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民一终字第4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栾鹏辉
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芹。
委托代理人：熊延明，安图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长彦（系王淑芹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庆福。
委托代理人：孙学军，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启林。
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安图支公司，住所地：安图县明月镇。
代表人：王廷德，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栾鹏辉因与被上诉人王淑芹、于庆福、原审被告张启林、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安图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图县人民法院（2014）安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于庆福驾驶的吉H8A5**奇瑞牌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10月31日0时起至2014年10月30日24时止，保险单号为1275305072013022960。2014年2月10日10时50分，原告王淑芹骑自行车由安图县明月镇河南驶往丰茂串店途中，行至安图县明月镇河南桥路口时，与右方驶来的被告于庆福驾驶的吉H8A5**号奇瑞牌轿车相撞，造成原告王淑芹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同年2月27日，安图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做出责任认定，原告王淑芹与被告于庆福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王淑芹受伤后，先后在安图县第一人民医院、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共14天，经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支付医疗费共计91270.32元，其中安图县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费为1511.30元，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医疗费为89759.02元。2014年3月24日，经吉林天平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原告王淑芹的左股骨颈骨折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后属八级伤残，误工损失时间评定为270日，需一人护理90日，营养时间为90日，左侧人工全髋关节更换年限为10年，其费用评估为5万元／次。因本次事故，原告支付交通费1735元。被告于庆福已赔偿原告王淑芹医疗费1235元。
另查明，原告王淑芹系退休工人，已领取养老保险金。2009年4月开始至事故发生时止，原告王淑芹在安图县明月镇新丰茂串城打工，每月工资为2200元。事故发生后，经检测肇事车辆二轴制动不合格，但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被告栾鹏辉系吉H8A5**奇瑞牌轿车的实际车主。2011年6月20日，被告张启林将出租车经营权租赁给被告栾鹏辉，租赁期限为3年。因出租车需要“三证统一”，因此，被告栾鹏辉将吉H8A5**奇瑞牌轿车行驶证登记在被告张启林名下。被告于庆福系被告栾鹏辉雇佣的晚班司机。事故当日，白班司机因故不能出车，于是要求被告于庆福替他提车。现原告诉讼来院，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91235.32元、误工费19800元、护理费10866.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交通费535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残疾赔偿金121248.24元、鉴定费3100元、后续治疗费50000元、营养费4500元，共计304985.16元，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赔偿原告王淑芹12万元，不足部分由三被告按事故责任比例连带赔偿。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于庆福自愿承担事故赔偿责任的10%。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于庆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原告王淑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九条第二项：“非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控的交叉路口，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二）没有交通标志、标志控制的，在路口外慢行或者停车瞭望，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之规定，导致此次事故的发生，原告王淑芹与被告于庆福应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即各负50%的责任。被告于庆福驾驶的车辆已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保险期内发生交通事故，承保的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被告于庆福与栾鹏辉签订的《租车协议书》，名为租车协议，实为被告于庆福系被告栾鹏辉雇佣的晚班司机，被告于庆福与栾鹏辉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作为接受劳务一方被告栾鹏辉应承担侵权责任。因被告于庆福自愿承担10%事故赔偿责任，属意思自治，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被告张启林系肇事车辆所有人，故被告张启林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被告栾鹏辉、张启林均自认肇事车辆系被告栾鹏辉所有，被告栾鹏辉只是租用被告张启林出租车经营权证，并按照出租车行业“三证统一”规定，将车辆登记在被告张启林名下，且在本次事故中被告张启林不存在过错，故被告张启林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栾鹏辉应承担40%赔偿责任，被告于庆福承担10%赔偿责任，原告王淑芹自行承担50%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本院依法支持合理部分。原告虽已领取养老保险金，但原告仍从事生产劳动且有固定的收入来源，故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营养费，考虑原告的伤情及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本院酌情支持2700元（90日×30元／日＝2700元）；四被告主张因没有安图县医院转院证明，原告到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属于扩大损失，故不予赔偿。原告在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所产生的医药费系原告为治疗本次事故所造成的伤害而产生的费用，且四被告未提供证据反驳其治疗的不合理性，故四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因伤害产生残疾赔偿金121248.24元、护理费10866.60元、误工费19800元、医疗费91270.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后续治疗费5万元、营养费2700元、鉴定费3100元、交通费1735元，共计301420.16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11万元、医疗费用1万元，共计12万元。不足部分181420.16元，由被告栾鹏辉承担40%即72568.06元（181420.16元×40%），被告于庆福承担10%即18142.02元（181420.16元×10%），扣除被告于庆福已支付的赔偿款1235元，被告于庆福应赔偿原告16907.02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因本次事故中原告与被告于庆福承担同等责任，并考虑原告的残疾程度及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精神损害，本院酌情支持500元，由被告栾鹏辉承担80%即400元，由被告于庆福承担20%即1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九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安图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后立即赔偿原告王淑芹120000元；二、被告栾鹏辉于本判决生效之后立即赔偿原告王淑芹72968.06元；三、被告于庆福于本判决生效之后立即赔偿原告王淑芹17007.02元；四、驳回原告王淑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16元，由被告栾鹏辉负担4450元，原告王淑芹负担166元。
栾鹏辉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但认定栾鹏辉与于庆福之间系雇佣关系错误。双方签有明确的租赁协议，且从履行来看于庆福每日交50元，所得的利润基本全是于庆福的，去掉车辆损耗，栾鹏辉没有利润，双方之间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雇佣关系。栾鹏辉与于庆福之间为租赁关系，不是雇佣或劳务关系。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章的规定，在该章节中规定了所有人和使用人两个概念。结合法院调取的证据，适用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认定栾鹏辉无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王淑芹答辩称：栾鹏辉雇佣于庆福为其出租车的晚班司机，双方属于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栾鹏辉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审判决。
于庆福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于庆福是在给栾鹏辉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当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责任。于庆福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于庆福在原审中自愿承担10%责任的前提是调解结案，原审判决于庆福承担责任没有依据，王淑芹说过不用于庆福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张启林、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安图支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
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栾鹏辉（甲方）与于庆福（乙方）于2013年11月8日签订《租车协议书》，部分内容为：1.甲方租给乙方吉H-8A5**号车辆，租赁方式为晚班，租金50元／天。2.甲方负责车辆正常磨损。合同期内对交通事故、违章及车辆人为损坏由乙方承担责任，与甲方无任何关系，不允许私自将车辆转借他人，驾驶员必须证件齐全。
本院认为：栾鹏辉所有的车辆系从事旅客运输的营运出租车，于庆福驾驶该车也是从事旅客运输业务，且在经营中必须以登记的经营权人的名义及在限定的区域内进行营运，并不能以于庆福的个人名义或到限定的区域外进行营运，对此在签订协议时栾鹏辉应当明知，应认定栾鹏辉对于庆福及其车辆仍具有控制、管理权。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约定栾鹏辉收取固定的车辆营运收入，却不承担车辆营运中所产生的风险，不符合公平原则。栾鹏辉每天收取50元，其余营运收入归于庆福所有，这只是栾鹏辉支付给于庆福报酬的一种方式。栾鹏辉以租赁的方式与于庆福签订协议，规避了自身应承担的义务，其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双方之间为租赁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应认定双方之间为劳务关系。在该劳务关系中，于庆福为提供劳务一方，栾鹏辉为接受劳务一方。于庆福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致王淑芹损害，栾鹏辉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栾鹏辉的上诉主张没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于庆福在原审中自愿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没有附加任何条件，原审判决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5元，由上诉人栾鹏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照令
审 判 员 宋 丹
代理审判员 张 丽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珍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