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中民终字第03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霞。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爱龙，江苏海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爱兵。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桂根，江苏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韩世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杨基平。
上诉人王霞与被上诉人唐爱兵、原审被告韩世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泰海民初字第296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王霞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霞的委托代理人张爱龙、被上诉人唐爱兵的委托代理人陈桂根、原审被告韩世明的委托代理人杨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15日，王霞向唐爱兵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唐爱兵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无利息（所用时间为四个月前还清），欠款人：王霞”。2010年11月25日，王霞通过第三人姜爱兵向唐爱兵账户汇入27.5万元。2010年12月2日、2010年12月10日，王霞通过泰州农村商业银行分别向唐爱兵账户内存入35.2万元和27.25万元（三笔还款合计89.95万元）。2011年1月1日，王霞向唐爱兵出具借条一份，写明：“今借唐爱兵人民币伍拾壹万贰仟伍元于2011年1月10日还清，借款人：王霞。”2011年1月2日，王霞通过建设银行向唐爱兵账户转入11万元。2011年1月6日，王霞向唐爱兵出具借条一份，写明：“今借唐爱兵人民币壹拾捌万元于2011年1月11日还清，借款人：王霞”。2011年1月11日，王霞通过第三人姜爱兵向唐爱兵还款6万元（分两笔，各3万元）。2011年1月12日，王霞通过农行账户向唐爱兵还款3万元。2011年2月10日，王霞向唐爱兵出具两份借条，分别载明：“今借到唐爱兵人民币捌拾陆万元于2011年2月20日还清”；“今借到唐爱兵人民币叁拾万元整于2011年2月15日还清”。2011年2月25日，唐爱兵以沈忙扣名义向王霞出具18万元收条一份；同日，唐爱兵向王霞出具15万元收条一份。2011年3月3日，王霞向唐爱兵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唐爱兵人民币贰拾万元（括号内的部分内容被划去，另有“3月2日”字样），欠款人为王霞。2011年3月12日，王霞向唐爱兵出具借条一份，写明“今借到唐爱兵人民币壹拾贰万元，借款人：王霞”。2011年3月8日，王霞通过农业银行向唐爱兵账户内转入12万元。2011年3月22日，唐爱兵向王霞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王霞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收到人唐爱兵，并在借条中注明“此借条未给，等拿借条换收条，帐已结清”。2011年4月7日，唐爱兵以王霞和韩世明未归还借款为由诉讼来院，后原审法院因王霞可能涉嫌刑事犯罪为由移送公安机关，公安部门经侦查后认为不构成刑事犯罪。2012年7月，唐爱兵再次涉讼。
原审另查明：王霞与韩世明于2010年9月21日办理离婚登记。2010年11月2日，唐爱兵及其妻刁永芳向王霞和韩世明出具收条，内容为收到韩世明（王霞借款）50万元、15万元，于2010年11月2日前所有借款已结清，唐爱兵、刁永芳交还25张借条。
原审审理中唐爱兵提供个体户营业执照、承包协议、其经营的泰州市海陵区金煌招待所纳税凭证、证人熊铭证言，证明其借款资金来源；王霞、韩世明对此不予认可。对王霞所举还款凭证，唐爱兵抗辩称：其已将相应借条退还给王霞。本案审理过程中唐爱兵提供银行存取款记录，进一步证明其有出借大额款项的能力。王霞、韩世明认为该证据并不能与本案借条形成对应关系，与本案亦无直接关联。庭审中，唐爱兵陈述其与王霞另按月息4%结算利息，不在上述借条、收条中反映，具体偿还的利息其未记账，无法说清数额；借款均为现金交接，借款时除唐爱兵、王霞外无其他人在场。
上述事实有唐爱兵所持借条原件、个体工商户登记、纳税凭证、银行存取款记录、证人熊铭证言；王霞所举存款凭证、银行账户明细及转账记录、收条原件、谈话笔录；韩世明所举离婚证、离婚协议以及唐爱兵、王霞、韩世明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2010年11月15日至2011年1月1日前，唐爱兵提交22万元的借条，而在此期间王霞向其偿还89.95万元。唐爱兵陈述，双方交易时唐爱兵在王霞还钱后即退还借条，而王霞则陈述其大部分还款系通过银行转账，全部借条均未收回。双方的交易如何认定；2、唐爱兵主张的债权239.25万元，王霞认为实际借款仅有50万元，其余借条均为高利贷结算的利息，王霞的抗辩是否应予采信；2011年3月3日的借条括号内有涂改，日期为3月2日（落款时间为3月3日），该借条是否具有法律效力；3、唐爱兵以沈忙扣名义于2011年2月25日出具的收条是否认定为唐爱兵已收到王霞的款项。
关于争议的第1个问题，唐爱兵与王霞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2010年11月2日，唐爱兵及其妻刁永芳向王霞、韩世明出具收条确认此前所有借款已结清，同时返还25张借条原件。由此可见，唐爱兵陈述并不符合双方此前的交易习惯；而2011年3月22日唐爱兵向王霞出具的收条在写明收款数额后又注明“此借条未给，等拿借条换收条，帐已结清”，该事实又与王霞陈述的借条全部未收回不符。就2010年11月15日王霞出具的22万元的欠条，因王霞还款已远超欠款数额，而王霞又于2011年1月1日出具51.25万元的借条，现双方就各自主张的事实均未能提交其他证据，故认定此笔借款已全部偿还，超出的款项不能排除双方在此前另有借贷往来的可能。
关于争议的第2个问题，唐爱兵现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大额出借款项的能力，且王霞未能提交足以推翻借条证明效力的证据，故对其余六张借条所载的借款数额予以认定。此外，2012年3月3日的借条上括号内的内容有涂改、日期写为3月2日与落款时间相差一日，但借条所载借贷双方主体明确，借款金额确定，故不应否认该借条的法律效力。
关于争议的第3个问题，唐爱兵现对沈忙扣18万元的收条系其本人出具无异议，但提出其应王霞的要求出具该收条，实际未收到款项，此说法与常理不符，且在双方此后款项交接中，曾形成其他书面手续，未对此收条作出处理，故对唐爱兵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唐爱兵主张王霞归还借款239.25万元，扣减22万元及王霞在2011年1月2日后陆续偿还的77万元，王霞实际应还款项计算为140.25万元。关于唐爱兵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借条未约定利息，现唐爱兵从首次主张权利之日即2011年4月7日起计付利息，予以支持。唐爱兵与王霞的借贷关系发生在王霞与韩世明离婚之后，故唐爱兵对韩世明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王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爱兵偿还借款140.25万元；并从2011年4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唐爱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94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人民币31540元，由唐爱兵负担13051元，王霞负担18489元（唐爱兵已预交，王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交唐爱兵）。
上诉人王霞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有误。第一，对于唐爱兵的资金来源原审未能查明。唐爱兵经营浴室、旅馆等与资金来源不具有关联性，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也极低。尤其是在2011年2月10日，一天就出借了116万元，唐爱兵并未能提供取款记录，王霞实际未收到该款。第二，2011年1月1日之前的还款超出了2010年11月15日的借款，不能简单认定为超额部分为另外借贷往来的偿还。双方往来中存在不及时退还借条的情况，另外有大量的巨额利息，并没有证据表明双方在此间还存在其他的借贷关系。第三，2011年3月3日的借条是经过涂改作废的借条，不应确认其效力。第四，唐爱兵在审理中作了虚假的陈述，前后矛盾，诸多处不符常理，而一审法院视而不见。比如利息从无到有、非亲非故且不能按时归还的情况下还一再出借大额款项、将大额款项放在家中、借条收回收条却不收回等等。第五，本案借款已经全部偿还。双方往来中，2011年2月10日的116万和2011年3月3日的20万均应剔除，还款166.95万，最后一份收条中也注明账目全部结清，故双方之间的借款已经全部结清。综上，要求二审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唐爱兵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唐爱兵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唐爱兵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其具有给付大额资金的能力，七份借条的效力应当得到确认。由于双方存在多次往来，原审推定2011年1月1日前双方另有借款往来，不存在支付的大量的巨额利息，也是合乎情理的。关于2011年3月3日的借条，虽然内容的日期与落款时间差一天，但上诉人也认可借条是她书写，金额也是确定的，瑕疵并不影响其证据效力。至于借款的利息，民间借贷就是图的高利息，唐爱兵陈述有利息约定也是符合客观事实的。综上，要求二审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韩世明陈述：王霞与唐爱兵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韩世明无关。
二审查明：原审法律文书中，将唐爱兵、刁永芳向王霞、韩世明出具收条的日期误写为2011年11月2日，应为2010年11月2日；2011年3月12日金额为12万元的借条时间误写为2012年3月12日；2011年2月25日唐爱兵向王霞出具15万元的收条误写为王霞向唐爱兵出具；归纳争议焦点时，第一点的时间段应为2010年11月15日至2011年1月1日前，非2011年11月15日至2011年1月1日前；另外，刁永芳与唐爱兵并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原审文书中表述为“唐爱兵及其妻刁永芳”不妥，本院对上述瑕疵一并予以纠正。二审中，王霞陈述：在2010年11月25日至12月2日间，双方还有一笔50万元的借贷往来，同年12月2日和10日偿还的款项就是该50万元的本息，2011年1月1日前的还款与借款已经相抵；除了2011年1月1日和同年1月6日的借条拿到了钱之外，其他借条都是利息，没有拿到钱。唐爱兵亦陈述，在当年11月15日之后2011年1月1日之前双方还有借款，之后偿还了就将借条给了王霞。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借款、还款数额的认定。对涉讼的7笔借款，唐爱兵提供了王霞出具的书面借（欠）条加以证实。其中2011年1月1日的51.25万元和同年1月6日的18万元的2张借条，王霞确认有实际的借款发生，应当予以认定，但王霞所述借条中包含利息，因只有单方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其余的5张借条，王霞陈述均未收到款项，该款项为双方结算的利息。从双方往来的情况看，借款为支付现金，出具借条，还款多为通过银行卡打款，出具收条。王霞所述其在没有拿到钱的情况下根据唐爱兵的要求将利息结算后出具借条，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加以证实，且与常理不符，故不能推翻其出具的书面借（欠）条的效力。关于2011年3月3日的20万元的欠条，王霞陈述已经涂改作废，但该欠条现由唐爱兵持有，其中虽有部分涂改，但涂改部分并不影响权利义务主体以及借款金额的确认，落款日期与借条内容中括号内的日期也仅相差一天，借条中也未反映已经作废，原审认可该欠条的效力并无不当。对于以上款项的资金来源，出借人唐爱兵也提供了其实际经营旅馆、浴室、服装店等的书面证据，结合审理中法院调取的唐爱兵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来看，本案所涉借款金额并未超出唐爱兵的一般支付能力，且，原审中，唐爱兵还提供了证人熊铭的证言，证明其曾多次将款项借给唐爱兵，一次就多达50万元，综合以上分析，唐爱兵所述其将自有大额资金以现金借给王霞，可以予以采信，涉讼7笔借款总计239.25万元。就还款而言，王霞自认2011年1月1日前的还款与借款已经相抵，其余还款总计77万元，其中2011年3月22日的收条12万元，王霞虽认为是双方所有往来款的结算，借条指的是所有的借条，非2011年3月12日的条子，但从字面分析，“此借条未给，等拿借条换收条”理解为金额相同的2011年3月12日的12万元的借条更加符合情理。综上，原审判决王霞仍应归还140.25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40元，由上诉人王霞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珏
审 判 员 高继林
代理审判员 缪翠玲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顾春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