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青0121民初2657号原告：王某某，男，藏族，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村民。原告：马某某，女，汉族，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村民号。委托代理人：王贵明，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告：吕某某，男，汉族，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学生，现于青海省某某监狱服刑。法定代理人：吕某甲（系被告吕某某之母），女，汉族，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村民。被告：吕某甲（系被告吕某某之母），女，汉族，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村民。被告：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朔北藏族乡中心学校法定代表人：姜军邦，该校校长。住所地：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赖某某，该校校长（尚未变更）。委托代理人：马春英，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该校法律顾问。原告王某某、马某某与被告吕某某、吕某甲、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朔北藏族乡中心学校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某、马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贵明与被告吕某甲、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朔北藏族乡中心学校委托代理人赖某某、马春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某某、马某某诉称，2016年3月25日，被告吕某某在上课时与我儿子王某甲发生口角，下课后双方又发生厮打，随后二人被同学劝阻。后被告吕某某回到宿舍，在准备回教室上课时，从宿舍床下拿出一把匕首来到教室将我儿子王某甲捅伤，王某甲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告吕某某为同学之间的一点纠纷公然持刀行凶，造成我儿子死亡的严重后果，除依法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当依法赔偿我二人的各项经济损失，被告吕某某事发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被告吕某甲作为其监护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朔北藏族乡中心学校作为寄宿制学校，对学生在学校期间的学习、生活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但由于疏于管理，被告吕某某将管制刀具带入校园，造成安全隐患，给他人生命带来危害，也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吕某某、吕某甲及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朔北藏族乡中心学校赔偿我二人经济损失共计536580元（丧葬费30934元、死亡赔偿金490846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12800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并要求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二原告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二份，拟证明二原告的身份；2．户口本复印件三份，拟证明受害人王某甲系城镇居民的事实；3、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衙门庄派出所于2016年6月19日出具的户籍证明二份，拟证明受害人及二原告系城镇居民的事实。被告吕某甲辩称，原告之子王某甲遇害后，我已赔偿了12万元。朔北中心学校是封闭式学校，具有管理的责任。现在事情的发生不仅对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也毁了我的孩子，所以应该由学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吕某甲针对自己的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收条复印件1份，拟证明事发后被告吕某甲已经向受害人家属赔偿经济损失12万元的事实。被告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朔北藏族乡中心学校辩称，首先，我校对学生的安全管理是到位的，每周都检查学生是否携带刀具，并以多种形式对学生开展安全教育，尽到了安全管理职责，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对原告的赔偿请求中的计算方式有异议，认为原告及受害人虽然为城镇居民户口，但一直居住、生活在农村，赔偿时应该按农村常住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再次，该案系刑事案件中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而另行起诉民事诉讼的案件，不能直接适用《侵权责任法》，此类案件应当适用《刑法》及《刑事诉讼法》中有关物质损失的规定作出判决，该物质损失不包括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朔北藏族乡中心学校针对自己的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法制副校长、辅导员、法律顾问授课签到册一份、学生扣分管理办法一份、管制刀具日常检查照片若干、简报若干、工作记录册一份、学生管理制度一份、学生谈心记录一份、违纪学生记录表一份，拟证明我校在日常管理中经常查验学生是否携带刀具，并进行法制教育，已尽到安全管理责任的事实。经当庭质证，被告吕某甲及被告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朔北藏族乡中心学校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未提出异议。原告王某某、马某某及被告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朔北藏族乡中心学校对被告吕某甲提供的证据均未提出异议。原告王某某、马某某及被告吕某甲对被告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朔北中心学校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认为学校仅仅将管理停留在制度上，而没有付诸实际行动，从而导致了该校悲剧接二连三的发生，所以没有尽到安全管理责任。本院认为，被告吕某甲及被告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朔北藏族乡中心学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二原告及被告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朔北中心学校对被告吕某甲提供的收条复印件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原告及被告吕某甲对被告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朔北藏族乡中心学校提供的法制副校长、辅导员、法律顾问授课签到册一份、学生扣分管理办法一份、管制刀具日常检查照片若干、简报若干、工作记录册一份、学生管理制度一份、学生谈心记录一份、违纪学生记录表一份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庭依职权调取了（2016）青0121刑初104号刑事判决书，对该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和证据分析认定，原、被告均无异议，可作为定案的依据。经审理查明，原告王某某、马某某系受害人王某甲父母，被告吕某某系被告吕某甲之子，被告吕某某与受害人王某甲系本县朔北藏族乡中心学校八年级三班同班同学。2016年3月25日，上课期间受害人王某甲用别针扎了被告吕某某导致矛盾产生，下课后二人发生厮打被同学劝阻，被告吕某某被同学拉回宿舍后，趁同学不注意将藏匿在宿舍床下的匕首装进衣袋，回到教室将受害人王某甲捅伤，受害人王某甲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告吕某某于当日被本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5日批准逮捕，5月20日提起公诉，8月1日我院刑事审判庭判决认定，被告吕某某不能正确处理同学之间的矛盾，持刀致受害人王某甲死亡，构成故意伤害罪，因被告吕某某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作案时未成年，其亲属已赔偿受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12万元，得到受害人家属的谅解，且受害人王某甲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判处被告人吕某某有期徒刑六年零八个月。被告吕某某现于青海省建新监狱服刑。在刑事案件的审理过程中，2016年6月6日我院刑事审判庭就是否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向二原告进行询问，并释明有关法律规定，二原告明确表示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而要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现二原告向我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吕某某、吕某甲及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朔北藏族乡中心学校赔偿二原告经济损失共计536580元，（其中丧葬费30934元、死亡赔偿金490846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12800元），并要求三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承担本案诉讼费。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法律适用的问题及责任承担的问题。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犯罪是一种严重的、特殊的侵权行为，刑法和刑事诉讼法是专门规定这种侵权行为的基本法。处理犯罪行为的赔偿问题，应当优先适用刑法、刑事诉讼法及刑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除刑法、刑事诉讼法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该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因犯罪造成他人损害的赔偿范围仅限物质损失，不包括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对原告该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学校的责任。第一、学校作为教育机构与限制行为能力学生之间本质上是教育关系，不是基于法律和血缘关系而形成的监护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限制行为能力人在校学习、生活期间遭受人身损害的，学校承担过错责任，且与承担无过错责任的监护人之间是按份责任关系，而非连带责任。第二、本案中，虽然被告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朔北藏族乡中心学校制定了比较全面的规章制度，并通过法制讲座等形式预防此类事件的发生，但就事实而言，首先，被告吕某某与受害人王某甲在课堂上发生矛盾，以致在课后大打出手，整个过程只有学生上前劝阻，学校未及时出面制止，其次，被告吕某某将作案工具藏匿于宿舍床下，担负宿舍管理职责的学校未及时发现，再次，被告吕某某行凶时，教室内无老师看管或巡查，除此之外，该校在2015年11月2日曾发生过类似事件[详见（2015）大衙民初字第346号民事判决书]，校方更应引以为戒、充分重视，加大对在校学生的教育管理。综上，被告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朔北藏族乡中心学校对限制行为能力学生未尽到教育、管理、督导与保护的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吕某某及吕某甲的责任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无经济能力的限制行为能力人不承担，故对被告吕某某之诉求应予驳回。被告吕某甲在该案刑事部分审理时已向二原告赔偿了各项经济损失12万元，故无需再行赔偿之责。受害人过错。受害人王某甲上课期间用别针戳被告吕某某，导致矛盾产生，不但未向被告吕某某表达歉意，反而在课后与被告吕某某发生肢体冲突，导致矛盾升级，以至于被告吕某某不听他人劝阻持刀行凶，受害人王某甲对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原告要求的物质损失中，丧葬费参照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30934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为正常合理的诉求，但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实，误工损失参照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以2人计算为10311元，交通费酌情认定为2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王某某、马某某要求被告吕某某赔偿各项费用的诉讼请求；二、被告吕某甲作为被告吕某某之法定代理人已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十二万元，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三、被告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朔北藏族乡中心学校在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某某、马某某之子丧葬费12373.6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800元，误工损失4125元，合计17298.6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五、案件受理费10165.8元，原告王某某、马某某承担2034元，依法予以免交。被告吕某甲承担4067元，被告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朔北藏族乡中心学校承担406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多杰才让审 判 员 朱 长 元人民陪审员 李 宏 福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书 记 员 党 韩 林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十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他民事活动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征得他的法定代理人的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不满十周岁的未成年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民事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第一百六十四条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