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朝民初字第10013号
原告杨x1，男，1952年5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
原告杨x2，男，1957年3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
原告杨x3，男，1964年9月2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
原告杨x4，女，1954年8月2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
原告杨x5，女，1961年8月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
原告张x，女，1953年11月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
原告杨x6，男，1977年3月1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
原告杨x7，男，1982年7月3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
八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程洪波，北京市浩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x，男，1981年1月2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代理人朴英爱，女，1956年1月7日出生。
被告孙x，男，1976年6月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代理人张坤，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静，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
负责人龙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成宏骏，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125号101B、301B—601B。
负责人左卫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乐，男，1984年8月15日出生，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
原告杨x1、杨x2、杨x3、杨x4、杨x5、张x、杨x6、杨x7诉被告王x、被告孙x、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下称平安保险）、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下称华泰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杨静独任审判，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八原告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程洪波，王x之委托代理人朴英爱，孙x之委托代理人张坤、王静，平安保险之委托代理人成宏骏，华泰保险之委托代理人杨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八原告诉称：杨x8、杨x1、杨x2、杨x3、杨x4、杨x5是受害人杨x9的子女。杨x8是杨x9的长子，于2014年1月5日死亡，张x是杨x8之妻，杨x6、杨x7是杨x8之子。2013年5月3日20时8分，在北京市朝阳区北五环内环主路67号路灯杆处，王x驾驶京N××号车辆由东向西行驶时，车辆前部撞在同方向由孙x驾驶的京P××号车辆后部，孙x车辆前部又将由南向北步行横过道路的杨x9撞倒，造成杨x9受伤。事发后，杨x9被送到北京市急救中心抢救，2013年5月4日，杨x1、杨x2、杨x6及杨x8等四人从山东老家赶到北京护理杨x9，至5月19日，因王x、孙x拒绝垫付医疗费用，原告等人不能承担高昂的治疗费，于是租用救护车辆将杨x9转至山东老家医院救治。2013年6月18日，杨x9经抢救无效死亡。杨x9因治疗花费医疗费151884.22元。2013年7月10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王x、孙x、杨x9为同等责任。经查，王x和孙x就各自车辆分别向华泰保险和平安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现因赔偿问题，诉至法院要求判令王x、孙x、华泰保险、平安保险共同向八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82380元、丧葬费31338元、医疗费151884.22元、护理费9000元（自2013年5月4日计算至6月18日，杨x8和杨x3护理的，每日100元计算）、误工费4119元（杨x8、杨x6来北京处理相关事宜产生，按照2012年农村居民纯收入计算2013年5月4日至2013年6月18日）、交通费157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要求华泰保险、平安保险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余部分损失王x、孙x承担连带赔偿。
王x辩称：我驾驶车辆事发时在华泰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应由华泰保险先赔偿。对交通事故和责任认定无异议。杨x9到北京当天在封闭的五环上出的事故，如果不是照顾弱势群体，应该杨x9负主要责任，否则正常行驶不会出现本案事故。事发后一直是我母亲出面处理此事，当时一直找不到杨x9家属，直到2013年5月7日其家属才来京，2013年5月3日至5月6日一直都是我母亲照顾，故八原告诉请的各项费用应该自5月7日起算。八原告诉请的交通费部分与交通事故无关。杨x9是在山东死亡，不同意按照北京市相关标准赔偿，而且第一天来京就发生了该起交通事故，故杨x9的死亡赔偿金也不应按北京市标准支付。杨x9的医疗费在北京花了77000多元，我垫付了33843.3多元，杨x9家属要带杨x9回老家的时候，我和孙x不太同意，事发后我也没有拒绝交纳医疗费，而是一直在积极照顾杨x9。因为三方都有责任，所以都应该出钱，但杨x9家属一直追着我们两家要钱，转走的时候，他们把医院的账结了，自行转走了，转走后只住了一天院就出院了，出院后一直在乡卫生院治疗，从6月3日开始产生的治疗费到6月9日，没有明细也没有住院记录，很多单据名字也写错了。他们接回去后没有进行积极救治。杨x9死亡检验报告写明杨x9有个15到20厘米的褥疮，家属没有尽到护理责任，对其死亡也有一定责任，杨x9去世后在6月19日还产生了1万多元的医疗费，不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同意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死者一直不能吃东西，不同意支付。另外，我垫付了医药费要求抵扣，垫付的汽车维修费和拖车费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华泰保险辩称：事故事实、责任认定无异议，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法院酌定。医疗费部分有异议，只认可999范围内的，其他的住院费用需要提供明细病历和诊断证明。护理费按照山东标准处理，同意80元一天。护理费和误工费有重叠，且时间也有异议，同王x的意见。住院伙食补助费时间计算需要核实，以住院时间为准。交通费待质证时陈述意见。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999诊断证明和尸检报告，其家属未尽到义务，和杨x9死亡有关系，不同意承担该费用。不同意承担诉讼费。
孙x辩称：事故事实和责任认定无异议。我在平安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该按照此处理，不足部分再由我和王x承担连带责任。我在杨x9治疗过程中垫付了医疗费8000元。八原告诉请的医疗费无异议，应该根据死亡时间和病历认定。护理费和误工费重复。交通费主张过高。精神损害抚慰金同意华泰保险的意见，死者80多岁了，费用主张明显过高。另有拖车费35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抵扣。
平安保险辩称：孙x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2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时孙x因被罚满了12分，不具备合法的驾驶资格，商业险拒赔，交强险仅在医疗费限额1万元以内承担垫付赔偿责任，并保留追偿权利。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3日20时8分，于北京市朝阳区北五环内环主路67号路灯杆处，王x驾驶京N8LK**号车辆由东向西行驶时，车辆前部撞在同方向由孙x驾驶的京PL92**号车辆后部，孙x车辆前部又将由南向北步行横过道路的杨x9撞倒，造成杨x9受伤和两车损坏。
事发后杨x9被救护车送往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治疗，被诊断为弥漫轴索损伤、脑挫裂伤、腔隙性脑梗塞、腹部闭合性损伤（腹腔积液）等，杨x9于2013年5月4日在该中心入院治疗，于2013年5月19日出院（医院建议继续住院治疗、住院期间陪护壹人），该期间共花费住院费77789.43元（其中8000元由孙x垫付、31800元由王x垫付）、其他治疗费及救护车费2103.3元（2043.3元系王x垫付）。杨x9于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出院当天由救护车送往山东省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支出了救护车费13500元，杨x9于2013年5月19日11时入山东省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后于15时出院；杨x9出院后又在金乡县王丕镇卫生院诊疗，后于2013年6月18日死亡，死亡原因被确认为系特重型颅脑损伤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就该起事故，2013年7月10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做出京公交（朝）认字（2013）第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分析事故形成原因为：王x未安全驾驶；杨x9步行进入封闭的机动车专用道；孙x机动车驾驶证扣留期间驾驶机动车。确定就此次事故王x为同等责任，杨x9为同等责任，孙x为同等责任。
另查，杨x9于1931年9月18日出生，生育有六个子女，分别为杨x8、杨x1、杨x2、杨x3、杨x4、杨x5，杨x8于2014年1月5日死亡，张x系杨x8之妻，杨x6、杨x7系杨x8之子。再查，京N8LK**号车辆于华泰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30万元，不计免赔），且事发于保险期间；京P××号车辆于平安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20万元，不计免赔），且事发于保险期间。再查，平安保险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对驾驶员未取得驾驶资格等有相应的免责条款。
庭审中，关于各项费用，关于医疗费，除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山东省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费用外，八原告另提交了金乡县王丕镇卫生院门诊票据、金乡县人民医院、王丕镇三杨卫生所票据（有2张，时间分别为2013年5月19日、2013年6月19日出具，金额为3513.7元、65378元）若干、用品收据3张，证明杨x9出院后在老家卫生院、卫生所产生的费用及用品费用。对此，王x、孙x、华泰保险、平安保险均认为王丕镇三杨卫生所出具的是收据，不是发票，没有明细且开的西药费明显不合理，而且票据开具时间在前票据号却在后，明显矛盾，且还有6月19日杨x9死亡后开具的，对该票据不认可；另对3张收据不认可，且认为与本案无关。关于交通费，除13500元救护车费外，八原告提供了汽车客票、出租车票、火车票若干，王x、孙x、华泰保险、平安保险称救护车发票名字错误，对5月4日、5日、7日和6月3日交通费票据不认可，其他的票据认可。另八原告提交了电子充值卡和餐饮发票各一张，王x、孙x、华泰保险、平安保险不认可。就其他费用，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八原告未提交证据。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住院病案、诊断证明、票据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个人赔偿。
本案中，王x、孙x分别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杨x9死亡，其近亲属有权请求王x、孙x承担侵权责任。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就此次事故王x为同等责任，杨x9为同等责任，孙x为同等责任，本院不持异议。王x、孙x所驾驶车辆分别华泰保险和平安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八原告起诉要求华泰保险和平安保险共同赔偿，平安保险辩称孙x驾驶证记满12分在扣留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故交强险只在1万元限额内承担垫付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平安保险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平安保险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如需追偿，其可另行主张。平安保险辩称孙x驾驶证记满12分在扣留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商业三者险拒绝赔偿，因商业三者险是商业保险，应以保险条款约定为准，平安保险该抗辩，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
针对八原告所主张的损失，本院结合在案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八原告该项诉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八原告该项诉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医疗费，八原告提交的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山东省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金乡县王丕镇卫生院门诊票据等费用，本院予以认可，其所提交的王丕镇三杨卫生所费用，5月19日票据鉴于有收款人，考虑急救输氧等情况，本院予以认可，6月19日票据时间与票号确实存在矛盾，数额较大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对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护理费，结合杨x9伤情及医嘱，杨x9于事发至死亡前应需人护理，但护理开始时间结合王x所述及八原告提交交通费票据上所载路线及时间，本院确定自5月7日开始至6月18日，参照同等护理级别标准酌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原告该诉求无合法依据及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交通费，其中转院所发生的救护车费135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交通费，结合八原告提交的票据，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本院参照就医时间、地点等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实际住院时间参照相关标准确定，八原告该项诉求部分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八原告所诉请求过高，本院考虑杨x9负事故同等责任等因素酌判。综上，本院确定八原告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82380元、丧葬费31338元、医疗费85489.52元（王x垫付33843.3元，孙x垫付8000元）、护理费4300元、交通费15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此外，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情况，八原告要求王x、孙x就不足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王x、孙x主张垫付医疗费抵扣，从原告诉讼请求中扣除，王x、孙x多垫付部分，一并处理。王x、孙x主张的车辆财产损失，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杨x1、杨x2、杨x3、杨x4、杨x5、张x、杨x6、杨x7医疗费一万元、死亡赔偿金四万一千一百九十元、丧葬费一万五千六百六十九元、护理费二千一百五十元、交通费七千六百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万五千元，共计九万一千六百零九元；因被告王x为杨x9垫付医疗费三万三千八百四十三元三角，故该九万一千六百零九元中有三万三千八百四十三元三角由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直接扣除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被告王x。
二、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杨x1、杨x2、杨x3、杨x4、杨x5、张x、杨x6、杨x7医疗费二万一千八百二十九元八角四分、住院伙食补助费二百五十元。
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杨x1、杨x2、杨x3、杨x4、杨x5、张x、杨x6、杨x7医疗费一万元、死亡赔偿金四万一千一百九十元、丧葬费一万五千六百六十九元、护理费二千一百五十元、交通费七千六百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万五千元。
四、被告孙x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杨x1、杨x2、杨x3、杨x4、杨x5、张x、杨x6、杨x7医疗费一万三千八百二十九元八角四分、住院伙食补助费二百五十元。
五、驳回原告杨x1、杨x2、杨x3、杨x4、杨x5、张x、杨x6、杨x7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三千六百二十五元，原告杨x1、杨x2、杨x3、杨x4、杨x5、张x、杨x6、杨x7负担一千三百三十元（已交纳），被告王x负担一千一百四十七元五角（八原告已预交，王x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给付八原告），被告孙x负担一千一百四十七元五角（八原告已预交，孙x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给付八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杨静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柳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