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6民终42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大连国际商贸大厦有限公司大庆麦凯乐经典店，住所地大庆市让胡路区昆仑大街2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世平、李靖婷，黑龙江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姜艳艳，女，198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加凤（系被上诉人配偶）,男，198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
上诉人大连国际商贸大厦有限公司大庆麦凯乐经典店因与被上诉人姜艳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6）黑0604民初5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连国际商贸大厦有限公司大庆麦凯乐经典店委托代理人李靖婷、被上诉人姜艳艳委托代理人栾加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连国际商贸大厦有限公司大庆麦凯乐经典店上诉请求：1、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购物款13056元、赔偿39168元（合计：52224元）不服，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行政机关的处罚没有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欺诈。大庆市让胡路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上诉人进行处罚的依据是广告法第十一条第二款，即广告使用数据、统计资料、调查结果、文摘、引用语等引证内容的，应当真实、准确，并标明出处。行政机关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了广告引用语没有标明出处的行为，而不是虚假广告宣传，也不是欺诈消费者的行为。对于虚假广告及欺诈宣传销售是《广告法》第二十八条和《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六条规定的内容，而行政机关并没有依据《广告法》第二十八条和《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六条对上诉人的行为进行认定，所以一审法院不应以行政机关对上诉人进行了处罚就片面的认定构成了销售欺诈。二、上诉人主观上没有欺诈的故意，客观上没有销售欺诈的行为。根据查证《新华词典》，酵素就是“酶”的俗称；在日本和中国台湾地区叫酵素，在中国大陆叫“酶”。上诉人张贴的两块牌子的内容是针对“酵素”这种的物质的相关知识的介绍，并不是对某一特定商品的宣传，更没有对被上诉人购买的商品进行宣传，行政机关处罚上诉人也仅是因为上诉人没有注明知识的来源，并没有认定虚假宣传或欺诈消费者，而在庭审中，上诉人已提供了对于“酵素”的知识介绍在网络上的来源。同时，被上诉人所购买的商品名称为“大汉蔬果发酵液”，消费者不应简单地对号入座。上诉人销售的“大汉蔬果发酵液”，原产地为台湾地区，是由大汉酵素生物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进口并经销的，该产品经过中国海关的检验检疫，为合格产品，准许在中国销售，上诉人销售的商品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商品上注明的各项内容不存在虚假或欺诈消费者的情况，上诉人并没有对这一产品做任何的虚假的广告宣传。三、一审判决的第一项自相矛盾，毫无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同意将剩余的11瓶大汉蔬果发酵液退还给被告，而一审原告购买的商品为12瓶加6瓶赠品共18瓶，一审判决在认定原告少退回7瓶商品的情况下，却判令上诉人返还全部购货款13056元，这一判项没有任何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销售欺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姜艳艳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姜艳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退还原告货款13056元，并三倍赔偿，共计5222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6年4月10日在被告处购买大汉蔬果发酵液12瓶（赠送6瓶），单价每瓶1088元，共计13056元。被告在销售该品牌酵素的进口食品柜台上悬挂了两块宣传板进行广告宣传，内容为：“酵素—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健康发现：酵素（又称酶），是一类生物催化剂，人体内酵素越多，越完整，其生命就越健康。他能够加快生化反应速度，将多余的毒素排出体外……酵素的适应人群：适用于各个年龄层，由其是中老年人，孕妇或产后妇女、运动员或时常耗费力气的人，手术前后的人……”。原告认为被告发布违法广告宣传，故向让胡路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2016年5月9日，大庆市让胡路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经调查认为，被告的广告宣传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十一条第二款：“广告使用数据、统计资料、调查结果、文摘、引用语等引证内容的，应当真实、准确、并表明出处。引证内容有适用范围和有效期限的，应当明确表示”的规定，构成了广告引用语没有表明出处的行为，责令被告停止违法经营活动，罚款3000元，上缴国库，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下发后，被告停止了经大汉蔬果发酵液的经营，并上缴罚款。现原告以被告虚假宣传，侵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被告退还货款并给付三倍赔偿。庭审中，被告举证证明其销售的产品经过海关检验检疫，符合质量标准，被告并未进行虚假宣传，因此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本案被告在其出售的大汉蔬果发酵液产品旁悬挂两块宣传板进行广告宣传，该广告宣传中的广告引用语没有表明出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的规定，该违法行为已经行政部门确认并予以行政处罚，由此可以认定被告的广告宣传具有欺诈消费者的故意，构成销售欺诈，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应当返还原告购货款，并支付三倍赔偿款。庭审中，原告同意将剩余11瓶大汉蔬果发酵液退还被告，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本院对原告要求退还货款并三陪赔偿共计52224元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第二十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国际商贸大厦有限公司大庆麦凯乐经典店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返还原告姜艳艳购物款13056元，原告姜艳艳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购买的11瓶大汉蔬果发酵液退还给被告大连国际商贸大厦有限公司大庆麦凯乐经典店；二、被告大连国际商贸大厦有限公司大庆麦凯乐经典店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3916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3元，由被告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大连国际商贸大厦有限公司大庆麦凯乐经典店与被上诉人姜艳艳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除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大连国际商贸大厦有限公司大庆麦凯乐经典店的宣传板上并没有注明涉案产品的具体名称，涉案产品上也没有宣传板上的内容。被上诉人服用涉案产品后并没有不良反应，该产品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害。上诉人销售涉案商品不构成欺诈。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大连国际商贸大厦有限公司大庆麦凯乐经典店的行为是否构成虚假宣传、误导消费者的问题。大庆市让胡路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所作出的让市监罚字[2016]9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对上诉人大连国际商贸大厦有限公司大庆麦凯乐经典店的行为进行了清楚的认定，上诉人大连国际商贸大厦有限公司大庆麦凯乐经典店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十一条第二款“广告使用数据、统计资料、调查结果、文摘、引用语等引证内容的，应当真实、准确，并表明出处。引证内容有适用范围和有效期限的，应当明确表示。”，构成“广告引用语没有标明出处”。《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二十八条对虚假广告的情形进行了明确的规定，而[2016]96号行政处罚决定并没有认定上诉人大连国际商贸大厦有限公司大庆麦凯乐经典店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而仅是认定上诉人大连国际商贸大厦有限公司大庆麦凯乐经典店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对上诉人进行了行政处罚，即处罚决定书认定上诉人的行为仅构成广告引用语没有标明出处，并没有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虚假宣传，故该处罚决定书并不能够作为认定上诉人具有虚假宣传行为的依据。事实上，上诉人的行为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五种情形，不构成虚假宣传。
二、关于上诉人是否有欺诈故意，其行为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上诉人大连国际商贸大厦有限公司大庆麦凯乐经典店主观上没有欺诈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欺诈行为，不构成销售欺诈。就本案涉及的“酵素”而言，《新华词典》中对酵素这一词的解释为：“‘酶’的旧称”，而“酶”的解释为：“生物催化剂。是动植物、微生物细胞分泌的具有催化能力的蛋白质。具有高度的专一性催化性能。生物体的化学变化几乎都在酶的催化作用下进行。酶制剂广泛应用在食品、皮革、纺织、石油等工业以及医药卫生方面。”上诉人宣传板的内容是对酵素这一类物质的介绍和解释，宣传内容均来源于网络对酵素的介绍，并且宣传板上没有注明具体商品名称，没有针对涉案商品进行宣传，而涉案商品及商品包装上也没有被上诉人所称虚假宣传的内容，即宣传板的内容并不构成对涉案商品的宣传，上诉人悬挂宣传板的行为与其销售行为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所以纵观案件事实，上诉人并不具有欺诈的故意，也没有欺诈的事实行为。《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五条、第六条以及第十三条都对欺诈行为进行了规定，而上诉人的行为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依照法律规定上诉人没有欺诈行为。
三、关于涉案产品是否涉及假冒伪劣，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涉案商品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出具的卫生证书，符合卫生检查标准，准许销售，并非假冒伪劣产品；被上诉人服用涉案产品后没有不良反应，没有对被上诉人造成损害，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所以，涉案产品属于准许销售的合格产品。
《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适用三倍赔偿的前提是，经营者有欺诈行为，而上诉人悬挂宣传板的行为不构成虚假宣传，在销售涉案商品的过程中也不存在欺诈故意及欺诈行为，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货款并进行三倍赔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大连国际商贸大厦有限公司大庆麦凯乐经典店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6）黑0604民初5350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被上诉人姜艳艳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659元（553元+1106元），由被上诉人姜艳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海陆
审 判 员 陈 丽
代理审判员 王鹏渤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奕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
第十一条广告内容涉及的事项需要取得行政许可的，应当与许可的内容相符合。
广告使用数据、统计资料、调查结果、文摘、引用语等引证内容的，应当真实、准确，并表明出处。引证内容有适用范围和有效期限的，应当明确表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经营者明知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仍然向消费者提供，造成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受害人有权要求经营者依照本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等法律规定赔偿损失，并有权要求所受损失二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