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四终字第001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格瑞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丈八东路30号。
法定代表人毛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陕西九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伟平，陕西九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庆阳市公共交通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九龙路180号。
法定代表人高书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赫天财，男，该公司法务办主任。
上诉人陕西格瑞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瑞特公司）、庆阳市公共交通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阳公交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3）未民初字第00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格瑞特公司委托代理人ＸＸ、董伟平，上诉人庆阳公交公司委托代理人赫天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格瑞特公司向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10年4月3日，其与庆阳公交公司签订《西峰城区公站牌制作安装合同》一份，约定庆阳公交公司提供公交站牌设计的图纸和材质要求，委托其制作和安装公交站牌74个，单价38278.37元，总造价2832599.4元，包工包料，工程期限65天。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庆阳公交公司先支付总造价的30%，计849779.82元；公交站牌制作完成后，由庆阳公交公司派人到其处验收，验收合格后庆阳公交公司支付总造价的40%，计1133039.8元；公交站牌到达目的地安装完成后，庆阳公交公司应及时组织人员到现场验收，验收合格后一周内付清剩余款项，计849779.82元。合同还特别约定庆阳公交公司应按合同及时拨付款项，并派出人员协助其安装，如款项到位不及时及造成其施工人员误工，庆阳公交公司应承担误工费每人每天100元，工期顺延，并承担损失。该合同签订生效后，其在实际经营地（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城三路的金茂五金机电建材市场）积极组织人员进行制作，而庆阳公交公司却不及时付款，仅在合同生效一月后的2010年5月7日、6月22日、7月8日通过银行卡支付20万元、20万元、30万元，8月27日支付现金30万元，共计100万元。其共制作公交站牌41台，运送并已安装31台，因庆阳公交公司不及时付款，其尚有10台存放于其库房。其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制作10台电子屏站牌后，又按照庆阳公交公司要求将每台站牌价款增加费用1670元，即31台×1670元=51770元。在站牌制作过程中，庆阳公交公司又与其协商将41台站牌的钢化玻璃改为耐力板，每台增加费用880元，即41台×880元=36080元。其将第一批10台站牌送到西峰安装场地时，庆阳公交公司要求将10台站牌临时放在建设局门口的马路上，共产生拆卸、人工、住宿费55185元。其将庆阳公交公司未安装的10台站牌存放在制作场地，加上原材料存放场地，共产生场地租赁费159408元（2010年10月1日——2011年10月1日，每月8784元×12个月=105408元。2011年10月1日——2012年4月30日，每月9000元×6个月=54000元）。庆阳公交公司应支付其货款1657263.17元，拆卸、人工、住宿费55185元，场地租赁费159408元，合计1871856.17元，扣除已付款100万元，尚欠871856.17元未付。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庆阳公交公司支付站牌加工承揽费657263.17元，拆卸、人工、住宿费55185元，场地租赁费159408元，计871856.1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3日，格瑞特公司（乙方）与庆阳公交公司（甲方）签订《西峰城区公交站牌制作安装合同》一份，约定：“依据甲方提供的设计图纸和材质要求，甲方委托乙方�作和安装公交站牌74个。乙方负责公交站牌配件加工及运输安装，合同生效后，由甲方向乙方提供公交站牌设计图纸及材料标准要求。单价38278.37元，总造价2832599.4元。由甲方以包工包料方式委托乙方加工、运输及安装。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应先支付其工程总造价的30%，计849779.82元；公交站牌制作完成后，由甲方派人到乙方公司验收，验收合格后甲方应支付乙方工程总造价的40%，计1133039.8元；公交站牌到达目的地安装完成后，甲方应及时组织人员到现场验收，验收合格后一周内应付清乙方剩余工程款，计849779.82元。工程期限65天。甲方负责办理公交站牌的前期审批及有关手续费用，如果因甲方批准手续不全，施工期间遇到城管以及其他监察机关的纠察时，甲方负责协调至正常施工为止，协调期间停工应由甲方补偿乙方施工人员误工补助，误工补助按每天每人100元计，并承担乙方损失，工期相应顺延。原材料堆放场地如为有偿占用，由甲方负责协调及负担所产生的费用。甲方应按合同及时拨付工程款项，并派出人员协助其安装，如工程款到位不及时及造成其施工人员误工，甲方应承担误工费每人每天100元，工程顺延，并承担乙方损失。乙方负责按质按量完成合同所约定的项目内容，并确保公交站牌如期完成。如乙方不按合同按时竣工，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双方确认后的设计图纸为本合同的有效文件。工程地点庆阳市西峰城区。”双方同时在《公交站牌报价表》中对站牌材料及单价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格瑞特公司遂开始陆续制作公交站牌。制作过程中，格瑞特公司将站牌顶弓2.5毫米镀锌钢，改为冷轧钢，上下1.8毫米，左右2.0毫米；灯箱立柱镀锌钢由160mm×160mm×4mm，改为147mm×147mm×4mm，2010年6月起，格瑞特公司陆�将公交站牌运至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城区，并进行安装。后双方就合同履行发生争议，庆阳公交公司拒绝接收格瑞特公司已制作完毕的10台站牌。另查，庆阳公交公司于2010年5月7日、6月22日、7月8日通过电汇方式分别向格瑞特公司支付20万元、20万元、30万元，于2010年8月18日以现金方式支付30万元，共计100万元。经现场勘验，现已投入使用的公交站牌为20台，另有6台存放于庆阳公交公司经营场所院内。庭审中，格瑞特公司举证《补充合同》一份，证明庆阳公交公司同意将公交站牌的钢化玻璃改为耐力板，电子屏点数进行增加，并承担增加部分的费用。经质证，庆阳公交公司称补充合同并未加盖其公章，双方就此并未达成合意，不予认可。经询，格瑞特公司同意涉案站牌的单价仍按制作安装合同约定的价款计算承揽费。格瑞特公司为证明已加工完毕的10台公交站牌仍存放�其租用的场地内，致其额外支付搬运费0.79万元及场地租金2万元，举证《收条》、《租地协议》各一份，并申请证人赵蒙、杨建勋出庭作证。格瑞特公司遂追加上述两项诉讼请求。另询，庆阳公交公司就答辩中称格瑞特公司应向其返还价款10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30万元，不提出反诉。
原审法院认为，格瑞特公司、庆阳公交公司签订的西峰城区公交站牌制作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格瑞特公司制作并安装了部分公交站牌，庆阳公交公司已实际接收并使用，即应按约定向格瑞特公司支付承揽费用。庆阳公交公司虽主张格瑞特公司所交付站牌规格不符合合同约定，但就格瑞特公司已交付的26台站牌（已安装使用20台，庆阳公交公司处存放6台），其已接收且投入使用了其中的20台，应视为其已对该26台站牌予以认可。对于格瑞特公司处存放的10台站牌，庆阳公交公司虽未实际接收，但该10台站牌与格瑞特公司交付站牌属同一批次，均系为庆阳公交公司专门定做的特种物，庆阳公交公司对该部分站牌亦应支付承揽费，故对格瑞特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格瑞特公司对该10台站牌及庆阳公交公司处存放的6台站牌仍负有安装义务。因此，对庆阳公交公司辩称该部分站牌不符合合同约定，请求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承揽费金额问题，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单价为38278.37元／台，因格瑞特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已对站牌单价协商变更，现格瑞特公司同意按合同约定单价计算总价款，予以确认。庆阳公交公司应支付的承揽费总计为1378021.32元（38278.37元×36台），扣减庆阳公交公司已支付的100万元，故庆阳公交公司应向格瑞特公司支付承揽费378021.32元。关于格瑞特公司主张的拆卸、人工、住宿费请求，因合同约定涉案站牌运输、安装等工作均由格瑞特公司负责，且格瑞特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因庆阳公交公司原因致使安装迟延，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格瑞特公司主张的场地租赁费请求，因格瑞特公司未提供支付该租赁费的有效票据予以佐证，故对该项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格瑞特公司主张的搬运费及现存放处的场地租金请求，因该费用系庆阳公交公司拒收站牌所发生，对此庆阳公交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对格瑞特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庆阳公交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格瑞特公司支付承揽费378021.32元。二、庆阳公交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格瑞特公司支付搬运费及场地租金2.79万元。三、格瑞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庆阳公交公司运输并交付10台公交站牌，并对该10台公交站牌及现存放于庆阳公交公司处的6台公交站牌承担安装义务。四、驳回格瑞特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98元，由格瑞特公司负担7221元；庆阳公交公司负担5577元。
宣判后，格瑞特公司、庆阳公交公司均不服，格瑞特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庆阳公交公司应予接受却不接收10台电子站牌，并现场勘验查明闲置6台电子站牌的事实，却称无事实表明系庆阳公交公司原因导致迟延安装，明显在事实认定上自相矛盾。二审法院应当纠正错误，判令支持格瑞特公司关于迟延安装导致的拆卸、�工、住宿等费用的请求。二、格瑞特公司提供大量证据及证人证言，表明已经供货31台。一审法院无视上述证据仅凭庆阳公交公司答辩认定供货26台，与事实相悖，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庆阳公交公司以“验收不合格”为由，迟延收货达三年之久，且其在答辩中明确表示“现时也不需要了”。根据以上情况，一审法院判令继续承担安装义务违背了情势变更原则，现实中根本无法履行，且将合同相对人明确表示无须履行、拒绝履行的责任强加给格瑞特公司，从根本上给此次经济纠纷的最终解决制造判决上的障碍。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条，依法改判格瑞特公司不再对公交站牌承担安装义务；二、撤销一审判决第四条，支持格瑞特公司其余诉讼请求378084元；三、判令庆阳公交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庆阳公交公司辩称：原审现场查明未安装的六台公交站�是未经其公司同意，格瑞特公司放入其公司院内，其公司出于善意为其保管，庆阳公交公司并没有接受该六台公交站牌。庆阳公交公司一审就站牌安装事实提交了证人书面证言、现场安装视频录像证据，充分证明其余20台公交站牌是庆阳公交公司安装的，不是格瑞特公司安装的。一审认定26台是正确的，有双方的签字确认。公交站台因为格瑞特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时间供货，现在也不需要了，一审判决第三项的10台站台不需要再安装了，庆阳公交公司也不承担费用。存放在庆阳公交公司处的6台也不要了，也不安装了，费用也不应该给庆阳公交公司计算。
庆阳公交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庆阳公交公司一审就站牌安装事实提交了证人书面证言、现场安装视频录像证据，并有证人出庭证实，综合庆阳公交公司证据，能够充分说明20台站牌系庆阳公交公司组织安装。一审法院在庆阳公交公司证据采信度高于格瑞特公司证据的情况下，认定20台站牌系格瑞特公司安装，与事实不符。该20台站牌的价款中本应刨除安装费，一审对该20台站牌价款按全额费用判决，严重损害了庆阳公交公司合法利益。2、庆阳公交公司支付了格瑞特公司120万元公交站牌费用，有银行汇款票据及格瑞特公司出具的收条为证。一审判决在对方没有任何证据推翻该事实的情况下，无故采信格瑞特公司的一面之词，认定庆阳公交公司仅支付格瑞特公司100万元，有悖事实。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存放庆阳公交公司处的6台站牌格瑞特公司并没有交付的证据，不能因为格瑞特公司硬行卸货与庆阳公交公司处，庆阳公交公司出于善�保管就认为庆阳公交公司已接受。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庆阳公交公司与格瑞特公司达成《西峰区公交站牌制作安装合同》后，并未订立补充协议。格瑞特公司交付庆阳公交公司的20台站牌虽与合同约定标的物材质、规格不符，因庆阳公交公司已安装使用，可视为以实际行为接受。但庆阳公交公司接受20台站牌并不必然导致要接受西安存放的10台站牌，因变更后的站牌双方并未约定数量，与原合同无关。在这种情况下，对于变更后的站牌是否接受、接受多少，依法应取决于庆阳公交公司意思，法院无权强令当事人缔约。所以说，庆阳公交公司没有义务接受格瑞特公司存放西安的站牌，该10台站牌费用与庆阳公交公司无关。请求：依法撤销（2013）未民二初字第00211号民事判决，驳回格瑞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格瑞特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格�特公司实际已制作完成的广告牌数量是41台，已送达31台，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制作36台，已送达26台。二、一审判决对安装事实和庆阳公交公司付款数额的认定符合事实情况，认定清楚。庆阳公交公司声称格瑞特公司只送达了26台且20台是由他们自己所安装不符合事实，格瑞特公司向庆阳公交公司送达了31台，然后又组织人员安装了其中的20台，庆阳公交公司根本就没有组织人员安装，其公司内部员工的证明更不足为信，因此，庆阳公交公司主张20台价款中应刨除安装费的主张没有任何依据。另外，庆阳公交公司迄今为止只向格瑞特公司支付了100万元货款，而不是其声称的120万元，因为一张20万元的收据其实是第一次付款时格瑞特公司所出具的收据，该收据不能重复计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庆阳公交公司只支付了100万元货款是正确的。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导致事实认定不清。《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在格瑞特公司向庆阳公交公司送货之后，庆阳公交公司从未向格瑞特公司提出过货物数量的异议，在法律规定的最长两年的异议期内也从未对交货数量提出过异议，而在庭审中庆阳公交公司又提出交货数量的问题，明显是对事实的狡辩。一审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的该规定推定交货数量的事实，可一审法院却并未予以确认，导致了对送货数量的错误认定。望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格瑞特公司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庆阳公交公司于2010年5月7日、6月22日、7月8日通过电汇方式分别向格瑞特公�支付20万元、20万元、30万元。2010年5月10日，格瑞特公司向庆阳公交公司出具一张收款收据，记载收到公交站牌款20万元。审理中，格瑞特公司主张2010年5月10日收款收据，是收到2010年5月7日20万元汇款后，向庆阳公交公司出具，二者为同一笔款项。庆阳公交公司主张二者不是同一笔款项，2010年5月10日收款收据是其在西安向格瑞特公司支付20万元现金后，格瑞特公司向其出具。但对于20万元现金的来源、经手人、为何在与2010年5月7日20万元汇款仅隔二天，又从庆阳至西安，给付20万元现金等问题无法解释清楚。一审中，格瑞特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一份公交站牌报价表，显示每个公交站牌的安装费是4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
格瑞特公司已交付庆阳公交公司公交站牌的数量
就此问题，一审法院曾组织双方现场勘验，确定现已投入使用的公交站牌为20台，另有6台存放于庆阳公交公司经营场所院内。格瑞特公司上诉主张其实际已交付庆阳公交公司公交站牌31个，但其提交的证人证言，尚不足以否定现场勘验结果，一审认定格瑞特公司已交付庆阳公交公司公交站牌26台，并无不妥。至于格瑞特公司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认定格瑞特公司实际已交付庆阳公交公司公交站牌31个，因双方当时并无接受数量的确认，格瑞特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
庆阳公交公司已付格瑞特公司承揽加工费的数额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庆阳公交公司于2010年5月7日、6月22日、7月8日通过电汇方式分别向格瑞特公司支付20万元、20万元、30万元，于2010年8月18日以现金方式支付30万元。2010年5月10日，格瑞特公司向庆阳公交公司出具一张收款收据，记载收到公交站牌款20万元。格瑞特公司主张2010年5月10日收款收�，是收到2010年5月7日20万元汇款后，向庆阳公交公司出具，二者为同一笔款项，庆阳公交公司已付款为100万元。庆阳公交公司主张二者不是同一笔款项，2010年5月10日收款收据是其在西安向格瑞特公司支付20万元现金后，格瑞特公司向其出具，庆阳公交公司已付款为120万元。由于庆阳公交公司对于20万元现金的来源、经手人、为何在与2010年5月7日20万元汇款仅隔二天，又从庆阳至西安，给付20万元现金等问题无法解释清楚，而格瑞特公司主张在收到2010年5月7日汇款后，应庆阳公交公司的请求，于2010年5月10日出具收款收据，也较符合日常的交易习惯，故综合以上，一审认定庆阳公交公司已付款为100万元并无不当。
三、庆阳公交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现存放于西安的10台公交站牌的承揽费
双方合同订立后，格瑞特公司加工制作了36台公交站牌，该36台公交站牌的材质、规格等�原合同不完全相符，但庆阳公交公司已接受了其中的26台，并将其中的20台安装使用至今。由此说明，庆阳公交公司对该36台公交站牌的材质、规格等的变更是认可的。因此，诉讼发生后，庆阳公交公司以下余的10台不符合约定为由，拒绝接受并支付相关费用，不应支持。
四、已安装使用的20台公交站牌的安装费是否应从承揽费中扣除，
就已安装使用的20台公交站牌由谁完成安装的问题，格瑞特公司、庆阳公交公司均提交了相关证据，通过这些证据，可以看出双方均安排人员参加了安装，由于双方间合同约定：格瑞特公司负责安装，庆阳公交公司协助安装，因此，庆阳公交公司上诉请求扣除已安装使用的20台公交站牌的安装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五、格瑞特公司是否还应当向庆阳公交公司运输并交付现存放于西安的10台公交站牌，安装未安装使用的16台公交站牌
就此问题，格瑞特公司、庆阳公交公司均明确表示已无安装的必要，也不具备安装的条件，审理中庆阳公交公司还表示不同意接受现存放于西安的10台公交站牌。因此，一审判令格瑞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庆阳公交公司运输并交付10台公交站牌，并对该10台公交站牌及现存放于庆阳公交公司处的6台公交站牌承担安装义务，无法执行，已无必要。需要说明的是，庆阳公交公司对未接收的10台公交站牌享有所有权，其还可以向格瑞特公司主张交付。由于格瑞特公司不再安装16台公交站牌，根据一审中格瑞特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公交站牌报价表，显示每个公交站牌的安装费是4000元，故应当从承揽费中扣除16×4000﹦64000元。
六、格瑞特公司上诉主张的迟延安装导致的拆卸、人工、住宿等费用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
就该部分费用，格瑞特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3）未民初字第00211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
二、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3）未民初字第002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庆阳市公共交通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陕西格瑞特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承揽费314021.32元；
三、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3）未民初字第002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2759元，由陕西格瑞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655元，庆阳市公共交通客运有限公司负担131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熠
审判员 文 艳
审判员 张如岭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ＸＸ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