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1民终26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昌财，男，195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少平，北京市静观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101200810133872。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华，女，198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女儿，住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所地：南昌市民德路1号，组织机构代码：49101589—8。法定代表人：程晓曙，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燕，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0111316053。上诉人李昌财因与被上诉人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以下简称二附院）医疗责任损害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2民初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昌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少平、李淑华和被上诉人二附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昌财上诉请求：1、撤销东湖区人民法院（2015）东区初字第2818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定被上诉人对患者李昌财的医疗损害承担全部责任，或对其承担的“轻微责任”进行重新鉴定；3、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费、残疾用具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657357.51元（原判71625.45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采信鉴定中被上诉人承担轻微责任的意见错误，该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1、治疗过程中，被上诉人违反了《医院工作制度与人员岗位职责》相关规定，本应实行特级护理却采用一级护理，即便是一级护理，也应该每小时巡视一次，可术后回到病房后的16个小时中只有两次护理巡视笔录。因护理不到位造成上诉人手术部位形成了血团，导致马尾损失，鉴定意见却说成“观察欠仔细”；2、上诉人及时依法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被原审法院无理由拒绝，剥夺上诉人诉讼权利；3、鉴定意见违背《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应属无效，既然鉴定认定了医疗过错行为，就不应只承担轻微责任；二、原判适用法律、赔偿标准错误，赔偿数额太低。1、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计算错误，本案是重审并非再审，原审判决并未生效，相当于一审的第二次开庭，故应采用2017年的统计数据；2、护理费计算错误，应在护理依赖确定之日2017年9月1日起算，部分护理依赖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显然不一样，住院期间都是家属二人以上陪同护理，每年27975元标准过低，应为43800元，计算六年已经很低，不应再除2；3、营养费应为12570元，不应无；4、残疾用具费应4年更换一次；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太低，应为50000元；三、被上诉人申请追加三个被告的鉴定费10000元，与上诉人无关，该鉴定费应由被上诉人独自承担；四、上诉人为“三级残废”人，且无其他经济来源，申请免除诉讼费请求符合规定，原审收取诉讼费错误。综上，原审有法不依、执法不严，偏袒被上诉人，损害上诉人利益，请上级法院撤销其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请求，依法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二附院未进行书面答辩。原审原告李昌财最初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费、陪护费、残疾生活补助费、残疾用具费等合计15万元整，后多次变更其诉讼请求，最终李昌财诉请：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费、护理费、残疾生活补助费、残疾用具费等合计644787.51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24日原告因“腰痛伴双下肢疼痛2年，加重半年余”在被告处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腰椎管狭窄症，2、主动脉粥样硬化。2015年4月27日在全麻下行“腰椎后路减压植骨内固定术”，术后因血肿形成，次日急诊在全麻下行“血肿清除术”。2015年5月15日原告及家属要求出院，出院诊断：1、腰椎管狭窄症，2、主动脉粥样硬化。2015年9月16日原告为求进一步康复治疗先后在上高县中医院、上高县徐家渡镇中心卫生院、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治疗。原告在上述各家医院住院共计60天，实际个人支付医药费共计73328.4元。因原告认为被告二附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故诉至原审法院。审理中被告二附院申请追加上高县中医院、上高县徐家渡镇中心卫生院、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为此法院依法追加了上高县中医院、上高县徐家渡镇中心卫生院、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为本案被告共同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经法院委托江西南莲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各被告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与原告所受伤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该所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2016]临鉴字第0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分析说明指出：1.二附院入院诊断“腰椎管狭窄症”明确，具有手术指征。术前已告知患方手术风险并签署手术知情同意书，完善相关检查后选择行腰椎后路减压植骨内固定术，手术方式选择正确，诊疗措施符合医疗原则。2.患者术后出现马尾神经损伤主要考虑为血肿压迫所致。尽管血肿形成是腰椎术后常见的并发症，但为了保证手术的成功，除了要进行充分的术前准备，规范的手术操作，术后加强对患者围手术期的护理也是关键因素之一。医方对患者术后病情观察欠仔细（尤早期对保持引流管通畅的观察），严密观察神经系统症状体征不到位（双下肢的感觉、运动等记录缺失），存在过错；3.当医方发现并确诊患者术后血肿形成时，立即行急诊手术清除血肿解除压迫，处置措施及时、得当。4、上高县中医院、上高徐家渡镇中心卫生院、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三家医院机构诊疗行为均不存在过错，与患者因行腰椎后路减压植骨内固定术后血肿形成导致马尾神经损伤的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1.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在对患者李昌财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对患者术后病情观察欠仔细，严密观察神经系统症状体征不到位”等医疗过错行为，其医疗过错与患者因行腰椎后路减压植骨内固定术后血肿形成导致马尾神经损伤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医方承担轻微责任。2.上高县中医院、上高徐家渡镇中心卫生院、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三家医疗机构在诊疗过程中均不存在过错，其医疗行为与患者李昌财马尾神经损伤的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均不承担责任。3.患者李昌财目前评定为四级伤残；建议后续医疗继续行康复治疗。原告支付鉴定费8200元，被告支付鉴定费1万元。为此，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残疾生活补助费等合计801999.11元。原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2日作出（2015）东民初字第2818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44833.98元。原告不服判决，上诉于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因原告2016年11月1日提交其自行委托江西宜春司法鉴定中心对其关于部分护理依赖程度鉴定书，市中院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2016）赣01民终2246号民事裁定，撤销（2015）东民初字第281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委托江西新余鉴定中心对原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部分护理依赖。原、被告对该护理依赖程度鉴定无异议。原告支付江西宜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600元，支付江西新余双方鉴定中心鉴定费800元。再查明：重审中原告又将上述诉讼请求调整为医疗费76641.75元、误工费13933.76元、残疾生活补助费169932元、住院伙食费6000元、护理费313080元、评残后护理费262800元、残疾用具费36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鉴定费9600元，合计644787.51元。由于鉴定部门认定二附院之外的医疗机构治疗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被告二附院于2017年6月2日申请撤销追加上述三家医院，同时原告亦表示认可。原审法院口头裁定准予撤回追加上高县中医院、上高县徐家渡镇中心卫生院、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为本案的当事人。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原告提供的身份证、户口本、病历资料、司法鉴定报告及被告提供的患者病历等予以佐证。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接受原告到其医院就诊，双方之间形成了医疗服务关系，被告负有提供安全医疗服务义务。被告在为原告行腰椎后路减压植骨内固定术后，被告对原告围手术期的护理存在病情观察欠仔细，严密观察神经系统症状体征不到位等医疗过错行为。江西南莲法医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予以采信。故根据本案案情以及鉴定意见，被告应对患者的损害承担轻微责任，酌定由被告二附院承担20%的责任。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在合理范围内，予以准许。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有发票为凭，予以认可，数额以原审法院核减为准。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未提供相关收入证明，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339元/年计算，原告主张误工期为术后第一天始至定残前一日止，共计414天。出院期间护理费，因原告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今下肢不全瘫，日常生活能力受限，结合鉴定意见、本地一般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考虑自2015年5月16日起至2021年5月15日止按1名护理人员计算6年护理费。原告此后如仍需发生护理费可另行主张。残疾用具费以实际发生为准。原告因本案损害共计损失如下：医疗费73328.4元、残疾赔偿金155946元（11139元/年×20年×70%）、误工费12809.85元（11139元/年÷12月÷30×414天）、住院期间护理费1638元（78元/天×21天）、出院后护理费83925元（27975元/年×6年×0.5）、残疾用具费480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50元/天×60天），共计333127.25元，由被告承担20%，为66625.45元；原告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被告存在的医疗过失行为给原告精神造成一定影响，故原审法院酌情定为5000元，故被告实际应赔偿原告71625.45元（66625.75元+5000元）。鉴于原、被告均同意撤销上高县中医院、上高徐家渡镇中心卫生院、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作为共同被告的请求，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二附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李昌财人民币71625.45元；二、驳回原告李昌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820元、鉴定费19600元，合计31420元（原告预交21420元，被告预交1万元），由原告承担17650元，被告承担13770元，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3770元。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李昌财因“腰痛伴双下肢疼痛2年，加重半年余”，在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在进行了全麻下行“腰椎后路减压植骨内固定术”后，因血肿形成，于次日又在全麻下行“血肿清除术”，出院诊断为：腰椎管狭窄症、主动脉粥样硬化。李昌财也因大、小便胀痛越来越严重，初步诊断为马尾神经损伤，而认为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在手术中存在严重失误。经江西南莲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和该过错与患者李昌财的损害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应承担何种责任，以及江西新余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昌财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该两司法鉴定机构根据医患双方陈述、出院记录等相关病情资料，结合诊疗过程以及李昌财身体现状，分析认为：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在对患者李昌财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对患者术后病情观察欠仔细，严密观察神经系统症状体征不到位”等医疗过错行为，其医疗过错与患者因行腰椎后路减压植骨内固定术后血肿形成导致马尾神经损伤的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医方承担轻微责任。患者李昌财为四级伤残，建议后续医疗继续行康复治疗，属于部分护理依赖。该两司法鉴定机构的认定均客观、公正，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原审人民法院根据医疗过错责任、所发生的费用以及李昌财的身体现状，依照相关标准，所作认定、判决均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李昌财上诉认为鉴定依据不足，违背法律规定，意见结论错误，应属无效，还认为伤残赔偿金年度标准有误，护理、营养费计算错误，残疾用具应4年更换一次，精神抚慰金5000元太低，但均未提供依法可认定的证据佐证其诉请，本院不予采信。原审人民法院依照伤残鉴定和相关规定，对李昌财的损伤、应赔费用的认定、计算均无不当。上诉人李昌财上诉理由、证据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60元，由上诉人李昌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 毅审判员 吴红龙审判员 彭保玉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