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酒民二终字第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煌支行。
负责人马雁骋，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孟建宙，甘肃玉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敦煌市昌荣棉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玉萍，该公司会计。
委托代理人刘海珺，甘肃嘉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祥，男，汉族，生于1962年12月。
委托代理人王作周，甘肃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敦煌市转渠口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孔晓霞，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曹建忠，甘肃嘉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煌支行、敦煌市昌荣棉业有限公司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敦煌市人民法院（2014）敦民重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煌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孟建宙、敦煌市昌荣棉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玉萍、刘海珺、被上诉人张瑞祥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作周、被上诉人敦煌市转渠口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曹建忠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8年1月1日，原告张瑞祥与甘肃省敦煌市转渠口企业公司协商签订转渠口乡石棉矿租赁经营合同，约定：企业公司将转渠口乡石棉矿租赁给原告张瑞祥经营，固定资产一次性买断，产权归原告张瑞祥所有，租期10年，自1998年1月1日起至2007年12月31日；租费每年10万元，共计100万元，同时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内容。敦煌市转渠口乡人民政府作为鉴证机关在合同上盖章。合同签订后，转渠口企业公司经评估将石棉矿的固定资产等移交给原告张瑞祥。其中，材料部分价值132047.41元（包括其他债权：元明粉厂借用输送带4967.20元、张兴刚借炸药等1477.40元、殷建忠借汽油等311元、硝矿王莹萍借麻绳107.25元，合计6862.85元），房屋114513元（包括矿山房屋43920元）。1998年6月25日，原告张瑞祥以转渠口石棉矿的名义与被告敦煌农行协商签订了抵押担保借款合同，贷款期限自1998年6月25日起至1999年6月20日止，原告以转渠口乡石棉矿的固定资产抵押借款750000元，抵押物（包括房屋、车辆、材料等）在敦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登记。贷款到期后，原告未偿还贷款，敦煌农行将原告诉至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酒泉中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张瑞祥偿还敦煌农行贷款本息1309897.65元，分三期偿还，2003年6月30日之前还请。到期后张瑞祥仍未履行，敦煌农行向酒泉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2002年11月8日张瑞祥在酒泉中院执行人员的主持下给敦煌农行移交110余万元债权用于抵偿贷款。2003年5月15日，被告敦煌农行与敦煌市昌荣综合加工厂签订固定资产（房屋）出售协议，约定敦煌农行诉原转渠口石棉矿拖欠银行贷款一案，变卖其抵押物（原转渠口石棉矿）经营办公用房用于抵偿银行贷款的事宜，经转渠口乡政府同意并鉴证达成协议，一、标的物的名称及数量为房屋（系土木结构）和五年期的土地使用权，共计32间（建筑面积512㎡）；二、价格共计20000元（含五年期的土地使用费），……。敦煌市转渠口乡人民政府作为鉴证机关盖章。合同签订后，被告昌荣公司向被告敦煌农行给付20000元并接收上述财产后重新修建成昌荣棉花收购站。
2006年8月敦煌市转渠口乡人民政府更名为敦煌市转渠口镇人民政府。多年来，原告为其在经营石棉矿中的损失及本案财产等问题不断要求转渠口镇政府解决并多次上访。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敦煌农行与敦煌市昌荣综合加工厂于2003年5月15日签订固定资产（房屋）出售协议，出售原转渠口石棉矿经营办公用房，而该办公用房虽系原告在被告敦煌农行贷款时的抵押物，但被告敦煌农行未经抵押人张瑞祥同意出售，事后未取得所有权，亦未得到张瑞祥追认，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故被告敦煌农行和敦煌市昌荣综合加工厂签订的固定资产（房屋）出售协议无效。该协议无效的责任在被告敦煌农行，被告昌荣公司对其是否属于抵押物、出售时所有权人是否同意并不知情，其支付价款后接收该财产予以重建应为善意第三人，不承担责任。被告敦煌农行和敦煌市昌荣综合加工厂签订的固定资产（房屋）出售协议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敦煌农行赔偿其损失，因被告敦煌农行的出售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房屋已被拆除无法返还，库存财物灭失，给原告造成了实际损失，被告敦煌农行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转渠口镇政府作为土地使用权所有人，明知房屋属于原告张瑞祥所有，仍对被告敦煌农行的出售行为同意，并予以协助（出售协议中“经转渠口乡政府同意并鉴证”、转渠口乡政府文件同意将原转渠口乡石棉矿场地变更为昌荣综合加工厂用地的报告、被告敦煌农行、昌荣公司的陈述等证据证实。），被告转渠口镇镇政府与被告敦煌农行构成共同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被告转渠口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赔偿损失280000元，依据是改制资产评估资料材料房屋清单，被告敦煌农行辩解，其只拆除了房屋，对于材料不知情，且原告提供的材料及房屋价值都是其租赁时的价值，而非实际价值，但对出售时库存材料是否存在的举证责任在被告敦煌农行，被告敦煌农行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拆除时没有材料，故应以原告提供的材料房屋清单认定，但该清单材料132047.41元中的其他债权6862.85元应当从中予以扣除，房屋114513元中矿山房屋43920元应当从中予以扣除。被告敦煌农行辩解，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因原告张瑞祥多年来多次要求被告转渠口镇政府解决相关损失，没有放弃自己的权利，其每次主张权利均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至2012年5月29日起诉讼时效未超过两年的规定，被告此辩解不能成立。被告转渠口镇政府辩称被告敦煌农行擅自出售原告财产与其无关，要求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与事实不符，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煌支行与敦煌市昌荣综合加工厂于2003年5月15日签订的固定资产（房屋）出售协议无效。二、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煌支行赔偿原告张瑞祥经济损失195777.56元，被告敦煌市转渠口镇人民政府承担连带责任，限判决生效后一月内履行。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煌支行不服，上诉称：1、原判认定房屋以及材料损失的具体数额有误，房屋是由何人拆除没有查明；2、原判未认定转渠口镇政府承担责任不当；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
上诉人敦煌市昌荣棉业有限公司不服，上诉称：1、涉诉房屋仍然是敦煌农行的抵押物，敦煌农行在贷款逾期后处分抵押物并无不当；2、原判认定房屋以及材料价值的数额明显不当。
被上诉人张瑞祥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
被上诉人敦煌市转渠口镇人民政府答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没有异议，镇政府并非合同一方，判决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正确，据以定案的证据经原审开庭质证，又经二审核查，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足以证实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关于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煌支行与敦煌市昌荣综合加工厂签订固定资产（房屋）出售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经查，涉诉房屋系被上诉人张瑞祥在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煌支行贷款时的抵押物，贷款到期后，被上诉人张瑞祥未偿还贷款。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煌支行应该按照法定取得抵押物所有权的程序依法取得抵押物的所有权后，处分该抵押财产。但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煌支行在未依法取得抵押物所有权的情况下，擅自处分他人财产，其与敦煌市昌荣综合加工厂签订的固定资产（房屋）出售协议无效。故上诉人上诉所提关于合同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合同无效后，双方当事人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的问题。因该协议无效是由于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煌支行擅自处分未依法取得所有权的他人财物所致，故应承担财物灭失的主要责任。至于涉诉房屋是由何人拆除，并不影响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煌支行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敦煌市昌荣棉业有限公司作为善意取得财物的第三人，对于他人财物的灭失没有过错，不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敦煌市转渠口镇人民政府作为土地使用权所有人，明知房屋属于被上诉人张瑞祥所有，仍对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煌支行的出售行为予以协助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涉诉房屋以及存放材料灭失后如何计算价值的问题。被上诉人张瑞祥起诉所主张的损失金额依据是改制资产评估资料材料房屋清单，现因涉诉房屋已被拆除，房屋内存放材料灭失，对其价值原审依据被上诉人张瑞祥提供资产价值并核减相应债权后确定的数额并无不当，同时上诉人也未提供其他证据用以证实涉诉房屋和材料的实际价值，因此上诉人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经核查，被上诉人张瑞祥历次主张权利至起诉未超过两年。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煌支行承担5500元，上诉人敦煌市昌荣棉业有限公司承担5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涛
审 判 员 曹 平
代理审判员 李庆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海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