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1498号
原告瑞乘投资（上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秘梅。
委托代理人詹楚强，江苏君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燕。
被告上海市闵行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邵嘉敏。
委托代理人姚丹文，上海市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杭炜，上海市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瑞乘投资（上海）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市闵行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8月28日立案受理后，先适用简易程序，之后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詹楚强、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杭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瑞乘投资（上海）有限公司诉称，2009年10月25日，原告与被告订立“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约定被告以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8，486，700元向原告出售其享有的上海春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51％股权。自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鉴证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完成产权转让的交割（第八条）。自割单出具之日起60内完成所转让产权的权证变更手续（第九条）。2009年12月25日，原、被告订立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自股转转让之日起因为“转让补充协议”所规定事宜造成的目标公司损失，应由被告承担。被告迟迟不配合办理产权转让交割及权证变更，直到2012年5月底在法院调解下才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但原告实际上仍不能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这造成目标公司不应有的亏损。现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按合同约定支付以28，486，700元计，自2010年5月15日（即合同约定的被告应当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日的次日）至2012年5月28日止（即实际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日），按每日0.05％计算的逾期交割违约金10，397，645元。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合法的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以及双方在本次交易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内容；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于2010年3月15日对合同进行了鉴证。
2、补充协议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合法的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以及双方在本次交易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内容；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于2010年3月15日对合同进行了鉴证。
3、原告其他应收款明细帐一份及付款凭证一组，证明�告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向被告共支付股权转让款28，486，700元。
4、日期为2010年8月2日的催告函一份，证明在被告履行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义务约定期限届满后，原告分别致函被告和被告的受托经纪组织上海闵行产权经纪有限公司，要求其尽快履行股权转让公司变更登记手续义务。
5、日期为2010年8月12日的催告函一份，证明在被告履行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义务约定期限届满后，原告分别致函被告和被告的受托经纪组织上海闵行产权经纪有限公司，要求其尽快履行股权转让公司变更登记手续义务。
6、日期为2011年1月12日的关于尽快转让股权的复函一份，证明至2011年1月12日，因被告未履行股权转让义务，导致原告一直未能成为目标公司的股东，目标公司的另一股东拒绝承认原告的股东身份，原告无法享受股东权利参与到目标公司的经营管理中。
7、日期为2012年5月24日的复函一份，证明被告认可了因为其未能妥善解决员工安置等问题，致使不能如期履行股权转让的事实。
8、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至2011年11月17日止，经原告多次催告及交涉，被告仍未履行股权转让义务，原告为此诉至法院，要求办理将51％股权变更为原告名下的公司变更登记手续，对方当事人对原告的诉请，在答辩时均表示无异议，并同意为原告办理股权转让公司变更登记手续。
9、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一份，证明直至2012年5月28日被告才履行本应于2010年5月15日前履行对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被告违约行为的持续期间为2010年5月15日至2012年5月28日。
10、评估报告一份，证明目标公司有资金借给其另一股东，年利率为6.12％；目标公司享有四套房产的所有权，可供经营和出租。
11、商铺租赁合同二份，证明目标公司所有的房产进行出租�租金价格。
12、目标公司资产营收表一份，证明被告持续违约期间致使原告无法实现最少7，683，988.05元的预期利润。
13、目标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一份，证明目标公司在2010年3月至2012年5月期间亏损4，523，010.86元；由于被告持续违约，致原告在此期间无法参与目标公司的经营管理，无法实现公司盈利。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并根据法律规定，该亏损额应由被告承担。
被告上海市闵行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辩称，1、原、被告的股权交易在2010年3月15日已经完成交割，交易所出具了交易凭证，股权已经交割。2、合同规定了权证变更的内容。工商变更登记属于权证的变更，并非是被告单方的法律义务，股权交易双方都应该配合，目标公司也应该办理备案登记。3、自交割单出具后，被告向各方主体确认了原告享有目标公司51％的股权，故被告没有违约行为。4、原告诉请违约金过高，而且原告计算本金有误，应将交易基准日至交易合同生效日的盈亏（即被告在实际履行中已经返还给原告的款项计3，211，224.86元）予以扣除。
被告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日期为2013年4月8日的关于职工安置回复函一份，证明被告告知原告，员工安置等需要目标公司落实，同时告知原告延迟办理股权转让的责任不在被告。
2、日期为2013年8月26日的函及送达凭证各一份，证明根据协议约定，原告应当将提存和垫付的款项归还给被告。
3、日期为2011年7月26日的告知函及文件签收单各一份，证明被告被要求不予配合原告办理股权变更。
4、日期为2011年2月9日的回复函及文件签收单各一份，证明股权交割后，权利已经全部转移给原告，被告愿配合原告清算目标公司，并确认51％的权利属于原告。
5、日期为2010年7月27日的函及邮寄凭证各一份，�明被告已明确告知目标公司的其他原股东，其51％的股权已转让给原告，要求配合权属变更。
6、日期为2010年9月1日的函及挂号信凭证各一份，证明被告向工商登记机关明确了目标公司51％的股权已转让给了原告，因为另一股东的原因导致无法办理转让。
7、日期为2010年8月20日情况说明及文件签收单各一份，证明被告告知原告，股东权利已经转移给原告，表示随时愿意配合。
8、日期为2010年11月28日的告知函及快递凭证各一份，证明被告基于法院要求无法办理变更配合的手续。
9、日期为2010年11月28日的告知函及快递凭证各一份，证明由于原告与第三方的纠纷，要求被告协助不予配合办理股权的变更登记。
10、日期为2013年3月21日的函及邮寄凭证各一份，证明被告告知目标公司，明确股权转让前的义务被告均愿意承担。
11、日期为2010年8月22日的承诺书一份，证明双�确认交割期间的盈亏。
12、产权交易登记一份，证明2010年3月15日交割完成后确认原告享有目标公司51％股权，股权交割已经完成，不存在被告未履行产权交割的事实。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只是备案的形式。
13、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各一份，证明案外人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法院要求被告配合冻结股权。
14、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目标公司、另一股东及被告均认可原告是持有目标公司51％股权的股东；通过股东资格之诉确认原告享有51％股权，后续的变更是完成工商的备案，被告只是协助办理变更。
在庭审中，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经质证后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根据合同第八条的规定，对于交割期间的损失已经补偿给了原告。工商变更属于权证变更，义务是双方协商和配合办理的，并非是单方义务。工商变更是目标�司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申请办理，不是被告的义务，被告履行了配合的义务。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交割期的义务已完成，工商登记属于股权登记。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了被告在交割完成后，将相关费用进行清算，并退还了损失金额，已经履行了被告的责任，与本案原告要求被告再承担交割后目标公司的损失没有关联性。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对产权交割和权证变更在认识上有错误，混淆了两者，要求被告承担经营亏损没有法律依据。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权证变更是属于目标公司和原股东的义务，不是被告的义务。承诺函也表明了双方对交割期间的损失进行了确认。证据6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目标公司的另一股东已经认可了原告是受让股东，也�意了原告参与清算工作。证据7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始终是配合原告办理股权登记。延期变更是因为原告与公司另一股东沟通的问题，与被告无关。证据8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在明确知道变更主体是目标公司，公司原股东均是配合办理，工商登记的延迟原因不在被告。调解书明确了被告是协助义务，而非办理义务。证据9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明原告可以办理股权登记，不能办理的原因不是被告，导致的损失和被告无关。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在调查后做的受让，所涉及的资产应该以当时为准，现在要求被告承担交割后的损失没有必然的联系。证据11因无原件，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议，是原告单方打印，并无相应的证据进行佐证。证据13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这只能证明目标公司在股权交割后仍有亏损。同时也证明双方都是目标公司的股东，股东不是必然参与公司经营的，由此推断被告承担责任没有依据。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经质证后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被告证明内容也不认可。被告是国有企业，在目标公司的股权出售时要解决职工安置问题，这是导致股权不能顺利变更的原因之一。被告认为是公司另一股东的原因导致不能进行过去变更，则应该另案向另一股东追偿，不能成为本案的抗辩理由。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核心问题是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完成股权的工商登记变更，该证据所涉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证明内容及函件内容不认可。�助执行通知书原告今天才知晓，即使事实存在，股权被冻结是由于被告的违约行为而造成的，而且冻结行为没有影响股权变更的办理。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及被告所要证明内容、函件内容不认可。出具产权交易凭证只能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股权转让款。被告在函中称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况与客观事实相矛盾，实际的股权变更登记一直到2012年5月28日才完成。函件内容是被告单方面的陈述。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合法性、关联性及被告证明内容不认可。即使内容真实，只能说明被告曾为履行合同进行过尝试，不能证明被告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结果。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原告与公司另一股东没有合同关系。被告应该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至于另一股东的行为应该由被告另案主张，另一股东的违约行为不能成为被告的抗辩理由。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性均不认可。函件内容是被告单方所述，不能证明其证明内容。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是被告单方所述，不能证明其证明内容。证据8、9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是被告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其证明内容。证据10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函件内容关于职工安置和预提费监管问题，与本案无关，而且是被告单方陈述。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内容是2012年2月之前目标公司盈亏承担问题，与本案无关。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交易所的确认，不代表被告履行了合同义务，实际上被告没有履行基本的股权交割行为。原告只是向被告交付了股权转让款，不能证明被告履行了义务。本案的股权转让需要经过联合产权交易所挂牌交易，被告以此偷换出让方履行义务的概念。2011年1月12日的公司另一股东的函件表明不认可原告的股东身份。证据13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证明内容及函件内容不认可。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调解书恰能证明2010年7月17日之前，被告未能办理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导致原告无法享有股东权利，原告交涉未果才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履行义务。所有手续应该由被告来协调完成。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除证据11、12之外，真实性均得到被告认可，故本院对此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1因无原件，本院不确认真实性；证据12是单方制作，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除证据1、2、5、6外，真实性均得到原告认可，故本院对此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没有对应送达凭证，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2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证据5虽然反映系寄送案外人，但与本案有关联，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对原告与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认证，并结合双方的庭审陈述，本院确认本案如下事实：
被告系一国资性质的有限责任公司，持有目标公司上海春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51％股权，另一股东上海绿地（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目标公司49％股权。
2009年，被告将持有的目标公司51％股权通过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进行挂牌出让。同年12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将目标公司51％股权以28，486，700元出让给原告；原告应于合同签订后并经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鉴证生效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将产权交易价款通过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一次性支付；被告应当在合同签订后，经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鉴证后20个工作日内，完成产权转让的交割；交易基准日为2008年7月31日�由交易基准日至交易合同生效日止，标的公司经营性盈亏，经期后审计后由出让方按比例享有和承担；经双方协商和共同配合，在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出具产权交割单之日起60日期限内完成所转让产权的权证变更手续；被告未能按期完成产权转让的交割，或原告未能按期支付产权转让的总价款，每逾期1天，应按总价款的0.05％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该合同对其他事项亦作了约定。同日，原告与被告又签订补充协议，对目标公司所拥有的房产的物业管理等事宜作了约定。
2010年3月15日，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对“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予以了鉴证并于同日出具产权交易凭证。
嗣后，原告向被告付清了股权转让款。被告也依据合同约定承担了目标公司经营性盈亏，支付了原告部分款项。
之后，原告一直要求被告、目标的另一股东上海绿地（集团）有限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被告虽也曾致函上海绿地（集团）有限公司及工商登记机关，但未有结果。
2011年1月12日，上海绿地（集团）有限公司对于原告的函件，作了如下回复：“经我司研究决定，同意贵司提出的解散春申公司，依法清算的意见，同时我司建议按照春申公司章程规定，召开董事会，作出决定解散公司的董事会决议，并派出人员组成清算小组。因贵司尚未完成有关春申公司股东的工商确认登记，按照公司法规定，公司清算应由公司股东进行，故贵司还应取得春申公司目前股东上海市闵行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有关解散春申公司全权委托授权的正式书面材料，之后再与我司一起进行春申公司的清算事宣为确保清算工作的顺利进行，我司同时建议春申公司原股东单位上海市闵行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及贵司均出具书面确认同意春申公司解散清算工作”。
2011年7月15日，法院�求被告协助冻结原告51％的股权。
2011年10月9日，原告以目标公司为被告，以本案被告及上海绿地（集团）有限公司为第三人提起诉讼，要求办理51％股权的变更登记。同年11月17日，（2011）民二（商）初字第132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目标公司办理相应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被告与上海绿地（集团）有限公司协助办理。
2012年5月28日，目标公司51％股权工商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
庭审中，被告陈述目标公司的章程或股东名册在51％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之前一直未予变动。
本院认为，公司法上所谓的股权变动，是指股权归属在股东之间发生转移的事实状态。在以合同方式转让股权的场合，股权变动标准的确定，直接涉及股权转让双方对权属利益归属及风险转移的界限划分，即股权变动的结果在股权转让合同双方之间，将直接确定股东权的归属。股权的变动除了对股权转让双方有着直接的影响之外，对于合同外的公司及第三人亦会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为此，有必要设置在外观上便于股权转让双方之外的当事人了解的股权变动标志，作为利益各方就股权归属发生争议时的评判依据。而股权变更登记的主要作用就在于，将原仅在股权转让双方之间发生的股权变动，通过记载、公告的方式，使外界（包括公司和公司外第三人）知晓权利的变动，从而达到保护静态利益（权利人对股权的保有利益）和动态利益（公司与公司外第三人在与股东发生相关法律行为时的利益）的双重安全。因此，股权登记体现的只是登记行为在不同范围内的对抗效力，而不是股权变动的标志。因为股权转让合同实质上就是以公司股权为标的的买卖合同。在合同双方之间，标的物转移的认定标准适用买卖合同的一般规则，即交付。股权转让合同当事人之间的股权�动，应以股权的交付作为认定标准。至于股权转让合同中股权交付的具体判断依据，应根据转让双方的意思表示和履行行为来判断，其中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内容是确定交付标准的主要依据。
本案中，涉案合同约定“鉴证后20个工作日内，完成产权转让的交割”；又约定“出具产权交割单之日起60日期限内完成所转让产权的权证变更手续”。即双方约定了股权交付日为鉴证后20个工作日内，办理权证变更手续是在出具产权交割单之日起60日内。所以，基于本院以上阐述，被告以产权交易所的交易凭证作为股权交付的标志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是否在鉴证后完成股权交付，虽然被告举证了其通知公司另一股东上海绿地（集团）有限公司的证据，但上海绿地（集团）有限公司2011年1月12日的函件内容已经清楚表明其并不认可原告的股东身份。从原、被告不断�来函件可以判断，原告并未取得股权，其亦无行使股东权利的事实。
至于被告交付原告股权的时间节点的界定，本院以为，经过商业实践而保留在公司法律制度中的两种主要的股权登记方式为章程或股东名册的登记（一般被称为内部登记）以及公司登记机关的登记（一般被称为外部登记）。股权交付如有约定的日期应以该日期作为交付点，没有约定一般以内部变更登记为界点，若内部登记未变更则以外部登记日作为股权交付日。本案中，被告未举证进行了内部变更登记，似乎应以外部登记日作为股权交付日（亦是原告的观点）。然而，本院注意到这样一节事实，由于目标公司及公司另一股东对原告的股东身份不予认可，原告于2011年10月9日以目标公司为被告，以另一股东为第三人提起公司登记变更之诉。2011年11月17日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目标公司及公司另一股东同意对股权进行外部变更登记。该节事实意味着目标公司及公司另一股东认可了原告的公司股东地位。由此，本院以法律文书的生效日这一时间节点作为被告向原告交付股权的时间。
而对于涉案合同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适用情形，合同仅约定了“未能按期完成产权转让的交割”之内容，并不涉及权证变更。被告抗辩系公司登记义务人拒绝履行变更登记义务，以及期间涉及的司法冻结（系股权登记变更受到限制），但均涉及股权的外部登记，与股权在原、被告之间交付属于不同的事实，本院已经在前段作了阐述，在此不再累述。所以，即使由于第三方的原因也不能免除被告应负的产权转让交割之责。况且，被告在出让股权时，应该对如何顺利将股权交付受让人有一预见及准备。既然被告未能按期完成股权的交割，违反了合同约定，造成股权受让人迟延行使股东权利�至不能取得股权的损害，理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承担对应之违约责任。至于违约的根本原因，若被告认为另有其人所致，可以另行救济。
对于被告抗辩违约金计算基数有误问题，本院以为，涉案合同约定了违约金适用是以总价款作为基数，即明确指向28，486，700元。被告抗辩因承担公司亏损返还了原告部分价款，应该按照实际价款计算的抗辩理由，系作为股权出让方的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目标公司经营性盈亏而支付给原告，性质并不是股权转让价款，若从总价款中扣除，属于修改合同内容，在原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被告抗辩的合同约定违约金适用比率过高问题，本院以为，从实际履行行为来看，被告无故意阻却原告取得系争股权之意思及行为。原告虽然举证了数额巨大之损失，但均系目标公司之损失，且该损失与被告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尚待查证，不能就此推定系原告的损失。因此，原告对其损失数额在本案中举证不足。考量违约金是否约定过高，应以原告遭受损失的金额作为参照依据。由于原告支付了价款，但同时未取得对应之股权，故延迟取得股权期间已经支付给被告价款的利息损失是原告最起码的损失金额。本院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一点三倍来评判本案违约金的适用标准。涉案合同约定以每日0.05％计算违约金显然过高，本院采信被告的抗辩观点，对违约金适用比率予以调整。
另外，关于股权交割的逾期时间，系在鉴证后20个工作日之后，原告主张自2010年5月15日起算，应予准许。违约金的承担日期应计算至被告向原告交付股权日之前一日止。原告要求违约金计算至股权工商登记变更日，没有合同依据。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上海市闵行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瑞乘投资（上海）有限公司以28，486，700元元计，自2010年5月15日至2011年11月1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一点三倍计算的股权逾期交付违约金3，366，411.4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4，185.87元，由原告瑞乘投资（上海）有限公司负担56，929.29元，被告上海市闵行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负担27，256.5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亦兵
人民陪审员 陈秀芬
人民陪审员 黄讚美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 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