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劳终字第23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韬，男。
委托代理人黄康，广东世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齐小周，广东世纪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俊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谭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志生，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宏，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韬与上诉人深圳俊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下称俊通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四初字第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俊通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社保清单和结算表等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潘韬与俊通公司是属于劳动关系还是普通民事合同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的成立一般应符合以下三个方面的条件：（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键在于认定双方的关系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本案中，从双方《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的内容可反映出潘韬所从事的是俊通公司的主要业务工作，受俊通公司的工作指派和调配。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俊通公司对潘韬进行违纪罚款、品质罚款和迟到罚款等，可见潘韬确实受俊通公司的管理和遵守俊通公司的规章制度。还有双方《合作经营合同》中约定俊通公司为潘韬提供业务资源、负责购买查勘车辆和相关设备、进行不定期培训并承担岗位培训费等即是俊通公司提供基本劳动条件的表现。因此，潘韬与俊通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原审判决认定潘韬与俊通公司的关系属于劳动关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俊通公司主张双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属于普通民事合同关系或合作经营关系，并非劳动关系，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工资标准。双方《合作经营合同》关于结算方式中约定固定补助包括油费、设备折旧费、通讯费、停车费等，因此固定补助应为俊通公司的经营成本费用，不属于潘韬的劳动报酬，不应计入工资标准。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1月至2012年11月人工费用结算清单中设备费不属于潘韬的劳动报酬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返还购车款及车辆保险费用问题。双方的《合作经营合同》明确约定双方关于按揭购买车辆以及车辆保险费的事项，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潘韬主张《合作经营合同》无效，诉请返还工作用车购车款以及车辆保险费，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1年至2012年期间扣款、罚款。双方《合作经营合同》中约定潘韬的工资中应扣除管理费用，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潘韬诉求俊通公司返还管理费用，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合作经营合同》约定潘韬承担由于潘韬失误或者故意行为造成的损失及由此产生的合作单位的罚款，而并非俊通公司所主张的“考核不合格”。俊通公司提交的《2011-2012年人保扣款明细表》系由其合作单位提供，但其未提供直接有效证据证明潘韬存在上述行为及造成实际损失，本院不予采信，故关于人保扣款部分，俊通公司应予退还。对于其他保险公司扣款以及其他救援罚款，俊通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应予退还。双方《合作经营合同》中没有关于免赔率罚款、代收单证费以及收取洗衣费的约定，俊通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该方面的其他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俊通公司应予退还。此外，因俊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支付潘韬2012年12月份工资，即2012年12月不存在扣款、罚款的情形，故俊通公司无需返还。综上，俊通公司应返还潘韬2011年至2012年期间免赔率罚款4529.60元、救援罚款3471元，合计8000.60元，因潘韬仅诉请免赔率罚款和救援罚款为5000元，应为其对民事权利的放弃，本院予以支持。故俊通公司应返还免赔率罚款和救援罚款5000元、查勘单证扣款为2287.50元，洗衣费170元，以上合计7457.50元。
关于拖欠工资问题。根据双方确认的2010年12月至2012年11月收入明细表显示潘韬2012年11月应得工资金额为4345.51元，俊通公司已实际支付，故无须向潘韬支付2012年11期间的工资差额4726.96元。至于2012年12月1日至2012年12月21日期间的款项，因俊通公司未提交已支付的证明以及潘韬在该期间单数，原审法院酌情以2012年11月的应付金额为标准计算潘韬该期间的工资及已承担经营成本费用是正确的。如前所述，潘韬应返还俊通公司扣款、罚款，俊通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为潘韬缴纳2012年12月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故应将扣款、罚款及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个人应缴部分计入再核算2012年12月应付金额为3289.03元，俊通公司应予支付。原审判决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加班工资问题。潘韬提交的外勤排班表上没有盖俊通公司的印章或有相关人员签名，俊通公司不予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潘韬工作的客观情况，其在发生需处理的事故时才到场提供服务，潘韬主张每天均加班3个小时不符合常理。考虑潘韬工作机动性，原审酌情认定潘韬工作日平均每天工作8小时是合理的。原审根据俊通公司接单数明细表、潘韬的工资、工作时间和法定加班倍数折算出的潘韬时薪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视为俊通公司已足额支付了2010年12月至2012年11月期间加班工资，故潘韬诉请该期间加班工资及25%经济补偿金，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问题。俊通公司确实存在对潘韬进行扣款、罚款等未足额支付工资报酬的情形，潘韬因此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故俊通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关于离职前平均工资，固定补助属于经营成本费用，不计入劳动报酬，应予扣除；俊通公司应返还无依据的免除率奖罚。原审根据2011年12月至2012年11月收入明细表及2011年1月至2012年11月人工费用结算清单核算潘韬2011年12月至2012年11月期间的平均工资为4163.63元是正确的。故俊通公司应支付潘韬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4572.71元（4163.63×3.5）。
关于年休假工资。俊通公司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无需安排年休假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潘韬在2011年和2012年应享有年休假为9天。考虑到潘韬工资为计件方式，酌情每月工资中扣除4天休息日加班工资和1天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以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并以此为基数核算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核算扣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应为3420.38元，故俊通公司应支付潘韬2011年和2012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830.66元（3420.38÷21.75×9×200%），原审判决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律师费。原审根据潘韬的胜诉比例判决俊通公司应承担律师费480元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补缴社会保险问题，因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上诉人潘韬与俊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潘韬与上诉人深圳俊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 劲 峰
审判员 王 晋 海
审判员 陈 雅 娟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慧贞（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