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37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韩冰，男，1980年7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瑛峰，北京市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红点新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化工路西口1号楼101室。
法定代表人涂韶彬，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贺军，男，1964年3月20日出生。
上诉人韩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红点新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点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05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月，红点公司诉至原审法院称：2012年4月13日，我公司与韩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标的物为北京市朝阳区广渠东路×号院内×号库（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租赁期自2012年5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韩冰以飞狐羽毛球馆的名义对外经营羽毛球场地租赁。合同生效后，韩冰多次未能按时缴纳房租等款项，并从2013年9月18日最后一次支付部分拖欠租金后，再未支付任何应付款项，构成严重违约。我公司多次催要未果。于2013年11月6日向韩冰邮寄送达了《关于催缴租金及滞纳金的函》，韩冰收函后仍拒不支付应付款项。上述情况下，我公司有单方解约权。我公司于2013年11月13日向韩冰邮寄送达了《解除房屋租赁合同通知书》，通知其解除合同，要求其于2013年11月16日将租赁标的腾空交还，补交所欠款项。韩冰收到上述通知后，合同即告解除。但韩冰始终拒绝支付上述任何费用，并占据场地拒绝撤离。2013年3月1日，我公司向韩冰送达了《关于2012至2013年度取暖费的通知》，韩冰拖欠至今未付。此外，2013年10月26日，韩冰借口自来水管爆裂，在未先行及时通知我公司的情况下，恶意锯断了位于东、西墙的自来水管近20米之后才通知我公司去现场，锯断室内自来水管经估算修复费用为1000元。故我公司诉至法院，要求韩冰：1.支付分期缴纳的485000元的滞纳金为30366元（自2012年10月15日起算，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2.支付2013年4月15日应交纳租金525000元的滞纳金43098元（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3.2013年10月31日至2013年11月28日期间的租金81666.76元。4.2013年10月31日至2013年11月28日期间的租金81666.76元的滞纳金3511.67元。5.2012年至2013年期间的取暖费32383.9元。6.违约金175000元。7.自来水管修复费用1000元。8.支付2013年11月28日至2014年8月25日的房屋占用费及滞纳金1006274.58元。9.支付2014年8月25日起至实际办理涉案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以每日3138.89元为标准）。
韩冰在原审辩称并反诉称：第一，红点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供暖，并且强行查封涉案房屋，是根本违约，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我方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在红点公司不能安全持续提供供暖的情况下，暂缓支付租金不属于违约行为。根据双方合同第十二条第三款，红点公司应当在租赁期间内保证水、电、暖的持续供应，这是红点公司的义务。涉案房屋用于经营羽毛球馆，冬季供暖是我方不可缺少的经营条件，是其必须履行的合同义务。并且国家对体育馆的供暖有明确的标准，GB9668-1996体育馆卫生标准要求达到16摄氏度。羽毛球是激烈对抗运动，对温度有更严格的要求，适宜的温度是开设羽毛球馆的必要条件。租赁房屋的供暖没有进入市政的供暖，是接入了土地方的办公供暖系统，上班时间供暖，下班时间及周六日，法定节假日不供暖，恰恰这些时间是我方经营的主要时间，在此种条件下2012年至2013年的供暖季在8摄氏度以下，给我方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就供暖问题不断要求红点公司解决，但是其一直没有解决。后红点公司提出，自己建一个锅炉房，直接给涉案房屋供暖。但是红点公司建设的锅炉房没有向技术监督局和劳动部门申报的安全批件，完全忽视安全，紧紧贴着涉案房屋的窗户，威胁到了人员的生命安全。我方要求红点公司改正，但是红点公司以种种理由不改正。我方通知红点公司如果在供暖季不能安全供暖，我方暂缓缴纳租金。在2013年10月28日，红点公司雇佣十几人的闲散人员冲击我方的经营场所。2013年12月9日红点公司强行将我方人员驱逐出羽毛球馆，并将大门锁了，用石子将门口堵住，造成我方不能经营。2012年至2013年的租金没有拖欠，红点公司也没有解除合同。我方履行同时履行抗辩权。红点公司不正常供暖且采取暴力行为阻止我方使用涉案房屋，是根本违约。第二，我方不存在违约，故不能支付175000元违约金；32383.9元的供暖费是红点公司自己计算的，我方没有认可，同时2012年到2013年供暖季时间和温度都不足，长时间在8摄氏度以下，按照北京的相关规定低于14摄氏度应当100%退还。第三，关于租金的滞纳金，我方认为滞纳金的标准过高，已经超出了法定的规定，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比较合适。2013年10月31日至2013年11月28日的租金，我方在2013年6月6日多支付了两万元，应当扣除。考虑到红点公司在租赁期间内没有行使供暖义务，请求法院适当减免。第四，在2013年12月3日，红点公司已经与土地方祥龙物业公司解除了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红点公司对涉案房屋没有任何权利，即使我方占用场地也是土地方主张权利。2013年12月9日，红点公司采用封门，锁门、用石子堵门的方式将我方驱逐出涉案房屋，并且在涉案房屋加封条，我方失去对涉案房屋的控制权，不应当承担租金。故不同意红点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提出反诉要求：要求自2013年11月28日起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红点公司支付违约金175000元，红点公司返还押金80000元，支付场地使用费15698元，支付实际损失368743.5元。
红点公司针对反诉辩称：不同意韩冰的反诉请求，我方已经向韩冰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我方认为合同已经于2013年11月28日解除，韩冰没有必要要求解除合同。我方不存在违约行为，不需要支付违约金。我方的合同义务就是交付租赁房屋，其他的不是我方的义务。关于押金，合同第八条第三款有约定，韩冰交付各种费用后，并没有违约行为的情况下才不计利息的退还押金。场地使用费不是本案涉及的合同范围内的钱，并且打球的费用已经结算完了，后来交纳的租金也没有扣，说明该扣的已经扣除了。由于韩冰自身的原因导致无法履行合同，损失应当自己承担，且没有证明这些费用与涉案房屋有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13日，红点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与韩冰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因工作需要租用甲方房屋，租赁标的为涉案房屋，甲方允许乙方在所租赁范围内进行装饰、装修，但乙方应事先向甲方提交施工图纸及方案，在征得甲方书面同意后方可施工。租赁期自2012年5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房屋不含税租金第一年970000元，第二年1050000元，第三年1130000，第四年1130000元，首付租金的同时交纳押金80000元。租赁期内每半年支付一次租金，首期租金在本合同签字时支付。以后各期租金在每个支付期最后十五日前，向甲方支付下一期租金，若超出前一个支付期还未支付下一期租金，逾期支付按每逾期一日，乙方向甲方支付应缴费用1‰的滞纳金。乙方须按规定支付水电费用，若未按规定时限支付水电费，逾期支付按每逾期一日，乙方向甲方支付应缴费用1‰的滞纳金。乙方在合同签订时向甲方支付首期租金的同时，向甲方支付的押金，作为乙方承诺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和责任的“保证”担保。为冲减乙方欠付甲方的水电费、其他费用和应由乙方赔偿甲方的损失，甲方有权使用押金，并且将不会影响甲方行使其他补救权利。乙方若正常交纳租金、水电费、取暖费，租赁期满押金退还乙方（不计利息）。租赁期满或合同解除后，乙方如不再续租应返还房屋及其附属设施，结清应当支付的各项费用。乙方添置的动产可由其自行收回。乙方装饰、装修形成的附着于房屋上的添附物，包括增建的面积，无偿归甲方所有。甲方的权利：1.按照合同约定收取租金。2.按约定收取水电费用。3.监督乙方合法经营，如有违法违纪行为，甲方有警告制止、举报的权利。甲方的义务：甲方应保证房屋在租赁期内可以正常经营使用，若因非乙方原因造成的房屋问题（如房屋主体结构开裂、漏水等问题、水电、供暖等问题等）对乙方的经营造成影响，甲方应立即协调解决，如土地方有补偿，甲方应给予相应的补偿。甲方保证房屋在租赁期内的水、电、供暖等的持续供应，若非乙方原因造成的停水、停电或停暖等，非甲方原因除外，甲方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由此给乙方经营带来的损失。甲方负责督促土地方在下一个供暖季之前完成房屋取暖设施的施工并在取暖季正常使用。乙方的义务：按合同规定交纳租金及水电费用，逾期交纳滞纳金。非乙方原因造成停水、停电、断路等情况影响乙方正常经营超过15天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甲方承担违约责任。乙方不支付或不按照约定支付租金及其他费用达15天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收回该房屋，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导致另一方解除合同，违约方应赔偿对方相当于两个月的租赁金，同时赔偿给对方实际造成的损失。
合同签订后，双方即开始履行。
2013年11月11日，韩冰以北京普信瑞宝体育文化发展公司的名义向红点公司发出《关于暂缓支付房租的函》，称：鉴于2012年冬季取暖，贵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给我公司所租赁的飞狐羽毛球馆提供不间断的正常供暖，2013年年中我公司多次向贵公司提出要求解决供暖问题，但一直未见贵公司采取有效措施进行改进。取暖季将近，贵公司截至到目前对此问题也未提出正面的解决方案，我公司对2013年取暖季贵公司是否能给我公司提供不间断的正常供暖感到强烈不安。因此，我公司决定暂缓支付房租，直到贵公司提供不间断的正常供暖为止。另外，供暖季将近，如果本供暖季继续出现供暖问题影响我公司正常经营，我方将依合同向贵公司追究营业损失赔偿。
原审审理中，针对供暖的问题，红点公司称：暖气是否暖和与我方无关，韩冰改造地暖了，没有经过我方同意，改装后是否暖和及是否漏水与我方无关。韩冰从来没有按时交纳租金，没有交过任何暖气费。房屋不是正规的体育馆，原来是物流的大车间。供暖不是市政供暖，韩冰之前是知道这些情况的。合同是2012年4月份签订的，期间没有供暖，除了第一笔房租外，之后的其他房租没有交，供暖费也没有交。供暖不是我方自己的，是国企供暖的，工人白天上班就供暖，晚上不供暖。我方不是房东，也不是供暖人，我方无法控制。我方是按现状交付房屋的。应当先交供暖费，再供暖。2013年11份发通知，11月15日就供暖了，根本是韩冰经营不善。供暖不足，最多是不交供暖费，也应当交纳租金。对此，韩冰称：锅炉房不符合法律规定。当时红点公司知道我方开体育馆，合同中约定应当保证持续的供暖。盖锅炉房是迫于我方的压力才盖的，供暖季前没有完成供暖设施的建设。冬季是我方的经营旺季，供暖季没有供暖对我方造成很大的损失。我方只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
原审审理中，韩冰为证明红点公司供暖存在问题影响其使用涉案房屋，提交如下证据：1.网页打印件及网页证据保全公证书，用以证明红点公司在租赁合同订立之前，就已经将涉案房屋装修为羽毛球场馆进行招商。2.韩冰一方与红点公司石贺军及杜卫生的谈话录像，用以证明红点公司在2012年进入供暖季之后就知道工作日下午四点之后不供暖，周六日及节假日全天不供暖的情况，合同签订时红点公司就承诺如果供暖不足就给单独接暖气，但2012年就未能实现。该谈话中有如下内容：石贺军：因为你们这儿的暖气啊，非常特殊，院里啊，礼拜六礼拜天都没人烧，我们也不知道这个情况过去，他那没人办公就不烧，但礼拜六礼拜天恰好又是你们的高峰，在那之前在饭桌上，大概是签协议的时候，张总也在，我就跟他们（韩冰和他的朋友）说，我说到时候我们想办法再接暖气。去年啊，就没让接，今年好不容易疏通完了，接，因为这个时间弄得特别仓促在什么地方呢，因为马上要到供暖季了，他图纸都没给我们……3.违章锅炉证据保全公证书，用以证明违章锅炉的具体位置及建设情况。
关于押金，红点公司认可收到韩冰押金80000元。
关于租金，红点公司提交《2013年11月28日终止合同后应收款计算明细》，用以证明韩冰实际应交纳费用。提交《关于催缴租金及滞纳金的函》及快递单，用以证明韩冰拖欠2013年10月15日应交纳的半年租金和累计滞纳金。韩冰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韩冰称其交至2013年10月31日，并于2013年6月6日多交了20000元，红点公司对此认可。韩冰称另有15698元的待减费用，红点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关于场地费，韩冰一方提交《关于红点公司代为缴纳费用的说明》两份，其中一份说明内容如下：韩冰：我公司与您于2013年4月至11月27日产生的费用共计5698元，由红点公司代为缴纳，我公司已经将费用在红点公司的仓库租金中进行了调减，特此说明百子湾公司物流中心2014年4.24。另一份说明内容如下：我公司与您于截止到2013年3月底之前产生的费用共计65529元，由红点公司代为缴纳，我公司已经将该费用在红点公司的仓库租金中进行了调减，特此说明。百子湾公司物流中心2014年4.24。上述说明没有盖章，有“广明2014.4.30”的手写签名。红点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关于滞纳金，红点公司提交《2012年应交滞纳金明细》、《2013年应交滞纳金明细》，用以证明韩冰在2013年11月28日之前未按期交纳租金应支付滞纳金。韩冰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系红点公司单方制作。
关于红点公司主张水管损失的问题，韩冰称水管是其弄断的，但是是红点公司偷接到我方的水管上，走我方的水表，漏水后我方才发现，弄湿了我方的地，位置比较高，无法接水，找不到红点公司，就将水管截断了。
关于2012年至2013年的供暖费，红点公司提交《关于2012至2013年度取暖费的通知》，用以证明韩冰拖欠取暖费。韩冰称其收到了该通知，但是认为是红点公司单方计算，故不认可计算的金额。韩冰称其没有交纳取暖费，因为红点公司供暖达不到要求的温度。红点公司向其发出的取暖费通知收到了，但是不认可计算的金额，认为是红点公司单方计算的。
原审庭审中，红点公司称韩冰是在2013年11月中旬走的，是自己通知说经营不下去了。（2013年12月9日）韩冰先锁的门，然后红点公司和大房东一起锁的门。大房东也是因为我方不交房租才锁门的，大房东不让我方用了。韩冰称红点公司往涉案房屋门口堆倒沙石，红点公司认可涉案房屋门口有沙石，但表示不知道是谁堆倒的石子。红点公司称其于2013年11月28日向韩冰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故双方合同已于该日解除。并提交《解除﹤房屋租赁合同﹥通知书》及快递单，用以证明向韩冰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该通知称由于韩冰自2012年10月起就未能按期缴纳房租，经催缴后仍未支付应付款项，故依据合同约定通知解除合同，并请韩冰腾退房屋，支付欠付租金及滞纳金、供暖费和违约金共计305997.9元。韩冰称其未收到该通知。
原审庭审中，韩冰提交照片，用以证明红点公司在涉案房屋上贴了封条，红点公司称涉案房屋是大房东和韩冰锁的。韩冰称报警后其和红点公司均锁门了，房屋内尚有大量物品。韩冰提交照片显示涉案房屋大门上贴有如下字样的封条：“封二○一三年十二月九日”，该封条上有红点公司印章。照片拍摄日期分别为2014年4月16日、4月22日、4月30日。
原审庭审中，红点公司提交其与北京市恒物物流公司百子湾分公司（以下简称恒物公司）之间的协议书及恒物公司的通知，该通知内容如下：按照约定，贵司应于2013年12月5日将×号库退还我司，但至今仍继续占用、未退还，给我司造成巨额经济损失。为了维护我司合法权益，务请贵司尽快腾交所占库房并须按照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的标准向我司支付自2013年12月5日至实际腾退日的房屋使用费。2014年8月22日。
关于装修费用的问题。庭审中，韩冰提交北京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收据，用以证明其于2012年4、5月份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花费装修费用368743.5元。原审法院审理中，韩冰一方提出申请，法院出具委托，北京华建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做出华建审鉴字（2014）第261号造价鉴定报告，鉴定金额（原值）为326773.14元，每月折旧费为7599.38元／月。鉴定费7900元由韩冰预交。
2014年9月18日，法院组织红点公司与韩冰就涉案房屋办理了交接，韩冰将涉案房屋内可移动物品全部搬出。交接过程中，北京祥龙百子湾物流有限公司副经理齐占宁称：恒物公司是我方的分公司。我方于红点公司的协议于2013年12月4日解除，双方协商解除的，解除后的费用我方一直向红点公司催要，我方与韩冰之间没有协议，我方只向红点公司收钱。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红点公司与韩冰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
关于供暖问题，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韩冰有交纳取暖费的义务，并特别约定了红点公司负责督促土地方在下一个供暖季之前完成房屋取暖设施的施工并在取暖季正常使用。可见，双方合同签订之时双方对于取暖设施施工未完成且无法正常使用的事实是确认的，且红点公司负有督促土地方完成取暖施工并保证正常使用的义务，现红点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完成了该项义务，无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具备了可以正常使用的供暖设施，韩冰提交的证据可以一定程度上佐证涉案房屋供暖存在一定问题的事实。故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在供暖问题上，红点公司存在违约。但双方合同并未约定在此情况下韩冰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或者不予交纳租金，故韩冰不按期交纳的租金亦构成违约。
鉴于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同时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法院将确定双方各不负违约责任。故对于红点公司要求韩冰支付滞纳金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以及韩冰反诉要求红点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房屋租金及占用费，考虑到韩冰实际使用了涉案房屋且在双方发生争议锁门后仍未能将其物品全部搬出，故法院将判令韩冰支付租金及占用费，具体金额综合案件情况确定为二十五万元，扣除韩冰已付二万元租金及八万元押金后，韩冰实际应付金额为十五万元。关于红点公司所主张2013年11月30日前的滞纳金，其证据均为单方计算，不具备证明效力，故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红点公司所主张取暖费，合同并未约定韩冰负有向红点公司交纳取暖费的合同义务，且红点公司所主张金额系其单方出具，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水管损失费，红点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系韩冰过错导致损失及具体损失的依据，故法院对此亦不予支持。
关于韩冰主张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双方合同已实际无法履行，故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返还押金的反诉请求，法院直接于其应付费用中予以折抵，不再另行判令返还。关于经济损失，考虑到不可移动的装修部分韩冰因合同的提前终止而遭受损失，红点公司应当给予一定补偿，补偿金额法院结合鉴定结论及案件实际情况确定为十五万元。关于韩冰主张场地费，其主张证据未显示红点公司对此予以确认，故对红点公司不发生效力，其据此向红点公司主张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法院将依法判令双方均摊。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作出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红点新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韩冰二○一二年四月十三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已解除。二、韩冰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北京红点新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房屋租金及占用费共计十五万元［扣除韩冰多付二万元租金及押金八万元后给付十五万元］。三、北京红点新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韩冰补偿金十五万元。四、驳回北京红点新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韩冰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韩冰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五项，改判驳回红点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红点公司向韩冰支付违约金175000元，向韩冰返还押金80000元以及多付的租金20000元。主要理由是：原审法院责任分担认定错误，红点公司不给供暖构成根本违约，而韩冰暂缓支付租金，属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且红点公司实际控制租赁房屋，应自行承担房屋占有费。红点公司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在此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房屋租赁合同》、《关于催缴租金及滞纳金的函》、《解除房屋租赁合同通知书》、邮寄单、《关于2012至2013年度取暖费的通知》、《关于暂缓支付房租的函》、照片、录像资料、公证书、北京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收据、造价鉴定报告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韩冰在合同履行中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根据查明的事实，韩冰与红点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虽然约定红点公司负有督促土地方完成取暖施工并保证正常使用的义务，但该条款仅是合同约定的红点公司应当履行的义务之一，而非导致合同解除的根本违约条款。从韩冰所提交证据来看，关于红点公司在履行供暖义务上存在的问题，韩冰多次表述为未能“提供不间断的正常供暖”，而非完全停止供暖。故韩冰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合同约定的韩冰可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在并无证据证明红点公司根本违约的情况下，韩冰拒绝交纳租金，构成了违约行为。韩冰虽上诉主张其拒交租金行为属于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但《合同法》规定的同时履行抗辩权的行使条件是“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而本案并不符合上述条件，故韩冰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在双方均有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确定双方各不负违约责任，对红点公司要求韩冰支付滞纳金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以及韩冰要求红点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红点公司要求韩冰支付的房屋租金及占用费，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支持数额为二十五万元，扣除韩冰已付二万元租金及八万元押金后，韩冰实际应付金额为十五万元，已经大幅度降低了涉案房屋租金和占用费数额，处理公平适当，本院予以维持。韩冰主张红点公司实际控制租赁房屋，应自行承担房屋占有费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韩冰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鉴定费7900元，由北京红点新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950元（韩冰已预交，北京红点新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韩冰），由韩冰负担3950元（已交纳）。
财产保全费2255元，由北京红点新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6990元，由北京红点新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5107元（已交纳），由韩冰负担188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反诉案件受理费5097元，由北京红点新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9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由韩冰负担3901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675元，由韩冰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磊
代理审判员 林存义
代理审判员 杨 夏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