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3）朝行再初字第1号原告长春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前进大街488号湖畔诚品小区15号楼203室。法定代表人范存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国强，吉林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国平，吉林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景阳大路1199号。法定代表人张洪彬，局长。委托代理人王亘，该局原法规处处长。委托代理人姜馥，该局法规处副处长。第三人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南岭大街9号102、103室。法定代表人王振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振碰，该公司董事长。第三人王振碰，男，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第三人王汉楚，男，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原告长春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建公司）诉被告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工商局）、第三人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公司）、第三人王振碰、第三人王汉楚工商行政撤销决定一案，原告华建公司于2011年3月2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1年3月28日受理后，当日向被告市工商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5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1年5月30日作出（2011）朝行初字第13号一审行政判决。宣判后，被告市工商局、第三人金盛公司、王振碰、王汉楚不服，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28日作出（2011）长行终字第177号行政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华建公司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1日作出（2013）吉行监字第3号行政裁定，指令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再审，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8日作出（2013）长行再字第11号行政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健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国强、李国平，被告市工商局委托代理人王亘、姜馥，第三人金盛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振碰、第三人王振碰、第三人王汉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市工商局于2010年12月15日作出撤销企业登记决定书长工商企撤字[2010]1号《关于撤销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的决定》（以下简称《撤销企业登记决定书》）。认为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区法院）的（2010）朝民初字第98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987号民事判决）已确认，第三人金盛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提交的7份必备材料中，有5份材料的“王汉楚”签名不是本人书写，这足以说明第三人金盛公司在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了虚假材料，是以欺骗手段取得行政许可（即本案的公司变更登记）的行为。同时，2010年11月23日朝阳区法院987号民事判决，已判决“被告王振碰及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长春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重组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议书》、《关于重组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备忘录》、《入股协议》未生效”。为了便于准确理解“未生效”的法律涵义，朝阳区法院又专门出具了《关于（2010）朝民初字第98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以下简称生效证明），明确“（2010）朝民初字第987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0年12月14日发生法律效力，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可以依据该判决将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恢复到2002年10月30日前的状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以下简称《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作出行政许可决定的行政机关或者其上级行政机关，依据利害关系人的请求或者依据职权，可以撤销行政许可：……（四）对不具备申请资格或者不符合法定条件的申请人准予行政许可的；（五）依法可以撤销行政许可的其他情形”；第二款“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应当予以撤销”以及《企业登记程序规定》（国家工商总局第9号令）第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企业登记机关或者其上级机关根据利害关系人的请求或者依据职权，可以撤销登记：……（三）对不具备申请资格或者不符合法定条件的申请人作出核准登记决定的；（四）依法可以撤销作出准予登记决定的其他情形”等规定，撤销金盛公司2002年10月30日申请、10月31日核准的变更登记；对在此之后的相关变更登记，由于都是建立在提交虚假材料、以欺骗手段取得行政许可基础上的，一并予以撤销，将金盛公司的登记状态恢复到设立时的状态。原告华建公司诉称，被告市工商局于2010年12月15日作出的《撤销企业登记决定书》，对事实的认定错误，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撤销。1、《撤销企业登记决定书》认定：“朝阳区法院的判决书已确认，你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提交的7份必备材料中，有5份材料的‘王汉楚’签名不是本人书写，这足以说明你公司在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了虚假材料，是以欺骗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系对事实的错误认定。朝阳区法院987号民事判决中只是认定“王汉楚”签名笔迹经司法鉴定不是其本人书写，并没有判决确认其签名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更没有判决确认变更登记系以欺骗手段取得。在变更登记后8年多的时间里公司一直正常经营，而且其间第三人金盛公司又先后申请了5次变更登记，公司原股东第三人王振碰、第三人王汉楚在8年时间里对变更登记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而且二人也参与了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参加过第三人金盛公司的股东大会。根据以上事实足以认定第三人王振碰办理变更登记是其父子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人金盛公司办理变更登记是合法的、有效的。2、被告市工商局不应当受理第三人王振碰的撤销变更登记申请。第三人王振碰在987号民事判决中的身份是被告，而且987号民事判决结果是驳回了第三人王汉楚的全部诉讼请求，据此，第三人王振碰无权依据判决书向被告市工商局提出撤销变更登记申请，对第三人王振碰的申请，被告市工商局不应当予以受理。3、被告市工商局作出《撤销企业登记决定书》的主要证据不足。被告市工商局以987号民事判决和生效证明作出《撤销企业登记决定书》证据不足，理由是：987号民事判决所涉及的当事双方为第三人王汉楚和原告华建公司，第三人金盛公司、第三人王振碰，被告市工商局并不是案件当事人。民事判决书并未对第三人金盛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是否违法作出认定和判决，而且判决结果是驳回第三人王汉楚的全部诉讼请求，据此，被告市工商局以民事判决书为依据作出《撤销企业登记决定书》显然是没有法律根据的。朝阳区法院出具的987号民事判决生效证明严重违法，是无效的。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只能是对民事判决于何时发生法律效力的证明，人民法院无权在生效证明上添加任何其他内容，而987号民事判决生效证明却添加了证明民事判决书生效之外的带有实体权利判决性质的内容，而且是987号民事判决之中不存在的内容，这显然是枉法的，无效的。4、《撤销企业登记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被告市工商局依据《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以及《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作出《撤销企业登记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行政许可法》自2004年7月1日起施行；《企业登记程序规定》自2004年7月1日起施行。第三人金盛公司变更登记行为发生在2002年，《行政许可法》及《企业登记程序规定》对此之前的行政行为没有溯及力，不应当适用。故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告市工商局作出的《撤销企业登记决定书》。原告华建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民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吉民终字34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长工商企撤字（2010）1号撤销企业登记决定书的事实依据已经被撤销，该决定证据不足，应予以撤销。法院最终认定股权转让合法有效，原告华建公司取得的股权合法有效，所以2002年10月30日第三人金盛公司的申请是合法有效的，被告市工商局作出的10月30日的变更登记的合法有效的。被告市工商局辩称，1、《撤销企业登记决定书》认定事实直接来源于司法判决，具有不容置疑的法律效力。2010年11月以来，本案第三人王振碰几次向被告提出申请，要求按法院的判决撤销第三人金盛公司的变更登记。12月14日，第三人王振碰又递交书面申请，称原告华建公司不履约严重侵犯了第三人王振碰的合法权益，现朝阳区法院对第三人金盛公司和原告华建公司因重组而导致股权转让的纠纷判决已生效，特申请被告撤销第三人金盛公司于2002年10月30日办理的股权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恢复到第三人金盛公司在此次变更登记前的状态。”接到第三人王振碰的书面申请后，被告认真研究了朝阳区法院98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载明：“原告王汉楚称：2002年10月25日签订的《关于重组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议书》、2002年10月26日签订的《关于重组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备忘录》、2002年10月28日签订的《入股协议》，在没有告知我和经我同意，也没有经我签字的情况下实行的”；同时，该《判决书》又进一步明确：“本院根据本案案情的需要和原告鉴定申请，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鉴定请求。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本鉴定请求后，依法委托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对下列事项进行鉴定……经过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于2010年7月2日作出吉公正（2010）文鉴字第50号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文书鉴定检验报告书，鉴定结果为：2002年10月29日《选举书》、2002年10月23日《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届五次董事会决议》、2002年10月29日《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四次股东大会决议》、2002年10月28日《入股协议》、《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等六份文件上‘王汉楚’签名字迹不是王汉楚本人书写”。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认定，第三人王汉楚在没有被告知和经其本人同意、更没有经其本人签字的情况下，相关文件上出现了非第三人王汉楚本人书写的签名，这足以说明伪造的“王汉楚”签名根本不是第三人王汉楚本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而本人既不知情、又未经本人授权、本人事后也未追认其行为有效的伪造签名，就是向第三人王汉楚隐瞒了事实真相的欺骗行为。同时，被告行政行为所依据的事实和结论来自法院的生效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2]21号）第六十三条第（一）项“国家机关以及其他职能部门依职权制作的公文文书优于其他书证”的规定，被告撤销原告的变更登记所依据的事实，不容置疑。2、《撤销企业登记决定书》认定金盛公司提交虚假材料取得登记，事实清楚。如前所述，被告依据法院生效判决所查明的事实，认定第三人金盛公司提交虚假材料取得登记，事实非常清楚。原告华建公司在诉状中主张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推定第三人王振碰与第三人王汉楚父子之间形成了表见代理关系，是适用法律错误。因为《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而本案中，非第三人王汉楚签名的文件，包括《选举书》、《董事会决议》、《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等是公司登记的法律文件，是根据当时实施的《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照本法行使职权”、第四十一条“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四十九条第三款“董事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董事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的规定，是公司股东、董事履行职责的行为，根本不是合同法律关系，不能以表见代理来推定。所以原告华建公司的主张是错误的，是混淆了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或者是故意偷换法律概念。3、被告受理本案第三人王振碰的撤销变更登记申请完全符合法律法规规定。首先，本案第三人王振碰在人民法院的判决生效后，持人民法院判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其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被告无权拒绝受理，否则就是行政不作为。其次，9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非常明确，即“被告王振碰及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长春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重组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议书》、《关于重组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备忘录》、《入股协议》未生效。”按照民法的原则解释，“未生效”就应还原登记注册当时的状态。诚然，如果原告华建公司在日后与本案第三人王振碰、王汉楚积极促成合同生效，被告则继续依法受理相关登记申请。再次，朝阳区法院应被告的申请，对987号民事判决的内容作出明确解释，是人民法院履行职务的行为，完全符合司法公开的要求。对此，在今年的全国“两会”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公丕祥指出：“推进司法公开,建立健全诉讼指导释明机制,确保诉讼活动高效顺畅进行,有利于实现能动司法对高效性的追求”（见《法制日报》3月16日载文《司法公开是法院应当履行的义务》。）所以，被告依据人民法院判决和相关说明性解释，将第三人金盛公司的登记注册恢复到2002年10月30日之前的状态，体现了被告尊重事实证据、尊重司法判决、维护法律尊严的依法行政一贯准则。4、被告依据《行政许可法》和《企业登记程序规定》撤销公司变更登记，符合法律规范要求。原告华建公司提交虚假材料、骗取公司变更登记的违法行为，虽然发生在《行政许可法》和《企业登记程序规定》实施之前，但因其一直没有主动改正，这种违法行为就一直处于继续状态。根据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对国家工商总局关于公司登记管理条例适用有关问题的复函》（国法函〔2006〕273号）的规定，原告的违法行为，处于继续状态，且一直持续到《行政许可法》生效后。依据《立法法》关于法律适用的规定，应该适用《行政许可法》。因此，原告华建公司所说的没有溯及力是对法律和事实的歪曲理解。同时，对原告华建公司的违法行为，当时的《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九条也规定了严厉的处罚条款，甚至可以“吊销营业执照”。但2004年7月1日实施的《行政许可法》和《企业登记程序规定》，对这种违法行为，规定的追究措施比当时的法规要更轻、更有弹性，所以按法理的原则，理应适用《行政许可法》和《企业登记程序规定》，这样更有利于行政相对人。另外，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许可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9〕20号）第九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许可案件，应当以申请人提出行政许可申请后实施的新的法律规范为依据；行政机关在旧的法律规范实施期间，无正当理由拖延审查行政许可申请至新的法律规范实施，适用新的法律规范不利于申请人的，以旧的法律规范为依据”的规定，被告依据《行政许可法》和《企业登记程序规定》作出行政决定，也是完全合法的。综上，被告认为，原告华建公司在起诉状中所述情况，其陈述与案件事实不符；所主张的诉讼请求没有充分的理由和证据支持，故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市工商局于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１、被诉行政行为事实证据：（1）第三人王振碰提交的关于请求撤销第三人金盛公司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申请书，证明被告依相对人申请受理案件；（2）第三人王振碰提交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第三人王振碰具有合法的自然人身份；（3）朝阳区法院出具的987号民事判决生效证明，证明朝阳区法院应被告的请求，对987号民事判决予以了负责的解释；（4）98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朝阳区法院已经就第三人王汉楚起诉原告华建公司一案，作出了生效的司法判决；（5）第三人王振碰提交的《关于重组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备忘录》（以下简称《重组备忘录》），证明第三人金盛公司与原告华建公司确实签署过公司重组文件；２、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法律依据：（1）《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九条；（2）《企业登记程序规定》（国家工商总局第9号令）第十七条；（3）1994年7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条例》第五十九条。（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许可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9〕20号）第九条；（5）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对国家工商总局关于公司登记管理条例适用有关问题的复函》（国法函〔2006〕273号），证明被告市工商局的具体行政行为与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行政法规适用问题复函的精神完全一致。第三人金盛公司、王振碰、王汉楚共同述称，一、《撤销企业登记决定书》认定事实正确。理由如下：被告市工商局以987号判决确认的事实：“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2年申请股权转让的相关文件王汉楚签名不是本人书写。”在《撤销企业登记决定书》中认定“你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提交的7份必备材料中，有5份材料的王汉楚签名不是本人书写，这足以说明你公司在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了虚假材料，是以欺骗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行为。”并依法对此“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的行政许可，予以撤销。”被告市工商局的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该予以维持。二、第三人王振碰申请撤销变更登记主体适格。987号判决虽然驳回王汉楚的诉讼请求，但确认了签字并非王汉楚本人书写，即确认了此后股权变更的非法性，第三人王振碰作为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原告华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同时被告市工商局也可以依据职权撤销该许可。三、《撤销企业登记决定书》撤销变更登记的依据已经十分清楚，即为变更登记所提供的材料虚假，变更登记以欺骗手段取得行政许可，而非法院是否驳回王汉楚的诉讼请求；依据《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应当予以撤销，”也非法院的判决结果，也就是说《撤销企业登记决定书》依据的是事实，而非判决结果和生效证明，所以原告华建公司认为证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四、《撤销企业登记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变更登记虚假材料这一行为一直存在，在《企业程序规定》、《行政许可法》实施后违法状态依然存在，这与该法律、法规是否有溯及力无关。五、各级法院的民事判决书的有关事实的认定和判决结果，均与变更登记提供虚假材料事宜无关联，且被告市工商局纠正虚假变更登记行为与各判决并不相悖，应该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维持《撤销企业登记决定书》。第三人金盛公司、王振碰、王汉楚未向本院提供证据。经过庭审质证，原告华建公司对被告市工商局举证1中的（1）有异议，认为第三人王振碰没有权利依据法院的判决提出申请，第三人王振碰在987号判决中是被告，第三人王振碰无权提出申请，被告市工商局不应接受申请；对证据（3）、（4）有异议，认为该民事判决和生效证明已经失效。对举证2中的（1）有异议，认为适用法律错误；被告市工商局及第三人金盛公司、王振碰、王汉楚对原告华建公司提供的证据有异议，认为虽然987号民事判决书被撤销，但冒用王汉楚签字，提供虚假材料的事实仍然存在。本院对上述证据做如下认定：对各方无异议的证据，合议庭予以确认。对被告市工商局举证事实证据中的（3）（4）因被（2012）长民再字第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合议庭不予采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民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吉民终字344号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合议庭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第三人金盛公司于2000年4月15日成立，公司股东为第三人王振碰占98.2%的股份，第三人王汉楚占1.8%的股份。2002年10月25日原告华建公司与第三人金盛公司签订了《重组协议书》，重组方式为第三人金盛公司将75%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华建公司，重组后的公司中，原告华建公司占第三人金盛公司的75%的股份。第三人王振碰占第三人金盛公司23.2%的股份，第三人王汉楚占第三人金盛公司1.8%的股份，并约定，重组前的债权、债务由第三人王振碰、第三人王汉楚负担。2002年10月26日原告华建公司与第三人金盛公司签订了《重组备忘录》，并约定1、第三人金盛公司将100%的股权以4611万元价格转让给原告华建公司，在原告华建公司给付第三人金盛公司4611万元的前提下，原告华建公司即实际拥有第三人金盛公司100%的股权。2、原告华建公司在办理完工商更名手续后三日内给付第三人金盛公司500万元。办理完土地证及前期手续后5日内给付金盛公司1300万元，如原告华建公司不能按期支付1800万元，则股权转让及重组协议自动作废，剩余2811万元于2003年9月付清，如股权转让款给付完毕后，第三人王振碰所持有的23.2%股份及第三人王汉楚所持有的1.8%的股份全部归原告华建公司所有。3、如原告华建公司不能按期全额支付4611万，则《股权转让协议》，《重组协议书》及《重组备忘录》自动作废。4、《重组备忘录》与《重组协议书》不一致的地方，以该《重组备忘录》为准。2002年10月28日原告华建公司与第三人王振碰签订《入股协议书》，协议约定其中原告华建公司投入381.90万元占第三人金盛公司75%的股份（该投资款381.90万元，原告华建公司至今未投入），第三人王振碰占第三人金盛公司23.2%的股份，第三人王汉楚占第三人金盛公司1.8%的股份，并将第三人金盛公司的法人变更为蒋东篱。第三人王汉楚于2010年4月19日以请求依法确认《重组协议书》《重组备忘录》、《入股协议》无效和判令原告华建公司返还其取得的金盛公司的股权为由，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在民事诉讼中，本院对2002年10月25日第三人金盛公司与原告华建公司签订的《重组协议书》；2002年10月26日第三人金盛公司与原告华建公司签订的《重组备忘录》中涉及第三人王汉楚的签字，经鉴定后确认，该签字非王汉楚本人书写；2002年10月28日第三人金盛公司与原告华建公司签订了《入股协议》。本院于2010年11月23日作出987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王振碰及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长春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重组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议书》《关于重组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备忘录》、《入股协议》未生效。驳回原告王汉楚要求确认《关于重组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议书》、《关于重组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备忘录》、《入股协议》无效及返还股权之诉讼请求。”判决之后，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生效后，本院出具了“关于（2010）朝民初字第98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内容如下：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23日作出的（2010）朝民初字第987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0年12月14日发生法律效力，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可以依据该判决将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恢复到2002年10月30日前的状态”。之后，第三人王振碰向被告市工商局申请，要求被告市工商局依据本院作出的987号民事判决和生效证明撤销第三人金盛公司2002年10月30日办理的变更登记，将登记恢复到2002年10月30日前第三人王振碰占金盛公司98.2%的股权，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市工商局接到申请后，于2010年12月15日作出长工商企撤字（2010）1号《撤销企业登记决定书》，原告华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讼期间本院于2011年5月20日向被告市工商局发出通知，通知内容：“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本院于2010年12月14日出具的‘关于（2010）朝民初字第987号民事判决生效证明’，其中第二项‘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可以依据该判决将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恢复到2002年10月30日前的状态’与我院作出的（2010）朝民初字第987号民事判决不符。特此通知”。本院于2011年5月30日作出（2011）朝行初字第13号一审行政判决，撤销了被告市工商局2010年12月15日作出的长工商企撤字（2010）1号“关于撤销吉林省今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的决定”。宣判后，被告市工商局、第三人金盛公司、王振碰、王汉楚不服，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28日作出（2011）长行终字第177号行政判决，撤销本院（2011）朝行初字第13号行政判决，维持被告市工商局2010年12月15日作出的《撤销企业变更登记决定书》。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华建公司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1日作出（2013）吉行监字第3号行政裁定，指令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再审，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8日作出（2013）长行再字第11号行政裁定，撤销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长行终字第177号行政判决及本院（2011）朝行初字第13号行政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因关于第三人王汉楚是否具有实质股东身份及2002年10月30日股权变更登记为基础的股权转让各协议的效力的民事案件尚未审结，2013年11月14日中止审理本案，2016年12月26日恢复审理。本院认为，被告市工商局作出的《撤销企业登记决定书》，依据的是本院987号民事判决及生效证明。但（2012）长民再字第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了本院987号民事判决，987号民事判决的生效证明亦失效。经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民再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汉楚本人对于曾登记其名下的股权处于放任由王振碰处置的状态。且王汉楚与王振碰系父子关系，金盛公司设立时，公司98.5%股权登记在王振碰名下，1.5%股权登记在王汉楚名下。自金盛公司、王振碰与华建公司2002年10月就金盛公司重组及股权变动达成合意至王汉楚2010年4月提起民事诉讼，长达八年的时间，王汉楚应当知道金盛公司经营状况及登记其名下股权的变动情况，但王汉楚均未提出异议，亦未提出不同意向华建公司转让股权，且未表示过要求购买登记在王振碰名下的98.5%股权。王汉楚的此种行为，应当视为已经接受王振碰处置其名下及王汉楚名下的股权。现金盛公司、王振碰、华建公司已经实际履行重组协议等，并且华建公司已向金盛公司投入资金，如允许此时王汉楚以侵害其优先购买权、无权处分其股权为由确认《关于重组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公司有限公司协议书》、《关于重组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议书备忘录》、《入股协议》无效，则与诚实信用原则相悖，并且严重影响市场交易的稳定性，据此驳回了第三人王汉楚的诉讼请求。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吉民终344号民事判决书对转让协议也未予确认解除。上述两份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了王汉楚丧失优先购买的权利，同时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并未被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无效，各方应当继续履行协议约定内容。协议中王汉楚签字虽然不是本人签字，但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被告市工商局依据987号民事判决以第三人金盛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提供的材料有5份材料中王汉楚签名非本人书写为由，认定金盛公司以欺骗手段取得行政许可证据不足。综上，被告市工商局作出的《撤销企业登记决定书》的依据发生了变化，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之规定，并经本院第24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10年12月15日作出的撤销企业登记决定书长工商企撤字（2010）1号“关于撤销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的决定。”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田跃威审判员  李 鹏审判员  陈晓静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