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济中区民初字第2346号
原告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田玉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洪军（特别授权），山东华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谢汉菊。
委托代理人孙文涛、朱远辉（特别授权），山东金华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谢汉菊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于2013年9月2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庆华独任审判，于2013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洪军，被告谢汉菊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文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诉称，一、原告原名为济宁市电器安装公司，是1983年4月经原济宁市经济委员会批准设立的社办集体企业，其前身为济宁市郊区电器安装队。企业人员是由社队安排本队队员到企业上班，由社队计工分，参与社队分配，企业给所在社队以补助，并非企业的工作人员，仍属于社队队员。被告在1996年12月之前没有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在劳动部门办理用工手续，像被告这种情况，国家并不承认与企业之间具有劳动关系。因此，被告与原告之间只是从1996年12月1日至1997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已经按月领取退休养老金，已享受职工退休养老待遇，原告不应再为其按月支付退休生活费。原告原为社队企业，1992年原告按照当时的政策在济宁市市中区农村养老保险事业管理处为包括被告在内的全体职工办理了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每人一次性缴纳保险费1万多元。2002年5月，原告改制更名为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改制后，原告也试图将被告的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改为企业职工养老保险，但按照当时的政策，由于被告达到退休年龄时的缴费年限已不足15年，退休后不能享受按月领取养老金待遇，因此，无法办理职工养老保险。1997年11月被告达到退休年龄后，农保处按月给被告发放退休金，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和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城镇居民养老保险一样，均是养老的一种方式，原告只能办理农村养老保险是由国家政策造成的。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财政部及山东省人民政府也下发了相关文件，对符合条件的未参保企业退休人员可以一次性补缴15年基本养老保险费后，可以享受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待遇。在原告已为被告缴纳农村养老保险费，已享受退休养老保险待遇，且又不按照国家政策规定补办企业职工养老保险的情况下，要求原告按月为其发放生活费，实属无理要求。因此，原告不应再为其支付退休生活费。三、2010年原告经营困难，已全部停产。2011年10月31日，包括被告在内的全体职工与企业办理了终止劳动关系手续。2012年6月14日召开全体职工大会，一致决定将企业整体转让，并将办理劳动关系终止手续之前所欠职工的工资、生活费、养老保险、补偿费等从转让款中一次性结清，与转让后的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无关。2012年9月12日，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刘书亮等三十八人与受让方田玉福签订了企业整体转让协议，约定转让前公司的职工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办理劳动关系终止手续之前所欠职工的工资、生活费、养老保险、补偿费等由三十八名股东从转让款1300万元中一次性结清，与受让人及转让后的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无关。之后，刘书亮等用所得转让款为被告等人补发了2010年11月至2011年10月期间的生活补助费。四、被告已于1997年11月退休，其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告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自1996年12月1日至1997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需按月支付被告退休生活费。
被告谢汉菊辩称，被告自1972年1月进入原告处工作，1996年12月1日签订了五年的劳动合同，并于1997年内退，每月领取244.04元的生活费用，但自2010年10月无故停发。由于原告没有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被告多次与原告交涉无果。被告认为：一、原、被告之间应自实际用工之日开始至退休之日存在劳动关系。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不以签订劳动合同为前提，即使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也可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二、购买农保不能免除用人单位购买社保的法定义务。购买社保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该义务不能因用人单位为职工购买了其他保险而替代，原告以购买了农保为由而免除购买社保的理由不能成立。且原告已将购买的农保退保，并将应属于被告的农保退费侵占，被告保留诉权主张权利。三、政府提供的劳动政策待遇，其目的在于让有条件的职工能够领取养老金，不能代替企业应承担的法定义务。四、原告企业改制及股东变更，不能改变企业应承担的法定义务。原告所称的企业整体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不能约束企业职工，不能改变原告应承担的法定义务。五、确认劳动关系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原告拒不支付退休工资及医疗补助的行为一直持续。因此未超过诉讼时效。六、原告应支付退休工资每月1100元（逐年调整）和医疗保险损失55元每月（逐年调整），并返还应属于被告的15000元医疗保险缴费金。内退待遇不应低于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60%为参考，因不能办理正式退休，可以继续按内退待遇计算退休待遇，现被告仅按照1100元最低工资标准主张是合理合法的要求。原告如果为被告缴纳医疗保险，被告退休后每月可领取固定金额用于支付医疗费用，被告领取的金额应按照退休工资的5%计算。被告近期获知原告2002年改制时，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已经为被告扣减了15000元用于支付职工医疗费，而原告未将该款支付给被告。综上所述，被告要求原告自2010年10月份起每月支付被告退休工资1100元（遇最低工资标准政策调整时调整）；支付医疗保险损失55元每月（逐年调整）；判令原告返还给被告医疗保险15000元，并对被告因就医应由医疗保险报销的金额保留诉权。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告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原名为济宁市郊区电器安装队，1983年改建为济宁市电器安装公司，属社办集体企业，2002年改制为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谢汉菊于1972年1月份到原告处工作，直至1997年11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2013年，被告谢汉菊将原告诉至济宁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确认原、被告1972年3月至2002年11月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按月支付给被告退休工资，按每年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返还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期间未给被告缴纳的医疗保险。该仲裁委员会审理后认为，被告于1972年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接受原告的劳动管理，从事原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工作期间原告未依照法律为被告缴纳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导致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无法享受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退休生活费的发放责任。原告应参照济宁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按月向被告发放生活费。被告于1997年11月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主张返还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医疗保险的请求已经超出仲裁时效，不予支持。裁定：一、确认谢汉菊与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1972年1月至1997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原告按月向被告支付退休生活费847元（遇政策调整时调整）。三、驳回被告其他仲裁请求。
原告提供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济宁市经济委员会文件、济宁市市中区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文件及工商登记查询材料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原为社办企业，企业职工只能参加农村社会养老保险，不能参加企业职工养老保险。2、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全体职工大队决议、股东会决议、企业整体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全体职工一致同意将企业整体转让，职工与单位解除劳动关系，所欠工资、生活费、保险金等费用从转让款中结清，与转让后的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无关。3、原、被告于2011年10月31日签订的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不再要求单位支付因解除劳动关系所应支付的任何费用。被告对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被告在签订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时已经超过了退休年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并且不签名就不发给工资，被告系被迫签名。对证据2提出异议，认为全体职工大队决议所附的是参加会议签到表，并不是职工认可会议内容的签名；股东会决议、企业整体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书被告不知情，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处分被告的权益。
被告提供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劳动合同复印件一份。2、济宁市市中区乡镇企业局文件一份。证明原告于2002年改制时扣除了退休职工医疗费每人15000元。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改制时扣除的医疗费并不是用于发放给个人的。
本院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告领取退休金的情况进行调查取证。经本院向济宁市市中区社会保险事业局调查，未查询到被告领取农村社会养老保险金或企业职工养老保险金的记录。被告表示原告为被告购买的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是从被告的工资中扣款购买的，该保险金均被原告领取，从未支付给被告。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于1972年1月份到原告处工作，直至1997年11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应当认定在此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在2002年5月改制之前，由济宁市市中区乡镇企业局管理，属于乡镇企业。依据1991年国务院发布的《国务院关于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决定》、1994年国务院下发的《国务院关于调整企业离退休人员离退休金的通知》，都将企业养老保险的范围限定在城镇企业的职工，乡镇企业职工不属于企业职工养老保险的参保范围。1995年10月19日，国务院办公厅发布的《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转发民政部关于进一步做好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工作意见的通知》，要求“具备条件的地区要积极发展农村（含乡镇企业）的社会养老保险事业”，依据该规定，乡镇企业职工只能通过参加农村社会养老保险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其后，1997年国务院发布的《国务院关于建立统一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决定》、1998年国务院下发的《国务院关于实行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省级统筹和行业统筹移交地方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1999年1月22日出台的《社会保险费征缴条例》，仍将企业职工养老保险的参保人员限定在城镇各类企业职工和个体营运者，不包括乡镇企业职工。因此，2002年5月改制之前，由于原济宁市电气安装公司系社办企业，包括被告在内的所有职工均不具备参加职工养老保险的资格和条件。2002年5月改制之后，原告企业性质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成为应当参加社会基本养老保险的主体。此时，被告距离法定退休年龄已不满1年，原告即使及时为被告办理了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手续，被告的缴费年限也远低于15年，不符合享受按月领取养老保险金的社会保险待遇条件。按照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于2011年11月10日发布的《关于解决城镇未参保集体企业退休人员基本养老保障等遗留问题的实施意见的通知》（鲁政办发（2011）64号）的规定，即便被告属于可以补缴养老保险费的人员范围，但是根据该文件规定，一次性补缴所需费用原则上由个人负担，鼓励具备条件的单位给予适当补偿。因此，被告要求原告按月支付其退休工资及医疗保险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应当返还于2002年改制时扣留的医疗费15000元，超过了仲裁时效，且因企业改制所产生的纠纷不属于法院审理的范围，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企业已经整体转让，被告的请求与转让后的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无关，本院认为，原告所谓的“整体转让”系原告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变更，原告作为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并未经过注销、清算，原告对作为其单位职工的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谢汉菊1972年1月至1997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二、驳回被告谢汉菊要求原告济宁市圣辉电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按月支付退休生工资的请求。
三、驳回被告谢汉菊其他的请求。
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庆华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焦兴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