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民二终字第001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鑫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渝南大道**号西部国际汽车城内*号楼****号。
法定代表人：冯友琼，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晓琴，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五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赵齐宏，北京傲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十堰众隆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东风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黄俊，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生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小青，湖北献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鑫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十堰众隆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十堰中民二初字第00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孙刚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赫、牛卓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鑫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友琼、委托代理人赵齐宏、陈晓琴，被上诉人众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生平、刘小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隆公司一审时诉称：2006年10月30日，众隆公司与鑫鼎公司达成《汽车联合经销协议》约定，甲方（众隆公司）与乙方（鑫鼎公司）联合开发重庆、四川、贵州等地区东风散装水泥车市场，甲方授权乙方为重庆、四川、贵州等地区的总代理；乙方在经营销售过程中，不准赊销，否则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本协议如有争议则在甲方公司注册所在地起诉等。协议签订后，众隆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鑫鼎公司提供所需车型。截止2009年12月29日，鑫鼎公司欠众隆公司车款1777851.9元；2010年至2013年6月期间，众隆公司向鑫鼎公司销售车辆263台，价款总计19056500元；期间鑫鼎公司支付众隆公司部分车款，尚欠众隆公司车款4089951.9元未予支付，经众隆公司多次催要均未果。请求判令：1、鑫鼎公司支付众隆公司车款人民币4089951.9元及利息（自2013年7月1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案件保全费、诉讼费由鑫鼎公司承担。原审第一次庭审中，众隆公司增加诉讼请求124048.1元，请求判令鑫鼎公司支付众隆公司货款4214000元及利息。
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10月30日，众隆公司与鑫鼎公司达成《汽车联合经销协议》约定，甲方（众隆公司）与乙方（鑫鼎公司）联合开发重庆、四川、贵州等地区东风散装水泥车市场，甲方授权乙方为重庆、四川、贵州等地区的总代理；乙方在经营销售过程中，不准赊销，否则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协议签订后，众隆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鑫鼎公司提供所需车型。2009年12月29日，双方确认众隆公司制作的《09年度出库回款明细账》：鑫鼎公司欠众隆公司东风散装水泥车购车货款1777851.9元；同日付款500000元，尚欠1277851.9元。2010年至2013年6月期间，双方购销各种型号东风散装水泥车263台，鑫鼎公司付款12175351.9元。即2009年结算后，鑫鼎公司合计付款17175351.9元。众隆公司诉称鑫鼎公司同期付款16620351.9元（500000元＋16120351.9元）与实际付款差额55.5万元，均为鑫鼎公司董事长张良荣通过民生银行转账付款至刘生平农行卡号62×××13（其中，2010年1月7日转账29.5万元，2013年3月29日先后4次卡卡转账共付16万元，2013年4月1日先后2次卡卡转账共付10万元）。
众隆公司依据2009年12月前双方交易方式、习惯确认的车型价格，主张263台购销车辆价款为19056500元；含2009年欠款1277851.9元，合计应收20334351.9元；扣减已收16120351.9元，尚欠货款4214000元。鑫鼎公司提出2009年12月后，双方对此前的车型价格达成优惠价口头协议。依据优惠价协议，263台车应付货款16457000元，含2009年欠款1777851.9元，合计应付18234851.9元，已付款17175351.9元，尚欠1059500元。由于双方对2010年至2013年6月期间购销的车辆单价及尚欠货款数额发生分歧，不能达成协议，引起诉讼。经鉴定，同期众隆公司向鑫鼎公司销售车辆均低于湖北地区同类车辆的单价。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采用能够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签订合同、证明合同存在。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确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本案双方达成的《汽车联合经销协议》不违反我国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
该《汽车联合经销协议》对价款没有约定，众隆公司依据双方没有异议的《09年度出库回款明细账》确定计算263台车改装车单车价格，符合双方当事人及社会普遍认知的市场交易习惯，且低于同类合同履行地湖北的市场价格，应当认为该计算方法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鑫鼎公司虽然提出异议，但不能提供有形地表现双方具体达成的优惠价补充协议，后又申请鉴定且希望通过鉴定证明众隆公司的改装价高于市场价格，鉴定结果不能证明2009年后双方对购销改装车单车价格达成了优惠价协议，亦不能证明高于同类车市场价。故鑫鼎公司关于众隆公司改装价高于市场价的辩解没有事实根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众隆公司主张鑫鼎公司应付263台车辆的总货款19056500元的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采信。鑫鼎公司关于该263台车应付货款16457000元的辩解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众隆公司关于鑫鼎公司欠其货款4214000元的主张中存在误差555000元已经查实，应于扣减。据此，众隆公司主张鑫鼎公司应付货款实为3659000元，该请求应当支持。鑫鼎公司关于应当驳回众隆公司的诉讼请求的辩解部分有理，应当采纳。众隆公司主张鑫鼎公司应付其余55500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应当驳回。依据诉讼风险自负原则，被驳回诉讼请求部分的诉讼费应当由众隆公司负担。买卖合同买受人违反合同约定没有及时支付货款，无偿占用应当支付给出卖人的资金，必然给出卖人造成相应利息损失。买受人据此主张按照违约罚息标准支付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众隆公司以鑫鼎公司逾期付款应当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本息清偿完毕的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鑫鼎公司申请对改装车用钢材进行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的请求与本案诉请应付货款的争议没有直接联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众隆公司反对该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请求的意见，符合案件事实，原审法院予以采纳。
综上，鑫鼎公司依据协议约定接收相关改装车，就应当依据协议及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习惯全面履行协议义务，支付尚欠货款3659000元，并承担相应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众隆公司对鑫鼎公司应支付尚欠货款之外555000元的诉请应当驳回，并由众隆公司负担相应部分的诉讼费。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重庆鑫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十堰众隆汽车有限公司欠款3，659，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7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贷款利率加收30％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十堰众隆汽车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如果未按照判决规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资金逾期贷款利率双倍计算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至欠款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0512元，由十堰众隆汽车有限公司承担4512元，重庆鑫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36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鑫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
鑫鼎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09年10月29日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续签合同。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7月3日期间，鑫鼎公司在众隆公司处改装车辆263台，约定改装车辆的改装价格，按照改装车辆改装时原材料用料的市场价格确定改装价格，付款方式按鑫鼎公司实际销售改装车辆后的回款状况对众隆公司进行付款。原审判决对约定改装车辆的价格没有采信，认为双方约定价格不明，以交易习惯推定其价格，不符合事实。二、鑫鼎公司与众隆公司2006年10月30日至2009年10月29日期间的汽车联合经销的行为没有按《汽车联合经销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进行全面结算，原审法院以众隆公司主张的金额作为判决的金额错误。三、原审判决没有对众隆公司在《汽车联合经销协议》履行期间众隆公司是否违约进行审查，判令鑫鼎公司承担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加收30%贷款利息错误。四、鑫鼎公司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7月2日在众隆公司初改装了263台汽车，该期间不再是联合经销，也不是汽车买卖行为，而是车辆改装行为。五、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7月3日期间，鑫鼎公司在众隆公司处改装车辆263台，改装金额：16457000元，已回款金额：17175351.9元，不存在欠款3659000元。请求判令：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鑫鼎公司与众隆公司争议的货款金额。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众隆公司承担。
众隆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鑫鼎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一：总代理证书、众隆公司重庆办事处、西南经理部印文、订车协议、汽车购销合同，拟证明双方存在特许经营销售散装水泥车的法律关系。
证据二：2006年至20013年改装罐体往来账目、入库明细、购进明细、付款明细、价格表，拟证明双方在2006年至2013年期间存在散装水泥罐改装定作法律关系，账目反映鑫鼎公司仅欠众隆公司1059500元。
证据三：邀请函、照片、质量纠纷调解记录和协议书、售后服务、检验报告、证明，拟证明众隆公司违反商业道德，采用非常手段，擅自改变罐体钢板材质，扰乱市场秩序，损害双方建立的商业往来。
证据四：五份买卖合同，拟证明众隆公司以《09年度出库回款明细单》确定计算改装车价格，高于湖北的市场价格。
众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证据三与本案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具有客观性。
本院认为：证据一拟证明双方存在改装水泥车的承揽关系，双方在二审庭审中已确认，无须另行举证。证据二系鑫鼎公司单方制作，众隆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所反映的质量问题，鑫鼎公司在一审中已撤回反诉，本院不予采纳。证据四不能推翻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众隆公司与鑫鼎公司签订的《汽车联系经销协议》和双方在庭审中相互一致的陈述，双方的交易方式是由鑫鼎公司提供汽车，众隆公司加装罐体，改装成散装水泥车再交付给鑫鼎公司，鑫鼎公司支付报酬，上述交易方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关于承揽合同的定义，故《汽车联系经销协议》的性质应为承揽合同，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定无效情形，为有效合同。原审法院认定为买卖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在《汽车联系经销协议》中，双方未就报酬明确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关于“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双方在2009年12月29日对账形成《09年度出库回款明细账》，可视为双方已形成对于报酬支付标准的交易习惯。《汽车联系经销协议》于2009年10月29日期满后，双方未续签合同，至2013年7月双方停止交易期间，根据双方一致的陈述，仍采取相同的交易模式，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2010年至2013年6月，众隆公司共向鑫鼎公司交付散装水泥车263台，鉴于承揽合同仍继续履行及双方之交易模式、交易习惯没有变化，原审法院以《09年度出库回款明细账》所确定的标准确认鑫鼎公司应当支付的报酬为19056500元并无不当。鑫鼎公司在原审中认为价款过高并申请鉴定，但鉴定意见反映单价均低于湖北地区同类车辆，故鑫鼎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鑫鼎公司称《汽车联系经销协议》届满后，双方口头重新约定了价格，但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结算的《09年度出库回款明细账》，鑫鼎公司欠付报酬1777851.9元，2010年至2013年7月3日鑫鼎公司接收263台车的总价款为19056500元，扣除鑫鼎公司的付款17175351.9元，鑫鼎公司欠付报酬3659000元。《汽车联系经销协议》对于报酬支付时间没有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关于“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的规定，在2013年7月3日双方交易停止后，鑫鼎公司未支付欠付的报酬3659000元，应承担支付报酬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对于鑫鼎公司应赔偿的损失，原审法院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并无不当。
综上，鑫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512元，由重庆鑫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刚
代理审判员 王赫
代理审判员 牛卓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