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6民终5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华安支公司”），住所地华安县城关平湖西路13号保险大厦。
负责人吴汉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章小燕、周霖蔚，福建罡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金元，男，195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福建省华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占东英，女，196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福建省华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婷，女，198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福建省华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甲，女，200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华安县。
法定代理人李晓婷，系被上诉人郑某甲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乙，男，201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学龄前儿童，住华安县。
法定代理人李晓婷，系被上诉人郑某乙母亲。
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许志勇，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深，男，1985年9月4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福建省华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铭星，男，198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福建省华安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志强，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人保财险华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金元、占东英、李晓婷、郑某甲、郑某乙、李志深、欧铭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法院（2015）华民初字第1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华安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霖蔚，被上诉人郑金元、李晓婷及其与被上诉人占东英、郑某甲、郑某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许志勇，被上诉人欧铭星及其与被上诉人李志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5年3月28日1时23分，李志深驾驶闽E×××××号重型自卸货车沿省道208线由华安往漳州方向行驶至217KM＋200M路段时，遇相对方向的由郑海参驾驶的闽E×××××号小型普通客车驶来，李志深往路左打方向避让，致其驾驶闽E×××××号重型自卸货车在漳州往华安方向右侧车道内与闽E×××××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及郑海参受伤经送漳州市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10时10分许死亡的交通事故。本事故经交警认定，李志深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郑海参不负本事故责任。欧铭星系闽E×××××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并已就闽E×××××号重型自卸货车向人保财险华安支公司投了交强险及限额100万的商业险，保险期间均为2014年5月3日0时起至2014年5月2日24时止。郑海参与李晓婷夫妻，生育两个孩子（女儿郑某甲，儿子郑某乙），郑金元与占东英夫妻，生育两个儿子（大儿子郑海参，二儿子郑海能）。郑海参生前在下樟村村部对面开了华安县超前便利店至少4年，其主要经济收入是靠开店。李志深是欧铭星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本案事故并因本事故先被芗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欧铭星已先预付给死者家属46000元。
原审判决认为，郑海参生前从2011年8月18日起注册并经营“华安县超前便利店”，是个体工商户，其主要生活来源是靠经营店（属非农）收入，本案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的标准30722.4元／年×20年、该项损失核定为614448元。2、丧葬费27117.5元，各方无异议。3、处理交通事故的误工费，死者郑海参住院抢救无效死亡，按4人5天照顾及办理丧葬事宜（54235元／365天×4人×5天=2972元），该项损失核定为2972元。4、医疗费10920.11元（其中非医保用药1920.11元），各方无异议。5、交通费，该项损失核定为1000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366367.65（占东英未满60周岁，主张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女儿郑某甲、儿子郑某乙、父亲郑金元三人共同部分为22204.1元／年×15年=333061.5元、父亲郑金元剩余部分为22204.1元／年×3年×50%=33306.15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李志深已被芗城区人民法院法院判处刑事处罚，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各项损失合计为1022825.26元。欧铭星在商业险中有投保不计免赔，且扣除交强险责任限额后本案的损失未超出商业险责任限额，人保财险华安支公司主张不需赔偿商业险，不予采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属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李志深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且肇事车在人保财险华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100万的商业险，保险期间均为2014年5月3日0时起至2015年5月2日24时止，故人保财险华安支公司应赔偿本案的交强险责任限额120000元和商业险责任限额内（1022825.26元-120000元-非医保用药920.11元）901905.15元，共计1021905.15元；李志深是肇事车驾驶员又是车主欧铭星的雇员，其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应当与雇主欧铭星连带赔非医保用药920.11元，可从已预付的46000元中抵扣，剩余部份45079.89元应返还。郑金元、占东英、李晓婷、郑某甲、郑某乙的其余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安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金元、占东英、李晓婷、郑某甲、郑某乙因家属郑海参经抢救无效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交通事故的误工费、医疗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021905.15元；二、被告李志深、欧铭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郑金元、占东英、李晓婷、郑某甲、郑某乙因家属郑海参抢救的非医保用药损失920.11元，抵扣已预付的46000元，剩余部份人民币45079.89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三、驳回原告郑金元、占东英、李晓婷、郑某甲、郑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7740元，由原告郑金元、占东英、李晓婷、郑某甲、郑某乙负担1349元，由被告李志深、欧铭星负担6391元。
宣判后，人保财险华安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人保财险华安支公司上诉称：一、本案的肇事货车超载100%，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应当扣除免赔率10%，原审判决未予以扣除存在错误。二、原审在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标准错误。因被抚养人生活在农村，其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三、原审计算死者家属误工费的标准错误，应按农村标准96元／天计算。四、原审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标准亦是错误的。虽然死者生前开个体店，但其经营场所在农村，应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请求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郑金元、占东英、李晓婷、郑某甲、郑某乙答辩称：一、原审在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死者家属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等赔偿项目与法有据。郑海参生前从事个体经营店，其收入来源为非农收入，本案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死者家属误工费、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人保财险华安支公司在商业险部分承担100%的责任正确。首先，因被上诉人欧铭星有投保不计算免赔率，上诉人人保财险华安支公司应当在商业险承担100%的责任；其次，上诉人人保财险华安支公司未尽到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其主张的免责条款不生效。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志深、欧铭星答辩称：一、投保单不足证明上诉人人保财险华安支公司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人保财险华安支公司并没有在签名的当场交付给投保人，而是过几天后才由业务员交给投保人。二、本案交警责任认定书不符合2004年8月交通部、公安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发布《关××知》中关于车辆超载的认定标准。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均陈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又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记载：“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以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被上诉人欧铭星在投保人签名或盖章处亲笔签名。
本院认为，从上诉人人保财险华安支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所提交的投保单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来看，可认定上诉人人保财险华安支公司已对投保人即被上诉人欧铭星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生效。虽然肇事车辆闽E×××××号重型自卸货车已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附有不计免赔险），无需适用事故责任免赔，但该重型自卸货车在本次事故中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本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该重型自卸货车存在超载的事实正确，依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二）项的约定，应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故上诉人人保财险华安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应赔偿损失为811714.64元【（1022825.26元-120000元-非医保用药920.11元）×（1-10%）】，上诉人人保财险华安支公司提出该点上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商业第三者险赔偿后仍剩余的91110.62元【（1022825.26元-120000元）-811714.64元】，则由雇主即被上诉人欧铭星赔偿。被上诉人李志深作为雇员，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应当与被上诉人欧铭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死亡赔偿金的性质是对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可根据死者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情况确定是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还是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标准计算赔偿费用，死者郑海参在事故发生前已经营“华安县超前便利店”多年，其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收入，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4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本案的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上诉人人保财险华安支公司提出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被上诉人郑金元、占东英、李晓婷、郑某甲、郑某乙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具体的误工损失，但基于死者郑海参的赔偿标准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按福建省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54235元／年（148.6元／天）计算误工费也并无不可，而上诉人人保财险华安支公司提出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5107元／年（96元／天）计算误工费的理由亦不充分，不予采纳。综上，原审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法院（2015）华民初字第11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法院（2015）华民初字第111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安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强制险和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郑金元、占东英、李晓婷、郑某甲、郑某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31714.64元；
四、被上诉人欧铭星、李志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被上诉人郑金元、占东英、李晓婷、郑某甲、郑某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1110.62元，之前已预付的46000元可予以抵扣。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7740元，由被上诉人郑金元、占东英、李晓婷、郑某甲、郑某乙共同负担1349元、由被上诉人李志深、欧铭星共同负担6391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63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安支公司负担7575元，由被上诉人李志深、欧铭星共同负担20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志忠
审 判 员 陈天明
代理审判员 杨国栋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明水
附本判决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