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刑复字第63号
被告人石云俊，男，汉族，1973年10月30日出生于四川省开江县，初中文化，农民，住开江县。2012年1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蓬安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马良俊，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南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石云俊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0月11日作出（2013）南中刑初字第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石云俊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决被告人石云俊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甲医疗费25512.77元，护理费104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20000元，交通费2500元和冯某甲死亡所产生的丧葬费15744.50元，合计人民币75753.27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人石云俊的作案工具羊角锤一把予以没收。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请本院核准。本院于2013年1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经讯问被告人石云俊，听取其指定辩护人关于“本案系婚恋纠纷引起，石云俊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后，合议庭进行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石云俊与冯某甲（本案被害人，殁年35岁）于2008年在广东省打工时相识并恋爱同居。2012年10月，冯某甲因同居期间琐事与石云俊发生矛盾提出分手并回到四川省蓬安县其母罗某甲（被害人，因本案受重伤）家中。石云俊为挽回与冯某甲的感情，于同年12月16日前往蓬安县并住在罗某甲家中。在此期间，石云俊与冯某甲经多次商谈，冯某甲仍坚持分手，石云俊认为自己平时务工收入均交冯保管，现在是人财两空，遂产生与冯某甲同归于尽之念。12月20日晚，与母亲罗某甲同睡一床的冯某甲和哥嫂冯某乙、张某甲电话通话中，谈及冯、石二人的感情问题，睡在隔壁卧室的石云俊误认为冯某甲又有新欢，更加气愤，遂决定先杀死冯某甲，尔后再自杀。当日23时许，石云俊趁冯某甲、罗某甲熟睡后，进入二人所住房间，持一把铁柄羊角锤，猛击冯某甲的头面部，冯、罗二人惊醒后进行反抗，石云俊持羊角锤朝二人头面部连续猛击致冯某甲死亡罗某甲重伤。石云俊用羊角锤击打自己头部自杀未逞。经法医鉴定，冯某甲系钝性物体多次敲击头面部导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罗某甲所受损伤为重伤。同时查明，在本案一审期间，被告人石云俊的亲属代为赔偿了罗某甲部分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蓬安县公安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受理本案及立案侦查的情况。
2.蓬安县公安局金溪派出所接处警情况说明证实，2012年12月21日凌晨0时许，该所接冯某乙电话报警称，其母亲罗某甲、妹妹冯某甲在家中被冯某甲的男友石云俊所杀。接警后，公安民警赶赴现场，发现罗某甲、冯某甲所住房间和石云俊所住房间门均从里面锁住，从两扇窗户分别看见冯某甲全身是血倒于床上，罗某甲满头是血半躺在床头挡板上；石云俊满头是血倒于其所住房间地上。公安民警在现场人员见证下，破门而入。经同时赶到的卫生院医生检查，冯某甲已死亡，罗某甲、石云俊受伤，随即将二人送往蓬安县医院救治。
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现场提取物证清单证实，现场位于蓬安县罗某甲住房，中心现场位于该房由西至东第一间石云俊卧室、第二间罗某甲、冯某甲卧室。石云俊卧室有一木门，门上锁绊新鲜损坏（系公安机关到现场后踹门所致），距北墙116厘米、距西墙195厘米地面上有一78×15厘米血泊；血泊南侧地面上放置的绿色塑料水瓶外壳及白色电饭煲外壳上粘附大量点状血迹；水瓶南侧11厘米地面上有一长33厘米的铁柄羊角锤，锤体及锤柄上粘附大量血迹。罗某甲、冯某甲卧室木床西端有一具头东南、脚西北呈仰卧状的女性尸体；尸体头部下方床单上、头部南侧墙体上、床沿北立面上、西侧床档头立面上、棉被上有多处喷溅状、片状、擦拭状、点状血迹；木床东档头北侧有一木柜，木柜南侧立面粘附大量喷溅血迹；木床和木柜间地面上有一长153厘米的树枝，上面粘附大量血迹；距南侧床沿56厘米地面上有一28×32厘米血泊，该血泊南侧有大量的点状血迹向南延伸至木床处；血泊西侧有另一行滴溅状血迹一直向西延伸至244厘米处石云俊卧室地面上的血泊处。公安机关依法对以上发现的血泊血迹、铁柄羊角锤、树枝等物证予以提取。
4.蓬安县公安局尸体检验笔录以及南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南）公（物）鉴（法医）字（2013）1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冯某甲眶周瘀血，左耳道内有血性液体流出，头部、颜面部有多处挫裂口，挫裂口形态不规则，呈星芒状，创缘不整齐，创腔内见组织间桥，对应位置处颅骨呈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可见多个大小不等的骨折碎片，硬脑膜破裂，脑组织广泛挫碎、出血。结论为冯某甲系钝性物体多次敲击头面部导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5.南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南）公（物）伤检（法医）字（2013）19号以及（南）公（物）鉴（法医）字（2013）16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罗某甲全身多处损伤，主要集中在头面部，其中左顶部头皮挫裂致左顶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骨碎片嵌入脑皮质层内伴活动性出血，CT示颅内积气；左顶叶脑挫裂伤出血；左上颌窦前壁粉碎性骨折伴碎骨片向窦内突入并有少许积液；左侧颧弓、左眶外侧壁骨折。结论为罗某甲的损伤程度为重伤。
6.南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南）公（物）伤检（法医）字（2012）131号以及（南）公（物）鉴（法医）字（2013）16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石云俊头部有两处创口，其中一处长8.2厘米，另一处长2.2厘米，创缘整齐，创角圆钝，为钝器损伤所致。
7.南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南）公（物）鉴（DNA）字（2013）24号法医学物证鉴定书证实，（1）从罗某甲住房西侧第一、二间卧室内地面上的血迹、铁柄羊角锤圆形锤面和角状锤面上的可疑血迹、石云俊所穿上衣针织衫胸前的可疑点状血迹和西装左衣兜下疑似点状血迹中检出人血，有15个STR基因座分型与石云俊相同，其似然比率为9.59×1019；（2）从罗某甲住房西侧第二间卧室床上尸体右脚下方棉被上可疑血迹、尸体西侧枕套上浸染状可疑血迹、石云俊所穿针织衫右衣袖的可疑血迹和黑色长裤左裤腿上的疑似点状血迹中检出人血，有15个STR基因座分型与冯某甲相同，其似然比率为5.74×1019；（3）从罗某甲住房西侧第二间卧室内的喷溅状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有15个STR基因座分型与罗某甲相同，其似然比率为7.01×1020。
8.被害人罗某甲的陈述证实，罗在屋里睡觉时被石云俊打伤了头，其他情况均不记得了。
9.证人冯某乙的证言证实，妹妹冯某甲和石云俊大约四五年前在广州打工时认识恋爱，两人关系一直比较好。2012年夏天，冯的母亲罗某甲生病，冯某甲从广州回来照顾。当年7月石云俊也来到蓬安，过了几天，冯某甲就返回广州，石云俊继续留在蓬安一建筑工地学习打桩，直到9月底才离开去福建打工。10月冯某甲又回蓬安，并表示因担心自己离过婚又没有生育，石的家人无法接受，准备向石提出分手。12月中旬，石云俊也来到蓬安，仍住在母亲罗某甲家。12月20日20时许，冯某甲给冯某乙及其妻子张某甲打来电话，倾诉和石云俊的感情问题，冯某乙和张某甲一直在劝，内容大概是说两人在一起那么多年了，感情也还好，不能生育就抱养一个等等，电话打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挂。大概23时50分，一自称是石云俊外甥的男子打来电话很焦急地说，石云俊和冯某甲出事了，有点严重，让冯某乙赶快打“120”。冯某乙立即赶往母亲家并通过窗户看见母亲和冯某甲全身是血躺在床上，卧室地上、墙上也有很多血。冯先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和金溪派出所的报警电话，又给社区书记梁某甲等人打电话让前来帮忙。后民警赶到强行踹开房门，发现石云俊满脸是血倒在第一间卧室的地上。经医生检查，冯某甲已经死亡，罗某甲和石云俊还有呼吸，随即两人被送往医院救治。此外，冯某乙还证实，母亲罗某甲受伤后像变傻了一样，除了记得石云俊打过他外，其他什么都记不到了。
10.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的主要内容与冯某乙证实内容一致，同时证实，冯某甲和石云俊以前关系还可以，相处久了以后，冯某甲说石云俊不会说话，做事也比较笨，加之冯某甲无生育能力，而石云俊家又想要个小孩传宗接代，冯某甲感到压力很大，所以提出和石云俊分手，但石始终不同意。
11.证人梁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21日零时许，梁接到冯某乙的电话说冯的妹妹和母亲被人打伤，让梁去帮忙。梁随即通知社区副主任邓某甲等人赶往冯某乙家老房子，梁等人通过窗户看见罗某甲满脸是血靠在床上，冯某甲躺在床上，脸上也全部是血。后警察赶来踹开房门，进门看见地上还躺着一名男子，头上和周围地上有很多血。
12.证人邓某甲、魏某甲、曹某甲、费某甲的证言证实内容与梁某甲证实内容一致。
13.证人唐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21日零时许，唐在金溪卫生院值班时，社区书记梁某甲来说有人受伤了，叫唐赶快出诊。唐和梁某甲赶到现场时，警察刚将房门踹开，唐进去先对一间卧室床上的两名女子进行检查，发现其中老年妇女还有呼吸，中年妇女已经死亡。唐又对另一间卧室地上躺着的中年男子进行检查，发现也有呼吸，随即将两名伤者送往县医院治疗。
14.证人唐某乙的证言证实，唐的妻舅石云俊在广州打工时与冯某甲相识恋爱，石云俊打工挣的钱都交给冯，案发前冯某甲让石云俊买房子或者社保，否则就分手。2012年12月20日20时许，唐接到石云俊的电话，说冯某甲及其母亲都欺负他，他不想活了，唐在电话里劝解了几句。当日23时许，石云俊又打来电话，说他把冯某甲及其母亲打倒了，他也不想活了，随即挂断电话。唐立即给儿子唐某丙打电话告知此事，让唐某丙给石云俊打电话问明情况。
15.证人唐某丙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20日23时许，唐接到父亲唐某乙的电话，说石云俊在蓬安县把冯某甲打了。唐立即给舅舅石云俊打电话询问情况，石云俊在电话里边哭边说冯某甲不准石在家里住，叫石自己去外面租房子。唐询问人伤得怎样，石云俊说冯某甲被打晕了，流了一地的血。情急之下，唐向石云俊要了冯某甲哥哥的电话，随即给其打电话告知此事让赶快打“120”和“110”。同时证实，石云俊与冯某甲恋爱五六年了，感情还好，但案发前不久，冯某甲提出让石云俊在蓬安县买房子或者拿8万元给冯买养老保险，不然就分手，为此两人产生矛盾。
16.被告人石云俊的供述供认，石和冯某甲于2008年在广东省打工时经人介绍认识并恋爱同居，本来两人感情很好，但在案发前，冯某甲突然叫石拿30万元买房子，否则就分手。石这些年打工挣的钱都交给冯某甲保管，根本没钱买房子，就于2012年12月16日到蓬安县找到冯某甲准备好好谈一下，但冯某甲仍然坚持不买房就分手并对石态度很恶劣，石想到自己人财两空，产生与冯同归于尽的想法。12月20日晚上，石听见冯某甲在隔壁卧室里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心想冯又有新欢了，决定先杀死冯后再自杀。当日23时许，石进入隔壁卧室，见冯某甲及其母亲罗某甲均已睡着，便从床下拿出一把羊角锤朝冯的头部猛击一下，冯某甲和罗某甲惊醒后与石抓扯，冯某甲抢过锤子朝石的头部打了一下，石随即又将锤子抢过来朝冯头部一阵乱打，罗某甲从床边拿了根棍子打石，石又用锤子打了罗头部几下。石准备和两人一起死，就用羊角锤朝自己头上打了一下，随即给姐夫唐某乙打电话交代后事。不久，外甥唐某丙打来电话询问原因，石边走边说后来就晕倒在自己所住房间的地上了。
17.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石云俊对现场进行指认的情况。
1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石云俊从公安机关出示的5把不同榔锤中，辨认出现场提取的羊角锤是其使用的作案凶器。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石云俊持羊角锤击打冯某甲和罗某甲头面部，致冯某甲死亡、罗某甲重伤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罪行极其严重，鉴于本案系同居婚恋纠纷引起，石云俊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行为，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其指定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婚恋纠纷引起，石云俊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原判已予认定并在量刑时考虑，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南中刑初字第26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石云俊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判决。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徐 翔
代理审判员 敬建华
代理审判员 高 珉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鄢子涵
本裁定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