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石民再终字第0039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某甲。
委托代理人：穆佳俊，山西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某乙，山西省阳泉市第二中学加工厂职工，系孙某甲之父。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某丙。
委托代理人：孙文哲、高宇，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梁某，系孙慧斌之妻。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某丁，系孙慧斌之。
再审申请人孙某甲与被申请人孙某乙、梁某、孙某丁、孙某丙遗产纠纷一案，孙某丙、梁某、孙某丁不服河北省鹿泉市人民法院（2006）鹿民一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07年4月30日作出（2007）鹿民一初字第0014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河北省鹿泉市人民法院于2007年11月16日作出（2007）鹿民一初字第00439号民事判决，孙某丙、梁�、孙某丁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08年6月30日作出（2008）石民一终字第0004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孙某甲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2月25日作出（2009）冀民再申字第8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某甲的委托代理人穆佳俊，被申请人孙某乙，被申请人孙某丙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文哲、高宇到庭参加诉讼，梁某、孙某丁经合法传唤没有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某甲、孙某乙诉称，孙某乙之母曹秀江生前在鹿泉市布市街西口路南有房产一处，2004年4月12日，曹秀江立公证遗嘱，主要内容为经“对房产一处属于我的财产，在我去世后，全部遗留给我的孙女孙某甲所有，其他人不得干涉”。2004年10月28日曹秀江去世。在曹秀江去世之前被告孙某丙就一直占用该处房产，遗产一直也未分割，虽经多次协商，始终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请法院请将该房产分割给原告。
原告梁某、孙某丁述称，不同意孙某甲、孙某乙诉求，家产已分过，应按分家协议书办理。
被告孙某丙辩称，曹秀江的遗嘱无效，三个兄弟于1994年对房产进行了分割，曹秀江对不属于自己的财产处分无效。（2000）鹿初字第431号、（2001）鹿民初字第345号判决书中对分割事实已查清，曹秀江藏了分单，现从遗物中找到了分单，故无效，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鹿泉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曹秀江和其丈夫孙振发有孙某乙、孙慧斌、孙某丙三个儿子，孙振发于1993年农历3月27日去世。孙慧斌于2003年8月30日去世，追加原告梁某、孙某丁是孙慧斌的妻、女。孙某甲系孙某乙之女。曹秀江、孙振发在鹿泉市布市街西口路南有房产�处，孙振发去世后，于1994年2月14日，孙某乙、孙慧斌、孙某丙兄弟三人立《协产书》一份，三兄弟在协议书上均签了名。主要内容：共有房屋三间，其中楼上两间楼下一间，各作价为一万元，楼下一间为孙某乙所有，楼上一间大的为孙某丙所有，一间为孙慧斌所有，因本人不用，愿把一间转让于孙某丙，房屋所得现金6000元整，另孙某乙出3000元，孙某丙出1OOO元为补贴孙慧斌因房间小……。另查，2000年5月份，曹秀江以孙某丙夫妻将其出租房上锁为由起诉至该院，要求排除妨碍。2000年8月7日该院作出（2000）鹿初字第431号判决，判令曹秀江出租一楼营业房，被告不得干涉，孙某丙夫妻赔偿曹秀江3000元经济损失。2001年曹秀江以孙某丙夫妻不尽赡养义务为由要求二人从楼房中搬出，返还房产证，证号为石获房字××号。2001年9月14日该院作出（2001）鹿民初字第345号判决，判令孙某丙夫妻返还曹秀江房产证，驳回曹秀江要求孙某丙迁出争议房屋诉求。2002年曹秀江诉至该院要求孙某丙夫妻退还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02年12月1日该院作出（2002）鹿民初字第824号判决，判令孙某丙夫妻返还曹秀江获集建（89）字第001、29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另查，2004年4月12日曹秀江在鹿泉市公证处立（2004）鹿证民字第54号公证遗嘱，内容：对坐落在鹿泉市内布市街西口路南的房产一处（见石获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和鹿国用2004第01-191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属于我的财产，在我去世后，全部留给我的孙女孙某甲所有，其他任何人不得干涉。同时，孙某甲通过（2005）鹿证民字第8号公证书接受赠与。2004年10月28日曹秀江去世，后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证由孙某甲持有。2005年3月31日，孙某甲依据曹秀江遗嘱公证书将该房屋所有权证上的所有权人�曹秀江变更为孙某甲，取得鹿房权证获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2005年4月12日，鹿泉市公证处作出（2005）鹿证撤字第2号决定，因曹秀江在遗嘱公证时隐瞒了其处分的房产中有其丈夫遗产在内，对原公证书中立遗嘱人曹秀江违法处分部分的证明予以撤销。2007年5月20日、6月17日，因鹿泉市市区规划，该争议房产需拆迁，鹿泉市中心区拆迁改造办公室分别与孙某丙、孙某甲订立了拆迁补偿协议。
鹿泉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坐落于鹿泉市获鹿镇布市街西口100号的房产为曹秀江与其丈夫孙振发的夫妻共同财产，孙振发去世后，1994年2月14日，孙某乙、孙慧斌、孙某丙立“协产书”对该房产进行分割，兄弟三人签字认可，但作为房产的主要所有权人曹秀江未签字，也没有明确表示认可。从2000年5月始曹秀江多次起诉孙某丙，要求其从房中搬出，返还房产证等行为上�，曹秀江明确不同意将房产按弟兄三人意见分割，故曹秀江没有将房产赠与孙某乙等弟兄三人的意思表示，赠与行为不成立。“协产书”生效的前题是弟兄三人对协产书分割的财产享有所有权。因赠与行为不成立，故弟兄三人对自己还未取得所有权的财产进行分割，系无效民事行为。该房产系曹秀江、孙振发的夫妻共有财产，孙振发去世后，其遗产由曹秀江、孙某乙、孙慧斌、孙某丙四人继承，孙某乙、孙慧斌、孙某丙各享有该房产的1／8份额，2003年8月30日孙慧斌去世后，孙慧斌享有该房产1／8的份额由其法定继承人曹秀江、梁某、孙某丁各继承1／24份额。2004年4月12日曹秀江所立（2004）鹿证民字第54号公证遗嘱中有关其丈夫的遗产的处理无效。曹秀江处分自己遗产的行为具有法律效力。据此，孙某甲按照公证遗嘱继承取得争议房产2／3所有权，孙某乙、孙某丙各取�1／8的所有权，梁某、孙某丁按法定继承各取得1／24所有权。鉴于该房屋现已拆除，各所有权人应按自己所得份额取得房屋拆迁补偿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8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为：本案所争议房产，孙某甲分得2／3份额，孙某乙、孙某丙各分得1／8份额，梁某、孙某丁各分得1／24份额；本案一审诉讼费用5373元及二审诉讼费用5373元，由孙某甲负担2573元，孙某乙负担1800元，梁某、孙某丁负担1000元，孙某丙负担5313元，评估费4000元由孙某甲负担。
判后，孙某丙、梁某、孙某丁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案所涉及《协产书》已得到曹秀江认可，系合法有效的分家析产协议，本案所争议的房屋系�家析产，而非遗产继承，且该房产是家庭共同财产，并非曹秀江与孙振发的夫妻共同财产，鹿泉市中心区拆迁办公室与孙某甲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不具有证据效力，鹿泉市公证处（2004）鹿证民字第54号公证遗嘱无效，请求依法改判。
本院二审查明，本案争议房屋原建于1982年，当时是拆除旧房后翻建为五间平房，1992年城市改造要求建二层楼房，因资金不足，将部分房屋及院落给了西邻仵风云，由仵风云负责给曹秀江家建起二层楼房，后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孙某丙自1986年就在此居住，在此结婚生活至今。孙某乙和孙慧斌在山西阳泉工作生活。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曹秀江夫妇生前只有本案争议的这一处房产，也只分过一次房产，并对1994年2月14日所立协产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协产书由孙某丙起草，孙某乙亲笔修改并执笔书写正式文本，孙某乙、孙某丙、孙慧斌亲自签名，只有一份，由曹秀江保存。协产书签订后，孙某丙出资7000元将孙慧斌所分一间房屋买下，曹秀江将房屋所有权证给了孙某丙。曹秀江在后来的诉讼中称，其娘儿四人在一起将房子分了，孙某乙分得楼下一间，孙某丙分得二楼的大间，孙慧斌分得楼上小间，当时孙慧斌没要房子，将房子以7000元的价格卖给孙某丙，其在世时要允许其住，并写了一个协议，孩子们都签字了，其本人没签字也没公证，办成房产证后，给了孙某丙，后来协议丢了。孙慧斌在曹秀江后来的诉讼中、其妻女梁某和孙某丁在本案中均证实1994年分房协产的事实，梁某、孙某丁表示，不同意孙某甲、孙某乙诉求，家产已分过，应按分家协议书办理。曹秀江2004年立公证遗嘱后，孙某丙提出异议。鹿泉市公证处于2005年撤销了曹秀江违法处分部分的证明。孙某丙整理曹秀江遗物时找到1994年所立协产书原件后，于2006年4月11日向鹿泉市公证处申请撤销（2004）鹿证民字第54号公证书。孙某丙、梁某、孙某丁均认为曹秀江2004年立公证遗嘱时隐瞒了1994年分房协产的事实，将已经分家的房产又立遗嘱赠与孙某甲，遗嘱是无效的，应按协产书执行。因该房需要拆迁改造，鹿泉市中心区拆迁改造办公室先后与孙某丙、孙某甲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被上诉人称，因该房存在纠纷，拆迁改造办公室的意见是待法院判决后再补偿。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曹秀江夫妇生前只有本案争议的这一处房产，也只分过一次房产，并对1994年2月14日所立协产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以上事实予以认定。协产书只有一份，由曹秀江保存，虽然其称后来协议丢了，但其在后面的诉讼中当庭陈述的分房情况与协产书一致，故该协产书即为曹秀江所称协议。曹秀江虽然未在协产书上�字，但其称是母子四人一起分的房，并立了协议，协产书由其保存，其也将房屋所有权证给了孙某丙。由此可以证明曹秀江参与了分房并认可协产书，该协产书是合法有效的分家析产协议，且各方已经实际履行。本案争议房产已经分家析产完毕并且已实际交付，故曹秀江不能再将房产收回另行处分。曹秀江向公证处隐瞒已经分家析产的事实，于2004年又将该房产遗嘱赠与孙某甲，其所立遗嘱无效，各方应按1994年的协产书执行。各所有权人应根据本判决所确定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取得拆迁补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二审判决为：一、撤销河北省鹿泉市人民法院（2007）鹿民一初字第OO43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所争议房产，楼下一间房屋归孙某乙所有，楼上两间房屋归孙某丙所有，楼道楼梯、厕所及土地使用权由孙某乙和孙某丙共有。一审诉讼费5373元，二审诉讼费5373元，共计10146元，由孙某甲、孙某乙均担；评估费4000元由孙某甲负担。
再审申请人孙某甲申诉称，（2008）石民一终字第00048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没有明示不适用公证遗嘱改判的法律依据，该判决违反了《继承法》和《民法通则》的规定。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请求依法撤销该判决，依据《继承法》和《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对争议房产按照曹秀江的公证遗嘱进行分割。
被申请人孙某丙答辩称，《协产书》作为分家分单真实有效，曹秀江主持参加并认可的三兄弟分家事实存在。且已把房产证等证件交给了孙某丙，已实际履行。所争议的房屋系分家析产，而非遗产继承，且该房产是家庭共同财产，而非曹秀江与孙振发的夫妻共同财产。曹秀江所做的公证遗嘱是对已经分家析产�财产再立的遗嘱，应为无效遗嘱。
被申请人孙某乙没有答辩。
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认定的证据，可证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曹秀江夫妇生前只有本案争议的这一处房产，也只分过一次房产，并对1994年2月14日所立协产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以上事实予以认定。协产书只有一份，由曹秀江保存，虽然其称后来协议丢了，但其在后面的诉讼中当庭陈述的分房情况与协产书一致，故该协产书即为曹秀江所称协议。曹秀江虽然未在协产书上签字，但其称是母子四人一起分的房，并立了协议，协产书由其保存，其也将房屋所有权证给了孙某丙。由此可以证明曹秀江参与了分房并认可协产书，该协产书是合法有效的分家析产协议，且各方已经实际履行。本案争议房产已经分家析产完毕并且已实际交付，故曹秀江�能再将房产收回另行处分。曹秀江向公证处隐瞒已经分家析产的事实，于2004年又将该房产遗嘱赠与孙某甲，其所立遗嘱无效，各方应按1994年的协产书执行。各所有权人应根据本判决所确定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取得拆迁补偿。本院二审判决认定曹秀江参与、知悉《协产书》并认可《协产书》的效力，并无不妥。应予维持。
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孙某甲申诉理由不成立。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08）石民一终字第0004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安军民
代理审判员 任永奇
代理审判员 李会宁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郑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