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广民终字第6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陈如东，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元，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正和，男，汉族，生于1956年5月10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代理人：赵东林，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志燕，女，汉族，生于1972年11月15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大荣，男，汉族，生于1970年1月8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兴成，男，汉族，生于1972年1月23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原审被告：杨多贵，男，汉族，生于1971年12月14日，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梓潼县，现租住广元市利州区。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利州区支公司。
负责人：赵永康，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5）广利州民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6月19日，被告吴志燕驾驶川HA49**号小型轿车沿广元市利州区瞻凤路由081道口向广元市中医院方向行驶，6时20分许，行驶至瞻凤路88号门前路段时，与右侧车道内同向行驶的由被告韩兴成驾驶的川H191**号重型普通货车挂擦，川HA49**号小型轿车失控后与在道路上进行清扫保洁的原告杨正和（以下简称原告）相撞，之后又与相对行驶由被告杨多贵驾驶的川HD13**号轻型普通货车相撞，造成原告受伤，三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广元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勘验调查认定：韩兴成驾驶机动车上道行驶未确保安全车速，且右转弯时未与同向相邻车道内车辆保持足够的横向间距，其行为是造成该次事故原因之一；吴志燕驾驶未按规定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道行驶，避让在道路上工作的环卫工人时措施不当，其行为是造成该次事故的另一原因。韩兴成、吴志燕在该次事故中所起作用大小及过错的严重程度基本相当，负事故同等责任，杨多贵、杨正和不负事故责任。
原告受伤后当即被送往广元市中医院治疗，诊断为：左侧髋臼粉碎性骨折伴髋关节脱位，右腓骨上段骨折，头皮裂伤，右小腿上段大面积软组织皮肤潜行剥脱撕伤，左膝关节软组织皮肤挫裂伤，左股四头肌肌腱延展部断裂，全身多处软组织皮肤擦挫伤，低蛋白血症。原告于2014年10月17日出院，住院120天，发生医疗费87284.80元。《出院病情证明》载明：1、医嘱出院后暂休3月；2、每月复查一次Ｘ线片连接骨愈合情况；3、做下肢肌肉等长收缩锻炼及髋、膝关节屈伸锻炼；4、在医生指导下进行下地负重功能锻炼；5、如果有特殊不适在骨折骨性愈合后来院取出术。《陪护证明》载明：杨正和住院期间需陪伴1人。原告之女杨华与被告王大荣、韩兴成于2014年6月20日签订的《交通事故护理协议意见》载明：经车主（王大荣、韩兴成）与杨正和亲属协商，车主每月拿出5000元由受害方找人对杨正和住院期间的护理工作，每月支付5000元给杨正和亲属杨华，由杨华转付给护理人员的护理费；费用支出方式为王大荣、韩兴成一人一半。胡太元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杨正和6月17日至10月17日护理费共计20000元整。
广元利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1月3日出具的广利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1485号《鉴定意见书》记载：1、杨正和左髋臼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九级伤残，2、杨正和右小腿损伤后大面积瘢痕形成为十级伤残。广利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1487号《鉴定意见书》记载：杨正和误工日综合评定为300-395天。广利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1486号《鉴定意见书》记载：杨正和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至9000元。原告支付三次鉴定的费用2100元。被告王大荣申请对原告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经本院技术室主持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该鉴定所于2015年4月1日作出川求实鉴（2015）临床鉴204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杨正和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原告和六名被告对该鉴定结论均无异议，被告王大荣预交鉴定费930元。
原告认可被告王大荣提供其女杨华出具的金额“12000元”《收条》属实。原告否认被告王大荣提供其女杨华出具的金额“1000元”《收条》，但被告韩兴成证明原告的舅舅在原告病房收到被告吴志燕、王大荣支付的1000元生活费，该条据一直是韩兴成在保管，开庭时韩兴成才交给了原告杨正和，原告之女杨华在庭审中，证明其舅舅已转付给自己1000元属实。原告否认被告王大荣提供其女杨华出具的金额“25000元”《收条》，提出该收条实际金额为“2500元”而非“25000元”，被告王大荣在条据中添加了一个“0”，原告与被告王大荣在庭审中均未提供证据佐证自己主张的事实成立，故认可实际支付金额为2500元。
杨多贵因同宗交通事故车辆受损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广利州民初字第722号，与本案合并审理。
原判认为，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依据《中华人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事故责任份额划分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损失项目及金额问题。具体确定为：（1）医疗费共87284.80元，确定保险免赔医疗费按总金额15%扣减13092.72元，保险理赔医疗费为76192.0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120天×30元／天）。（3）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杨正和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至9000元”，本院适中确认8500元。（4）护理费9207.12元（120天×28005元／年÷365天／年）。原告之女杨华与被告王大荣、韩兴成于2014年6月20日签订的《交通事故护理协议意见》，因被告吴志燕、杨多贵、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广元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利州区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广元公司）未参与且不认可协议内容，故对其没有约束力，对于原告诉请护理费20000元，其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由于被告吴志燕驾驶的车辆属被告王大荣所有，被告吴志燕是直接侵权人，二人系夫妻关系，应共同承担责任。（5）残疾赔偿金89472元（22368元／年×20年×20%）。（6）误工费10511.47元（137天×28005元／年÷365天／年）。（7）精神抚慰金4000元。（8）交通费，考虑交通费是原告的必然损失，本院适当确定为500元。（9）鉴定费，对广利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1486号鉴定费700元予以确认，原告应承担重新鉴定费930元的50%即465元，计1165元。
关于原告损失（含被告垫付款）的赔偿问题。⑴被告杨多贵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故被告财产保险广元公司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被告联合保险广元公司作为被告韩兴成驾驶的川H191**号重型普通货车保险人，应承担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范围内的理赔责任。被告吴志燕驾驶川HA49**号小型轿车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被告王大荣属该车辆所有权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被告吴志燕、王大荣理应承担交强险及保险范围之外的赔偿责任，对于交强险责任应首先由被告联合保险广元公司向原告赔付：保险理赔医疗费76192.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后续治疗费8500元计88292.08元中的10000元，赔付护理费9207.12元、误工费10511.47元、残疾赔偿金89472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13690.59元中的110000元，共120000元；被告联合保险广元公司在履行完赔偿义务后，按交强险理赔责任均等划分，被告联合保险广元公司就超出理赔的60000元（120000元×50%），可以向被告吴志燕、王大荣追偿。（2）对于交强险理赔不足的81982.67元、保险免赔医疗费13092.72元、鉴定费1165元的赔付，由被告韩兴成、吴志燕分别负担50%。由于被告韩兴成驾驶的川H191**号重型普通货车在被告联合保险广元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险（保险金额50万元），故应由该公司赔付交强险理赔不足81982.67元中的50%即40991.34元，由被告韩兴成赔付保险免赔医疗费13092.72元、鉴定费1165元，计14257.72元中的50%即7128.86元。对于被告吴志燕承担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应由被告吴志燕、王大荣赔付交强险理赔不足81982.67元、保险免赔医疗费13092.72元、鉴定费1165元，合计96240.39元中的50%即48120.19元。
被告韩兴成请求将垫付费用37100元，纳入本案一并处理。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在本案中由原告予以退付。
被告王大荣请求将垫付费用38000元，纳入本案一并处理，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予以准许。根据原告认可的金额，确定由原告应向被告王大荣共计退付15500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向原告杨正和在交强险理赔限额内赔付医疗费76192.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后续治疗费8500元计88292.08元中的10000元；赔付护理费9207.12元、误工费10511.47元、残疾赔偿金89472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13690.59元中的110000元，前述二项共计120000元；在商业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险理赔限额内赔付交强险理赔不足81982.67元中的50%即40991.34元，合计160991.34元；扣除已预付10000元，实际赔付150991.34元；二、被告吴志燕、王大荣向原告赔付交强险理赔不足81982.67元、保险免赔医疗费13092.72元、鉴定费1165元计96240.39元中的50%即48120.19元；三、被告韩兴成向原告杨正和赔付保险免赔医疗费13092.72元、鉴定费1165元计14257.72元中的50%即7128.86元；四、被告杨多贵不承担赔付责任；五、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利州区支公司不承担赔付责任；六、原告杨正和向被告韩兴成退付垫付款37100元；七、原告杨正和向被告王大荣退付垫付款15500元；上述一、二、三、六、七项品迭后，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直接向原告杨正和支付121020.20元，直接向被告韩兴成支付29971.14元；被告王大荣直接向原告杨正和支付32620.19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本案诉讼费2188元，由被告韩兴成负担1094元，被告吴志燕、王大荣负担1094元。
上诉人联合保险广元公司上诉称：上诉人并非川HA49**号小型轿车的保险人，也不是川HA49**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更不是侵权责任人，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川HA49**号小型轿车强制保险责任不当，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55000元，另55000元由被上诉人吴志燕、王大荣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
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王大荣在二审中口头答辩称：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从未找过我，我愿意承担本次交通事故50%的交强险责任，但我现在没有赔偿能力，我愿意在两年后赔付给上诉人联合保险广元公司。
争议焦点：上诉人联合保险广元公司请求二审改判其在交强险限额内只承担55000元的赔偿责任应否支持。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㈠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㈡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㈢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驶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被上诉人韩兴成、吴志燕负交通事故同等责任，被上诉人吴志燕所驾驶的川HA49**号小型轿车没有投保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根据前述规定及本案情况，首先，被上诉人吴志燕及川HA49**号车主王大荣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次，被上诉人韩兴成、吴志燕应分别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或由侵权责任人各自承担50%的责任比例。再次，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川H191**号重型普通货车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后，再向被上诉人吴志燕及川HA49**号车主王大荣追偿。所以，上诉人联合保险广元公司上诉认为，本公司不是川HA49**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更不是侵权责任人，不应承担川HA49**号小型轿车强制保险责任55000元，其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开信
代理审判员 郁华冰
代理审判员 李建林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姜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