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攀行终字第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用友，男，195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米易县丙谷镇。
委托代理人李昌文，四川晓明维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米易县公安局。住所地：四川省米易县攀莲镇。
法定代表人李国宏，系米易县公安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雷兴才，男，197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系米易县公安局法制室主任，住四川省米易县攀莲镇。
委托代理人谭明富，男，196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系米易县公安局法制室民警，住四川省米易县攀莲镇。
徐用友因与米易县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4）米易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用友的委托代理人李昌文及米易县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雷兴才、谭明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下半年李学华病重期间，其子李光奎在米易县丙谷镇牛棚村“一碗水”（也叫“天鹅抱蛋”）处为李学华修建了一座坟墓，准备待李学华去世后安葬使用。徐宗彩、徐宗堂家族的人认为该墓地是徐家的祖坟山，要求李家给徐家10000元，而李家只同意给付2000元，双方多次协商未果。2014年2月22日，李学华病逝，准备同月25日下葬，徐家得知了此消息。2014年2月24日晚，徐宗彩、徐用军、徐用书、陈向桥、徐用权、徐用友等人在徐用友家商量，并想到了使用徐宗彩家的狗，用淋狗血、埋死狗的方式阻止李家在那里下葬。当晚11时许，徐用权、徐用军、徐用书、陈向桥、徐用才、徐用明等人到李学华的坟墓杀狗、洒狗血、埋死狗。第二天凌晨5时许，李家人叫人到坟墓破土时，看见坟周围和坟上都被人洒了狗血，并且坟里还葬了一只狗。李家100余人到徐家讨说法，并声称要把死者的棺材抬到徐家，引发了群体性事件。徐家报警后，米易县公安局的警察和丙谷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到现场处理，才平息了这起纠纷。2014年3月12日，米易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作出米公（丙）行罚决字（2014）1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徐用友处以行政拘留十二日的处罚。徐用友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污损他人坟墓，是指用污秽物泼洒在他人的坟墓上的行为，侵犯的客体是社会管理秩序和社会风俗风化。徐家与李家为米易县丙谷镇牛棚村“一碗水”处的坟地发生纠纷后，徐家为阻止李家安葬已经去世的李学华，徐宗彩、徐用军、徐用书、陈向桥、徐用权、徐用友等人在徐用友家商量，想到了采用淋狗血、埋死狗的方式污损李学华的坟墓。李学华下葬的前一晚，徐用权、徐用军、徐用书、陈向桥等人在李学华的坟墓周围、墓碑洒了狗血，在坟里葬了一只死狗。徐用友等人的行为属于共同污损他人坟墓的行为，同时也是共同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徐用友等人污损李学华坟墓的行为，给死者亲友造成精神上的伤害和侮辱，破坏了我国善良的风俗习惯和民族传统，同时还引发了大规模的群体性治安案件，在当地造成了严重影响，属于“情节严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的规定，米易县公安局依法享有对本辖区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给予治安行政处罚的职权，具有合法的行政主体资格。米易县公安局在立案受理后，展开调查取证，对徐用友依法进行传唤、询问，并告知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以及依法享有陈述、申辩和要求听证的权利，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对徐用友作出拘留十二日的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徐用友提出的米易县公安局处罚错误的五点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米易县公安局的工作人员向徐用友做DNA采血和采集指纹是符合法律规定和法定程序的，徐用友未提供证据证明米易县公安局收集证据过程中存在刑讯逼供、暴力取证等情形，因而不构成非法收集证据。其次，坟墓是埋葬死人的地方，李光奎为病重的父亲修建了一座空坟墓，并打算父亲去世后葬于该坟墓，可见该空坟墓具有埋葬死人的功能，在适用对象上具有特定性，应属于通常意义上的坟墓范畴；虽然该墓穴未埋葬尸体，但是，徐用友等人是在得知李学华去世并将于第二天安葬的消息后才实施污损行为的，其目的是阻止李家将死者葬于该墓穴，并且该行为客观上造成了死者未能得到及时安葬、死者亲属精神受创、引发群体性事件等后果，所以，徐用友认为污损的是空坟不是坟墓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三，狗血属于污秽物，因而用杀狗、洒狗血、埋死狗的方式污损坟墓的行为属于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第四，即使对方的行为违法，也不能用违法行为来解决对方的违法行为，因而徐用友关于“制止违法行为，不应受到处罚”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最后，米易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适用的法律依据遗漏“法”字，仅是法律文书制作上的瑕疵，并不会引起适用法律上的歧义，因而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所以，徐用友认为行政处罚错误，要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故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米易县公安局辩称维持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意见，证据确凿、理由充分，依法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维持米易县公安局于2014年3月12日作出的米公（丙）行罚决字（2014）1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徐用友负担。
上诉人徐用友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破坏、污损他人坟墓是指将他人坟墓挖掘、铲除或将墓碑砸坏，或往墓碑上浚洒污物，或者在墓碑上乱写乱画的行为。本案中，李光奎为其父亲修建的是一座墓穴或空坟，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已埋葬死者的坟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杀狗、洒狗血、埋死狗的行为仅是污损墓穴的民事侵权行为，不是违法行为。现行法律没有规定污损墓穴也要受到行政拘留的治安处罚。李光奎的父亲李学华是丙谷镇牛棚村人，李光奎在丙谷镇护林村跨界建造墓穴系违法行为，上诉人的行为应认定为制止违法的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
被上诉人米易县公安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米易县公安局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一、职权来源依据，用以证明米易县公安局有作出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法定职权。1.《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2.《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
二、程序方面的证据，用以证明米易县公安局作出公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1.受理报警登记表；2.受理案件登记表；3.呈请延长询问查证时间报告书；4.呈请传唤审批报告及传唤证；5.呈请公安行政处罚审批报告；6.行政处罚告知笔录；7.行政处罚决定书；8.米易县行政拘留所收拘回执。
三、事实方面的证据，用以证明米易县公安局作出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1.2014年2月26日，违法行为人徐用书询问笔录，拟证明：李家在徐家的祖坟山上修建了一座坟墓，李家愿意给2000元给徐家，但徐家不同意；2014年2月24日，徐家听说李家在第二天下葬死者，当晚徐家便在徐用友家商议，并想到了用淋狗血、埋死狗的方式阻止李家在那里下葬；徐用书、徐用权、徐用军、徐用友、陈向桥、徐宗彩、徐宗堂等人参与了淋狗血、埋死狗在李家坟墓里的事情；徐用友和徐宗堂没有上坟山，但徐用友提供了斧头和钢筋，徐宗堂给徐用才下了“死命令”。2.2014年2月26日，违法行为人徐宗彩询问笔录，拟证明：2013年4月（阴历），丙谷镇牛棚村的李学华家在丙谷镇护林村四社徐宗彩家的自耕山上“一碗水”林地处修建了一座“生机坟”；徐家联系李家，要求李家将坟墓搬走，双方未协商好此事；徐宗彩在外地得知李学华死亡，将于2014年2月25日安葬的消息后，急忙赶回家；2014年2月24日20时许，徐宗彩、徐用军、徐用书、陈向桥、徐用权、徐用友等人在徐用友家商量，并想到了使用徐宗彩家的狗，用淋狗血、埋死狗的方式阻止李家在那里下葬。3.2014年2月26日，违法行为人徐用友询问笔录，拟证明：2013年11月份左右，徐宗彩将徐用友、徐用平、徐用军喊到徐宗彩家里，说是李家在徐家的林地修建了坟墓，要讨个说法；2013年11月份左右，社长李光富和他儿子以及李学华的儿子到徐宗彩家，与徐宗彩、徐用平、徐用军、徐用友协商此事，李家同意补贴2000元，但徐家不同意；2014年2月24日晚，徐宗彩、徐用军、徐用书、陈向桥、徐用权、徐用友等人在徐用友家商量，并想到了使用徐宗彩家的狗，用淋狗血、埋死狗的方式阻止李家在那里下葬；2014年2月24日晚，徐宗彩拿出一张棉纸念了一遍，说是祖坟山是老祖宗徐万友花了90两银子从其他弟兄家买的；徐用友年纪大了，没有到李学华的坟地；2014年2月25日，李家家族有100多人将李学华的尸体从牛棚村抬到护林村讨说法，衣食住行都得不到解决，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4.2014年2月26日，违法行为人徐宗堂询问笔录，拟证明：2013年12月的一天，徐宗堂之兄徐宗玉赶集时在徐家祖坟地看见了一座新修的坟墓，徐家与修建坟墓的李家协商此事，但未协商好；2014年2月24日，徐家的人听说李家准备在第二天将李学华安葬于“一碗水”坟地，徐家的人就杀了一条狗，将狗血洒在李学华的坟上，并把死狗丢在了坟前；2014年2月25日，徐用才打电话通知徐宗堂到大坪子处，是因为徐宗堂在徐家的辈分较高，徐用才是怕徐家和李家如果发生打架斗殴，徐宗堂可以劝一下。5.2014年2月26日，违法行为人徐用权询问笔录，拟证明：徐用权是听父亲徐宗堂说李家在“一碗水”处修建了一座坟墓的；2014年2月24日晚，徐宗彩、徐用军、徐用书、陈向桥、徐用权、徐用友等人在徐用友家商量，并想到了使用徐宗彩家的狗，用淋狗血、埋死狗的方式阻止李家在那里下葬；到李家坟墓的人有徐用权、徐用军、徐用书、陈向桥等人。6.2014年2月26日，违法行为人徐用军询问笔录，拟证明：2014年1月的一天，徐宗彩打电话给徐用军，叫徐用军到徐宗彩家商量坟墓的事情，当天参与商量的人有徐宗彩、徐用军、徐用书、陈向桥、徐用平、徐用友，李家同意补贴2000元，但徐家不同意；2014年2月24日晚7时许，徐用军在家里焊牛圈门，徐宗彩就到徐用军家叫徐用军到徐用友家商量李学华坟墓的事情，徐用军停下手中的事情去了徐用友家，想到了用淋狗血、埋死狗的方式阻止李家在那里下葬；2014年2月24日晚11时许，徐用才打电话给徐用军，说是其他人已经上山去了，徐用军骑摩托车搭乘徐用才前往李学华的墓地。7.2014年2月26日，违法行为人陈向桥询问笔录，拟证明：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徐宗彩通知陈向桥到徐宗彩家商量李学华家坟墓的事情，当天徐宗彩、徐用军、陈向桥、徐用平、徐用友参与了协商，李家同意补贴2000元，但徐家不同意；2014年2月24日下午6点过，徐家听说李学华死了，于第二天下葬，天黑的时候，徐宗彩通知陈向桥到徐用友家商量，陈向桥到徐用友家时已是晚上八九点钟，当时徐宗彩、徐用军、徐用书、徐用友、徐用权等人在场，想到了用淋狗血、埋死狗的方式阻止李家在那里下葬；陈向桥当时不敢骑摩托车，是徐用明骑陈向桥的摩托车搭乘陈向桥去的“一碗水”坟地。8.2014年2月26日，违法行为人徐用学询问笔录，拟证明：2014年2月24日22时许，徐宗彩打电话给徐用学，说是有一家人要葬坟在“一碗水”林地，叫徐用学去帮忙挡一下；徐用学与徐用升、徐用新骑摩托车到徐用友家时，看见徐宗彩、徐用军、陈向桥、徐用友、徐用权、徐用书等人在场，徐家想到了用淋狗血、埋死狗的方式阻止李家在那里下葬；徐用学、徐用权、徐用军、徐用书、陈向桥等人到了坟地。9.2014年2月26日，违法行为人徐用升询问笔录，拟证明：2014年2月24日晚，徐用学打电话叫徐用升去阻止李家下葬；徐用升与徐用学、徐用新骑摩托车到徐用友家时，看见徐宗彩、徐用军、陈向桥、徐用友、徐用权、徐用书等人在场，徐家想到了用淋狗血、埋死狗的方式阻止李家在那里下葬；去坟地的有徐用权、徐用军、徐用书、陈向桥等人，徐用友不会骑摩托车没有去；2014年2月25日，李家有100多人把尸体拉到大坪子，找徐家讨说法，给当地造成了严重影响。10.2014年2月26日，违法行为人徐用文询问笔录，拟证明：2014年2月24日17时许，徐用才打电话叫徐用文晚上到徐用友家商量如何应对李家埋坟墓的事情；2014年2月24日20时许，徐用文到徐用友家，看见徐宗彩、徐用军、陈向桥、徐用友、徐用权、徐用书等人在场，徐家想到了用淋狗血、埋死狗的方式阻止李家在那里下葬，年轻点的人到坟墓处杀狗，年老的人就不去坟墓处了。11.2014年2月26日，违法行为人徐用才询问笔录，拟证明：2014年2月24日，徐宗彩打电话叫徐用才到徐用友家商量如何解决李家在徐家的自留山修建坟墓一事；2014年2月24日晚，徐用才和徐用明开车到徐用友家时已经是23时许了，其他人已经商量得差不多了，徐用才看见徐宗彩、徐用军、陈向桥、徐用友、徐用权、徐用书等人在场；徐用才、徐用权、徐用军、徐用书、陈向桥等人去了坟地的；徐宗彩和徐宗堂不停打电话让徐用才去李家坟地，徐宗彩和徐宗堂是老辈子，不去又不好。12.2014年2月26日，违法行为人徐用明询问笔录，拟证明：2014年2月24日白天，徐宗堂打电话给徐用明，说是李家在2月25日要埋人在徐家老祖宗买了的山上，叫徐用明无论如何都要回来商量和处理李家在徐家山上埋人的事情；徐用明回家时，其他人准备到坟地去埋狗了，当时喊每家人必须去一个，所以徐用明只好跟着一起去。13.2014年2月26日，违法行为人徐用新询问笔录，拟证明：2014年2月24日22时许，徐用学打电话叫徐用新一起去徐用友家一趟，到了之后徐用新才知道徐家准备去李家的坟墓杀狗、洒狗血，以阻止李家埋人在那里；由于徐用新手痛，徐用新和其他人一起到了李家的坟墓后只站在旁边看。14.2014年2月27日，违法行为人董加鑫询问笔录，拟证明：李家的坟墓已经修好，立了墓碑，周围还贴了瓷砖的，坑里的土也挖出来了，就差棺材放进去就完事；2014年2月24日23时许，徐用书到董家鑫家叫董家鑫，说是跟董家鑫的父亲说过了，叫董家鑫到坟山上去帮下忙，董家鑫觉得和父亲说过了这件事情，又是徐家的事，就跟着去了；当天晚上，徐用军、徐用书、陈向桥等十多人去了坟地；2014年2月25日早上，李家100多人要把死者的棺材抬到徐家，米易公安局的警察和丙谷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到现场来处理这件事情。15.2014年2月26日，受害人李光奎询问笔录，拟证明：李光奎的父亲李学华在2013年的时候身体就一直不行，于是李家花了近50000元在牛棚村“一碗水”处给李学华修建了坟墓；徐宗彩、徐宗堂那个家族的人认为墓地是徐家的，要求李家给徐家10000元，李家只同意给付2000元，双方谈了好几次都未谈好；2014年2月22日，李学华病逝，准备2月25日下葬；2014年2月25日凌晨5时许，徐家去坟墓准备，发现坟墓上到处都是狗血，坟坑里还埋了一只死狗；徐家的人主要有徐宗彩、徐宗堂等总共大概有十来户人家，大部分都是大坪子的人，还有一部分是牛棚村的人。16.2014年2月26日，受害人徐银询问笔录，拟证明：徐银的父亲李学华因病于2014年2月22日去世，打算于同月25日将李学华埋葬在已经修好的坟墓里；25日早上，李家人叫人到坟墓破土时，看见坟周围和坟上都被人洒了狗血，并且坟里还葬了一只狗；修建李学华的坟墓花了48000元，现在坟墓不能用了，加上李家请人吃饭、包车等费用，仅25日这天就花了两万元左右。17.2014年2月26日，证人钱仁华的证言，拟证明：2014年2月22日，钱仁华的伯父李学华去世，徐宗彩打电话给队长李光富，说是他们晓得李学华去世了，叫李家协商墓地的事情，李家人忙于准备后事，也就没有找徐家协商；李学华的墓地墓碑面前被人为打了一个深孔，里面灌满了狗血，墓地四周和墓碑上也被洒了狗血，并且墓里面还埋了死狗；据李家人了解，主要是徐宗堂、徐宗彩撺掇徐家人干的污损坟墓的事情。18.2014年2月27日，证人李光富的证言，拟证明：李光富系牛棚村凉风岗社的社长，李家和徐家的纠纷，李光富给双方协调过，徐家要求给10000元，而李家只同意给2000元，所以没有协商好；2014年2月24日19时许，李光富正在家中做饭，徐宗彩打电话给李光富，说是如果李光桥家不理睬，徐宗彩就要将李学华的墓地毁了；李学华墓碑周围被人用狗血洒过，墓前被人挖了一个小坑，里面有血迹，坟墓上面放了一只黑色的死狗。19.2014年2月27日，证人周培银的证言，拟证明：周培银系护林村四社的社长，护林村四社是由老六社和新四社合并起来的，“一碗水”那个地方以前属于徐家有这个说法，但是林改之后，“一碗水”那个地方的林地属于谁周培银也不清楚；徐家把狗杀了埋在李家坟里，第二天李家来了100余人，要把李家死者的棺材抬到徐家来，引发了群体性事件，给当地的社会稳定造成了很大影响。20.2014年2月27日，证人徐用兵的证言，拟证明：2014年2月24日，徐用才打电话给徐用兵，叫徐用兵参加李学华坟墓的事情，徐用兵说不参与此事；风水先生付登荣叫徒弟徐用兵一起到李家帮忙，徐用兵走时叫老婆不要参与这个事情；第二天早晨，李学华的大儿媳妇说了，徐用兵才知道洒狗血在李学华坟头的事情。21.2014年2月27日，证人安茂武的证言，拟证明：安茂武家之前有两只狗，一只黑色，一只灰色；2014年1月，黑色的狗咬了一只鸡，安茂武家就不想喂了，徐宗彩听说后，想喂养那只狗，安茂武家同意了，但徐宗彩一直没将狗拉走；2014年2月21日22时许，徐宗彩和徐用华到安茂武家拉走了那只黑色的狗，当时安茂武的父亲周兴顺在家。22.2014年3月4日，证人宋在华的证言，拟证明：宋在华系丙谷镇政府林业站站长，李家挖坟墓的地方叫“一碗水”，也叫“天鹅抱蛋”；丙谷镇政府在2008年进行了林改，重新划分了林权，“一碗水”现在是牛棚村十三社，林权证属于李光新、李光富等七家人；事情发生十多天前，徐用才打电话问宋在华，说“一碗水”那个地方属于徐家祖辈的，徐家有一张1937年的买山契约，问现在作不作数，宋在华告诉徐用才到律师事务所咨询。23.徐用书、徐宗彩、徐用友、徐宗堂、徐用权、徐用军、陈向桥的户籍证明，拟证明其身份情况。24.李学华坟墓被污损的现场照片，拟证明坟墓被污损的事实。25.米易县丙谷镇人民政府的处理意见，拟证明丙谷镇人民政府提出了由徐家一次性补偿李光奎家现金80000元，将徐宗堂等人的违法行为交米易县公安局处理的意见。
四、适用的法律法规，用以证明米易县公安局作出公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1.《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三条；2.《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一条。
上述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经二审审理，所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米易县公安局是米易县行政区域内的社会治安管理机关，其依法有权对本行政区域内违反社会治安管理的行为进行处理，在本案中具备合法的行政主体资格。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2013年下半年，李光奎就为其病重的父亲李学华修建了一座坟墓；2014年2月22日李学华病逝；2014年2月24日晚，为阻止李光奎于次日安葬其父李学华，徐宗彩、徐用军、徐用书、陈向桥、徐用权、徐用友等人到李学华的坟墓前杀了一只狗，并将狗血洒在李学华的坟墓周围和墓碑上，将死狗埋葬到李学华的墓穴中。徐宗彩、徐用军、徐用书、陈向桥、徐用权、徐用友等人的行为污损了李学华的坟墓。上述事实，有徐宗彩、徐用军、徐用书、陈向桥、徐用权、徐用友等人陈述、有现场照片和证人证言在案佐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徐用友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破坏、污损他人坟墓是指将他人坟墓挖掘、铲除或将墓碑砸坏，或往墓碑上浚洒污物，或者在墓碑上乱写乱画的行为。本案李光奎为其父亲修建的是一座墓穴或空坟，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已埋葬死者的坟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徐用友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杀狗、洒狗血、埋死狗的行为仅是污损墓穴的民事侵权行为，不是违法行为。现行法律没有规定污损墓穴也要受到行政拘留的治安处罚。李光奎的父亲李学华是丙谷镇牛棚村人，李光奎在丙谷镇护林村跨界建造墓穴系违法行为，上诉人的行为应认定为制止违法的行为的上诉理由。徐宗彩、徐用军、徐用书、陈向桥、徐用权、徐用友等人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五条第（一）项规定“故意污损他人坟墓”的情形。该行为引发了大规模的群体性治安案件，在当地造成了严重影响，应属于“情节严重”。米易县公安局依法对徐宗彩、徐用军、徐用书、陈向桥、徐用权、徐用友等人作出治安拘留十二日的行政处罚决定是正确的。同时，即使李光奎跨界修建坟墓是违法的，上诉人也不能用违法行为制止对方的违法行为。故徐用友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徐用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饶庆华
审判员 刘 立
审判员 雷晓芳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康利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