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房终字第17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富利进出口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
法定代表人：李景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伟强，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吕志武，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三九旅游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
法定代表人：惠连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帅，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詹佳望，上海市建纬（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特艺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
法定代表人：陈远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严柯夫，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薛建生，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三九旅游酒店有限公司三九万豪俱乐部，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因未年检，于2009年9月6日被工商行政主管部门公告吊销。
负责人：霍炬，该单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帅，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詹佳望，上海市建纬（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伟民，男，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代理人：应学斌，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涛，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锋明，男，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炬，男，住所地：南京市兴宁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新，男，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亚斌，男，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云辉，男，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上诉人深圳市富利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富利公司）、深圳市三九旅游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九旅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特艺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艺达公司）、深圳市三九旅游酒店有限公司三九万豪俱乐部（以下简称万豪俱乐部）、朱伟民、郑锋明、霍炬、张庆新、赵亚斌、潘云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09）深罗法民三初字第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万豪俱乐部原名深圳市三九旅游酒店有限公司三九月光城，系三九旅游公司的分公司，成立于1992年4月8日，于2004年8月13日变更为现名。二、2002年，三九旅游公司与霍炬、张庆新、赵亚斌签订《合作协议书》、《房屋租赁合同》等协议，约定由霍炬、张庆新、赵亚斌承包三九太空月光城的经营，以三九月光城二、三楼作经营场地。2004年4月28日，霍炬与朱伟民、潘云辉、郑锋明等三人签订协议，约定朱伟民、潘云辉、郑锋明等三人收购万豪俱乐部全部股权、经营权和现有全部资产，万豪俱乐部未来九年经营权归朱伟民、潘云辉、郑锋明等三人；同年8月13日，月光城更名为万豪俱乐部。2004年9月15日、2005年11月18日，富利公司与三九旅游公司签订《物业承租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约定富利公司承租三九酒店三楼1092.44平方米场地。该场所也用于万豪俱乐部的经营场所。三、2004年8月17日，富利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特艺达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一份《深圳市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甲方的三九月光城装饰工程，合同价款为人民币302万元，合同签订五天内预付合同价款30%作为备料款，开工后每10天按施工进度付款以此，完工前总工程款付至70%，余下30%合计人民币90万元，除保修金人民币10万元及留下人民币5万元作为消费签单外，其余部分款项在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上述合同签订后，特艺达公司进行了装修；装修后，未经竣工验收便交付使用。特艺达公司、富利公司、万豪俱乐部均确认涉案施工项目就是万豪俱乐部的经营场所。四、在标注日期为2005年3月18日的、标明富利公司作为甲方与特艺达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一份《深圳市三九月光城装饰工程工程款结算支付协议书》约定：2004年8月17日甲乙双方签订的深圳市三九月光城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为人民币302万元；2005年3月18日，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就此工程结算及支付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该工程扣除甲方自行采购的主材款，增加合同外的工程量实际工程量最终结算价为人民币271万元；二、甲方已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01万元，尚欠乙方工程款人民币70万元，税金不计算在内由甲方代扣代缴；三、剩余工程款人民币70万元，甲方承诺：1、在2005年4日30前支付乙方工程款人民币20万元；2、在2005年7月31日前支付乙方工程款人民币30万元；3、在2005年10月30日前支付乙方工程款人民币20万元。在上述《结算支付协议书》落款处，甲方签署栏有“深圳市三九旅游酒店有限公司三九万豪俱乐部”公章及“朱伟明”签名，乙方签署栏有特艺达公司公章。对于上述文件，富利公司确认其真实性，其余被告不予认可；鉴于万豪俱乐部及特艺达公司为签署双方，万豪俱乐部在（2006）深罗法民三初字第423号案件的庭审过程中确认其真实性，而万豪俱乐部虽在本案否认其真实性，但未提供相反的充分证据，故原审法院对该份文件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结算支付协议书签订后，特艺达公司确认已收到第一笔工程款人民币20万元，对于余款人民币50万元，本案没有证据显示已全部或部分支付。五、就涉案工程余款，特艺达公司曾于2006年1月1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富利公司，案号为（2006）深罗法民三初字第423号，审理过程中追加万豪俱乐部为第三人，一审法院驳回特艺达公司起诉。特艺达公司上诉后，二审法院指令原审法院审理，案号为（2007）深罗法民三初字第497号，审理过程中，特艺达公司于2007年5月30日申请撤诉，原审法院裁定准许撤诉。特艺达公司复于2009年2月5日以富利公司、万豪俱乐部、三九旅游公司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六、富利公司称其是受万豪俱乐部委托而与特艺达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对此委托关系，富利公司称是口头委托，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三九旅游公司及万豪俱乐部均予以否认。特艺达公司、富利公司及万豪俱乐部均确认，上述结算支付协议书约定的首笔款人民币20万元系富利公司支付，富利公司认为系受万豪俱乐部委托代其支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万豪俱乐部予以否认。
特艺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富利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人民币50万元及利息人民币102900元（利息计算至2008年6月）；二、富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三、三九旅游公司、万豪俱乐部对富利公司的欠款、利息及承担的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依法追加霍炬、张庆新、赵亚斌、朱伟民、潘云辉、郑锋明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后，特艺达公司当庭表示要求上述追加的六名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深圳市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特艺达公司对涉案场所进行施工后，未经竣工验收，便由万豪俱乐部作为经营使用，视为已竣工验收；《深圳市三九月光城装饰工程工程款结算支付协议书》经特艺达公司、富利公司及万豪俱乐部确认，应视为施工双方已经结算。从《深圳市三九月光城装饰工程工程款结算支付协议书》显示，经核算，涉案工程款总额为人民币271万元，签订该协议时已支付人民币201万元；对于余款人民币70万元，三方均确认已由富利公司支付人民币2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任何一方当事人已部分或全部支付剩下的人民币50万元工程款，故对特艺达公司主张的工程余款为人民币50万元，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就涉案工程余款，依约应于2005年7月31日及同年10月30日支付，特艺达公司曾于2006年1月19日提起诉讼，并于2007年5月30日撤诉，复于2009年2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万豪俱乐部及三九旅游公司主张特艺达公司本案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特艺达公司主张上述工程余款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从2005年5月1日起至2008年6月30日期间利息，原审法院认为，特艺达公司主张的利率标准未超过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水平，但特艺达公司本案主张的工程余款人民币50万元中，其中人民币30万元应于2005年7月31日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的利息应于2005年8月1日起计，剩余的人民币20万元应于2005年10月30日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的利息应于2005年10月31日起计，故截至2008年6月30日特艺达公司可请求的利息为人民币90，409.81元（计算依据详见附表），对特艺达公司请求的利息金额，在人民币90，409.81元范围予以确认，对特艺达公司超过该金额部分，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2008年7月1日之后期间的利息，特艺达公司未在本案诉讼请求中提出主张，本案不作处理。特艺达公司在本案要求全部被告均对该工程余款承担支付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一、富利公司认为其系受万豪俱乐部口头委托而与特艺达公司签订涉案工程施工合同，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万豪俱乐部予以否认，故对该委托关系，缺乏充分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富利公司作为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方，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其已依据结算支付协议书支付了第一笔工程款人民币20万元，对于工程余款人民币50万元亦应支付；三、万豪俱乐部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使用人，且在结算支付协议书中加盖公章对工程款项结算和余款支付方式予以确认，应当承担共同支付工程余款的责任；四、万豪俱乐部系三九旅游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能独立承担责任，其民事责任由三九旅游公司承担；五、特艺达公司确认其与霍炬、张庆新、赵亚斌、朱伟民、潘云辉、郑锋明均无合同关系，该六名被告也非涉案工程的使用人，即便他们先后是万豪俱乐部的承包经营人，但涉案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并非以其个人名义发生，且即便当事人所称部分文件有朱伟民以富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身份签名属实，朱伟民也是职务行为，故特艺达公司要求该六名被告承担支付工程余款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六、三九旅游公司虽与诸位承包人约定由承包人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但双方对万豪俱乐部承包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的约定，不具备对抗第三人的效力，三九旅游公司承担万豪俱乐部承包期间的债务后，依据承包经营协议在承包双方之间如何确定内部责任的承担，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富利公司、三九旅游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特艺达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500000元及该工程款截至2008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人民币90，409.81元。二、驳回特艺达公司要求霍炬、张庆新、赵亚斌、朱伟民、潘云辉、郑锋明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特艺达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29元，由特艺达公司负担人民币163元，富利公司、三九旅游公司负担人民币9666元。
上诉人富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特艺达公司对富利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特艺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富利公司向特艺达公司支付工程款50万元及利息明显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并改判驳回特艺达公司对富利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是：一、富利公司仅受万豪俱乐部的委托，与特艺达公司签订《深圳市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对富利公司没有约束力。1、涉案工程的实际使用人为万豪俱乐部，且特艺达公司在起诉中也确认富利公司是受万豪俱乐部的委托与其签订前述工程施工合同。富利公司既不是万豪俱乐部的股东，也没有参与万豪俱乐部的任何经营，更没有义务为万豪俱乐部承担涉案工程的装修费用。2、万豪俱乐部与特艺达公司签订《深圳市三九月光城装饰工程工程款结算支付协议书》以及其致特艺达公司的相关函件，对富利公司代理签订前述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进行了追认。3、特艺达公司在提起诉讼之前，从未要求富利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二、万豪俱乐部实际履行了工程施工合同规定的发包方的义务。1、2005年3月18日，特艺达公司与万豪俱乐部签订了《深圳市三九月光城装饰工程工程款结算支付协议书》，就涉案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事宜进行了重新约定。在签订该协议时，特艺达公司和万豪俱乐部均没有要求富利公司作为该协议的当事人。2、由于万豪俱乐部未按协议约定期限向特艺达公司支付工程款，特艺达公司曾多次向万豪俱乐部发出《催款通知书》，要求万豪俱乐部按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此外，因特艺公司承包装修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万豪俱乐部也曾多次发函给特艺达公司，要求特艺达公司返工重新装修漏水的三间ktv房并赔偿经济损失。综上，履行合同的主体是特艺达公司和万豪俱乐部，与富利公司无关。三、富利公司仅作为受委托人，在授权范围内与特艺达公司签订合同，因合同履行而产生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委托人万豪俱乐部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委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因此，特艺达公司明知并确认富利公司受万豪俱乐部的委托与其签订《深圳市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却提起诉讼要求富利公司履行合同向其支付50万元工程款及利息，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该款项依法应由万豪俱乐部承担。由于万豪俱乐部系三九旅游公司的分公司，不能独立承担责任，其民事责任应由三九旅游公司承担。综上，一审判决富利公司承担合同义务缺乏法律依据，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特艺达公司对富利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三九旅游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改判富利公司单独承担向特艺达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500，000元和利息人民币90，409．81元的义务。2、驳回特艺达公司要求三九公司及万豪俱乐部支付工程款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特艺达公司和富利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依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特艺达公司和富利公司为涉案《深圳市建筑装饰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万豪俱乐部与富利公司并不存在签订涉案施工合同的委托关系，遗憾的是，一审法院错误地以万豪俱乐部是涉案工程实际使用人以及万豪俱乐部在结算支付协议中加盖公章为由，判决三九旅游公司承担共同支付工程余款的责任，应予纠正。三九旅游公司现提出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涉案施工合同由特艺达公司及富利公司签订；涉案施工合同项下已付工程款全部由富利公司支付；富利公司并非受万豪俱乐部委托签订涉案施工合同；霍炬、张庆新、赵亚斌、朱伟民、潘云辉、郑锋明等人在涉案施工合同订立前后，承包经营万豪俱乐部并实际保管使用万豪俱乐部印章；特艺达公司在本案起诉之前，始终坚持主张合同相对方为富利公司，始终否认合同相对方为万豪俱乐部，亦从未向三九公司及万豪俱乐部主张工程款。以上事实，证据充分，足以认定。二、一审法院以万豪俱乐部是涉案工程实际使用人以及万豪俱乐部在结算支付协议中加盖公章为由，判决三九旅游公司承担共同支付工程余款的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首先，工程实际使用人与工程款支付主体之间并无必然联系。工程款支付义务属于施工合同项下的合同之债，判定工程款支付主体，应以施工合同的载明的主体为准，这正是合同相对性原则的最基本的要求。同时，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并无任何工程实际使用人应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或连带责任的相关规定。因此，一审法院以万豪俱乐部是涉案工程实际使用人为由，判决万豪俱乐部及三九旅游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次，一方面，霍炬、张庆新、赵亚斌、朱伟民、潘云辉、郑锋明等人在涉案施工合同订立前后，承包经营万豪俱乐部并实际保管使用万豪俱乐部印章，在结算支付协议中加盖的万豪俱乐部公章，系诸承包人所为，并非三九旅游公司及万豪俱乐部的意思表示。另外一方面，特艺达公司在本案起诉之前，坚持认为加盖万豪俱乐部印章，是富利公司恶意规避债务的行为，并始终不认可万豪俱乐部印章的效力。因此，一审法院以万豪俱乐部在结算支付协议中加盖公章为由，判决三九旅游公司承担共同支付工程余款的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三、特艺达公司向三九旅游公司及万豪俱乐部主张工程余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予保护。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涉案工程余款的最后一期付款期限为2005年10月30日。就涉案工程余款，特艺达公司于2006年1月9日以富利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在该案庭审中，特艺达公司始终坚持主张合同相对方为富利公司，始终否认合同相对方为万豪俱乐部，不同意将三九公司及万豪俱乐部列为被告。2007年5月30日，特艺达公司主动撤诉。而后又于2009年2月5日重新起诉，并将三九公司及万豪俱乐部列为共同被告。众所周知，同一笔债权的诉讼时效，视债权人向不同债务人主张债权的情形，分别产生各自的诉讼时效中断与否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虽然特艺达公司向富利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诉讼时效中断期间未曾超过2年，但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并不能当然及于特艺达公司对三九公司及万豪俱乐部主张工程款的请求权。因此，根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特艺达公司在2009年2月5日之前，从未以任何形式向三九公司及万豪俱乐部主张工程余款。自涉案工程余款最后一期付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05年10月30日）起至2009年2月5日之日止，早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特艺达公司向三九旅游公司及万豪俱乐部主张工程余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予保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三九旅游公司及万豪俱乐部承担支付工程款余款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特艺达公司向三九旅游公司及万豪俱乐部主张工程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为维护三九旅游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秉公审理，判如所请。
针对三九旅游公司的上诉，特艺达公司口头答辩称，一、时效的问题，我认为我们没有过时效，我们第一次起诉是2006年1月份，当时为什么只起诉了富利公司，因为三九旅游公司当时属于央企，当时有一个政策我们不能起诉三九旅游公司。二、我们2009年在罗湖法院起诉，2009年最高院的文件还没有过期，本案真正开始审理的时候是2010年。三、三九旅游公司在支付协议上盖章的问题，三九旅游公司和万豪俱乐部是工程的实际受益人，而且在协议上盖的公章其实就是对工程支付行为的追认，其次以三九旅游公司可以对外盖公章，我们不清楚三九旅游公司和富利公司是什么委托关系，我们认为盖章仅仅是代为清偿不成立，他们本身就是工程的受益主体，清偿工程款是天经地义的。四、我们当时在一审不是否认三九旅游公司不是当事人，一审的法官还问过我们，为什么不告三九旅游公司，因为没有办法告，导致不能告，我们在庭上也回避这个问题，因为不回避就是中止审理，所以这是特殊的政策导致的。五、我们只信公章，也没有看到任何文件，既然在支付协议上写的很清楚，我们只能找你们要钱。
针对特艺达公司的上诉，三九旅游公司答辩称与上诉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朱伟民答辩称，涉案合同的签订、履行和后面的争议解决过程，都显示特艺达公司与朱伟民之间不存在任何的施工合同关系，因为朱伟民不属于本案的适格被告，请求法院支持一审关于朱伟民的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三九旅游公司在（2006）深罗法民三初字第423号案件审理中，对涉案工程款的结算、支付及尾款未付均有陈述和认诺，并主张因装修质量问题的赔偿；在一审法院驳回特艺达公司起诉，特艺达公司上诉后，二审法院指令审理（2007）深罗法民三初字第497号案件过程中，三九旅游公司就涉案工程部分装修的质量提出鉴定申请，后一审法院因三九旅游公司涉及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裁定中止诉讼，中止后特艺达公司提出撤诉。
本院认为，涉案《深圳市建筑装饰施工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富利公司上诉称其系受万豪俱乐部委托签订该合同，不应由其承担支付相应工程款的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富利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万豪俱乐部对此也不予认可，富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富利公司作为合同的当事人已向特艺达公司进行付款，其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对于工程余款50万元亦应支付，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三九旅游公司上诉称其不是涉案《深圳市建筑装饰施工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与富利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工程余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万豪俱乐部在涉案《深圳市三九月光城装饰工程工程款结算支付协议书》中为甲方加盖了公章并签字，对工程款结算和余款支付方式予以确认，其行为表明对债务的确认和加入，虽然万豪公司称加盖公章的行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对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其应当承担共同支付工程余款的责任，而由于万豪俱乐部系三九旅游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原审法院判令三九旅游公司承担该责任并无不当，三九旅游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三九旅游公司主张50万工程余款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三九旅游公司在诉讼活动中自认工程欠款事实并就施工质量提出损失赔偿及申请原审法院评估鉴定，其认诺的时间距特艺达公司起诉时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特艺达公司就该50万工程余款两次提起诉讼，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故三九旅游公司主张特艺达公司请求工程款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富利公司与三九旅游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本院依法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332元，由上诉人富利公司、三九旅游公司各负担96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 萍
代理审判员 唐 毅
代理审判员 朱 宽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伍圣权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