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吉民终12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范石，男，朝鲜族，1976年4月17日生，朝鲜族，私营业主，住吉林省延吉市公园街。
委托代理人：宁文海，男，1972年5月19日生，住吉林省和龙市民惠街前进社区二十七组。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延边图们江石化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清算组。
法定代表人：吴森建，清算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吴限良，清算组成员。
委托代理人：马强震，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延边炼油厂破产清算组。
法定代表人：吴森建，清算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吴限良，清算组成员。
委托代理人：马强震，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森建，男，1959年6月16日生，汉族，延边图们江石化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组长、延边炼油厂破产清算组组长，现任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工业和信息化局副局长，住吉林省延吉市河南街白玉居四组。
委托代理人：吴限良，延边图们江石化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与延边炼油厂破产清算组成员。
委托代理人：马强震，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范石因与被上诉人延边图们江石化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清算组（以下简称石化公司清算组）、延边炼油厂破产清算组（以下简称炼油厂清算组）、吴森建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延中民二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范石及其委托代理人宁文海，被上诉人吴森建及其与石化公司清算组、炼油厂清算组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限良、马强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李范石一审诉称：2009年4月，延边图们江石化有限责任公司、延边炼油厂破产清算组与延边利安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安公司）签订了”延边图们江石化有限责任公司、延边炼油厂破产资产处置协议”，将破产企业的全部资产转让给利安公司。依据该资产处置协议，双方又于同年5月签订了”延边炼油厂、图们江石化有限公司资产处置预付款支付协议”，由利安公司支付破产资产处置预付款1000万元。利安公司于2009年5月分二次支付预付款250万元。但炼油厂清算组并未将资产处置给利安公司，而是在2012年5月又与延边龙铁有限公司、吉林利安有限公司签订了破产资产转让协议，将资产通过拍卖的方式转让给吉林利安有限公司。炼油厂清算组在将破产资产处置后，并没有将利安公司支付的预付款返还给利安公司，而是故意私自挪作他用，破产企业现又无任何资产可供偿还，导致利安公司利益受损，吴森建作为清算组负责人对此负有不正当履行职务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上述债务作为共益债务由债务人财产随时清偿后，债权人以管理人或相关人员执行职务不当导致债务人财产减少给其造成损失为由提起诉讼，主张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应由石化公司清算组、炼油厂清算组及吴森建承担相应责任。
因利安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了内蒙古包头市利果贸易公司，该公司又将该债权转让给了李范石，依据合同法的规定，李范石受让该债权后，有权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破产清算组在履行职责过程中违约或侵权等民事纠纷案件诉讼管辖问题的批复》（法释【2004】5号）”企业被宣告破产后，清算组因履行清算职责对他人违约或者侵权引起的民事诉讼，发生在破产程序终结之前的，由受理破产案件的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请求判令石化公司清算组、炼油厂清算组及吴森建赔偿李范石资产购置款250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贷款利率计算，自清算组收到款项之日起计算）。
石化公司清算组、炼油厂清算组及吴森建一审共同答辩称：一、清算组至今为止尚未收到债权人向李范石转让债权的通知，由此，李范石受让的250万元债权对清算组而言不发生法律效力。二、从2011年10月开始，田平安已经不是延边利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从2012年11月14日田平安被公安部门羁押之日起，田平安已经不是延边利安公司聘用的职工，同时清算组至今也没有看到延边利安公司委托田平安转让250万元债权的授权，所以，田平安在被公安部门羁押期间（2012年11月14日至2011年5月13日）利用其在被羁押前管理的延边利安公司公章，（田被羁押期间公章在田的妻子处保管，见包头利果公司诉债权转让案第二次庭审笔录）委托律师以延边利安公司名义向包头利果公司转让250万元债权没有法律效力，同时，包头利果公司向李范石转让债权的行为也应当被认定无效。三、2009年5月22日，延边利安公司和延边龙铁公司共同委托关伟与清算组签订”资产处置预付款支付协议”并据此通过延边利安公司账户向清算组支付了250万元预付款。该款在延边利安公司账户时，其权属归谁与清算组无关（延边龙铁公司认为，该款是其通过延边利安公司账户汇至清算组。见”往来款清理明细”中”财务处理说明”），但该款汇付至清算组账户时，清算组只能认为这是两家公司的预付款，并且清算组最终也只能与两家公司共同委托的关伟来商谈预付款的结算事宜。四、2012年5月21日，延边龙铁公司和延边利安公司其同委托的代表关伟就上述250万元中的243万余元已经与清算组结算完毕，延边利安公司对此结算有异议应找关伟咨询，找延边龙铁公司解决，余款6万余元应由关伟确认归属。五、根据计划，清算组在收到延边利安公司和延边龙铁公司1000万元资产处置预付款并证实其实力后，与两家公司签订出售破产资产协议。为此，清算组从2009年5月收到250万元预付款之日起等了近三年，终因两家公司违约并无力支付1000万元而停止计划，但延边利安公司从2009年3月至2012年5月连续三年在破产资产上生产经营，清算组认为，延边利安公司应当支付三年的资产使用费。六、在延边利安公司三年生产、经营破产资产期间、延边利安公司冒领破产资产中部分厂房、土地、设备等拆迁补偿款计2118044.00元，并占为己有，此款应由延边利安公司退还清算组。七、从2009年5月延边利安公司汇出250万元到2015年7月李范石提起本案诉讼，已超出了法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八、吴森建作为清算组组长，依据法律规定履行职责，没有使国有资产受损，李范石将吴森建列为本案被告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清算组认为①李范石受让的250万元债权对清算组不生效。②关伟代表延边利安公司和延边龙铁公司已经将250万元中的243万余元与清算组结算完毕。③延边利安公司在生产，经营破产资产三年中应向清算组支付资产使用费，设备破损赔偿费等等超过500万元。④延边利安公司应向清算组偿还其冒领的拆迁征用补偿款2118044.00元。⑤即使延边利安公司有所谓的250万元债权，延边利安公司应付清算组的资产使用费、设备破损赔偿费等和应当偿还清算组的拆迁征用补偿款足以抵消其所谓的债权。据此请求法院驳回李范石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4日，延边图们江石化有限责任公司、炼油厂清算组与延边利安石化有限公司签订了”延边图们江石化有限责任公司、延边炼油厂破产资产处置协议”，将破产企业的全部资产转让给延边利安石化有限公司。2009年5月22日，延边图们江石化有限责任公司、炼油厂清算组与延边利安石化有限公司、延边龙铁石化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延边炼油厂、图们江石化有限公司资产处置预付款支付协议”，约定破产资产处置预付款壹仟万元分二期支付，2009年5月22日前支付400万元，6月15日前支付600万元。2009年5月22日和27日，延边利安石化有限公司分别从其账户汇至石化公司清算组账户100万元和150万元，合计250万元。2009年9月9日，延边利安石化有限公司出具保证书，内容为”2009年4月4日签订的延边图们江石化有限责任公司、延边炼油厂破产资产处置协议，仅限于争取资金和贷款之用，无其他法律效力。”2012年5月21日，延边图们江石化有限责任公司、炼油厂清算组与延边龙铁石化有限责任公司、吉林省利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签署往来款项清理明细，财务处理说明”2009年4月，龙铁石化通过延边利安石化支付了250万转让价款，已划入清算组账户。州工信局及图们江石化清算组为龙铁石化垫付了2459477.59元，双方同意用转让款抵顶往来款，其余额60522.41元挂在清算组另行处理。如有争议，由吉林省利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承担责任。”
2014年2月26日，延边利安石化有限公司将向延边图们江石化有限责任公司、炼油厂清算组支付的购置破产财产费用250万元转让给包头市利果贸易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5月19日，包头市利果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将250万元转让给李范石。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十三条”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不当转让他人财产或者造成他人财产毁损、灭失，导致他人损害产生的债务作为共益债务，由债务人财产随时清偿不足弥补损失，权利人向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主张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债务作为共益债务由债务人财产随时清偿后，债权人以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执行职务不当导致债务人财产减少给其造成损失为由提起诉讼，主张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李范石要求石化公司清算组、炼油厂清算组及吴森建承担赔偿责任，应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将250万元列入共益债务，由债务人财产随时清偿，只有在债务人财产不足，通过共益债务的清偿仍不能弥补损失的时候，才可以向清算组及相关人员提出损害赔偿请求。而本案中石化公司清算组、炼油厂清算组及吴森建对李范石主张的250万元债权尚存异议，李范石也未提供延边图们江石化有限责任公司、延边炼油厂对250万元债权予以认可的证据，在本案中因石化公司清算组、炼油厂清算组及吴森建并非李范石主张的250万元债权的债务人，无法确认其主张的250万元债权是否成立。在250万元债权未经确认及列为共益债务的前提下，李范石要求石化公司清算组、炼油厂清算组及吴森建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范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２６８００元，由原告李范石负担。
李范石二审上诉称：该250万元属于共益债务，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当，李范石一审举证能够证明250万元应予返还。管理人未尽勤勉义务，应对李范石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石化公司清算组、炼油厂清算组及吴森建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范石不能证明其与本案所争议的管理人责任赔偿请求权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原告主体并不适格。
李范石一审起诉时明确其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作为其向石化公司清算组、炼油厂清算组及吴森建主张管理人责任的依据，而依照该款规定，不但主张权利的主体须为破产企业的”债权人”，且其主张的债务须为”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不当转让他人财产或者造成他人财产毁损、灭失，导致他人损害产生的债务”。现李范石既不能证明其已通过申报或其他方式向破产企业确认了债权及其债权人的主体身份，又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债务系由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不当转让李范石或其他主体的财产等原因而产生的债务。因此，其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符合管理人责任赔偿请求权的主体身份，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一）项之规定，不是适格的起诉主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延中民二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范石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共计53600元退还上诉人李范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薛 淼
代理审判员 杨 迪
代理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海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