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秦民终字第9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罗建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铭伟，河北秦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国，男，1947年9月7日出生，满族，无业，现住抚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艳芝，女，1948年4月25日出生，满族，无业，现住抚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艳，女，197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秦皇岛市政集团有限公司职员，现住秦皇岛市海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子扬，男，2003年8月24日出生，迎秋里小学学生，满族，现住秦皇岛市海港区。
法定代理人：王小艳，系张子扬之母。
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沈文昌，河北港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银保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张振国、杨艳芝、王小艳、张子扬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3）海经初字第2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巍、刘京、刘兴亮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银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铭伟和被上诉人张振国、王小艳及张振国、杨艳芝、王小艳、张子扬的委托代理人沈文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振国系张久存之父，杨艳芝系张久存之母，王小艳系张久存之妻，张子扬系张久存与王小艳之子。2010年12月3日，张久存在中银保险公司投保中银信用卡安心意外保障计划保险一份，保障项目含：信用卡意外身故补偿保障，保险金额为10000元；基本意外身故残疾保障，保险金额为300000元；公共交通意外身故残疾保障，保险金额（汽车、火车、轮船）为600000元，（飞机）为900000元；投保后，张久存获赠中银保险公司为期1年，保额为10000元的中银意外伤害保险一份。上述保险办理系通过邮寄方式，中银保险公司没有业务员在场。投保后，张久存按月缴纳保费至2011年12月。2011年11月14日21时许，张久存骑行二轮车辆在海港区秦皇大街环岛西南段，因车辆侧滑摔倒，其当场死亡。该事故处于保险期间内。张振国、杨艳芝、王小艳、张子扬要求中银保险公司赔付中银信用卡安心意外保障计划保险下基本意外身故残疾保障、信用卡意外身故补偿保障两项及中银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理赔金共320000元，中银保险公司认为不属于保险责任，一直未理赔。另查明，在张久存死亡之后，2011年11月19日，张久存亲属向缴纳保险费的中国银行信用卡内偿还金额13560元。张振国、杨艳芝、王小艳、张子扬与中银保险公司主要就中银保险公司是否履行了免除责任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是否应保险理赔存在争议。张振国、杨艳芝、王小艳、张子扬主张中银保险公司应履行保险理赔义务，中银保险公司未尽免责条款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
原审法院认为，张久存与中银保险公司之间建立的中银信用卡安心意外保障计划保险、中银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关系成立有效。中银保险公司的免除责任条款系格式条款，免责条款的提示及说明系保险人义务，双方并非通过保险业务员当面办理投保，中银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复印件无法认定其真实性，中银保险公司未能证明以口头或者书面形式就保险免除责任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故免责条款不生效。张久存发生事故身亡处于保险期间，因交通意外身故属于保险事故，中银保险公司应按相应承保项目理赔。关于信用卡意外身故补偿保障是否应理赔问题，因2011年11月19日，张久存亲属向中国银行信用卡账户内存入13560元，发生保险事故后该信用卡内有未还欠款，故符合信用卡意外身故补偿保障理赔条件。中银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遂判决：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支付张振国、杨艳芝、王小艳、张子扬中银信用卡安心意外保障计划保险下基本意外身故残疾保障保险赔偿金300000元、信用卡意外身故补偿保障保险赔偿金10000元、中银意外伤害保险保险赔偿金10000元，三项合计3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中银保险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中银保险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死者张久存因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的规定，驾驶无照车辆上路行驶致其死亡，不属于保险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久存生前作为投保人在上诉人处为其及其配偶投保中银安心意外保障计划，该保障计划覆盖：基本意外保险、公共交通意外身故残疾保障（汽车、火车、轮船）、公共交通意外身故残疾保障（飞机）、信用卡意外身故补偿保障。张久存在投保时勾选了保险费为双人计划的“计划二”作为投保项目，填写完投保单后，将该投保单交付被上诉人。至此，双方建立保险合同关系。张久存作为中行信用卡客户，在与上诉人建立保险合同关系前，上诉人将投保单、保险条款以书面形式交付给投保人，并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以黑体字作出显著标识，予以明示，同时对免责条款内容向其进行了充分说明。投保人在对上述条款内容进行阅读理解后，确认了投保险别，认可了上诉人己经履行告知义务，并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授权处签字确认。投保人在上诉人处投保的意外伤害险别中，责任免除条款第6条明确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证驾驶及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如存在上述情形，保险人不负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在信用卡意外身故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第4条同样载有“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证驾驶及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的条款内容。2011年11月14日，被保险人张久存驾驶无证二轮摩托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致本人死亡。上述事实有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佐证。被保险人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无合法有效行驶证件，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其是不允许上路行驶的，被保险人的违法行为导致了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由于被保险人（投保人）的违法驾驶行为也是上诉人与其签订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上诉人依此拒绝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另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0条规定，上诉人已将法律、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条款作为免责事由并进行提示后，被保险人不得依此条款未履行明确告知义务为抗辩理由主张条款无效，投保人在投保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上诉人所列举的免责条款内容，尤其是法定禁止行为条款内容清晰，内容明确，不会产生任何歧义，故免责条款法院应当认定。关于死者张久存驾驶的车辆是否为机动车辆的问题，结合事故认定书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张久存驾驶车辆的合法性。事故认定书已认定事故车辆为二轮摩托车，应属机动车范畴；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肇事车辆没有登记号牌，为无证上路行驶，故张久存的驾驶行为违法。（二）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请金额没有事实依据。张久存投保基本意外身故残疾保障，如存在条款约定的乘坐交通工具导致残疾、身故的情形将按照相应金额支付保险赔偿金，其中“信用卡意外身故补偿保障”专指持卡人还清中行信用卡未偿还余额而定的附加险保险险别，最高限额为10000元。对于基本险含乘坐约定的交通工具出现的保险事故因被保险人存在违法且违反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的情形，上诉人有权拒绝赔偿；另外，“信用卡意外身故补偿保障”这一险别不适用于本案，该附加险依附于主险，本案由于死者张久存存在违法驾驶行为导致主险险别不承担赔偿责任，在该附加险中也明确载明了同样的免责条款，上诉人对附加险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险别只是在被保险人死亡时，最近一期信用卡账户有未偿还金额，保险人按照未偿还金额向被保险人的该信用卡账户支付保险金，本案中，被保险人死亡时，其所持有的中行信用卡不存在未偿还余额，该险别不能适用本案，原审判决使被上诉人不当得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振国、杨艳芝、王小艳、张子扬答辩称：双方投保并非通过业务员办理，上诉人也承认其未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方。起诉前，该险别的电话销售活动仍在进行，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已尽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能作为拒赔理由。因投保行为及保险事故发生时间均在保险法司法解释（二）出台之前，以该解释规范此前发生的法律事实不合理。上诉人拒赔的理由是燃油助力车系未上牌照的机动车，但燃油助力车在秦皇岛不予上牌照，各地对燃油助力车包括电力车的定性管理各异，不能以各地不统一的问题做免责事由。关于信用卡意外身故补偿保障一万元的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以银行对账单证明投保人亡故后其亲属偿还了卡里拖欠的金额，符合该项保障赔付的条件。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保障授权书》、《公共交通意外伤害保险（B款）条款》、《附加信用卡持卡人意外身故保险条款》和《个人意外伤害保险（D款）条款》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将保障授权书和保险条款一并交付给了投保人张久存，张久存在保障授权书上签了字，表明其已认可上诉人对于责任免除条款及相应权利承担的提示；上诉人还以加深黑体字特别载明了责任免除条款，上诉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另外，保险条款均将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照驾驶和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作为责任免除事项。秦皇岛地区对燃油助力车均认定为燃油车辆，事故认定书已载明张久存驾驶的是机动车。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上诉人未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一审中上诉人也未提交保险条款，上诉人未履行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本院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久存与上诉人中银保险公司之间建立的中银信用卡安心意外保障计划保险、中银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张久存因车辆侧滑摔倒，当场死亡的事实清楚，交通意外身故属于保险事故。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中银保险公司是否应按相应承保项目进行理赔。（一）关于张久存驾驶的车辆是否为机动车辆的问题，张久存购买的是轻骑集团摩托车有限公司生产的SY48CC助力车，2004年5月1日《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后对机动车作了明确规定，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中关于机动车通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规定，48CC燃油（汽油）助力车属于轻便二轮摩托车一类。另外，事故发生后，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认定张久存未按操作规范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上道行驶，事故认定书亦认定张久存驾驶的车辆属机动车范畴。（二）关于免责条款提示及说明义务的履行，上诉人称已将投保单即保障授权书和保险条款邮寄给张久存，但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已交付保险条款。上诉人原审未提交保险条款，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向投保人邮寄了保险条款，上诉人未能证明以口头或者书面形式就保险条款中免除责任部分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故免责条款依法不发生效力。张久存发生事故身亡处于保险期间，因交通意外身故属于保险事故，中银保险公司应按相应承保项目理赔。（三）关于信用卡意外身故补偿保障是否应理赔的问题，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中国银行信用卡账单显示（账单日期为2011年12月12日），2011年11月19日张久存的亲属向张久存的中国银行信用卡账户内存入13560元。根据信用卡账项记录记载，“本期余额”为99.06元，账单上“还款存根”下方标明“本期余额为负，表明账户有结余，否则为欠款”，故信用卡账单证明发生保险事故后张久存的信用卡账户有未偿还欠款，符合信用卡意外身故补偿保障理赔条件。对于具体的理赔数额，上诉人提交的《附加信用卡持卡人意外身故保险条款》第三条关于保险责任的约定是：“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自事故发生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事故身故，如果被保险人身故时其本人用来缴纳主合同及本附加合同的最近一期保险费的信用卡账户有未偿还金额，则本公司按照未偿还金额向被保险人的该信用卡账户支付信用卡意外身故保险金（但最高不得超过保险单载明的信用卡意外身故保险金额），同时对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如前所述，张久存的中国银行信用卡账户在2011年11月19日存入13560元，此情形符合信用卡意外身故补偿保障理赔条件，信用卡意外身故补偿保障保险赔偿金为10000元，因此，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赔付被上诉人10000元意外身故补偿保障保险金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巍
审判员 刘 京
审判员 刘兴亮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