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最高法民申189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佛山市圣芳（联合）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新源二路51号。
法定代表人：谭兆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奂，北京市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强生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新泽西州新布伦斯威克市强生广场1号(OneJohnson&JohnsonPlaza;，NewBrunswick，NewJersey，USA)。
代表人：莱西.埃尔伯格，该公司助理秘书。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安进，北京市维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北京市维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安杨森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陕西省西安市万寿北路34号。
法定代表人：CesarRodriguez，该公司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安进，北京市维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北京市维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西医药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科技二路69号。
法定代表人：翟日强，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安康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陕西省西安市南二环西段21号华融国际商务大厦A座6层C单元。
法定代表人：马丽，该公司主任。
再审申请人佛山市圣芳（联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强生公司、西安杨森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杨森公司）、陕西医药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安康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民四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圣芳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涉纠纷为虚假审计报告侵权纠纷，应当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由审计机构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已经明确规定了由审计机构承担过错证明责任。2、圣芳公司已经充分履行了作为案件原告的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2008）行提字2号行政判决书16页已经明确：销售量、广告费的审计报告，圣芳公司对这些证据指出的问题和疑点确实存在，对该证据强生公司没有作出合理解释。圣芳公司在商标行政诉讼中对审计报告的合理质疑，已经获得最高人民法院的认可，从而导致举证责任的转移。圣芳公司从多方面证明审计报告是虚假的，已经穷尽了所有方法，尽到举证责任。3、原判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原审认为圣芳公司不是审计报告的利害关系人为由，驳回其请求调取并保全报告的工作底稿和会计资料是错误的。原判认为圣芳公司在最高人民法院（2008）行提字2号行政判决书中关于强生公司证据的疑点问题，本案中各被申请人已经给予了合理解释的说法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原判认为圣芳公司未能就相关事实提供初步证据是错误的。4、关于圣芳公司因被申请人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原审未认真审理，而一味全盘否认圣芳公司所有的损失证据，究其原因系原审认为侵权被驳回，更不要谈赔偿。圣芳公司就商誉、广告、建设投入、供应商欠款和经销商折抵共主张人民币l.2亿元损失赔偿，圣芳公司已提交证据并在原审中充分质证，原判以所有主张的证据缺乏证明力为由，不采信是认定事实不清。据此，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强生公司、西安杨森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1、圣芳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所谓“伪造证据”事实的存在。最高人民法院（2008）行提字2号行政判决书所称的“圣芳公司对这些证据所指出的问题和疑点确实存在”，针对的是西安杨森公司实际使用“采乐2%及图”图文组合商标，而非注册的繁体字“采樂”文字商标，这种违法使用商标的相关证据不能用来证明繁体“采樂”文字商标的驰名程度，而非认可圣芳公司对证据本身质疑的合理性，更未认定证据为“伪造证据”。2、圣芳公司所谓“伪造”的证据，实际上是真实的证据。强生公司、西安杨森公司已多次就圣芳公司的四点质疑予以回应，这些质疑完全是外行的主观臆测，毫无法律法规或审计行业规范等依据支持。强生公司、西安杨森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也足以证明上述被质疑证据内容的客观真实性。3、关于本案的举证责任问题。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即使对于举证责任倒置的某些特殊类型案件，也并非免除原告的任何举证责任，而是仍然需要原告举证证明基本事实的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因主体、行为、领域等在本案中不应适用。对审计报告的举证，其实是对审计报告中事实的举证，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4、强生公司、西安杨森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在商标争议程序中没有过错，对争议的审计报告没有过错，圣芳公司的索赔缺乏法律依据。5、圣芳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所谓的损失，商评委和后续法院作出的裁决也不会导致圣芳公司所谓的损失，没有任何机构的裁决认定圣芳公司侵犯商标权，也没有任何裁决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导致圣芳公司需采用其所称导致损失的行为。6、圣芳公司在本案中属于恶意诉讼。
本院审查认为，圣芳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再审事由。
关于原审举证责任的分配是否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案为民事损害赔偿诉讼，原审审理重点在于本案被申请人在商标评审程序和行政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是否伪造，从而误导商评委／法院作出错误裁决造成圣芳公司财产损害。虽然商评委撤销圣芳公司注册商标的裁定书被本院生效行政判决书撤销，但该判决不采信三份争议证据的主要理由是引证商标存在违法使用，因而这些证据不宜作为认定引证商标为驰名商标的证据，并没有认定其为虚假证据材料。而就圣芳公司对三份争议证据的质疑，被申请人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给予了解释，但圣芳公司并没有就被申请人给出的解释进行回应，而只是要求实行举证责任倒置，并由人民法院调取证据。在没有证据证明三份争议证据存在虚假，被申请人就圣芳公司提出的质疑作出了解释，原审认为解释合理而圣芳公司又未能就相关事实提供初步证据的情况下，原审对其要求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允准，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在商标评审程序中，强生公司申请撤销圣芳公司注册的“采乐”商标，从“采乐”商标和“采樂”商标文字上的近似性看，强生公司的申请并不偏离正常人的一般判断，没有证据表明强生公司的申请是出于恶意。强生公司提出撤销商标注册申请，其目的在于维护自身权利，并无侵害圣芳公司财产权利的故意。在商标评审程序中，强生公司的举证行为和西安康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陕西医药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安杨森公司出具证据的行为都是按照《商标评审规则》中证据规则进行的。虽然商评委撤销圣芳公司注册商标的裁定书被本院生效行政判决书撤销，但该判决并没有认定在商标评审程序中存在虚假的证据材料，圣芳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相关证据属于虚假证据材料。故原审认定圣芳公司未能证明本案各被申请人的行为具有过错，未能证明各被申请人有共同侵权的行为并无不当。圣芳公司提交证明其损失的证据，缺乏客观财务数据支持，也无往来合同、订购单、付款凭证、财务账册、税务发票等予以佐证，原审认为圣芳公司无法证明其因被申请人申请商标评审的行为而蒙受了损失亦无不当。
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佛山市圣芳（联合）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李相波
代理审判员 马成波
代理审判员 杨心忠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 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