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一终字第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新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向生。
原审被告马吾麦日。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新平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向生、原审被告马吾麦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郭向生于2013年6月13日向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彭新平给付医疗费83856.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护理费9600元、交通费1O0O元、营养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33259.16元、误工费15600元、后续治疗费35000元、司法鉴定费3900元。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0日作出（2013）中民一初字第609号民事判决，彭新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4月9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彭新平及其委托代理人韩文林、郭向生的委托代理人盛探春到庭参加诉讼，马吾麦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1日19时许，彭新平驾驶青F-029**号“田野”牌轻型普通货车，沿西宁市城中区福禄巷由东向西行驶至青海奔羚快客公司门口时，将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郭向生撞倒致伤。经西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大队宁公交认字（2013）第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新平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遇行人横过道路未停车避让，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彭新平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郭向生无责任。郭向生在青海大学附属医院分别于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5月28日、2013年5月28日至2013年6月15日两次住院治疗共计45天。入院诊断分别为：左颞脑挫裂伤并脑内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脑内血肿术后，头皮下脑脊液漏。郭向生第一次住院结算费用为92334.37元，第二次住院结算费用为29532.66元，合计121867.03元。彭新平垫付住院费40000元，郭向生予以认可，郭向生实际支付住院费用81867.O3元。郭向生住院期间，于2013年6月15日在青海大学附属医院门诊开脉血康肠溶胶囊366.40元（8盒×45.8元）、脑心清片444元（8盒×55.5元）；2013年7月1日做高压氧仓250元；2013年7月15日做CT检查270元；2013年8月5日开脉血康肠溶胶囊274.8元（6盒×45.8元）、脑心清片333元（6盒×55.5元）；2013年1O月24日在西宁市城中区中山大药房开丙戊酸钠片25．6元；2013年12月2日在青海省富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昊善堂大药房开丙戊酸钠片26元。郭向生住院期间在门诊开药及出院后共花费医药费计1989.8元，综上，郭向生主张医疗费共计83856.83元。郭向生住院期间医院证明由2人陪护。2013年7月1O日，郭向生就其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向青海省科技司法鉴定中心申请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13年7月23日作出青科司鉴（2013）临鉴字第3132号鉴定意见书：1、郭向生系左颞脑挫裂伤并脑内血肿、外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脊液漏，其脑外伤遗留的轻度智力缺损，构成九级伤残，其颅骨缺损，构成十级伤残；2、郭向生现左颞顶部可见颅骨缺损区，今后需颅骨缺损修补术，目前在我省省级医院行该手术通常需叁万元至叁万五千元，具体产生费用可因病情和个体差异等诸多因素而不同，以实际发生为准。郭向生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第1项不服于2013年8月23日申请重新鉴定。2013年10月28日西宁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作出宁法鉴定所（2013）临鉴字第1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郭向生智力属轻度智力缺损，对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需要帮助，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伤残，其左侧颞部的颅骨缺损，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郭向生系农业家庭户，在西宁打工，但未提供近三年的打工收入情况。
彭新平驾驶的车辆青F-029**系彭新平用其青B-851**轿车与马吾麦日所有的青F-029**“田野”牌轻型普通货车相互对换而得。而马吾麦日所有的青F-029**“田野”牌轻型普通货车，马吾麦日自述系其又与他人以车辆互换的形式取得。青F-029**号车辆登记注册所有人为青海省甘德县政府东家属院阿将·赞杰。彭新平驾驶的青F-029**号肇事时未投保交强险。郭向生提起诉讼时，将青F-029**号车辆的登记注册所有人阿将·赞杰也列为被告，后于2013年8月2O日申请撤回对阿将·赞杰的起诉。2013年11月12日，彭新平提交申请，要求追加马吾麦日为本案的共同被告。
原审法院认为，彭新平驾驶车辆行驶时，遇行人横过道路未停车，发生交通事故，且事故发生后未及时保护现场。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彭新平的行为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郭向生无责任，对此郭向生、彭新平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依照法律规定，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故郭向生对原所列被告阿将·赞杰撤诉，并由彭新平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彭新平驾驶的车辆多次转让，该车最后一次是彭新平与马吾麦日相互交换而得。依据法律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虽规定了依法登记，但其登记行为仅系公安机关对车辆的行政管理行为而非确权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故彭新平、马吾麦日相互交换车辆后，车辆的动产物权已发生转移，双方对车辆的所有权也随之发生转移，彭新平、马吾麦日即有依法承担互换车辆的转移登记、保险等相关义务。彭新平在交换青F-029**号货车后即为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其取得该车辆的实际所有权后，即应承担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法定义务，但彭新平未投交强险，故该案的赔偿责任应由彭新平承担。彭新平抗辩由马吾麦日或阿将·赞杰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郭向生主张的医疗费共计83856．83元，但部分医疗费证据存在瑕疵，缺乏客观性与关联性。郭向生实际支付住院期间的各项费用81867.O3元，彭新平认可，予以确认。郭向生住院期间到门诊开药，未提供相关的门诊病历及是否为医生处方药物的证据，不予采信。郭向生出院后所做的高压氧仓、CT检查，因郭向生第二次住院病历的出院后注意事项中，只有医生建议壹月后复查CT的事项，因此郭向生所做CT检查的费用与医嘱相符，予以采信.而高压氧仓的费用无医嘱及检查结论，对此不予认定。郭向生出院后所开和购买的药品，因郭向生未提供相关的门诊病历及是否为处方药物的证据，不予认定。综上，郭向生的医疗费应为82137.03元（81867.03元＋270元）。
郭向生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依据青海省财政厅青财行字（2007）1501号文件，住院期间伙食补助为每天50元，郭向生住院45天，郭向生的诉求在合理范围内，应予支持。所主张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因未提供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及收入证明，对此可参照护工月平均工资2997元计算，护理费应为8991元（2997元／月÷30天×45天×2人）。郭向生虽在西宁打工，但未能提供其近三年的工资收入证明，对其误工工资应以其农业户予以认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郭向生持续误工的时间180天，2013年我省农牧民年纯收入为5364.38元，郭向生的误工费应为2645元（5364.38元／年÷365天×180天）。郭向生主张的残疾赔偿金33259.16元正确，应予以认定。鉴定费用3900元，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予认定。因事故给郭向生的身心造成损害，且颅骨缺损，尚需手术治疗，郭向生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理，应予认定。后续治疗费350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明，该请求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对此予以支持。郭向生住院病历中，确有医生加强营养的医嘱，对营养费酌情认定500元为宜。交通费1000元，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予以认定。综上费用共计178392.19元。遂判决彭新平给付郭向生医疗费等费用178392.19元。
彭新平上诉称，阿将·赞杰将车辆转让给马吾麦日时，是否交了强险、如果未交强险是否违法、是否要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未作任何说明，只是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主要解决了交强险赔偿限额以外法律适用问题，它建立在所有机动车都投保交强险这一理想状态上，对未投保交强险如何赔偿未作规定。交强险是国家规定所有机动车必须投保的保险，其具有义务性、强制性，未投保交强险是违法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按过错责任分担。交强险的强制性决定了投保交强险是机动车所有人的法定义务，没有参加交强险的车辆，致受害人丧失了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的权利，应当由该车的所有人按照相当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的最高限额内进行赔偿。一审法院准许重新鉴定违反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准许重新鉴定不是一种自由裁量的权力，而是必须要具备一定的条件才能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因此对鉴定结论要求重新鉴定，法律设定了比较严格的条件，当事人必须要提出证据证明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或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才应予以准许。而本案的当事人提出重新鉴定，显然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条件。一审法院滥用法律赐予的权力，导制本案程序违法，给当事人造成了不必要承担的费用，要求撤销违法的重新鉴定。一审判决认定郭向生提交的护理费证明错误。郭向生提交的是一份证明，并不是医疗机构的明确意见，该证明的落款处还注明仅供参考，该证据没有证明力，不应该作为定案的证据采信。请求改判护理费8991元、改判残疾赔偿金33259.16元由阿将·赞杰或马吾麦日承担、撤销后续治疗费35000元，或者撤销重新做出的司法鉴定。
本案在二审审理时，彭新平认可郭向生智力缺损伤残等级八级、颅骨缺损伤残等级十级的鉴定结论，不再将重新鉴定是否合法作为上诉理由。彭新平、郭向生除对彭新平是否赔偿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部分、护理费数额存在争议外，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均无异议，马吾麦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彭新平是否应赔偿本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部分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机动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又造成交通事故损害的时候，受害人有权要求投保义务人赔偿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部分，投保义务人与侵权人不是同一人的，受害人有权要求投保义务人与侵权人连带赔偿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部分。本案中，彭新平驾驶的车辆多次转让，该车最后一次是彭新平与马吾麦日相互交换而得，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彭新平承担赔偿责任理所应当。而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表明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是车辆所有人或管理人。机动车属于动产，其物权的设立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彭新平已通过交换方式取得肇事车辆的所有权，并且由其本人驾驶肇事造成交通事故，彭新平既是车辆所有人，又是管理人，更是侵权人。而且车辆是否投保交强险，在转移所有权时完全可以知晓，如其认为应由受让之前的所有人投保，则应在受让车辆时要求转让人投保交强险或不同意受让，其同意受让并取得未投保交强险的车辆，表明自受让交付时起彭新平即承担了投保交强险的义务，故对其不应赔偿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部分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郭向生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数额，根据郭向生的受伤情况，不论医疗机构是否出具明确的护理意见，郭向生住院期间均需要护理人员，彭新平也认可郭向生住院治疗期间长时间昏迷。而且郭向生就医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中明确写明住院期间2人陪护，虽然该医院医务部注明“仅供参考”，但并不影响护理人员的认定。同时，一审判决并未将该证明作为今后护理费的依据，仅仅根据郭向生的伤情及实际护理人员，支持了郭向生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正确，彭新平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因彭新平交通肇事造成郭向生颅骨缺损，虽经治疗但并未进行颅骨缺损修补术的治疗。为保证生命健康并提高生活质量，颅骨缺损修补术是必须的治疗手段，也必然产生相应费用。郭向生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经鉴定机构鉴定，数额合理，应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264元由彭新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磊
审判员 纳敏审判员林建平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马 文 斌
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
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
第十八条、被保险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应当办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变更手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
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
第二百二十四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
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