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民终字第12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女，1978年2月18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徐金林，江苏维世德（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1978年1月25日生，汉族，江苏沿海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刘士贵（系刘某之父），1953年11月1日生，汉族，居民。
上诉人陆某因与上诉人刘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3）亭民初字第4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于1998年相识恋爱，××××年××月××日登记结婚，2003年10月13日生一女孩取名刘嘉仪，婚后夫妻感情尚可。后双方因生活琐事及怀疑对方的生活作风问题产生矛盾。2008年6月，原告以被告实施家庭暴力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离婚，一审法院于同年7月31日作出（2008）亭民一初字第25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准离婚后，夫妻关系有所好转。近年来，因家庭经济方面的问题及怀疑对方生活作风问题等原因双方再次发生矛盾，致夫妻关系不睦，原告于2012年7月离家另行居住。2012年7月3日原告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离婚。
一审另查明：2000年2月29日，原告陆某与盐城市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预购合同一份，购买位于市区毓龙公园17号组团4号楼305室的房产及附属车库，合同价格为192065元。2000年3月2日，被告之父刘士贵通过建湖县上冈农村信用合作社汇款18万元给房地产公司。3月3日，盐城房地产公司向原告陆某出具199477元的购房发票。被告刘某陈述除汇款的18万元外，余款系其父亲用现金交付，但付款凭证遗失。原告陆某对被告父亲付款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房款系原、被告一起到原告父亲处取的现金，由于工作忙，故将现金20万元留在被告父亲处代为付款。2002年8月26日，上述房产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书，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原告陆某。2008年原告诉被告离婚案件庭审过程中原告陈述：“房子钱是被告爸爸出的，买给我的，他爸爸说你跟我儿子谈恋爱，我就买房子给你。”本案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上述房产目前市场价值为50万元，均认可截止本次庭审时，被告刘某住房公积金帐户余额为6万元，均是婚后产生。原告陆某自愿放弃该房产中家具、家电等室内财产的分割。
一审还查明：2013年8月12日，阜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阜良民初字第025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案外人顾建国欠原告陆某借款220万元，从2013年8月起每月偿还3万元至还清为止。被告顾建国未按调解书约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另原告陆某提供了2010年3月至2012年4月期间原告向他人出具的借条13份，金额合计172万元，债权人为原告陆某的父亲、兄弟姐妹、同事及朋友。本案原审期间，被告刘某之父刘士贵向一审法院提起两起诉讼，要求原、被告偿还用于购房的借款207500元及返还房屋装潢款53306元，后均于2012年11月24日撤回起诉。上述案件审理期间，刘士贵主张购房款207500元系原、被告共同向其借用。
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因原告陆某没有交纳其主张的债权、债务部分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法向其催交诉讼费用，原告陆某明确表示不补交，也不要求法院处理债权、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婚姻关系受法律保护。原、被告自愿登记结婚，系自主婚姻，婚姻关系合法有效。近年来双方时常为生活琐事及家庭经济等问题相互指责，致夫妻关系不睦。2008年原告起诉离婚，经一审法院判决不准离婚后双方再次发生矛盾。在本次诉讼中，被告亦表示同意离婚，应认定原、被告夫妻感情已破裂，故对原告要求离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关于婚生女孩刘嘉仪的抚养问题。子女的抚养应从有利于子女的健康成长出发。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征求刘嘉仪本人意见，刘嘉仪本人陈述平时和爸爸及爷爷、奶奶一起生活，若父母离婚愿意随父亲生活。同时，考虑到目前被告陆某暂无固定工作，从有利于刘嘉仪的学习和生活考虑，宜随被告刘某生活为宜，原告陆某应承担相应的抚育费用。二、关于原、被告的夫妻共同债权、债务及存款的处理。因原告陆某明确表示不补交诉讼费用，故本案对原、被告争议的债权、债务暂不理涉。关于被告刘某辩称原告陆某处有夫妻共同存款38万元的意见，未提供证据证实，陆某陈述的有“共同存款”38万元是指220万元债权和182万元债务相抵后的金额，是原有的存款，已经出借给他人，包含在220万元的债权当中，而不是现实存在的存款，故对被告刘某要求分割夫妻共同存款的意见不予采信。三、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问题。1、关于市区毓龙公园17号组团4号楼305室房屋及附属车库的属性及分割。该房的购房合同虽然系原、被告婚前以原告名义签订，但购房款实际系被告父亲刘士贵支付。原告主张房款系从其父亲处取得并委托刘士贵付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亦与2008年离婚诉讼时原告在庭审中陈述的房产由被告之父购买相矛盾，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购房款系其从其父亲处取得并委托刘士贵支付的意见不予采信。对原告陆某主张的2002年8月26日以个人名义办理房产证即应当认定为其婚前财产的意见，本院认为，200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实施之前，不动产登记簿上记载的产权人并不当然就是不动产的唯一所有权人。综合原告陆某签订购房合同时，原、被告处于恋爱期间，房款实际由被告刘某的父亲支付，房产虽登记在原告陆某一人名下，但实际由原、被告的家庭共同居住等事实，应当认定该房产系被告之父出资购买给原、被告结婚所用，系对原、被告的共同赠与，故该房产应为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考虑原、被告婚生女刘嘉仪的生活需要及房产的实际居住情况，上述房产归被告刘某所有为宜，由被告根据双方认可的价格50万元支付原告相应的分割补偿款。2、原、被告均认可截止本案庭审时被告公积金账户余额为6万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由原、被告双方予以分割。综上，原、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位于市区毓龙公园17号组团4号楼305室房产及被告公积金账户的公积金均归被告刘某所有，从照顾妇女权益的角度出发，考虑原告陆某目前没有住房居住且放弃分割家具、家电等财产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由被告刘某向原告陆某支付共同财产分割款项31万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准予原告陆某与被告刘某离婚。二、婚生女孩刘嘉仪随被告刘某生活，原告陆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每月支付刘嘉仪生活费500元，医疗费、教育费凭票由原、被告各半负担，均至刘嘉仪独立生活时止。三、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坐落在市区毓龙公园17号组团4幢305室的房产（含附属车库）及室内物品、被告刘某公积金账户的公积金6万元归被告刘某所有；被告刘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陆某支付共同财产分割款项31万元。案件受理费1980元，由原告陆某、被告刘某各半负担。
上诉人陆某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中的案涉购房款是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父亲刘士贵，委托其办理付款手续，一审法院根据刘士贵办理付款手续，认定购房款由刘士贵支付没有依据，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应当认定上诉人为履行购房合同支付的房款。2.案涉房屋的购房合同、购房发票及房产证都清楚记载为陆某，退一步讲即便是被上诉人支付的购房款，其性质也应认定为彩礼，是对上诉人一人的赠与，一审法院认定是被上诉人父亲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共同赠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虽然上诉人取得房产证时间在结婚登记之后，但购房合同及购房发票时间在结婚登记之前，取得房产证是上诉人财产权利的自然延续，一审法院认定属共同财产没有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使购房款是由被上诉人父亲刘士贵出资，刘士贵已向亭湖区法院起诉上诉人及被上诉人，自认购房款性质为借用，并非赠与，故也不能因为上诉人父亲支付了购房款，就得出上诉人名下的房产与被上诉人共同所有。4.再退一步讲，即使案涉房屋为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将案涉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不符合上述规定。5.婚生女刘嘉仪系女孩，即将进入青春期，随母亲生活更有利于其健康成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婚生女孩随上诉人生活，被上诉人支付抚养费，位于市区毓龙公园17号组团4幢305室的房产及附属车库为上诉人婚前财产，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刘某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中的购房合同虽然系双方婚前以陆某的名义签订，但购房款实际系上诉人刘某父亲支付，与双方于2008年离婚诉讼中时陆某在庭审陈述相符，故应当认定谁出资谁就拥有该不动产的产权，而一审法院认定为出资款属赠与给双方，从而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没有法律依据。2.对双方婚姻存在期间共同存款计50多万元，陆某在上次庭审时已承认38万元为夫妻共同存款，上诉人考虑夫妻一场并生有小孩就默认某，而一审法院未将其该存款分割，明显不公。3.对上诉人名下的公积金在原判决时大约4万元进行分割，上诉人予以认可，但在本次判决中将上诉人名下已有6万元公积金进行分割，因陆某离家出走2年，期间陆某也有收入，况且这两年陆某没有支付婚生小孩任何生活和学习费用，故对此不予认可。4.本案系陆某起诉离婚，已严重伤害了我的家庭，妇女要保护，儿童更应当要保护，一审法院判决赠送3万元给陆某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应依法分割。关于案涉购房款问题，根据刘某提供质押担保借款合同、汇票申请书、银行汇票以及2008年离婚诉讼时陆某在庭审中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购房款系刘某的父亲刘士贵支付，并无不当。陆某主张购房款系从其父亲处取得并委托刘士贵付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房屋的性质问题。案涉房屋的产权证虽然登记在陆某的名下，但不动产登记公示公信效力，主要是为善意第三人的利益。本案中，在家庭成员之间因物权归属发生争议时，不能仅以不动产登记簿上的记载就推定陆某为唯一所有权人。陆某签订购房合同时，双方处于恋爱期间，购房款实际由刘某的父亲支付，且为两上诉人共同居住，以及2008年离婚诉讼时陆兰在庭审中陈述“他爸爸说你跟我儿子谈恋爱，我就买房子给你。”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房屋刘士贵为子女婚前出资购买给刘某、陆某结婚所用，是对两上诉人的共同赠与，该房产属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陆某认为其属于个人婚前财产，刘某认为谁出资谁就拥有产权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刘某提出的共同存款问题。陆某在原一审庭审的陈述“共同存款”38万元是指220万元债权和182万元债务相抵后的金额，而不是现实存在的存款，刘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陆某处有夫妻共同存款38万元，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对刘某名下的公积金余额6万元问题，该6万元属于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应当予以分割，刘某认为陆某离家出走两年也有收入，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婚生女随谁生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5条规定，父母双方对十周岁以上的未成年子女随父或随母生活发生争执的，应考虑该子女的意见。本案中，一审法院征求婚生女刘嘉仪意见为愿随父刘某生活。根据目前陆某暂无固定工作的情况及刘嘉仪的意见，一审判决刘嘉仪随父刘某生活，并无不当。关于共同财产分割问题，因婚生女刘嘉仪随刘某生活及房产的实际居住情况，一审法院将涉房产归刘某所有，并无不当。因陆某目前没有住房居住且放弃分割家具、家电等财产的实际情况及从照顾妇女权益的角度出发由刘某向陆某支付共同分割财产款项31万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60元，由刘某负担1980元，由陆某负担19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治
代理审判员 张 雷
代理审判员 荀玉先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倪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