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军，男，197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恒宇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柳林路13号422室。法定代表人闫广禄，经理。委托代理人孙宝良，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张恒国，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红军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恒宇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宇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5）宽民初字第2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宇公司原审时诉称，一、关于双倍工资差额问题。首先，恒宇公司有正规的劳动合同，除李红军及另案被告王海涛、马明春、杨明、张锡庆5人外，其他聘用司机都在试用培训后签订了劳动合同并备案。另案被告王海涛法律意识较强，因未满足一些不正当的条件，怂恿李红军等4人拒签劳动合同，并以此为离职后申诉打下伏笔，故恒宇公司与李红军未签订劳动合同责任不在恒宇公司，李红军请求裁决支付双倍工资是恶意的，应依法驳回。其次，李红军2013年末正式入职，2015年3月自动离职，此间其他司机于2013年12月27日签订的“驾驶员聘用合同”在卷为凭。李红军自称其2013年10月开始在恒宇公司工作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佐证。第三，恒宇公司与司机签订的都是一年期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李红军在恒宇公司工作已超过一年，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即便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已失去了请求支付二倍工资的法定条件。第四，裁决双倍工资差额15780元的计算依据和标准不明，不具有法律效力。二、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1）2015年3月学校开学时，李红军提出工资从2400元/月涨至2600元/月，因恒宇公司未予满足，李红军选择自动离职。裁决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即根本不存在恒宇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李红军自动离职是无法得到经济补偿的，且双方间也不是因合同期满而终止劳动关系，同样不能得到经济补偿。（2）李红军擅自离职，严重影响了恒宇公司与学校接送学生的良好合作关系，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在恒宇公司未追究李红军擅自离职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其为获取不当利益请求裁决经济赔偿，不应得到支持。同时裁决经济补偿金2000元的计算依据和标准不明，不具有法律效力。至于2015年4月17日公司向李红军结清工资，既不意味着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亦不是李红军离职的时间节点。综上，宽劳人仲字[2015]第63号裁决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维护恒宇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恒宇公司无须支付李红军双倍工资差额15780元及经济补偿金3013.70元。诉讼费由李红军承担。李红军原审时辩称，一、我是2013年8月份入职一直干到2015年6月中旬，公司于海涛经理是6月中旬才给我结算的押金和工资，我在工资结算单上签字。我从未享有寒暑假每月1000元的生活费，在公司出车期间一直干的双班，寒暑假从没休过，以上公司的出车记录可以证明。我与其他5人多次与于海涛沟通，要与公司签劳动合同然后补交社保，但公司每次都说等一等。公司说我们几人是商量好的，其实我们入职时间不同，以前也不在一起工作，后来才被公司安排在一起。二、本案对诉讼时效应该有一个连续性，而不是公司所说的超过一年就没有诉讼时效。三、基于公司一直未与我签署劳动合同，也不缴纳社保，双方达不成共识，公司未与我沟通就擅自招聘了5名司机，将我强行撵下车解除劳动关系。我与公司的交接没有延误一分钟的接班时间，更谈不上经济损失。四、公司在诉请中明确了与绝大部分司机未建立社保及医保关系，从中更可以证明公司不与聘用司机签署劳动合同，就是逃避上述两项费用。公司与其他人签署合同与本案无关。公司在仲裁完后对我承诺仲裁生效就支付款项，正是这个承诺使我丧失了起诉的机会。五、本案已由仲裁委作出公平裁决，而公司为了拖延给付时间，才提起诉讼，属于恶意诉讼。最后请法院给出一个公平判决。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红军自2013年10月起在恒宇公司工作，任司机一职，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恒宇公司也未给李红军办理并缴纳社会保险。2015年3月，李红军向恒宇公司提出涨工资要求，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4月17日起李红军未再上班。同年6月中旬，恒宇公司给李红军结清陈欠工资，李红军签字确认。2015年7月6日，李红军向长春市宽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宽城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恒宇公司：一、赔偿社会养老保险费及滞纳金8717.56元；二、补交医疗保险费滞纳金3200元；三、支付双倍工资26400元（2013年8月至今）；四、支付经济赔偿金7200元（按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2015年8月20日，宽城仲裁委作出宽劳人仲字[2015]63号裁决书，裁决：一、恒宇公司支付李红军双倍工资差额15780元；二、恒宇公司支付李红军经济补偿金3013.70元；三、驳回李红军其他仲裁请求。恒宇公司对该裁决不服诉至本院。庭审中，恒宇公司与李红军均认可李红军入职时间为2013年10月23日，离职时间为2015年4月17日，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2400元。对李红军离职原因，双方各执一词。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依法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李红军于2013年10月23日至2015年4月17日期间在恒宇公司工作，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恒宇公司至2014年10月22日李红军工作满一年时仍未与李红军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同时恒宇公司应向李红军每月支付2013年11月23日至2014年10月22日期间的二倍工资。李红军于2015年7月6日向宽城仲裁委申请仲裁，且恒宇公司提出仲裁时效抗辩，因二倍工资中增加一倍的工资属于惩罚性赔偿部分，不属于劳动报酬，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一年仲裁时效规定，故李红军主张的二倍工资只能保护2014年7月6日至同年10月22日期间部分，其余部分因超过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恒宇公司称李红军拒签劳动合同，其当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李红军离职原因，恒宇公司主张是自动离职，李红军称被恒宇公司强行撵下车待岗。双方对自己的说法均未提供证据。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恒宇公司对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或终止存在违法行为，故李红军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要求恒宇公司支付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保护。因有关社会保险、医疗保险等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故李红军要求恒宇公司赔偿社会养老保险费及滞纳金、补交医疗保险费滞纳金，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二款、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原审判决：一、吉林省恒宇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红军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480元；二、吉林省恒宇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无需向李红军支付赔偿金；三、驳回李红军其他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吉林省恒宇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李红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恒宇公司向李红军给付双倍工资26400元，赔偿社会养老金8717.56元、医疗保险金3200元，经济补偿金7200元。其理由为：一审法院在认定仲裁时效上是完全错误的，恒宇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后，李红军第一时间到长春市劳动监察大队进行投诉，监察大队也对恒宇公司进行了处罚，故李红军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原审判决认定的二倍工资数额错误。因李红军向恒宇公司提出签订劳动合同及缴纳社会保险、涨工资，恒宇公司为达到节省开支的目的将李红军强行撵下车，让李红军回家等通知，2015年6月给李红军结清工资后告知李红军不用来上班了。李红军在职期间恒宇公司始终不与李红军签订劳动合同，也不给李红军缴纳社会保险，李红军自己向社保部门缴纳全额保费，恒宇公司应向李红军赔偿单位缴纳部分及滞纳金。恒宇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恒宇公司应向李红军支付2013年11月23日至2014年10月22日的双倍工资于法有据，2014年12月23日前，李红军因未主张支付当月没有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超过了法定的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原审认定李红军于2015年7月6日申请仲裁之前一年的支付二倍工资的请求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正确。因李红军系主动离职，恒宇公司无需向李红军支付经济补偿金。养老保险待遇及医疗保险待遇因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不应予以保护。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仲裁裁决作出后，恒宇公司不服，诉至原审法院。李红军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起诉。本院认为，李红军于2013年10月23日起开始在恒宇公司工作，入职后，恒宇公司一直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恒宇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向李红军支付双倍工资。因恒宇公司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违法行为一直持续至2015年4月李红军离职，李红军离职后于2015年7月1日申请劳动仲裁，其仲裁请求中的2014年7月至2015年4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未超过法定的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依法应予支持。双方对于李红军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2400元均没有异议，恒宇公司应向李红军支付双倍工资2400元×9=21600元。关于经济赔偿金，恒宇公司主张系李红军主动离职，李红军主张单位找了新司机不让其继续工作，双方对自己的主张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应由用人单位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恒宇公司又认可未离职时单位就把新司机找好了，故应认定系恒宇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仲裁裁决认定恒宇公司应向李红军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李红军2013年10月23日至2015年4月17日在恒宇公司工作，恒宇公司应向李红军支付1.5个月的工资作为经济补偿金，即2400元/月×1.5个月=3600元。因仲裁裁决未支持李红军关于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及滞纳金的请求，仲裁裁决作出后，李红军未在法定及规定的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视为其对仲裁裁决结果的认可，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李红军二审期间主张恒宇公司应向其支付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损失，本院依法不予审理。同理，虽然恒宇公司应向李红军支付双倍工资的数额为21600元、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为3600元，但李红军对仲裁裁决认定的15780元、3013.7元未提起诉讼，故恒宇公司应按照仲裁裁决认定的数额向李红军支付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四十七条、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5）宽民初字第206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吉林省恒宇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李红军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5780元；三、被上诉人吉林省恒宇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李红军支付经济补偿金3013.7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被上诉人吉林省恒宇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芳芳代理审判员  梁欣华代理审判员  梁 明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刘晓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