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11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祝道彬，男，1984年11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晓波，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翰高兄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凤翔科技开发区北晨路6号。
法定代表人房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魏淑菊，女，1973年1月3日出生，北京翰高兄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人事部主管。
原审第三人济南坤鼎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泺南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张建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兴山，男，1966年4月14日出生，济南坤鼎工贸有限公司法务部职员。
上诉人祝道彬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翰高兄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高科技公司）、原审第三人济南坤鼎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鼎工贸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4）怀民初字第04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杨路担任审判长，法官巴晶焱、法官李坤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祝道彬的委托代理人杨晓波、翰高科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淑菊及坤鼎工贸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兴山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祝道彬在一审中起诉称：我自2010年1月12日至今在翰高科技公司工作，负责对外签订、履行合同。根据翰高科技公司的管理章程和相关规定及我的实际工作情况，该公司还应当支付我大舜天成项目提成佣金6万元和中海国际项目提成佣金3万元，有其出具的认定书为证。因我和翰高科技公司具有合法的主体资格，翰高科技公司的管理章程及相关规定亦适用我，我所从事的工作均系翰高科技公司工程项目的业务组成部分。按照相关部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通知的内容，我和翰高科技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我不服怀柔区仲裁委员会出具的裁决书故诉至法院：1.请求确认我和翰高科技公司自2010年1月12日至2013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翰高科技公司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工资4.2万元及拖欠工资25%的补偿金10500元。3.翰高科技公司支付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8500元。4.翰高科技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4万元。5.翰高科技公司支付所欠提成佣金9万元。6.翰高科技公司支付2010年1月12日至2012年6月30日养老保险费。7.翰高科技公司支付我垫付的中海国际社区A2地块7号、12号楼外墙保温施工工程的材料款28547.3元。
翰高科技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祝道彬所述大舜天成和中海国际项目均与我公司无关，祝道彬陈述的在我公司工作和履行合同不属实，我公司出具的工资表和考勤表均无此人的记录。坤鼎工贸公司给我公司出具的产品销售订单中签字人是刘×，其是坤鼎工贸公司的员工。我公司和坤鼎工贸公司系合作关系，祝道彬和我公司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我公司认可怀柔区仲裁委员会出具的裁决书。
坤鼎工贸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首先，祝道彬自2010年11月是我公司员工，全部由刘×招聘。2012年12月，因为他们工作的严重失职且完成的工程质量不达标和延误工期故我公司将其开除。祝道彬负责大舜天成和中海国际项目。其次，我公司和翰高科技公司是合作关系，有协议书作证。翰高科技公司给我公司出具科技工程装饰资质手续，该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和公章两枚由我公司保管。祝道彬和刘×从事的工程项目和工作地点均发生在济南市历城区工业北路309号二层。再次，我公司在仲裁时提供了由我公司支付工资的工资表和祝道彬向我公司借款的凭证，其中我公司员工李×、刘×和财务人员郭×的签字。故我单位认可怀柔区仲裁委员会出具的裁决书。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翰高科技公司的许可经营项目有生产散热器、电子产品和保温材料。一般经营项目有技术开发、销售建筑材料和机电设备等等。坤鼎工贸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照明器材的开发、生产、销售，照明工程施工及维护、批发零售建筑材料、五金交电等项目。上述两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单位，亦不存在主体资格上的关联。
翰高科技公司（甲方）和坤鼎工贸公司（乙方）于2010年1月5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1.合作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止。2.合作方式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向甲方交纳管理费。3.管理费金额和支付方式。2010年上缴管理费30万元。2011年上缴管理费50万元。另行约定了具体的付款时间。4.乙方用甲方资质签订合同，需在签订合同签在甲方备案，签订合同后，合同原件需交甲方1份。签订合同工程的所有安全、质量、维修、工程款回收等一切法律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工程款由乙方自行收取，无需汇至甲方账号。5.甲方认可乙方在山东省范围内的“翰高”保温产品生产营销商，并可在该区域开发经销、代理及加盟商，甲方不再收取相应的费用。6.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为乙方提供其装饰科技公司资质手续各一套，装饰科技公司印章各一枚，交由乙方保管使用。甲方为乙方提供科技公司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及质量认证体系证书等资质。乙方出具资质使用承诺函。﹤2﹥甲方协助乙方在其所在地以甲方名义开设翰高科技公司银行账户，用于乙方用甲方资质签订合同工程款的收取。﹤3﹥甲方对乙方给予技术服务的支持，并为乙方提供其保温产品有效期内的检测报告及产品合格证等内容。7.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享有生产经营自主权，并制定严格的各项管理规章制度，产品包装按甲方要求并自制包装物。全权负责翰高保温产品在山东境内的生产、经营与销售。﹤2﹥乙方开发的加盟商需要在甲方处备案即留存合同原件，以保证加盟商开发管理的统一性，否则甲方不予认可其权益及有效性等内容。双方在该合作协议中均加盖了公章，甲方代表由房振签名确认，乙方代表由张建强签名确认。之后，坤鼎工贸公司签署了承诺书。2012年1月15日，双方再次签订了合作协议书，该协议期限自2012年2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止。协议其他条款约定与上述协议内容基本相同。协议签订之后，双方即履行各自的义务。2011年1月28日至2013年8月13日，坤鼎工贸公司多次向翰高科技公司支付了不同金额的管理费。
祝道彬称其于2010年1月12日经刘×招聘后到翰高科技公司工作，岗位在山东担任销售，月工资3500元。2010年11月至2011年12月，祝道彬领取了4千元的月工资，其中电子银行回单中付款方为张建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祝道彬领取了2千余元的月工资，领款人签字为“祝道彬”。2012年6月14日、12月31日，祝道彬分别借生活费1千元和3千元，其中借款部门写明“翰高”，借款部门负责人由郭×和刘×签名确认。祝道彬称因翰高科技公司不付款于2013年12月31日离职。2014年3月6日，祝道彬到北京市怀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依法将坤鼎工贸公司追加为坤鼎工贸公司后裁决驳回祝道彬的诉讼请求。祝道彬不服上述裁决即持诉称理由和请求至一审法院，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祝道彬向法庭提交了以下书证：1.认定书。其中写明了大舜天成项目及中海国际项目的提成款。2.公司管理章程及相关规定。3.山东分公司成品出库单，其中收款单位系大舜天成。4.电汇凭证、保证书、外墙外保温工程施工合同、单价确认单、工程款支付申请书等书证。5.新型墙体材料建筑节能技术成品认定申请材料和检测报告，其中加盖了翰高科技公司公章。6.垫付款单据。翰高科技公司和坤鼎工贸公司对于上述证据均不认可。翰高科技公司和坤鼎工贸对于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翰高科技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2年8月至2012年12月的考勤表和2012年1月至2012年12月的工资表证明其公司没有祝道彬。2.其公司与坤鼎工贸公司的往来订单和还款承诺证明刘×是坤鼎工贸公司员工，其给祝道彬签字盖章的欠款认定书不成立。祝道彬对于该证据不认可。坤鼎工贸公司提供的证据有：1.该公司和翰高科技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缴纳管理费的凭证证明两家公司为合作关系并已经实际履行。2.祝道彬从坤鼎工贸公司领取月工资的工资表及其签字的借款条，其中的祝道彬、刘×、张×和郭×均系其公司员工。3.祝道彬被开除的理由及手续等相关书证。因三方各持己见，故未能调解。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通过一审庭审调查和当事人举证，可以证明翰高科技公司与坤鼎工贸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真实、有效。双方在履行了各自的义务之后坤鼎工贸公司依据该合作协议使用翰高科技公司公章并以该公司名义开展对外经营活动并无不当。翰高科技公司提供的考勤表和工资表中均未记载祝道彬，且祝道彬的入职、工作内容及其主管人员、工资支付单位及借款条中负责人的签名等均与坤鼎工贸公司有关。祝道彬就其主张虽然提交了加盖翰高科技公司公章的书证，但该证据既不足以证明其和翰高科技公司存在工资支付关系，也不能证明其间存在人事隶属关系。祝道彬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与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符。鉴于翰高科技公司与坤鼎工贸公司为独立的法人单位，亦不存在主体资格上的关联，故该院认定祝道彬和翰高科技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据此要求翰高科技公司支付提成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等请求无据，该院亦不予支持。一审庭审时，坤鼎工贸公司虽然认可其公司和祝道彬存在劳动关系，但其公司住所地及劳动关系履行地均不在北京市，该院依法对于坤鼎工贸公司不具备管辖权，即无权予以处理。祝道彬可另行主张其各项权利。为此，该院对于祝道彬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祝道彬的诉讼请求。
祝道彬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诉讼费用由翰高科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祝道彬自2010年在翰高科技公司工作，从开始招聘到入职参加具体工作只知道翰高科技公司。对此坤鼎工贸公司在仲裁阶段已经自认办公地点无办公标识，坤鼎工贸公司实质上在山东以翰高科技公司名义开展运营、销售等工作，日常正常发工资时亦显示的是翰高科技公司。招聘时刘×亦自称是翰高科技公司招聘，祝道彬入职时工作单位发放的亦是翰高科技公司的管理制度规章。直到仲裁阶段，仲裁庭增加坤鼎工贸公司为第三人，祝道彬才得知坤鼎工贸公司自称与翰高科技公司存在合作。坤鼎工贸公司提供的合同漏洞百出，而且当庭修改主要条款，翰高科技公司出具的祝道彬与杜×被开除的材料在内容、时间上完全相同。事实上两人并不是同一天离开公司，且翰高科技公司在同一天还向坤鼎工贸公司支付了借款。坤鼎工贸公司证明事实的证据整体存疑，涉嫌作假。根据一审查明的合作协议的内容来看，对外完全是翰高科技公司的公章、规章制度、银行账户，资质、包装、工资发放亦是翰高科技公司的名义，祝道彬的工作也是翰高科技公司产品相关的销售与管理工作。一审认定祝道彬与翰高科技公司没有劳动关系脱离事实。翰高科技公司应承担公章及经营上的风险，包括公章出具的管理规章制度、工资发放等具有人身属性和管理依附性的劳动关系的法律属性。二、一审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在仲裁阶段和一审阶段，坤鼎工贸公司出具的工资发放记录的银行凭证上写明工资发放者为翰高科技公司，祝道彬提供的管理规则制度也是翰高科技公司的，证明祝道彬受翰高科技公司的管理，依据该管理制度开展工作、收取工作报酬、记录考勤等，祝道彬亦提供了加盖翰高科技公章的来往合同、承诺书工资发放材料等证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司法解释等相关法律法规对劳动关系认定的所有要件的证据。三、一审程序上存在严重瑕疵。一审法院超期审理该案。坤鼎工贸公司和翰高科技公司当庭拒绝调解，最后一次开庭前一审法院通知的是当庭宣判，但庭前称审限到了，为避免超期审理，要求各方签署同意调解笔录，祝道彬代理人当天补交了一审诉讼费。口头补充如下上诉意见：刘×本人愿意在二审中出庭作证，但是其今天家里有事未能到庭。其给祝道彬发送了短信，在短信里陈述了相关事实，证明其是翰高科技公司的员工，祝道彬又将短信转发给祝道彬代理人。
翰高科技公司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祝道彬的上诉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坤鼎工贸公司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祝道彬的上诉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及上述证据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祝道彬与翰高科技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祝道彬主张其与翰高科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加盖翰高科技公司公章的书证，在二审中又提交翰高科技公司网站截图，证明翰高科技公司对外宣传坤鼎工贸公司为翰高科技公司山东分公司，祝道彬以翰高科技公司山东分公司员工的身份参加翰高科技公司的参观学习以及文体活动等。本院认为，翰高科技公司与坤鼎工贸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坤鼎工贸公司依据合作协议使用翰高科技公司公章并以该公司名义开展对外经营活动。在此情况下，祝道彬提交的证据能够印证对外坤鼎工贸公司以翰高科技公司的名义进行活动的事实，但不足以证明其不知晓该事实，其与翰高科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另一方面，翰高科技公司辩称其与祝道彬无劳动关系，提供了考勤表和工资表等证据，考勤表和工资表中均未记载祝道彬，祝道彬的入职、工作内容及其主管人员、工资支付单位及借款条中负责人的签名等均与坤鼎工贸公司相关，祝道彬工作于坤鼎工贸公司的住所地山东，其本人的经常居住地亦在此；通过原始记账凭单可以确认，祝道彬的工资支付关系均在坤鼎工贸公司账目中；在此情况下，祝道彬借款条上载明借款部门为“翰高”，可以推定祝道彬本人知道翰高科技公司为坤鼎工贸公司的一个项目。祝道彬上诉主张一审程序瑕疵，因其主张的情形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综上，依据本案事实，祝道彬主张其与翰高科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祝道彬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祝道彬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路
代理审判员 巴晶焱
代理审判员 李 坤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耿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