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6民终22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萍。
委托代理人马利学，河北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告被告）张鹏越。
委托代理人刘敏，河北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凤娇，河北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萍与上诉人张鹏越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2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平山县西柏坡建筑工程公司与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石家庄市高新区7条路工程（以下简称“7条路工程”）分包合同，王萍、张鹏越为7条路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截止到2012年10月底张鹏越向该工程投入资金1300万元，其中张鹏越个人投入400万元，其余900万元为张鹏越借款或集资。双方均通过委派人员和家庭成员实际参与了上述工程的经营管理等相关工作。经过2012年8月商谈，王萍、张鹏越对7条路工程进行结算清帐。2012年9月胡贵才代表张鹏越，李延朋代表王萍与供货方代表人左兴国、曹英杰、罗占武、于小青等人进行了三方交接，张鹏越方人员撤出工程经营管理。2013年6月17日经过商谈形成《石家庄清帐结算表》，双方各持一份。同日，王萍向张鹏越出具《借条》及《承诺》。《石家庄清账结算表》载明“石家庄高新区7条路张鹏越共计本金投入1300万元。（2012年10月底数额）其中张鹏越个人投入400万元，其余900万元均由张鹏越借款及集资。2012年11月13日向刘壮志借款920万元：偿还：本金：8500000元。利息：447004元王萍个人借款20万元整。逾欠明细：刘淑芬（集资款）本金：5000000（已偿还本金450万元，余50万元本金及利息未还）张鹏越本金：4000000元”。《借条》载明，“借条自2011年4月底共接受张鹏越投入学苑路等7条道路工程款共计4000000元整（肆佰万元整人民币）。特此立证！利息还款时本金与利息并清。王萍（捺印）2013.6.17”。《承诺》载明，“高新区已建和在建工程的7条路道路的工程拨付款优先偿还张鹏越借款。王萍2013.6.17”。王萍、张鹏越对双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存在争议，故诉争至法院。上述事实有《石家庄清账结算表》、《借条》、《承诺》、证人证言、供料合同、谈话录音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卷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承包7条路工程中虽然没有书面约定各自的权利义务，但该工程实际形成了以张鹏越投资为主，王萍负责联系业务，双方均参与经营管理的模式，符合合伙的特征。后双方于2012年8月商议进行清账结算，双方代表与供货方于2012年9月进行了交接，张鹏越方人员撤出工程经营管理，并于2013年6月17日形成《石家庄清帐结算表》、《借条》、《承诺》，可视为双方对张鹏越退出合伙达成一致意见后，对截止到2012年10月底双方在7条路工程中投入的资金进行的书面确认和处理，因此可认定2012年10月底前双方在上述工程中为合伙关系。王萍主张张鹏越向其履行清算义务并交付工程款支付凭证，张鹏越否认其持有工程款支付凭证，且双方已进行了结算，王萍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其请求不予支持。张鹏越辩称双方没有合伙协议自始至终没有形成合伙，不存在合伙关系的辩驳理由不符合常理，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012年10月底前原告王萍与被告张鹏越在石家庄市高新区7条路工程中为合伙关系；二、驳回原告王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张鹏越负担。”
判后，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王萍的上诉理由主要称，原审认定合伙截止时间错误，清帐结算表内容及张鹏越委派人员交接行为不能确定解除合伙事实及时间，应以双方解除合伙的证据时间确定；2013年3月张鹏越仍收取合伙工程款项说明双方合伙仍在存续，应确认2013年6月17日前双方系合伙关系。原审已查明双方合伙关系以及投入资金，张鹏越应当履行合伙清算义务；依据王萍的证据，张鹏越支取了工程款并由其妻持有支付凭证，张鹏越有义务说明款项去向。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张鹏越对此答辩主要称，双方没有形成书面合伙协议，只是口头协商过一起合作，但在合作过程中也没有按照口头约定的合作方式共同出资，始终都是张鹏越一方投资，因此合作关系在2012年8月终止，双方确认了终止时间即2012年10月底，且由王萍对张鹏越投资数额予以确认，书写了借条和承诺；王萍投资不到位，致使合作关系终止，双方没有书面协议，也没有形成事实上的合作意向，更不符合合伙法律关系中共同出资的法律特征，因此不应认定为合伙关系。对王萍主张的清算、移交凭证的附随义务，实际上双方在2012年6月就开始协商进行对账查账核账等诸多程序，有证据显示张鹏越的财务凭证全部由王萍掌握，因此不存在王萍主张的移交附随义务。
上诉人张鹏越的上诉理由主要称，双方当事人之间自始至终没有形成合伙，双方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张鹏越的1300万元投入为借款而非合伙投资，从工程开始按月计息，原审认定为投资系事实不清，且王萍没有出资不符合合伙的法律特征，因此原审确认双方为合伙关系与事实不符。王萍是“7条路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原审认定双方当事人为实际承包人错误。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驳回王萍的诉讼请求。王萍对此答辩主要称，双方虽然没有订立书面合伙协议，但根据证据可充分证明双方存在实际合伙关系，张鹏越也直接参与经营了合伙事务，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事实清楚，但认定合伙解除时间错误，根据清账结算表合伙解除时间应是2013年6月17日。一审判决已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并查明张鹏越参与合伙经营，证据显示张鹏越支取合伙款项2200余万元，一审中张鹏越认可支取1800万元，张鹏越针对其支取的合伙款项有向王萍清算的义务，应判决张鹏越履行合伙清算的法定义务。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张鹏越在“7条路工程”中出资没有异议，对该出资的性质存在争议。上诉人王萍主张上诉人张鹏越的出资系合伙投资以及双方系合伙承包工程的证据是平山县西柏坡建筑工程公司的证明、上诉人张鹏越支取工程款凭证、《石家庄清账结算表》、《借条》以及经营中的对外合同等证据，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但上述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张鹏越出资并指派人员参与“7条路工程”前期承包经营过程，双方虽无合伙协议，但基本符合合伙关系法律特征，原审据此认定了工程前期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上诉人张鹏越主张双方自始不存在合伙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未订立书面合伙协议，根据双方谈话录音的内容，在张鹏越方人员退出合伙事务管理后，双方当事人对张鹏越的出资是作为借款还是合伙出资处理一事存在争议，进而于2013年6月17日形成由王萍签字确认的《石家庄清账结算表》、《借条》、《承诺》，其中既使用了“借条”、“借款”等词语，还明确了利息的给付，却没有体现利润分成等合伙关系的必要约定，该系列证据表明了双方当事人将上诉人张鹏越的出资作为借款结算处理的共同意思，应认定此时双方当事人就王萍确认张鹏越出资为借款并承诺以工程款优先清偿等事宜达成合意，该借款合意亦终止了双方之前关于合伙的意思表示，故上诉人王萍在本案中主张双方仍应按合伙关系清算，与其上述关于承担借款清偿责任的承诺不符，不能成立。2012年9月上诉人张鹏越方人员已退出合伙经营，双方当事人在《石家庄清账结算表》中亦写明清帐结算的是“2012年10月底数额”，上诉人王萍未举证证实在此之后上诉人张鹏越仍参与合伙经营，其以上诉人张鹏越曾支取工程款为由主张双方合伙关系继续存在，证据不足；故原审以《石家庄清账结算表》中确认的清算截止日期作为双方合伙终止时间，符合客观实际，并无不当。上诉人王萍关于合伙期间至2013年6月17日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萍负担40元，上诉人张鹏越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丽芳
代理审判员 葛 涛
代理审判员 庞 茜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