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民终1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和锋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钟太东，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钟太东，男，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石鼓镇石鼓大丰。
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智峰，广东瑞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细喜，男，汉族，住广东省揭东县，公民身份号码为×××1233。
委托代理人：曾洪胜，广东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小亚，广东宝威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上诉人东莞市和锋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锋公司）、钟太东因与被上诉人何细喜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民二初字第1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何细喜因本案于2015年8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和锋公司、钟太东支付款项162703元及违约滞纳金10000元（从2015年6月20日起暂计至2015年8月26日至，并顺延计至还款日止）给何细喜；2、诉讼费用由和锋公司、钟太东承担。明确要求和锋公司、钟太东承担连带责任，滞纳金明确为从2015年6月20日起以16270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和锋公司、钟太东于2015年10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何细喜赔偿其经济损失134987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何细喜为和锋公司的商业街搭建铁皮房，何细喜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单价表及施工方案、付款协议书、部分结算清单上有钟太东的签名。和锋公司、钟太东主张案涉工程是和锋公司要求何细喜搭建的，钟太东系履行职务行为，案涉的合同关系发生于何细喜与和锋公司之间。何细喜主张因和锋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无法区分到底是和锋公司还是钟太东要求何细喜兴建。何细喜提交的单价表及施工方案载明客户为“生活超市”，同时载明“工程完成2天内验收，验收合格，5天内付清工程余款”。2015年6月14日双方进行了结算，钟太东在汇总单上没有签字，和锋公司、钟太东对超市（结算价214786.80元）、A区铺面（结算价121563.60元）、B区铺面（结算价109166.925元）、C区铺面（结算价45315.30元）、机房（结算价1680元）的结算价无异议，溜冰场载明的结算价为298788元，和锋公司、钟太东对其中18红砖墙的单价有异议，结算清单上甲方确认签名处载明：1、这单的建筑面积正确，2、主要是红砖单价的问题。和锋公司、钟太东主张18红砖墙的单价应当是90元，而并非结算清单上载明的150元，故要求扣除15186元。结算清单上“18红砖墙”后面又手写载明“问题解决”，何细喜主张系钟太东书写，问题解决视为其认可了结算清单上明的单价150元，且该份结算清单上12轻质砖墙的单价90元，18红砖墙的价格不可能低于12轻质砖墙的价格，故主张单价应当按150元计算。另外何细喜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增加清单一份，主张系案涉工程的增加工程，造价5282元，和锋公司、钟太东未在上面签名确认，对造价不予认可。和锋公司、钟太东已经支付的款项数额为633869元，但双方均无法区分支付的是哪个工程的款项。和锋公司、钟太东称案涉工程2015年4月之前完工，2015年4月1日何细喜将案涉工程交付给和锋公司，并已投入使用，2015年5月1日案涉工程有租户入住。
和锋公司、钟太东主张案涉工程存在A区12号、C区1号、鑫豪娱乐城商铺天棚漏水的问题，和锋公司、钟太东因此支出租户的损失共计32987元，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收款证明、收据、货物清单拟证实其主张。同时和锋公司、钟太东主张承建的柱头的底部没有使用钢板，红砖打底在施工过程中变更为做20厘米防水，实际只做了10厘米防水，批灰没有批好，贴砖不紧密有缝隙等质量问题，需要返修，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图片予以证明。何细喜称柱头的底部没有使用钢板、批灰没有批好、贴砖不紧密有缝隙，和锋公司、钟太东未提交证据证实，红砖打底合同约定是10厘米红砖墙防水作用，不存在和锋公司、钟太东所称的作20厘米防水。和锋公司、钟太东称柱头翻新、红砖防水、砌砖和批灰的返修根据其自行依据市场价格核算共需102000元，对于和锋公司、钟太东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和返修造价，和锋公司、钟太东明确不申请鉴定，根据现有证据要求何细喜进行赔偿。
另查明，和锋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钟太东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单价表及施工方案、结算清单、收款证明、收据、货物清单、框架示意图、照片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何细喜承建案涉的商业街的铁皮房工程，本案的案由应为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即便如和锋公司、钟太东所称案涉工程是和锋公司要求何细喜搭建的，钟太东系履行职务行为，案涉的合同关系发生于何细喜与和锋公司之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钟太东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和锋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钟太东也应对和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何细喜不具有建设工程的施工资质，案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和锋公司、钟太东将案涉工程交由何细喜施工，并对工程进行了结算，其中双方对超市（结算价214786.80元）、A区铺面（结算价121563.60元）、B区铺面（结算价109166.925元）、C区铺面（结算价45315.30元）、机房（结算价1680元）的结算价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溜冰场工程中18红砖墙的单价问题，和锋公司、钟太东主张18红砖墙的单价应为90元，但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虽然钟太东手写载明“主要是红砖单价的问题”，但结合该份结算清单上12轻质砖墙的单价90元，原审法院认为18红砖墙的价格应高于12轻质砖墙的价格，故原审法院采信以结算清单上载明的单价150元计算，溜冰场的工程造价为298788元。对于增加工程，该增加清单上没有和锋公司、钟太东的签名确认，何细喜称庭后三日向原审法院递交书面造价鉴定申请，逾期未提交视为不申请鉴定，但何细喜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故何细喜主张增加工程的造价为5282元，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即现有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总造价为791290.325元，和锋公司、钟太东已经支付的款项数额为633869元，尚欠的157421.325元。和锋公司、钟太东确认案涉工程已经投入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审法院对和锋公司、钟太东在使用案涉工程之后又以质量问题抗辩付款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付款时间，何细喜提交的单价表及施工方案针对的仅是生活超市，并非全部工程，何细喜据此主张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于法无据，且双方对和锋公司、钟太东已付款之后的是哪个工程的款项无法区分，故原审法院认定对于未付的工程款的付款时间约定不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和锋公司、钟太东确认2015年4月1日何细喜将案涉工程交付给和锋公司、钟太东，即和锋公司、钟太东应于2015年4月1日向何细喜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支付利息，何细喜主张从2015年6月20日起计算利息的主张已经放弃了部分的利息主张，该主张对和锋公司、钟太东有利，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故原审法院对何细喜要求和锋公司、钟太东支付工程款157421.325元及利息（利息以157421.325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对于何细喜超出该范围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对于和锋公司、钟太东反诉主张，首先，和锋公司、钟太东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工程有其主张存在漏水、柱头的底部没有使用钢板、批灰没有批好、贴砖不紧密有缝隙以及在施工过程中将红砖墙防水变更为20CM，其主张的修复造价也是由和锋公司、钟太东自行统计，未出具相关的证据佐证。其次，关于和锋公司、钟太东主张的支付给租户的损失，出具收款证明、收据的个人或单位未出庭作证，且和锋公司、钟太东与其租户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同时收款证明及收据不足以证明和锋公司、钟太东已经实际支出上述款项，和锋公司、钟太东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该损失的支出确因何细喜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所致。再次，在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向其释明是否申请工程质量鉴定以及返修，和锋公司、钟太东也表示不申请鉴定，故和锋公司、钟太东主张何细喜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赔偿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和锋公司、钟太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何细喜连带支付工程款157421.325元；二、限和锋公司、钟太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何细喜连带支付利息（利息以157421.325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何细喜的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和锋公司、钟太东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本诉受理费1877.03元，由何细喜负担61.03元，由和锋公司、钟太东负担1710元；原审反诉受理费1499.80元，由和锋公司、钟太东负担。
和锋公司、钟太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何细喜提交的承建溜冰场的结算清单款项是298788元，与实际造价不符，溜冰场的结算清单也没有和锋公司、钟太东的签名确认。当时约定溜冰场的18红砖墙单价是90元，即253.1㎡×90=22779元。即37965元-22779元=15186元，所以应该在所欠工程款里面扣除15186元。而原审认定结算清单上12轻质砖墙的单价90元，从而擅自认为18红砖墙的价格应高于12轻质砖墙的价格，采信结算清单载明的18红砖墙单价150元。原审按150元计算，既不是经过和锋公司、钟太东签名确认，也未作过市场价格评估鉴定，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故，和锋公司、钟太东支付何细喜的工程款应是157421.325元一15186元=142235.325元。二、原审判决驳回和锋公司、钟太东的全部反诉请求不正确。原审认定和锋公司、钟太东对案涉工程表示不申请鉴定，故驳回和锋公司、钟太东的反诉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1、事实上和锋公司、钟太东在原审庭审中多次表示向法庭申请对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申请鉴定。因何细喜承建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和锋公司、钟太东需要返修柱头42000元、红墙砖防水3000元、因砌墙批灰没有批好、贴砖不紧密有缝隙以及使用的混泥土坚固度不够等需要返修外墙3000元，即上述工程返修需要102000元。和锋公司、钟太东提供的照片、视频等相关证据可证明上述工程的质量问题，上述工程返修也必然会产生上述的损失费用，双方可以通过摇珠确定有资质的机构对损失作出鉴定。2、原审认为和锋公司、钟太东支付给租户的损失，出具收款证明、收据的个人或单位未出庭作证，且和锋公司、钟太东与其租户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同时收款证明及收据不足以证明和锋公司、钟太东己经实际支出给租户32987元。和锋公司、钟太东虽然是出租方，但不能就此认定与租户有利害关系，毕竟双方在市场地位上是平等的，和锋公司与租户不存在利害关系。支付的租户损失是实实在在的损失，有收据与收款证明予以证实，和锋公司、钟太东也可以要求租户出庭作证，完全有证据证实和锋公司、钟太东支付的租户损失。综上，和锋公司、钟太东请求本院：1、变更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为：和锋公司、钟太东向何细喜支付工程款142235.325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3、判令何细喜支付和锋公司、钟太东经济损失134987元。
何细喜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和锋公司、钟太东提出的质量评估申请，何细喜认为没有任何理由。因为原审法官在庭审时询问双方是否进行质量鉴定，和锋公司、钟太东明确表示不申请，现在和锋公司、钟太东又出尔反尔，是想拖延诉讼程序，而且质量评估的申请也超过了举证期限，请求二审驳回其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还查明，双方签名确认的《单价表及施工方案》中载明，“1、15cm轻质砖墙、红砖墙（做打脚），单价100元/㎡，材料说明：……10cm红砖墙，防水作用……”。和锋公司、钟太东主张在《单价表及施工方案中》约定的是15轻质砖墙和红砖墙的价格，但实际施工时作出了变更，使用了12轻质砖墙和18红砖墙。何细喜则主张100元/㎡的单价是指15轻质砖墙和红砖墙的综合报价，实际上施工中使用的是12轻质砖墙和18红砖墙，18红砖墙的规格比12轻质砖墙大，所以18红砖墙的价格要高于12轻质砖墙。
另，二审审理期间，和锋公司、钟太东向本院提出工程质量问题鉴定申请以及返修造价鉴定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对于原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和锋公司、钟太东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关于18红砖墙的单价问题。（二）和锋公司、钟太东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何细喜赔偿损失能否支持。
关于焦点（一）。因何细喜不具有建设工程的施工资质，其承建案涉工程违反法律规定，案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即《单价表及施工方案》无效。虽然《单价表及施工方案》约定的内容无效，但是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其中双方约定的材料价格可以作为实际施工材料市场价格的参考依据。从约定的价格来看，15轻质砖墙、红砖墙（做打脚）的综合单价100元，而实际施工中使用的12轻质砖墙单价为90元，该价格在结算单中双方均予以确认，而18红砖墙相对于12轻质砖墙，材料规格更高，其市场价格也应当高于90元，该推断也符合双方在《单价表及施工方案》约定的材料价格标准。因此，和锋公司、钟太东主张18红砖墙的价格也应当为9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何细喜主张18红砖墙的单价为150元，本院予以采信。原审按照150元的单价计算溜冰场的工程造价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原审法院在庭审中明确询问和锋公司、钟太东是否申请质量鉴定以及返修造价鉴定，和锋公司、钟太东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现和锋公司、钟太东在二审中提出上述鉴定申请，超过了举证期限，故本院不予准许。双方均确认案涉工程并未经过竣工验收，但已于2015年4月1日交付投入使用，和锋公司、钟太东主张的质量问题是漏水，并非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和锋公司、钟太东在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擅自使用，再以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何细喜赔偿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而和锋公司、钟太东主张的未经合同约定内容施工，因其未举证证明双方对此有过约定，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和锋公司、钟太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79.5元，由和锋公司、钟太东负担（已预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浩
代理审判员 钟 雯
代理审判员 廖志明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子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