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8民终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逯某。
委托代理人张卫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
委托代理人仇某。
原审被告刘某。
原审被告周某。
上诉人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3）济中区民初字第2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9日7时许，被告刘某驾驶鲁H×××××小型轿车沿机场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后陈村路口时与原告驾驶的鲁H×××××普通三轮摩托车相撞致原告受伤，该事故经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中区勤务大队出具第2013008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受伤后被120救护车送至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65天，诊断为左侧股骨髁、髁上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侧胫骨上段粉碎性骨折、左侧髌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等多处伤害，支付医疗费用89,368元；后原告于2013年8月20日因左小腿创面感染不愈合入住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9天，支付医疗费用24,031元；于2013年10月29日因多发外伤术后入住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63天，支付医疗费用11,119元；于2014年2月18日因左膝部创面感染不愈合入住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8天，支付医疗费用16,826元；于2014年7月20日因左胫骨骨折术后入住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5天，支付医疗费用6,675元。另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休息证明共计11张，分别为2013年7月13日出具休息38天；2013年9月8日出具休息1半月；2014年1月10日出具取完内固定物休3个月；2014年3月18日出具休息1个月；2014年4月18日出具休息1个月；2014年5月19日出具休息2个月；2014年7月25日出具休息2个月；2014年9月25日出具休息1个月；2014年10月22日出具休息1个月；2014年11月25日出具休息1个月；2014年12月25日出具休息1个月。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护理人员诊断证明共计5张，分别为2013年7月13日出具需2人护理；2013年10月7日出自2013年8月20日至2013年9月18日需2人护理；2014年1月10日出具自2013年10月29日至11月31日陪人24小时陪护；2014年2月18日出具需陪人2名；2014年7月20日出具需陪人2名。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2013年11月22日委托济宁祥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作出评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月19日作出济祥司某所【2014】临鉴自第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伤残构成九级伤残，休息期360日，营养期120日，护理期180日；后续治疗费16,000元。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用3,900元。另查明鲁H×××××小型轿车实际所有人为被告周某，该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2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3年5月5日至2014年5月4日止，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支公司的理赔由被告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负责，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作为被告出庭应诉。另被告刘某为原告垫付医疗费34,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是否合法有据；后续治疗费用，被告认为2014年7月20日住院至2014年7月25日出院住院病案中固定物取出，在计算医疗费时，是否应予扣减。济宁祥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作出评定的时间为2014年1月19日，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用在2014年2月18日至2014年3月18日住院以及2014年7月20日至2014年7月25日的两次住院均是在司法鉴定做出以后，且在2014年2月18日住院期间，于2014年2月20日13时00分行手术治疗，手术名称为左下肢骨折术后创面感染不愈合清创+内固定取出+石膏固定术。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的后续治疗为：待骨折愈合后，行内固定物取出，并清创缝合。据此足可以认定，原告已行取内固定物手术，认为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在本次住院治疗期间已经实际产生，并以实际的治疗费用为准，原告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主张后续治疗费应属于重复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原告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原告孙某的医疗费有病历相佐证并提交了用药清单，与发票一致，共计154,517元，在济宁市唐口镇路口村卫生院的处方不能认定为原告的实际医疗支出，本院不予认定。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刘某与被告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达成协议，被告同意承担原告因治疗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中的10%非医保用药费用，原告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发补助标准，县内每人每天30元，按每天30元计算，共计5,700元（30元/天×190天）。原告的误工费以2014年山东省统计部门公布的上年度国有经济单位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0,500元为标准，原告住院为190日，医院出具休息证明需休息473日，共计663日，原告要求612日的误工为67,906.85元（40,500元÷365天×612天）。护理费，参照护工标准50元/天，以两人护理，并以住院期间190天为准，共计19,000元（190天×50元/天×2人）。原告孙某系农村居民，因道路交通事故构成九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以2014年度公布的上一年度农民人均纯收入10,620为标准，计算20年，共计42,480元（10,620元/年×20年×20%）。原告因伤致残，给其造成较大的精神痛苦，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根据其伤残程度及过错大小适当支持2,000元。原告的交通费、鉴定费元系必要合理支出，本院予以支持，鉴定费以单据记载的金额计算；交通费，根据其就医地点及护理人数酌定支持1,000元、鉴定费3,900元。原告的车辆损失，以价格认证中心评估的车辆损失额2,146元计算，评估费支付150元。被告刘某为原告垫付医疗费34,000元，待履行时予以扣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鲁H×××××车辆在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有效保险期间，故原告请求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对原告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被告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剩余部分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金额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合计298,799.85元，其中医疗费项下的损失为160,217元（医疗费154,5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被告刘某自愿承担医疗费用154,517元中10%的非医保用药，即154,517元×10%=15,451.70元，因被告刘某已垫付医疗费用34,000元，应从该款项中予以扣除。被告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0,000元，剩余医疗费129,065.30元（154,517元-10,000元-15,451.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由被告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伤残项下的损失为132,386.85元，（伤残赔偿金42,480元，误工费67,906.85元、护理费19,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被告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22,386.85元；财产项下的损失为2,146元，被告人寿保险济宁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46元。鉴定费3,900元、评估费150元由被告刘某承担。被告周某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及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孙某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车辆损失费等共计279,298.15元；二、被告刘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某医疗费15,451.70元、鉴定费3,900元、评估费150元，共计19,501.70元（已垫付）；三、原告孙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刘某垫付款14,498.30元；四、驳回原告孙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500元，由被告刘某负担5,800元，原告孙某负担2,700元。
判决送达后，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75,915.35元。理由是：一、一审认定的误工费过高、期限过长，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为农民，其提供的捕捞许可证只能证明其有捕捞资格，但无法证实其长期从事捕捞业，其发证日期为2010年7月1日，无法证实事故发生时仍具有该资格。故对误工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认定。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该期限为法定的最长期限，被上诉人作出伤残的前一天为249天，而被诉人的伤情，根据公安部人身伤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评定标准的规定，髌骨骨折和胫骨骨折的最长误工期限为120天，被上诉人因为感染多次住院，自身存在一定的原因，故按该损失日评定标准其误工期限应当为120日较为合理。3、一审法院根据治疗机构出具的休息证明认定其误工时间缺乏事实和客观依据。休息证明存在重复出具的情形，一审法院也重复计算，且原因有部分为因感染而休息，且存在休息三个月和休息两个月的情形，违反医疗机构的政策性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且有很多是在伤残鉴定后又出具的，根据法律规定，鉴定伤残的前提条件是治疗终结伤情稳定的情况下，而作出伤残后其误工损失表现为伤残赔偿金，不存在误工费，如果作出伤残后又治疗则被上诉人并未治疗终结，伤残等级不客观、不真实，不应当有伤残赔偿金。4、即使按鉴定报告认定，该报告结论为休息期限为360天，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663天，何况法律强制性规定最长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二人护理不符合客观事实。根据被上诉人的伤情及治疗的客观事实，应当以一人护理较为客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治疗机构的意见仅为参照并非是必须，被上诉人存在因感染休息，其感染致伤口不愈合并非是交通事故直接造成，应综合考量客观评定。三、被上诉人受伤较轻，不应当有精神抚慰金。
被上诉人孙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虽系农民身份，但一直从事捕捞渔业的批发经营，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捕捞资格的证据及经营证明，一审按照农林牧渔业的收入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依据医疗机构给被上诉人出具的休息证明，确定了被上诉人的误工天数，被上诉人受伤后，连续住院5次，至今因伤未从事劳务。一审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陪护证明，确定陪护人数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的伤残及感染与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提出了鉴定申请，后又撤回申请，视为认可。因交通事故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极大的身体、精神上伤害，给予被上诉人一定的精神抚慰金体现了法律公正、公平原则。
原审被告刘某、周某述称，不发表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误工费，被上诉人具有捕捞作业资格证，其提供了经营证明及渔业协会收费票据，证据相互印证，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从事该行业，一审法院计算标准并无不当。对于误工天数，首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因自身原因致多次感染住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即使有被上诉人自身体质原因，亦是因交通事故受伤所致，不能减轻致害人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是因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而其皮肤因感染不愈合并不影响其伤残的评定，被上诉人因多次住院产生误工，可按照其实际住院及休息的天数计算其误工费用。被上诉人实际住院和休息的时间为612天，一审法院按此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因医疗机构有明确意见需二人陪护，一审法院按二人护理计算护理费亦无不当。被上诉人因伤致残，遭受一定程度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数额适当。综上，上诉人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8元，由上诉人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先东
代理审判员 张 芳
代理审判员 韩 飞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