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2民终2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华东爆破拆迁工程有限公司肇庆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叠翠路东南侧叠翠名庭第C幢二层203号。
负责人：刘启超。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华东爆破拆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大新城人民大道51号A1栋第3-4号。
法定代表人：黄应生，该公司经理。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浩，该公司员工。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传平，广东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西江基建原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叠翠路5号叠翠名庭C幢203办公用房之3。
法定代表人：陶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山，辽宁张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启超，男，1969年1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
原审被告：梁丽娜，女，197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
以上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河东，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华东爆破拆迁工程有限公司肇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广东华东爆破拆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西江基建原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江公司）、原审被告刘启超、梁丽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6）粤1202民初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和华东公司立即返还服务费600万元给西江公司；2、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华东公司向西江公司支付服务费600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以内（含一年）贷款利率计算至服务费600万元返还完毕之日止）；3、刘启超、梁丽娜承担连带返还服务费本金和利息的责任；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华东公司、刘启超和梁丽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东公司于2004年12月14日在广东省梅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于2009年6月23日在广东省肇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是华东公司的分支机构，负责人是刘启超。
2014年12月29日，西江公司（甲方）、陶欢（甲方担保人）与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乙方）、刘启超（乙方担保人）签订了一份《办理采石场开采手续有偿服务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拟在德庆县××××村区域附近投资开办一家民用花岗岩采石场，采石场暂定名称为德庆顺兴石料有限公司（以注册名称为准）。在开办石场过程中需要乙方提供相关代理及咨询服务，以使石场证照齐全获得合法开采经营手续。石场由乙方负责提供有较好地理自然条件和资源质量优势的地点作为石场选址。乙方负责落实石场开发所需土地的承包租赁（年限不少于20年）工作，乙方负责办理采矿许可证及其他证照的所有政府部门的协调及审批通过等工作。最终实现石场正常生产经营所需的一切村民及村委会以上各级政府部门的协调、报批及审批通过工作。乙方保证上述证照及许可文件真实合法。办理上述事项所产生的资源税费等政府收费的办证费用由甲方或甲方石场支付。乙方承诺上述征用租赁费不超过下列约定单价标准：农田每亩20年租金不超过2.5万元，山地每亩20年租金不超过1.5万元，柑橘最大每整颗不超过500元，桂树每整颗不超过50元。甲方按现场实际发生数额负责支付，此费用不包含在乙方服务费中。针对上述服务内容，双方约定乙方的服务费总包干为壹仟叁佰万元，此费用包含但不限于劳务费、交通费、业务费等所有非政府规费。2015年1月1日前甲方支付乙方业务服务费人民币陆佰万元。乙方承诺本协议签订后，立即启动政府招商引资机制，同时甲方派出专人配合乙方在二个月内完成开发石场所需的用地承包合同等前期工作；从完成开发市场所需的用地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六个月内乙方必须使甲方石场获得政府国土部门颁发的采矿许可证等相关石场生产经营必须的全部证照及许可文件。如因缺少部分证照或手续而导致甲方石场无法规划建设、正常生产经营，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如遇突发事件、政府政策变更、不可抗力、甲方自身出现资金等问题、或甲乙双方均可理解接受的原因，甲乙双方应当无条件签订书面补充协议，办证期限顺延。在乙方全面履行本协议第一条款的所有内容后10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服务费余额柒佰万元。如乙方违约，导致本合同目标根本无法实现的，甲方可以用书面形式通知乙方的方式解除本合同，乙方应当在5日内全额退还所收取甲方已经支付的业务费本金和已支付的征地、租地及青苗补偿费本金。如乙方超过5日仍未退还上述本金的，自逾期之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乙方负责人刘启超以个人名义为乙方承担全部连带保证责任，甲方大股东陶欢以个人名义为甲方承担全部连带保证责任。由于西江公司尚未开立账户，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要求支付定金，双方于2014年12月29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由大股东陶欢代表西江公司先行支付定金30万元（在服务费中扣除），汇入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指定的刘启超个人账户；在西江公司不能以公司账户支付服务费时，西江公司应通过第三方借款给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负责人，借款视作西江公司支付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服务费。上述协议和补充协议签订后，西江公司委托股东陶欢在2014年12月29日、2014年12月29日分别转账30万元、270万元给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并委托股东刘满堂在2014年12月31日转账两笔各50万元（一审判决书笔误为一笔50万元）给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又委托沈阳顺达重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转账200万元给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上述款项合计600万元，均作为西江公司支付给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的服务费。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收到服务费600万元后，出具了五份收款收据给西江公司。
2015年5月18日，西江公司与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签订《关于变更石场选址的补充协议》，约定鉴于原协议约定的德庆县××××村区域存在着没有合适的码头岸线以及开采区与居民距离太近等问题，经协商一致同意将石场选址变更为下述区域：高要市金渡镇虎坑口附近区域，具体开采区域由西江公司根据现场实际情况确定，开采区面积大约1000亩。其他事项按照原服务协议履行。截止2016年1月8日，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未办理任何约定事项，西江公司认为其已无法完成约定的服务内容，致使《办理采石场开采手续有偿服务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故于2016年1月9日向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刘启超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宣布解除《办理采石场开采手续有偿服务协议》及二份补充协议，并要求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将已收取的首期服务费600万元返还给西江公司。刘启超代表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签收《解除合同通知书》并承诺在2016年1月底前退还服务费。承诺到期后，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仍没有退还服务费给西江公司，西江公司经追讨服务费无果，遂于2016年3月9日向该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刘启超与梁丽娜在九十年代登记结婚，至今仍是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西江公司与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刘启超签订的《办理采石场开采手续有偿服务协议》《补充协议》和《关于变更石场选址的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签订协议后，西江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了首期服务费600万元，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收款后向西江公司出具收据予以确认。按照约定，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应在签订协议后二个月内完成开发石场所需的用地承包合同等前期工作，从完成开发市场所需的用地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六个月内必须使石场获得政府国土部门颁发的采矿许可证等相关石场生产经营必须的全部证照及许可文件，然而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却未能在约定期限完成上述约定事项。根据合同约定，如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违约导致根本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西江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已付服务费。西江公司于2016年1月9日向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刘启超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并要求返还服务费600万元，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承诺在2016年1月底退回服务费，但至今仍未返还服务费600万元给西江公司。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民事责任。故西江公司要求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返还服务费600万元的诉求，符合合同约定，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华东公司、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虽辩称刘启超与西江公司之间以合同之形式掩盖民间借贷之实，后果应由刘启超与西江公司自行承担，不应由其承担清偿责任，但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对于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刘启超辩称为项目花费了大量资金而不同意全额退还服务费，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支出了相关费用，故该院不予采信。按照合同约定，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应在收到西江公司解除合同通知书之日起5日内退回服务费600万元，逾期未退的，则自逾期之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西江公司于2016年1月9日向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未能在5日内退回服务费600万元。现西江公司主张服务费利息从2016年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以内（含一年）贷款利率计算至服务费返还完毕之日止，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作为华东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华东公司应对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的债务负清偿责任。刘启超自愿作为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的连带责任保证人，西江公司在保证期间内提起诉讼，其依法应对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刘启超与梁丽娜是夫妻关系，本案债务虽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刘启超没有为夫妻共同生活而举债，不是债务人，只是保证人，承担的是保证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2015）民一他字第9号]的规定，对于刘启超担保之债，该院认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梁丽娜不应对该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因此，西江公司要求梁丽娜对刘启超所负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梁丽娜提出的担保之债并非属于法定夫妻共同债务范围，不因夫妻关系的存在而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西江公司返还服务费600万元及支付利息[以6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以内（含一年）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服务费返还完毕之日止]；二、华东公司对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刘启超对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西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45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二项合计59500元，由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承担。华东公司、刘启超对该费用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华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西江公司一审时提出的第1项和第2项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西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从西江公司的起诉状内容及其提供的《补充协议》，以及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可证实，刘启超与西江公司之间以合同之形式掩盖他们之间民间借贷之实，他们实施法律行为的后果，应当由刘启超及西江公司自行承担，西江公司要求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华东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却不顾上述证据的存在，对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华东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显属错误。一、华东公司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仅仅是爆破与拆除工程专业承包贰级，爆破技术咨询及培训服务，非生产性废旧金属回收，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经营范围是受隶属企业委托，承接其经营范围内的业务，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华东公司均没有代办石场经营的资格，刘启超以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名义与西江公司签订《办理采石场开采手续有偿服务协议》及《关于变更石场选址的补充协议》和《补充协议》均属于无效合同，只是刘启超以西江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利用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名义以及通过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的账户走账掩盖民间借贷的事实。二、根据西江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只有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开出的5份收据以及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的银行流水收到西江公司支付的200万元，其余的400万元没有证据佐证，关键的银行流水转账凭证均没有，无法证明西江公司确认支付了400万元。三、在一审开庭时，西江公司代理人提出刘启超涉案诈骗，法官提问提供服务费用有哪些费用时，刘启超代理人表示庭后10天内提交，但至今并未提交，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刘启超并没有做任何工作，因此，明显刘启超是利用掌管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印章的机会及担任负责人身份与他人签订虚假的无法履行的合同，收受西江公司支付的费用，也没有任何返还的意愿，明显是属于合同诈骗的行为，因此，对西江公司代理人在一审提出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意见应得到法庭支持。综上，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华东公司的上诉请求。
西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刘启超辩称，刘启超确实与西江公司签订相应合同，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因此刘启超不构成合同诈骗，同意一审判决。
梁丽娜辩称，梁丽娜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西江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三张，拟证明转账400万元给刘启超的事实。
经质证，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华东公司认为：对真实性没有意见，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陶欢和刘满堂的转账行为是其与刘启超的私人民间借贷行为，又以本案合同形式掩盖刘启超向陶欢、刘满堂借款的事实。刘启超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刘启超确实收到400万元。梁丽娜认为:对上述款项不知情，梁丽娜没有收到该400万元，该款与梁丽娜无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诉讼中，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华东公司对其收到600万元服务费的事实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华东公司应否返还600万元服务费及利息给西江公司。西江公司与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刘启超签订的《办理采石场开采手续有偿服务协议》《补充协议》和《关于变更石场选址的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西江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了首期服务费600万元，而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却未能在约定期限完成合同约定的事项。根据合同约定，如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违约导致根本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西江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已付服务费。西江公司于2016年1月9日向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刘启超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并要求返还服务费600万元，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承诺在2016年1月底退回服务费，但至今仍未返还服务费600万元给西江公司。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民事责任，故西江公司要求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返还服务费600万元的诉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华东公司上诉主张其没有收到其中的400万元，但其在一审诉讼中确认收到该400万元的事实，且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也出具了五份收款收据（合计600万元），而且二审中西江公司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也能够印证该事实，故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华东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华东公司认为刘启超与西江公司之间以合同形式掩盖民间借贷的上诉主张，因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本案涉及的其他问题，因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且没有涉及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内容，视为当事人服从一审判决，本院依法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华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500元，由华东公司肇庆分公司、华东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日红
审 判 员 任喜跃
代理审判员 梁达明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