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25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袁荣秀。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慧民，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裴安邦。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慧民，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扬州景宇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田名富，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扬州市邗江区经济实业开发总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学平，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扬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法定代表人：余珽，该局局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政府汊河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吴亚龙，该办事处主任。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省扬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叶华生，该管理委员会主任。再审申请人袁荣秀、裴安邦因与被申请人扬州景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宇公司）、扬州市邗江区经济实业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邗江开发公司）、扬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政府汊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汊河街道办）、江苏省扬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苏民终字第00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袁荣秀、裴安邦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关于侵权主体的认定错误，开发区管委会和汊河街道办应当为共同的侵权主体。1.从案涉房屋被强拆前后谈判的情形看，强拆前是汊河街道办与袁荣秀、裴安邦洽谈补偿的，强拆后是开发区管委会和汊河街道办与袁荣秀、裴安邦洽谈补偿的，袁荣秀、裴安邦的8户承租人的财产损失是由开发区管委会下属部门拆迁办补偿的；2.从扬房邗拆许字（2007）第001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和扬房集拆许字（08）第4号、5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内容看，拆迁责任单位是开发区管委会和汊河街道办；3.汊河街道办当时的负责人兼任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从其证人证言可知强拆前曾向开发区管委会多次汇报。（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侵权赔偿纠纷，并非拆迁安置补偿纠纷，二审判决参照适用拆迁安置的相关法规及地方政策文件精神予以补偿，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关于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的规定。袁荣秀、裴安邦基于强拆而产生的财产损失适用恢复原状的赔偿方式方能起到保护合法和制裁违法的功效。（三）二审判决关于赔偿范围和金额的认定错误。1.案涉土地已于2006年被政府征用为国有土地，并同时有偿出让给景宇公司和邗江开发公司，案涉范围内区域早已纳入扬州市城市规划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农村集体土地征用后地上房屋拆迁补偿有关问题的答复》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确定案涉房屋的赔偿数额。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但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的评估公司将评估对象作为租用集体土地和租用集体土地建房估价，估价目的是拆迁安置补偿，估价方法采用的是重置价格结合成新，二审判决予以维持，显属错误。3.案涉被强拆房屋实际建筑面积3100㎡，而评估表仅记载2999㎡。按照一、二审判决确认的评估价格，案涉被强拆房屋单价只有400余元/㎡，显著低于同期房屋建筑成本（不含土地等费用）1500元/㎡的单价。4.2009年2月6日案涉房屋被强拆时，袁荣秀、裴安邦多次报警，并将财产毁损灭失情况随即制作物品清单如实告知公安机关。案涉房屋因被突袭强拆，未对财产进行有效清点并登记造册或制作影像等，汊河街道办等对此显有过错，也未能提供证据否认袁荣秀、裴安邦房屋及院内物品价值500余万元，袁荣秀、裴安邦提供的关于财产损失的证据应予采信。综上，袁荣秀、裴安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开发区管委会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袁荣秀、裴安邦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为：1.二审判决未将开发区管委会认定为侵权主体是否正确；2.二审判决就案涉侵权责任方式、赔偿损失的范围和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二审判决未将开发区管委会认定为侵权主体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侵权主体应为组织和实施强拆行为的主体。扬房集拆许字（08）第4号、第5号拆迁许可证载明的拆迁责任人均为汊河街道办，且二审法院调取的三份询问笔录也能证明汊河街道办实施了强拆。袁荣秀、裴安邦仅以曾参与拆迁补偿洽谈为由主张开发区管委会应为侵权主体，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二审判决就案涉侵权责任方式、赔偿损失的范围和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案由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该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袁荣秀、裴安邦在本案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为恢复原状或者赔偿对应价款，二审判决结合案涉房屋已被强拆，所涉地块已开发完毕并全部销售，恢复原状已属客观不能等事实，在适用赔偿损失责任方式的同时，未予支持袁荣秀、裴安邦关于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就赔偿损失的范围和数额而言，二审判决已详细列明包括房屋损失、浴室设施及家庭财产损失、搬迁补助费、搬迁奖励费、固定设施移装费用、利息等。袁荣秀、裴安邦申请再审主要针对其中的房屋损失和浴室设施及家庭财产损失，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农村集体土地征用后地上房屋拆迁补偿有关问题的答复》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对案涉房屋损失按3100㎡面积以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浴室设施及家庭财产损失则应采信其列明的财产损失清单按照500余万元确定赔偿数额。但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袁荣秀、裴安邦并未取得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被强拆的案涉房屋性质系农村集体土地上建设的非住宅住房。案涉房屋所涉土地于2006年被征收为国有后即由扬州市国土资源局出让给景宇公司，之后虽就拆迁补偿事宜进行过磋商但未达成协议，至2009年2月6日案涉房屋被强拆，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的适用情形。且《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农村集体土地征用后地上房屋拆迁补偿有关问题的答复》已于2013年4月8日废止。故袁荣秀、裴安邦依据上述规定，主张对案涉房屋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予以赔偿，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鉴于案涉房屋系被强拆、当事人因拆迁补偿无法协商一致而引发纠纷，且房屋性质较为特殊系农村集体土地上非住宅用房，一、二审判决采信评估机构评估意见，参照当地拆迁补偿标准酌定房屋损失，并无不当。至于浴室设施及家庭财产损失一节，袁荣秀、裴安邦所提供财产损失清单系其单方制作，一、二审判决未予采信，符合证据规则。且就袁荣秀、裴安邦的诉讼请求而言，其在一、二审中所主张赔偿财物损失均为376万元，现申请再审主张财产损失为500余万元已经超出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二审判决综合判断全案证据，结合案涉房屋被强拆事实及袁荣秀、裴安邦经营生活所需，酌定此项财产损失数额为80万元，不存在自由裁量权不当行使的情形，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袁荣秀、裴安邦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袁荣秀、裴安邦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展飞审 判 员 周伦军审 判 员 马东旭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牧晗书 记 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