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01民终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华永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法定代表人：谢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蓝云，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法定代表人：陈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凤阳，女，198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卫，男，197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牟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臧加库，男，1977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现住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定远镇大名城。
上诉人成都华永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简称华永泰公司）、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简称中建七局）因与被上诉人李成卫、被上诉人臧加库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7）甘0123民初2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永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李成卫对华永泰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成卫承担。事实与理由：华永泰公司只是与臧加库约定了因挂靠关系收取臧加库2％的管理费，一审判决确认华永泰公司与臧加库之间是挂靠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该项目上享受利益失之偏颇。臧加库挂靠华永泰公司承揽该工程后，其以华永泰公司名义在建行陇能家园支行设立一专门账户，用以支取项目工程款，该费用一直由臧加库直接管控，华永泰公司没有占用一分钱的费用。直到2015年7月14日，由于该工程项目的税金臧加库一直没有支付，所以华永泰公司收回了该帐户的使用权，并于2017年5月19日收到中建七局工程款后将税金，所得税，成本税金，管理费用统一收回。权利义务应该是对等的，华永泰公司只能在约定的管理费的范围内承担法律责任，不应无限扩大被挂靠人的法律责任。华永泰公司一审庭审中提交了臧加库出具的两份承诺书，承诺他对白己雇用的人员费用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判决确认了臧加库提交给华永泰公司的两份承诺书的真实性，合同具有相对性，臧加库根据承诺应该对其雇用的人员承担法律责任，对于臧加库雇用人员的法律责任，应该由臧加库先行承担。臧加库雇用人员不应直接向华永泰公司追责。一审判决仅仅根据臧加库出具的欠条就认定李成卫提供了真实的劳务。由于华永泰公司与李成卫之间没有产生劳务联系，李成卫与臧加库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劳务关系值得怀疑。不排除他们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利用法律获取不当利益的可能性。李成卫在一审当中并没有拿出证据证明臧加库因该工程项目向其已经支付大额款项的证据，以证明其确实因提供劳务获得过臧加库支付的劳务费。
中建七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成卫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中建七局拖欠华永泰公司到期债权171532.25元未付，而华永泰公司及臧加库拖欠李成卫工程款，因此要求中建七局在欠付款的范围内直接向李成卫支付欠款。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中建七局与华永泰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到期债权l71532.25元，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兰州高新区东部科技新城园区房建项目GRC线条供货、安装工程合同》第4.3条之规定，在中建七局付款之前，华永泰公司应当提供等额正规的税务发票，这既是华永泰公司的法定义务，也是合同约定的义务，但是华永泰公司至今没有提供相应等额发票，根据《合同法》第67条之规定，中建七局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在华永泰公司提供等额正规发票之前拒绝付款。
李成卫辩称，工程是由我施工完成的，华永泰公司应向我支付所欠工程款。
臧加库辩称，工程实际施工人是李成卫，所欠工程款项作为项目经理我予以认可，华永泰公司和中建七局应在扣除应扣除部分后支付剩余款项。
李成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劳动报酬670000元；2．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逾期利息36180元；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5日中建七局与华永泰公司签订《兰州高新区东部科技新城园区房建项目GRC线条供货安装合同》，约定由中建七局将位于兰州市榆中县定远镇东部科技新城，名称为”兰州高新区东部科技新城园区房建项目GRC线条供货、安装工程”分包给华永泰公司，工程范围：”兰州高新区东部科技新城园区房建项目D区8#、13#、16#、19#、20#、21#；C区2#、3#；B区18#、19#、20#及附带商业部分及附带商业部分的GRC线条供货、安装工程”。2015年7月23日，华永泰公司与臧加库签订《保温工程分包挂靠协议》，约定臧加库挂靠在华永泰公司下属项目经理部，挂靠项目为”兰州榆中大名城涂料与GRC”，挂靠期间臧加库按工程进度收取的建设方的工程进度款转入华永泰公司账户，待扣除管理费用及税金后其余工程款转给臧加库。在施工过程中，臧加库又将兰州东部科技新城(大名城)C、D区GRC构件制作与安装工程分包给李成卫，由李成卫组织人员进行制作安装。2016年12月31日，经李成卫与臧加库进行结算，李成卫班组总计产生制作安装费用1283481.9元，后经双方商议，由臧加库向李成卫出具欠条一份，确定李成卫班组在GRC制作安装过程中产生的费用为1270000元，扣除前期已经支付的600000元，尚有670000元未支付。另查明，中建七局与华永泰公司签订的《兰州高新区东部科技新城园区房建项目三标段涂料工程》合同，在第34.5.2项中约定”分包人移交全部工程资料，本分包工程竣工结算且经审计合格后支付到本分包工程竣工结算额的95％”，第34.6项约定”质量保修金为分包合同结算价的5％，保修期为自本工程全部竣工验收通过之日起24个月”。该工程于2016年1月31日结算，结算额为690395元，扣除5％的质保金后应付款项为655875.25元。中建七局与华永泰公司签订的《兰州高新区东部科技新城园区房建项目GRC线条供货、安装工程》合同，在第4.2.1项中约定”乙方（华永泰公司）于每月25日向甲方提交工程款申请资料，经甲方审核批准后，于次月15日支付乙方上月完成实际工程量的97％，留取3％的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15天内一次性无息支付”，第14.3项约定”本合同项下货物的保修期一年”。该工程于2017年9月21日最终结算，结算额为2494929.9元，扣除3％的质保金后应付款项为2420082元。以上两项共计3075957.25元，截至目前，中建七局已经支付的数额为2904425元，未付金额为171532.25元。
一审法院认为，华永泰公司从中建七局分包兰州高新区东部科技新城园区房建项目GRC线条供货、安装工程后，臧加库挂靠在华永泰公司名下，作为该工程实际的负责人，又将兰州东部科技新城(大名城)C、D区GRC构件制作与安装工程分包给李成卫，由李成卫负责雇佣工人进行施工作业。庭审中，臧加库自认李成卫为诉争工程实际施工人，而臧加库负责结算追款，并根据其于2016年12月31日出具给李成卫的”欠条”，臧加库应当对李成卫的工程款项承担给付责任，因二人在欠条中并未约定违约责任，故仅对李成卫要求支付工程款67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臧加库与华永泰公司签订挂靠协议，其中第二条规定：”挂靠期间因乙方(即臧加库)以甲方(即华永泰公司)的名义承接工程项目，所以甲方有责任对工程负责，凡以甲方名义签订的施工协议，乙方必须无条件执行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施工协议条款及本工程相关的其他协议”；第八条规定：”挂靠管理费用为乙方挂靠项目工程款总金额的2％，缴费办法：乙方按工程进度收取的建设方的工程进度款转入甲方账户后，甲方按此金额比例收取款项”，据此，本案诉争工程虽实际负责人为臧加库，但是华永泰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以其公司名义承接工程，对工程进行管理和指导，工程款项亦进入华永泰公司账户，且其向挂靠人臧加库收取挂靠费用，享受利益，因此其应与臧加库对实际施工人李成卫的工程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中建七局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其与华永泰公司在涂料工程合同及GRC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中明确约定质保金的扣除数额及质保期限，该两项工程目前仍在质保期内，故其应在扣除质保金后的剩余款项171532.25元内承担责任。综上，对三被告不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判决：一、臧加库给付李成卫工程款共计人民币498467.75元(自670000元中扣除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171532.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成都华永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给付李成卫171532.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李成卫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李成卫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成卫提交工作联系单，证明涉案工程实际是由其完成的。华永泰公司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一审也未提交，不予认可。中建七局认为由于证据是复印件所以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李成卫想要证明的事实。臧加库对证据予以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成卫提交的联系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华永泰公司是否应就该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中建七局应否支付剩余款项。首先，华永泰公司从中建七局分包工程后，臧加库与华永泰公司签订挂靠协议，挂靠在华永泰公司名下，作为该工程实际的负责人，又将工程分包给李成卫。根据2016年12月31日臧加库出具给李成卫的”欠条”，臧加库应当对李成卫的工程款项承担给付责任。因欠条中未约定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仅对李成卫要求支付工程款67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其次，臧加库与华永泰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明确约定以华永泰公司名义承接工程，公司对工程进行管理和指导，工程款项亦进入华永泰公司账户，公司向挂靠人臧加库收取挂靠费用。二审庭审中，未见与臧加库资质有关的证据，华永泰公司对臧加库的身份予以认可，现工程已完工，认定华永泰公司与臧加库对实际施工人李成卫的工程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对于臧加库出具的承诺书，臧加库在两份承诺书中均表示华永泰公司付清工程款余款，臧加库负责付清人工工资。二审庭审中，臧加库和华永泰公司均认可华永泰公司尚欠工程款未付清，而李成卫的人工工资是为了完成工程施工，华永泰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成卫不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对华永泰公司认为臧加库的承诺书免除了其责任以及李成卫提供劳务真实性存疑的主张不予支持。再次，二审庭审中，中建七局对剩余款项171532.25元予以认可。中建七局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其有关发票未交付的主张，应根据其与华永泰公司之间合同的约定向华永泰公司主张，不应用以对抗实际施工人，对其主张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成都华永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中国建筑第七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成都华永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10862元，由成都华永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中国建筑第七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731元，由中国建筑第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伟东
代理审判员 徐晓曦
代理审判员 谷元元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吉晓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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