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5民终1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增荣，女，194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现住南和县。
委托代理人贾晓辉，系南和县河郭乡辛庄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根会，男，195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高中文化，现住南和县。
原审被告方丽飞，曾用名方立飞，男，1979年7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现住南和县。
上诉人陈增荣因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一初字第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陈增荣的委托代理人贾晓辉，被上诉人马根会，原审被告方丽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原告马根会与方吨的（已故）、被告陈增荣、方丽飞均系南和县河郭乡辛庄村村民。原告系该村第十二生产队成员；陈增荣与方吨的系夫妻，方丽飞系二人的小儿子，三人均系该村第一生产队成员。1999年，原告马根会在本村承包了8.01亩土地（包括该村北方地2.93亩），承包期30年，自1999年3月10日至2029年3月10日。同年3月10日，原告（乙方）以户主身份与南和县河郭乡辛庄村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编号：080223012456），该“土地承包合同书”主要内容为：“本村土地归村集体所有，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行使土地所有权，为发包方，称甲方。本村有合法户籍的村民为承包方，称乙方。甲乙双方为稳定土地承包关系，调动农民生产积极性，最大限度发挥土地效益，特订立本土地承包合同。一、甲方将土地8.01亩承包给乙方耕种，承包期三十年，从九九年三月十日至二零二九年三月十日有效。二、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三、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2）……（3）接受甲方的监督指导，乙方转让、转包、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和使用权时，须在甲方监督下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办理土地流转登记。……”同日，上述甲乙双方在南和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南和县人民政府向原告核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
另查明，方吨的与陈增荣夫妻二人在本村南郭龙庄路南有3亩承包地，该承包地系二人养老地，没有子女份额。2004年秋天，原告与方吨的二人为耕种方便，经口头协商，将原告上述辛庄村北方2.93亩承包地和方吨的、陈增荣夫妻二人上述辛庄村南郭龙庄路南的3亩承包地进行了互换耕种，但没有签订书面土地流转合同，也没有办理相关土地流转登记。互换后，原告承包的2.93亩（村）北方地一直由陈增荣、方吨的耕种，方吨的去世后，由陈增荣耕种至今。2015年7月13日，马根会起诉至南和县人民法院，要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口头协议，二人相互返还各自承包的土地。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再查明，原告曾起诉被告方丽飞请求返还各自承包的土地，后撤诉。本次诉讼中，原告请求法院解除互换耕地口头协议，相互返还各自承包的土地。被告方丽飞以其没有耕种被告请求返还的2.93亩耕地为由不同意原告请求。被告陈增荣以当初是原告找被告家要求换地，并口头约定永久性换地，不能原告说换回地就换回地为由也不同意原告请求。
原审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应当依法进行。本案中，原告于1999年3月10日以户主身份依法取得了位于南和县河郭乡辛庄村北方2.93亩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告陈增荣与方吨的（已故）夫妻二人在辛庄村南郭龙庄路南有3亩承包地（二人养老地）。原告与方吨的于2004年秋天口头协商将上述各自土地互换耕种，事实清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本案原告与方吨的虽互换了原属各自的承包地耕种，但双方不属于同一经济组织的成员，现原告主张解除2004年秋天口头协商的“换地协议”，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由于自2004年秋互换耕地后，原告承包的2.93亩（村）北方地一直由陈增荣、方吨的享有耕种权，被告方丽飞否认其本人耕种着原告的2.93亩土地，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方丽飞享有该地的耕种权，故对原告请求其与二被告相互返还各自承包的土地，本院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陈增荣有相互返还互换的土地义务。诉讼中，被告陈增荣称当初是原告找被告家要求换地并口头约定永久性换地，不能原告说换回地就换回地，理据不足，原告对永久性换地的口头约定又不予认可，故对被告陈增荣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解除原被告之间的2004年秋天口头“换地协议”。二、被告陈增荣与原告马根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分别将其辛庄村南郭龙庄路南3亩承包地及辛庄村北方2.93亩承包地相互返还给对方。三、驳回原告马根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马根会承担。
上诉人陈增荣上诉主要称，请求：原审判决确认上诉人主体资格不具唯一性、排他性。认定土地权属和同一组织的基本事实不清，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依法确认土地互换协议合法有效，依法改判。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土地互换合同的事实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换土地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形成口头土地互换合同，且已实际交换承包地耕种、管理十二年，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于有合法户籍的同一村集体成员，享有承包权，依法自愿流转，符合法律的规定。双方均持有经公证的《土地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载明，土地归村集体所有，村委会代表村集体行使土地所有权，为发包方。本村有合法户籍的村民为承包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互换土地耕种，符合法律的规定，土地互换合同合法有效。三、原审法院主观推定双方不属于同一经济组织成员，缺乏理据和法律基础。被上诉人未提供不属于同一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所有权权属证书，应认定土地归属本村集体所有。四、土地互换合同是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双方土地互换合同成立、有效，并各自使用。换地合同相应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五、关于未报发包方备案和变更登记均不影响互换合同的效力。
被上诉人马根会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丈夫达成的口头协议无效。土地承包合同规定，承包方转让、转包、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和使用权时，须在村委会监督下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办理土地流转登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丈夫只是口头协商，未接受村委会的监督指导，双方的口头互换土地协议无效。二、一审法院判令解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2004年秋天口头换地协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被上诉人与方吨的虽互换了原属各自的承包地耕种，但双方不属于同一经济组织的成员，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双方2004年口头协商的换地协议理据充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有相互返还互换土地的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方丽飞口头答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应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
二审审理查明，1999年，方吨的为户主在辛庄村承包了8.41亩土地，其中包括该村“白坟路南”（白坟地）2.97亩，承包期30年，自1999年3月10日至2029年3月10日。同年3月10日，方吨的以户主身份与南和县河郭乡辛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马根会以辛庄村“北方”2.93亩土地互换方吨的辛庄村“白坟路南”2.97亩土地。其他事实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通过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1999年，马根会和方吨的均以户主的身份与南和县辛庄村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马根会取得了位于辛庄村“北方”2.93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方吨的取得“白坟路南”2.97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马根会与方吨的于2004年秋天口头协商将上述土地互换耕种，该口头土地互换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且未经备案，并不影响合同效力。方吨的去世后，互换的土地由其妻陈增荣继续耕种。马根会和方吨的、陈增荣均系南和县辛庄村村民，并且双方在土地承包发证时，其发包方均为南和县河郭乡辛庄村村民委员会，故马根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与方吨的、陈增荣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应系同一经济组织成员。原审认定双方不属于同一经济组织的成员，并以此为由解除双方2004年秋天口头协商的“换地协议”错误，应予以纠正。关于互换土地的期限问题。在双方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互换合同期限的情况下，互换合同的期限应为本次承包经营期限届满。马根会在一审中提出陈增荣改变互换后土地的用途，应由行政部门予以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
二、驳回原审原告马根会的诉讼请求。
一审诉讼费80元，二审诉讼费80元，均由马根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信深谦
代理审判员 王小英
代理审判员 张志春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高蔚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