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唐民二终字第5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路南支公司汉沽营业部，住所地唐山市汉沽管理区光明路19号。
负责人王云海，该营业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国丰，河北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住所地迁安市祺福大街东段南侧。
负责人王新华，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恺硕，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连珍，女，汉族，1942年4月10日出生，现住唐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建英，女，汉族，1978年2月1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宏斌，男，汉族，2004年9月2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毕建英，系被上诉人董宏斌母亲。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志强，河北汉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素珍，女，汉族，1981年11月3日出生，现住唐山市，唐山市汉沽管理区时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南区新华西道60号。
负责人李庆文，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路南支公司汉沽营业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2）丰（汉）民初字第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10日早6点左右，周建友驾驶车牌为冀BS53**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上装满石子，到位于汉沽管理区宝发料场卸料，同车跟随的有车主董文胜，董文胜下车后，由司机周建友操作卸车，在卸车的过程中该车出现移动情况，董文胜不慎被石头子掩埋，相关人员在场施救，并报警，但最终导致其死亡，后经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依其出具的公（冀唐）鉴（法检）字（2012）19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结论为：“董文胜系生前被石粒砸压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公安机关未对事故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另查明，该出事车辆为董文胜，主车车牌为冀BS53**于2012年2月26日在被告人保迁安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三者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2年2月26日至2013年2月25日。挂车牌照为冀BKC**，于2012年4月26日在人保汉沽营业部投有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2年4月26日至2013年4月25日。原告陈连珍、毕建英、董宏斌分别是死者董文胜的母亲、妻子和孩子。其母陈连珍有两子，死者董文胜为次子。其子董宏斌2004年9月2日出生，系未成年人。事发后原告向被告主张车辆保险理赔，但被告以此次事故不属交通事故，属安全责任事故，及事发车辆未在公路上行驶不符合理赔条件为由，拒绝赔付，为此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二被告依照法律规定向原告赔偿各种保险金额共计539004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本案庭审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原告的撤诉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裁定准许原告陈连珍、毕建英、董宏斌撤回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的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一、关于本案事故的性质认定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所以本院认为交通事故发生地不仅包括道路，还应当包括道路以外的其他场所。本案事发地为料场是大量的社会上运送砂石料车辆出入的场所。故此，本院认为在此发生的事故应属于道路外事故。其次，根据事故车辆驾驶员周建友，及现场证人肖某某、张某某、董某某的当庭陈述可以看出，该事故车辆在卸货过程中发生了移动，而司机未意识到此种突发情况的危害性而继续操作卸车，正是这种移动使货车位置发生了变化，而车下人员董文胜不能及时躲避而被卸下的石子压死。综上，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因驾驶人周建友驾驶的机动车并未完全停稳而滑动的情况下卸车，因车上石子猛然滑下导致，车辆状态为行进中，而非静止不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故此，本院认定本次事故属于“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即道路外交通事故。对二被告关于本次事故为安全事故的辩解不予采信。二、关于死者作为投保人是否能成为第三者问题。二被告根据《交强险条例》认为第三者是指在车辆发生意外事故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该车车上人员和投保人，而死者董全胜是投保人和车上人员，并非是第三者，不是交强险受偿人。本院认为，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那么“第三者”和“车上人员”也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判断死者董文胜是否属于“第三者”，还是被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应当看事发时死者董文胜是否身处被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车下人员”、“第三者”。本案死者董全胜虽作为投保人和事故车辆的跟车人员，但事故发生时其已在车外工作，应确认为“车下人员”、“第三者”。故此，二被告主张死者董全胜为投保人和车上人员，而不是第三者的辩解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责任承担问题。首先，死者董文胜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未保持与车辆的足够距离也是该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该事故的相应责任。故死者董文胜作为“第三者”应当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两保险公司在主要责任范围承担理赔责任。其次，本案又因死者董文胜作为车主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挂车投保了交强险。对二被告关于该事故车辆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合格属于免责情况，并在投保时进行了提示，因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本院认为投保人董文胜足额交纳了保险费，保险公司亦出具了保险单，并明确了保险期间，该事故发生时间为2012年6月10日，该时间确在保险期间内。故此，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鉴于，三原告为死者董全胜的近亲属，即法定继承人。故此，死者的各项损失应由二被告在主车冀BS53**和挂车冀BKC**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三原告赔付保险金，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完全赔偿责任。四、关于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赔付问题。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承保、理赔实务规程要点＞进行备案的函》（产险部函（2006）78号）第二章理赔实务规程之规定：“主车和挂车在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主车与挂车的交强险保险人分别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若交通管理部门未确定主车、挂车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主车、挂车的保险人对各受害人的各分项损失平均分摊，并在对应的分项赔偿限额内计算赔偿。”故本案两个保险公司对受害人董文胜的各分项损失在主要责任的保险赔偿限额内平均分摊。三、关于赔偿项目和相应数额问题。关于赔偿项目和相应数额，本案参照《河北省2011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有关参考数据》。对于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死者董文胜系城镇户口，2011年河北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6263元，故该笔死亡赔偿金为16263×20年＝32526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2011年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为10318元。本案中死者其子董宏斌2004年出生系未成年人，至其父董文胜死亡时为8岁，故该笔费用为10318元／年×10年=103180元。其母陈连珍1942年出生，膝下有两子，至其子董文胜死亡时为70岁，属无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情况，其赔偿标准为11609.3元／年，按照规定60-74岁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故该笔费用为11609.3元／年×10年×1／2=51590元。两笔费用合计为154770元。对于丧葬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1年河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2306元，丧葬费为32306元一12个月／6个月＝16153元。
对于精神抚慰金，鉴于董文胜在此次事故中负有主要责任，本院对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以上四笔赔偿费用合计为496183元。被告人保汉沽营业部和人保迁安支公司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即70%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路南支公司汉沽营业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陈连珍、毕建英、董宏斌各项损失共347328.1元；二、驳回原告陈连珍、毕建英、董宏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650元，由原告承担1395元，由二被告承担3255元连带承担。
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路南支公司汉沽营业部均不服，提出上诉，迁安支公司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保险合同第一受益人为中国重汽财务公司，被上诉人未提交还款证明或授权委托书，无权诉我公司；董文胜既是被保险人又是保险合同当事人，我司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董文胜有一定责任；本案计算有误；请求合理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路南支公司汉沽营业部上诉理由为，认定本次事故为交通事故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赔偿被上诉人损失违反法律规定，与迁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责任认定不清，与事实不符；损失计算有误；请求公正判决或发还重审。陈连珍、毕建英、董宏斌辩称坚持一审意见，同意原判决。
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事故有公安部门笔录，应予认定。本案保险合同有效，根据卷中证据记载死者董文胜发生事故时相对车辆处于三者位置，上诉人应予理赔。死者亲属主张权利应依法支持。上诉人所提不属保险理赔范围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陈连珍、毕建英、董宏斌未提出上诉，认可一审的认定。但一审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适用标准不一，按一审认定应统一按2011年标准10318元／年计算，两个被扶养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该数额，且应只赔偿受害人应负担部分（10318元／年＊10年／2=51590元）；赔偿费用合计393003元，减去24万元交强险，余额153003元按70%即107102.1元赔偿。两个保险公司连带责任依据不足，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3）丰（汉）民初字第2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3）丰（汉）民初字第2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路南支公司汉沽营业部、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各赔偿陈连珍、毕建英、董宏斌120000元；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陈连珍、毕建英、董宏斌107102.1元。
如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65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1395元，由二上诉人连带承担325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65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路南支公司汉沽营业部各负担32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阳利
审 判 员 郭建英
代理审判员 杨晓娣
二〇一四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佟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