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商终字第16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连屋。
委托代理人：孙新育，绍兴市为民律师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美娣。
委托代理人：柳沛，浙江中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晓礼。
上诉人罗连屋为与被上诉人章美娣、沈晓礼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商初字第4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叶青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陆卫东、代理审判员薛飞飞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罗连屋系沈晓礼的岳母。2015年2月16日沈晓礼与案外人管高明签订购车协议以30万元的价格购买本案涉案车辆，沈晓礼于当日向管高明支付了29万元。该车于2015年2月16日办理了过户，登记在罗连屋名下，但一直由沈晓礼使用。2015年3月24日，经案外人丁小珍代办，涉案车辆在绍兴市××江××手车交易市场以29万元价格转让给章美娣，但该车辆转让过户协议书上“罗连屋”字样并非为罗连屋本人所签署。该车转移登记至章美娣名下后，于2015年3月26日办理了保险变更手续，该车车主及投保人变更为章美娣。章美娣分别于2015年3月22日、2015年3月26日、2015年3月27日向沈晓礼支付20万元、5万元、5万元，合计30万元。罗连屋称，其对该车的转移登记均不知情，但称，其身份证原件在其委托沈晓礼代其购买该车时交予沈晓礼，在办完购车手续后未收回，一直由沈晓礼持有。同时查明，绍兴市袍江元通二手车交易市场办理车辆转让过户时，买卖双方可亲自到场办理相关手续；如买卖双方不能亲自到场办理，可将身份证、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等相关手续的原件交于他人代为办理。罗连屋起诉要求确认2015年3月24日所签的《车辆转让过户协议书》无效，判令章美娣即时归还属罗连屋所有的浙D×××××宝马车辆。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在绍兴市袍江元通二手车交易市场办理车辆转让过户时，如买卖双方不能亲自到场办理，可将身份证、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等相关手续的原件交于他人代为办理。2015年2月16日沈晓礼与管高明签订购车协议，代罗连屋购买本案涉案车辆时，罗连屋亦未亲自到场交易，仅将身份证原件交于沈晓礼即完成了相关手续的办理。因此，涉案车辆买卖双方及沈晓礼对办理二手车的交易流程及所需证件应属明知。虽然2015年3月24日签订的绍兴市袍江元通二手车交易市场车辆转让过户协议书上“罗连屋”签名字样并非罗连屋本人所签，且罗连屋对该协议书的签订行为不予追认，但本案中罗连屋的身份证原件及涉案车辆的车辆登记证书、车辆行驶证原件均为沈晓礼所持有，章美娣基于对二手车交易习惯、罗连屋与沈晓礼之间的亲属关系及沈晓礼持有罗连屋身份证及涉案车辆相关权属证书原件的信任而与沈晓礼达成买卖该车的协议，因此，沈晓礼代为办理涉案车辆过户手续的行为虽未经罗连屋授权，但相对人章美娣有理由相信沈晓礼有代理权，因此，沈晓礼的代理行为有效。故对罗连屋要求确认2015年3月24日所签的《车辆转让过户协议书》无效及章美娣归还浙D×××××宝马车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沈晓礼经该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罗连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罗连屋负担。
上诉人罗连屋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沈晓礼系亲属关系及持有上诉人身份证及涉案车辆相关权属证书，就认定上诉人沈晓礼的代理行为有效于法相悖，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一、涉案车辆系上诉人出资购买所得，上诉人至今没有授权被上诉人沈晓礼转让涉案车辆，且两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24日所签的《车辆转让过户协议》没有上诉人签字同意，事后上诉人也没有追认，上诉人至今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章美娣支付的车辆转让款。二、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沈晓礼虽系亲属关系，但系两个独立主体，被上诉人沈晓礼没有上诉人的授权就将车辆转让给章美娣，沈晓礼系无权代理行为人。《车辆转让过户协议》应属无效，应依法予以撤销。按照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章美娣在2015年3月22日，3月26日，3月27日向沈晓礼的三次款项支付行为是借贷关系。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被上诉人章美娣在网上所晒的借条清单。后被上诉人沈晓礼又归还了章美娣8万元，章美娣与沈晓礼之间是借贷关系，不是购车行为。被上诉人沈晓礼出具给章美娣的都是借条，不是收据。请求二审法院：一、依法撤销原判，确认2015年3月24日所签的《车辆转让过户协议》无效，判令被上诉人章美娣归还属于上诉人所有的浙D×××××宝马车辆；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章美娣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章美娣系涉案车辆的合法所有权人，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无效情形，已经办理相关过户手续，登记在章美娣名下。如果上诉人对该车辆登记有异议，可以通过行政诉讼等其他途径解决。上诉人是沈晓礼的岳母，罗连屋本人没有驾驶证，涉案车辆宝马是高档车辆，上诉人没有经济能力购买，也没有必要购买。
被上诉人沈晓礼辩称，我跟章美娣之间，从去年年底就存在借贷关系，章美娣打钱给我时已跟她讲明，不是卖车，是抵押。她也说临时抵押一下。我去年企业倒闭，欠债，不可能有钱支付30万元去买车。这个车是我丈人叫我买的。我丈人有购买能力，他们家有小厂，有叉车。4月5日我还了章美娣8万元，章美娣在网上晒的借条可证明。如果是转让的话，我只可能写收条，不可能写借条。
在二审中，上诉人罗连屋提供：证据1：收入证明一份，证明罗连屋的丈夫每年有30万元收入，证明他们两人有购买能力。证据2：交易凭证，证明沈晓礼有8万元还给章美娣，两被上诉人之间是借贷关系，不是购车关系。被上诉人章美娣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如果是收入证明，应当还有劳动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合同是否有效，跟收入没有关系。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期间就应该已经存在。对证据2，归还8万元是事实，但是之前借给沈晓礼的钱不止8万元。29万元是购车款，不是借款。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于关联性有异议。如果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或者沈晓礼可以另案主张。
被上诉人沈晓礼质证无异议。
被上诉人章美娣提供：证据1、工商银行转帐凭证两份，证明其与沈晓礼有其他借贷关系。证据2、手机短信内容，证明沈晓礼卖车的时候，明确告知章美娣车子是他的。
上诉人罗连屋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2假如是沈晓礼所发，也是沈晓礼单方意思。车辆登记的所有人是上诉人，沈晓礼为了向章美娣借钱所说的事实，不能代表上诉人的意思。
被上诉人沈晓礼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意见，对证据2不能确定是否系其所发。
上述各方提供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和证明力，不予认定。
上诉人罗连屋申请法院调取签订《车辆转让过户协议》时的视频资料，要求证明当时罗连屋和沈晓礼均不在现场。对此被上诉人章美娣认为当时三方均不在现场，因各方对签订《车辆转让过户协议》时均不在现场的事实无异议，故上诉人的申请无必要，不予准许。
本院经二审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沈晓礼非涉案车辆名义上的所有权人，据沈晓礼二审陈述，其将车辆抵押给章美娣，不是将车辆转让给章美娣。章美娣取得了车辆的控制权后，章美娣自行将车辆过户到其名下。对此，被上诉人章美娣认为，沈晓礼系转让车辆，并且在过户后，还由沈晓礼签字办理了车辆保险变更手续。沈晓礼否认转让，但对其签字办理车辆保险变更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从沈晓礼陈述看，沈晓礼有处分车辆的行为，争议的是系抵押还是转让。沈晓礼虽认为章美娣控制车辆后自行将车辆过户，但其事后并未通过向公安机关报案等途径明确提出异议，反而签字办理保险变更，该事实显然与其陈述相矛盾。本案中应当认定沈晓礼将罗连屋名下车辆转让给章美娣的事实存在。沈晓礼虽非车辆名义上所有人，但其与罗连屋系岳母、女婿关系，且将车辆转让给章美娣时还提供罗连屋身份证原件和办理车辆保险变更手续，章美娣有理由相信沈晓礼有权转让车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罗连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叶青
审 判 员 陆卫东
代理审判员 薛飞飞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