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刑初字第949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刘×1，女，1978年9月25日出生。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8月3日被羁押，同年8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辉，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检二分刑诉（2014）00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1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4年7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依法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启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1及其辩护人刘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起诉书指控：2010年至2012年5月间，被告人刘×1向”北京英力思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售伪造的职称证书二十余本，后被查获归案。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证言、辨认笔录、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1无视国家法律，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之规定，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刘×1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予以认可。刘×1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1系初犯，当庭自愿认罪，犯罪情节轻微，请求对被告人刘×1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0年至2012年5月间，被告人刘×1先后多次向”北京英力思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售伪造的职称证书二十余本。被告人刘×1于2013年8月3日被查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阎×证言及辨认笔录：2008年6月份我和妻子刘×2商量后注册了北京英力思管理咨询有限公司。2010年4、5月份左右，我在”赶集网”上看到一条消息，说可以代办北京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的高级职称证书，并承诺可以在网上查询。于是我跟对方联系上了，并见面谈了谈，对方是一个叫刘×1的女子，她说她是北京易鼎博智文化交流中心法人，我俩商量合作，我公司出售职称证书，包括高级工程师、高级会计师、高级经济师等证书。我公司负责招生，她负责出证。我公司专门指派了一个副总经理祝×1，直接和刘×1对接业务，我们出售一个证书是19800元，她给我的证书按10000元收费，我公司以支票的形式给她付款。我当时知道刘×1提供的各种证书都是伪造的，因为按照正当渠道，这些证书的取得必须得经过国家统一考试。我和刘×1的交易都是按照我招收学员后收费、然后将学员的个人信息通过电子邮件发给刘×1，她制作出证书后，我再向她付款的模式，学员没有经过培训和考试就可以拿到证书。刘×1还给我提供了两个网站，一个叫”国家专业技术资格工作网”，还有一个叫”中国国家人才网”，她说学员可以在这两个网站上查到已获得的证书编号。刘×1肯定知道提供的职称证书都是伪造的，国家关于取得职称证书都得经过严格的审批等相关程序和统一考试，但是我们招生时都说是免考就能保证拿到证书，所以肯定这些证书是伪造的。我们公司先招业务员，然后由业务经理对业务员进行培训，教他们如何与客户交流，然后由经理从网上获取一些公司员工、个人的信息资料，分发给业务员，由他们通过电话或电子邮件联系客户，如果客户感兴趣，就邀请他们到我们公司来面谈，由总经理、副总经理及以上级别的员工跟客户谈，然后与客户签订协议，客户交费，再由祝×1将客户信息传递给刘×1，待刘×1出了职称证书后，交给我们，我们再向刘×1付款，通知客户到公司领取证书或快递证书给客户。大概从2011年七八月份左右，陆续有客户到公司来要求退费，绝大多数都是职称证书的学员。职称证书退费的学员称，他们拿到高级职称证书后无法做高新人才引进，原因是拿到的职称证书有问题，还有就是直接说拿到的证书是伪造的。我们退费的原则是全款退还。一般一个季度公司统计退费客户信息后，交给我，我让祝×1去找刘×1，跟她说客户退费的情况，然后在下一季度我公司应支付给刘×1的证书成本费中直接扣除。到了后期出现普遍退费的情况，我找到刘×1交涉，她也解释不了。之前我与刘×1都商量过，我也问过证书的来源，刘×1就说跟客户说是通过人力资源管理局的内部关系搞到的，只通过评审即可，不用参加考试，我问她客户要是不相信怎么办，她说她弄的两个网站都可以查到客户取得的证书编号，客户一查不就相信了。我是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的全面经营活动，祝×1是副总裁，负责职称工作，和刘×1对接取得证书。
阎×辨认出刘×1就是向其提供伪造的职称证书的女子。
2、证人祝×1证言及辨认笔录：我是2010年年初到的英力思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我去的时候公司就是做学历的培训、职称的代理业务。我们平时的工作流程就是：先是业务员在网上找到客户的信息，然后给客户打电话或发电子邮件，就跟客户说我们公司可以给学员进行学历考试的培训，还可以代为办理职称评审，感兴趣的客户就会到公司来面谈，由各个分管的部门经理接待，然后与客户签订协议，收取费用，学历证书是30000-34000元不等，职称证书是19800元，还有12000元的，然后客户将自己的个人资料提交给我们，我将客户信息给刘×1，是老板阎×让我跟刘×1联系的，然后刘×1会交给客户要的职称证书，我公司再交给客户。刘×1是哪个公司的我不清楚，听说也是一个开公司的，但具体什么公司我不知道，她在哪儿工作我也不知道，大约30多岁，是阎×介绍认识的。我与刘×1联系就是通过电话，有时网上也联系，她有的时候来我们公司拿客户资料，有时找我，有时找阎×。她先跟阎×说好了，说哪天过来拿，我就先准备好，她来了就交给她。然后她通过快递将客户要的证书邮寄过来。我在英力思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主要负责职称证书。我就给刘×1拿过一个U盘，不知道是伪造证件。
祝×1辨认出刘×1就是其将客户个人资料收集统计后交给过的女子，该女子是老板阎×的朋友。
3、证人刘×2、祝×2、胡×、李×、高×证言：英力思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外以无需参加考试就能取得真实职称证书、学历证书的名义，与客户签订协议，收取客户费用，出售伪造的职称证书、学历证书。
4、证人马×、崔×、王×、廉×、雷×、赵×等二十余人的证言、交费收据、协议书、退款凭证及部分证书复印件证实：马×、崔×、王×、廉×、雷×、赵×等二十余人在英力思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谎称能够办理真实职称证书的情况下，与英力思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署协议、支付费用、获取证书，后到相关部门查询或使用过程中发现证书系伪造。
5、《中华人民共和国专业技术资格证书》复印件、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关于职称证书有关情况的说明》、《证明》证实：涉案马×、崔×、王×、廉×等人的职称证书系伪造。
6、拘留证、逮捕证、指定管辖材料证实被告人刘×1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及本案指定管辖的情况。
7、抓获经过、工作记录证实被告人刘×1被抓获的情况。
8、身份材料证实被告人刘×1的身份情况。
9、被告人刘×1供述及辨认笔录：从2011年左右，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我与英力思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一个自称姓刘的男子（阎×），好像是公司的负责人，还有一个自称姓王的男子（祝×1，是他们公司的一个主管）合作。2011年有一天，一个自称刘老师的男子给我打电话，说他有朋友晋升还是要涨工资什么的，让我找人帮他弄一些高级职称证书。后来我找了一个姓孟的男子，问他能不能找找人帮朋友弄一些职称证书，姓孟的说可以，我就给刘老师打电话说可以出证书，我让他把办证需要的资料整理一下交给我。过了大约几天，刘老师说资料准备好了，让我过去拿，我就去了朝阳区财满街北京英力思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刘老师给我一个U盘，后来我把U盘交给了姓孟的，大约过了三个月左右，姓孟的给我打电话说证书出来了，他就把证书都给我快递过来了，当时我也没仔细数，大约二三十本，有高级工程师、高级经济师、高级会计师，还有一些中级的职称证书，我直接给英力思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送过去了，刘老师当时给我一张现金支票10万元，我换成现金后给了姓孟的8万元，我自己挣了2万元。后来我陆续又跟英力思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合作过二三次，每次都是找姓孟的出证书，有高级工程师、高级经济师、高级会计师，还有一些中级的职称证书，以后每次都是英力思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一个自称姓王的主管跟我联系的，他们整理好学员资料后，会打电话给我，我自己去英力思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取走，或者姓王的给我送过来，我再转交给姓孟的，过三四个月后，姓孟的给我打电话，说证书弄好了，他就会将证书给我送过来，我再交给英力思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那个姓王的男子，他拿到证书后给我开出现金支票或者直接付给我现金，每本证书大约1500元左右，有时候贵一些不到2000元，有时候便宜一些1200元左右，每本证书我能挣几百元，我一共给英力思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提供了大约百十来本证书，具体数字记不清楚了。我一共获利大约10万元，具体记不清楚了。
按照正当合法渠道，申请职称证书要先报名，再参加国家统一考试或由有资质的单位进行内部评审，再由人力资源管理局颁发职称证书。据我了解，姓孟的也不是自己做证书的，他好像是找别人做的。我提供的职称证书开始觉得是真的，因为姓孟的说他认识人，关系还挺硬的，我就相信了，后来才觉得有问题，因为他们需要的量太大了。有一次，英力思的刘老师找我，说有一个客户找到他们公司了，说证书有问题、要报案，还说耽误人家事了，对方要敲诈什么的，他说他要退给那个客户报名费，但是客户不同意，非要赔偿，他就找到我，说让我出一些钱，把这件事给解决了，因为这个证书是我做的，所以他就让我出一些钱。我们在合作期间有过这么几次，所以英力思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就直接把应给我结算的钱抹去了一部分。我明知是伪造的证书还这么做是为了挣点钱，积累一些创业启动资金。
刘×1辨认出阎×就是英力思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负责人，自称”刘老师”；祝×1就是英力思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自己联系的姓”王”的主管。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中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1无视国家法律，非法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刘×1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刘×1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刘×1系初犯、偶犯，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酌予采纳；其所提被告人刘×1犯罪情节轻微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1明知职称证书系伪造，仍向涉嫌诈骗的英力思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提供，且数量较多，已扰乱了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秩序，刘×1犯罪情节并非轻微，故其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刘×1犯罪的事实、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1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3日起至2016年8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丽娜
审 判 员 李慧文
代理审判员 刘克河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