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526刑初70号
公诉机关潢川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瑞生，男，197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南省信阳市潢川县，住潢川县。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1996年10月30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又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4月19日被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2013年4月28日起至2015年4月27日止；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5年6月22日被潢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6月29日被潢川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因被告人黄瑞生仍在缓刑考验期间，潢川县公安局于2015年11月11日对其刑事拘留；因涉嫌故意伤害罪，经潢川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5年11月20日被潢川县公安局逮捕。
辩护人陈中江，河南天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梅英，女，1952年7月12日出生，住潢川县。
潢川县人民检察院以潢检监所刑诉（20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瑞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潢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光明、赵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瑞生及其辩护人陈中江、杨梅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潢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3日20时10分许，被害人李某驾驶其出租车行驶到潢川县定城办事处内环路“金桥宾馆”门口时，被告人黄瑞生拦下该车并坐进副驾驶室内，在出租车内因李某嫌坐车人太多拒载而与黄瑞生发生冲突，双方下车后，被告人黄瑞生对李某进行追打，造成李某右手桡骨骨折。后经潢川县公安局法医鉴定室鉴定，李某的伤情为轻伤二级。
针对上述指控，检察机关提交了相关书证、物证照片、视听资料、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黄瑞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瑞生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
被告人黄瑞生辩称，李某的伤是他在出租车内用右手打我，打到后视镜上造成的，我没有打他。
辩护人陈中江的辩护意见是：1、指控被告人黄瑞生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伤害被害人的行为；2、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瑞生伤害李某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公诉人出示的主要证据之间存在矛盾，且当庭作证的证人与侦查机关收集的证言存在矛盾，不能作为认定被告人黄瑞生伤害他人的证据。因此，对被告人黄瑞生应当作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无罪判决。
辩护人杨梅英除同意第一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外，另认为，证人路某1、姚某1当庭证实被害人从车内出来时，用左手托着右手，证明被害人的伤在车内就已经形成，因此，不能认定是被告人黄瑞生殴打造成的。该案证据不足，因此应宣告被告人黄瑞生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3日20时10分许，被害人李某驾驶豫Ｓ×××××号出租车行驶到潢川县定城办事处内环路“金桥宾馆”门口时，遇被告人黄瑞生等人拦截出租车，李某在得知对方乘车人多后表示拒载，被告人黄瑞生坐进副驾驶室内，与黄瑞生发生肢体冲突。双方下车后，被告人黄瑞生又对李某进行追打，并用脚将李某踢倒在地。经潢川县人民医院诊断：左眼钝挫伤，口腔粘膜破损，右挠骨远端骨折。经潢川县公安局法医鉴定室鉴定，李某的伤情为轻伤二级。2015年6月22日13时许，潢川县公安局环城派出所民警在潢川县城关“新天地”网吧将被告人黄瑞生抓获并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对其取保候审。2015年11月11日，该所民警电话通知被告人黄瑞生到所，同日再次对其刑事拘留。
案发后，被告人黄瑞生于2015年6月27日与被害人李某达成协议，赔偿李某各项损失50000元，李某表示不再追究被告人黄瑞生的刑事和民事责任。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示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相关书证
（一）、潢川县公安局户籍证明，黄瑞生，男，1970年11月10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初中，户籍所在地河南省信阳市潢川县，住潢川县弋阳办事处东关南后43号。
（二）、前科证明：潢川县人民法院（1996）潢刑初字第9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黄瑞生因犯故意伤害罪，于1996年10月30日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信刑终字第3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黄瑞生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4月19日被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刑期自2013年4月28日至2015年4月27日止。
（三）、被告人黄瑞生与被害人李某达成的调解协议书、李某的撤诉申请及被害人李某收到赔偿款50000元的收条，证实案发后双方已达成协议，李某对黄瑞生谅解，不再要求追究其刑事和民事责任。
（四）、潢川县公安局环城派出所证实：2015年6月22日13时，我所民警胡新炎、李寅生在潢川县春申办事处新天地网吧检查时，将涉嫌故意伤害的犯罪嫌疑人黄瑞生抓获。
二、潢川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意见书资料摘要：2015年4月3日县人民医院证明；李某，右上肢外伤伴疼痛半小时于2015年4月3日夜晚就诊。伤后诉右手腕部疼痛。查体；神志清楚，精神欠佳，表情疾苦。左眼结膜充血，视物不清，右手背及腕部红肿，活动受限。口腔粘膜破损，出血，右手拍片示右手桡骨远端骨折。诊断；左眼钝挫伤，口腔粘膜破损，右挠骨远端骨折。石膏外固定。根据医院病历记载及我们所见，李某，损伤致右挠骨远端骨折；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9.4.F、之规定，符合轻伤伤二级。鉴定意见为：李某损伤程度符合轻伤二级。
附被害人李某的医院诊断证明、伤情照片等证据在卷，证实李某除右手桡骨远端骨折外，左眼及口腔也有损伤。
三、辨认笔录：经潢川县公安局组织被害人李某辨认，其指出6号（黄瑞生）照片上的人就是在金桥宾馆门口将其打伤的男子。
四、视听资料：2015年4月3日20时10分，潢川县公安局环城派出所民警接110指令，在金桥宾馆门口有人打架。接警后，民警立即赶到现场，并用执法记录仪对双方当事人、处警情况进行了录像。该视听资料证实，在民警接警赶到现场后，被害人李某多次向民警称自己的胳膊摔断了，并称黄瑞生打自己。
五、证人证言
（一）、证人路某22015年4月6日的证言：李某在潢川县定城办事处金桥宾馆门口被人打伤开始不在场，后来我在场。2015年4月3日20时许，我当时开自己的出租车豫Ｓ×××××从汽车站往草湖路南口方向行驶，当我行驶到在金桥宾馆门口路边时见围有一堆人，我就停车下来见是我公司豫Ｓ×××××司机李某被一个男子边骂边打，我上去劝架，那个打李某的男子说他姓黄，他在东关南城住，你们打听打听就知道他是谁了。李某跑到路边时，那个姓黄的男子就上去用手将李某的衣服领子抓住，后用脚对李某的肚子踢一脚，当时将李某踢坐在地上，两只手也倒在地上。后来两个人被旁边人给分开了。当时在场的还有豫Ｓ×××××的司机是个女的她认识姓黄的，她把姓黄的劝走了。我和豫Ｓ×××××出租车司机李某是一个公司，没有什么关系，打李某的姓黄男子不认识也没有关系。豫Ｓ×××××出租车司机李某说他右手腕痛，有可能断了，打豫Ｓ×××××出租车司机的姓黄男子两只手背受伤，其他没有明伤。
（二）、证人肖某2015年4月4日的证言：2015年4月3日20时许，我当时开自己的一辆豫Ｓ×××××出租车从草湖路南口往车站方向行驶，当行驶到潢川县金桥宾馆门口路时见围有一堆人，我行驶到前面见是俺公司的车豫Ｓ×××××出租车司机喊我，我就停车到他跟前，他让我报警，我还没来得及报警，豫Ｓ×××××司机就被一个男子上来用手扇一耳巴子，迎面又用脚将豫Ｓ×××××踢倒在地上，我们上去把双方拉开，后没多一会你们公安工作人员到场就没打了。最后警察到场了豫Ｓ×××××司机说他右手腕不能动了。当时没有见到双方有谁有明伤，打豫Ｓ×××××出租车司机的人手背受伤，具体那只手没在意。
（三）证人朱某的证言：2015年4月3日20时许，我和汪建云，姚某2，一个叫老三的男的，还有黄瑞生和他老婆程某在固始鹅块吃完饭，我和程某还有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女的一块到对面拦出租车准备回家，程某的老公黄瑞生在我们前面走，我们在后面先拦了一辆出租车，我们三个女的先上了车在后排坐着，出租车司机就问我们去哪里，我们给司机说我们还有人，司机说还有人我就不拉你们了。我们正在说的时候黄瑞生就上车了，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黄瑞生就问他为什么不拉我们，司机就和黄瑞生在车上吵了起来。我们看他们吵起来了我们三个女的就下车了，我下车后就站在车头前面，我看见司机的右手在挥让黄瑞生下车，黄瑞生就是在车里面不下车，老三到车旁边把黄瑞生拉下车了，司机自己下车后，黄瑞生就一直在骂司机说司机打他了，后来我就骑电瓶车在前面等着，过一会警察来到，然后来辆出租车把余下的人都拉走了。我当时没有在意，没有看到有谁个受伤。
（四）、证人周某的证言：2015年4月3日20时许，我一家三个人跟汪建云（平时只知道她叫建云），姚某2，朱某（平时我们叫她萌萌），还有黄瑞生和他老婆程某在固始鹅块吃晚饭。吃罢后我们就打车回家，我们边走边打车，我们走到金桥宾馆门口时，黄瑞生拦停了一辆出租车，和我们一块去的女同志就上去三个人了，黄瑞生就坐在副驾驶室，出租车司机见我们人多不拉，黄瑞生就因为这事吵了起来，接着双方就在车上相互扯拉起来，用拳头子相互打对方和扯对方，后黄瑞生和出租车司机都下车了，司机下车后就打电话要人，黄瑞生下车后一直骂司机说司机给他手抓破皮了，过一会警察就来了。
他俩个下车后没有动手打对方了，黄瑞生下车后一直用手指着对方骂，对方在打电话要人。他俩个下车后我没有见到出租车司机有什么伤，黄瑞生下车后我见到他手和脸破皮了。
（五）、证人姚某2的证言：我和汪建云、萌萌，一个叫老三的男的，还有汪建云喊去的两口，后来听说男的叫黄瑞生，我们一块在内环路一家固始鹅块吃晚饭。吃过以后我骑电瓶车带着孩子，他们几个到马路对面拦了出租车。我在副驾驶门旁边等他们上车一起走。她们三个女的在后排坐，黄瑞生坐到副驾驶的位置，这时司机说你们还有人，我不拉你们了。黄瑞生就问他为什么不拉我们，他们两个就在吵起来。她们三个女的见状就下车了。我看见司机的两个手一起上要打黄瑞生，有一只手碰到出租车后视镜上面的空车表上了，把空车表的牌子碰掉了，把黄瑞生的手和胸口挖开了，然后黄瑞生就还手在司机脸上打了一巴掌，老三（指周某）到车旁边把黄瑞生拉下车了，司机自己下车后，黄瑞生一直骂司机说司机打他了，黄瑞生就推了司机几下，我们就在中问一直拉着，过一会警察来了，我和萌萌一起骑电瓶车走了。我当时就看到黄瑞生的手和胸口被挖伤了，其他没有看到有谁个受伤了。
（六）、程某（黄瑞生的妻子）的证言：我和杨萍、建云我们三个女的坐上出租车以后，那个司机和我们三个女的打嘴仗。黄瑞生就说司机怎么跟女的打嘴仗。司机听到后就说不带我们了，让我们下车。他上来推黄瑞生，拽着黄瑞生的手挖。他打黄瑞生的时候，他自己的手碰到车里的计价器了。下车后双方就在那里互相骂对方，后来警察就来了。当时看到黄瑞生的手和身上被出租车司机挖开了，其他没有看到有谁个受伤。
六、被害人李某2015年4月3日22时31分在潢川县人民医院的陈述：2015年4月3日20时许，我当时开我自己的豫Ｓ×××××出租车行驶在潢川县定城办事外金桥宾馆门口，路边站有六个人截车，我没停车停走的慢，这时有一个男子从后面上来，把我副驾驶的门打开上我车上，我就把车停下来。这个男子上车就开始骂我，然后用拳头对我嘴上打了一拳，我就还手打他没打着，将我车上的计价器给打掉了砸他手上，将他手背上砸伤。然后我就下车，那个男子从后面追上来打我，我被他打倒三次，我倒地上他还用脚对我肚子上踢。我的右手腕在被他打倒在地下的时候摔骨折了，我就报警了。
当时我嘴上，左眼睛，屁股上，右手腕被打伤。对方有六个人，两男三女一个小孩，我被打伤时有豫Ｓ×××××和豫Ｓ×××××都在场。
七、被告人黄瑞生的供述与辩解：2015年4月3日20时许，我跟俺爱人和门口几个邻居在潢川县定城办事处黄湖宾馆东边一点固始鹅块吃饭。吃罢饭后我们就到对面打车准备回家，走到金桥宾馆门口附近拦停一辆出租汽车，我一块的三个女的就坐到车后面去了，我站在车外面准备再拦辆车，因为我们人多一辆车坐不下，出租汽车司机和几个女的打嘴仗，我听到后就说这个司机咋这么谢。我就坐到车的副驾驶位置和他理论，我用手指他，出租车司机认为我要打他，他就用手迎我的手把我的右手背给碰伤了，他把我的手抓伤的，同时他的手碰到车内后视镜上，当时啪的一声，我估计把后视镜碰坏了。我就让他下车，我就先下车了，出租车司机从他那边也下车了，我就走到他面前去，我刚走到他面前时出租车司机就一脚将我踢倒在地，我起来后就在后面追他，他就围绕他的出租车转，后我把他追跑倒在地下，他倒在地上后我被旁边的人拉住了，后没多一会你们警察就到了。他在我追他时跑倒在地上，他倒在地上时我确实没有动手打他，动脚踢他。
八、根据辩护人的申请，本院依法通知证人姚某1、证人路某1到庭作证。
（一）、证人姚某1当庭证言：当时我看见本公司出租车司机老李用左手托着右手，我问老李有事没有，他没有说话。然后我才看见黄瑞生才副驾驶室下来。当时人多我没有看见他们打架，就看见黄瑞生在骂。最后派出所的来了，让我开车给黄瑞生送回家了。我去到以后看见老李托着手站在车旁，黄瑞生才副驾驶下来去打老李时，老李踢他一脚。
（二）、证人路某1当庭证言：我去到现场后，看见那个司机已经搂着手，靠在车门上。那个人用脚踢司机一脚，然后我就给踢人的人拉开了。为这事总的找我取了4次材料。我在公安机关说的基本都是事实。现在时间长了，老李是否倒地等一些细节记不清了。
上述证据，已经当庭示证、质证，足以认定本案的事实。
本院认为，潢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瑞生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所指控的罪名成立。针对被告人黄瑞生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案发后的次日和第3天侦查人员分别对目击证人肖某、路某1进行了调查取证，其二人均证实在到达现场后见到被告人黄瑞生将李某踢倒在地，李某当时即声称自己的右手腕疼；视听资料证实，民警到达现场后李某用左手托着右手，并多次称自己的手摔断了，上述证据与被害人李某事发后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可以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被告人黄瑞生的行为与李某的伤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视听资料另显示，证人姚某1是在民警已出警，并要求双方当事人到派出所接受处理时到达的现场，此时黄瑞生已在车外，且李某当场告诉姚某1自己的胳膊摔断了。因此姚某1当庭所作证词与本案的基本事实不符，对其当庭所作证言本院不予采纳；证人路某1当庭所作证词与其案发后的证言无原则性矛盾。因此二人当庭的证言不能作为否定起诉书指控事实的依据。故对被告人辩称没有殴打被害人及其辩护人认为指控被告人黄瑞生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宣告其无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黄瑞生因琐事与他人发生纠纷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被告人黄瑞生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已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黄瑞生原因犯罪被宣告缓刑，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新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将原判刑罚与新罪所判刑罚数罪并罚。鉴于被害人在事情的起因上有一定的过错，可酌情减轻被告人黄瑞生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信刑终字第3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第三项中“被告人黄瑞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的缓刑部分。
二、被告人黄瑞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四个月。与原判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11日起至2017年4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程有林
人民陪审员 段术林
人民陪审员 黄 琳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方大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