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3579号
原告鄂尔多斯市华韵恒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塔拉壕镇区铜川一街4号楼。
法定代表人侯飞，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江云，男，1979年11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孟鹏，女，1986年2月6日出生。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孟原玉。
第三人内蒙古油松王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准格尔旗纳日松镇松树焉村。
法定代表人赵国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召道，北京天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鄂尔多斯市华韵恒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华韵恒晟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4月17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29679号关于第8211272号“油松王及图”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内蒙古油松王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油松王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5年8月11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华韵恒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江云、孟鹏，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孟原玉，油松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召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因油松王公司不服商标局（2012）商标异字第55660号裁定书（简称55660号裁定）申请复审而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根据2014年5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以及2013年8月30日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理由为：被异议商标与第7582686号“杉王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和第6564064号树图形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图形构图要素相同，视觉效果相近。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观光旅游、旅游安排等服务与引证商标一和引证商标二指定使用的观光旅游、旅游安排、旅行社（不包括预定旅馆）等服务在用途、通常效用、销售渠道和销售习惯等方面存在相同或相近之处，上述商标共存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其服务来源于同一市场主体或存在某种关联，进而产生混淆，故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另，油松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十二条的规定。
华韵恒晟公司诉称：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在整体外观、文字构成、读音、含义等方面均存在明显差异，不构成近似商标。请求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并请求责令其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依法作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被诉裁定。
油松王公司述称：被异议商标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图形部分都是松树，构图要素相同；在视觉效果上也非常相近，指定使用在观光旅游、旅游安排等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指定使用的观光旅游、旅游安排、旅行社等服务在用途、通常效用、销售渠道和销售习惯等方面相近，上述商标共存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服务来源于同一市场主体或者存在某种关联，进而产生混淆。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法院维持被诉裁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
华韵恒晟公司成立于2008年4月1日，经营范围为载重汽车�汽车配件销售、汽车装饰、二类汽车维修、整车修理、总成修理、小修、维修救援（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13年10月20日）。
被异议商标由华韵恒晟公司于2010年4月15日提出申请，初步审定的日期为2011年3月20日，指定使用的商品类别为国际分类39类，包括：观光旅游、旅游安排、导游、旅行预订、安排游览、运送旅客、运输、旅行社（不包括预定旅馆）、停车场服务、货物贮存。
引证商标一由习水县国有资产投融资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2009年7月30日提出申请，初审日期为2011年12月6日，指定使用的商品类别为国际分类39类，包括：观光旅游、旅游安排、旅行社（不包括预定旅馆）、运输、货运经纪、商品包装、停车场服务、贮藏、配水、快递（信件或商品）。
引证商标二由华彬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2008年2月25日提出申请�初审日期为2010年5月6日，指定使用的商品类别为国际分类39类，包括商品包装、货物贮存、水下救护、汽车运输、空中运输、租车、贮藏、潜水服出租、给水、旅行社（不包括预定旅馆）。
内蒙古聚祥煤业集团有限公司（简称聚祥煤业公司，由内蒙古标信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代理）对被异议商标提出异议。商标局于2012年9月25日作出55660号裁定，认为华韵恒晟公司恶意抢注“油松王及图”商标以及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易造成消费者混淆误认证据不足，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裁定异议理由不成立，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2012年11月3日，内蒙古标信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收到55660号裁定。
2012年11月10日，油松王公司提起商标异议复审申请。理由为油松王旅游区是国家AA级旅游景区，早在2008年就由全国旅游景区质量等级评�委员会予以评定，更早在1996年油松王旅游区即成为内蒙古自治区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油松王景区是准格尔旗人民政府统一开发和部署的无偿辅助项目，是历史的传承和馈赠，耗费了巨大的人力、财力予以推广和宣传，是人民的共同财富，不宜为某一个人或者企业所独占使用。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图形构成近似；华韵恒晟公司在旅游观光等服务项目上使用，缺乏显著性，涉及损害公共利益；华韵恒晟公司恶意抢注被异议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
2010年4月27日，准格尔旗人民政府（甲方）与聚祥煤业公司（乙方）签订《准格尔旗油松王和阿贵庙旅游区开发经营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开放经营油松王和阿贵庙旅游区。油松王景区投资估算8000万元，甲方投资2000万元，乙方投资6000万元。甲方负责油松王景区朝拜核心区建设�并负责组建寺庙管理委员会进行管理。乙方负责油松王景区文化观赏区和商业服务区的开放建设和经营管理。本协议签订后，准格尔旗文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甲方授权公司）与乙方共同出资组建油松王旅游开发公司（具体名称以工商部门核准名称为准），进行油松王景区的开发经营。
2013年2月19日，聚祥煤业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油松王公司是聚祥煤业公司与准格尔旗人民政府为进一步开发“油松王”旅游景区而出资组建的，由油松王公司全权进行该景区的开发和经营活动。油松王公司成立时间是2010年11月3日。
2013年8月1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发出《商标异议复审答辩通知书》。
油松王公司在商标复审阶段，提交了景区照片、门票照片、2000年落成的油松王旅游接待站站碑照片、游客题词与合影、国家AA级景区证书、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知、无偿扶持项目通知、准格尔旗油松王和阿贵庙旅游区开发经营协议书等，用于证明被异议商标是国家AA级旅游景区，是准格尔旗人民的共同财富，油松王公司是景区的开发人和利益代表人。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华韵恒晟公司提交了被异议商标的图形“油松王图形”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该图形于2015年7月16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进行了著作权登记，作品名称为油松王图形，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07年9月10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07年9月12日。华韵恒晟公司明确其在商标复审阶段未提出过“著作权”问题。另，华韵恒晟公司明确其在指定的商品类别上尚未使用被异议商标。
油松王公司还认为“油松王”是其商号，有权提起异议复审，华韵恒晟公司注册被异议商号损害了其商号权。油松王公司明确其在商标复审阶段未提出“商号权”问题。
各方当事人对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和引证商标二指定使用的商品类似无异议。
以上事实，有被异议商标档案、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异议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当事人就尚未核准注册的商标申请复审，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时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受理的商标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后作出核准注册决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后�出不予核准注册决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相关诉权和主体资格问题时，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
另《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当事人不服商标局做出的异议裁定在2014年5月1日以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以后审理的案件，当事人提出异议和复审的主体资格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其他程序问题和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
《商标法》于2014年5月1日起施行，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前受理被异议商标的复审申请，于2014年5月1日后作出不予核准注册决定，故审查相关诉权和主体资格时，适用2001年《商标法》。
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初步审定、予以公告的商标提出异议的，商标局应当听取异议人和被异议人陈述事实和理由，经调查核实后，做出裁定。当事人不服的，可以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由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裁定，并书面通知异议人和被异议人。”据此，商标异议复审程序的当事人应当是对初步审定、予以公告的商标异议人和被异议人。55660号裁定异议人为聚祥煤业公司，被异议人为华韵恒晟公司，聚祥煤业公司与华韵恒晟公司为商标异议复审程序中的适格当事人。但本案中，商标异议复审申请由油松王公司提出，其并非商标异议复审程序中的适格当事人。
聚祥煤业公司作为油松王公司的出资方，有权行使股东的权利，但油松王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其权利不能等同于作为股东的聚祥煤业公司的权利。尽管根据聚祥煤业公司出具的证明，油松王公司“全权进行”“油松王”旅游景区的开发和经营活动，油松王公司与被异议商标亦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但其与聚祥煤业公司各自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并非同一个法人主体。商标异议复审程序是对之前商标局作出的异议裁定的审查，商标局作出的异议裁定中的当事人当然延及至复审阶段。在被异议商标初步审定的公告期内，异议提出者是聚祥煤业公司，而非油松王公司。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对商标局做出的裁定不申请复审或者对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的裁定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裁定生效。”聚祥煤业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对55660号裁定申请复审，据此，55660号裁定已经生效。
根据《商标评审规则》第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申请商标评审，申请人须有合法的主体资格。虽然油松王公司与被异议商标之间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但其不具有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的主体资格，其复审请求亦不应予以受理。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主体不适格，违反了法定的程序，应当予以撤销。
综上，本院认为被诉裁定程序违法，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29679号关于第8211272号“油松王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
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内蒙古油松王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就第8211272号“油松王及图”商标所提出的复审请求重新作出裁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鱼水
审 判 员 冯 刚
审 判 员 张玲玲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吴园妹
书 记 员 梁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