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保民二终字第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兰其（奇），农民，住唐县。
委托代理人贾继梁，农民，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兰坤，农民，住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保田，农民，住唐县。
上诉人贾兰其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2014）唐民初字第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贾兰其的委托代理人贾继梁、被上诉人贾兰坤、被上诉人宋保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贾兰其系被告贾兰坤的哥哥。兄弟二人于1986年11月29日分家，原告分得位于村东东沟的房产一处，被告贾兰坤分得位于村中的老房子一处。庭审中，被告贾兰坤提供了“换约”一份，该“换约”载明：“贾兰琪、贾兰坤兄弟二人经过协商，贾兰琪愿将东沟房院一处，与弟贾兰坤村中旧房院一处互换。双方房前、屋后及院中的树木，贾兰琪处，已成材的洋槐树现砍掉，杨树五年内砍完，其它树木及幼树随房而换。贾兰坤院中及后山的树木也随房而换。双方互无干涉，空口无凭，立字为证。换主贾兰琪、贾兰坤，执笔人贾明山。2002年7月21日。”原告提供了贾明山的证明一份。证明“换约”的条款是当事人提供，该“换约”是其代笔所写的。原告从2002年至今居住在村中的房屋，被告贾兰坤从2002年到2011年也一直居住在村东的房屋。2011年1月2日，被告贾兰坤将村东沟的房产一处（瓦房四间）卖以73000元给被告宋保田，被告宋保田为此提供了“契约”一份。被告宋保田已于2014年2月份将四间瓦房全部拆除，并修建了三间配房。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分家单、换约、契约、证人证言、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因被告宋保田已经将涉案的四间瓦房已全部拆除，房屋系不动产，其原物已经不复存且又无法复原，即返还的标的物已经事实上不存在了。院落的表述较为模糊，其院落范围的四至、面积又无法确定。故原告要求返还房屋四间及院落的诉讼请求，于理于法无据，证据不足，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原告方与被告贾兰坤之间与2002年签订了“换约”。被告贾兰坤为此提供了“换约”的原件。原告提供的“换约”代笔人贾明山的证明，也佐证了该“换约”的客观性、真实性。虽然“换约”中原告的手印不是其本人所捺，但原告的妻子在场并代表原告捺了手印，事后原告也未表示反对，双方已经按照“换约”约定实际履行完毕，即双方已经互换居住10多年，且被告贾兰坤住处的树木也由原告方卖掉。双方之间的行为不存在欺诈、胁迫或重大误解，应属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该“换约”予以采信。即被告贾兰坤合法取得涉案房屋及院落的物权，即享有了对该房屋及院落所有权、处分权、收益权。被告宋保田与被告贾兰坤经协商，以合理的价格购得房屋，符合有关法律的规定，被告宋保田取得该房屋合法物权，因此有权对自己合法取得的财产进行处分。因原告从“换约”签订之日起，就不再享有对涉案房屋及院落的物权，故对原告要求拆除被告宋保田小配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贾兰其（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贾兰其（奇）负担。
判后，贾兰其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书中的审判人员写有审判长王天龙、审判员王庆龙、王新娜，书记员王篆宪，但开庭时只有王天龙和书记员王篆宪，王庆龙、王新娜没有参加庭审；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换约”仅是将房屋换着居住，并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更换房屋所有权。上诉人分家分得的原来的房屋包括院落面积比被上诉人分家分得的房屋和院落的面积大很多，所以上诉人不可能更换房屋的所有权。且该协议是在上诉人不在家的情况下，由被上诉人采用欺骗手段，蒙骗上诉人之妻签订的，该协议应属无效协议。被上诉人宋保田拆房发生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且上诉人就此事已通知一审法院，故一审法院仍以涉案四间房屋被拆除为由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
被上诉人贾兰坤答辩称，1、我有“换约”，证实我与上诉人贾兰其更换的是房屋的所有权，并不是使用权；2、2009年8月份，我将与贾兰其更换所得的房屋的一部分卖给了陈五丫，上诉人并未表示反对，也可以证明我与贾兰其更换的是房屋的所有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宋保田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换约”从内容上看，不仅写明了双方将各自房屋互换，还写明了将贾兰其房前屋后及院中的成材树木砍掉，并约定了幼树随房而换，这充分说明了双方是将各自所有的房屋、院落及附着物树木一同交换，是变更所有权的一种意思表示。该“换约”签订之前，贾兰坤与贾兰其已商量好此事，双方不存在期诈、胁迫和重大误解。双方签订协议后，也实际交付了标的物，贾兰其在“换约”之后也将其应砍掉的树木砍掉了，已实际履行了该“换约”，表示贾兰其已对“换约”接受和认同；2、换房时，被上诉人贾兰坤的房子在路边，增值空间大，贾兰其的房子在村内，交通不便，所以贾兰其才同意换房，且当时双方房屋及院落面积并不相差，只是在换房后，河槽改道，贾兰坤进行了修缮后，院落面积才有所增加；3、在交换后的房屋及院落中，宋保田也仅是从贾兰坤处购买了一部分，贾兰坤还将换得的房屋及院落的另一部分卖给了同村的陈五丫，而贾兰其从未对贾兰坤将房产卖给陈五丫的行为提出过异议，也可以证明贾兰其认可“换约”是更换房屋的所有权。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被上诉人贾兰坤提交2009年8月1日其与陈五丫房产转卖协议一份，证实其已在2009年将换房所得房产的一部分卖予同村陈五丫，上诉人贾兰其并未表示反对。贾兰坤二审申请证人贾某到庭作证，贾某作证称其与贾兰其、贾兰坤均系堂叔侄关系，贾兰坤卖房时，其给贾兰其的儿子贾继梁打电话，问他要不要，贾继梁表示贾兰坤愿意卖就卖，他管不着，后来贾兰坤将房产卖给了宋保田。被上诉人贾兰其方质证称，贾兰其卖房给陈五丫时其不知情，此事是贾兰坤将房屋卖给宋保田前几天我才知道的。不认可证人贾某的证言，贾某没有给贾继梁打电话说过贾兰坤卖房的事情。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主张开庭时仅有审判员王天龙和书记员王篆宪，二被上诉人均不认可，称开庭时是三男一女四人进行的审理。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无异。
本院认为，上诉人贾兰其主张其妻与被上诉人贾兰坤签订的“换约”系受欺骗所签，应为无效协议，但该协议签订后，双方依协议内容履行十余年，上诉人亦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撤销之诉，故上诉人有关该协议系无效协议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贾兰其之妻与被上诉人贾兰坤于2002年签订了“换约”，该协议中明确写明“贾兰琪、贾兰坤兄弟二人经过协商，贾兰琪愿将东沟房院一处，与弟贾兰坤村中旧房院一处互换。双方房前、屋后及院中的树木，贾兰琪处，已成材的洋槐树现砍掉，杨树五年内砍完，其它树木及幼树随房而换。贾兰坤院中及后山的树木也随房而换”。二审中被上诉人申请证人贾某出庭作证，证实被上诉人贾兰坤处分诉争房产时，通知了贾兰其的儿子贾继梁，而贾继梁未表示反对。根据上述“换约”的内容结合证人贾某的当庭陈述，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据“换约”互换的是房屋的所有权，上诉人有关双方系互换房屋使用权的上诉主张，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贾兰坤已取得涉案房屋及院落的所有权、处分权、收益权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有权将涉案房产处分给被上诉人宋保田。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返还原物，但未能提供原物具体情况的相关证据，故其要求返还原物的诉讼主张，证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有关本案的程序问题，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本案系审判员一人审理，故对上诉人有关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诉讼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亦不存在重大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其判决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贾兰其（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静
代理审判员 张亚男
代理审判员 安晨曦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何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