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曲中民终字第4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宜春分公司）。
负责人：盛建明，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继凯，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粉会，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涛，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剑，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城市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金华，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通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细包，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人保宜春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李继凯、叶粉会、黄涛、黄剑、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通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人保宜春分公司不服马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马民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确认的法律事实：2013年12月27日5时30分许，被告黄涛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沿杭瑞高速由昆明向曲靖方向行驶，行至杭瑞高速K2131＋700M路段时，黄涛驾驶的车的右前部与前方同向行驶的原告李继凯驾驶的中型自卸货车的尾部左侧发生碰撞，致该中型自卸货车撞击南侧护栏后左侧着地侧翻，造成李继凯受伤，两车及车上货物、道路设施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黄涛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继凯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李继凯被送往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曲靖医院住院治疗52天，于2014年2月17日出院，开支医疗费36866元。2014年3月24日，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李继凯需后期治疗费人民币5000元，误工损失日评定为90日，开支鉴定费1200元。同时查明，被告黄剑在事发后共垫付原告李继凯医疗费32000元。另查明，中型自卸货车系取得道路运输证的运输车辆，其登记车主为叶粉会，叶粉会与李继凯系夫妻关系，李继凯为具有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的驾驶员。中型自卸货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损，其损失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分公司确定为54180元，残值作价为2567.06元。事故发生后中型自卸货车到曲靖市山屹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进行修理，于2014年2月17日修复出厂，开支修理费54180元。中型自卸货车停运期间的损失经宣威利民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656.67元／天，支付鉴定费5000元。中型自卸货车上运载的瓷砖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损，其损失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龙支公司确定为36808元。又查，被告黄涛事发时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为丰城市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新余市通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黄涛系黄剑雇佣的驾驶员，黄剑与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通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为融资租赁关系。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分别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1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云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交巡警支队昆曲大队对本此交通事故所作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明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黄涛驾驶的牵引车和挂车向人保宜春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原告李继凯、叶粉会的损失（包括被告黄剑垫付的医疗费32000元）应由被告人保宜春分公司在牵引车、挂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和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再依照法律规定由其他责任主体赔偿。本案中，牵引车、挂车均是在被告人保宜春分公司投保，两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金额共为244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金额共为60万元。因牵引车、挂车未购买不计免赔险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本案被告人保宜春分公司可在保险赔款总额内免赔20%，被告人保宜春分公司辩解“牵引车、挂车没有购买不计免赔险，保险公司在保险赔款总额的基础上享有20%的免赔率”的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对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保宜春分公司认为“原告李继凯的医疗费应扣减15%的非医保用药”的意见，缺乏依据，且在庭审过程中其并未举证证实自己的主张，对被告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保宜春分公司认为二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付范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及鉴定费属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范围，且庭审中其并未举证证实该项损失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范围，故对被告人保宜春分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李继凯、叶粉会的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2014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的规定，原告李继凯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住院医疗费35705元、门诊医疗费1161元，合计36866元；（2）误工费：原告李继凯为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的驾驶员，其误工标准应按交通运输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3584元／年）予以支持，误工损失日经评定为90日，误工费为：90天×63584元／365天＝15678元；（3）护理费：原告李继凯住院治疗52天，护理期限为52天，因原告未提交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证明，故护理标准按2014年农业人口平均工资（27867元／年）确定，护理费为：52天×27867元／365天＝3970.2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600元；（5）后期治疗费：该项主张有鉴定机构的评估意见，且被告无异议，认定为5000元；（6）鉴定费：依据原告提交的鉴定费收据，认定鉴定费为1200元；（7）交通费：依法应当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以正式票据为凭，原告李继凯没有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原告及陪护人员在原告住院期间往返于居住地和就医地产生的费用，加上原告进行司法鉴定所发生的交通费，本院酌情认定1000元；（8）瓷砖损失：依据保险公司定损的金额，确定为36808元；（9）营养费：原告李继凯未提供相关医疗机构的评定意见，故本院不予认定。上述损失共计人民币103122.2元。原告叶粉会为云D562**号车的所有人，其损失依法计算如下：（1）车辆损失：云D562**的定损金额为54180元，扣减残值2567.06元，实际车辆损失为51612.94元；（2）停运损失：依据原告提交的修理费发票，认定车辆停运天数为53天，停运期间的损失经评定为656.67元／天，停运损失费为：53天×656.67元／天=34803.5元；（3）鉴定费：依据原告叶粉会提交的鉴定费发票，鉴定费确定为5000元。上述损失共计人民币91416.44元。原告李继凯与叶粉会的损失合计为人民币194538.6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的规定，本案应当对原告李继凯的损失及叶粉会的损失按照各自损失比例确定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享有的赔偿数额。扣除被告黄剑已为李继凯垫付的医疗费32000元，被告人保宜春分公司在牵引车、挂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还应赔偿原告李继凯71122.2元，赔偿原告叶粉会91416.44元，合计162538.64元。依据原告李继凯在其与叶粉会损失之和中所占的比例，确定原告李继凯在交强险下享有的份额为医疗费12466元（含医疗费48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后期治疗费5000元），死亡伤残赔偿20648.2元（含误工费15678元、护理费3970.2元、交通费1000元），瓷砖损失为1195元，合计人民币34309.2元，剩余的36813元（含鉴定费1200元，瓷砖损失35613元），由被告人保宜春分公司在两车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原告叶粉会在交强险下享有的份额为财产损失2805元，剩余的88611.44元（含停运损失和车辆损失83611.44元，鉴定费5000元），由被告人保宜春分公司在两车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因重型半挂牵引车、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在被告人保宜春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时未同时购买不计免赔险，故被告人保宜春分公司在保险赔款总额内享有20%的免赔率，换言之，被告人保宜春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项下只需承担保险赔款总额的80%的赔偿责任，即被告人保宜春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继凯的金额为：36813元×（1-20%）=29450.4元；赔偿原告叶粉会的金额为：88611.44元×（1-20%）=70889.15元。二原告的其余损失依法由其他责任主体负责赔偿。本案中，被告黄涛系黄剑雇佣的驾驶员，事发时其在履行与职务相关的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主黄剑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黄涛在驾驶车辆时，未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安全文明驾驶车辆，对本次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属重大过失，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被告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通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提交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可以认定被告黄剑与被告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通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之间为融资租赁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在租赁关系下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李继凯、叶粉会主张被告黄剑与被告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通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为挂靠关系，但其并未举证证实两公司存在向被告黄剑收取挂靠费或者从车辆运行中获利的情形，故对二原告主张由被告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通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黄剑所垫付的费用，有权向被告人保宜春分公司请求赔偿，本院在此不作处理。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重型半挂牵引车、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继凯医疗费48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后期治疗费5000元、误工费15678元、护理费3970.2元、交通费1000元、瓷砖损失费1195元，共计人民币34309.2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重型半挂牵引车、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叶粉会财产损失费人民币2805元；三、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重型半挂牵引车、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金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继凯鉴定费、瓷砖损失费共计人民币29450.4元；四、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重型半挂牵引车、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金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叶粉会财产损失费、鉴定费共计人民币70889.15元；五、由被告黄涛、黄剑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李继凯鉴定费、瓷砖损失费共计人民币7362.6元；六、由被告黄涛、黄剑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叶粉会鉴定费、财产损失费共计人民币17722.29元；七、驳回原告李继凯、叶粉会要求被告丰城市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新余市通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八、驳回原告李继凯、叶粉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予以免交。
宣判后，人保宜春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医药费扣减非医保用药；上诉人不承担三者车停运损失及其他间接损失。主要上诉理由：一审判决未扣减非医保类用药是错误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一十九条。《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都对医疗费的赔偿范围作出了明确的界定，那就是按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对于非医保类用药，保险人不承担。而一审全额判决，显然是有法不依。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一项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停运损失及鉴定费从民法角度讲，相当于间接损失，这种损失具有一定的不可预见性，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有明确约定，不属赔偿范围，应以合同约定为准，由车主承担。
被上诉人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通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未予扣减非医保用药是正确的。本案受害人在交通事故受伤后，立即被送到医院抢救治疗，一直到出院，没有间断。其用药都是为了抢救治疗的目的，是实际因交通事故所发生的，具有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因此应予在保险金额范围内由保险公司予以全部赔偿。上诉人提出的所谓条款，不能对抗民法；且其是格式条款，加重被保险人的责任，减轻保险人的责任，是无效的；又没有告知被保险人，也没有解释说明，因此是无效条款。目前绝大多数法院都不予采纳。另外，在诉讼中，上诉人也没有申请法院对非医保用药进行鉴定，没有在规定时限内举证。因此请法院驳回上诉人对非医保用药不予赔偿的上诉请求。2、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停运损失和鉴定费是正确的。停运损失和鉴定费都属于交通事故实际发生的损失，具有必要性和合理性，应由上诉人在保险金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上诉人所提格式条款是无效的，理由如前条所述。综之，一审判决正确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继凯、叶粉会、黄涛、黄剑未提交答辩状。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是否扣减非医保用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人身伤亡”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该规定并未将医药费的赔偿范围限定在医保用药范围。用药系医院行为，受害人无法选择。且保险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哪些系非医保用药情形。所以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停运损失和鉴定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停运损失和鉴定费都属于交通事故实际发生的损失，一审依据宣威利民司法鉴定中心评定意见判赔并无不当。故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得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坤
审判员 李桂兰
审判员 赵艳绘
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贾琼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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