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8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鲤渕豊太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韩琪，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孔颖雯，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亮，住辽宁省辽阳县。上诉人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明亮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8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于2016年4月26日、28日在上诉人商场购买了由黔南州都匀毛尖茶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贵天下都匀毛尖茶（66克）”7盒、“贵天下都匀毛尖茶（90克）”2盒，单价分别是98元、398元，共支付价款1482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号码为00696579、00503801的发票。上述涉案产品外包装标示“中国世博十大名茶、中华老字号”等用语。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发票、银联POS签购单、小票，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购物的事实；2、产品实物及图片，证明涉案产品包装上含有“中华老字号”等字样，存在虚假信息；3、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于2016年5月10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商务部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函》，其中内容：经审查，“黔南州都匀毛尖茶有限责任公司”、“贵州贵天下茶叶有限责任公司”不属于我部认定中华老字号企业。证明涉案产品的生产厂家没有获得中华老字号证书。经质证，上诉人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涉案产品不能标注“中国世博十大名茶”、“中华老字号”字样；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只是说明黔南州都匀毛尖茶有限责任公司及贵州贵天下茶叶有限公司是不属于认定中华老字号的企业，但是都匀毛尖品牌是地理标注证明商标。商标持有人贵州都匀毛尖茶集团有限公司是许可上述两家公司可以同时使用都匀毛尖的“中华老字号”及“中国世博十大名茶”两个商标。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黔南州都匀毛尖茶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2、深圳贵天下××食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3、检验报告；证据1-3共同证明上诉人作为销售商，已依法履行进货验收义务，不存在欺诈行为；4、都匀毛尖地理标志证明商标注册证；5、都匀毛尖证明商标注册人变更查询；证据4-5共同证明都匀毛尖品牌为地理标志证明商标，商标持有人贵州都匀毛尖茶集团有限公司已变更为黔南州都匀毛尖茶叶产业化发展管理办公室；其所获“中华老字号”注册人同时变更为政府部门；6、中国世博十大名茶证书；7、都匀市茶产业发展局《声明》；证据6-7共同证明都匀毛尖品牌实际上取得“中国世博十大名茶”证书，涉案产品经都匀市政府都匀市茶产业发展局认可，可以合法标识该等信息；8、十大名茶相关报道及文献资料，证明都匀毛尖作为中国十大名茶，具有悠久的历史沉淀及知名度；9、贵州省商务厅关于对《黔南州都匀毛尖茶有限责任公司关于“都匀毛尖”的“中华老字号”标识问题的征询函》复函，证明中华老字号主管机关认可，涉案产品可标识“中华老字号”标志；10、关于贵州都匀毛尖茶集团有限公司作为“都匀毛尖”品牌管理者的情况说明，证明贵州都匀毛尖茶集团有限公司为“都匀毛尖”的品牌管理者，自2016年2月1日起并更为“黔南州都匀毛尖茶叶产业化发展管理办公室”；11、关于证明商标“都匀毛尖”的“中华老字号”使用情况的说明，证明中华老字号系授予“都匀毛尖”品牌，经过该品牌管理者的评定许可，涉案产品可以标示“都匀毛尖”的“中华老字号”标志。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只能证明该企业有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无法证明其没有虚假宣传；证据3只能证明都匀毛尖茶其中几项指标合格，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只能证明都匀毛尖是注册商标；对证据5、6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入选为中国十大世博名茶德是都匀毛尖，没有“茶”字；对证据7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只是内部声明；证据8只是贵州日报截图，无法证明涉案产品没有虚假宣传；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上面说明贵州都匀毛尖茶集团有限公司所获得中华老字号，系对都匀毛尖这一地理标注商标获得的中华老字号；对证据10-11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商品，其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应受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本案中，上诉人销售的涉案产品使用“中华老字号”等字样，涉案产品系黔南州都匀毛尖茶有限责任公司生产，而该公司不属于商务部认定的“中华老字号”企业。根据《中华老字号标识使用规定》第三条、第十条规定，未被认定为中华老字号的企业和个人，不得使用中华老字号标识和文字，“中华老字号”标识只能用于与获得中华老字号称号相一致的产品或服务上，不得扩大使用范围。上诉人销售的涉案产品未获得“中华老字号”称号，却使用“中华老字号”文字和标识，属于虚假宣传，有误导消费者的行为，其行为已构成欺诈。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还货款1482元并赔偿4446元，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抗辩理由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还货款的诉请已获支持，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被上诉人亦应将购买的涉案产品退还给上诉人。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上诉人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退还货款1482元给被上诉人张明亮；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上诉人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赔偿4446元给被上诉人张明亮；三、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上诉人张明亮向上诉人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退回“贵天下都匀毛尖茶（66克）”7盒、“贵天下都匀毛尖茶（90克）”2盒，如被上诉人张明亮不能退回，则分别以购买时的单价【贵天下都匀毛尖茶（66克）单价98元、贵天下都匀毛尖茶（90克）单价398元】折抵上诉人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应退货款。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上诉人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根据商务部《“中华老字号”认定规范(试行)》第二条对“中华老字号”定义以及第三条第2款规定，被认定的“中华老字号”品牌应当创立于1956年(含)以前，而“中华老字号”注册人贵州都匀毛尖茶集团有限公司则创立于1998年。同时，《“中华老字号”标识使用规定》第三条以及黔南州茶叶产业化发展管理办公室及贵州省商务厅的文件可知，“中华老字号”系授予“都匀毛尖”品牌，并非单独授予贵州都匀毛尖茶集团有限公司或其它企业、个人，故涉案产品当然可以标识“中华老字号”称号。二、商标注册证显示，“都匀毛尖”为证明商标。依据《商标法》第三条以及《集体商标、证明商标注册和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都匀毛尖”商标系由都匀毛尖茶集团有限公司(后变更为黔南州茶叶产业化发展管理办公室)所控制，但其自身依法不得生产“都匀毛尖”茶，而是作为对“都匀毛尖”茶具有监督能力的组织，批准符合条件的都匀市茶叶生产商使用“都匀毛尖”茶商标，并由符合条件的都匀市茶叶生产商使用，用于证明该等茶叶原产地为都匀市且符合一定品质，因此并未超出商务部确认并允许的使用范围。三、一审法院认定黔南州都匀毛尖茶有限责任公司假冒中华老字号标识，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老字号”标识使用规定》第四条规定，“都匀毛尖”对“中华老字号”标识的使用应受贵州省商务厅监督与管理。现贵州省商务厅已复函确认黔南州都匀毛尖茶有限责任公司有权使用“中华老字号”标识，证明其使用符合《“中华老字号”标识使用规定》。四、部分中院已对相同的案件事实驳回了消费者的请求。一审法院未查明“都匀毛尖”系证明商标这一基础事实，在判断争议产品能否使用“中华老字号”标识时，反而错误理解中华老字号标识使用规定，进而作出错误的判决。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2016)粤0106民初896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产品外包装标示“中华老字号”以及“中国世博十大名茶”是否属于虚假宣传、构成欺诈。关于涉案产品外包装标识“中华老字号”问题，《“中华老字号”标识使用规定》第四条规定，地方商务主管部门按照职责分工对所辖区域内“中华老字号”标识的使用进行监督与管理。本案中，根据《贵州省商务厅关于对复函》内容，由贵州都匀毛尖茶集团有限公司监督黔南州都匀毛尖茶有限责任公司加工的“都匀毛尖”茶产品可标识“中华老字号”标志。结合经黔南州茶叶产业化发展管理办公室、贵州都匀毛尖茶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证明商标“都匀毛尖”的“中华老字号”使用情况的说明》可见，涉案产品在外包装上使用“中华老字号”标识和文字有一定依据，可以认定本案涉案产品符合准予标识“中华老字号”的范围。被上诉人以涉案产品擅自在外包装上使用“中华老字号”标识和文字，欺骗误导消费者为由主张退赔，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产品标识“中国世博十大名茶”的问题，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中国2010年上海世博会联合国馆、中国世博十大名茶招募管理委员会颁发的《证书》、都匀市人民政府都匀茶产业发展局出具的《声明》等相关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实“都匀毛尖”入选中国世博十大名茶。被上诉人虽对此不予确认，但其并未提交证据推翻上述证据。故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标识“中国世博十大名茶”不属于故意告知消费者虚假情况，也不足以影响普通消费者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故被上诉人主张涉案产品该标识存在虚假及欺诈，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该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89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明亮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张明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崔利平审判员  印 强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费洁瑜姚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