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辽刑三终字第00184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江川，男，汉族，1986年12月21日出生，初中文化，系在押服刑人员。2010年11月1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八千一百二十元。因本案于2013年11月27日从丹东市监狱被解回。现羁押于辽宁省大连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满，辽宁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杨涛，男，汉族，1988年1月16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3年12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大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娇，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江川、杨涛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8月1日作出（2014）大刑一初字第14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杨涛服判，被告人杨江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杨江川、原审被告人杨涛，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9月30日23时许，被告人杨江川、杨涛自称为了通过教训他人壮胆，该二人在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镇大辛村某小区B区，分别持刀多次捅刺姜某甲（被害人，男，殁年21岁）、付某甲（被害人，女，殁年21岁），后姜某甲因腹部被锐器刺切致肝脏破裂、下腔静脉破裂大出血死亡；付某甲因胸部被锐器刺切致心脏破裂，急性心包填塞死亡，付某甲当时已经怀孕，且胎儿已成型。杨江川在逃期间，因犯盗窃罪被判刑，后于2013年11月27日被公安机关从丹东市监狱解回；杨涛于2013年12月13日在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白马乡临江村被公安机关抓获。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杨江川、杨涛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杨江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与原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八千一百二十元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八千一百二十元；被告人杨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杨江川、杨涛限制减刑；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杨江川提出：1、仅捅刺被害人姜某甲右侧腹部一刀，未捅刺被害人付某甲；2、犯罪时处于醉酒状态；3、已取得二被害人家属谅解，量刑重。其辩护人提出相同辩护意见。
原审被告人杨涛的指定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犯罪时处于醉酒状态；2、系初犯，认罪态度好；3、已取得二被害人家属谅解。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杨江川、原审被告人杨涛的犯罪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件来源、110接警信息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捕经过、解回再审罪犯临时离监证明等证据证实本案来源、侦破过程及杨江川、杨涛的到案经过。
2、证人陈某（在押未决犯）证言证实，案发次日，杨江川对我说他出事了，要和杨涛一起离开大连。后来我听说辛寨子发生了命案，我感觉应该是杨江川和杨涛作的案。杨江川在案发前曾从我手里拿走一把折叠刀。
3、证人刘某某（报案人）证言证实，2008年9月30日23时许，我和张某看见一男子躺在马路上，该男子身上和附近的地上有很多血，于是我打电话报警。警察到后，在男子北侧不远处发现还有个女子躺在地上。
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内容与证人刘某某证言相符。
4、证人郑某某证言证实，2008年9月30日23时许，我沿我所居住小区内东西走向的马路往大门走，看见迎面走来一男一女，他俩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两个男的。我在大门口逗留了五六分钟，然后往回走，看见迎面跑出来两个男的，其中一人好像说了句“快跑”，我再往里走发现地上躺着一个男的，正拿手机打电话，不远处还有个女的躺在地上。
5、证人程某证言证实，2008年9月30日23时许，我在家睡觉时听见窗外“咣”的一声响，感觉像是有人从我家大门跳进院里了。接着听见有个女的说自己怀孕了，又有个男的说出血了，然后又听见“咣”的一声响，感觉像是拿东西打人的声音。紧接着听见说出血那男的边骂边往南跑，感觉像是追人，追到X区X号附近时，又传来吵骂声。接着那女的边呻吟边往路南走，像是受伤了。
6、证人安某某证言证实，2008年9月30日23时许，我在家听见外面有女子喊抢劫，接着听见有个男的边跑边喊抢劫杀人了。
证人高某某证言证实，2008年9月30日23时许，我沿马路往北走，听见路南有一男一女喊抢劫。
7、证人梁某某（别名梁某）证言证实，2008年国庆节前的一天晚上，我和杨涛、杨江川等十几个老乡喝酒，酒后我负责开车送人。过了十多分钟，杨涛打电话让我到某小区接他，说自己出事了。
8、大连市公安局大公（刑）堪（2008）XX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镇某小区X区西侧马路上。
指认现场笔录证实，杨江川、杨涛到案后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与现场勘查情况相符。
9、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公安人员在案发现场提取血迹15处，折叠刀一把。
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杨涛到案后依法提取了其血样备检。
大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大）公（司）鉴（DNA）字（2014）XX号DNA鉴定书鉴定意见证实：（1）标记有“男尸身下血泊血”、“男尸北侧32厘米处血泊血”、“B5别墅西侧水泥台血迹”、“B5别墅西侧草丛血迹”、“现场路面血迹”的棉签表面粘有红褐色斑迹，折叠刀刀刃部粘有红褐色斑迹，均检出人血，与姜某甲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8.5536×1022；（2）标记有“女尸北侧13米处血泊血”“女尸西侧地面擦蹭血迹”的棉签表面粘有红褐色斑迹，均检出人血，与付某甲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8.3321×1018；（3）标记有“马路路口血迹1号牌”、“马路路口血迹2号牌”、“马路路口血迹3号牌”、“马路路口血迹4号牌”、“马路路口血迹5号牌”、“马路路口血迹6号牌”、“马路路口血迹7号牌”、“马路路口血迹8号牌”的棉签表面粘有红褐色斑迹，均检出人血，与杨涛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7747×1020。
10、证人付某乙证言证实，经其辨认后确认本案女性被害人为其女儿付某甲。
11、大连市公安局大公刑技（法医）（2008）XXX号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死者姜某甲体表有多处锐器创，其中右上腹部刺切创深达腹腔，死者付某甲体表有多处锐器创，其中左侧锁骨中线第六肋处刺切创深达胸腔，付某甲子宫内见一成形胎儿。鉴定结论为：姜某甲系腹部被锐器刺切致肝脏破裂、下腔静脉破裂大出血死亡；付某甲系胸部被锐器刺切致心脏破裂，急性心包填塞死亡。
12、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0）北新刑初字第27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0年11月1日，杨江川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八千一百二十元。
13、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杨江川、原审被告人杨涛及被害人姜某甲、付某甲的身份情况。
14、上诉人杨江川供述，2008年9月30日晚，我和杨涛等六七人一起喝酒，酒后梁某开车将我和杨涛送到XXX路终点站。随后遇见一男一女，因为我有很多老乡平时不干活也能讹到钱，我也想学他们，我俩就商量教训一下他俩，壮壮胆儿。我俩拿出刀，尾随他俩进了某小区，杨涛从后面搂住对方男的脖子摔进树丛里，女的用包砸我被我搪开。后来，杨涛和那男的从树丛里出来，我用刀把砸那男的，但砸到杨涛了，他俩就分开了。杨涛以为是那女的砸的她就去追那女的，那女的边跑边喊“抢劫了，杀人了”。那男的面对我站着，我用刀捅了他右侧腹部一刀，之后往小区大门跑，后看见那女的躺在草坪里，杨涛在她旁边，我喊杨涛快走，他没理我。我俩汇合后，听杨涛说他在树丛里捅了那男的三四刀。案发后我将自己捅人的事儿告诉了陈某。我作案用一把单面刃折叠刀，是陈某给我的。
15、原审被告人杨涛供述，2008年9月30日22时许，我和杨江川等人一起喝酒，后梁某开车将我俩送到XXX路终点站，我俩在路上看到一男一女，杨江川提出想找他俩点事儿，我同意。于是我俩跟着他俩进了某小区，杨江川上去拍了那男的一下，那男的喊抢劫并和杨江川打了起来，那女的过来推我，我持刀上去帮杨江川，捅了那男的后腰一刀。杨江川和那男的厮打着摔倒到旁边的草丛里，那女的边喊救命边往小区门口跑，我见状追上去捅了那女的上半身正面两三刀，之后再捅没捅她想不起来了。这时杨江川跑过来也打那女的，具体怎么打的没看清，然后他喊我跑，我跑了没两步就被那男的从后面扑倒了，杨江川又跑回来捅了那男的几刀，我被对方扑倒时，左手大拇指关节靠近食指的外侧被刀划破了，之后我俩分头跑了。我作案时用一把单面刃折叠刀。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依法均予确认。
关于上诉人杨江川及其辩护人所提“仅捅刺被害人姜某甲右侧腹部一刀，未捅刺被害人付某甲”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姜某甲腹部仅有一处锐器创，且深达腹腔，为致命伤，结合杨江川关于“捅刺男被害人右侧腹部一刀”的供述，能够认定杨江川是造成姜某甲死亡结果发生的最直接的行为人；付某甲胸部有两处锐器创，其中一处深达胸腔，为致命伤，结合杨涛关于“捅刺女被害人正面上半身两刀”的供述，能够认定杨涛是造成付某甲死亡结果发生的最直接的行为人；付某甲体表有十处锐器创，现有证据不能排除杨江川对付某甲实施了加害行为，杨江川与杨涛又系共同犯罪，均应对付某甲死亡结果承担刑事责任，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杨江川及杨江川、杨涛的辩护人所提“犯罪时处于醉酒状态”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第四款规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虽然司法实践中对醉酒犯罪和正常状态下犯罪在量刑时有所区别，但杨江川、杨涛在时隔五年到案后对二人的犯罪动机、犯罪过程均有详尽、清晰供述，表明二人作案时辨认和控制能力没有减弱，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杨江川及杨江川、杨涛的辩护人所提“已取得二被害人家属谅解”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但原审在对杨江川、杨涛量刑时已予充分考虑。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江川及原审被告人杨涛无故滋事，随意选择并持刀捅刺路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杨江川、杨涛系共同犯罪，且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杨江川故意杀人犯罪系在其因盗窃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的刑罚执行期间被发现，应依法数罪并罚。杨江川、杨涛的犯罪行为造成包括一名妊娠妇女在内的两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依法均应判处死刑。但鉴于杨江川、杨涛已取得二被害人家属谅解，故对二人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因杨江川、杨涛实施的是针对不特定对象的暴力犯罪，且作案动机极其卑劣，作案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人身危险性极大，故依法应对二人限制减刑。原判依据杨江川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对其限制减刑，量刑适当，故杨江川及其辩护人所提“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核准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大刑一初字第146号以故意杀人罪、盗窃罪判处被告人杨江川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杨涛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杨江川、杨涛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
审 判 长 宋晓枫
代理审判员 牟 丹
代理审判员 李守文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智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