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鲁刑三终字第83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振生（又名高小闯），珂尔药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临沂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庆义，山东君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曹振生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O一三年十一月十三日作出（2013）临刑一初字第4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曹振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曹振生，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5年起，江苏人张某某多次从临沂市罗庄区上官振宏和王宝林共同经营的石灰窑购买石灰，拖欠石灰款。上官振宏和王宝林多次找张某某索要欠款未果，后商量多找些人去要，如不给便将张某某带回临沂。2000年1月28日10时许，上官振宏召集被告人曹振生与王宝林、王士超、尚丙法租用庞现龙（五人均另案处理）的红色昌河面包车到江苏省灌云县杨集镇城东村，上官振宏安排曹振生、王士超、尚丙法在村口等候，其他三人到张某某家索要欠款未果。当晚在张某某家吃饭后，上官振宏、王宝林二人谎称要找宾馆住下，将张某某及其来陪酒的朋友赵某某骗到车上，接上曹振生、王士超、尚丙法后，上官振宏让司机驾车回临沂。张某某、赵某某见情况不妙遂大声呼救，车上的人便对其二人进行殴打并将张某某的嘴堵上，放在中排座椅底下，将赵某某推到最后一排，后发现张某某呼吸停止。因害怕事情败露，上官振宏与王宝林、尚丙法下车商量将赵某某弄死。上车后王士超、尚丙法按住赵某某双腿，王宝林、曹振生用手掐脖颈，后用腰带将赵某某勒死。后把二人尸体运至罗庄区盛庄办事处孙对河村一个麦穰垛内，用汽油、柴油焚烧。
审理期间，被告人曹振生与被害人张某某、赵某某的亲属达成调解协议，曹振生赔偿张某某亲属5万元，赔偿赵某某亲属10万元，二被害人亲属要求对曹振生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于某某（系被害人张某某之妻）于2000年2月6日证实，1999年腊月22日（2000年1月28日）下午3点左右，山东临沂老沂庄村的上官振宏和他姐夫老王还有一个驾驶员开着一辆紫色的面包车（车号鲁Q×××××）一起来到我家，当时我和丈夫张某某都在家。下午6点左右，张某某与他们三个人一起喝酒，又打电话叫赵某某过来，还有本庄一个姓马的。喝到晚上9点左右，上官振宏和老王要到宾馆住下，张某某给联系了宾馆，并和赵某某一起上车送他们去宾馆，走了就一直没回来。第二天，我到宾馆去找，他们根本没住，我就到派出所报案。腊月27，我到册山上官振宏家找，他家锁着门，上官振宏的弟媳妇说他去江苏要钱去了，一直没回家。张某某34岁，身高1.70米，前门牙用钢丝卡的，下面还有一个假牙。
（2）李某某（又名李西梅，系被害人赵某某之妻）于2000年2月6日证实，腊月22日晚上7点左右，赵某某接到张某某的电话，就去他家陪客人喝酒去了，一直没有回来。后来听传言因欠钱被山东的绑架了，我就到派出所报案。赵某某45岁，身高1.76米左右，稍胖，中等身材。
（3）孙某某（孙对河村村民）于2000年1月29日证实，今天下午4点40分左右，孙培起的家属说她家的柴火垛被烧了，看里面有个骨头，像是个人。我就和吴玉东、孙纪峰骑摩托车到南湖场里，看见一堆麦穰垛都烧没了，里面一个东西是人的，还有骨头，我就打110报了警。
（4）已判刑的庞现龙供述，1999年腊月22日10点来钟，老沂庄的上官振宏和一个26岁左右的人（称为乙，即尚丙法）到我车跟说“走，咱上灌南要份账去”。我说没驾驶证，他说不碍的。上官振宏回了一趟家，后来又去了另一家。上官振宏问40多岁男的（称为丙，即王宝林）“电话打通了吗？”，丙说没打通，后来又来了一个二十六七岁的男青年（称为丁，即王士超），四个人上了我开的车，后来又到兰山隆达文具批发市场接了一个20多岁的青年（称为戊，即曹振生）。路上他们没说话，到了临沭蛟龙吃的饭。过了杨集后，上官振宏让停车，让乙、丁、戊下车，对他们说“你们从这等着”，车上就剩了上官振宏和丙，到了债主家要账没要到，上官振宏要走，债主说住下吧，上官振宏说去旅社住，上官振宏、丙以及债主和他一个朋友就出来了。上车后，上官振宏坐副驾驶座上，债主和他朋友坐中间那排座上，丙坐最后一排。又去接乙、丁、戊三人，他们上车后上官振宏说“快走，开快点。”这时债主和他朋友说：“有劫车的，快打110。”上官振宏说“哪个不老实，耳朵割掉，砍死他，绑起来，把嘴捂上！”我听动静好像是把债主的朋友弄后排座去了，也没人喊了。走了约一个小时，上官振宏说“前面有收费站，别叫他吆呼，把他挤中间。”过了收费站后，乙从中间排说“去东海。”上官振宏指着路，我开车正走着，上官振宏说看看还喘气不，乙说凉了，上官振宏说掐人中。掐了三次，乙说不行了。后来一直走到郯城李庄收费站，拐到了河沿上，开了一二百米，上官振宏让停车，他和乙、丙三个人下来到离车十几米的地方站着商量什么，回来还问我知道哪有机井吗。接着又上了车，上官振宏坐副驾驶，乙、丁坐中间那排，债主也在中间那排上，丙、戊还有债主的朋友坐在后排座上。我开车沿河沿往北走，丙说“治不死他。”他是说治不死债主的朋友。不知道是上官振宏还是别人说使腰带，路上他们就在商量人怎么办。后来车开到接丙、丁的那个村口，离路口约四五十米远的路东有麦穰垛，上官振宏让我停车，把两个人的尸体抬下来，上官振宏让那三个人等着，他和丙上车说回家拿桶，到了丙家，丙从家里拿了两个白塑料桶，上官振宏到一个加油站加了两桶汽油，到了丁字路口那儿，上官振宏把油扔下去，我就开车到了西高都四岔路口那儿。回来就看路东约十几米的地方有火，火不小，上官振宏和丙站在丁字路口往西约二三十米的地方，丙拿着塑料桶，没见乙、丁、戊三人，他两人上车后让我去丙家，后来乙、丁、戊三人从东边过来了，好像乙说：“怕烧不干净。”不知谁说的“去打柴油。”接着五个人上车又去了临册路与金九路交界的地方打了柴油，是丙去打的，其他人没下车，我又开车到了金九路和临河路交汇处，拐过头来，上官振宏对丙说“从这下来，你回去办办。”他和乙下了车，丙让我拉着上了着火那儿，丙一个人提着两桶柴油下了车，丁和戊坐车上，我还是往南开的，后来丁说回去望望弄完了吗，没找到丙。
（5）已判刑的尚丙法供述，1999年腊月22日早上6点多钟，我接到上官振宏的传呼，到他家，他让我跟着去灌南拿钱。上午八九点钟，在村头路口打了辆红色昌河出租车，去上官振宏的姐夫王宝林家，后和上官振宏、王宝林、王宝林的儿子一起上临沂，又遇上同庄的二山（姓曹，当时十七八岁），之后六人一起到临沭一个地方吃饭。饭后上官振宏又让去灌云县，在杨集镇一个三叉路口停下，上官振宏让我与二山、王宝林的儿子下车等着，他与王宝林、司机开车走了。我三人等着，估计该半夜了，上官振宏开车来了，车上还拉两个江苏人，我三人上车后，江苏欠钱的那个老板口里还骂骂咧咧的说：“从这里还黑天了吗？”当时这个老板坐驾驶的后面，我坐在副驾驶的后面，江苏老板的朋友坐在最后一排，王宝林儿子在江苏老板这边，他见江苏老板嘴不干净，就打了他一个耳光，江苏老板还手，接着吵起来，江苏老板就还手，我们就都帮王宝林儿子去打江苏人，有打头的，也有打背的，乱七八糟的，我用巴掌打的。王宝林儿子一把将江苏老板推到两排座位中间，仰面朝上，一个腿伸左面，一个腿曲着。开始时那个江苏老板的腿还不时动弹，过了很长时间，我突然想起他好长时间没有动静了，就喊小王，让他看看人怎么样了。小王一挥手说没气了，我一听，心里一沉，说赶紧掐人中，掐了十几分钟，还是没气，我说人不行了，全身都凉了，振宏也吓坏了。一时间，车里的人都不说话了，车子继续走，也不知道到什么地方了，拐到一条小路，好像是河沿，走了一段路就停下来了。当时我下车撒尿，司机和上官振宏在车旁边说话，具体说什么没听清，我也没注意其他人干什么。在河沿停了约十几分钟，又都上车赶路，又走了半个多小时，大家说了什么也记不得了，我头脑浑浑的，也没注意那个老板的朋友是否活着。过了有半个多小时，在一个没人住的地方停车，路旁有麦秸垛，上官振宏说大家动动手，一起将那两个死人抬下来，那个江苏老板是王宝林拽下来的，上官振宏叫我去抬第二个人，我浑身吓得乱哆嗦，没抬动，上官振宏一把把我推一边去了，当时天黑又熄了车灯，我没注意是谁将那个人抬走的。上官振宏让等着，说完就上车走了，过了一会又回来了，他和王宝林去了停尸体的柴垛，突然火光大起，柴垛都烧着了，我吓坏了就和二山跑了，后面的事就不知道了。
（6）另案处理的上官振宏供述，我和姐夫王宝林合伙开石灰窑。从1995年起，江苏省灌云县杨集镇城东村的张某某就从我石灰窑买石灰，到了1999年年底，张某某欠款36000元钱或者是26000元，记不准了。当时王宝林找我好几次，商量去要钱的事。因为之前去要过几次，都没要来。这次商量好多带几个人，张某某要是不还钱就把他弄临沂来，让他家里人还钱。阴历1999年12月22日早上，我去舅子尚丙法家喊他去江苏要账，尚丙法很痛快的答应了。那天老沂庄逢集，十点多钟，我和尚丙法到了老沂庄村委门口，找到一个开昌河出租车的，姓庞，我以前用过他的出租车。跟他说用车上江苏灌云要账，庞说他没有驾驶证，我说给他找个。还让他拉我回家拿了个黑色的包，之后直接去了王宝林家，跟他说今天去要账，王宝林答应了。又到了对河找到王士超，我还让王士超把他的驾驶证拿给姓庞的。后来尚丙法说再找个人，他叔兄弟曹振生，小名二山，在兰山隆达文具批发市场干活。我就让司机开车去那里找到曹振生，这样一共六个人去了江苏。到临沭吃的午饭，吃完饭继续往灌云县走，我指挥着司机去张某某家。快到村口的时候，我让尚丙法、王士超和曹振生三个人下车在路边等着，意思是如果张某某还钱，就不让他们出面了。之后我带着王宝林，让司机开车到了张某某家，当时他家里有不少人要账的。我说明来意后，张某某说钱在他舅舅那里，后张某某和他一个朋友带我去他舅舅家，也没找到他舅舅，又回到张某某家，7点多了，天都黑了。张某某的家属炒了几个菜，我和王宝林、司机、张某某以及张某某的那个朋友一块在他家吃的饭。吃完饭后，我看张某某也没还钱的意思，就说找个旅馆住下，明天还去别的地方要账。张某某就和他的朋友和我一块上车去找旅馆。等车走到村口时，我让司机把车停下，让尚丙法他们三个人上来，让司机开车回临沂，张某某和他的朋友就咋呼：“你们抢劫的，我们不去临沂。”我就说：“把张某某的嘴堵上，别让他乱喊，把那个弄后面去。”他们挣扎，那几个人就动手打了他们。最后，把张某某的朋友弄后面座的中间，王宝林坐他左边，曹振生坐他右边，尚丙法坐中间座的右边，王士超在左边，把张某某夹在中间。尚丙法也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堵的张某某的嘴，后来怕人看见，尚丙法和王士超就把张某某放倒在座子前边，让他侧躺在前排座椅下面，尚丙法用脚踩着他的头。到10点左右的时候，尚丙法和我说：“坏了，人没气了。”我就赶紧让尚丙法和王士超掐人中，掐了好几次也没效果，我当时就慌了。到了郯城北边的时候，我让司机停车，然后喊王宝林和尚丙法下车。下车后问他们怎么办，尚丙法的意思是这件事牵扯太多，我说：“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张某某的朋友回去，否则我们就都得掉脑袋。”意思就是得把那个人弄死，尚丙法和王宝林也都是这个意思。刚商量完，庞司机也下车，我和他说：“这件事不用你管，你的车过户给我，我给你2000块钱过户费。”定下来后，都到车上，王宝林就动手掐那个人的脖子，曹振生也帮忙掐，我看着不好弄就说：“用腰带勒。”可能是王宝林把那个人的腰带抽下来勒在脖子上，尚丙法和王士超回过头去按住他的双腿，王宝林和曹振生两个人一人抓一头把那个人给勒死了。在路上我一直想找个地方把尸体处理掉，也没找到合适的地方。晚上11点多，车子到了罗庄区盛庄镇崔王庄村王宝林家东边的路上时，我看到路边有一个麦穰垛，就想把尸体烧掉，消灭痕迹。我就让司机停下车，自己先下车，打开左侧中间的车门把张某某的尸体拖下去，除了司机外的那四个人把张某某朋友的尸体从右侧车门抬下去，共同把两具尸体放到麦穰垛上。我看看觉得这样烧烧不干净，就想弄点汽油来。我喊王宝林上车，先到王宝林家找了两个白色的塑料桶，然后到北边的一个加油站买了两桶汽油，回到尸体那，王宝林把汽油泼在尸体身上，我不记得谁点的火。火烧起来后，就上车跑到王宝林家门口，尚丙法说：“这样怕是烧不尽。”我就让司机开车到临册路和金九路交汇处的一个加油站，王宝林下去买的柴油。泼柴油的时候我没过去，也是王宝林自己去干的。弄完后，王宝林自己步行回家了，其他的人一块坐车上临沂。我让司机把曹振生送到他上班的地方，他下车的时候，我掏出来300块钱给他，曹振生没要。剩下的四个人到临西三路和解放路交汇处的“太阳城”洗了个澡，我让尚丙法给司机200块钱的车费。第二天我还让尚丙法给司机送2000块钱，司机没要。我当天就和王宝林一块跑到广州白云区去了，王宝林一直在那里的一个小饭店打工。我呆了半年，由于不适应当地的生活，就跑回山东来，躲到东营，改名叫官祥，以办辅导班为生。
（7）另案处理的王宝林供述，我和上官振宏合伙开石灰窑，江苏灌云的张某某欠了大约2万6千元石灰款。我找他要过几次，他都不给。2000年1月份的一天，快过年了，我找上官振宏商量着再去找他要钱，这次我提议张某某再不给钱就把他弄来。那天上午上官振宏找了个司机开昌河车带着我和大儿王士超、尚丙法，还有个我不认识的一起去找张某某。中午到了江苏灌云县张某某的家，张某某和他老婆在家，张某某说没有钱，这样就一直在他家里。到下午他看我们还不走，就炒菜做饭，还叫来一个朋友，在他家一起喝酒吃饭。到了晚上，他说带我去旅馆，他和他朋友一起上了车，我觉得是机会，就开车往回走。张某某一看不愿意了，我们就打他，拳打脚踢，还用其他什么东西想不起来了。当时上官振宏坐在副驾驶，我和大儿、尚丙法坐在中间，那个我不认识的和张某某的朋友在后面。当时把张某某弄下面踩着。那个我不认识的在后面也打张某某的朋友来，怎么打的不知道。这样连夜往回赶，走到连云港时，打算把张某某的朋友放了，喊张某某时没有动静，结果发现他没气了，也不知道怎么死的，什么时间死的。当时就慌了，后来商量着他朋友不能放，放了我们就完了。过来李庄时，商量把张某某的朋友弄死，让司机开车到沙沟的沂河边，张某某的朋友看要弄死他，就突然从后面抓着我要和我拼命，因为我坐在靠车门口的位置，他这样好跑，我们一看这样，就一起把他打倒按在车里，上官振宏坐在副驾驶没过来动手，他就催我快点。上官振宏找那个不认识的，让他抽出那人的腰带说勒死他，我就和他一起勒那个人，那人挣扎，我大儿和尚丙法就按着那个人的腿，不一会那人就不动了。我们把那两人的尸体放在座子下面。我看村口有麦秆堆，就说把他们弄那烧了，我们一起搬尸体给烧了，接着就跑了。第二天我和上官振宏就一起跑广州去了，我找饭店打工干杂活，上官振宏在那待了有十几天就走了，之后没联系。
（9）另案处理的王士超供述，那天早上我在黄对河女朋友开的理发店帮忙，我舅上官振宏打电话说江苏的两个人从石灰窑拉了货没给钱，得去收账，我就答应了。当天上午9点多，上官振宏带着他舅子尚丙法，我父亲雇了一辆红色的昌河黑出租车把我拉上，上官振宏又安排出租车到了兰田批发市场接了一个姓曹的，二十岁左右，是他的朋友。下午五六点的时候，我六个人到了江苏灌云县杨集镇城东村。上官振宏让我、尚丙法和姓曹的三个人下车等着，他和父亲王宝林还有司机三个人进村去找张某某要钱。大约过了两三个小时，天黑了，我看见出租车从村里出来，上车后看见车上多了两个人，后来知道一个是张某某，另一个是他的朋友。上官振宏就让司机加速往临沂走，那两个人就不愿意，在车上乱喊。我们就动手打他们两个，上官振宏坐在副驾驶座上回过头来用拳头打张某某，我和尚丙法还有我父亲、姓曹的都动手打了他们几下。上官振宏说，把张某某绑上，嘴捂上，让另一个上后面去。我几人就让张某某的朋友坐在后排中间，我父亲王宝林和姓曹的坐两边。尚丙法和我坐中间那排座位的两边，我在左边，把张某某夹中间，尚丙法找了不知道是纸还是布的东西把张某某的嘴堵上了。后来过收费站的时候怕人看见，就把张某某放倒在座位的前边，让他侧躺在我们脚下边，尚丙法用脚踩着他的头。到了晚上9点多的时候，尚丙法发现张某某没气了。上官振宏听后，可能是慌了，就催司机赶快往回赶。到了晚上10点多的时候，车到了郯城北边，上官振宏让司机停车，然后喊我父亲和尚丙法下车，他们三个人下车后商量着要把张某某的朋友也弄死，上车后就动手了。当时是我父亲和姓曹的掐脖子，没弄死，不知道谁说，用腰带。也不知道是谁把那个人的腰带抽下来勒在脖子上，尚丙法按住他的双腿，我父亲和姓曹的两个人一人抓一头把那个人勒死了。在路上想找个地方把尸体处理掉，也没找到合适的地方。晚上11点多的时候，车子到了罗庄区盛庄镇我村东边，上官振宏看见路边有麦穰垛，就让司机停车，把尸体抬下去放到麦穰垛上。上官振宏让我、尚丙法和姓曹的在边上等着，他和我父亲上车走了。过了一会，他们回来带了两塑料桶汽油，我父亲把汽油泼在尸体上，不知道是谁点的火。上官振宏让我、尚丙法和姓曹的先回家，我三人就步行着去了我家。到家门口的时候，看见车已经在门口了。上官振宏怕尸体烧不干净，就又让司机拉着我几人到了金九路和临册路交汇处的一个加油站，父亲下车买了柴油，又回到焚尸的地点，父亲自己下车弄的。凌晨3点左右开车走的，父亲自己回了家，上官振宏安排司机把姓曹的送走了。剩下的四个人到临西三路和解放路交汇处洗了个澡，司机是上官振宏安排的。我和上官振宏一起回的家，他和我父亲商量着跑到外面躲躲去。父亲和上官振宏要去广州，我去了杭州打工，过了一年多又跑到泰安市娶妻生女，生活算是定居下来了。
2、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山东省临沂市公安局罗庄分局关于罗庄区盛庄镇孙对河村村南麦田杀人焚尸案现场勘查笔录载明，于2000年1月30日8时10分至14时20分进行现场勘查，现场位于孙对河村南麦田内。西20米为南北向的临册公路。临册公路东21米，孙对河村居民区南150米处为一堆11×2×1.2米的碳化物灰烬，灰烬中见麦草秸、稻草秸等有形成分，灰烬内清除杂物后，东部有一头朝西躯干朝东，呈仰卧位腹下残缺的烧焦尸体。该尸体东侧有一残缺不全的人体骨盆，骨盆东侧有残缺不全的股骨、胫、腓骨等。骨盆东80厘米处又有一具残缺不全的骨盆，骨盆上端连有残缺的椎骨和股骨，该尸体左肘关节北20厘米处有一烧焦颅骨。
现场西北12米有一8×3×2.6米的麦草垛，该草垛与临册公路东沿之间的地面上有一趟7.5×0.8米的拖拉痕迹，痕迹中有一段细白色尼龙绳。该堆草垛东北角地面上散落一层麦草，拨开麦草后见一段42×4.9×0.4厘米的金属板条，一端有血迹附着。
（2）辨认笔录证实，2000年2月8日，庞现龙从10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2号（尚丙法）、5号（王士超）、7号（王宝林）是到江苏绑人后，在路上杀人后焚尸的三个人，2号是其说的乙，5号是丁，7号是丙。
3、鉴定意见
（1）山东省临沂市公安局罗庄分局2000年2月3日出具的（2000）临公罗刑技医字第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1号尸体残留右臀部下23×12厘米的布片，由内向外为绿色针织布片、毛线片、平纹布片。该尸体仅剩头颅、躯干、上肢，皮肤及皮下组织大部分烧焦碳化，两前臂烧焦残缺不全，颅骨烧焦外露，外板崩裂。上颌两中切齿稍唇突，下颌门齿较整齐，眼裂内无烟尘。脑组织萎缩破碎，颅骨内板无骨折。两颞骨岩部轻度出血，气管、喉腔内无烟尘，右侧甲状软骨上角横断骨折，相应处组织有0.4×0.3厘米出血。甲状软骨左角根部横断骨折。胃内有糊状物约300克，有辣椒皮、肉食、青菜等有形成分，未检出毒物。右肱骨最大长为37厘米。2号尸体颅骨被烧焦碳化。左侧上下颌牙裂间有金属卡环两个，左下颌嵌有一阻生齿。上下颌牙齿大部分烧焦碳化。颅围53厘米，颅高16.5厘米。骨盆、骶骨、尾骨、腰椎骨、两大腿及股骨均残缺不全。
根据1号尸体颞骨岩部有出血，甲状软骨有骨折，而颅骨除高温崩裂外无明显骨折暴力，结合现场残留绳索等分析，1号尸体应系颈部暴力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号尸体由于条件所限死因不易确定。
根据两具尸体骨骼发育情况，且1号尸体盆腔内未检见子宫，2号尸体下颌角角度大于135°等分析，两具尸体应均为男性。
根据1号尸体肱骨最大长度推断身高在1.78－1.85米。由于1号尸体仅存牙齿，而牙齿推断年龄特征不稳定，故提取了脑组织进行DNA鉴定。2号尸体据其颅围推算身高在1.60－1.65米，又据其耻骨联合面推算年龄在30－34岁之间。
根据死者咽喉腔、气管及眼裂内均无烟尘等分析，两具尸体均应系被害死后焚尸。
根据1号尸体胃内容量及消化程度分析，应系在终餐后2－3小时被害。
（2）山东省临沂市公安局2000年3月7日出具的（2000）临公刑技证字第10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提取烧焦男尸脑组织和赵某某子女赵冬、赵霞抗凝血检材，经测定，烧焦男尸为赵冬、赵霞的生物学父亲。
4、书证
（1）户籍信息证实，曹振生及被害人张某某的身份情况（侦查二卷第14、99页）。
（2）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00）临罗刑初字第9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庞现龙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3）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05）临罗刑初字第10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尚丙法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绍珍、赵冬、赵清、李西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扶养费等共计107067.67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飞、张聪、于某某、张志平、周兰芝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扶养费等共计120728元。
5、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曹振生供述，阴历1999年12月22日，我正在单位值班，堂哥尚丙法给我打电话，让我和他去江苏要个账。后来尚丙法坐一辆面包车到我上班的地方，车上还有我堂姐夫上官振宏、上官振宏的姐夫（王宝林）和外甥（王士超）。我们六个人坐这辆面包车去江苏。中午在一家小饭店吃的饭，上官振宏说江苏有个人欠他们石灰款，让去帮忙要账。还说去年有个江苏人欠他们钱，他们把人绑到临沂来，对方就把钱还了，意思这次也这么做。上官振宏指挥着司机去江苏欠钱的人家，快到村口时，他让我、尚丙法、他外甥三人下车在路边等着，他们去人家要账。天完全黑了那辆面包车才出来，上官振宏招呼我三人上车，车上多了两个人，后来知道一个是欠钱的江苏人，一个是他的朋友。上官振宏要把这两个人带回临沂，这两人说：“你不是让我们找住的旅馆的吗，这是干什么？”上官振宏说：“问你要了这么多次，你都不还钱，你以为我们都是好惹的吗？这些人都是社会上的人，你们老实点。”那两个人就乱喊抢劫，上官振宏让把欠钱人的嘴堵上，把他的朋友弄后面去。我和上官振宏的姐夫坐最后一排，我坐右边，上官振宏的姐夫坐左边，那个江苏人坐中间。尚丙法和上官振宏的外甥坐中间那排座位的两边，把欠钱的江苏人夹中间，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堵的嘴。后来过收费站的时候怕人看见，上官振宏就让尚丙法把中间的人放倒在座子前边，让他侧躺在驾驶座的后边，尚丙法用脚踩他的头。到了晚上9点多的时候，尚丙法喊：“坏了，人死了，没气了。”上官振宏让尚丙法他们赶紧掐人中，后来那个欠钱的江苏人确实是死了，上官振宏就让司机赶快往回赶。到晚上10点多的时候，上官振宏让司机靠边停车，然后喊他姐夫和尚丙法下车，过一会让都下去，上官振宏说必须把另外一个江苏人也弄死灭口。上车后上官振宏的姐夫上去掐那个江苏人的脖子，后来用那人的腰带把他勒死了。晚上11点左右，车到上官振宏姐夫家附近，路边有几个麦穰垛，上官振宏就让司机停车。他们几个人把尸体搬下去放麦穰垛上，后来上官振宏和他姐夫回家拉两桶汽油泼尸体上放火烧了。再后来上官振宏安排司机把我送到临沂我上班的地方。过了年，听说公安局的要抓人，我就跑了。
8、其他证据
山东省临沂市公安局罗庄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抓获经过证实，2012年12月13日下午17时许，侦查人员在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珠峰路日喀则市卫生局门口将曹振生抓获。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曹振生与他人结伙，为索取债务非法拘禁被害人张某某及赵某某，在拘禁中致张某某死亡，后为防止罪行败露，将赵某某勒颈致死，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曹振生积极赔偿被害方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方的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曹振生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曹振生以“在共同犯罪中情节轻微，应认定从犯；一审没有安排其他案犯到庭一并重新审理，程序违法；系初犯、偶犯，并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与其他作用大的案犯处同样刑罚，显失公平”为由，提出上诉。
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公诉机关分别于2013年6月1日和9月25日两次以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而一审仅在2013年5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一次就作出判决，能否成立存在疑问。原判认定曹振生为主犯明显证据不足，应当为从犯；曹振生已经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被害人亲属明确要求对曹振生从轻处罚，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曹振生所提“一审没有安排其他案犯到庭一并重新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经查，各共犯被抓获的时间不同，公诉机关已分别提起诉讼，本案一审法院根据公诉机关的指控对曹振生的犯罪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求与其他案犯一并重新审理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公诉机关分别于2013年6月1日和9月25日两次以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而一审仅在2013年5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一次就作出判决，能否成立存在疑问。”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虽然两次建议延期审理，但并未补充相关证据，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据此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上诉人曹振生所提“在共同犯罪中情节轻微，应认定从犯；系初犯、偶犯，并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与其他作用大的案犯处同样刑罚，显失公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曹振生为主犯明显证据不足，应当为从犯；曹振生已经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被害人亲属明确要求对曹振生从轻处罚，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另案处理的上官振宏、王宝林、王士超的供述，曹振生参与非法拘禁并殴打他人致张某某死亡，在上官振宏等人商定杀害赵某某灭口后，积极实施掐脖子、腰带勒颈行为，已判刑的庞现龙、尚丙法虽未明确供述杀害赵某某的具体细节，但其两人所供与上官振宏等三人所供并无矛盾，上官振宏、王宝林、王士超三人虽有亲戚关系，但所供内容较为客观，并未推卸罪责，上述证据足以认定曹振生虽不是责任最大的主犯，但系杀害赵某某的主要实施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故上诉人所提“情节轻微，应认定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有关“原判认定曹振生为主犯明显证据不足，应当为从犯”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上诉人系初犯、偶犯，并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的情节原判已认定，并在量刑时考虑，根据其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性，对其量刑适当，与其他共犯所处的刑罚相比，亦非显失公平。
本院认为，上诉人曹振生伙同上官振宏、王宝林、王士超、尚丙法、庞现龙为索取债务非法拘禁他人，使用暴力致张某某死亡，后恐罪行败露，又故意杀害赵某某，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曹振生能够赔偿被害人亲属物质损失，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故可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孟 健
审 判 员 何传斌
代理审判员 辛丽英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严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