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金商终字第2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西德。
委托代理人徐勤娟，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
负责人人于振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震。
上诉人李西德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青岛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3）黄商初字第2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立杰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审判员冷杰、代理审判员管金伦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李西德在一审中诉称：2012年5月，李西德在中华联合财险青岛公司处投保两份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约定，三者责任险限额共计35万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险种。李西德车辆于2013年3月6日在青岛黄岛境内发生保险事故，造成三者人员死亡，后李西德向中华联合财险青岛公司理赔，为此，双方发生争议，李西德诉至法院要求中华联合财险青岛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18万元；案件受理费由中华联合财险青岛公司承担。
中华联合财险青岛公司在一审中答辩并反诉称：李西德诉称的保险事故经交警大队认定其驾驶与驾驶证准驾不符的机动车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驾驶与驾驶证准驾不符的机动车属无证驾驶，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相关规定，保险人权有向致害人追偿。另外，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青民五终字第1592号判决书确认中华联合财险青岛公司可以向侵权人追偿，请求法院驳回李西德的诉讼请求，同时提起反诉要求，李西德返还中华联合财险青岛公司垫付的各项损失22万元及案件受理费2300元；诉讼费由李西德承担。
反诉被告李西德在一审中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反诉人的诉请。涉案事故中李西德是属于准驾不符，不属于没有驾驶资格。本案保险公司并没有将交强险免责尽到说明义务，且死亡赔偿金无权追偿。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双方当事人对如下事实无争议：
一、关于当事人投保机动车保险情况。2012年4月，李西德委托案外人刘昌文为其鲁Q×××××号（挂车号牌为鲁Q×××××挂）半挂车在中华联合财险青岛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商业险各两份，其中牵引车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30万元，挂车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万元；保险期间自2012年5月19日起至2013年5月18日止。李西德系该半挂车的实际车主，登记车主为临沂市宏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二、关于被保险人发生交通事故情况及相关赔偿处理情况。2013年3月6日22时许，李西德驾驶鲁Q×××××号（挂车号牌为鲁Q×××××挂）半挂车沿青岛市黄岛区昆仑山路由北向南行驶到事故地点处，与第三人张志树驾驶电动自行车由东向西横过道路，两车相刮，致张志树当场死亡。经交警大队认定，李西德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车、未确保安全的行为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李西德承担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志树未按规定下车推行的行为也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其在事故中过错较小，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013年3月26日，李西德与第三人张志树近亲属达成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约定李西德赔偿第三人近亲属40万元，其中交强险22万元，由第三人一方向法院起诉保险公司获得，余款18万元于协议签订之日现金付清。
2013年，第三人张志树近亲属以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为由诉至法院，法院判令中华联合财险青岛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2万元，承担诉讼费2300元。同时，法院确认第三人张志树近亲属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人身损害损失为661599.50元。中华联合财险青岛公司已履行上述22万元的付款义务。
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及处理意见：
一、本案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履行与否，对本案原告的影响如何？
1、关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提示。本案发生交通事故时，李西德驾驶被保险车辆与其准驾不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虽然李西德在庭审中否认中华联合财险青岛公司已向其交付商业保险合同的保险条款，但是从李西德提交的保险单正本的左上角有装订的痕迹，且在商业保险单正面的明示告知一栏中注明“本保险合同由投保单、保险单、批单、特别约定及保险条款组成。”有理由相信，中华联合财险青岛公司已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特别是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中符合保险人免责的部分向李西德进行了提示。
2、关于免责条款明确说明义务的履行。中华联合财险青岛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其中在责任免除部分第六条第（七）款第2项约定，驾驶人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虽然中华联合财险青岛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对准驾不符的免责条款向李西德作说明，但是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对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此进行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该免责条款对李西德具有法律效力。
二、法院判决保险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保险人是否享有对致害人的追偿权？
李西德庭审认为，中华联合财险青岛公司交付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载明，其中被保险车辆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受伤需要抢救的，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其才有权进行追偿，也就是说中华联合财险青岛公司通过法院判决确定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22万元无权向投保人追偿。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从侵权损害赔偿的归责原则上考虑，致害人理应承担终局性的赔偿责任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李西德的诉讼请求；二、李西德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中华联合财险青岛公司垫付的人民币22万元；三、驳回中华联合财险青岛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李西德已预交，由李西德承担；反诉费2317元，中华联合财险青岛公司承担24元，李西德承担2293元，并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中华联合财险青岛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李西德不服原判上诉称：一、关于本诉部分。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青岛公司就免责条款向上诉人作出提示错误。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已向上诉人作出任何提示，故该免责条款对上诉人无约束力，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保险赔偿金18万元。二、关于反诉部分。涉案事故中，青岛黄岛区人民法院及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书均对案外人的死亡赔偿金判令由被上诉人赔偿，而不是垫付。本案原审判决与该两审判决矛盾。其次，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原判从侵权损害规则原则上考虑是错误的，违反了保险法关于签订保险合同的根本目的。如果考虑侵权损害赔偿归责，保险人均不承担保险责任，保险合同无存在意义。再次，原判将保险人垫付追偿的范围扩大至死亡赔偿金没有依据，交强险明确追偿的范围系垫付医药费，且对赔偿金等的赔偿免责事由也没有准驾不符或无证驾驶，原判作出了有利于保险人的解释违反法律规定。上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保险赔偿金18万元；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具有法律约束力。保险事故发生后，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李西德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车，未确保安全行为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驾驶人驾驶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发生事故，不仅是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也是法律禁止行为。因此，以该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法律仅要求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对免责提款提示即可，无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拟制的保险条款对免除责任条款进行了加粗加黑处理，做了醒目的的提示，应当认为保险人履行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生效，保险人中华联合财险青岛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进行提示，免责条款不生效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诉称的反诉部分。依据法律规定，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被上诉人在履行22万元赔偿义务后，向上诉人追偿法律依据充分，且已生效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青民五终字第1592号判决书也确认被上诉人在赔偿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因此，被上诉人反诉请求追偿赔偿款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针对反诉部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00元，由上诉人李西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立杰
审 判 员 冷 杰
代理审判员 管金伦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