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邢刑终字第280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甲，男，198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威县常屯乡西郑店村。系本案被害人贺某丙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女，1979年6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威县常屯乡西郑店村。系本案被害人贺某丙之母。
以上二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左某某，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贺某乙（曾用名贺某乙），男，199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出生于威县常屯乡西郑店村，小学文化，农民，住威县常屯乡西郑店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4月24日被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威县看守所。
河北省邢台市威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邢台市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贺某乙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甲、张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0月11日作出（2013）威刑初字第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贺某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甲、张某某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询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3年1月30日13时许，被告人贺某乙带本村贺某丙（2010年8月28日出生）至该村西地里，因被告人贺某乙与该村放羊的贺某戌发生口角，疏于对贺某丙的看管，致贺某丙自行前行，并坠落于机井中。贺某丙坠井后，被告人贺某乙遂跑回村中，没有采取任何救助措施。当贺某丙的家人找寻并询问贺某乙是否见过贺某丙时，被告人贺某乙隐瞒了贺某丙落井的事实。约四十分钟后，贺某丙的祖父贺某丁发现了落井的贺某丙，急忙喊人救助，贺某丙被打捞上来后送至威县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邢台市公安局鉴定，贺某丙系溺死。案发后，贺某丙入威县人民医院抢救，抢救期间共发生医疗费548.6元，救护车交通费2600元。
上述事实由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贺某乙供述：2012年腊月十九中午12点多的时候，其走到贺某丙他爷爷的胡同口时，正好碰见贺某丙从胡同里出来，其就准备送贺某丙回其堂哥贺东华家。然后其就领着贺某丙的手往北走，后一起向西走，当下了一个大土坡时，看到其二大爷家的哥哥贺某戌在村西地里机井北侧放羊。贺某丙非要过去找他玩，因为其和贺某戌不对眼，见了面不是打就是骂，其就不愿意过去和他照面，贺某丙就松开其的手自己向贺某戌跑了过去，其就在后面跟着贺某丙。当其拉着贺某丙超过贺某戌向南走，这时候贺某戌还在后面骂，其就放开贺某丙的手，回头向北走了几步到了贺某戌面前问他骂谁呢，其没跟他较劲就回头想领着贺某丙继续回家。等回头一看贺某丙已经自己跑到机井旁边了，其赶紧边喊贺某丙回来，边跑了几步追贺某丙，其一跑贺某丙也开始跑，结果贺某丙一跑给掉到机井里了。其当时一看非常害怕，也没有敢管贺某丙就继续向南跑了。等其回到村里以后，准备去“老魏”的代销店买面条时，看到嫂子（贺某丙的母亲）在贺某丙他爷爷家门口站着，其没有敢进这个代销点，就去了村东边的另一个代销点买面条回家了。到家后，把面条放到家里就又出来了。在其家外边又见到了贺某丙的妈妈，她问道：“见长炫了吗？”，其说：“没见”。后来见到大爷贺某丁（贺某丙的爷爷）也问他：“见长炫了吗”，其也说没有见。当时就跟着大爷贺某丁在村里转悠着找，找了有四十分钟左右，在村里没找到，就去了村西地里找，听到贺某丙在井里的哭声了，就赶紧过去了。当时，喊贺某丙时，他还喊爷爷呢，后其去家里找绳，等把绳子拿到地里时，贺某丙已经没声音了，喊他也没回音了。后来其跟贺某丙的舅舅去贺钊村找挖掘机去了，回来时贺某丙已经被打捞出来送到医院了，没救过来死了。事发后其没有敢对任何人说起过贺某丙掉井的事，贺某丙掉井后没有施救是因为当时怕家里大人吵其，也没想别的就赶紧跑了。其知道如果不及时采取救护措施的话，时间长了贺某丙就会死掉。
2、证人贺某丁证言：2012年农历腊月十九日下午1点20左右，其孙女到家问贺某丙是否来过，其说没有，后就出门找贺某丙。其出去后儿媳妇张某某也在找。在儿子家厕所、屋内找了一圈没找到，就去了村的西头，没有发现有人，就去了村支书家用村里的喇叭喊了几遍。走到北头碰见了的兄弟贺金更的媳妇，她对其说，不行就去地里找找去。然后其就去村西地里找贺某丙，当走到其家在机井北侧的一块地的中间时，就听到了贺某丙在井里的哭声，其跑过去一看孩子掉到机井里了。发现长炫只有头露在水面以上，身子都在水面以下。当时见到贺某丙的时候，他在井里一直哭，喊他时，他也能喊爷爷，哭了十多分钟左右，就没动静了。贺某丙被打捞上来后，身上没有任何外伤，后来经抢救无效死亡。其是下午两点多发现贺某丙的，打捞上来的时候大约在下午3点多。当天其遇到贺某乙了，问他是否见到贺某丙，贺某乙说一开始出门买面条时见到贺某丙向其家住的胡同拐了，后来再没有见到过贺某丙，其问他有多长时间了，他说有十多分钟了。
3、证人张某某证言：其儿子贺某丙是那天下午1点10分左右从家里出去的，大约过了10分钟左右其开始找儿子贺某丙。在街上看到贺某乙向东走，其喊了他一声，他没有搭理其，其就又开始在其家东侧的胡同里找了一圈。大约也就是7、8分钟的事，其返回来到了贺某乙家房后时，第二次遇到了贺某乙，其问他是否见到子贺某丙，贺某乙回答其没有见。当其走到村西头时，其看到公公贺某丁和儿子的姑父田某某在村西地里的机井旁边站着，当时感觉事情不好，跑过去一看儿子贺某丙掉到机井内了，当时其不清楚谁打的“119”和“120”。等把孩子救上来，经抢救无效死亡了。在其第二次见到贺某乙后一直到发现其儿子掉到机井内，这段时间大约是半个多小时。
4、证人田某某证言：2012年农历腊月十九下午2点左右，其岳父贺某丁给其打电话说贺某丙掉到西郑店村村西的机井里了，让其拿着他家东屋的大绳赶紧过去。等其赶到的时候其岳父正在井边上站着，贺某丙还在井里有哭声。他俩就开始打捞贺某丙，其还拨打了“119”，后来村里的人越来越多，其就开车去接挖掘机了。等其回来时，贺某丙已经被打捞上来抱到“120”急救车上了，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5、证人张晓荣证言：其系贺某乙的母亲。贺某丙掉井里的那天中午做午饭的时候，贺某乙回来说贺某丙找不到了，其就锁住门，在其家南北街上找了一会儿。当走到村西北角的时候其说孩子能上哪儿去啊，不行去地里找找，其说完贺某丁和贺某乙就向西去了。过了一会儿贺某乙来要钥匙，说贺某丙掉井里了。随后其就喊人去救孩子。其走到村西后看到已经有很多人了。出事当天其不知道贺某乙带着贺某丙去村西地里玩。
6、证人贺某戌证言及视频资料：贺某丙掉井那天，与贺东雪对骂了，贺某丙自己跑着掉井里了。
7、证人程某某证言：贺某丙掉井的那天中午其在自家街门口见贺东雪手里拿面条沿着其家门口前的街往北走。当时就贺东雪一个人。
8、证人贺某戊证言：贺某丙掉井的那天中午1时许，其见到贺东雪领着贺某丙从南往北走，当时谁也没说话。过了十几分钟后，其接父亲回来时又在其家南侧的大街上见到贺东雪一个人手里拿着面条正往北走。不一会儿其就听到村喇叭上喊“找贺某丙”，后来听说贺某丙掉到村西机井里了。其就赶紧去村西地里跑去，其赶到时井里已经没有动静了。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打捞，贺某丙捞上来时，棉衣棉裤都湿透了，已经没有动静了。
9、威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现场照片、现场方位图。证实2013年4月25日14时30分威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案发地威县常屯乡西郑店村西耕地进行现场勘查。现场位于西郑店村村西耕地内，向西出村后第一条南北田间土路，路款165cm，路西有一口径42cm的水泥管井（内壁直径为34cm），井沿东半侧与地面平行，西半侧高出地面2cm。机井南200米为一宽230cm的东西间土路。通向西郑店村内，机井北45米为一宽165cm的东西土路，通向西郑店村内，该路路南第一个胡同路西为贺某乙家，该路北第一条胡同路西第一家为贺某丙家。
10、侦查实验笔录：经侦查员对现场做侦查实验，从贺某戊家漫步行到村西机井处用时7分钟，由机井处小跑到老未代销店用时4分钟左右。
11、邢台市公安局法医损伤检验意见书：贺某丙系溺死。
12、威县人民医院死亡记录：2013年1月30日17时宣布贺某丙临床死亡。
13、威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信》：证实了被告人贺某乙的基本情况。
14、威县公安局出具的人口基本信息：贺某丙，男，2010年8月28日出生。
15、威县公安局刑侦四中队出具的《到案经过》：2013年4月24日9时传唤贺某乙到案接受调查，经讯问，贺某乙交待了其犯罪事实。
16、视听资料：证实了对犯罪嫌疑人贺某乙的讯问过程及询问贺某戌的过程。
17、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甲、张某某当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威县人民医院医疗费单据。证实，贺某丙医疗抢救支出人民币548.6元；（2）救护车交通费单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救护车交通费2600元。
上述证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在庭审过程中，公诉机关出示了常屯乡西郑店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2013年9月1日该村贺之平外孙梁化哲在地里玩耍时坠落机井，该机井距贺某丙掉入的机井200米左右，井口一样大；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交坠井实验照片六张。原审法院认为，上述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出示的证明，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贺某乙带贺某丙至该村地里后，因疏于看管致贺某丙落井，处于紧急风险之中，被告人贺某乙即负有因其先行行为而应采取积极施救行动防止危害结果发生的作为义务。本案中，被告人贺某乙在贺某丙坠井后，未积极采取措施施救，并在贺某丙亲属询问贺某丙下落时，故意隐瞒事实真相，致使延误施救时间，导致贺某丙死亡的后果，被告人贺某乙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威县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贺某乙犯故意杀人罪，情节较轻的指控成立。被告人贺某乙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甲、张某某符合附带民事诉讼起诉条件，应予支持，被告人贺某乙应依法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甲、张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应依法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参照相关赔偿标准，被告人贺某乙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甲、张某某医疗费548.6元，交通费2600元，丧葬费19770.9元，共计人民币22919.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甲、张某某所诉请的其他赔偿项目及数额，于法无据，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贺某乙主观行为为间接故意，自愿认罪应依法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代理人关于被告人贺某乙系直接故意杀人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代理人未能提供足以支持其主张的证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代理人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贺某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被告人贺某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甲、张某某医疗费、丧葬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22919.5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贺某乙上诉称一审量刑过重。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甲、张某某上诉称要求赔偿20万元。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30日13时许，原审被告人贺某乙带本村贺某丙（2010年8月28日出生）至该村西地里，因原审被告人贺某乙与该村放羊的贺某戌发生口角，疏于对贺某丙的看管，致贺某丙自行前行，并坠落于机井中。贺某丙坠井后，贺某乙遂跑回村中，没有采取任何救助措施。当贺某丙的家人找寻并询问贺某乙是否见过贺某丙时，原审被告人贺某乙隐瞒了贺某丙落井的事实。约四十分钟后，贺某丙的祖父贺某丁发现了落井的贺某丙，急忙喊人救助，后贺某丙被打捞上来后送至威县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邢台市公安局鉴定，贺某丙系溺死。案发后，贺某丙入威县人民医院抢救，抢救期间共发生医疗费548.6元，救护车交通费26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审被告人贺某乙供述、证人贺某丁、张某某、田某某、张晓荣、贺某戌、程某某、贺某戊的证言、威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现场照片、现场方位图、侦查实验笔录、邢台市公安局法医损伤检验意见书、威县人民医院死亡记录、威县公安局户籍证明信、人口基本信息、到案经过、视听资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甲、张某某当庭提交的威县人民医院医疗费单据、救护车交通费单据等证据在卷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贺某乙带贺某丙至该村地里后，因疏于看管致贺某丙落井，处于紧急风险之中，贺某乙即负有因其先行行为而应采取积极施救行动防止危害结果发生的作为义务。本案中，贺某乙在贺某丙坠井后，未积极采取措施施救，并在贺某丙亲属询问贺某丙下落时，故意隐瞒事实真相，致使延误施救时间，放任贺某丙死亡的后果的发生，贺某乙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判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贺某乙因其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甲、张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甲、张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贺某乙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赔偿合理。现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贺某乙申请撤回上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准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贺某乙撤回上诉。
二、驳回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甲、张某某的上诉。
三、全案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穆桂素
审判员 张 江
审判员 李 虹
二〇一四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