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3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扬美，男，汉族，1978年11月10日生，无业。
委托代理人王登山，江苏丰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空港油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禄口镇。
法定代表人樊锦文，南京空港油料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钱克智，江苏国泰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贵，男，汉族，1983年10月26日生，无业。
委托代理人韩冰，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祥帅，男，汉族，1992年11月13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迅国际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华迅，江苏华迅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莽，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云龙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经济技术开发区胜太路。
法定代表人贾和云，南京云龙物流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勇勇，江苏江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尹扬美与被上诉人李贵、孔祥帅、南京空港油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空港油料公司）、江苏华迅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迅公司）、南京云龙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龙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6日作出（2013）鼓民初字第3654号民事判决。尹扬美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尹扬美的委托代理人王登山，被上诉人空港油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钱克智、李贵的委托代理人韩冰、华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莽、云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勇勇到庭参加诉讼，孔祥帅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李贵承接将明天种业公司的货物从江苏省农科学院内仓库运送至巴基斯坦的运输业务，其通过朋友丁冉介绍与尹扬美订立口头分包运输合同，约定尹扬美将货物从江苏省农科学院内仓库运送至南京市龙潭码头，运费为每车900元。因运输途中必须经过江苏省农科学院内绕城公路涵洞（离仓库500米），运输车辆高于涵洞十几公分，李贵与尹扬美等人商议后决定将涵洞口路面挖低十几公分便于车辆通过。后由尹扬美与孔凡理（孔祥帅父亲）联系，双方约定挖掘涵洞口下的路面，挖掘费用为2000元。2011年11月15日晚，李贵、华迅、尹扬美先行来到事发现场，孔凡理驾驶平板机与其子孔祥帅随后到达，在未经有关部门办理相应手续的情况下，孔祥帅操作挖掘机按路面上画好的标示挖掘路面十几公分处时，挖断空港油料公司连接金陵石化公司油库和禄口机场油库的机场输油管道，导致航空煤油外泄。输油管道损坏后，孔凡理、孔祥帅、尹扬美离开现场，李贵与华迅留在现场并拨打110、119报警。
2013年6月6日，空港油料公司向法院起诉，要求五原审被告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719015.52元。
另查明，云龙公司系运输车辆登记所有人，尹扬美是实际所有人，该车挂靠在云龙公司名下。李贵在承揽该运输业务中，以华迅公司名义出具相应的发票。空港油料公司在事发路段设置的警示牌，在距路边排水沟1米处的树丛，涵洞口未见警示标志。空港油料公司铺设绕城涵洞口管道管顶覆土厚度仅有0.1米多。
国家技术监督局与建设部联合发布的GB50253-94《输油管道工程设计规范》4.2.5款规定，“一般情况下管道的覆土层不应小于0.8M”。另规定需设置警示标志。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李贵、尹扬美、孔祥帅擅自挖掘涵洞路面造成空港油料公司输油管道破损，因对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空港油料公司铺设管道覆土厚度低于国家规定标准，且警示标志不明显，存在过错，可适当减轻原审被告20%的赔偿责任。
关于各原审被告之间的赔偿责任认定，孔祥帅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任务，故孔祥帅与尹扬美、李贵等人之间应系承揽合同关系。李贵、尹扬美作为定作方，在挖掘道路前未履行道路施工审批手续的情况下，指示孔祥帅进行挖掘，应负主要责任。孔祥帅作为承揽人，未核实定作人有无取得施工许可证明便按定作人要求施工，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李贵、尹扬美、孔祥帅等人在派出所的陈述，可以认定系李贵与尹扬美共同协商挖涵洞地面事宜，鉴于挖掘费用约定由李贵承担，且受益人也是李贵。故应由李贵承担50%赔偿责任，尹扬美承担40%的赔偿责任，孔祥帅承担10%的赔偿责任。空港油料公司主张华迅公司与李贵之间系挂靠关系，且华讯本人在现场参与施工，故华讯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但空港油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华讯到现场是履行华讯公司职务行为，而本案纠纷与挂靠经营并无关联，故华迅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云龙公司与尹扬美就车辆之间系挂靠关系，但本案与车辆挂靠并无关联，故空港油料公司主张云龙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空港油料公司的经济损失，空港油料公司主张漏油35.28吨，已提供相应证据为证，予以采信。管道自身存油损失，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空港油料公司主张每吨燃油价格为7279元，已提供发票为据，予以采信。故应认定燃油损失为256803.12元（35.28吨×7279元）。空港油料公司主张抢险工程费用287516元，已提供输油管道应急施工协议、抢险情况说明及抢险费用明细、收据及网银国内跨行大额汇款凭证证明，予以支持。空港油料公司主张抢险加班费36000元、交通费3500元、抢险耗材费用3343元，2011年11月16日利润损失236468元，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空港油料公司主张挽回经济损失计126451.6元，已提供发票为证，予以采信。综上，空港油料公司实际损失417867.52元，由李贵赔偿167147.01元（417867.52×80%×50%），尹扬美赔偿133717.61元（417867.52×80%×40%），孔祥帅赔偿33429.4元（417867.52×80%×10%）。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李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京空港油料公司167147.01元；二、尹扬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空港油料公司133717.61元；三、孔祥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空港油料公司33429.4元；四、驳回空港油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尹扬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尹扬美与孔祥帅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孔祥帅在完成承揽任务时，如认为其承揽的任务不妥，可以拒绝施工，但孔祥帅对此未尽注意义务。且孔祥帅在挖破油管后，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导致损失扩大，故孔祥帅应负事故主要责任。空港油料公司铺设案涉管道时，覆土厚度未达国家标准，且未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空港油料公司应自负同等或主要责任。尹扬美未取得施工批准手续与事故发生没有必然的关联性，尹扬美未实施侵权行为，不应对空港油料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空港油料公司主张抢修费用287516元过高，不符合实际需要的抢修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空港油料公司答辩称，我公司铺设管道覆土虽未达0.8米，但在铺设管道上方采取了钢筋混凝土加固，符合国家标准。只要我公司损失能够得到赔偿，其他各责任人之间责任如何承担，与我公司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贵、华迅公司、云龙公司均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孔祥帅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故发生管道上方覆盖物为混凝土。国家技术监督局与建设部联合发布的GB50253-94《输油管道工程设计规范》4.2.5款规定，“埋地管道的埋设深度，应根据管道所经过地段的农田耕作深度、冻土深度、地形和地质条件、地下水深度、地面车辆所施加的荷载及管道稳定性的要求等因素，经综合分析后确定。一般情况下管道的覆土层不应小于0.8米。在岩石地区或在特殊情况下，可减少管顶覆土厚度，但应验证管道的稳定和外力对管道的影响，必要时应采取保护措施”。
二审中，空港油料公司提交公司会计凭证三张、江苏省地方税务局发票网查验记录打印件一份、付款方为空港油料公司，收款方为黑龙江博石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石公司），金额为287516元建筑业统一发票一张。以证明事故发生后，空港油料公司实际向博石公司支付抢修费287516元。尹扬美经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李贵质证称，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查。华迅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云龙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派出所询问笔录、输油管道应急施工协议、抢险情况说明、抢险费用明细、收据、网银国内跨行大额汇款凭证、现场照片、空港公司会计凭证、江苏省地方税务局发票网查验记录打印件、建筑业统一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尹扬美应否对空港油料公司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2、原审法院认定空港油料公司的抢修费用数额是否存在错误。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即尹扬美应否对空港油料公司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的问题。经查，尹扬美与李贵因运输车辆无法通过案涉涵洞，经协商后，在未取得任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仍然决定挖掘事发路段，是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故尹扬美、李贵应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孔祥帅作为本次施工的实际操作人，根据尹扬美及李贵的指示挖掘路面，但未审查施工审批手续，未尽施工人应尽的注意义务，其对事故最终发生也具有一定的过错。事故发生时，空港油料公司输油管道上方的覆土厚度未达到0.8米的一般标准，虽管道上方覆盖物为混凝土，对管道有一定的保护作用，但空港油料公司在其输油管道埋藏深度明显低于通常标准的情况下，未在显著位置设置警示标志，应认定空港油料公司自身存有一定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据此，原审法院判决由空港油料公司对此次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自负20%，李贵、尹扬美、孔祥帅分别对剩余损失部分各承担50%、40%、10%的责任比例，与各责任方过错程度相当。尹扬美认为其未实施侵权行为，不应对空港油料公司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即原审法院认定空港油料公司的损失数额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二审中，空港油料公司提交的案涉抢修费用发票、会计凭证，以及空港油料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输油管道应急施工协议、抢险情况说明及抢险费用明细、收据及网银国内跨行大额汇款凭证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空港油料公司因管道抢修施工向博石公司支付抢修费用287516元。尹扬美虽认为空港油料公司抢修费用过高，但未能对此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尹扬美此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尹扬美的上诉意见，证据不足，理由亦不充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74元，由上诉人尹扬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伟峰
代理审判员 叶 存
代理审判员 周家明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四日
见习书记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