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运中民终字第9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掌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龙门大道。
法定代表人：刘春花，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灿，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
负责人：王汉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国庆，河南融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卫卫，女，197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垣曲县。
委托代理人刘娟娟，女，197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垣曲县农委干部，住垣曲县新城镇，系被上诉人刘卫卫之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言林，男，197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司机，住垣曲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垣曲支公司，住所地垣曲县。
负责人：刘永刚，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卉，女，197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伊宁市，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郝夏鹏，男，188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运城市盐湖区，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蔡新君，男，1981年1月5日出生，汉族，司机，住河南省偃师市。
上诉人洛阳市掌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掌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洛阳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纠纷一案，不服垣曲县人民法院（2015）垣民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掌运公司委托代理人贾灿，上诉人人保洛阳公司委托代理人丁国庆，被上诉人刘卫卫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瑞娟，被上诉人苏言林，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垣曲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垣曲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卉、郝夏鹏，原审被告蔡新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9月4日，原告刘卫卫与被告苏言林达成货物运输协议，约定由被告驾驶其所有的晋MU68**号货车，将原告的蜜蜂140箱，蜂蜜6桶，花粉3桶，空蜂蜜桶11个，帐篷一套，电视机一台、发电太阳能一套，摩托车一辆，灶具一套，生活用具和蜂场工具各一套，由垣曲运往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运输费用为4000元，协议签订后，被告载着原告及原告的货物开始出发，2014年9月5日凌晨4时15分，当货车行驶至随岳高速公路55公里+950米段（岳随方向）时，与停放在路边的被告蔡新君驾驶的豫C936**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相撞，致使原告身体多部位受伤和货车所载的140箱蜜蜂全部损毁，并致其他配套设施丢失、毁坏，原告随即被随州市高速交警送到随州市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全身多发性外伤：（1）1级脑外伤；（2）头皮裂伤；（3）胸背部多发性深度擦挫伤。2014年9月16日出院，住院治疗11天，花去医药费13930.06元。原告的伤情经随州中意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原告因交通事故致全身多处损伤不构成伤残；伤后误工损失为60日，一人护理15日；后续治疗费用拟定为500元。在原告住院期间，还为被告苏言林垫付医药费1252.5元。
同时查明，2014年9月15日高警三支队随县大队出具高警随县公交认字（2014）第09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蔡新君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所驾驶的豫C936**车辆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为掌运运输公司；被告苏言林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原告刘卫卫无责任。肇事车辆豫C936**在洛阳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保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肇事车辆晋MU68**号货车在垣曲保险公司投有保额为10万元的车上人员（乘客）责任险，此次交通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
还查明，被告蔡新君所驾驶的豫C936**型货车实际所有人是蔡新君，该货车挂靠在掌运运输公司名下。原告刘卫卫在此次事故中造成的物品损失，委托绛县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因被告洛阳保险公司对该意见有异议，在休庭后申请重新鉴定，后双方私下对鉴定意见中确定的物品损失以15万元达成协议，被告保险公司随之撤回了重新鉴定申请。
原审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告刘卫卫作为第三者，肇事车辆豫C936**在洛阳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洛阳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因该交通事故发生在凌晨4时许天色较暗，被告蔡新君所驾驶的肇事车辆豫C936**因故障压线停靠占道修车，且未按照规定设置安全警示标志，致使被告苏言林所驾驶货车未及时发现，发生交通事故，被告蔡新君的过错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蔡新君应承担除交强险以外的原告剩余财产损失80%的赔偿责任为宜。又鉴于被告蔡新君所驾驶的肇事车辆豫C936**在被告洛阳保险公司投有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正处于保险期内，故被告蔡新君所应承担的除交强险以外的原告剩余财产损失的80%由被告洛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被告苏言林承担的20%损失，本应由被告苏言林承担，但由于此次交通事故是由被告蔡新君、苏言林驾驶各自车辆共同过失相结合导致侵权事故的发生，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原告损害，属于共同侵权，故被告苏言林、蔡新君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外，又因被告蔡新君所驾驶的肇事车辆豫C936**型货车挂靠在掌运运输公司名下，对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掌运运输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与被告蔡新君（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故被告蔡新君、掌运运输公司应对被告苏言林所负的20%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
关于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的人身损害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本案中，原告的人身损害赔偿部分的具体损失为：1、医疗费13930.06元（随州市中心医院医疗费12611.06元+急诊科506.5元+CT室812.5元）。2、误工费4943.5元（2014年农牧渔业的平均工资29661元/年÷360天×60天）。3、护理费1236元（2014年农牧渔业平均工资29661元/年÷360天×15天。根据随州市中意法医司法鉴定书中认定原告需一人护理15天，而原告按60天计算护理费4943.5元，对其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165元（11天×15元/天），原告实际住院11天，其按12天计算为180元，对其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后续治疗费根据随州中意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为500元应予支持。6、交通费1552元，此项费用是原告及陪护人员在就医治疗阶段实际发生的交通、住宿费且原告提供了相应的票据，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营养费600元，因原告的伤情没有达到伤残，也无医疗机构的意见书，故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的随州中意法医司法鉴定所收取的鉴定费500元，因原告未提供证据，且被告对此部分损失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因原告的伤情不构成伤残，此事故并未对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故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原告的6项损失共计22326.56元，应由被告洛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中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2万元内予以赔偿。
关于因为此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具体为：1、丢失物品损失根据山西省绛县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为165697元，后经原告与被告洛阳保险公司协商以15万元达成协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鉴定意见书所达成的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又不损害第三人利益，并减少了其他被告的赔偿责任，故本院予以确认。2、丢失的生活用品及灶具共计1900元，此部分物品是原告在野外养蜂最基本的生活用品，从原告与被告苏言林所签的货物运输协议中也能够相互印证确有此部分物品，而事故发生后已全部丢失，故本院对此部分损失予以支持。3、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被拉回的损坏物品损失10476元，因拉回的该部分物品与绛县鉴定中心鉴定的物品中大部分发生重叠，对于重叠部分物品损失不予赔偿，本院扣除鉴定的重叠物品损失后，剩余部分物品损失为2650元，故对原告此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4、运输费1800元，这是拉回剩余物品时雇车所用的必要运输费，本院予以支持。5、鉴定费5000元。6、可得利益2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发生交通事故是在经营养蜂产蜜途中，时适南方花期，正值蜜蜂产蜜期，而此事故致其蜜蜂全部丢失死亡，由此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根据原告提供的垣曲县常春养蜂专业合作社的证明材料可证实此次去南方的140箱蜜蜂采蜜收入可达2-3万元，故本院对原告此请求亦予以支持。以上6项损失共计181350元，应由被告洛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赔偿2000元，扣减后，超出部分179350元（181350元—2000元），由被告洛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50万元内赔偿原告143480元（179350元×80%），由被告苏言林赔偿原告35870元（179350元×20%），被告蔡新君、掌运运输公司对被告苏言林此赔偿部分负连带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垣曲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原告属于保险车辆晋MU68**车上的乘客，原告遭受的人身损害赔偿损失，已由被告洛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全部赔付，故被告垣曲保险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此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刘卫卫要求被告洛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为被告苏言林垫付的医疗费1252.5元的诉讼请求，因该费用是原告为被告苏言林垫付的，原告是乘客，既不是投保人，也不是被保险人，应由被告苏言林将该费用支付给原告，对原告要求被告洛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此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故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刘卫卫人身损害损失22326.56元，财产损失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刘卫卫人民币143480元。二、被告苏言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卫卫人民币35870元，被告蔡新君、洛阳市掌运运输有限公司对此判项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苏言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刘卫卫垫付款1252.5元。四、驳回原告刘卫卫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掌运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不合法，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责任比例重新划分并确定赔偿数额，改判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人保洛阳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其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不分项赔偿于法无据，违反合同自愿平等原则，判决其公司承担可得利益损失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刘卫卫5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6379.5元，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2000元，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109393.2元。
被上诉人刘卫卫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人保洛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不分项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责任比例认定正确，可得利益损失应予支持，上诉人掌运公司及原审被告苏言林、蔡新君应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寿垣曲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我公司无关，苏言林所有的车辆未在我公司投保，我公司不应对刘卫卫的货物损失承担责任，因刘卫卫的损失不超交强险，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撤销对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苏言林述称，没有意见。
原审被告蔡新君述称，被上诉人的车辆超员。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被上诉人苏言林驾驶的晋MU68**车辆与原审被告蔡新君驾驶的豫C936**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晋MU68**车辆乘坐人被上诉人刘卫卫受伤，财产遭受损失，被上诉人苏言林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审被告蔡新君负事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刘卫卫无责。上诉人掌运公司系豫C936**车辆的被挂靠人，豫C936**车辆在上诉人人保洛阳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因本次事故分别造成被上诉人刘卫卫人身损害损失为22326.56元，财产损失为181350元。上述损失依法应由上诉人人保洛阳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223266.56元，在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2000元。超出部分的财产损失179350元，由上诉人人保洛阳公司按主要责任80%赔偿143480元（179350元×80%）。被上诉人苏言林按次要责任20%赔偿35780元（179350元×20%），原审被告蔡新君及上诉人掌运公司负连带责任。关于赔偿责任的比例，原审结合本案实际，根据各方过错，按80%及20%的比例进行划分，并无不妥。上诉人掌运公司作为肇事车辆豫C936**的被挂靠人，依法应对被上诉人刘卫卫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故上诉人掌运公司关于责任比例划分及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刘卫卫的赔偿数额，原审认定并无不当，另，原审判令上诉人人保洛阳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赔偿被上诉人刘卫卫22326.56元，适用法律正确。故上诉人人保洛阳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7元，由洛阳市掌运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6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负担9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明
审判员 张朝阳
审判员 王玉林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曲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