某经人介绍来到其公司称想购买边销老茶，其向主管边销茶工作的书记李某汇报后，李某在大西门农资公司的办公室与单某某他们见面，并就购买老茶的具体情况交换了意见。当时双方在价格方面争议较大，经过半个多月的谈判，最终由李某拍板，确定了这批边销老茶的价格、品种和茶叶的厂家，并签订了购销合同。没过多久，单某某就支付了全部货款，货物一直存放在其公司库房中没有拉走。2007年3月，其调到吉庆烟花公司后，对这批茶的情况就不清楚了。
（三）证人谢某的证言称，其自2013年2月开始任天岳茶叶公司总经理，在公司主要负责边销茶的购销工作，协助董事长李某管理公司。单某某向其公司购买边销茶之事其只听说过，具体情况不清楚。2013年6月，单某某向其公司支付了16万元仓储费，收到款项后，李某安排其给单某某提200件货，其便让北站库房管理人员于小强给单某某提了200件边销老茶。
二、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被告人李某的供述及辩解称，1999年1月至2000年9月，自治区供销社指派其到天岳茶叶公司担任经理，主要负责“边销茶”的购销、调存以及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2000年10月至2007年2月，其担任天岳茶叶公司书记，主要负责公司党政工作，并参与“边销茶”的营销。2007年3月至2013年1月，其担任天岳茶叶公司经理，主要负责“边销茶”的营销以及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2013年1月之后，其担任天岳茶叶公司董事长，职权不变。其在天岳茶叶公司任职期间，先后三次收取单某某好处费8万元，具体情况如下：
1.2006年9月，单某某、芮某某夫妇为购买黑茶，经人介绍找到天岳茶叶公司业务科科长曹某某，曹某某向其汇报后，其和单某某夫妇洽谈，并在和公司经理马文辉沟通后代表公司与对方签订了黑茶购销协议。一两天后，芮某某约其到火车南站远方宾馆谈合作之事，其到后看见单某某也在，芮某某称以后想和其公司合作，多购买一些黑茶，且他们对新疆土特产也有兴趣，希望其帮忙多找一些物美价廉的黑茶以及新疆土特产，其表示同意。芮某某交给其一个白色纸袋，里面装着两条韩国烟，并称是一点心意。其回家后发现袋中还有用报纸包裹的2万元现金，当时其没有多想，后将钱用于日常开销。其认为芮某某给其钱的目的是希望其把黑茶卖给他，因为黑茶货源比较少，当时乌鲁木齐只有其公司一家有，且黑茶比较畅销，想买的人较多，同等价格条件下，其将黑茶卖给了芮某某夫妇，他们为表示感谢，也为了今后多购买黑茶才给其2万元好处费。
2.2010年3、4月某天，单某某打电话称第二天要和芮某某乘飞机来乌鲁木齐，让其接机。次日，其接上两人后，带着单某某夫妇到库房看货，因存放的黑茶完好无损，对方很高兴。事后，单某某夫妇到其办公室内表示感谢，并递给其一个装烟的纸袋，其当时感觉纸袋很重，除了香烟应该还有现金。对方离开后，其在袋中发现用报纸包裹的2万元现金，后将钱用于日常开销。其认为单某某夫妇给其钱是因为他们购买的这批黑茶市场价值增加了五六倍，因货物一直存放在其公司库房中，他们担心其把黑茶卖掉，另外，他们不想给其公司交仓储费。
3.2013年7月上旬，单某某来到乌鲁木齐，称准备将黑茶提走，其回复说，据其了解，单某某和芮某某并非夫妻，公司认为应由两人同来提货，让单某某等其从伊犁回来后再联系。几天后，因父亲去世，其从伊犁返回乌鲁木齐办理丧事。7月21日，单某某和几个黑茶经销户来到其父母位于机械厂的家中，单某某交给其一个黄色纸袋，当晚其在袋中发现用报纸包裹的2万元现金，其将钱用于办理父亲的丧事。其认为单某某给其钱是担心其不让她把存放在公司库房中的黑茶提走，因为公司认为单某某和芮某某系合伙关系，领导班子研究决定由两人一起来提货。单某某当时缺钱，急于将黑茶提走卖掉，她认为是其不让正常提货，因此给其2万元好处费。两三天后，单某某到其办公室，说芮某某近期要过来，同时递给其一个黄色纸袋，里面装着一条韩国烟。单某某离开后，其发现袋中还装着用报纸包裹的2万元现金，其将钱用于日常开销。其认为单某某给其钱是想让其帮她尽快从库房中提货。其在收受单某某的好处费后，帮单某某尽快将这批货提了出来，同时还帮单某某找了运货的集装箱，帮她尽快把货运了出去。
三、书证及其他证据
（一）与购销老茯砖茶相关的书证
1.2006年9月25日的购销协议两份，主要内容为：李某代表天岳茶叶公司与单某某、芮某某就销售库存老茯砖茶签订协议。
2.银行进账单、客户凭条及收据一组，证实单某某向天岳茶叶公司支付了相应款项。
3.提货凭证一组，证实2013年8月13日至8月27日，单某某从天岳茶叶公司库房提走了部分货物，公司库管于某某签字确认。
4.单某某名下农业银行卡对账单，证实单某某的存取款情况。
5.天岳茶叶公司库存商品管理制度，主要内容为该公司就库存商品的入库、出库、储存进行了明确规定。
（二）与李某主体身份相关的书证
1.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新供联办字（2001）136号文件，证实经2001年11月13日区社主任办公室会议研究决定，该社同意将自治区农资公司改制为区社绝对控股、职工和其他社会法人及自然人参股的新疆农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本部及所属经营机构及所属全资子公司实行整体改制。
2.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新供联办字（2002）115号文件及新疆农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等四家企业股权重组方案，证实2002年6月13日，经区社主任办公室会议研究，决定以新疆农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新疆辰星日用杂品再生资源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天岳茶叶有限责任公司、新疆方圆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为基础，联合组建新的新疆农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并对四家公司的股权重组制作了相应方案。其中，天岳茶叶公司重组后的出资比例为：新疆农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资占47.39%，湖南省茶叶总公司出资占37.91%，各地州供销社经营茶叶的公司出资占7.5%，职工个人出资占7.2%。
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组织人事处盖章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实该社为自治区人民政府财政拨款的国家事业单位，有效期自2012年9月17日至2013年3月31日。
4.工商档案一组，证实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农业生产资料集团公司成立于1993年2月9日，经济性质为集体企业。新疆供销投资（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9年5月31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系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全额出资。一般经营项目为：在自治区供销社授权的范围内对供销社系统的集体资产进行管理和经营。
新疆农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1年12月18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其中，新疆供销投资（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投资比例为81.28%，新疆农资流通协会投资比例为3.42%，新疆新化化肥有限责任公司出资比例为1.43%，新疆棉花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投资比例为0.9%，新疆供销对外贸易公司投资比例为0.25%，新疆农贸公司工会职工投资比例为12.71%。
新疆天岳茶叶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9年1月12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其中，新疆供销投资（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资比例为54.23%，新疆吉庆烟花爆竹连锁经营有限公司出资比例为37.99%，新疆天岳茶叶有限责任公司工会委员会投资比例为6.84%，巴州西腾茶叶畜产有限责任公司投资比例为0.94%。
5.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新疆农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天岳茶叶有限责任公司文件及李某的人事档案一组，证实1998年12月17日，经区社党委会议研究决定，将对天岳茶叶公司实行控股，并派朱建国、李某为区社出资的产权代表人，委派李某为董事，建议担任天岳茶叶公司副董事长。1998年12月29日，天岳茶叶公司经董事会研究决定，聘任李某为该公司总经理。2000年8月30日，经区社党委会议研究决定，李某担任天岳茶叶公司党支部书记，不再担任区社股权代表人。2002年6月13日，经区社党委会议研究，决定李某负责天岳茶叶公司的纪检监察工作。2002年7月24日，经区社党委会议研究，同意李某担任自治区农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监事。2003年6月9日，经集团公司领导班子会议决定，聘任李某为天岳茶叶公司副总经理（兼）。2005年1月17日，经集团公司党政领导联席会议研究决定，李某作为监事，担任吉庆烟花爆竹、天岳茶叶公司党支部书记，主持日常工作。2006年12月30日，经集团公司党政联席会议研究，决定调整集团公司领导工作分工，李某监事担任新疆吉庆爆竹有限责任公司、天岳茶叶公司党支部书记，主持日常工作。2010年2月6日，经集团公司党政联席会议研究，决定聘任李某为天岳茶叶公司经理。2010年2月6日，李某被新疆农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聘任为天岳茶叶公司经理。2013年1月23日，新疆农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委托李某为集团公司天岳茶叶公司出资人代表，建议担任天岳公司董事长。
6.新疆吉庆烟花爆竹连锁经营有限公司文件，证实经2005年8月2日行政会议研究决定，李某书记、副董事长、工会主席主管新疆吉庆天岳公司支部、纪检、工会工作，分管综合办公室、业务二部、安全保卫及公司企业改制工作。
7.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于2014年1月7日出具的“关于李某同志任免管理情况的说明”，称2002改制后，自治区供销社在新疆天岳茶叶有限责任公司等四家企业的股权转由新疆农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持有，该集团公司对四家企业重要管理人员任免实行集中管理，据此，原由自治区供销社管理的天岳茶叶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李某转由新疆农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任免管理。
8.新疆天岳茶叶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称，在新疆吉庆公司和天岳茶叶公司合并期间（2005年至2007年），李某担任书记、副董事长、工会主席，主管公司支部、纪检、工会工作，分管综合办公室、业务二部（边销茶）、安全保卫及公司企业改制工作；2010年李某在天岳茶叶公司担任总经理，主管公司经营工作。
9.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李某出生于1962年8月22日，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三）其他书证
1.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12月25日，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将李某传唤到案，李某在第一次被询问的过程中没有承认犯罪事实，后在侦查人员的宣传教育下，承认了犯罪事实。
2.退赃票据，证实2013年12月30日，李某的亲属向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检察院代为退缴赃款8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身为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人民币8万元，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罪名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经查，2001年，自治区供销社将农资公司改制为区社绝对控股、职工和其他社会法人及自然人参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本部及所属经营机构及所属全资子公司实行整体改制。被告人李某系受农资公司聘任到下属的天岳茶叶公司担任管理人员，改制后的农资公司及天岳茶叶公司均不属于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李某亦不属于受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故不符合受贿罪的主体要件。另外，自治区供销社出具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有效期为2012年9月17日至2013年3月31日，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能证实李某的主体身份问题。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系国家工作人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及辩护人对主体身份所持异议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李某所持“其未给行贿人谋取利益”的意见，本院认为不能成立。在案证据证实，李某作为天岳茶叶公司的领导人员，在代表公司与单某某、芮某某签订茶叶购销合同、保管及提取货物、支付仓储费用等环节中均具有管理权限，单某某正是基于李某的职权而给予其款项，希望在与天岳茶叶公司的经济往来过程中受到照顾或帮助，李某对此亦系明知，且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证人证言亦能相互印证，证实李某在收受贿赂后为对方提供了便利，这应当属于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中的谋取利益，故被告人李某所持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所持“李某未向行贿人索取贿赂，其和行贿人谈判是公司集体研究决定的民事行为，不应追究刑事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公诉机关并未指控被告人李某索取贿赂，且李某与行贿人谈判虽然是公司集体研究决定的民事行为，但在此过程中，李某利用职务便利私自收取他人的款项，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超越了民事法律调整的范畴，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故辩护人所持该意见不能成立。
辩护人所持“即使李某构成犯罪，因其未给企业带来任何损失，亦应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认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侵犯的客体是公司的正常管理活动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公平竞争的交易秩序，不能仅从被告人所在单位是否遭受经济损失来判断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李某的犯罪行为对公司及社会造成的无形损失亦应予以考虑，故辩护人提出的意见只能作为酌定量刑情节，而不属于刑法中应当从轻处罚的理由。
我国刑法规定，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刑法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李某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故根据量刑规范化相关意见，对其从轻处罚；同时，根据其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结合其所在社区出具的评估意见，决定对其适用缓刑。为维护公司的正常管理活动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公平竞争的交易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李某退缴的赃款8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文欣
人民陪审员 全新奇
人民陪审员 高 健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