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兴民商初字第18号 原告张顺昌，男，汉族，1974年1月3日生，贵州省兴义市人，大专文化，户籍住址贵州省兴义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原告文才学，男，汉族，1976年5月13日生，贵州省兴义市人，本科文化，住贵州省兴义市。 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赵福兴，贵州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叶雨，贵州林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尹光国，男，汉族，1968年12月27日生，贵州省兴义市人，大专文化，经商，户籍住址贵州省兴义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告郑信友，男，汉族，1971年12月10日生，贵州省兴义市人，大专文化，兴义发电总厂职工，户籍住址贵州省兴义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告郭纲平，男，汉族，1969年7月21日生，湖北省仙桃市人，大专文化，个体户，户籍住址湖北省仙桃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告李孝琴，女，汉族，1962年6月2日生，贵州省兴义市人，小学文化，经商，户籍住址贵州省兴义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徐贺英良，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波，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张顺昌、文才学与被告尹光国、郑信友、郭纲平、李孝琴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顺昌、文才学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赵福兴、叶雨律师、被告郭纲平及被告尹光国、郑信友、郭纲平、李孝琴共同委托代理人徐贺英良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顺昌、文才学共同诉称：四被告共同成立贵州银泉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李孝琴为法定代表人，四被告因违规等原因公司无法正常经营，经商谈约定50万元转让给二原告，于2014年9月23日签订《公司转让协议》，约定了相关权利义务，并约定四被告负责将公司过户给二原告，但因被告原因以及双方签订的协议违背公司法等强制性规定，无法过户，且不可能过户，该合同因被告方的原因履行不能，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四被告与二原告2014年9月23日签订的《公司转让协议》；2、四被告返还二原告转让款25万元；3、四被告从2014年9月25日起按2%的月利率赔偿二原告损失至偿还完毕之日止，至起诉时约产生损失3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被告尹光国、郑信友、郭纲平、李孝琴共同答辩称：1、四被告与二原告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原告诉请解除合同有悖交易安全基本原则。合同生效后，当事人一方不得擅自解除合同，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下，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就本案而言，二原告诉称的理由均不是法定情形，其解除股份转让协议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2、案涉股份转让协议应继续履行，以达成交易安全这一基本法律要求。双方于2014年11月18日签订《补充协议》，应二原告要求，四被告已同意将贵州银泉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由融资性担保公司变更为非融资性担保公司，并于2015年4月9日得到黔西南州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州金融[2015]16号批文，四被告已于2015年4月12日正式函告二原告。但二原告出尔反尔，对上述文件不予接受，这是对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的严重违反，贵州银泉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由融资性担保公司变更为非融资性担保公司系对公司经营级别的降低，而这系二原告所致。四被告已于2014年10月13日将公司经营场所及公司资产移交二原告，实际履行了股份转让协议的主要合同义务，仅因为二原告的违约行为未完成公司法定代表人手续及相关证照的变更。 本院对原、被告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的举证、质证意见及本院调取证据的情况梳理如下： (一)原告张顺昌、文才学所举证据之举证、质证意见： 第一组证据：原告张顺昌、文才学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内容：1、在协议上签字的是张顺昌和文才学，其自己的行为由自己表示。2、原告的身份信息及诉讼主体资格。 第二组证据：《公司转让协议》原件一份。证明内容：签订该协议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因履行不能，原告要求解除，被告的义务是配合原告去办理过户手续，但被告不能履行该义务，系被告违约。根据合同解除的原则，被告收取原告的款项应该返还，并支付违约金。 第三组证据：《收据》原件一份。证明内容：原告方以按照合同支付了25万元，按照国家规定现在的融资的利息是支持月利息2%，所以违约应支持2%月利息。 第四组证据：《收条》原件一份。证明内容：2015年4月30日，接收人尹光国、李孝琴，移交人张顺昌，双方都同意解除合同，为了履行解除合同义务，并把已经取得的物品、证照返还给被告，但就只因返还款项金额没有达成一致意见。 被告尹光国、郑信友、郭纲平、李孝琴的质证意见为：1、对第一、二、三、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2、对第二组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被告方应原告方的要求将公司的性质由原来的融资性担保公司变更为非融资性担保公司，被告按照原告的要求进行了相关变更手续的办理，同时得到了政府批文，后因原告的原因及本案手续的办理比较繁琐才导致公司未能办理过户。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后，被告已经将所有公司物品交予原告，后原告所称将所有物品返还给被告实际是原告已经违反协议约定。3、对第三组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收据》只是协议里面约定，支付的行为说明了双方转让正在履行之中，要求被告返还25万元，按照2%违约金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因现在协议还在履行之中，并没有解除协议，在转让协议中没有违约内容，所以原告要求2%的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4、对第四组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收条》仅仅说明物品由董其斌代为保存，说明公司转让协议并没有解除，因原告方不想继续履行《公司转让协议》，才要求解除，既然《公司转让协议》没有解除，就不能返还转让款。当时我方本来是不同意接收的，原告方坚持要交还，就让董其斌先行保管。 (二)被告尹光国、郑信友、郭纲平、李孝琴所举证据及质证情况如下： 第一组证据：四被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内容：四被告的身份信息及诉讼主体资格。 第二组证据：《移交清单》、《照片》一份，证明内容：被告尹光国、郑信友、郭纲平、李孝琴已完成办公设施的移交手续。 第三组证据：《补充协议》、《政府批复》、《公函》各一份，《照片》3份，证明内容：被告尹光国、郑信友、郭纲平、李孝琴已按照原告张顺昌、文才学的要求将贵州银泉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由融资性担保公司变更为非融资性担保公司，并已将政府批复移交给了二原告。 被告尹光国、郑信友、郭纲平、李孝琴庭审后提交的证据：贵州银泉非融资性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共2页)、程桂珍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程桂珍与郭纲平的结婚证复印件一份。 原告张顺昌、文才学的质证意见：1、对第一、二组证据和被告庭后提交的证据以及第三组证据中的《补充协议》、《政府批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对第二组证据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方真正的合同义务是要将担保公司的手续全部完成变更。3、第三组证据中的《补充协议》未成立，因当时双方股东未到齐，张顺昌说其只是代表自己签字，协议还要让文才学同意才认可，如果文才学不同意，协议就无效，被告方也是同意了的。《政府批复》恰好证明被告经营的公司违反相关规定，不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对《公函》不予认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二原告是与四被告签订的合同，应该是四被告通知二原告，而不是以公司名义出公函来通知，二原告是共同签订的协议，要通知也是通知张顺昌和文才学，而不是只通知张顺昌。并且张顺昌也没有收到这个函，被告不能证明不能过户的理由，其要求继续履行该转让协议的理由不成立，对《照片》的意见，不能证明其真实性。4、对庭后提交的证据，关于营业执照，开庭时原告方没有同意被告将公司由融资性变为非融资性，是被告无法办理融资性年度审核而变更的，被告不能以此作为原告接受条件而主张合同成立。 (三)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及质证情况： 1、本院依职权对程桂珍作的《询问笔录》一份，主要内容为：知道郭纲平签订《公司转让协议》一事，虽然程桂珍是登记的股东，但公司的事务几乎是郭纲平在处理。签订《补充协议》时程桂珍不在家，协议上“程桂珍”的名字是郭纲平代签的，程桂珍知道签订《补充协议》的情况。 原告张顺昌、文才学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客观性由法院综合全案认定。 被告尹光国、郑信友、郭纲平、李孝琴质证意见：无异议。 2、本院依职权到兴义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调取的原贵州银泉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关于呈报贵州银泉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终止的请示》、《关于现场督查2013年度黔西南州融资担保机构年检基本合格整改落实情况的通知》复印件及该办向本院出具的《关于原贵州银泉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相关事宜的情况说明》。 原告张顺昌、文才学质证意见：对以上材料的真实性认可，但这些材料我方第一次看到。原贵州银泉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已经作废，证明该公司严重存在瑕疵和不具备转让的条件。《关于原贵州银泉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相关事宜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该公司存在严重瑕疵，不具备转让条件。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是违背政策和法律规定的，过户或者变更5%以上的股权必须经过金融办审批，是工商变更的前置程序。 被告尹光国、郑信友、郭纲平、李孝琴质证意见：无异议。最初原告方是同意接受融资性担保公司的，后来因为年检需要大量的资金原告方无法筹集到，就与我们商量将公司变更为非融资性担保公司，并且将转让价款变更为30万元，我方就同意了，是原告方反悔。 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作出如下认证： 对原告张顺昌、文才学提供的第一、二、三、四组证据及被告尹光国、郑信友、郭纲平、李孝琴提供的第一、二组证据、第三组证据中的《补充协议》和《政府批复》，以及本院依职权对程桂珍作的《询问笔录》和到兴义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调取的证据材料，形式及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四被告提供的第三组证据中的《公函》及照片，不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不予采信。 综合双方当事人对本案事实和证据的分歧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公司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二、《公司转让协议》是否应予解除并由被告返还原告转让款以及赔偿相关损失。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3日，尹光国、郑信友、郭纲平、李孝琴(四人为甲方)与张顺昌、文才学（二人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公司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自愿将贵州银泉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伍拾万元（500000元）转让给乙方（包括房屋租金、公司内的所有办公用品）。二、乙方接受转让协议后，应先支付甲方转让费贰拾伍万元（250000元），余款待公司过户完毕后一次性付清。三、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完成过户手续，过户中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四、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如乙方违约或者不履行转让承诺，之前所支付甲方的订金，甲方不予退还。五、从甲、乙双方签订此协议之日起，甲方在公司之前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乙方所产生的业务及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并不产生连带责任。协议签订后，张顺昌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5万元，尹光国于2014年9月25日向张顺昌出具了《收据》。同年10月13日，尹光国将贵州银泉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的物品及相关证照移交给张顺昌，并办理了移交手续。2014年11月18日，贵州银泉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张顺昌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将贵州银泉担保公司变更为非融资性担保公司达成以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协商本公司转让费变更为叁拾万元（300000元）。二、乙方原支付给甲方贰拾伍万元整，下欠伍万元（50000元）待公司变更完毕后付甲方。三、从此协议签订后公司负责协助乙方办理相关过户手续，费用由乙方支付。落款处甲方有李孝琴、尹光国、郑信友、程桂珍的签名，程桂珍的签名系郭纲平代签，乙方为张顺昌的签名。2015年4月30日，张顺昌与尹光国、李孝琴办理了贵州银泉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物品及相关证照的移交手续，尹光国、李孝琴就收到的物品及相关证照出具了《收条》给张顺昌，并将上述物品和证照交由董其斌保存。针对此节，原告张顺昌、文才学辩称是因双方已合意解除《公司转让协议》，仅就返还款项金额未达成一致意见。被告尹光国、郑信友、郭纲平、李孝琴辩称《收条》仅仅说明因原告方坚持要交还，物品由董其斌代为保存，但《公司转让协议》并未解除。后张顺昌、文才学以尹光国、郑信友、郭纲平、李孝琴为被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解除四被告与二原告2014年9月23日签订的《公司转让协议》；2、四被告返还二原告转让款25万元；3、四被告从2014年9月25日起按2%的月利率赔偿二原告损失至偿还完毕之日止，至起诉时约产生损失3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另查明，原贵州银泉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登记的股东为尹光国、郑信友、李孝琴、程桂珍。程桂珍与郭纲平系夫妻关系。张顺昌与文才学系合伙关系，主要由张顺昌对外处理事务。 再查明，原贵州银泉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为融资性担保机构，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李孝琴，该公司2013年年检基本合格。被告方于2015年3月初向兴义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申请终止，申请终止前未上报任何关于公司股权转让的材料。原贵州银泉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12月23日变更为贵州银泉非融资性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由融资性担保机构变为非融资性担保机构。贵州银泉非融资性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至今仍为尹光国、郑信友、李孝琴、程桂珍。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二原告与四被告签订的《公司转让协议》，以及原告张顺昌与四被告又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郭纲平虽非原贵州银泉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但其代表登记股东程桂珍签订该协议，程桂珍予以认可，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此外，虽然《贵州省融资性担保机构管理暂行办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融资性担保机构有下列变更事项之一的，应当经监管部门审查批准：……（七）变更持有5%以上股权的股东”，但该管理办法不是法律或行政法规，该规定亦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上述规定并不影响《公司转让协议》的效力。 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补充协议》上乙方仅有张顺昌的签名，但张顺昌与文才学系合伙关系，一般由张顺昌执行事务，且从查明的事实而言，支付转让价款、接收、移交公司财物等均系张顺昌经办，四被告有理由相信张顺昌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的行为能够表示张顺昌与文才学共同同意该协议的内容，并且文才学在合理的期限内一直未提出异议。现二原告意见不一致，系二原告的内部事宜。《补充协议》对《公司转让协议》的主要内容进行了变更，是《公司转让协议》的重要组成部分。原告方已支付了25万元的转让款，四被告已依照《补充协议》将公司由融资性担保公司变更为非融资性担保公司，双方当事人已实际履行了《补充协议》的大部分内容。原贵州银泉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虽然在经营过程中存在违规行为，但该公司2013年的年检基本合格，故原告所持被告因违规而导致不能履行合同的意见不能成立。本案中二原告未举证证明系四被告的原因导致协议履行不能，二原告请求解除《公司转让协议》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事由，故对二原告解除《公司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不存在解除《公司转让协议》的法定情形，二原告请求返还转让款并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为稳定经济秩序，维护交易安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顺昌、文才学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原告张顺昌、文才学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周先秀 审判员 王秋萍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