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仪刑初字第54号
公诉机关仪陇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小蓉，女，1965年7月16日生于四川省仪陇县，汉族，初中肄业，务农，户籍地仪陇县复兴镇万红路**号，住仪陇县复兴镇杨家湾村*组**号。因本案于2014年10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仪陇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鹏程，四川金粟律师事务所律师。
仪陇县人民检察院以南仪检公诉刑诉（2015）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小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3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仪陇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丽、代理检察员王笠荣、邢琼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小蓉及其辩护人徐鹏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仪陇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4年10月2日20时左右，被告人周小蓉在家煮面时，因不堪忍受丈夫杨某某长期对自己的辱骂、侮辱，便将在农药店买来毒杀虫子的一小袋“灭多威”农药放在杨某某食用的碗里，并盛满面条给杨某某食用。杨某某食用了放入农药的面条后，出现中毒症状，周小蓉见状未对其实施救助。第二天一早，周小蓉发现杨某某毒发身亡。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小蓉以投毒的方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小蓉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小蓉对起诉书内容无异议。请求法庭给其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对其从宽判处。
辩护人徐鹏程对被告人周小蓉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中被告人周小蓉的行为虽然构成故意杀人罪，但从其主观故意来看，应当属于间接故意。从本案的证据材料可以看出，被告人周小蓉系平时受到受害人的辱骂、殴打等委屈，在事发当天意欲自杀的情况下，受害人在不知情误食了被告人用于自杀的面条，在此种情况下被告人周小蓉才有了放任受害人死亡的意思，但作为被告人周小蓉用于自杀的农业药，应该只是可能致人死亡的一种药物，其本人应当无法确定一包杀虫药到底是否足以致人死亡。2、案发具有特殊性，是激情杀人，而非预谋，其主观恶意较小。3、本案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相对较小。本案发生最直接的原因，是由于被害人对被告人的侮辱、平时的羞辱打骂引发的纠纷，被害人有着明显的过错。4、被告人周小蓉系自首，能够自动投案，自愿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法庭认罪态度较好。在案证据表明，被告人周小蓉归案是在公安机关还尚未掌握、确定本案嫌疑犯，在其儿子的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主动供述了自己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辩护人建议给予被告人周小蓉减轻刑事处罚。5、被告人周小蓉悔罪态度较好，在量刑时应当予以考虑。6、被告人平时表现较好，具有爱心和社会责任感，没有前科，是偶犯、初犯。综上，请求合议庭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对被告人周小蓉从轻处罚，给被告人周小蓉一个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日20时左右，被告人周小蓉在家煮面时，因不堪忍受丈夫杨某某经常对自己的辱骂、侮辱，便将在仪陇县复兴镇“种子农药”店内购买的一小袋“灭多威”农药放入被害人杨某某食用的碗里，并盛入面条给被害人杨某某食用。被害人杨某某食用了放入农药的面条后，出现中毒症状，被告人周小蓉见状未对被害人杨某某实施救助。第二日一早6、7时许，被告人周小蓉发现被害人杨某某毒发身亡。
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出示并质证而法庭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10月5日8时许，被告人周小蓉主动到仪陇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投案，供述了其投毒杀害其丈夫杨某某的犯罪事实。
2、被告人周小蓉的户籍证明及被害人杨某某的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周小蓉、被害人杨某某出生时间等公民身份情况，被告人周小蓉犯罪时已满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杨某某殁时已满50周岁。
3、农药“灭多威”包装袋照片。经仪陇县复兴镇“种子农药”店老板彭某某辨认，其店内售卖的农药“灭多威”的包装袋为白色，每袋净含量20毫升。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杨某某的胞弟。2014年10月3日7时许，其接到其侄儿杨某的电话称他父亲杨某某被发现死于自家堂屋内。其于11时30分许赶到被害人杨某某家中，其观察被害人杨某某的遗体后未发现异常伤痕，被告人周小蓉告知其不知道被害人杨某某的死亡时间。其通过电话询问其哥哥杨某某家的邻居杨某乙后得知，被害人杨某某在死亡前日晚上7点之前在杨某乙家耍，离开杨某乙家时身体状况良好。过了一会儿，其询问被告人周小蓉其哥哥杨某某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被告人周小蓉说大概是昨天晚上9、10点死的。后其与其侄儿杨某于当日下午1点左右将被害人杨某某的遗体送到仪陇县殡仪馆，其与其侄儿杨某商量请法医来看一下，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联系法医看了被害人杨某某的遗体后说疑似中毒。当日下午7时许，其报警称其哥哥杨某某疑似非正常死亡。
被害人杨某某平时身体状况较好，被害人杨某某与被告人周小蓉结婚多年，平时的夫妻关系不好，最近几年越来越严重，分居多年，平时被害人杨某某经常无理打骂被告人周小蓉。
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3日7时20分许，其母亲周小蓉电话告知其父亲杨某某去世了。其回到复兴镇杨家湾1组的家中后，看见其父亲杨某某倒在地上，头部处有父亲吐出的东西用草木灰盖过的痕迹。其父亲杨某某所在的村在火化的范围，加之其又在县民政局上班，故其联系殡仪馆将其父亲杨某某的遗体运到殡仪馆准备火化。到达殡仪馆后，法医告知其，其父亲杨某某是中毒死亡，后侦查机关开始调查了解情况。2014年10月4日下午其弟弟杨甲电话告知其，父亲杨某某是母亲周小蓉用农药毒死的。后其与其弟弟杨甲于2014年10月5日带其母亲周小蓉到侦查机关投案。
其称其父亲杨某某有间歇性的精神病，但无医院的相关证明材料证实，但周围的邻居都知道其父亲杨某某精神上有问题。其父亲杨某某经常辱骂和侮辱其母亲周小蓉，其愿意谅解其母亲周小蓉的犯罪行为，请求对其母亲周小蓉宽大处理。
3、证人杨甲的证言，2014年10月3日早上，其母亲周小蓉电话告知其父亲杨某某在家去世了。其回到家后看到其父亲杨某某倒在地上，头部有呕吐物是用草木灰盖上的，邻居唐某某和其母周小蓉正在扫地上的草木灰。8时许，其哥哥杨某回家后，其与其哥哥杨某都觉得父亲杨某某是正常死亡的，遂将其父亲杨某某的遗体送至仪陇县殡仪馆准备火化。到殡仪馆后，仪陇县公安局的法医证实其父亲是中毒死亡的。其父亲杨某某有间歇性的精神病，但没有医学方面的鉴定，周围邻居都知道其父亲杨某某脑壳有问题。其父亲杨某某经常乱骂人，2012年受伤后骂人的情况就更严重了，经常胡言乱语。其父亲杨某某与其母亲周小蓉分房睡已有四五年的时间，其父亲杨某某经常辱骂和侮辱其母亲周小蓉，其愿意谅解其母亲周小蓉，请求对其母亲周小蓉宽大处理。
4、证人唐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杨某某的邻居。2014年10月3日7时许，被告人周小蓉喊其去看一下倒在堂屋地上的被害人杨某某，其看见被害人杨某某的头部地上有吐的白色泡泡。其看见被告人周小蓉用草木灰把吐的泡泡盖了并开始扫草木灰，后被告人周小蓉的二儿子杨甲也回来了，草木灰是被告人周小蓉拿去倒的，其不知道倒在什么地方。被告人周小蓉与被害人杨某某的关系不是很好，被害人杨某某神经有一点问题，话比较多，有时候被害人杨某某还辱骂被告人周小蓉。被告人周小蓉为人处事较好，平时表现好，和邻居关系处得也非常融洽。
5、证人杨某丙的证言，其系仪陇县复兴镇杨家湾村一组的组长。其家位于被害人杨某某的对面，有二三十米远。其听其母亲唐某某说以前看到过被害人杨某某发过癫痫。被害人杨某某精神上也有点疾病，有时候有些狂躁，被害人杨某某有时会骂人，只骂家里的人，没骂过外人。被害人杨某某人际关系还可以，被害人杨某某与被告人周小蓉关系一般。被告人周小蓉一直都在家里照料，平时被告人周小蓉要种地，还要开大车拉砂石，还要开三轮车载客挣钱，接送孙子。其没有听说过被害人杨某某和被告人周小蓉的个人生活作风有问题。
6、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仪陇县复兴镇杨家湾村村支部书记。被害人杨某某前两年在工地上务工摔伤后，很多时候在家里。被告人周小蓉以前还跑过货车运输，2014年又买了一辆三轮车载客，被告人周小蓉人很好，邻里关系好，人也能够吃苦，被害人杨某某在家一天也没有做事，都是被告人周小蓉挣钱养家。其听周围的邻居说被告人周小蓉与被害人杨某某的感情不怎么好，吃住都是分开的。其听周围的人说被害人杨某某精神上有点问题。
7、证人彭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家属唐莉在仪陇县复兴镇双桥路55号开了一家“种子农药”门市部，平时基本上是其家属唐莉在经营，其有时候也会去店内看一下。其店内售卖种子和农药类物品。其店内有售卖“灭多威”农药，“灭多威”是乳剂农药，中等毒性，主要用于果树、烟草、棉花类农作物，其店内的“灭多威”是袋装品，白色的塑料袋子，20毫升一袋。近两个其售卖了“灭多威”有十多二十包，购买“灭多威”的人相对较少。其不认识复兴镇杨家湾村的被告人周小蓉，其在看过侦查人员交由其辨认的一组照片（包括被告人周小蓉在内十二名女性免冠照片）后，其不能辨认出是谁在其店内购买过农药。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周小蓉的供述与辩解，2014年10月2日早上6点钟我起床后就开始做饭，早饭做好后，我就骑上三轮车拉客赚钱去了。我一直拉客直到下午两点钟左右才歇下来，我就骑车回家去吃饭。我回到家后发现我丈夫杨某某没给我留饭，他还问我怎么不在外面找别的男人请我吃饭，他继续说我在外面把儿子的面子丢完了，还有脸回来干什么，我一直没理他，后来他就出去耍了。我一个人在家煮了一碗面吃了，继续骑车到复兴镇去拉客赚钱。一直到下午5点左右，我才回到家中，当时杨某某还没有回来。我又去摘菜、割猪草，一直忙到天渐渐黑，当时大概7点左右，我就回家煮饭去了，杨某某当时还没有回来。我当时炒了点肉当臊子，炒完臊子后把水掺到大铁锅里，准备煮面条。当时我想到结婚这么多年他长期的辱骂、侮辱我，污蔑我与其他男人有染，就产生了想把我丈夫杨某某毒死的念头。我想他死了后就没有人再辱骂、污蔑我了。我当时就到厨房后面的杂物房内的一桌子上，将之前买来准备毒虫的一小袋农药拿了出来，准备用农药将我丈夫杨某某毒死。我把农药拿出来后继续烧火煮面条，等锅里的水开了后，我就将面条倒入锅内煮。我准备了两个碗盛面条，一个大碗一个小碗，平常杨某某都用的大碗吃面条。我将之前拿过来的一袋农药用小刀划开后，闻了一下有点刺鼻，是绿色的液体，我就将农药倒入之前准备的大碗内，之后再倒入面条，用筷子混合好后，就将这有农药的大碗面条放在厨房的案板上，过后我将平常吃的小碗也盛了一点面条，一起放在案板上，准备等会儿和我丈夫杨某某一起吃。我准备好后，就掺水在煮面的锅里准备煮猪食。隔了五六分钟，我丈夫杨某某就回来了，他就对我说：“我以为你中午去张家屋里（我二儿子丈母娘家）吃饭去了，你买个镜子挂在堂屋外干什么？”我当时没有理他，继续烧火煮猪食。杨某某就将厨房里放在案板上的大碗面（我放了农药的这碗面）端起，就到堂屋里吃去了。我当时就将之前准备好的小碗面端起，在厨房内边吃边烧火煮猪食。我吃完面继续在厨房内烧火煮猪食，大约半小时后猪食煮好了，我就到堂屋去看杨某某怎么样了。我来到堂屋，看见桌子上的大碗面已经吃完了，杨某某躺在地上口吐白沫，眼睛是睁着的，还有呼吸，但是身体很虚弱。我当时没有管他，只想他死了算了，我也解脱了，我一个人就回房屋内睡觉休息去了。整个晚上我一直没去堂屋看过杨某某，一直到第二天早上6点钟左右我起床后，我来到堂屋看见杨某某还躺在地上，头朝地，我看见他嘴巴是紫色的，身体比较僵硬，我估计他已经死了，但是不能确定，我就赶紧将杨某某的呕吐物用柴灰盖上。我赶紧找我们邻居唐某某来看看，我给她说杨某某不知道怎么的倒在地上了，我叫她帮我看看还有没有呼吸。唐某某跑过去帮我看了后，说已经没有呼吸了。我当时就确定杨某某已经死了。我就赶紧打电话给我两个儿子，我对他们说杨某某突然死了，叫他们赶紧回来，也没有给他们说死亡的原因。两个儿子回来后也没有问杨某某的死亡原因，就联系殡仪馆将杨某某的尸体拉倒仪陇县殡仪馆去了。
毒虫的农药是我一个月前在仪陇县复兴镇场镇兽房站旁一家门市部内购买的，花了四元钱左右，只买了一小袋农药，想买来毒庄稼里的虫子。我购买的这种农药名字叫“灭多威”，是用一个小塑料袋包装起来的，这一小袋全部倒入了杨某某吃面的大碗里，袋子我煮饭的时候已经放在灶里烧了。
我和丈夫杨某某的感情一直不好，他长期侮辱、辱骂我，有时候还殴打我，他一直说我在外面有男子，一直说我与其他男人有染，还说我将家里人的面子丢完了，我实在容忍不下去了，一气之下就将毒虫子的药放入他吃面的大碗里，他吃了就中毒了，我也没有管他，第二天他就死了。我想他死了，就没人再骂我、打我、污蔑我了，我也就解脱了。
其在被害人杨某某吃完有毒的面条出现中毒症状后，其将被害人杨某某食用有毒面条的大碗拿到厨房清洗，并将被害人杨某某食用有毒面条的筷子烧掉。
其称其与被害人杨某某于1984年结婚，婚后其发现被害人杨某某说话做事跟正常人不一样，其与异性说话会招致被害人杨某某的语言侮辱。其在家里抚养两个儿子，其在复兴镇街上卖过小百货，1999年至2014年3月其驾驶农用车跑短途运输，2014年5月其买了一辆三轮摩托车在复兴镇拉客跑短途运输维持生计。其与被害人杨某某分房睡已有五六年了，2012年被害人杨某某的手摔伤后，脾气更加暴躁，经常辱骂其还动手打其，其为防止被害人杨某某殴打其，其为其睡觉的房间安装了防盗门。
四、鉴定意见
1、南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南）公（物）鉴（法医）字（2014）824号鉴定文书。证实被害人杨某某胃内可见形成食物面条、菜叶共200克，被害人杨某某在进食后不久（一小时内）死亡，被害人杨某某系“灭多威”中毒死亡。
2、南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南）公（物）鉴（理化）字（2014）554号鉴定文书。证实从编号为2014-554-01的被害人杨某某的胃及胃内容物检材中检出“灭多威”成分。
3、南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南）公（物）鉴（DNA）字（2014）156号鉴定文书。在不考虑同卵双生或其他外源性干扰的情况下，被害人杨某某与被告人周小蓉是杨某的生物学父母亲的相对亲权机会（RCP）为99.99％。
五、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复勘现场工作记录及复勘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仪陇县复兴镇嘉杨家湾村1组28号被告人周小蓉与被害人杨某某的家中。在堂屋的南侧地面上距西墙0.57m，距南墙0.18m处可见一面积为1.78m×0.34m的火灰拖痕（已照相固定，并棉签擦拭备检），该拖痕方向向东。在距房屋外南面3.8m处可见一条小路，在靠小路的北侧路边，距瓦房外的南墙3.4m处可见有燃烧过的床垫等痕迹。在距街沿的南端1.24m，距公路边9.6m处的草地上可见被火灰裹过的疑似呕吐物颗粒（已照相固定并原物提取），面积为0.52m×0.16m。
2、人身检查笔录。证实侦查机关依法采集了被害人杨某某与被告人周小蓉之子杨某，以及被告人周小蓉右手食指血液，用于亲缘鉴定。
3、法医尸体检验记录及尸体检验照片。证实南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依被害人杨某某之子杨某申请对被害人杨某某的尸体进行法医检验，并依法提取被害人杨某某的心血80ml、尸血、肝、胃及胃内容物。被害人杨某某的尸体上未发现明显伤痕，胃内有成形食物面条、菜叶。
4、辨认笔录。证实仪陇县复兴镇“种子农药”店的老板彭某某不认识被告人周小蓉，记不清被告人周小蓉是否到自己门市部购买过农药，不能辨认出被告人周小蓉；被告人周小蓉辨认出卖农药“灭多威”给其的人是彭某某；被告人周小蓉辨认出其系在仪陇县复兴镇“种子农药”门市部内购买的“灭多威”农药；被告人周小蓉辨认出其毒杀被害人杨某某的地点系在其家中。
六、视听资料
1、光盘。证实系侦查机关依法对被告人周小蓉进行讯问，讯问过程采用同步录音录像并刻成光盘两张。
对上述事实及证据，被告人周小蓉曾在侦查阶段、庭审中均做过不同供述，被告人周小蓉辩称因被害人杨某某长期对其的侮辱、辱骂，其于2014年10月2日晚上煮面时，将农药“灭多威”放入碗中并盛入面条，待面凉后准备自己食用自杀；后在其做其他事情的时候，被害人杨某某回到家中食用了有毒面条，其发现被害人杨某某出现中毒症状后未施救。被告人周小蓉关于其投放“灭多威”农药至面条中的行为系为了自杀的供述，与其自动投案后在侦查机关的第一次供述中称其系不堪忍受被害人杨某某经常对其侮辱、辱骂而将“灭多威”农药放入杨某某平时食用面条的大碗中并盛入面条的供述相矛盾；侦查机关在被告人周小蓉自动投案后对被告人周小蓉的第一次讯问程序合法，无非法取证行为，另被告人周小蓉在一审宣判前当庭如实供述了自己投放“灭多威”杀害被害人杨某某的犯罪事实，本院对被告人周小蓉自动投案后在侦查机关的第一次供述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周小蓉关于其投放“灭多威”农药至面条中的行为系为了自杀的供述不予采纳。
对辩护人徐鹏程向法庭提交的谅解书一份、仪陇县复兴镇杨家湾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经庭审出示并质证法庭予以确认，证实被告人周小蓉已取得被害人杨某某之母亲唐玉珍、长子杨某、次子杨甲、胞妹杨婧、胞弟杨某甲的谅解，请求法庭在量刑时对被告人周小蓉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小蓉平时在村上表现良好。对辩护人徐鹏程向法庭提交的仪陇县复兴镇杨家湾村数十村民出具的谅解书一份，经庭审出示并质证，该份谅解书中部分村民的签名不是出自本人，且本人亦未捺印，本案中村民不具有对被告人周小蓉的谅解资格，对该份谅解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小蓉采用投毒的方式，非法剥夺他人的生命，侵犯了他人的生命权，构成了故意杀人罪，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周小蓉明知自己投放农药“灭多威”至被害人杨某某食用面条的碗里的行为可能导致被害人杨某某的死亡结果的发生，其称被害人杨某某死了其就可以解脱了，其看到被害人杨某某出现中毒症状，也未实施任何救助措施，其希望并积极追求被害人杨某某死亡结果的发生，被告人周小蓉的犯罪故意应系直接故意，对辩护人徐鹏程关于被告人周小蓉系间接故意的意见不予采纳。案发当日，被害人杨某某与被告人周小蓉发生口角，但被害人杨某某并不具有严重过错，被告人周小蓉系在具有自我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的情况下采用投毒的方式将被害人杨某某杀害，被告人周小蓉的犯罪行为不属于激情杀人，对辩护人徐鹏程关于被告人周小蓉系激情杀人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周小蓉漠视他人生命，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权利，具有严重社会危害性，对辩护人徐鹏程关于被告人周小蓉的犯罪行为社会危害程度相对较小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周小蓉在亲属陪同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依据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周小蓉与被害人杨某某结婚多年，婚后二人感情不和，被害人杨某某有经常辱骂、侮辱被告人周小蓉的行为，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而引发的故意杀人犯罪，在量刑时酌情考量，对公诉机关及被告人周小蓉、辩护人徐鹏程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周小蓉平时表现良好，认罪悔罪，已取得被害人杨某某亲属的谅解，在量刑时酌情考量，对辩护人徐鹏程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综上，结合本案案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小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5日起至2026年10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高全明
代理审判员 任 燕
人民陪审员 李映斌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晓敏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