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曹刑初字第418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曹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某，女，汉族，大学文化，曹县天源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股东、曹县温泉置业有限公司财务负责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南京市，现住南京市钟灵街江苏省农科院12幢401室。因涉嫌犯挪用资金罪于2015年4月15日被南京警方抓获并羁押，4月17日被曹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菏泽市看守所。
辩护人潘长龙，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曹县人民检察院以曹检公刑诉（2015）3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犯挪用资金罪，于2015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过程中，因发现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于2015年12月17日决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重新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曹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天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某及其辩护人潘长龙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经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曹县温泉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天源温泉康城”项目资金短缺，急需筹集资金。经协商，由被告人马某和余敏筹资600万元，由王瑞金筹资400万元，用于项目投资。2012年5月16日，被告人马某利用担任曹县温泉置业有限公司财务负责人的职务之便，从曹县温泉置业有限公司账户转入曹县农行王柱安个人账户900万元。该900万元在海南省海口市经多次银行转账后，用于被告人马某和王柱安共同投资的澄迈盛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控股的澄迈金马衡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增资、验资，进行营利活动。
公诉机关依据证人证言、相关书证及被告人马某供述等证据提出上述指控，认为被告人马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资金用于营利活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挪用资金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马某辩称：自己是在征得曹县温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泉公司”）投资人王瑞金、余敏的同意后将“温泉公司”的资金900万元借给王柱安使用，并不知道王柱安将此款用于澄迈金马衡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公司”）增资、验资。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马某的行为属于公司的正常经营行为，不构成挪用资金罪。理由如下：1、涉案资金900万元是通过王柱安之子王向飞从“温泉公司”账户转入王柱安的个人账户，且该笔资金在“温泉公司”账目记载为“借给王柱安”，后该资金被王柱安用于“金马公司”的增资，因资金属于种类物而非特定物，资金进入王柱安的账户后，王柱安对此款具有支配权，现无证据证明被告人马某参与了对该笔资金的使用，故不能认定被告人马某挪用涉案资金用于营利活动。2、涉案款项于2012年5月16日借给王柱安使用，在三个月之内即同年8月16日之前，王柱安已归还720万元，只有180万元超过三个月没有归还，但“温泉公司”记账凭证显示，该公司于2012年4月20日借王柱安投资款200万元，故在此后王柱安归还涉案资金时不需归还此笔借款200万元。3、涉案资金被动用前后，“温泉公司”、王柱安、澄迈盛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锦公司”）之间均有多笔、持续的往来资金的借入和借出，涉案资金系“温泉公司”借“盛锦公司”600万元，借王瑞金400万元，故“温泉公司”借入和借出资金均属正常资金往来。4、“温泉公司”的“天源温泉康城”项目的所有资金均由被告人马某及余敏、王瑞金筹集，且该公司的登记股东未实施任何经营管理行为，涉案资金不影响登记股东的任何利益。5、被告人马某将涉案资金借给王柱安使用，征得了投资人余敏、王瑞金的同意，虽然王瑞金否认此事，但“温泉公司”会计唐其胜代理王瑞金管理公司的日常事务，涉案资金被借出当天，唐其胜将此笔资金记入公司账目，如果王瑞金不同意，或者唐其胜不代表王瑞金同意，唐其胜不会当天将此笔资金记入公司账目，故涉案资金的动用是“温泉公司”经营管理团队共同的行为。6、法律、双方协议及公司章程、账务制度均未规定经营管理团队支配资金需要经登记股东进一步授权，或经股东会行使。
经审理查明：
“温泉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20日，公司所在地曹县庄寨镇，法定代表人吕德忠，公司显名股东秦双来、王洪卫、吕德忠，主要业务范围是房地产开发。曹县天源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源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1日，法定代表人余敏，公司股东被告人马某和余敏、王瑞金，公司所在地曹县庄寨镇。该公司是被告人马某及余敏、王柱安、王瑞金专门为“温泉公司”开发的“天源温泉康城”项目投资资金运作而设立的。“盛锦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5日，法定代表人王柱安，股东王柱安、被告人马某，公司所在地海南省澄迈县金江镇金马大道东侧。“金马公司”成立于2005年1月19日，最初注册资本50万元，法定代表人王明基，股东王文积、王明基，该公司于2011年10月26日变更股东为“盛锦公司”、王文积、王明基，变更法定代表为王柱安，该公司于2012年7月11日变更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
2012年4月，“温泉公司”开发的“天源温泉康城”项目资金短缺，急需筹集资金。2012年4月20日，“盛锦公司”转入“温泉公司”600万元。2012年5月14日，王瑞金将筹集的资金400万元通过“天源公司”转入“温泉公司”。2012年5月16日，被告人马某利用担任“温泉公司”财务负责人的职务之便，安排负责公司员工王向飞（系王柱安之子）从“温泉公司”账户转入王柱安个人账户内900万元。后王柱安将此款用于其和被告人马某共同投资的“盛锦公司”控股的“金马公司”的增资、验资活动。至2012年8月15日前，王柱安陆续归还“温泉公司”720万元，后来，王柱安将剩余180万元归还“温泉公司”。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吕德忠（“温泉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证明2010年11月，“温泉公司”成立前，公司发起人是自己和车法升、邹存良，当时按新农村建设立项，解决了工厂和居民房屋的拆迁补偿问题，筹建初期自己等人投入资金500多万元。2011年6月，注册成立了“温泉公司”，注册登记股东是自己和秦双来、王红卫，注册资金分别是10万元、500万元、490万元。秦双来、王红卫不是真正的出资人，他俩分别代表邹存良和车法升。注册资金的来源是车法升借用王柱安的资金，公司验资登记注册后全部归还了王柱安，真正投入的资金仍然是公司筹建初期自己和车法升、邹存良投入的500多万元。2011年2月，自己等人与王柱安、马某、余敏有合作意向，王柱安、马某、余敏准备参与公司的建筑，并于2011年2月12日制订了《合作协议》，2011年三四月，王柱安、马某、余敏往“温泉公司”投入第一笔建筑款，自己和邹存良、车法升与王柱安、马某、余敏共同合作、共同开发建设“天源温泉康城”项目，自己任法定代表人，负责全面工作。王柱安、马某、余敏对“温泉公司”投入的资金算是“温泉公司”借他们几人的钱。2011年8月，马某、王瑞金、余敏裕登记注册成立“天源公司”，以“天源公司”向“温泉公司”借款的形式投入建设款，“天源公司”的经济控制人是王柱安。在合作前期，自己对“温泉公司”负总责，合同、资金的收支都由自己签字，公司业务、事项由股东共同商议、共同管理。从2011年10月起，王柱安、马某掌管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及法定代表人章，公司业务不让其他股东参与。后来，王瑞金和王柱安共同投入“温泉公司”的资金1000万元，被挪用至王柱安的个人银行卡内，王瑞金发现此情况后，强烈要求王柱安归还此款，王柱安被迫分批归还了此款。
（2）王瑞金（“天源公司”股东）证言。证明2011年6月，自己应王柱安、马某的邀请来到曹县庄寨参与经营曹县“温泉公司”，当时“温泉公司”的筹建人车法升、邹存良、吕德忠已经做了征地、居民房屋及厂房的拆迁、树木砍伐赔偿等工作。“温泉公司”工商注册登记时，马某让自己在南京找人帮忙投入验资资金，以吕德忠、秦双来、王红卫为股东，注册登记成立了“温泉公司”，吕德忠任法定代表人。公司注册成立后，南京方面帮助验资的人便把验资资金抽走。此后，马某、王柱安让自己投资“温泉公司”的项目，并向自己讲明，该项目前期筹建人吕德忠、车法升、邹存良已经投资500万元，自己和马某、王柱安等人做实际投资人与前期的筹建人共同经营该项目，并给前期筹建人2000万元利润。在公司成立初期，吕德忠有审批决策权，财务单据也需吕德忠签字，之后王柱安、马某、余敏等人逐渐摆脱吕德忠，不让吕德忠及其他前期投资人参与管理，公司公章、财务章、吕德忠法定代表人印鉴都由王柱安的儿子王向飞和马某掌管。2011年7月，自己和余敏、马某注册登记成立“天源公司”，余敏任法定代表人，实际上王柱安也是股东之一。“天源公司”是专门为“温泉公司”投资而成立的公司。“天源公司”以借款的形式投入到“温泉公司”，如果“温泉公司”出现亏损的情况，法定代表人吕德忠和股东秦双来、王红卫承担责任，“天源公司”的投资人可以规避风险。王柱安说他是海南“盛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且他和余敏、马某的利益在“盛锦公司”和“天源公司”都是捆绑在一起的，他在曹县的熟人多，比较显眼，所以在“天源公司”的股东中不显示他的名字，另外，他担心曹县公司出了问题会追究到他在海南的公司。实际上王柱安控制着“温泉公司”和“天源公司”。2012年1月15日，王柱安代表马某、余敏作为甲方，自己作为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中规定：因王柱安不能长期驻守在曹县天源温泉康城项目驻地，委托王瑞金负责编制、整理公司的行政、财务、工程、销售管理等制度，并负责公司的日常工作管理；如公司遇重大问题，需要王柱安和王瑞金协商。在实际工作中，逐渐形成余敏负责工地，马某负责财务和销售，自己管理一些行政上的锁事，王柱安是实际控制人。2012年初，“天源公司”需要注入资金，王柱安、马某和自己口头约定，按双方各自持有的股权比例（王柱安、马某、余敏方持股58%，自己持股42%）再次增加投资款1000万元，并约定按接近持股比例的整数投资，王柱安、马某等人投资600万元，自己投资400万元。后来，王柱安、马某说他们已从海南公司打入“温泉公司”账户600万元。2012年5月14日，自己将筹集的400万元汇入“天源公司”账户，当天从“天源公司”转入“温泉公司”账户。几天后，自己让公司会计唐其胜查询此资金的使用情况，发现从“温泉公司”账户内转给王柱安个人账户内900万元，其中包括自己投入的400万元。自己分别打电话质问马某、王柱安和余敏，他们都说不知道此情况。随后，自己又问车法升、吕德忠，他们均说不知情。自己又到海南找到王柱安、马某质问此事，王柱安被迫承认此笔资金在他个人账户上，但并未动用。自己和王柱安、余敏合作时约定，任何人不能挪用或转移公司资金，为此，自己召集王柱安、马某、余敏、车法升、吕德忠、邹存良开会，要求王柱安、马某立即退回所转移的资金900万元。在自己的强烈要求下，王柱安不得已分多次归还了此款。
（3）唐其胜（“温泉公司”、“天源公司”会计）证言。证明“温泉公司”的实际股东是车法升、邹存良、吕德忠，他们先期投入500多万元开发温泉康城房地产项目。2011年8月，马某、余敏、王瑞金登记注册成立“天源公司”，该公司的实际股东是王柱安。“天源公司”是为了给“温泉公司”投资而专门成立的。“天源公司”成立初期承建“温泉公司”的建筑工程，半年后，经双方协商，以王柱安为首的“天源公司”与“温泉公司”达成共同开发建设天源温泉康城房地产项目，之后由“天源公司”投入资金，双方是共同管理、建设、协商合作的关系。吕德忠任“温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柱安在“天源公司”实际负责，但“温泉公司”的很多具体工作中也受到王柱安的控制和操作。“天源公司”成立后，马某负责财务和销售，余敏负责工程施工，王瑞金负责行政管理、销售及一些日常工作，自己任主管会计，余敏裕任财务出纳，王向飞做行政部门的具体工作。王瑞金提出公章与财务章、法定代表人印鉴章分开保管，按财务法的规定，财务专用章应该由自己保管，法定代表人的印鉴章应该由出纳余敏裕保管，但是，公司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印鉴都由王柱安和马某掌管，致使前期投资人车法升、邹存良、吕德忠不能参与公司管理。2012年1月15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柱安代表余敏和马某与王瑞金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王瑞金投资增加到800万元时的合作协议），当时口头约定：财务收支单据必须同时由王瑞金、余敏签字才能入账，不得私自挪用和抽取资金，此协议仅执行了一二个月，后来就以余敏签字为多，逐渐把其他股东的权利架空、剥夺，致使王柱安、马某无视其他股东的利益，挪用项目资金。2012年4月，“温泉公司”无能力支付工程款，经公司投资人王柱安、马某、余敏、王瑞金共同协商决定，共同增加建设资金1000万元，其中，王瑞金增加400万元，王柱安、马某、余敏共同增加600万元。并约定此笔资金先汇入“天源公司”账户，再由“天源公司”借给“温泉公司”。随后，王瑞金将400万元汇入“天源公司”，后转入“温泉公司”。王柱安、余敏、马某委托“盛锦公司”将600万元直接汇入了“温泉公司”。在公司账目中显示对“天源公司”的借款。此款进入“温泉公司”后，属于“温泉公司”的流动资金，处置权属于“温泉公司”。2012年5月，王柱安、马某在其他股东和会计均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温泉公司”的资金900万元转入王柱安的邮政银行卡内，自己得知此情况后告知王瑞金，王瑞金非常气愤，便打电话质问王柱安，王柱安也没有解释清楚。在王瑞金的强烈要求下，王柱安迫不得已分批归还了此款。
（4）余敏（“天源公司”股东）证言。证明2011年6月，秦双来、吕德忠、王红卫登记注册成立“温泉公司”，吕德忠任法定代表人。2011年8月，自己和马某、王瑞金注册成立“天源公司”，自己任法定代表人。成立“天源公司”的目的是为了给“温泉公司”融资和投资，目前没有开展其他业务。自己和王瑞金负责管理工程，马某负责管理财务、销售，唐其胜任公司会计，余敏裕任出纳。“温泉公司”的财务收支由自己和马某、王瑞金负责，单据上由自己签字，马某审核，余敏裕收付资金，唐其胜负责记账。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私章由马某和余敏裕掌管。2012年5月，王柱安因企业资金周转困难向“天源公司”借款，约定按银行同类利率计收利息，自己和马某表示同意，马某电话征得王瑞金同意后，于2012年5月16日借给王柱安900万元，王柱安当月归还270万元，6月归还240万元，7月归还190万元，8月归还20万元，9月归还205万元，共计925万元（含利息25万元）。
（5）余敏裕（“温泉公司”财务出纳、余敏之弟）证言。证明自己任“温泉公司”和“天源公司”的财务出纳，“温泉公司”登记股东是吕德忠、秦双来、王红卫，吕德忠任法定代表人。实际管理“温泉公司”和“天源公司”的人都是马某、余敏、王瑞金，“温泉公司”的公司章、财务章和法定代表人章都由马某掌管，公司在银行的大额转账、大额收支款项都是马某安排自己办理，自己不在公司时由王向飞办理。经辨认，2012年5月16日，“温泉公司”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转入王柱安个人账户900万元，是王向飞办理的转账手续，自己回到公司才知道这笔转款，但转款是谁安排的不清楚。平时，“温泉公司”的财务章由自己保管，自己不在公司的时候交给马某，马某不在的时候交给王向飞。王向飞办理转款手续，必须从马某那里拿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印鉴。
（6）王向飞（王柱安之子）证言。证明“温泉公司”的股东是吕德忠、秦双来、王红卫，法定代表人是吕德忠，“天源公司”的股东是余敏、王瑞金、马某，法定代表人是余敏。“温泉公司”的公章一般是马某拿着，马某不在公司的时候，交给其他股东，公司的财务章一般是出纳余敏裕保管，余敏裕不在公司的时候，将公司的财务章交给自己。经辩认，2012年5月16日，从“温泉公司”邮政银行账户转入王柱安个人账户900万元，这笔银行转账手续是自己办理的，当时是谁安排自己办理的这笔转账手续，已记不清楚，但是自己通知了另外两个股东，经他们同意后，自己才去办理的。这笔900万元的资金到账后，自己又从父亲王柱安邮政银行个人账户转至王柱安的农业银行卡内500万元。
（7）王明基、王文积证言。证明2005年1月，二人登记注册成立“金马公司”，王明基任法定代表人。2010年，经人介绍，二人和马某、王柱安认识，王柱安、马某到澄迈县寻找房地产开发项目，得知“金马公司”有可开发的土地。经协商，二人以“金马公司”的土地17.4亩出资，王柱安和马某出资1000万元，进行房地产开发。2011年10月，“金马公司”的股东变更为“盛锦公司”、王明基和王文积。“盛锦公司”占“金马公司”股份的70%、王明基占“金马公司”股份的18%，王文积占“金马公司”股份的12%。实际上“盛锦公司”占70%的股份是虚假的，真正的注册资金仍然是王明基和王文积投入的50万元。2012年5月，经王柱安和马某操作，他俩筹集的950万元转入“金马公司”进行增资、验资，他们在哪里筹集的增资款及增资验资的具体办理过程均不清楚。在验资过程中，马某要去了王明基、王文积身份证，并在澄迈县农行办理两张银行卡，转入王明基的银行卡内171万元，转入王文积银行卡内141万元，用于增资、验资，验资后王柱安和马某把这两笔资金转走。
（8）胡玉锦证言。证明自己是江苏汇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2012年6月，王瑞金到律师事务所咨询他在曹县庄寨镇与他人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投入的资金被合伙人私自挪用之事。自己向他了解情况后，2012年6月5日，汇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出具了一份《咨询建议书》，在该建议书中提到王瑞金与他人合作的项目中被挪用资金900万元等问题，对王瑞金下一步退出合作和继续合作提出了建议。
（9）车法升证言。证明2011年六七月份，注册成立“温泉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德忠，公司注册股东是吕德忠、王红卫、秦双来，实际上王红卫、秦双来没有投资，王红卫是自己的外甥，秦双来是邹存良的外甥，吕德忠是自己聘请的高管人员，吕德忠的股份是自己和邹存良赠予他的。2011年2月11日，邹存良代表自己和吕德忠，马某代表王柱安、余敏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是马某、王柱安对天源温泉康城项目的后期建设进行投资，因为马某、王柱安没有建筑资质和营业执照，通过此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开发管理温泉康城项目，马某、王柱安给自己等前期投资人利润2000万元，并支付自己等人前期投资费用500万元。在“温泉公司”和“天源公司”的账目上显示有王柱安的出资，王柱安参与公司的日常管理。2012年，具体时间已记不清，因“温泉公司”转给王柱安个人账户内900万元之事，王瑞金、马某、王柱安等人在菏泽市华英路八马茶社召开公司会议，会上王瑞金责骂马某，并责令马某、王柱安将资金返回公司，为此，王瑞金咨询律师，准备采取法律手段追究王柱安、马某的刑事责任。
（10）邹存良证言。证明“温泉公司”于2011年6月注册成立，吕德忠任法定代表人，公司注册股东是吕德忠、车法升的外甥王红卫、自己的外甥秦双来，实际上自己投资200多万元，车法升投资200多万元，王红卫、秦双来没有实际投资，吕德忠是自己聘请的高管人员，吕德忠的股份是自己和邹存良赠予他的。2011年2月11日，自己代表车法升和吕德忠，马某代表王柱安、余敏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是马某、王柱安对天源温泉康城项目的后期建设进行投资，因为马某、王柱安没有建筑资质和营业执照，通过此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开发管理温泉康城项目，马某、王柱安给自己等前期投资人员利润2000万元，并支付自己等人前期投资费用500万元。2012年，具体时间已记不清，车法升电话通知自己到菏泽市八马茶社商量公司事务，期间，王瑞金说马某从“温泉公司”账户转款给王柱安个人账户900万元，为此二人发生争执。隔了几天，王瑞金带着律师来到曹县，准备走法律程序，车法升从中调解，让马某尽快归还上述资金。
（11）王柱安证言。证明“温泉公司”于2011年注册成立，登记股东是吕德忠、王红卫、秦双来，但他们三人都没有投资，实际上是车法升、邹存良投资了一部分钱，用于拆迁和场地清理，他俩前期投入的这些钱已经用“温泉公司”的门面房抵账。“温泉公司”成立三四个月后，余敏、马某、王瑞金注册成立“天源公司”，主要是为了规避风险，为“温泉公司”运作资金和服务。2015年5月16日，自己借“温泉公司”的资金900万元，用于自己和马某在“盛锦公司”控股的“金马公司”的增资、验资。当时，自己当面向余敏、马某提出借用此款，电话告诉王瑞金借用此款，自己将借据交给马某、余敏，马某、余敏让王向飞向自己的邮政银行账户内转款900万元。随后，自己在三四个月内陆续归还了此款，并付利息25万元。
（12）秦双来证言。证明“温泉公司”注册成立时，舅父邹存良让自己担任公司的名义股东，另外两个名义股东是王红卫和吕德忠。自己没有参与公司管理，不知道王柱安、马某从“温泉公司”转至王柱安个人账户900万元之事。
（13）王红卫证言。证明“温泉公司”注册成立时，舅父车法升让自己担任公司的名义股东，另外两个名义股东是秦双来和吕德忠。自己没有参与公司管理，不知道王柱安、马某从“温泉公司”转至王柱安个人账户900万元之事。
（14）袁玮证言。证明自己曾在曹县邮政银行营业部工作。经辨认2012年5月16日的业务凭证，确认系自己办理。当时王向飞带着“温泉公司”的公章、法定代理人的印鉴到银行柜台办理的从“温泉公司”账户转入王柱安的个人账户900万元的业务。
2.书证
（1）“温泉公司”、“天源公司”、“盛锦公司”、“金马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温泉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20日，法定代表人吕德忠，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秦双来、王红卫、吕德忠，出资额分别为500万元、490万元、10万元。“天源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1日，法定代表人余敏，注册资本30万元，股东马某、王瑞金、余敏，2012年4月11日，法定代表人由马某变更为余敏，马某从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执行董事，变更股份：马某从持股40%变更为持股43%，王瑞金从持股30%变更为持股42%，余敏从持股30%变更为持股15%。注册资金为40万元，出资额分别为12.9万元、12.6万元、4.5万元。“盛锦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5日，核准日期为2011年11月18日，法定代表人王柱安，注册资本2600万元，股东王柱安、马某，出资额分别为1430万元、1170万元。“金马公司”成立于2005年1月19日，核准日期2012年7月11日，法定代表人王柱安，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为“盛锦公司”、王明基、王文积，出资额分别为700万元、180万元、120万元，持股比例分别为70%、18%、12%。2011年10月26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明基变更为王柱安，股东由王明基、王文积变更为“盛锦公司”、王明基、王文积；2012年7月11日，该公司的注册资本从5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王明基的验资账户为21-491001040000642，出资账户为6228480150210848118，实际出资额171万元；王文积验资账户为21-491001040000642，出资账户为6228480150210848019，实际出资额为114万元；“盛锦公司”验资账户为21-491001040000642，实际出资额为665万元。
被告人马某与邹存良签订的合作协议。证明2011年2月12日，被告人马某和邹存良签订合作协议并约定由邹存良方负责完成天源温泉康城项目的土地征用和拆迁工作，由马某方负责对该项目的投资、项目工程招标、楼房设计建设及质量监督、物业管理、楼盘的销售及定价与策划、财务管理及人员聘用与管理等，并约定双方的利润分配比例。
马某、余敏裕与王瑞金签订的合作协议及王瑞金投资资金收据。证明王瑞金出资与被告人马某及余敏裕共同持有“天源公司”的股份，共同投资天源温泉康城项目。
（4）王柱安与王瑞金签订的合作协议。证明2012年1月15日，王柱安与王瑞金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曹县庄寨天源温泉康城楼盘截止2102年1月15日总投资额为1770万元，王柱安出资970万元，占总体合作股权比例为58%，王瑞金出资800万元，占总体合作股权比例为42%。双方按照各自股权比例承担项目的债权债务和收益分配。双方在本协议生效3日内在曹县工商局完成按上述股权转让和股权变更。由于“温泉公司”转让给王柱安、王瑞金，王柱安、王瑞金同意在本项目总体收益中支付给“温泉公司”（即车法升200万元的利润），另支付给车法升投入资金500万元。王柱安、王瑞金在本协议生效后30日内，完成此项目的转让手续。在本项目、本协议执行、实施期间，甲乙双方不得私自挪用和抽走本项目的运行资金。任何一方借出本项目运行资金，须在征得对方同意后，签订借款协议，并注明借款期限及借款利率等。
江苏汇丰锦律师事务所咨询建议书及说明。证明因王柱安挪用“温泉公司”的资金900万元至其个人账户，王瑞金为此与王柱安发生争执，遂向江苏汇丰锦律师事务所进行咨询。
“温泉公司”会计唐其胜提供的该公司的账目明细和记账凭条。证明2012年8月15日前，王柱安陆续归还“温泉公司”720万元，2012年9月24日前，王柱安陆续归还“温泉公司”205万元，2014年9月30日，“温泉公司”归还王柱安25万元。
“温泉公司”邮政储蓄银行账户100596691090018888交易明细凭证。证明2012年4月20日，“盛锦公司”转入“温泉公司”账户内600万元；2012年5月14日，“天源公司”转入“温泉公司”账户内400万元；2012年5月16日，“温泉公司”账户转款至王柱安的账户6210984750003464186内900万元，经手人王向飞。
王柱安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6210984750003464186交易明细。证明2012年5月16日汇入该账户900万元，同日跨行转入王柱安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内（6228490150009158610）500万元，次日跨行转入王柱安账户内（6228490150009158610）400万元。
王柱安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6210984750003464186及6228490150009158610转账凭证。证明2012年5月16日，从王柱安的账户内（6210984750003464186）转入其另一账户内（6228490150009158610）500万元，经手人王向飞。2012年5月17日，从王柱安的账户内（6210984750003464186）转入其另一账户（6228490150009158610）400万元，经手人王尚勇。
王柱安的农业银行账户6228490156000000065交易明细及中国农业银行综合应用系统查询。证明2012年5月16日，此账户内存入500万元，次日存入400万元。同年5月21日转出665万元，5月23日转出171万元、114万元，同日存入950万元。同时证明王柱安的农业银行账户6228490156000000065（新卡号）与王柱安的农业银行账户6228490150009158610（旧卡号）系同一账户。
王柱安的个人账户与“盛锦公司”、“金马公司”、王明基、王文积账户的交易凭证。证明2012年5月21日，王柱安从其账户内（6228490150009158610）转入“盛锦公司”账户内（2201025809200097748）665万元，5月23日转入王明基账户内（6228480150210848118）171万元，同日转入王文积账户内（6228480150210848019）114万元。2012年5月23日，从“金马公司”账户内转入王柱安账户内（6228490150009158610）950万元。
王明基账户（6228480150210848118）、王文积账户（6228480150210848019）、“盛锦公司”账户（2201025809200097748）、“金马公司”账户交易明细及凭条。证明2012年5月23日，分别从王明基、王文积、“盛锦公司”账户内分别转入“金马公司”账户内171万元、114万元、665万元，共计950万元。同日，“金马公司”将950万元转入王柱安账户内（1030462500116009）。
“温泉公司”起诉被告人马某及余敏，索要该公司公章、证件的相关书证。证明2013年12月16日，“温泉公司”起诉被告人马某及余敏，索要“温泉公司”公章，因被告人马某和余敏没有占有公章，“温泉公司”撤诉。2014年3月14日，“温泉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德忠在菏泽日报挂失“温泉公司”行政章、财务章、合同章，并声明作废。吕德忠持挂失报纸到曹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申请补刻“温泉公司”公章，办理期间，余敏裕持公司公章到公安局说明公章在其手里。2014年7月15日，“温泉公司”起诉余敏裕索要公章，余敏裕的代理人推脱公章在被告人马某及余敏手里，“温泉公司”再次撤诉。2014年9月25日，“温泉公司”起诉被告人马某及余敏、王柱安、王瑞金、余敏裕索要公章，因被告人马某和余敏起诉“温泉公司”确定其股东权利诉讼至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该诉讼被中止。2014年12月15日，被告人马某向曹县人民法院提供的答辩状，证明该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等相关资料由其本人掌管。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商终字第34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马某及余敏起诉“温泉公司”，要求确定其股东权利，被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驳回诉讼请求，被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驳回诉讼请求。
3.被告人马某供述。供认自己和余敏、王瑞金是“温泉公司”的主要管理人员，余敏负责工程，自己负责财务和销售，王瑞金负责工程和销售。公司财务上的资金主要是自己和余敏签字审批，王瑞金有时也签字审批。公司会计唐其胜，出纳余敏裕，王向飞有时载着余敏裕跑银行，办理银行资金业务。2012年，王柱安向自己和余敏提出要借“温泉公司”的钱，自己征得王瑞金、余敏同意后，从“温泉公司”账户转入王柱安账户内900万元，当时转款的具体情况已记不清楚。后来王柱安归还了此款并付了一定利息。但王柱安借款用于何处自己并不清楚，自己只是参与了“金马公司”的变更登记。
上述证据，证人证言、相关书证及被告人马某供述相互印证基本一致，足以认定本院查明之事实。被告人马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将涉案资金借给王柱安使用，征得了投资人余敏、王瑞金的同意”。经查，“温泉公司”的登记股东系吕德忠、秦双来、王红卫，实际投资人系车法升、邹存良，“天源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投资人系被告人马某和余敏、王瑞金。余敏并非“温泉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投资人，被告人马某挪用涉案资金并不损害余敏任何利益，余敏同意将“温泉公司”的涉案资金借给他人使用的意思表示并不代表该公司意志，虽然被告人马某供述与王柱安证言印证一致，但其二人对涉案资金被挪用后的用途存在利益一致性，故王柱安的证言不足采信。被告人马某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与证人王瑞金、车法升、邹存良、吕德忠、唐其胜、胡玉锦的证言等证据相悖，故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马某身为“温泉公司”财务负责人，利用其管理公司财务的便利，将公司资金挪用给他人使用，且挪用金额900万元，其行为符合挪用资金罪的构成要件。本案中，“盛锦公司”转入“温泉公司”600万元，王瑞金通过“天源公司”转入“温泉公司”400万元，用于“温泉公司”开发的“天源温泉康城”项目，“温泉公司”对该笔资金拥有使用、收益权，应属单位资金。单位拆借资金是常见的民事法律关系，具有合法性，系单位行为，体现单位意志。被告人马某挪用涉案资金未经“温泉公司”股东及投资人同意，擅自将公司资金借给他人使用，系个人行为，违背了单位意志，损害了单位和股东利益，故辩护人所提“在涉案资金被动用前后，‘温泉公司’、王柱安、‘盛锦公司’之间有多笔、持续的往来资金的借入借出，‘温泉公司’借入和借出资金均属正常资金交往。借出涉案资金不损害登记股东任何利益”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证人王柱安、余敏证言及被告人马某供述虽不能证明王柱安提出借用“温泉公司”900万元是用于“金马公司”的增资、验资，但被告人马某将涉案资金挪用给王柱安后，对涉案资金的用途亦失去控制，且被告人马某当庭供认参与了“金马公司”的增资变更登记，在案证据足以认定涉案资金被用于营利活动，故辩护人所提“认定被告人马某挪用涉案资金用于营利活动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
公诉机关还向法庭提供下列证据用以证明本案相关事实：
1、南京站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及南京市看守所羁押证明。证明被告人马某于2015年4月15日被南京市铁路公安处南京站派出所民警抓获并羁押。
2、被告人马某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马某出生日期及家庭住址等基本情况。
上述证据，经质证，被告人马某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身为公司财务负责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给他人使用，数额巨大，且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或者借贷给他人，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或者虽未超过三个月，但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进行非法活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挪用本单位资金数额巨大的，或者数额较大不退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之规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马某挪用资金时间短，没有造成实际损失，本院予以从轻处罚。依照前述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某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5日起至2018年10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刘 燕
审 判 员 李竑朴
人民陪审员 朱桂民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