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东中法刑二终字第196号
原公诉机关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自报），原系非法营运出租车司机。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4年6月15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
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审理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15年9月18日作出（2015）东二法刑初字第12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6月15日2时许，被告人刘某在东莞市长安镇厦边歌迷会与卢某丁等人发生争吵，后刘某对卢某丁实施殴打后驾驶出租车（悬挂车牌粤S.XXX**）载黄某乙离开。被害人卢某乙接到卢某丁的电话得知此事后驾驶一辆越野车（粤S.xxx**）至上述歌迷会门口的对面马路时，被刘某驾驶的出租车撞到。随后刘驾车逃逸，卢某乙开车追赶，并将此事告知卢某丙。卢某乙追赶刘某至长安镇上角奔驰4S店门口旁时，被数辆出租车围住，车上的男子手持工具下车追赶卢某乙，刘则开车追赶，后卢某丙驾驶卢昌豪的面包车（车牌号粤S.XXX**）载李某到场，并与刘的出租车相撞。上述一名男子手持工具砸面包车的副驾驶位置，卢某丙则持工具下车追打该名男子。此时，刘某驾驶的出租车再次与卢某乙驾驶的越野车发生碰撞，后刘持工具砸面包车，后在场的一辆出租车撞上面包车的右侧车头，面包车的车头被撞开，同时被告人刘某被撞倒在地。卢某丙趁机驾车逃跑，数辆出租车追赶至厦边社区东方锦河酒店对面的路段将卢某丙驾驶的面包车撞翻。公安机关接报案后赶赴现场，将刘某抓获。经鉴定，越野车的损坏价值为34663.2元，面包车的损坏价值为15179.84元。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到案经过，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某结伙随意殴打他人，并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认定被告人刘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
上诉人刘某上诉提出：第一，本案属双方打架斗殴，他应该承担刑事责任，但是，不应定性为寻衅滋事；第二，他没有纠集其他出租车司机作案，不应构成共同犯罪；第三，对方的人也有殴打他，应该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5日2时许，上诉人刘某在东莞市长安镇厦边歌迷会与卢某丁等人发生争吵，后刘某对卢某丁实施殴打后驾驶出租车（悬挂车牌粤S.XXX**）载上同行的黄某乙离开。被害人卢某乙接到卢某丁的电话，得知此事后驾驶雷克萨斯牌越野车（粤S.XXX**）至上述歌迷会门口的对面马路时，被刘某驾驶的出租车撞到。随后刘驾车逃逸，卢某乙开车追赶，并将此事告知卢某丙。卢某乙追赶刘某至长安镇上角奔驰4S店门口旁时，被数辆出租车围住，车上的男子手持工具下车追赶卢某乙，刘某则开车追赶，后卢某丙驾驶卢昌豪的面包车（车牌号粤S.XXX**）载李某到场，并与刘某的出租车相撞。上述一名男子手持工具砸面包车的副驾驶位置，卢某丙则持工具下车追打该名男子。此时，刘某驾驶的出租车再次与卢某乙驾驶的越野车发生碰撞，后刘某持工具砸面包车，后在场的一辆出租车撞上面包车的右侧车头，面包车的车头被撞开，同时刘某被撞倒在地。卢某丙趁机驾车逃跑，数辆出租车追赶至厦边社区东方锦河酒店对面的路段将卢某丙驾驶的面包车撞翻。公安机关接报案后赶赴现场，将刘某抓获。经鉴定，雷克萨斯越野车的损坏价值为人民币34663.2元，面包车的损坏价值为人民币15179.84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被害人卢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15日2时许，他接到侄子电话称在厦边歌迷会被打，遂开车赶到厦边歌迷会，刚到便被刘某驾驶貌似出租车的小车撞倒右后驾驶位车门，刘某停了一小会儿后驾车逃走，他则开车追赶，期间刘某一直在厦边兜圈，他一边追一边叫卢某丙帮忙追刘某。追到长安上角奔驰4S店门口时，路边突然冲出四五辆貌似出租车的小车围住他，随后车上下来十几个男子，手持钢管等物砸他的车。他见车辆被砸继续往前开，此时，卢某丙开车赶到现场，接着刘某驾驶的小车撞上卢某丙的车，其他人则上前打卢某丙，卢某丙被追打一会后驾车离开。他当时一直在车上，对方则一直砸他的车。不久，治安员到场抓获刘某和黄某乙。对方当时拿着钢管、铁棍、刀。其中刘某拿钢管砸他的车，并有追打卢某丙，黄某乙持铁棍砸他的车，也有追打卢某丙。他当时驾驶的凌志车系2013年以66万元购买的，案发时价值63万元，车头被砸凹，驾驶位玻璃被砸碎，车侧边被砸凹，车尾被刮花，维修估计需要4万元。卢某乙辨认出黄某乙、刘某。
2.被害人卢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15日2时30分许，他和李某在家中，后他接到叔叔卢某乙的电话，称其小车被划花，叫他去上角4S点门口看看。随后他和李某驾驶一辆小四轮小车至现场，见卢某乙的小车周围停着几辆貌似出租车的小车，几个人拿着钢管之类的东西对卢某乙的车辆进行敲打。当时他和李某不敢下车，便将车慢慢开过去，此时几个男子看到他的车遂冲过去砸车，其中刘某手持钢管类的东西砸他的车，期间砸到他的左耳和手。他见此情况赶紧开车往振安路方向跑，后来有几辆车紧追不放，至东方锦河酒店附近路段，一辆车撞倒他的车尾，另一辆撞到他的车身，随后他驾驶的车辆翻倒在地，那两辆车仍继续撞他的车。后他和李某从车窗爬出后，他独自逃跑并拨打110和120。随后他坐救护车去了医院。卢某丙辨认出刘某。
3.被害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15日2时30分许，他和卢某丙吃完夜宵欲乘坐卢某丙的面包车返回，后卢某丙接了一个电话遂开车往上角方向行驶。至上角奔驰4S店时，他看到门口有一辆出租车，旁边停着一辆银色凌志越野车，数名男子持钢管砸凌志车。此外，凌志车后面也有一辆出租车，振安路边上还停着两辆出租车。卢某丙欲将车停在4S店门口的出租车前，还没有停下来，那辆出租车突然加油朝他们撞去，将他们的面包车撞停。接着撞他们那辆车的司机刘某持钢管下车，旁边数名男子也持钢管砸他们的车。接着对方打开车门将卢某丙拉下车，卢某丙很快跑回驾驶位，期间卢某丙被对方持钢管或刀具打了一下头部，并被打伤左耳。卢某丙回到车上便立即开车从振安路往长安方向逃跑。两辆出租车紧追他们的车辆，至厦边东方锦河酒店对面的路段，其中一辆出租车撞到他们的车尾，另一辆从虎门方向的车道拐过去撞到他们的车身，面包车被撞翻后，其中一辆出租车还撞了他们的车一下。接着，他和卢某丙下车分头逃跑。前述出租车上的人持钢管下车追了他100米左右后没有再追。后经电话联系卢某丙，得知其在医院。面包车除后玻璃外，其余玻璃均被对方砸坏，车身也有被砸坏。李某辨认出刘某。
4.被害人卢某丁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15日，他和朋友黎某、阿海一起离开厦边社区歌迷俱乐部时，刘某驾驶的绿色出租车在倒车时差点撞到他们，他说了句怎么开车的，车上便下来四五名男子对他进行殴打，其中一人持木棍殴打他。后他被送往医院治疗。卢某丁辨认出刘某。
5.证人黎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15日1时许，她和卢某丁、阿海欲离开厦边歌迷会时，一辆出租车差点撞到他们，卢某丁说了句你是怎么开车的，随后包括刘某在内的四、五名男子下车对卢某丁进行殴打。黎某辨认出刘某。
6.证人卢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15日1时许，他和卢某丁、黎某离开歌迷会时，听到一名男子大声说“扑街”，回头看到卢某丁、黎某走在一辆绿色的出租车后面，刘某在内的四、五名男子下车后，由刘某带头殴打卢某丁。他上前欲拦开双方，被刘某踢了腹部几下。后刘某等人一起坐绿色出租车离开。卢某甲辨认出刘某。
7.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15日2时30分许，他途经上角奔驰4S店时，看到大概十几辆“黑的”追着一辆银色的凌志和一辆银灰色面包车撞，凌志和面包车被撞停后，十几辆“黑的”里面的人持铁棍下车往凌志车和面包车的车身上砸，其中凌志的车门玻璃被打掉，凌志车上副驾驶位上的人被“黑的”上下来的十几名男子拉下车殴打，随后来了一辆“黑的”直接将被拉出来的男子撞到在地。面包车司机见状开车跑了，三辆“黑的”则追着面包车撞，把面包车撞翻。后十几辆“黑的”均跑了。后公安人员抵达现场。十几辆“黑的”明显是故意要撞击凌志小轿车和面包车的，期间凌志车尝试逃跑，被十几辆“黑的”直接拦截并撞击。
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15日2时许，他在长安上角社区振安路奔驰4S点门口的保安亭上班时，看到一辆银灰色越野车紧跟一辆绿色出租车经过，车速都很快。过了几分钟，绿色出租车从振安路拐回，越野车紧随其后，进而超车拦截出租车，双方司机都没有下车。越野车上的司机坐在车上讲电话，出租车上的司机刘某和副驾驶位上的男子都没有动。很快从振安路又来了几辆出租车和一辆面包车，几辆出租车把面包车围在中间，几辆出租车司机及刘某均手持钢管下车打砸面包车和越野车。面包车司机不敢下车，越野车司机驾驶越野车不停地在现场转圈。后面包车撞向出租车，越野车司机则将刘某撞到在地，其他出租车司机见状纷纷回到自己车上开车与对方对撞。当时面包车往振安路方向离开，其他出租车从后面追过去，现场只剩下越野车、刘某及一名男子。此时，两名治安队员到场，越野车司机才下车，刘某也站了起来。陈某辨认出刘某。
9.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14日2时20分许，罗某驾驶摩托车载着他在厦边村巡逻，听对讲机呼叫厦边七龙路附近有人打架，是出租车砸一辆银色凌志车。罗某与他遂往七龙路赶，至厦边东方锦河酒店旁，见到一辆凌志车追一辆出租车，且车速很快，因而他们没有追上。后他们到达上角村奔驰4S店时，看到前述出租车停在4S店门口，凌志车停在一边。刘某持钢管站在凌志车旁边，凌志车司机站在一旁，黄某乙坐在路边的石凳上。刘某想拿钢管打凌志车司机，见到他们到场，遂走回出租车旁将钢管放回副驾驶位。当时凌志车前车牌掉在地上，车身多处有损坏，车侧玻璃被打掉在地上。出租车车头及前玻璃有损坏。黄某甲辨认出刘某及黄某乙。
10.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内容同黄某甲。罗某辨认出刘某及黄某乙。
11.证人黄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14日2时许，他和刘某离开厦边歌迷会时，刘某在停车场与他人发生矛盾，当时刘某推了对方一名男子几下，被他拉开了。后刘某驾驶其出租车载他离开，他因喝太多酒在副驾驶位睡着。醒来时发现刘某的出租车已经和一辆私家车撞车，刘某不在驾驶位，他下车看到刘某躺在地上离副驾驶位四五米的地方。他上前将刘某扶到路边。不久，公安人员到场。黄某乙指认监控录像截图中的其本人及刘某。
1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长安镇上角奔驰4S店门口，以及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
13.监控录像、监控录像截图及监控视频来源说明，证实该监控录像来源于长安镇上角振安路与上兴路交界处的治安视频监控设备，以及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1）2：24分，画面出现三辆出租车，其中两辆停在路边等候，车上下来两名男子；（2）2：25分，刘某驾驶的出租车停在之前的两辆出租车旁边，后面出现一辆越野车，在旁等候的一名男子手持工具追赶越野车，越野车开到前面掉头回来，刘某驾驶的出租车也到前面掉头并追赶越野车，后刘某驾驶的出租车在追赶越野车的过程中与一辆突然出现的面包车撞上，一名男子拿工具砸面包车副驾驶位置，卢其揽从面包车上拿出工具并跑至副驾驶位置追打砸面包车的男子。后刘某驾车与越野车相撞，刘某从驾驶位拿一工具下车后跑至面包车驾驶位的玻璃窗位置砸该车车窗。此时，一辆出租车直接撞上面包车右侧车头，并把在车头前面打砸的刘某撞飞，后刘某躺在地上不动。随后面包车离开，其他两辆出租车也离开。
14.东莞市涉案财产价格核定表，证实雷克萨斯牌JTJBK11A小车的损坏价值为34663.2元；五菱牌LZW6390小车的损坏价值为15179.84元。
15.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6月15日凌晨2时许，公安机关接报案后赶至现场将刘某抓获。
16.诊断证明书、CT检查报告、放射检查报告，证实刘某右手小指指骨骨折、全身多处挫擦伤。
17.维修报价单，证实案涉雷克萨斯牌小汽车和面包车的维修情况。
18.小型汽车车辆信息，证实案涉雷克萨斯小车的所有人为卢某乙，案涉五菱面包车的所有人为卢其豪。
19.照片，证实卢某乙、卢某丙、刘某所驾驶车辆的损坏情况。
20.上诉人刘某的供述与辩解，供述2014年6月15日2时许，他和黄某乙在歌迷会KTV门口遇到三名男子，其中一名与他们发生争吵，他和黄远程以及两名朋友与对方发生打斗。后他驾驶套牌出租车载黄远程离开时被一辆银色雷克萨斯越野车拦住并撞向他的车头，阿毅驾驶一辆出租车停在旁边，该越野车就开车撞了阿毅一下。后又来了一辆面包车，车上下来约四名男子围住阿毅打，雷克萨斯越野车仍拦着他，他开车将越野车撞开后逃跑，该越野车一直在后面追。行至上角奔驰4S店旁，面包车在前面将他拦住，他调头行驶被越野车撞到车头后停车。后他和黄某乙被公安人员抓获。对方用钢管打了他的头后，他从司机座椅下拿了一根钢管，但没有打人也没有砸车。后又辩称载黄某乙离开歌迷会时不小心碰到雷克萨斯右大灯侧面位置，因他驾驶的为套牌车，怕对方报警故开车离开现场，对方雷克萨斯则一直在后面追，追至振安路4S店时，雷克萨斯从右侧追上他用左侧撞向他的车头，并将他的车撞停。不久，过去一辆面包车，上面下来三四名拿着水管的男子追着他打，他被打后跑上车拿水管欲还击，但对方人多，打了他头部三下。黄某乙案发时系清醒状态，目击全过程。对方没有打黄某乙，黄某乙也没打人。他没有看到有人砸车。
关于上诉人刘某所提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第一，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本案案发现场为娱乐场所门口以及公共道路，上诉人刘某等人结伙殴打对方，并持钢管等物打砸、撞击对方车辆，凸显了上诉人等人暴力威慑，逞强斗狠、耍威风的主观意志，且在公共场所采取如此手段破坏财物，其行为侵害的已不仅是被害人的车辆财产权益及身体健康权，还损害了社会安定，破坏了社会公共秩序，后果严重，情节恶劣，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特征，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定性正确。故上诉人提出本案定性错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第二，关于刘某与其他出租车司机是否共同犯罪的问题。在其他出租车司机率先持钢管追击被害人卢某乙驾驶的车辆时，刘某已具备脱离卢某乙追赶的可能，刘某没有离去却留在现场与其他出租车司机一起对卢某乙及其车辆进行追击和打砸。因此，无论刘某在事前是否联系并纠集其他出租车司机参与本案，他与其他出租车司机在共同打砸被害人车辆的过程中已完成犯意联络，共同实施本案，是共同犯罪。因此，其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
第三，关于应否追究被害人刑事责任的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畴。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结伙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并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害人一方因小事驾驶车辆在公共道路上与刘某一方追逐，案发时驾驶车辆与刘某一方进行碰撞，对本案损害后果具有一定过错，依法对上诉人刘某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刘某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不准确，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旭均
审 判 员 廖 政
代理审判员 尹巧华
二〇一六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胡雪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