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周民终字第13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家昱、李燕燕，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兰生，男，1963年3月生，汉族，住周口市。
委托代理人王忠爱，女，1960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许兰生之妻。
委托代理人李飞甲，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以下简称周口公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兰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川汇区人民法院（2012）川民初字第1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家昱、李燕燕，被上诉人许兰生的委托代理人王忠爱、李飞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12月31日许兰生与周口公交公司签订《投资合作经营合同书》，合同主要内容为：一、原告通过被告同意出资370万元收购周口公交公司原巴士分公司4、5、6、11四条线路经营权及70台旧车、四十台新车的车辆所有权，所收购的车辆报废残值归原告所有。原告负责偿还被告现所欠滁州扬子客车厂50辆新车的欠款…二、1原、被告合作经营的期限为28年，时间从2007年元月1日起开始计算，至2035年元月1日…四、1原告投资经营被告公交线路，按月向被告缴纳线路调节费…四、5乙方接受甲方发售的成人预售票、卡和学生优惠票，甲方按面值的90%给乙方兑换现金，也可充抵管理费用…八、5乙方享受国家对公交事业的优惠政策、各项补助及周口市政府对投资者的优惠政策…。被告成人预售票面值均为1元，按约定每张应为原告兑换现金0.9元，但被告每张成人预售票为原告兑换0.63元。学生半价优惠票面值为0.5元，被告是按照约定以每张0.45元兑换的。周口市物价局于2007年4月23日就周口市公交车票价作出批复，规定“周口市区营运的线路公交车票价实行一票制，票价1元／人。环城路以外票价1.5元／人。该批复自2007年5月1日执行”。从2007年起截止2012年底，周口市公交公司存在经常拖欠原告票价款的情形。2011年11月，许兰生曾以书面形式就“未能享受政府补贴及周口公交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比例兑换预售票一问题”向周口市公用事业局反映；2012年4月10日，原告所有的4、5、6、11路线的公交车参与公交停运活动以抗议未能享受政府补贴及被告不按合同约定比例兑换预售票等问题，在社会上引起广泛关注。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针对合同书真实性的异议，经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鉴定认为合同文本上的骑缝章与第五页（尾页）上的“周口市公共交通公司”印文是同一印章，该鉴定内容真实，形式合法，应予以认可。被告由于自身原因不能提供合同文本，又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原告提供合同书系伪造，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认为原、被告之间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合同生效后，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发售的成人预售票、卡和学生优惠票，甲方按面值的90%给乙方兑换现金，也可充抵管理费用，”该约定合法有效，故作为给付金钱义务一方周口公交公司应当严格按照合同履行约定。另针对学生半价优惠票被告是以面值0.5元的九折即0.45元给原告兑换的，而对成人乘车票，双方并未进行特殊约定，被告却不以面值1元的九折即0.9元给原告兑换的，不符合交易惯例。原告诉请被告应当按约以每张成人预售票面值（1元）为原告兑换现金0.9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另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原告享受国家对公交事业的优惠政策、各项补助及周口市政府对投资者的优惠政策，而原告在实际经营中并未能享受到双方合同约定的针对公交事业的优惠政策及财政补贴，原告经营线路又必须遵守票价一元的规定，考虑到自2007年1月1日运营以来原告在经营中的成本大幅上涨（油价及人工成本、车辆更新等等）的这一事实，被告经营中的亏损可以从财政补贴中弥补，而原告却无从弥补，被告更应履行双方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预售票价款。另针对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许兰生与周口公交公司之间签订的投资合作经营合同是一种长期合作行为，被告向原告支付票价款是依据每月预售票数额予以支付，这种状态是持续性存在而非一次性行为，故2007年-2012年期间被告周口公交公司未按合同履行金钱义务是一种持续违约行为，原告的权利受到侵犯也是一种持续性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周口公交公司自2007年1月以成人预售票九折支付许兰生，期间并未按期支付票价款，存在长期拖欠行为，针对被告的违约行为，原告一直向政府有关部门反映、借助新闻媒体进行维权，原告并未怠于行使主张其利益诉求的权利，其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故对被告以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拖欠许兰生的成人票票款2980848.06元。如果没有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37元，被告周口市公共交通公司承担。
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成人预售票为0.7元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其他公交线路承包人，均是按每张预售票的90％即0.63元的金额与公交公司进行的结算，许兰生也从未向公交公司主张过按1元的90％结算，其主张已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许兰生辩称，双方之间所签订的协议是真实有效的，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应按面值的90％给被上诉人兑换现金，而上诉人却按预售票每张兑换0．63元，上诉人已严重违约，被上诉人在权利受到损害后，一直向有关部门反映问题，由于一直得不到解决才导致了车辆的停运，故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要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所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就是：1、上诉人支付给许兰生的票价款应按照面值1元的90％还是预售票实际销售价0.7元的90％进行计算，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投资合作经营合同书》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是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关于票价款的问题，双方所签订合同第四条第五项明确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发售的成人预售票、卡和学生优惠票，甲方按面值的90％给乙方兑换现金，也可充抵管理费用。针对学生优惠票，上诉人是以面值0.5元的九折即0.45元给许兰生进行兑换的，而对成人乘车票，双方除了该项约定外并无其他特除约定，那么上诉人就也应该按成人票价面值l元的九折即0.9元给许兰生进行兑换，公交行业有社会福利性质，从周口市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报告》中可以看出，其经营中的亏损包括上诉人所承担的成人月票优惠的义务，政府每年都对上诉人进行补贴，且成人预售票按0.7元定价并不是被上诉人制定的，而是上诉人的自主经营的一种形式，因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也并无证据证明需要由被上诉人承担，故上诉人称应按预售票价款的九折即0.63元进行结算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不予采信。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在上诉人未按双方合同约定向许兰生支付票价款是一种持续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处于持续状态，且许兰生曾多次向政府部门反映该情况，后来还造成了车辆停运的事实，许兰生并未怠于行使主张其利益受损的权利，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判决适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30637元，由上诉人周口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晓军
代理审判员 康峰超
代理审判员 刘 凯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十日
代理书记员 王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