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吴江刑初字第0317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绰号“小磊子”），农民。被告人张某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吴江区看守所。
辩护人潘瑜，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以吴江检诉刑诉（2014）7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4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4月8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文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潘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2月22日凌晨，被告人张某伙同台某某、孟某、陈某某（均已判刑）等人为了重新取得在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某游戏厅内维持秩序的工作，经陈某某纠集后，在该游戏厅与被害人王某、李某某等人发生斗殴。斗殴过程中，被告人张某持金属脚凳殴打被害人李某某等人。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腹部损伤属人体重伤，被害人李某某头部损伤属人体轻微伤。
归案后，被告人张某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张某伙同他人共同积极参加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
辩护人潘瑜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第一，被告人张某的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第二，被告人张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伤害
2013年2月22日凌晨，被告人张某伙同台某某、孟某、陈某某（均已判刑）等人为了重新取得在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某游戏厅内维持秩序的工作，经陈某某纠集后，在该游戏厅内持械与被害人王某、李某某等人进行斗殴。斗殴过程中，被告人张某持金属脚凳殴打被害人李某某、王某等人，并致被害人王某、李某某受伤。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腹部损伤属人体重伤，被害人李某某头部损伤属人体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证人孟某、潘建某、苏某、毛某某的证言笔录、辨认笔录、照片、人口信息、医院病历、影像检查报告单、刑事判决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以及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补充说明、照片，证实了被害人李某某头部外伤后，右颞顶部条形创口一处，其头部损伤属人体轻微伤；被害人王某腹部外伤后，小肠穿孔破裂，行剖腹肠破裂修补术治疗，其腹部损伤属人体重伤二级。
2、监控视频，证实2013年2月22日案发时段，被告人张某伙同他人手持游戏厅内的金属脚凳殴打被害人李某某、王某。
3、证人台某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3年2月22日凌晨1点左右，其接到张某打来的电话，他跟其讲陈某某因为某游戏厅换人看场子的事情，把游戏厅的电闸拉了，准备和游戏厅老板谈判。后其怕陈某某吃亏，就一人去了某游戏厅看情况。其到了游戏厅，看见陈某某、张某、小胡和其他老乡都在，后陈某某就和李老板谈看场子的事情，他俩说了几句就谈崩了，后其看人来得差不多，就在外面喊“进去跟他们搞”，大家就冲进游戏厅与东北人对打了。
4、证人孟凡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陈某某、小雪三人以前是在盛泽某游戏厅里面做内保的。后来其回家了，就让其弟弟张某跟他们一起看场子。2013年2月22日凌晨1点左右，陈某某打电话跟其说游戏厅的老板把大家换掉了，让东北人来看场子，他让其去游戏厅跟老板谈判。之后其去了游戏厅，当时陈某某、“空军”、张某等人已经在游戏厅了，之后台某某也过来了。后陈某某和游戏厅老板未谈妥，其这方十几个人就冲进游戏厅和对方三个东北人对打，其这边有其、台某某、陈某某、孟某、张某等人参与打架的，有的拿着凳子，有的把对方的钢管抢过来跟对方打。
5、证人朱某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3年2、3月份的一天凌晨1点左右，其去盛泽太古广场的某游戏厅玩捕鱼机，在二楼门口其看见站了十二三个人堵着门，其中其认识的有台某某、陈某某、张某，其看见里面有三个东北人拿着钢管站在门口，站在前头的是一个光头，他拿着钢管朝外面骂，后其站在门口没有走。当时台某某站在门外最前面，喊了一声“冲进去”，门口围着的十几个人就冲进去了。台某某最先冲进去的，其和后面的人都跟着冲进游戏厅和东北人打架了。
6、证人陈某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3年2月份凌晨，张某打其电话说游戏厅内保换了。后其去了游戏厅，把游戏厅电源拔了，并打电话给老板李东某，后其还给孟凡某、小雪打电话，让他们一起来谈判。后其几个人和老板在楼梯口谈，期间其听见游戏厅里面有钢管的声音，并看见三个东北人每人拿了一根钢管。后其几个人和东北人隔着门对骂，台某某喊冲进去，其就跟着台某某他们冲进去和东北人对打。其从现场监控录像中看到，张某拿着凳子跟对方打的。
7、证人徐某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3年春节后十天左右的一天晚上，其路过某游戏厅时，看见上面有很多人，还听见有人说：“上面有个叫台某某的人要打架。”于是，其就跟台某某打电话，台某某告诉其他在九号码头跟人打起来了，他让其过去帮忙打架，其挂完电话便跑上去，其跑到三楼时，台某某他们正在和对方打架，其便冲上去跟对方的人打起来。刚开始其用拳头朝对方一个高个子男子脸上打了3、4拳，这个人被大家打倒在地后，其便用钢管打他的腿和肩膀，打完之后，其就走了。其记得打架的人中有个叫张某的。
8、证人卢某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3年2月份的一天凌晨，其在游戏厅玩打鱼游戏，陈某某把电源拔了，让大家不要打鱼了，陈某某给很多人打电话，说有事情叫他们过来，之后在门口和三个东北人吵起来了，其这方有人喊打，冲进去，其就跟着冲进去了，因为其和张某是朋友，出于义气就冲进去了。其进去后用拳头打一个胖的男的，用凳子砸东北人的手，还把钢管抢过来，拿钢管打他，张某刚开始是用凳子跟对方打的，后来也用钢管跟对方打的。
9、证人罗某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3年2月22日凌晨，一个姓高的同事告诉其，游戏机的电源线被人拔掉了，让其打电话给老板。后姓高的同事又让其打开游戏厅西边的房间门，其便到游戏厅吧台，在吧台其看见十来个人靠近吧台那台游戏机周围讲话。这时，叶老板、李老板、杨老板和姓申的老板娘从楼上下到游戏厅门口，那十几个人就都跑到门口围着老板们吵架，过了一会儿那十来个人突然冲进游戏厅打“光头”及其身边的那个人。两拨人中就有人拿凳子、铁棍乱打。他们打了五六分钟后，大厅里的人基本不在了，其就出来了，看到叶老板扶着那个跟“光头”在一起的男子，那个男子手捂着肚子，好像肠子都出来了，接着叶老板就送他去医院了。
10、证人杨某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某游戏厅是其跟李东某、叶某某、吴某某、潘建某五个人合伙开的，法定代表人是吴某某。游戏厅平时是由其和叶某某、李东某三个人在管理。2013年2月22日凌晨1点多钟，游戏厅里一个叫“小矮子”的员工打其电话，说游戏厅里有人闹事，然后其就过去了。到了之后，其看见游戏厅门口有十四五个安徽、河南籍的男子在那里闹事，大喊大叫的，当时其看到这些人里面有一个叫陈某某和一个叫不出名字的男子，这两个人原来是游戏厅的内保，2013年2月21日被其开除了。过了一会儿，游戏厅的玻璃门被那群闹事的人冲开了，之后他们就和游戏厅里面的东北人打起来了。打了几分钟，东北人有两人受伤，安徽、河南人跑了。李东某报警，其和叶某某送一个受伤的东北人去了医院。这三个东北人都是叶某某叫来的，其中有一个肚子被捅破了，一个头被打破了，对方那帮人有没有受伤其不清楚。
11、证人叶某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某游戏厅是其跟李东某、杨某某、吴某某、潘建某五个人合伙开的，法定代表人是吴某某。游戏厅平时是由其和杨某某、李东某三个人在管理。2013年2月22日凌晨，当时其和其聘请的维护游戏厅内秩序的三个东北人一起到游戏厅玩。到了游戏厅门口，其看见一帮河南、安徽人在门口大吵大闹，而这些人里面有两个人是前一天被游戏厅开除的内保，陈某某和“小雪”。看到他们后，其就问陈某某叫那么多人过来干什么，陈某某说过来打架。其就叫那几个东北人赶紧到游戏厅里。之后看到三个东北人每人手里面都拿了一根空心钢管站在游戏厅玻璃门里面，陈某某、“小雪”他们一帮人站在玻璃门外面，双方在大吵大骂。后站在外面的陈某某、“小雪”直接推开玻璃门冲到游戏厅里面和东北人打起来了。三个东北人是王某、李某某还有一个叫不出名字，他们都是辽宁人。当时王某的肚子被人用刀捅伤了，肠子被捅破了；李某某的头部被打破了，另外一个人不知道去哪里了，有没有受伤其也不知道。
12、证人李东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跟叶某某、杨某某、吴某某、潘建某五个人合伙在盛泽镇开了一家某游戏厅。2013年2月22日凌晨1点钟左右，其接到游戏厅里一个姓高的服务员的电话，她让其过去一下，游戏厅里面有人闹事，可能要打架。其到了游戏厅后，看见游戏厅门口围了大概二十几个人，其只认识陈某某、“磊子”和“小雪”，他们以前都是在游戏厅里做内保的，后被开除了。陈某某他们二十几个人是在游戏厅玻璃门外面的，和三个东北人隔着玻璃吵架。后陈某某他们冲进了游戏厅，和三东北人乱打起来。当时其看见陈某某这边有人拿着游戏厅里面的凳子打了这三个人，有没有拿其他东西打其不清楚。之后其就看见一个东北人捂着肚子，肠子已经出来了。后来杨某某和叶某某就将那个受伤的人送医院了。
13、被害人王某的陈述笔录，证实了2013年2月22日凌晨1点左右，其和老乡“老九”到盛泽镇某游戏厅玩，突然门口的十来个人一下子就冲上来，其中有人拿铁棒，也有拿人游戏厅内的凳子，上来就打其和“老九”，当时其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个人用铁棒砸到其头上，之后又被一男子捅了一下肚子，其后背也被人捅了一刀，这些打其的人其都不知道是谁，他们捅完之后就跑了。当时其根本来不及还手，其的肚子上有个洞，肠子都流出来一节，其便赶紧喊游戏厅内的工作人员让他们送其去医院了。
14、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笔录，证实了三天前，其和王某到盛泽，打算到九号码头游戏厅看场子。2013年2月21日晚上，有人到游戏厅内闹事，其见对方人多，就到吧台里拿了根1米多长的铁管，开始双方隔着门对骂，后对方有个带头的喊了声“往里冲”，对方人员就冲进游戏厅内，其拿起铁管往前打了一下，第一个冲进来的男子就抢走其的铁管，并用铁管打了一下其的额头，其就往楼下跑，跑到楼下斜对面马路时被一个人拦住并拽倒了，后面有两、三个人追上来用凳子打其的头部、身上，至少打了六、七下。后警察把打其的人抓住了。
15、被告人张某的供述笔录，证实2013年2月21日晚上，其、空军、卢某某三人去某游戏厅打游戏，过了一会儿，游戏厅内保陈某某过来了，他把捕鱼机的电源拔掉了，他还跟其说游戏厅的老板不让他们做内保了，也没通知他们，他要让老板过来谈判。陈某某说完之后就打电话叫台某某和满子过来帮忙。其和卢某某留在游戏厅里。后游戏厅老板过来后就跟台某某、陈某某他们在楼上谈但没有谈成。双方的人隔着游戏厅的门对吵。当时不知道是老板还是老板娘用电警棍电了陈某某一下，台某某就喊了声“往里冲！”其这方的人就冲进游戏厅里面跟对方的三个东北人打起来了。其冲进游戏房里面拿起一个凳子，因为其这边人多，都是几个人围着对方一个人打的，其是用凳子朝对方一个光头砸了两下。后来从现场监控录像里，其还看见自己用金属脚凳砸了另一个东北人，只砸了一下，其就跑了；过了一会儿，这个人捂着肚子走出来的。
二、归案、赔偿及其他
被告人张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被告人张某已赔偿二被害人合计人民币12500元；二被害人对被告人张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某在庭审中未提出异议，且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赔偿协议、收条、谅解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伙同他人共同持械聚众斗殴，致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张某已赔偿二被害人，并取得二被害人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关于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某应当以聚众斗殴罪定罪量刑”的意见，经查，因本案尚不能查清直接加害人，而被告人张某在斗殴过程中持金属脚凳对被害人王某进行了殴打，其作为共同加害人，应转化为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故对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从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对被告人张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3日起至2017年1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丽娜
人民陪审员 邬长庚
人民陪审员 顾家华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程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