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刑初86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系本案被害人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女,系本案被害人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女,系本案被害人。
上述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诉讼代理人贾严，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熊天华，男。因非法营运于2006年9月8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拘留五日；因嫖娼于2017年1月19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拘留十二日（未执行）。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19日被拘留，同年2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田春丽，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公诉刑诉[2017]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熊天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6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汪某、陈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依法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李凯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汪某、陈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贾严，被告人熊天华及其指定辩护人田春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2017年1月18日17时许，被告人熊天华在本市朝阳区大厦一层楼梯间，因故与被害人陈某3（女，殁年24岁）发生冲突。其间，熊天华使用事先准备的尖刀将上前阻拦的陈某3之妹被害人陈某2左上臂刺伤。在陈某2逃离后，熊天华持刀从陈某3背后连续扎刺其头部、颈部、右肩近肩峰部、左肩背部、左肩胛部、右肩胛部、背部、右上臂上段背侧等部位，致陈某3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陈某3符合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切背部伤及左肺上叶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陈某2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被告人熊天华作案后逃离现场，后于2017年1月19日9时许在本市朝阳区地杰长安驿被民警抓获。作案工具尖刀已被起获、扣押。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尖刀等物证照片；被害人陈某3、陈某2的病历等书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物证鉴定书、毒物检验报告、电子物证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被害人陈某2的辨认笔录、被告人熊天华的辨认笔录等勘验、辨认笔录；监控录像等视听资料；证人都某、张某等4名证人的证言；被害人陈某2的陈述；被告人熊天华的供述与辩解；破案报告、到案经过、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户籍证明、工作说明、工作记录等其它证明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熊天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社会危险性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熊天华系事前准备、预谋后实施的犯罪行为，其主观恶性大，熊天华不仅将被害人陈某3杀害，还将前来劝阻的陈某2划伤，建议量刑时从重处罚,熊天华到案后虽具有坦白的法定从轻处罚情节，但综合犯罪情节，建议不予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汪某的诉讼请求为：要求熊天华赔偿医疗费人民币5902.17元、丧葬费人民币46239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145500元、交通费人民币2161元、住宿费人民币2000元、误工费人民币10000元，共计人民币1211802.17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的诉讼请求为：要求熊天华赔偿医疗费人民币1050.4元、营养费人民币18000元、误工费人民币15000元、护理费人民币15000元，共计人民币49050.4元。
在法庭审理中，熊天华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罪名及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均无异议。其指定辩护人田春丽认为：熊天华在主观方面没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从案发时的情况看，熊天华的刀刺向被害人背部这一非致命部位，其行为只具有故意伤害的目的，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被害人陈某3在处理与被告人熊天华感情纠纷中存在过错，该案是熊天华恋爱受挫导致，陈某3在对熊天华造成伤害的情况下还用恶语诅咒、辱骂伤害手段激化矛盾，其错误的处事方法对血案的造成起了助推作用；案发后熊天华深感悔恨，并积极坦白交代所犯罪行，且其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建议对熊天华从轻量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熊天华于2017年1月18日17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大厦一层楼梯间，因故与被害人陈某3（女，殁年24岁）发生冲突。其间，熊天华使用事先准备的尖刀将上前阻拦的陈某3之妹被害人陈某2左上臂刺伤。在陈某2逃离后，熊天华持刀从陈某3背后连续扎刺其肩部、背部等部位数刀，致陈某3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陈某3符合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切背部伤及左肺上叶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陈某2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被告人熊天华作案后于2017年1月19日在北京市朝阳区地杰长安驿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作案工具尖刀已起获。
另查明，被告人熊天华的故意杀人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汪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人民币5902.17元、误工费人民币6000元、丧葬费人民币46239元、住宿费人民币2000元、交通费人民币2161元，上述损失共计人民币62302.17元。被告人熊天华的故意杀人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人民币1050.4元、营养费人民币1000元、误工费人民币2000元、护理费人民币150元，上述损失共计人民币4200.4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某2（陈某3之妹）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月18日下午16时许，姐姐陈某3发微信让其去朝阳区惠新西街的餐厅吃饭，并帮她找一男子要钱。其到了餐厅后，见到姐姐和一名男子在座位上喝茶聊天。其听见姐姐问那名男子“什么时候能给钱”，那名男子说过几天可以给钱，当时姐姐表情挺不高兴的，还骂那名男子厚脸皮，在玩她、骗她。那名男子说姐姐曾经也骗过他，两人当时气氛挺尴尬的，其便打圆场。待了大概20分钟，那名男子结账离开餐厅。后姐姐跟其说那名男子又给她发微信了，说要还钱，二人又回到餐厅等他，大概10分钟也没看见他回来，二人准备离开，走到楼梯口时正好看见那名男子上楼，三人又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后，姐姐质问他为什么不微信转钱，非要见面给钱。那名男子说就想当面给钱，说完就去厕所了。其劝姐姐不要信他，姐姐给那名男子发微信说她们要走了。当二人走到楼梯口时，那个男子也从餐厅厕所出来了，当时其走在前面，听见姐姐说了句“那钱我不要了，你自己留着吧”，然后又听见姐姐在尖叫，其回头看见那名男子右手拿了一把小刀，并把姐姐推到了墙上，准备扎姐姐。其赶紧跑过去并劝他冷静，他就拿刀划了其左胳膊大臂两刀，然后其就跑出餐厅了，当时姐姐还在楼道，没有跑，其跑到门口呼救，看到那名男子追了出来，其就跑了，他也没有追过来。
餐厅那名男子大概30多岁，身高166厘米左右，较瘦，短发，说普通话，上穿灰色短款外套，下穿深蓝色牛仔裤，鞋子是卡其色的皮鞋，当时背了一个灰色的单肩挎包。那名男子所持小刀刀把是浅黄色，金属质地，长大概20多厘米，有个刀套。其不知道那名男子叫什么，1月12日在大兴区其暂住地内曾见过他，那天姐姐让其出去一趟，大概40分钟后其回来看见姐姐和一名男子在屋里，那个男子走后，其看见垃圾桶里有避孕套，感觉他俩应该发生性关系了，姐姐当时挺不高兴的，说“气死我了，他没有给钱就走了”。
陈某2经辨认指出照片中8号（熊天华）就是本案中持刀欲扎其姐姐并将其划伤的嫌疑男子。
2.证人都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月18日17时30分许，其从大厦三层下楼梯准备下班，在一层大厅看见一名女孩半躺在地上，女孩说她被扎伤了，让其帮忙报警，其看到女孩脖子上有血迹，其立刻跑到路边，叫了一辆私家车，把这个女孩送到了安贞医院抢救。这名女孩身高大概1.65米，体瘦，披肩发，讲普通话，自称叫“陈某3”，1994年出生，河南人，她说是她前男友把她扎伤的。女孩当时穿长款粉红色皮草、黑色皮裤。
3.证人张某（餐厅厨师）的证言证明：2017年1月18日17时许，其在餐厅门口抽烟，看见两名女子从餐厅内推门出来，紧接着有一名男子跟着出来，他们三个人下楼了。没有一会，其听见楼下有一个女子大声呼叫“等会儿，等会儿，啊！”，其以为是刚才的男女之间情侣吵架，就紧接着下了楼梯，在楼梯上时，其看见刚才出门的男子飞快的跑出了大厦门口，其意识到情况不妙，马上下楼查看，发现有一个穿粉色上衣的女孩在楼下大厅里面，女孩告诉其“赶紧报警，他把我捅了”，同时其同事胡某也下来了。这时电梯下来两个口腔医院的员工，一男一女，这两人马上上前帮助女孩，这时其才看见粉色上衣女孩身下流了好多的血。受伤女子这时还能行走，她自己站起来，随后口腔医院医生联系了车，他们几个人把受伤女子抬上车送去了医院。下楼的三个人中，受伤女子年龄约25岁，身高约163厘米，体态中等，黑色长发，上身穿粉色上衣，下身穿黑色皮裤，脚穿黑色皮鞋，手拿黑色皮质双肩包，另外一个女子上身穿深色上衣，男子年龄约30多岁，身高不到170厘米，体态中等，黑色短发，上身穿黄灰色的棉服，下身穿深色长裤，肩背黑色包。
4.证人胡某（餐厅员工）的证言证明：2017年1月18日14点左右，店里来了三个人，一男两女，坐在沙3桌，点了三杯冰糖雪梨和一个蛋糕，三人吃到16点40分左右，这中间没听到有争吵的情况，结账之后三人一起离开了餐厅。17点左右他们三人又一起回到了店里，在店里坐了一会儿，没点东西，17点10分左右离开店里，没过多久其听到有一个女人在喊，就下楼去看，看到一个女人坐在地上，地上有血迹，其和三楼口腔的一位员工将她扶到路边，打车送到安贞医院，后其就回到店里继续上班了。嫌疑人1.75米左右，体型偏瘦，说普通话，衣着记不清了。在车上的时候被害人说捅她的是她前男友，叫熊什么，具体的其记不清了。
5.证人李某（安贞医院急诊大夫）的证言证明：2017年1月18日17时41分，陈某3在别人陪同下自主入院，陈某3的号是别人帮着挂的，因此病历、诊断证明等写的名字是同音字。陈某3是背部多处刀扎伤，失血过多，因此直接进了抢救室。其刚接诊时陈某3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心慌、头闷，但她神志清醒，能自主说话，其边抢救边询问她的情况，她说是被一个熟人扎伤的，这人欠她的钱一直不还，她已经不让这人还钱了，但这人还是持刀扎伤了她。初步诊断陈某3的伤情是肩背部多处扎伤、失血性休克、左侧气胸。首先建立静脉通路，行心电监测、吸氧、抽血常规、血型、血气分析、免疫V1、凝血五项、肝肾功能离子，行床旁胸片、腹部超声、超声心动、胸水超声检查，行中心静脉置管，胸腔闭式引流，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胸部外压。经积极抢救，陈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
6.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明：对案发现场大厦一层大厅进行现场勘查的情况。
现场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大厦一层大厅。对一层大厅进行勘查，在南侧双人沙发西侧距离大厅北墙4.2米、距离大厅东墙2.3米处的地面上有一处血泊，在血泊处提取血泊血迹；在血泊西侧距离大厅北墙4.3米、距离大厅东墙3.2米处的地面上有一处滴落血，在该处提取地面血迹1；在北侧双人沙发西侧距离大厅北墙2.2米、距离大厅东墙2.7米处的地面上有一处滴落血，在该处提取地面血迹4。
对大厅走廊进行勘查。在大厅走廊距离大厅北墙7.8米、距离大厅走廊东墙8.0米处的地面上有一处滴落血，在该处提取地面血迹2；在大厅走廊距离大厅走廊北墙2.1米、距离大厅走廊东墙4.4米处的地面上有一处滴落血，在该处提取地面血迹3。
7.公安机关出具的起赃经过、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在抓获熊天华时，起获并扣押其作案所穿灰色羽绒服一件、蓝色牛仔裤一条、棕色皮鞋一双、灰色袜子一双、作案所用手机一部及随身现金；在朝阳区看守所扣押熊天华持有的黑色华为手机一部；在安贞医院扣押陈某3所穿黑色皮裤一条、长袖上衣一件、黑色皮靴一双、粉色棉服一件、粉色胸罩一件、粉色内裤一条、黑色棉裤一条。
8.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技术队出具的工作记录、中航发展大厦东侧围挡内的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在熊天华带领下，在北京市朝阳区中航发展大厦东侧蓝色围挡内起获并扣押黑柄单刃尖刀一把，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起获尖刀的现场情况。
9.公安机关出具的物证照片证明：作案工具尖刀、扣押的熊天华手机、包、衣物、人民币及陈某3衣物等物证的情况。
10.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重案一队出具的工作记录二份证明：2017年3月3日，该队侦查员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将熊天华作案时所背单肩挎包扣押，后该包交由支队技术员进行血迹检验，经技术员检验发现包内有几处可疑斑迹，经联苯胺血痕预实验，均不是血液，包内未检出血迹。
11.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技术队工作记录证明：侦查员于2017年1月19日上午在北京市朝阳区中航发展大厦东侧围挡内，对嫌疑人供述丢弃的作案工具进行搜索，并在围挡内的北侧空调主机东侧地面上找到一把黑柄单刃尖刀，并在刀刃上发现一处可疑血迹。后我们将该刀送往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检验鉴定，在刀刃上提取刀刃血迹擦拭物，在刀柄处提取刀柄拭子。
12.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DNA提取情况说明证明：关于熊天华故意杀人案相关人员DNA提取工作，2017年1月18日晚我队侦查员在安贞医院现场工作过程中，分别对陈某3父亲陈某1、母亲汪某DNA进行采集；2017年1月19日凌晨，我队侦查员在询问陈某3妹妹陈某2过程中对陈某2DNA进行采集；2017年1月19日上午，我队侦查员将犯罪嫌疑人熊天华抓获后，我队侦查员在执法办案中心对熊天华DNA进行采集。后我队技术人员将上述DNA样本一并送至市局法医中心进行比对检验鉴定。
13.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尸表检验，陈某3左颞部可见条形创1处，长3.4厘米，颈前可见横行及纵行条状划伤各1处，长分别为1.4厘米、0.9厘米，右肩近肩峰处可见条形创1处，创口长为3.8厘米，创道深达骨质，左肩背部可见条形划伤1处，长为0.7厘米，左肩胛部可见条形创1处，创口长3.3厘米，创道深达胸腔，右肩胛部可见条形创2处，内侧创之创口长2.0厘米，外侧创之创口长2.5厘米，上述两处创创道均深达骨质，背部第1、4、6胸椎水平可见创各1处，自伤而下创口分别长为3.0厘米、3.5厘米、2.7厘米，第1胸椎水平处创之创道深达骨质，第4、6胸椎水平处创之创道均深达胸腔，右上臂上段背侧可见条形创1处，创口长为2.0厘米，创道深达骨质。
经对陈某3尸体进行尸表及解剖检验，其头部创之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钝性外力可以形成；双肩及背部创口均具有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创道深，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的特点，单刃锐器刺切可以形成；左肩胛、背部第4、6胸椎水平3处创均深入胸腔，其中左肩胛创之创道经第4、5后肋间入胸腔，贯通左肺上叶，左侧胸腔积血1000毫升；结合球睑结膜及口唇苍白、胸腹腔脏器均呈贫血貌等失血征象，陈某3符合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切背部伤及左肺上叶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鉴定意见：陈某3符合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切背部伤及左肺上叶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4.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陈某2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15.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ITA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16号检材（陈某2毛衣上血迹）为陈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08、10、11、17-19号检材（刀刃血迹、熊天华灰色羽绒服上血迹、熊天华蓝色牛仔裤上血迹、一元纸币1上血迹、一元纸币2上血迹、十元纸币上血迹）为熊天华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03-07、12-15、21、24-26号检材（地面血泊、地面血迹1、地面血迹2、地面血迹3、地面血迹4、陈某3粉色棉服上血迹、黑色皮裤上血迹、粉色胸罩上血迹、长袖上衣上血迹、陈某3右乳头拭子、陈某3右手指甲拭子、陈某3左手指甲拭子、陈某3肋软骨）为陈某3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陈某3是陈某1、汪某的生物学女儿，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
16.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毒物检验报告证明：在所送陈某3的心血中未检出乙醇，未检出常见巴比妥类、吩噻嗪类和苯二氮卓类催眠镇静药。
17.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电子物证检验报告证明：在熊天华的二部华为手机中检出微信、支付宝等内容的情况。
J1（型号PE-TL10，内置“WO”手机卡）手机中检出微信聊天内容如下：
2017年1月12日，“释怀”向“流星”索要钱款，二人因此产生争执。“释怀”在聊天中表示现在因其经济困难，二人再见面是要给钱的，不给钱就是欺骗，并在言语中辱骂“流星”，“流星”起初表示经济困难暂时无法支付，后于1月17日要求见面还钱，“释怀”开始不同意见面，后“流星”分两次向其转账500元后同意。1月18日当天，“释怀”不同意用其身份证开房，提出去餐厅见面聊天。16时54分，“释怀”向“流星”发送语音表示“算了，那些钱我不要了，当你买棺材的吧”，后“流星”回复表示刚才他做的不对，让“释怀”回餐厅等其还钱。17时22分，“释怀”向“流星”发送文字“算了，你别转了，自己留着吧，我先走了，我真的回家了”。
J2（型号PE-TL10，内置“中国移动”手机卡）手机中检出微信聊天内容如下：
“，，”和“A蒙蒙半永久医美”自2016年9月3日至2016年11月4日聊天7053次。在聊天中，“A蒙蒙半永久医美”经常以买东西、美容、买票、发红包等理由向“，，”索要钱款。“，，”知道“A蒙蒙半永久医美”在家人安排下相亲，之后二人因为钱产生矛盾，“A蒙蒙半永久医美”将“，，”拉入黑名单。
18.公安机关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明：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于2017年1月18日从餐厅调取了案发当日监控录像的情况。
19.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录像证明：案发当天下午15时31分许，一上身着灰色连帽羽绒服、下身着深蓝色牛仔裤，背单肩背包的男子进入餐厅，走向靠近窗户的位置后又朝反方向走进餐厅厕所，15时35分许，该男子走向靠近窗户的位置。15时36分许，一上身着粉色毛绒外套、下身着黑色皮裤的女子走进餐厅靠近窗户的位置，与男子所坐的位置为同一个方向。15时55分许，一上身着连帽外套、下身着浅色裤子的女子进入餐厅后入座。16时40分许，男子走到吧台用手机结账。16时41分许，三人一起离开餐厅。17时04分许，二名女子又走进餐厅回到之前坐的位置，17时08分许，二人又离开餐厅。17时09分许，三人进店回到之前的位置。17时13分许，男子离座上厕所。17时14分许，二名女子离开餐厅，其中穿连帽外套女子走在前面，穿粉色毛绒外套女子走在后面，这时男子从厕所出来紧跟在穿粉色毛绒外套女子身后。
20.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市安贞医院出具的陈某3病历资料证明：陈某3因“肩背多处刀扎伤”于2017年1月18日17:41被收治入院，诊断为“背部刀刺伤、右侧胸腔积液、左侧液气胸、失血性休克”，经行胸腔闭式引流术等治疗无效于2017年1月18日23时59分死亡。
21.北京积水潭医院出具的病历资料证明：陈某2于2017年1月18日19时17分因左上臂外伤进行治疗的情况。
22.公安机关调取的手机通话记录证明：熊天华185****3190手机自2017年1月份通话情况，其中1月18日19时4分至19时50分与182****9730主叫三次。
23.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重案一队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经调取熊天华185****3190手机通话记录，侦查员发现案发后熊天华给182****9730号码主叫3次，侦查员经工作确认该号码为熊天华弟弟熊某使用。经联系熊某，该人称：案发后熊天华曾给其打过电话，电话中熊天华称自己持刀将女友扎伤，熊某在电话中劝其自首，后二人再无联系。该人在张家口工作生活，近期无来京计划。
24.公安机关出具的“110”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公安机关受理、侦破本案及抓获被告人熊天华的经过。
25.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信、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网上对比工作记录、死亡证明、火化证明证明：熊天华、陈某3的身份情况及陈某3已死亡并火化的情况。
26.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熊天华的劣迹情况。
27.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记录、情况说明证明：关于熊天华故意杀人案现场二层餐厅监控录像时间问题，我队侦查员在调取监控录像时，经与北京时间核对，该餐厅监控录像时间均慢7分35秒。
关于熊天华故意杀人案现场大厦内监控录像问题，经现场工作，该大厦一层大厅、楼道、电梯内均未安装监控设备，熊天华作案过程中现场无有用监控录像。
28.被告人熊天华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11月中旬，其与陈某3在KTV相识，一个月后二人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2016年7月份，因其发现陈某3出轨的证据，二人分手。之后陈某3因为没有钱了又来找其，二人约定可以见面，但发生一次性关系需要给陈某35000元钱。2017年1月13日，二人曾发生过性关系，因其身上没钱，只给了陈某3500元和300元房费，还差她4500元。1月17日，陈某3发信息向其要钱，其给她转账1000元，二人约定第二天见面。1月18日，其从燕郊来到北京，陈某3让其下午三四点去惠新西街附近一个西餐厅喝茶。二人坐在二楼靠窗户的第三个座位上聊天，过了一会陈某3的妹妹也过来了。陈某3让其还钱，就是上次见面其应该给她的费用，还差三千多块钱，因为当时其朋友也需要钱，其便同她商量过两天给，她不同意说其是伪君子之类的话，其也不高兴了就去吧台结账，三人离开餐厅。其打车准备回燕郊，在路上收到陈某3骂其的微信，骂“钱我不要了，你留着买棺材吧”之类的，其一听她骂人，情绪比较激动，又想起她以前欺骗过其还出轨，就想报复她，心里有了想要杀害她的想法。于是其就跟陈某3说可以还钱让她回餐厅等，又在北三环辅路的一个小商店买了一把水果刀，然后打车回到餐厅。其回到餐厅后用微信给陈某3转账300元，然后去上厕所。从厕所出来时，陈某3她们两人已经从座位上离开打算走了，其也跟着走过去，走到二楼到一楼的楼梯间时，陈某3当时嘴里还是一直不干净、骂其，其忍不住了，就用左胳膊从她身后勒住脖子，然后拿出刀吓唬她，她吓坏了，就大叫一声，开始反抗。这时走在前面的她妹妹发现了，就跑过来帮忙，其当时手拿着刀划到了她妹妹，她妹妹被吓跑了，然后其就用刀扎了陈某3五六刀，分别扎在了肩膀和后背上，扎完以后，其就跑出去了，出去之后其看到陈某3的妹妹向北跑了，其就向南跑了。之后其去了国贸吃饭，又取了一千块钱，想到没有地方去就在微信上找了个妹子过夜，那个女孩家在朝阳区，其住了一宿就被抓了。案发那天晚上，其用自己185****3190的手机给弟弟熊某打电话告诉他其用刀把陈某3扎了这事，熊某劝其自首。
作案用的刀是黑色水果刀，刀把大约6厘米，刀刃10厘米，没有刀鞘。扎完人其向南逃跑途中把刀扔了，扔刀的位置距离西餐厅大概500米左右，那个地方有一个铁栅栏。扎人过程中其左手掌部划了一个口子，是自己划的。其身高168厘米，案发时身上穿黑色羽绒服，下身穿浅蓝色牛仔裤，脚穿棕色皮鞋，背一棕色单肩皮包。陈某3身高167厘米，上身穿粉红色皮毛一体外套，下身穿黑色紧身裤，脚上穿黑色靴子，手提一黑色手提包。陈某3的妹妹身高168厘米，上穿军绿色、带毛领外套，下穿黑色紧身裤子。其有两个微信号，一个昵称是“，，”，另一个是“流星”，陈某3也有两个微信号，一个昵称叫“A蒙蒙医美针”，另一个叫“释怀”。
熊天华经辨认指出大厦一层大厅就是其持刀扎伤被害人陈某3和陈某2的具体地点；朝阳区中航发展大厦东侧蓝色围挡内就是其丢弃实施犯罪所使用的刀具的地点；8号照片上的刀是其扎陈某3和她妹妹用的刀。
29.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籍信息、医疗费票据等证据证明：与被害人的关系及遭受经济损失的情况。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
对于辩护人所提熊天华的行为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经查，熊天华因陈某3的言语心生不满，遂产生了报复陈某3的想法，为此购买尖刀并让陈某3返回餐厅等候；在陈某3离开餐厅时尾随在其身后，短时间内连续扎刺陈某3右肩近肩峰部、左肩背部、左肩胛部、右肩胛部、背部、右上臂上段背侧等部位共9刀，在陈某3身着冬衣的情况下，其中有5处刀伤深达骨质，3处刀伤深达胸腔，1处刀伤更伤及左肺最终导致陈某3失血性休克死亡；熊天华作案后逃离案发现场，对陈某3无任何救治行为，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故该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陈某3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熊天华为了实现报复目的让陈某3返回餐厅，并在陈某3再次离开餐厅的情况下尾随在其身后，实施了报复行为，在案件起因上被害人虽负有一定责任但尚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考虑到熊天华系初犯，如实交代所犯罪行，建议对熊天华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熊天华到案后虽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但根据本案案情，其如实供述的情节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故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熊天华不能冷静处置与他人的矛盾，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熊天华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熊天华在实施杀人过程中，为防止陈某2阻拦，将其手臂划伤，致其轻微伤，本院在量刑时对此情节酌予考虑。综合本案的具体案情，依法对被告人熊天华判处死刑，可不予立即执行。因被告人熊天华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汪某、陈某2遭受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汪某、陈某2所提诉讼请求中无法律依据及要求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在案扣押物品，本院依法一并处理。据此，根据被告人熊天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和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实际经济损失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熊天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自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熊天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汪某医疗费、误工费、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六万二千三百零二元一角七分（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
三、被告人熊天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四千二百元零四角（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汪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在案扣押的黑柄单刃尖刀一把予以没收，在案扣押的华为手机二部变价后连同在案扣押的熊天华人民币一千零二十五元并入判决第二、三项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高亚莉
审 判 员 李 丹
代理审判员 孙 蓉
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德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