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1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新丽华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88号。
法定代表人吴建发，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新丽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88号。
法定代表人吴建发，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孟兰凯、雷云，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建邺区投资促进局，住所地在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269号新城大厦南楼。
法定代表人洪彪，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敦萍，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新丽华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丽华集团公司）、南京新丽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丽华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建邺区投资促进局（以下简称投促局）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4）建民初字第4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丽华集团公司、新丽华置业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雷云，被上诉人投促局的委托代理人孙敦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投促局一审诉称：根据南京市国土局批准的征地房屋拆迁方案批准通知书，新丽华置业公司位于南京市原江东南路8号包括自建、租赁在内的所有房屋属于拆迁范围内。新丽华集团公司、新丽华置业公司因短缺支付店面经营业主的房屋拆迁室内装饰装修补偿金，分别于2009年4月、7月、9月、10月、11月、12月向投促局拆借5000万元，并于2012年2月12日向投促局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自到期之日起每天向投促局支付3万元违约金。但新丽华集团公司、新丽华置业公司直到2013年1月18日才将5000万元借款归还完毕，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请求判令新丽华集团公司、新丽华置业公司支付违约金540万元（按照每日3万元自2012年7月23日计算至2013年1月18日止），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保全费用。
新丽华集团公司、新丽华置业公司一审辩称：投促局所述的借款、还款情况均属实，还款承诺亦真实，但投促局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且部分违约金已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新丽华置业公司原租赁、自建的房屋在南京市国土局批准的征地房屋拆迁范围内，新丽华集团公司、新丽华置业公司因自身资金紧张，为了支付相应业主的装饰装修补偿金，分别于2009年4月、7月、9月、10月、11月、12月向投促局借款共计5000万元，并于2012年2月21日向投促局出具《还款承诺一份》，言明：新丽华集团公司、新丽华置业公司承诺将上述5000万元借款在其办完江东中路88号“金陵国际家居”两证后四个月内归还（至迟不超过2012年7月22日，因政府原因导致办证延期的情况除外）。如到期不能归还，承诺自到期之日起每天向投促局支付3万元的违约金。上述承诺书出具后，新丽华集团公司、新丽华置业公司分别于2012年10月11日偿还了借款2000万元、于2013年1月18日偿还了借款30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新丽华集团公司、新丽华置业公司向投促局借款5000万元后应当按照承诺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因该两公司逾期归还借款，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结合新丽华集团公司、新丽华置业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及实际还款数额、期限，应认定新丽华集团公司、新丽华置业公司在归还借款2000万元之前的违约金按照每天3万元予以计算，即自2012年7月23日至2012年10月10日期间的违约金为240万元；在新丽华集团公司、新丽华置业公司归还借款2000万元后，投促局仍然以5000万元作为基数按照每天3万元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应酌情调整未还款部分的违约金按照未还款数额所占总欠款数额的比例乘以约定的违约金予以计算，即未归还借款3000万元期间的违约金按照每天18000元予以计算，自2012年10月11日至2013年1月17日期间的违约金为180万元。至于新丽华集团公司、新丽华置业公司主张本案部分违约金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两公司对于所欠的借款属于连续性还款，诉讼时效应当以最后一次还款作为计算依据，本案投促局主张权利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此，对新丽华集团公司、新丽华置业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
新丽华集团公司、新丽华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投促局违约金420万元。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600元，由投促局负担10600元，新丽华集团公司与新丽华置业公司共同负担39000元。
新丽华集团公司与新丽华置业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投促局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为：1.案涉借款系用于安置拆迁商户，并非营利性借款，一审法院未考虑该特殊性，仍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3.87倍支持投促局的主张，不符合公平原则。另外，还款承诺出具后，新丽华集团公司、新丽华置业公司由于资金紧张、银行贷款亦未在预定时间内发放等客观原因，确实无法在约定的2012年7月22日前还款，但资金筹措到位后，分两次偿还了借款，并非故意拖延。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40号文第6条、第7条的规定，违约金超过实际损失的30%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在认定违约金是否过高时，应综合考虑各种因素，不能笼统一刀切。本案中，逾期还款给投促局造成的损失为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损失，按贷款年利率5.6%计算，5000万元自2012年7月23日至2012年10月10日共80天的利息为622222.22元，3000万元自2012年10月11日至2013年1月17日共99天的利息为462000元，共计1084222.22元，根据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最多应当按照1.3倍利息损失即1409488.89元支持补偿性违约金，但一审支持的420万元达到投促局利息损失的3.87倍。2.按照一审法院的计算标准，判决数额计算错误。5000万元自2012年7月23日至2012年10月10日共80天的违约金按每天3万元计算为240万元，3000万元自2012年10月11日至2013年1月17日共99天的违约金按每天18000元计算为1782000元，共计4182000元，并非一审认定的420万元。
被上诉人投促局辩称：一审认定的金额未超过24%，在法律保护的范围内，亦不存在计算错误，故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公正客观地维护了投促局的合法权益，请求驳回新丽华集团公司、新丽华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各方当事人均确认：1.金陵装饰城的业主是南京润轻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轻公司），承租方是江苏新丽华集团公司的子公司南京新金陵装饰城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金陵公司）。2009年，金陵装饰城需拆迁，投促局应向润轻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润轻公司应向新金陵公司支付补偿款，新金陵公司应向金陵装饰城的承租户支付装修补偿金及搬迁费用，但因润轻公司未能及时向新金陵公司支付款项，投促局考虑到社会稳定，从本应直接支付给润轻公司的补偿款中拿出5000万元借给新金陵公司，以供该公司向承租户支付补偿金及搬迁费用。2.经生效裁判认定，润轻公司直至2014年才向新丽华集团公司支付的4300余万元拆迁补偿款，且新丽华集团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未获支持。3.虽然实际借款主体为新金陵公司，但因该公司系新丽华集团公司的子公司，且新丽华集团公司、新丽华置业公司已向投促局出具还款承诺，故该两公司对其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无异议。
投促局另称：因新丽华集团公司及新丽华置业公司未能及时归还本案欠款，导致投促局未能及时向润轻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从而向润轻公司支付了违约金800余万元。新丽华集团公司及新丽华置业公司表示其知晓投促局向润轻公司支付800万元违约金一事。
新丽华集团公司、新丽华置业公司根据上述事实，主张本案借款并非用于经营，且其直至2014年才拿到拆迁补偿款，利息亦未获得支持，故本案不应支付高额违约金。投促局则根据上述事实，主张该局因本案所涉款项已产生800余万元的违约金损失，且还款承诺已明确约定违约金的承担方式，新丽华集团公司、新丽华置业公司在另案中主张的利息是否得到支持与本案无关，另外，该两公司未考虑到本案借款自2009年至2012年阶段未计算利息，故其关于本案违约金过高的主张过于片面。
以上事实有本院笔录在卷为凭。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投促局主张的违约金应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本案借款系因拆迁补偿安置发生，双方当事人对借贷关系的实际发生及效力亦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新丽华集团公司、新丽华置业公司对投促局主张的违约金提出异议，就此应作如下认定：第一，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还款承诺明确约定每逾期还款一天，应支付3万元违约金，现新丽华集团公司、新丽华置业公司逾期还款，应在法律框架内履行上述约定。第二，新丽华集团公司、新丽华置业公司在另案中向润轻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未获支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影响投促局根据上述约定主张违约金。第三，根据还款承诺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在案涉借款于2012年10月11日归还了2000万元前，按每天3万元计算违约金，2012年10月11日至2013年1月17日期间，根据按照比例换算的每天18000元计算违约金，均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且投促局向润轻公司支付的800余万元违约金损失与本案借款逾期归还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故对新丽华集团公司、新丽华置业公司主张一审认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低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
关于一审认定的2012年10月11日至2013年1月17日间的违约金是否计算错误问题，经计算，该期间共99天，产生违约金共计1782000元（18000元×99天），一审法院将该阶段违约金计算为180万元，属计算有误，应予纠正。因此，新丽华集团公司、新丽华置业公司应向投促局支付违约金4182000元（240万元＋1782000元）。
综上，新丽华集团公司、新丽华置业公司的部分上诉主张具有事实根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中计算违约金数额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4）建民初字第4290号民事判决“新丽华集团公司、新丽华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投促局违约金420万元”为“新丽华集团公司、新丽华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投促局违约金4182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49600元，由投促局负担11188元，由新丽华集团公司、新丽华置业公司共同负担384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124元，由新丽华集团公司、新丽华置业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雷
代理审判员 王瑞煊
代理审判员 徐岩岩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 戎
法条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律师执业行为规范》（2011修订）
第五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律师应当告知委托人并主动提出回避，但委托人同意其代理或者继续承办的除外：
（一）接受民事诉讼、仲裁案件一方当事人的委托，而同所的其他律师是该案件中对方当事人的近亲属的；
（二）担任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辩护人，而同所的其他律师是该案件被害人的近亲属的；
（三）同一律师事务所接受正在代理的诉讼案件或者非诉讼业务当事人的对方当事人所委托的其他法律业务的；
（四）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存在法律服务关系，在某一诉讼或仲裁案件中该委托人未要求该律师事务所律师担任其代理人，而该律师事务所律师担任该委托人对方当事人的代理人的；
（五）在委托关系终止后一年内，律师又就同一法律事务接受与原委托人有利害关系的对方当事人的委托的；
（六）其他与本条第（一）至第（五）项情况相似，且依据律师执业经验和行业常识能够判断的其他情形。
律师和律师事务所发现存在上述情形的，应当告知委托人利益冲突的事实和可能产生的后果，由委托人决定是否建立或维持委托关系。委托人决定建立或维持委托关系的，应当签署知情同意书，表明当事人已经知悉存在利益冲突的基本事实和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以及当事人明确同意与律师事务所及律师建立或维持委托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