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三终字第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中环广场（东区）A-1001室。
代表人史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耿雅茜，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万菊，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张建华，衡水市金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一某，学生。
法定代理人宋万菊（付一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张建华，衡水市金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二某，学龄前儿童。
法定代理人宋万菊（付二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张建华，衡水市金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商风菊，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张建华，衡水市金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剡冬冬，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范志平，浙江嘉城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荣，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范志平，浙江嘉城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二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耿雅茜，被上诉人宋万菊并代理付一某、付二某，宋万菊、付一某、付二某和商风菊的委托代理人张建华，被上诉人剡冬冬和吴文荣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范志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7日0时50分许，剡冬冬持扣满12分的驾驶证驾驶浙F×××××牌小轿车沿津晋高速公路由西向东行至25.8公里处时，该车右前部撞到已在对行车道无证醉酒驾驶冀T×××××号小轿车发生事故后又在该车道内由应急车道向中央隔离护栏方向（由南向北）步行横过高速公路的付振强，造成付振强死亡、该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付振强之前发生的交通事故另案处理）。该事故经交通部门认定，剡冬冬和付振强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另，事故车辆浙F×××××牌小轿车在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双方就经济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宋万菊、付一某、付二某和商风菊呈讼原审法院。另查明，事故车辆浙F×××××牌小轿车的产权人是吴文荣，吴文荣将车辆借给了沈中华，沈中华让剡冬冬驾驶车辆期间发生了交通事故。发生交通事故时，剡冬冬的驾驶证已被扣满12分，但驾驶证还在剡冬冬手中。付一某出生于2002年6月30日，付二某出生于2009年3月12日。商风菊出生于1951年1月23日，其共生育2个儿子（包括死者付振强）。
宋万菊、付一某、付二某和商风菊因本次交通事故诉至法院，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3402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付一某的41217元、付二某的89303.5元和商风菊的116781.5元，死亡停尸、运尸、整容和缝合等费用共计12500元，丧葬费28116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36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处理后事人员误工费10000元和法医鉴定费1700元，共计743258元。上述损失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承担60%的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对方当事人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非法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依法予以赔偿。剡冬冬持已扣满12分的驾驶证驾驶车辆未确保安全行车，造成交通事故，其过错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其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剡冬冬、吴文荣、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关于剡冬冬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抗辩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抗辩称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剡冬冬的驾驶证已扣满了12分，在事发时属于无证驾驶，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在无证驾驶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无证驾驶是指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或者机动车驾驶证超过有效期、或者驾驶证被吊销、被扣留、扣押期间驾驶机动车的行为。本案中，剡冬冬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时虽驾驶证在一个记分周期内被扣满12分，但并非未取得驾驶证的情况，且其驾驶证也未被公安部门扣留，故原审法院认定驾驶证被扣满12分属于行政管理方面的制度，并不属于无证驾驶的情形，原审法院对被告保险公司的该抗辩不予采信。宋万菊、付一某、付二某和商风菊的损失为：1、诉请死亡赔偿金340280元数额过高，按天津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405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应为308100元。2、诉请被抚养人生活费：付一某的41217元、付二某的89303.5元和商风菊的116781.5元的数额过高。依据相关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侵权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被抚养人付一某、付二某、商风菊的总计生活费应为152352元。依据法律规定，该项目列入死亡赔偿金项目。3、诉请死亡停尸、运尸、整容和缝合等费用共计12500元，上述费用均属于丧葬费范畴，不能重复主张，故原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4、诉请丧葬费28116元数额过高，依据相关规定，丧葬费应为25560元。5、诉请交通费200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未被原审法院采纳，考虑宋万菊、付一某、付二某和商风菊确有该项支出，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500元。6、诉请住宿费1360元，但宋万菊、付一某、付二某和商风菊提交的证据未被原审法院采纳，考虑宋万菊、付一某、付二某和商风菊确有该项支出，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7、诉请精神抚慰金100000元数额过高，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支持40000元。该项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优先赔偿。8、诉请处理后事人员误工费10000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考虑宋万菊、付一某、付二某和商风菊确有该项支出，原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9、诉请法医鉴定费1700元，根据宋万菊、付一某、付二某和商风菊提交的有效票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宋万菊、付一某、付二某和商风菊的上述损失共计533212元，该损失中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已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应承担的赔偿限额110000元，故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应赔偿宋万菊、付一某、付二某和商风菊110000元，不足部分的损失为423212元。由于剡冬冬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依据法律规定，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不足部分的损失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项下应赔偿253927.2元。综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应赔偿宋万菊、付一某、付二某和商风菊损失共计363927.2元。由于宋万菊、付一某、付二某和商风菊的损失已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承担，故剡冬冬、吴文荣此次诉讼不承担给付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宋万菊、付一某、付二某、商风菊经济损失共计363927.2元。二、驳回原告宋万菊、付一某、付二某、商风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被告剡冬冬承担。该款四原告已预交，被告剡冬冬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四原告2700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2015）南民二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均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机动车驾驶人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除给予行政处罚外，实行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累积记分（以下简称记分）制度，记分周期为12个月。对在一个记分周期内记分达到12分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该机动车驾驶人应当按照规定参加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学习并接受考试。考试合格的，记分予以清除，发还机动车驾驶证；考试不合格的，继续参加学习和考试。”被上诉人剡冬冬已被扣满12分，应视其为无证驾驶。如果被上诉人有给付能力，在机动车交通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本公司不应先垫付。同时，根据本公司《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款第（五）项在一个记分周期内记分达12分的，不负赔偿责任的约定，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本公司已将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进行了特别提示，已尽到了提示义务，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法定鉴定费系间接损失，保险合同亦有间接损失不赔的约定，故该项损失本公司也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宋万菊、付一某、付二某和商风菊均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通过一审庭审调查得知上诉人未将保单交付给被上诉人吴文荣，被上诉人吴文荣也未签字，上诉人未将免责事由告知给被上诉人吴文荣。本案被上诉人剡冬冬虽在一个记分周期记分达12分，但其驾驶证依然由其本人持有，没有被交管部门依法定程序撤销或吊销，故剡冬冬不属于无证驾驶的行为。
被上诉人剡冬冬和吴文荣均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理由：第一，被上诉人剡冬冬虽被扣满12分，但是驾驶证仍在其本人手中，其行为不属于无证驾驶。第二，投保人吴文荣并没有在保单上签字，吴文荣把保险款汇给上诉人后，上诉人将保单邮寄给了吴文荣。上诉人没有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对吴文荣不生效。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剡冬冬在一个记分周期记分达12分后，仍驾驶机动车等同于无证驾驶，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限额内，上诉人的保险条款虽有在一个记分周期记分达12分和间接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但因被上诉人剡冬冬不属于无证驾驶，本院审理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上诉人应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未履行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审理上诉人是否向被上诉人吴文荣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未向法院提供其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上诉人上诉主张的免赔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20元，由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庆娟
审 判 员 白玉明
代理审判员 闫 萍
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施小雪
速 录 员 路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