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邢民四终字第6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宁国，男，1981年1月3日出生，汉族，元华玻璃厂职工，住沙河市。
委托代理人刘雪朝，系上诉人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沙河市安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称实业公司），住所地：沙河市桥东办事处辛寨村南。
法定代表人姚建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璐卫，河北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宁国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前由沙河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6日作出（2012）沙民一初字第1155号民事判决，刘宁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22日作出（2013）邢民四终字第2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沙河市人民法院（2012）沙民一初字第1155号民事判决，发回沙河市人民法院重审。沙河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4年7月22日作出（2013）沙民一初字第1047号民事判决书，刘宁国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宁国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雪朝，被上诉人实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璐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刘宁国原系被上诉人实业公司职工。2008年1月1日，实业公司（甲方）与刘宁国（乙方）签订了一份《售房协议》，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在沙河市京广路中段阳光人家团购一批住宅楼，为了企业的生产稳定，以附加条件的形式优惠出售给乙方。一、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团购的阳光人家小区1#楼A座四单元302室住宅，其住宅面积为117平方米。二、甲乙双方约定按房屋建筑面积计算价款，乙方所购住宅价款为2013元／平方米。乙方所购住宅总金额235521元。三、甲乙双方约定，乙方先付乙方住宅款的20％给甲方，甲方为乙方支付住宅款的10％，共计住宅款的30％做为首付款，剩余70％住宅款由甲方协助乙方办理按揭，其中50％本金由乙方承担，20％本金和70％的利息由甲方承担。四、在乙方和甲方约定工作期限内，乙方不得对所居住的户型进行改造；不允许出租，只允许妻子、子女、父母居住。五、房产及证件的保管规定：办理的房产证统一由甲方公司负责保管，待约定工作期限期满后，再交付乙方所有。但在约定的工作期限内乙方不得对该房产进行抵押、担保、转让、转卖等，否则视为违约。六、附加条件：因甲方以补助的形式优惠售房给乙方，故双方约定，乙方保证自签字之日起至少在甲方公司连续工作十五年，在此期间出现以下情况之一：1、乙方终止劳动合同，擅自离职的；2、乙方在公司违章违纪被开除的；则甲方返还乙方起初已支付的购房款，同时甲方收回乙方的房屋所有权，以此作为乙方的一种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或者乙方双倍返还甲方为其支付的房款。”该售房协议经沙河市人民法院（2013）沙民一初字第813号民事判决及我院（2014）邢民四终字第81号民事判决确认实业公司与刘宁国于2008年1月1日签订的“售房协议”是约定违约责任条款的合同，不是劳动合同的补充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中协议第六条约定的内容，实际上属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所约定的内容实质不属于劳动争议中劳动合同性质，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调整范围，不存在规避劳动法律法规的情形。
另查明，刘宁国自2012年6月9日起，便没有到实业公司上班，2012年7月9日实业公司向刘宁国送达了限期上班通知书，限刘宁国三日内上班，领取工资并说明情况，刘宁国没有按要求回公司上班，2012年8月12日，实业公司以刘宁国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为由向刘宁国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
还查明，刘宁国于2007年12月15日向实业公司交纳47864元作为购房首付款，实业公司按双方签订的售房协议为刘宁国支付房屋总价款的10％即23552.1元首付款。刘宁国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沙河支行签订了《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后，自2008年5月起至2012年8月期间，实业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沙河支行内部代发工资账号向刘宁国账号为6227000123510147849卡中转账，由刘宁国账号为6227000123510147849卡向建设银行支付房贷本息54962.06元，扣除刘宁国缴纳的住房款50％房贷的16121.77元，实业公司实际为刘宁国支付房贷的本金及利息为38840.29元。刘宁国该卡的交易记录中除房贷本息外没有其他支取现金情况，该卡在实业公司处存放。刘宁国在实业公司领取工资形式一种为现金支付，工资发放表显示扣除每月刘宁国应缴纳50％房款部分及养老保险后由刘宁国签字领取；一种是工资卡支付，刘宁国以前工资卡已注销，现在手中工资卡账号是6227000123510244430。
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沙河市安全实业有限公司当时之所以将房屋优惠售予刘宁国是基于当时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沙河市安全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刘宁国于2008年1月1日签订的“售房合同”是约定违约责任条款的合同，不是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中第六条的约定内容，实际上属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是原、被告双方当事人之间约定的民事合同行为，不存在规避劳动法律法规的情形，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邢民四终字第81号民事判决对此已确认。该协议约定原告以附加条件的形式将房屋出售给被告，即原告以补助的形式优惠售房给被告，被告保证自签字之日起至少在原告公司连续工作十五年。原告为被告支付房屋总价款的10％即23552.1元首付款，银行按揭贷款原告通过建设银行内部账号向刘宁国账号为6227000123510147849卡中转款，并由该卡向建设银行支付房贷本息。被告刘宁国称原告转入该卡中的款项是被告的工资，因该卡一直在原告处存放，没有存取款记录，且被告刘宁国以前的工资卡已经注销，被告刘宁国现在的工资卡账号与该卡账号不一致，且被告有在原告公司签字领取工资的记录，应认定原告向刘宁国账号为6227000123510147849卡中转入的不是被告刘宁国工资，是原告为被告刘宁国按售房协议约定支付的房贷。原告已履行协议的约定，为被告支付了协议约定的购房款，而被告擅离工作岗位，在原告通知其限期上班后，仍未上班，进而原告又向被告发出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被告不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协议中约定的违约责任。被告以自己的违约行为，使得协议约定附加条件中的承担违约责任的条件成就。但由于被告已与银行签订了个人住房借款合同，房屋所有权涉及到第三方权益，故被告应双倍返还原告为其支付的房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刘宁国双倍返还原告沙河市安全实业有限公司购房款共计124784.7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沙河市安全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30元，被告刘宁国负担2770。
刘宁国上诉主要称，2007年12月18日上诉人以个人的名义，在被上诉人组织的团购活动中，个人出资购买了沙河市金地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阳光人家小区A座1号楼4单元302室住房一套，并签有1#A-4-302购房协议书，2007年12月15日支付首付款47864元，2008年5月30日上诉人与建行沙河市支行签订了《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办理按揭贷款，上诉人付本还息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在起诉状和双方签订的“售房协议”及庭审中均都明确表示，为上诉人支付的部分房款是奖励和补贴，被上诉人所谓的在团购中为上诉人个人购房支付的部分本金和利息，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补贴和奖金，是上诉人工资总额的组成部分。被上诉人虽举出上诉人与建行沙河市支行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上诉人还款凭证，建行沙河市支行出具的代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发放的工资转账单及相应转账卡，还有被上诉人的6张工资发放表，但该证据指向对象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发放工资不是支付购房款。另外，2012年7月9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下发“限期上班通知书”，限令三日内回公司上班，说明问题，否则不限于与你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指定的3日期限内到公司上班，却被告知已经解除了劳动合同，并出具2012年7月9日已扣除上诉人餐具费30元，福利费120元，培训费1433元的收款收据，被上诉人在指定期限内未同上诉人双方协商便解除劳动合同，是被上诉人违约，而非上诉人违约。综上被上诉人主张债的形成和上诉人违约的情形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实业公司主要答辩称，我方与上诉人签订的售房合同，已被生效判决认定并非劳动合同，是一种民事合同，并且附有一定的条件，上诉人未按合同履行，对被上诉人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双倍返还违约金124784.78元正确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
本院认为，2008年1月1日，实业公司与刘宁国签订了一份《售房协议》，其中协议第六条约定因实业公司以补助的形式优惠售房给刘宁国，故双方约定，刘宁国保证自签字之日起至少在实业公司连续工作十五年，在此期间出现以下情况之一：1、刘宁国终止劳动合同，擅自离职的；2、刘宁国在公司违章违纪被开除的；则实业公司返还刘宁国起初已支付的购房款，同时实业公司收回诉争房屋，以此作为刘宁国的一种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或者刘宁国双倍返还实业公司为其支付的房款。该售房协议经沙河市人民法院（2013）沙民一初字第813号民事判决及我院（2014）邢民四终字第81号民事判决确认，实业公司与刘宁国签订的《售房协议》是约定违约责任条款的合同，不是劳动合同的补充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第六条约定的内容，实际上属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所约定的内容实质不属于劳动争议中劳动合同性质，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调整范围，不存在规避劳动法律法规的情形。另外，实业公司为刘宁国支付房屋总价款的10％即23552.1元首付款，又为其支付分期房贷的本金及利息38840.29元，两项共计62392.39元。一审认为刘宁国在同实业公司签订上述售房协议后，其擅离工作岗位，在实业公司通知其限期上班后，仍未上班，进而实业公司又向其发出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刘宁国的行为对实业公司构成违约，按照上述售房协议第六条的约定，一审判决由刘宁国双倍返还实业公司为其支付的房款（124784.78元）并无不妥。
刘宁国上诉称是个人出资购买的诉争房产，即便实业公司支付了部分本金和利息，也是对刘宁国的奖励和补贴，属工资的组成部分；从刘宁国同沙河市金地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集资购房协议书可以看出，诉争房产的总购买价值为235521元，首付款不低于总房款的30%，计71521元，而刘宁国当庭陈述其只交了47864元的首付，刘宁国在一审庭审时也认可实业公司为其支付了23552.1元的首付，因此一审认定实业公司为刘宁国支付了总房款10%的首付款，计23552.1元正确；实业公司还通过建设银行内部账号向刘宁国账号为6227000123510147849卡中转款，并由该卡向建设银行支付房贷本息，该卡一直在实业公司处存放，没有存取款记录，对刘宁国称该卡是其工资卡的主张不予支持；结合着双方签订售房协议，能够看出是实业公司在履行上述售房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即刘宁国先向实业公司住宅款的20％，实业公司为刘宁国支付住宅款的10％，共计住宅款的30％做为首付款，剩余70％住宅款由实业公司协助刘宁国办理按揭，其中50％本金由刘宁国承担，20％本金和70％的利息由实业公司承担。因此刘宁国称是其个人出资购买的诉争房产，对实业公司支付的部分本金和利息，辩称是奖励和补贴，属工资的组成部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刘宁国还称其没有违反售房协议的约定，对实业公司没有违约，但其对该主张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无法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刘宁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振防
代理审判员 郑延铎
代理审判员 王朝辉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