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民终6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聚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翟营大街*号中铁大厦*座**层。
法定代表人：张建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策，河北威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大成里秀园**号楼东侧楼*层。（卢沟桥企业集中办公区）。
法定代表人：詹启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河南天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聚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三面向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1民初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聚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策，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北京三面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聚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决驳回北京三面向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北京三面向公司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北京三面向公司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首先，北京三面向公司的证据不能说明刘雄孝就是方世文，其提交的《终端攻略》一书，于2005年10月刊登出版，但是聚联公司在网上搜到涉案文章在营销策划网刊登的时间是2004年9月11日，要早于北京三面向公司出版刊登的时间，且2004年9月11日刊登时间是各种刊登形式中最早的一篇，网站显示其作者是营销策划网，不是方世文或刘雄孝，其次，《终端攻略》一书只是对该文章进行了刊登，但是不代表方世文或刘雄孝是最早的发表者，不代表其享有著作权，且聚联公司有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最后，（2005）京海民证字第6112号公证书（以下称第6112号公证书），只能证明北京三面向公司和方世文之间签订了《委托汇编版权转让合同书》也不能证明涉案文章的最早发表时间。二、一审判决聚联公司承担3500元的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聚联公司的网站job286.com早已于几年前关闭，北京三面向公司在一审提供的公证书进行了当庭播放，公证时该网站根本就打不开，只能打开百度快照，证明聚联公司的网站早已关闭删除了文章，所以聚联公司采取主动方式停止了对北京三面向公司的侵权行为，三面向公司却采取诉讼的不当方式阻止侵权，对其不合理支出，不应得到支持。赔偿应考虑：1.稿酬：聚联公司转载和删除时间都是在2014年11月1日新的《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施行以前，所以应依据1999年的《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的稿酬标准，每千字30-1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不超过400元；2.索赔损失：因聚联公司的网站，自转载该文章至删除时，总的浏览量才几十人的浏览量，并且在几年前就已经关闭了网站，所以根本未给北京三面向公司造成任何损失，一审法院不应支持其损失；3.北京三面向公司主张的维权费用没有依据，法律支持的是合理费用，北京三面向公司恶意诉讼，律师费、公证费、食宿费等不是必要损失，不应当得到支持。其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和代理费发票，不认可其真实性，在一审中根本未提供代理费的发票，一审法院就此认定，有违事实。
北京三面向公司二审时未出庭，提交书面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聚联公司侵害北京三面向公司著作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北京三面向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第6112号公证书足以证明北京三面向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是本案适格主体。根据《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版权转让合同已明确说明刘雄孝是方世文的笔名，因此涉案作品的作者为方世文，根据北京三面向公司与方世文签订的《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北京三面向公司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是本案适格主体。二、一审判决聚联公司承担3500元的赔偿是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情况下作出的。聚联公司使用涉案文章应适用新的《出版文字作品稿酬规定》，按该新的标准支付稿酬；北京三面向公司与河南天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出了律师代理费和维权的差旅费，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应当依法得到支持
北京三面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聚联公司赔偿北京三面向公司稿酬损失、合理费用合计85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聚联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作品《赠品该不该“惠及大众”》作者为方世文，刘雄孝系方世文笔名。2005年5月20日，方世文（甲方）与北京三面向公司（乙方）签订版权转让合同书，约定方世文将涉案作品除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外的其他著作权转让给北京三面向公司，版权转让期限自作品发表之日起至合同期满期间之日，合同有效期为10年。
北京三面向公司发现有网站擅自刊登涉案文字作品，其法定代表人詹启智向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2015年3月9日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叶贝贝使用公证处电脑所安装的屏幕录像专家软件，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并刻录光盘。公证员在电脑打开IE输入“www.baidu.com”，在搜索栏键入“赠品该不该“惠及大众”？_范文吧_同城招聘网”打开百度快照进行浏览，复印该页面域名“job286.com”，将其粘贴至“工业和信息化部ICP／C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进行查询，显示域名“job286.com”主办单位为聚联公司。公证处同时出具了公证书及光盘。
北京三面向公司委托河南天刚律师事务所律师王旭为其代理人主张相关权利，并支付代理费2000元，支付交通、餐饮等其他费用659元。
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涉案作品《赠品该不该“惠及大众”》作者应为方世文（笔名刘雄孝），聚联公司对此有异议，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方世文与北京三面向公司签订版权转让合同，将涉案作品除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外的其他著作权转让给北京三面向公司，合同有效期为10年，故在合同有效期内北京三面向公司享有对《赠品该不该“惠及大众”》除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外的其他著作权。
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北京三面向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聚联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其域名“job286.com”的网站上转载涉案作品，构成侵权，应停止侵权并赔偿北京三面向公司因侵权造成的经济损失。因本案中北京三面向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聚联公司侵权违法所得亦无法查清，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综合考虑作品类型、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情节，一审法院酌定赔偿数额为3500元，其中包括北京三面向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聚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job286.com网站上的《赠品该不该“惠及大众”》作品；二、被告河北聚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共计3500元，其中包括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三、驳回原告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三面向公司负担29元，由聚联公司负担21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查，一审时，北京三面向公司用以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相关著作权的主要证据为《终端攻略》一书及第6112号公证书。
聚联公司对于《终端攻略》一书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能确定该书是否真实出版，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观点，因此，本院对于该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聚联公司对于第6112号公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该公证书只能证明北京三面向公司与方世文之间签订了《版权转让合同》，不能证明涉案文章最早发表时间，不能证明公证书不能证明北京三面向公司享有著作权。本院对于该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庭主要调查以下两方面焦点问题：一、北京三面向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相关著作权；二、聚联公司是否侵害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如果构成侵权，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得当。
关于北京三面向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问题。北京三面向公司提交的《终端攻略》一书包含有涉案作品，该书封面及封二标注了作者为方世文，并在作者简介部分写明：方世文笔名为刘雄孝、魏明。虽然二审时聚联公司对于该书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该书不是合法出版物。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因此，虽然聚联公司提交了其他网站在《终端攻略》一书出版之前登载了涉案文章，但即使该网页真实，也仅能证明涉案文章在该网站上登载的事实，不能成为否定方世文（笔名刘雄孝）为涉案文章的作者的证据。因此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文章的作者为方世文，方世文与北京三面向公司所签订的版权转让合同，能够证明北京三面向公司获得了涉案作品的除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之外的其他著作权。聚联公司关于北京三面向公司不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聚联公司是否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的问题。在北京三面公司就聚联公司通过其网站传播涉案文章的行为进行公证时，该网站已经关闭，但公证内容中百度快照显示涉案作品的内容，且聚联公司亦认可在其网站上登载过涉案作品。虽然聚联公司称在转载该文章时同时发布有版权声明，但是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聚联公司关于该公司在其网站上登载涉案文章时已经尽力合理的注意义务，并未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聚联公司未经北京三面向公司允许，在其网站传播涉案文章的行为侵害了北京三面向公司著作权之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责任。
关于损失赔偿数额的问题。聚联公司称其转载行为和删除时间均在2014年11月1日之前，应当参照1999年的《出版文字作品稿酬规定》。但是从北京三面向公司提交的证据看，用以证明聚联公司登载涉案文章公证时间为2015年3月9日，在新的稿酬规定即《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2014年11月1日施行）之后，聚联公司在本案中的侵权赔偿数额应当参考该办法的有关规定。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一审时，北京三面向公司提交了该公司与委托诉讼代理人所在律师事务所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部分交通费用及餐饮费的票据。上述费用及公证费用应当作为本案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在酌定赔偿数额时予以适当考虑。因此，即使涉案作品赔偿数额参考2014年之前施行的文字作品支付报酬的相关规定，考虑本案的合理开支，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作品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情节，酌定由聚联公司赔偿三面向公司3500亦并无不当。聚联公司关于未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聚联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河北聚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守军
代理审判员 宋 菁
代理审判员 张 岩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祁立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