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4民终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淑芳，女，194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四川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金林，四川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鲜艳华，女，197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新，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淑芳因与被上诉人鲜艳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6）川1402民初2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淑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黎金林，被上诉人鲜艳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淑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邓淑芳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鲜小林与鲜艳华共同欺骗邓淑芳。邓淑芳误认为案涉协议仅为办理房产证，并不会导致房屋所有权的变更才签署案涉相关协议。鲜艳华伪造委托书佐证其欺诈意图。案涉487门市按协议鲜艳华放弃继承权，但其又将房屋产权办理在邓淑芳与鲜果明名下，而非邓淑芳一人名下，违背了放弃继承权的意思。且继承权应当在继承产生时才进行放弃。约定本身也无效力。2.文涛并未见证协议的签订过程，协议内容也不是文涛调解的结果。苏祠街道办事处未见证双方协商过程。东坡区苏祠街道东郊社区第七居民小组、东郊社区居民委员会、苏祠街道办事处均系在鲜艳华单方请求下加盖印章。3.调换门市面积相差巨大，489门市带有楼梯，经济价值较高，且邓淑芳年事已高，收取租金时间较短，利益失衡。鲜艳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淑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邓淑芳、鲜艳华于2015年10月13日签订的《协议》；2.判令鲜艳华协助邓淑芳将位于眉山市东郊七组农安五区徐建国等4#楼第489号一楼一间门市及对应的二楼门市一间恢复至邓淑芳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淑芳与鲜艳华是母女关系。2015年10月13日，鲜艳华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邓淑芳签订了《协议》一份，载明：“为方便实用和办理房产证的需要，甲方和乙方就农安房的门市产权变更经充分协商，达成协议如下：1、甲方鲜艳华以其所有的位于眉山市东郊七组农安五区徐建国等4#楼第487号一楼门市一间调换乙方邓淑芳所有的位于位于眉山市东郊七组农安五区徐建国等4#楼第489号一楼门市一间和对应的二楼门市一间。调换后，第489号一楼一间门市及第485.487.489号对应的二楼三间门市归甲方所有，第487号一楼一间门市归乙方所有。注：乙方邓淑芳将一楼487号门市一间和489号二楼一间门市租金收至百年。2、以上门市产权经眉山市房管局登记生效后，甲方放弃对乙方所有的第487号一楼门市的继承权，不再分配，将由（鲜小林、鲜秀兰、鲜忠强继承）。3、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按印后生效。4、本协议一式三份，具有同等效力，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眉山市东坡区苏祠街道办事处留存一份。”鲜艳华及邓淑芳分别在本协议的甲、乙双方处签名按印，案外人鲜小林（邓淑芳之长子、鲜艳华之兄）在协议下方签名按印，文涛（当时是眉山市东坡区苏祠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作为在场人在其上签名，东坡区苏祠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在协议下方加盖了公章。《协议》签订前，文涛向邓淑芳宣读过《协议》的内容，一审庭审中，邓淑芳称“没有听懂协议的内容”。2015年10月19日，经鲜艳华申请，眉山市东坡区苏祠街道东郊社区第七居民小组在《协议》上加盖了公章；2015年10月20日，经鲜艳华申请，眉山市东坡区苏祠街道东郊社区居民委员会及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政府苏祠街道办事处分别在《协议》上加盖了公章。眉山市东郊七组农安五区徐建国等4#楼通向第485号、487号、489号二楼门市的仅有楼梯位于第489号一层门市内。针对《协议》的签订原因，邓淑芳在一审中主张“鲜艳华捏造事实，称489号一楼门市及对应的二楼门市的产权证无法办理至邓淑芳名下，只有办理到鲜艳华名下，再由鲜艳华划分给邓淑芳，且鲜艳华承诺该是邓淑芳的一定办给邓淑芳，且需要邓淑芳到房管局签字”，针对该主张，邓淑芳并未举证；鲜艳华在一审中主张“因安置楼的设计原因，上二楼的唯一通道位于第489号一楼门市内，故489号门市一楼门市及二楼的三间门市只能办成共同共有，不能分开办理单独的房产证，否则其中两间门市因没有楼梯上去将无法使用。因为该原因，邓淑芳及鲜艳华的一楼及二楼门市迟迟未能办理房产证。经双方及鲜艳华的亲大哥鲜小林共同协商，鲜小林提出由鲜艳华用其487号一楼门市调换原告的489号一楼门市及对应的二楼门市，方便双方办理房产证，经邓淑芳本人同意后,双方才签订了协议”，鲜艳华针对该主张也未举证。一审法院依职权就“仅有唯一通道的二楼商业能否分割办理产权证书”问题向眉山市房管局进行了解，该局行政官管理科科长答复“如作为唯一通道，未确定公用的楼梯及走道时，每个商业不能满足独立使用的功能，故不能分割。如经规划设计单位同意，划分出明确的共用部分，具备了每个商业独立使用及消防功能，才能进行划分分割”。一审法院综合邓淑芳、鲜艳华对《协议》签订原因的陈述、《协议》的内容及到眉山市房管局了解的情况来看，认为邓淑芳的陈述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邓淑芳举证了房产信息摘要两份及委托书复印件一份，其中房产信息摘要载明：东坡区一环东路487号4栋1楼的门市一间，建筑面积39.2平方米，产权人为邓淑芳，共有人为鲜国明；东坡区一环东路489号（号）2号（附号）4栋1-2层门市，建筑面积179.56平方米，产权人为鲜艳华；委托书载明：邓淑芳委托鲜艳华办理位于东坡区一环东路4幢房屋的初始登记手续。邓淑芳该组证据拟证明：鲜艳华持伪造的委托书将487号一楼门市登记在邓淑芳名下，将489号一楼及二楼门市登记至鲜艳华名下，印证了2015年10月13日签订的《协议》存在欺诈，487号一楼门市与489号一楼、二楼门市面积及价值差异巨大，邓淑芳遭受了严重损失。鲜艳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认可“委托书上‘邓淑芳’的签名不是邓淑芳本人所为，而是在征求了邓淑芳的同意后由其代签，且该行为是履行2015年10月13日的《协议》，并未违背《协议》内容，也没有损害邓淑芳的利益”。邓淑芳不认可其委托过鲜艳华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鲜艳华举证了2011年6月27日与权帅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内容为鲜艳华以6万元的价格购买权帅所有的东坡区农安五区徐建国等安置楼4号楼2楼从北往南第4间，面积约40平方米左右的住房一间，拟证实其向权帅购买了与其安置门市（487号）相邻的二楼门市一间，价格为6万元。邓淑芳对该《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邓淑芳并未举证相反证据来推翻该《房屋买卖合同》，且该合同所涉房产现已登记至鲜艳华名下，故一审法院对《房屋买卖合同》予以采信。鲜艳华举证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存取款交易回单，拟证实“其按照2015年10月13日《协议》的约定，代邓淑芳收取了487号及489号二楼门市的租金，并将租金4万元以邓淑芳名义存入银行，存折交由邓淑芳保管”。邓淑芳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并未委托鲜艳华收取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于2015年10月13日签订的《协议》是否存在欺诈、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的情形。邓淑芳主张，“被告以欺诈的手段，导致原告重大误解，认为签订《协议》仅因办证的需要，并不影响其所有权”，就该主张，仅举证了委托书复印件一份，该委托书上“邓淑芳”的签名虽系鲜艳华代签，但该行为是《协议》签订后的履行行为，不能印证鲜艳华在签订《协议》时使用了欺诈的手段让邓淑芳形成重大误解。且《协议》的内容本身清楚、明白，并无让人产生重大误解的内容，邓淑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案外人文涛宣读了《协议》内容后在其上签字并捺印，且其长子鲜小林也在协议上签名捺印，应推定邓淑芳对《协议》的内容是充分理解并认可的。故对邓淑芳关于“鲜艳华以欺诈的手段导致邓淑芳形成重大误解”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协议》是否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显失公平的合同是指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对方缺乏经验，在订立合同时致使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合同。在合同关系中，公平可以理解为当事人自愿作出利益上的选择，即使一方对另一方付出的代价是低廉的，如果当事人自愿接受也是一种公平和对价。显失公平原则中所讲的“公平”应是指双方当事人并不是完全出于真意签约而导致的利益失衡。该案中，487号一楼门市与489号一楼及对应的二楼门市之间的价值是否差异巨大，因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无法确认。但从《协议》内容来看，虽然鲜艳华以一楼一间门市换取邓淑芳的一楼一间及二楼一间门市，但邓淑芳对该二楼门市享有收取租金的权利直至百年，即可看出鲜艳华对489号二楼门市的所有权是不完全的，其中收益权属于邓淑芳所有，故《协议》约定的门市调换并未造成重大的利益失衡。《协议》还约定“鲜艳华放弃对邓淑芳所有的第487号一楼门市的继承权，不再分配，将由（鲜小林、鲜秀兰、鲜忠强继承）”，虽然鲜艳华是否享有487号一楼门市的继承权处于不确定状态，但该条约定可看出双方形成案涉《协议》，是经过慎重思考及利益取舍的，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案涉《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出于真意而签订，且并未导致严重的利益失衡，在订立合同时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邓淑芳主张的2015年10月13日的《协议》存在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情形的主张，不予采信，邓淑芳基于以上主张要求撤销《协议》，并由鲜艳华协助邓淑芳将位于眉山市东郊七组农安五区徐建国等4#楼第489号一楼一间门市及对应的二楼门市一间恢复至邓淑芳名下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邓淑芳的诉请请求。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二审中，邓淑芳提交门市住房分布图两页、眉山市房地产管理局房屋登记询问笔录，拟证明鲜艳华办理产权登记时隐瞒房屋存在纠纷的事实。鲜艳华质证认可该询问笔录证据三性，但认为该询问笔录是建立在协议之上，不认可邓淑芳的证明目的。邓淑芳提交证明一份及商铺出租协议一份，欲证明案涉争议所牵涉的鲜艳华购买房屋价格不止6万元。鲜艳华质证不认可证据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邓淑芳提交证明一份，欲证明鲜艳华签订案涉协议时鲜艳华因不赡养邓淑芳导致双方矛盾突出，关系僵化，邓淑芳不可能基于母女关系向鲜艳华倾斜利益。鲜艳华质证为该证明所签字证人多与邓淑芳具有亲属关系，或并不与邓淑芳居住在同一位置，不清楚相关事实，不认可该证明。二审中，邓淑芳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要求向眉山市东坡区苏祠街道东郊社区居民委员会调查加盖印章过程，欲证明居民委员会系在鲜艳华单方请求情况下加盖印章。请求向文涛调查核实签字过程，并要求文涛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欲证明案涉协议非为文涛起草，文涛只是宣读了部分协议内容，并未向邓淑芳多次、全面宣读协议内容；文涛也并未见证双方签字，文涛系因双方签字后才在协议上签字。鲜艳华认可居民委员会系在鲜艳华单方请求情况下加盖印章。认可协议并非文涛起草。但认为文涛见证了双方签字，且反复向邓淑芳宣读了协议。邓淑芳申请对眉山市东郊七组农房五区徐建国等4#楼第489号一楼一间门是记忆对应的二楼门是、487号一楼门市的市场价值依法评估。欲以此证明案涉调换房屋市场价值相差悬殊，协议显失公平。鲜艳华认为邓淑芳在一审中未提出鉴定申请，二审中无权再提起鉴定申请；房屋调换但邓淑芳享有一定期间的租金收取权，协议不显示公平。鲜艳华在二审中提交照片四张，拟证明因房屋无单独的楼梯上去，二楼不能单独办理房屋产权故经协商达成了案涉协议。邓淑芳质证为认可证据真实性与合法性，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487号门市虽然没有楼梯，但可以修建楼梯，故不认可证明目的。鲜艳华提交权志强书写的情况证明一份，拟证明鲜艳华与案外人购买以6万元价格购买了二楼房屋一间。邓淑芳质证不认可证据三性。鲜艳华提交报警证明一份，证明鲜艳华与邓淑芳发生矛盾被迫离开。邓淑芳质证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并陈述该证据证明邓淑芳一直在向鲜艳华主张案涉权利。本院认为，案涉争议的2015年10月13日《协议》，表意清楚明确，协议签订后，案涉第489号一楼一间门市及第485、487、489号对应的二楼三间门市归鲜艳华所有，第487号一楼一间门市归邓淑芳所有。该协议上邓淑芳的签字真实。邓淑芳主张其在协议上签字系受欺诈而为欲撤销该协议，但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签字系受欺诈而为。邓淑芳与鲜艳华是协议所涉房屋权利人，双方在协议上签字后，协议即发生法律约束力。文涛是否签字，鲜小林是否作为见证人签字，相应社区、居委会、街道办事处是否加盖印章均不影响协议的效力。邓淑芳、鲜艳华均有权依照该协议向行政部分申请办理相应房屋产权证。办理产权只是合同履行的部分。不能以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的瑕疵去证明双方签订合同时一方存在欺诈。鲜艳华伪造委托书，向相应职能部门作虚假陈述办理房产证虽有不妥，鲜艳华将协议约定的房产办理在邓淑芳与鲜国明名下虽有不当，但均为履行协议的行为，不能以鲜艳华履行行为的瑕疵证明否定鲜艳华基于《协议》所享有的权利，更不能以此证明鲜艳华或见证人鲜小林在邓淑芳签订案涉协议时有欺诈故意或行为。邓淑芳主张欺诈解除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邓淑芳主张签订协议时，政府工作人员文涛只是宣读了部分协议内容，并未向邓淑芳多次、全面宣读协议内容等欲佐证其受欺诈而签字的事实，并要求法院调查取证。文涛不是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主体，该协议与文涛无任何利害关系，文涛无法定义务必须多次、全面宣读协议，文涛是否宣读协议，均不影响协议的效力，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五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于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院不予准许。487号一楼门市与489号一楼及对应的二楼门市之间因面积、构造等不同，确存在价值差异，邓淑芳与鲜艳华之间也确因房屋所有权利益等多次发生纠纷，但双方系母女关系，并非无任何血缘的其他平等民事主体，二人签署协议也不是一般的交易行为。不能简单的用房屋价值的差异去认定具有亲缘关系的主体之间的协议显示公平。且一审法院依据协议内容双方房屋价值存在差距，但邓淑芳仍然享有案涉二楼房屋收取租金权利等的约定，认定“双方形成案涉《协议》，是经过慎重思考及利益取舍的”并无不当。邓淑芳主张协议显失公平应予撤销不能成立。启动成本较大的鉴定程序仅给家庭造成损失，本院不予同意。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邓淑芳负担（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部审判员 余 鹏审判员 孙春红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宋鸿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