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钟自强，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伍国钊，广东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丁芳芳，广东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升超百货经营部，经营地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火车站东侧市场G区第18号。经营者：白升超。委托代理人：吴水良，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新佛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TANMINGCHIAN，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葆炫，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陈丽洁，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升超百货经营部（以下简称升超经营部）、原审被告佛山市新佛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佛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3日，升超经营部向原审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要求省四建公司、新佛陈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同年4月20日，原审法院依法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和开庭传票等送达省四建公司、新佛陈公司。2015年5月28日，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案件。升超经营部提交证据如下：一、送货单、丝绸路项目部每月供货付款账目明细、应付账款单。以证明升超经营部供货给省四建公司、新佛陈公司，省四建公司、新佛陈公司欠相关货款的事实；二、进账单。以证明被告支付货款的事实；三、律师函及相关材料。以证明升超经营部向省四建公司、新佛陈公司追收货款的事实；四、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组织机构代码。以证明省四建公司、新佛陈公司的主体；五、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组织机构代码、营业执照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升超经营部主体；六、关于“佛山升发”名字的情况说明、“升发劳保经营部”照片、《租赁合同》、电信发票、“升发”送货单和销售单、“证明”及其他送货单。以证明升超经营部从2007年开始使用“佛山升发”，现商铺还保留“佛山升发”名字对外经营的事实。省四建公司对升超经营部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一不予确认，从形式上看，收货人和对账确认人都是以个人的名义收货确认的，该收货人签名有六七个不同签字，升超经营部没有证据证明该收货人有代表省四建公司收货的权限，这些收货人都不是省四建公司的员工，其身份不能确认，不能证明升超经营部向省四建公司供货。第一份汇总表所列23000元的借款，该笔款项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省四建公司并没有向升超经营部借款。且应付账款表供货人为“佛山升发”并非升超经营部；证据二，省四建公司确有向升超经营部支付三次款项，但都是第三方委托支付的，并不能证明升超经营部与省四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三，省四建公司确有收到该律师函，但该函已超过诉讼时效，当时我们有致电律所咨询情况，但由于函件没有编号，签名不清楚，故没有了解到具体情况；证据四、证据五没有异议；证据六不予确认。新佛陈公司对升超经营部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一不予认可。升超经营部不能证明升超经营部与新佛陈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二予以确认。即便付款存在，也有可能是受第三方委托，并不能证明其与被告省四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三与新佛陈公司无关，升超经营部从未向新佛陈公司主张涉案欠款，升超经营部在委托律师发出律师函时，其中22万元货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证据四、证据五予以确认，但本案新佛陈公司与升超经营部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与新佛陈公司无关；证据六无法确认。省四建公司提交委托书、请（付）款单、支票头。以证明省四建公司受广东永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盛公司）的委托向升超经营部付款，省四建公司开具支票给升超经营部均由实际承包人项目部管理人员办理请款，省四建公司与升超经营部没有任何关联。升超经营部对省四建公司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这种委托付款并不合法，升超经营部与永盛公司并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该工程可能存在违法分包的问题。省四建公司向升超经营部支付货款，证明了省四建公司是认可该笔欠款的，省四建公司是该工程的总承包人，应当对该笔欠款承担法律责任。新佛陈公司对省四建公司的证据予以确认。新佛陈公司提交证据如下：一、（2012）佛城法民二初字第2907号、（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816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丝绸路项目工程”开发商是佛山市新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德公司），而非被告新佛陈公司；二、（2012）佛城法民二初字第2908号、（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817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被告新佛陈公司已向被告省四建公司支付“东平路6号地块项目工程”全部工程款。升超经营部对新佛陈公司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一，“丝绸路项目工程”的开放商升超经营部并不清楚，升超经营部通过调查是新佛陈公司；证据二，该证据出现的王某、周某、杜某都是省四建公司的员工，也是对升超经营部的送货进行签收确认的收货人。省四建公司对新佛陈公司的证据没有异议。另查：升超经营部就其向“东平路6号地块项目工程”送货的事实提交“应付账款”一张，该对账单载明：广东省四建佛山东平路6#地块，单位为“佛山升发”，品称为“劳保用品”，购进总材料款“126134”，已付材料款“89671”，余额“36463”在该对账单下方有“此欠款属实：陈成某2013年5月16日”、“此欠款属实：周某2013年5月16日”。升超经营部提交了“升发劳保经营部”照片、《租赁合同》、电信发票、“升发”送货单和销售单、“证明”及其他送货单。证明“佛山升发”是其对外经营时使用的名称，且现仍用“佛山升发”名义对外经营的事实。升超经营部就其向“丝绸路项目工程”送货提交“送货单（存根）”、“进账单”和“对账单”一张。在对账单上载明合计“594253.20”已还“345000”尚欠“249253.20”。另对账单上手写“2012年1月18日已还借款23000，还欠226253.20元。”、“金额数量属实。确认人杜某2011.8.1”、“蔡谷2011.8.1”。诉讼中，升超经营部坚持对两笔货款的诉讼请求，如果法院认为不宜合并，则由法院审理决定合同关系等。再查：2012年11月14日，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彭某、唐某诉王某、省四建公司、新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中，彭某、唐某作为佛山市锦铭建材有限公司（已注销，以下简称锦铭公司）的股东提起诉讼，并主张省四建公司是承接新德公司位于佛山市禅城丝绸路凯德·天伦世嘉楼盘项目的土木工程项目建设。王某作为省四建公司在佛山市丝绸路凯德·天伦世嘉项目负责人组织施工队进行土建施工。锦铭公司将建筑材料送到该建筑工地。据此，要求王某、省四建公司承担共同偿还工程材料款；新德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等。经查明：锦铭公司向该工地供应水泥，在对账单上有“王雄狮”、“王某”、“蔡谷”等人的签字确认。省四建公司则认为该工程其已经分包给了永盛公司。永盛公司及王某共同实际承包丝绸路项目施工，王某是该项目负责人，王雄师、杜某和李翠莲等均是该实际承包项目部的管理人员等。该法院认定：锦铭公司与省四建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省四建公司与永盛公司的分包关系与锦铭公司无关，不影响锦铭公司向省四建公司行使请求权；上述买卖关系相对方为省四建公司，王某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作为负责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故锦铭公司主张其承担责任不予支持；同理，新德公司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作为开发商，已履行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锦铭公司主张新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等。综上，该法院作出（2012）佛城法民二初字第2907号民事判决，判决省四建公司向彭某、唐某支付货款1124745元及利息；驳回彭某、唐某其他诉讼请求等。省四建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81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11月14日，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彭某诉王某、省四建公司、新佛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中，彭治国主张省四建公司是承接新佛陈公司位于佛山市禅城区湾梁路18号凯德·泊宫楼盘项目的土木工程项目建设（即：“东平路6号地块项目工程”）。王建明作为省四建公司在东平路6号地块项目负责人组织施工进行土建施工。彭某将建筑材料送到该建筑工地。据此，要求王某、省四建公司承担共同偿还工程材料款；新佛陈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等。经查明：彭某向该工地供应水泥，在对账单上有“王雄狮”、“王某”、“周某”等人的签字确认。省四建公司则认为该工程其已经分包给了广东省电白某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电白某总）。电白建总及王建明共同实际承包“东平路6号地块项目工程”施工，王某是该项目负责人，王雄师、杜某和李翠莲等均是该实际承包项目部的管理人员等。该法院认定：彭某与省四建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省四建公司与电白某总的分包关系与彭某无关，不影响彭某向省四建公司行使请求权；上述买卖关系相对方为省四建公司，王某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作为负责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故彭某主张其承担责任不予支持；同理，新佛陈公司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作为开发商，已履行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彭某主张新佛陈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等。综上，该法院作出（2012）佛城法民二初字第2908号民事判决，判决省四建公司向彭某支付货款1144600元及利息；驳回彭某其他诉讼请求等。省四建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81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升超经营部原审诉讼请求判令：1.省四建公司、新佛陈公司连带给付升超经营部货款262716.20元；2.省四建公司、新佛陈公司连带支付升超经营部从该货款汇总之日起算的利息（其中本金226253.20元自2011年8月2日起暂计至2015年4月1日，本金36463元自2013年5月17日起暂计至2015年4月1日，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3.省四建公司、新佛陈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升超经营部是以省四建公司、新佛陈公司拖欠其货款为由要求省四建公司、新佛陈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省四建公司、新佛陈公司则否认与升超经营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升超经营部所主张的送货事实致本案纠纷。“东平路6号地块项目工程”、“丝绸路项目工程”是由省四建公司承包施工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对该事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省四建公司在以上工程施工中对外产生买卖合同关系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省四建公司是以上述工程均由其分包给案外人进行施工，与升超经营部对账的亦非其工作人员为由否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但由于升超经营部就其向“东平路6号地块项目工程”、“丝绸路项目工程”工地送货的事实予以举证，证据足以证明升超经营部向被告省四建公司送货，并由工地的工作人员对账签字确认的事实。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升超经营部与被告省四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现升超经营部要求省四建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经查，新佛陈公司是“东平路6号地块项目工程”的开发商，不是“丝绸路项目工程”的开发商，且省四建公司、新佛陈公司就“东平路6号地块项目工程”已经结算完毕。由于新佛陈公司并非买卖合同中一方当事人，现升超经营部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要求新佛陈公司对本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升超经营部主张的货款由“东平路6号地块项目工程”和“丝绸路项目工程”的货款组成，故产生两个买卖合同关系，升超经营部本应分别行使主张货款的权利。但由于两个买卖合同双方均为升超经营部与被告省四建公司，且产生的货款均应由省四建公司承担。现升超经营部坚持同时主张以上货款，为减少诉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在升超经营部与省四建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双方并没有约定货款的支付方式以及期限，且在双方进行结算中亦未订明款项的支付期限。据此，升超经营部得以随时向省四建公司主张货款的权利，现省四建公司、新佛陈公司认为升超经营部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同理，升超经营部主张的利息应从其主张权利之日（起诉日2015年4月13日）起计。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省四建公司向升超经营部支付货款262716.20元；二、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省四建公司向升超经营部支付货款262716.20元的利息（从2015年4月13日起至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付）；三、驳回升超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6132元，由升超经营部负担1131元，省四建公司负担5001元。上诉人省四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理由如下：1.原审认定省四建公司与升超经营部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省四建公司从未与升超经营部签订或履行过买卖合同，也未收到过升超经营部的货物，更未结算过相关货款，省四建公司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与升超经营部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本案的实际义务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原审判决根据仅有身份不明的案外人的签名，既没有省四建公司盖章、也没有省四建公司相关授权代理人确认的送货单即认定升超经营部将货物送到了涉案项目工地，缺乏证据依据和事实依据。在涉案项目中，永盛公司才是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在涉案项目中除省四建公司施工人员工资由省四建公司负责外，其余发生的一切经济开支全部由永盛公司负责支付并承担一切经济责任。2.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认定本案构成表见代理，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并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本案中，从客观情况看，升超经营部不仅未提供存在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的证据，也无法证明收货人能代表省四建公司，涉案的买卖合同也不能提供，其所主张的“周某、蔡各等人是广东四建的项目负责人”及“将货物运送到省四建公司承建的佛山涉案工地”均是升超经营部单方陈述，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其提供的相关送货单及对账单上既没有省四建公司的任何印章，也未经省四建公司确认。故本案不具备表见代理的要素，省四建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升超经营部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本案升超经营部提出的部分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在建筑行业中，如双方无特别约定，一般来说结算日即为付款日或付款期限。在庭审中，升超经营部也自认22万元这一笔未付款项时间为2011年8月2日，故如升超公司自从该日起的两年内未主张权利，即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省四建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升超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升超经营部负担。被上诉人升超经营部答辩表示同意原审判决。原审被告新佛陈公司陈述表示同意原审判决。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佛中法民二初终字第816号、817号民事判决中分别认定，东平路6号地块项目工程以及丝绸路项目工程工地对外公示的施工方均是省四建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省四建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省四建公司系涉案东平路6号地块项目工程以及丝绸路项目工程的总承包人，同时根据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的认定，在该两项目工地中对外公示的施工方也是省四建公司。本案中，升超经营部对其主张的交易事实已提供由上述工地项目负责人及管理人员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应付账款”对账单等一系列证据证实，虽省四建公司主张其已将涉案工程对外进行分包，并不确认收货、对账人员是其公司员工，但在其并无证据证实已向第三方披露内部分包关系和实际施工方的情况下，升超经营部在向该项目工地送货后以其对外公示的施工方作为交易相对方主张权利，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有关表见代理的相关规定，故原审法院认定省四建公司应向升超经营部承担付款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并未就货款支付期限作出约定，省四建公司对其所称结算日即为付款日的行业惯例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本院对省四建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省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1元，由上诉人省四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莫 芳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代理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廖嘉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