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达中刑终字第10号
原公诉机关万源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甲，男，生于1964年8月8日，汉族，四川省万源市人，大学文化，捕前系万源市林业局机关党委书记。经万源市人民法院决定，于2013年9月2日由万源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万源市看守所。
万源市人民法院审理万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某甲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3年10月21日作出（2013）万源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赵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源市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6月，万源市花楼乡居民刘某甲与万源市花楼乡马鞍山村一社签订了“以路权换3000亩集体林权”的林地流转合同后，向万源市林业局申请流转登记。时任万源市林业局机关党委书记，分管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工作的被告人赵某甲带人核实情况。通过比对，林改办工作人员发现所流转的林地只有近400亩是商品林，其余的大部分山林为防护林，并将情况汇报给赵某甲。赵在与刘某甲的交谈中称林改工作是2008年才开始，如合同是2007年就签了，以路权换林权就已经是事实了。之后，刘某甲将合同时间改至2007年6月。赵某甲安排人填写好审核表，由林业局郭某某副局长签字同意（万源市林业局资源股未签字），赵某甲在办理林权证时发现刘某甲提交的材料中还缺初始林权证，便私自为其伪造了一份初始集体林权证。在填写林权证时，赵某甲应刘某甲要求，多得国家补助，将所流转的林地全部写为防护林，并将面积增大至3500亩。2011年，刘某甲凭该流转林权证办理了林木采伐许可证，并进行林木采伐。经万源市林业局现场检尺，被伐林木立木蓄积共计579.871立方米，其中防护林471.6537立方米。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万源市组织部文件及万源市林业局党组会议记录，证实：被告人赵某甲在林业局分管工作情况。
2、万林转（2009）字04号万源市林地流转审核登记表，证实：该表由詹某某填写，郭某某副局长签字“同意按流转程序办理流转手续”，林某某资源股在意见栏内未签字。
3、山林承包合同及马鞍山村一组村民小组会议记录，证实：马鞍山村一组村民小组开会时间为2008年5月24日，从陈某某处复印的与刘某甲签订山林承包合同的时间为同年6月10日，以及刘某甲以路权换林权的情况。经修改，会议时间为2007年6月8日，并同年6月10日签订承包合同。
4、万府林证字（2009）第花楼乡（流转）4号《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证实：刘某甲流转的林地所有人为花楼乡马鞍山村一组，“林地使用人、森林或林木所有及使用人”为刘某甲，面积3500亩，林种为防护林以及四至界畔。
5、林权登记申请表、万府林证字（2009）第花楼乡00001号《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证实：刘某甲申请办理流转手续时的资料及赵某甲帮忙填写的初始林权证的情况。
6、（2011）万林采字第032号林木采伐许可证，证实：刘某甲取得马鞍山村一组林地采伐，采伐面积为15.42公顷，采伐株数5460株，采伐蓄积795.2立方米。
7、《木材检尺鉴定意见报告书》、《万源市花楼乡马鞍山村一社林木采伐鉴定意见》，证�：经现场检尺，被砍伐原木材积355.869立方米，立木材积579.871立方米。其中防护林471.6537立方米。
8、户籍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2007年和2008年，我、刘某乙与马鞍山村一社分别签订了以路权换林权合同，2008年5月到山上查看并明确了四至界畔，同年10月开始修路。2009年3月，刘某乙的女婿董某某把合同、申请等资料交给我，让我去办理林权证。我到林业局找到了赵某甲，赵让我把材料交给林改办詹某某，之后的事我就委托我女婿陈某某在办理。2011年8、9月，万源市政府给发荣木业有限公司800立方米的采伐指标，因为我的加工厂也算是发荣公司的分厂，就分了400立方米的采伐指标，于是就写了采伐申请并让董某某在林权证的复印件上签了“同意采伐”并加盖公章，由张某某（发荣木业公司工作人员）到林业局办理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办下来后，我与花楼乡政府、发荣木业公司签订了承诺书，委托王某甲组织工人砍伐的。我不知道赵某甲在办理流转林权证的过程中伪造了初始林权证、改写了山林面积。
2、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岳父刘某甲在2008年5、6月与马鞍山村协商好以路权换林权事宜，2009年3月，刘某甲安排我办理流转林权证，我找到林改办詹某某，詹写了办理林权证需要提供的材料。我把2008年马鞍山村一社的会议记录抄写了一份，按林业局要求把时间改为2007年，詹某某看后填写了一份林地流转审核登记表，当时赵某甲也在场，并让找资源股、郭某某副局长签字。我拿审批表和流转合同，当时资源股的股长刘某丙不在，他电话说让先给郭某某看，如郭没意见，他回来补签。于是我找到郭，郭确认后就签了字。我又回到詹的办公室，将材料交给赵某甲，赵就填写了流转林权证，我不清楚在办理流转林权证时是否需要初始林权证。
3、证人刘某丁的证言，证实：我是万源市花楼乡马鞍山村一社社长，2007年，刘某甲、刘某乙与我协商以路权换林权，2008年我们召开了村民会议并签订了合同。由于刘某甲办理林权证需要把时间提前，所以就改为2007年。
4、证人董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万源市花楼乡政府办公室负责人，2008年5月25日，刘某甲联系刘某丁（马鞍山村一社社长）、赵某乙（马鞍山村一社原社长）召集村民开会，讨论以路权换林权事宜，村民都同意。后我与刘某甲拟定了一份承包合同，同年6月10日，刘某丁、赵某乙和五、六个村民签订了山林承包合同。2008年10月开始修路，2009年5月修好。2009年3月6日，刘某甲联系了林业局的人上山勘查。当时陈某某拿着2008年签订的合同找到我，说要把合同时间提前一年才能办林权证，于是我就将合同时间改为了2007年并重新打印了几份，村民代表签了字。2011年6月，刘某甲拿流转林权证到乡政府申请办理采伐手续，因为在网上看到花楼乡有指标的文件，并听他说具体办指标的罗某某已向乡政府领导汇报去了，于是就在流转林权证的复印件上签“同意采伐”并加盖了政府公章。2011年10月17日，刘某甲拿一份有乡政府杨某某副乡长签字同意上报的林木采伐反馈表到乡政府盖章，我电话请示杨某某后盖了章。
5、证人刘某戊的证言，证实：我是万源市长坝乡政府工作人员，2008年5、6月，刘某甲让我帮忙将马鞍山一社以路权换林权的山林的地形图勾画好，万府林证字（2009）第花楼乡00001号《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及万府林证字（2009）第花楼乡（流转）4号《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上的签名不是我本人所写。
6、证人刘某己的证言，证实：我从2011年下半年帮刘某甲将原来修的公路修补好外，刘某甲还往山里多修了一截公路。
7、证人詹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万源市林业局技术员，2009年3月，赵某甲带队到花楼乡调查核实刘某甲以路权换林权的情况，后陈某某带了现场草图、申请表、初始林权证、林地流转合同等资料来办理过户手续。初始林权证上的字是赵某甲填写的，林地流转审批表也是赵安排写的，在填表之前，我给赵某甲说过两件事，一是面积问题，从现场草图录入到电脑计算出面积大约是2800亩，初始林权证上写的是3500亩，赵某甲说尊重历史，按初始林权证的的面积填写；二是林种问题，因为初始林权证上的林种写的是防护林，按规定防护林是不能流转的，我给赵某甲汇报时，赵说现在路已修好了，合同也签了，以路权换林权的事实已经形成了，还是要尊重历史，按初始林权证来。
8、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万源市林业局副局长，赵某甲2008年分管林改工作，我不对材料实质性审查，只是程序性的签字。陈某某将流转审批表和合同交给我时，我要求他当面给刘某丙打电话确认，刘说他回来后补签，于是我就签了字。
9、证人刘某丙的证言，证实：我2006年10月至2010年任万源市林业局资源林某某股股长，办理林权流转工作手续，先由林改办的具体承办人核实，交林改办负责人梁某某签字，分管领导赵某甲签字，然后把流转审核登记表及所有材料报到资源股，由我全面审查签字后报分管领导郭某某副局长。刘某甲办理的流转山林事情我不知情，也没人打电话说过这事。
10、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万源市林业局林业调查�计队的工作人员，参与了刘某甲的采伐作业设计。通过电脑比对，发现刘某甲流转的山林绝大部分是防护林，只有一小块是一般用材林，当时赵某丙打电话问詹某某，詹说流转的有一块是商品林，为了便于管理才把防护林一起流转的。7月，就刘某甲的这块一般用材林做了采伐设计。
11、证人赵某丙的证言，证实：我是万源市林业局工作人员，2011年7月，我与黄某某对刘某甲的采伐申请实行作业设计。因林权证写的是防护林，按规定防护林是不能流转和进行采伐设计的，但流转的山林按2008年木森林分类区划图有一块是商品林，经请示王某乙队长，以分类区划图为准，以这块商品林进行采伐设计。
12、证人熊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万源市林业局资源林某某股股长，我不知道刘某甲办理流转林权证的事情，2008年11月底12月初，我将万源市森林分类区划图交给林改办，刘某甲所砍伐的山林，涉及14户村民的承包地约16亩，另外的6.6亩不是防护林。
13、证人谢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万源市林业局工作人员，刘某甲采伐包括所流转的集体山林及村民承包的个人耕地上的树木两部分，所流转的集体山林中包括24户村民个人承包地22.94亩，因土地证上和实际面积是按1：3的比例折算，个人承包耕地面积应为68.82亩。
14、证人梁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万源市林业局工作人员，2008年11月底12月初领取到万源市森林分类区划图，詹某某也拷贝过电子图纸。刘某甲流转山林的事是赵某甲分管，安排詹某某在办理。
15、证人杜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万源市林业局工作人员，2008年年底开始通知各乡镇领取森林分类区划图。
三、被告人的供述
被告人赵某甲的供述，证实：我2008年主�分管林改工作，涉及将集体林权确权给个人并颁发林权证，以及林权流转等工作。2008年下半年，刘某甲向我咨询山林登记办证的有关事宜，次年3月，他又说到办林权证的事情，我带队核实后，由林改办的詹某某录入电脑比对，面积是2800亩，其中大部分是防护林，只有近400亩的商品林。我在与刘某甲的摆谈中称“林改工作是2008年才开始的，如果2007年就把合同签了，那么以路权换林权已经是事实了，并且那个时候还没有进行林改工作，相关的政策界限不是很清晰”。刘某甲听后就说那把合同时间改到2007年，就可规避防护林不能流转的限制。我说那要和村民们协商好，再把需要提供的材料拿过来按程序办理。后来刘某甲委托陈某某将合同、林权无争议的证明等材料交到林改办，詹某某将这些资料交给我审查后，我让他填写了万源市林地流转审核登记表，并让他交郭某某副局长签字。郭签了后，陈某某把材料拿到林改办，当时我也在场。林权证本应由詹某某填写，但詹说我的字写得好，所以就是我填的林权证。办理流转林权证需要初始的林权证，因马鞍山一社没有办理林权证，我就伪造了一个初始林权证，并且林权证要公示一个月，所以我就将填证时间推后了一个月。考虑到刘某甲修公路投入比较大，就让詹某某将刘某甲流转的山林面积改为3500亩，并把林种都写成了防护林（国家政策公益林每亩5元的补贴，业主每亩可得4.75元）。
万源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赵某甲在办理林地流转申请过程中，违反《森林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将不能流转的防护林非法予以流转，造成471.6537立方米防护林被砍伐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赵某甲在办理林权流转过程中，授意申请人伪造合同时间并亲自伪造原始林权证件、增大林地流转面积，其犯罪行为造成了严重的社会危害结果，应当从重处罚。据此判决：被告人赵某甲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赵某甲上诉提出，我违规办理林权流转的行为与指控的危害后果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宣告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甲作为分管林改工作的主管领导，在办理林地流转过程中，违反《森林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明知是不能流转的防护林而非法流转，导致471.6537立方米防护林被砍伐，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赵某甲提出违规办理林权流转的行为与危害后果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林权流转是业主申请林木采伐许可证的重�根据，是导致本案所涉危害结果发生的原因之一，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根据赵某甲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小飞
审 判 员 许 涛
审 判 员 陈劲松
二〇一四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代 华 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