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行终6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潇文，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林祥,男，汉族，1976年2月7日出生，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代理人王涛，北京安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秋雯，女，汉族，1989年3月14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36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张潇文，被上诉人何林祥的委托代理人王涛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第5212535号“商虎”商标（简称复审商标，详见附图）由何林祥于2006年3月14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衬衫、外套、裤子、皮衣、大衣、鞋、帽、袜、领带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19年7月13日。
2015年1月7日，林秋雯以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向商标局申请撤销复审商标的注册。2015年8月26日，商标局作出商标撤三字[2015]第Y6476号《关于第5212535号“商虎”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认为：何林祥提交的其在2012年1月7日至2015年1月6日期间的商标使用证据有效，林秋雯申请撤销理由不成立。根据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九条及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商标局决定：驳回林秋雯的撤销申请，复审商标不予撤销。
林秋雯不服商标局的决定，于2015年9月28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主要理由为：复审商标注册人为自然人，没有经营资质，经在山东、福建、浙江、广东等省份进行实地调查，没有发现该商标使用在“服装；衬衫；外套；裤子；皮衣；大衣；鞋；帽；袜；领带”商品上。同时，经在网络上搜索，没有发现何林祥对该商标进行网上推广，也未发现何林祥经营任何实体。因此，请求撤销复审商标的注册。
何林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答辩称：何林祥自取得注册商标以来不仅未间断地使用复审商标，而且于2012年专门创建了商虎公司，并授权其使用复审商标。商虎公司自成立以来，销售业绩持续走高，在2013年、2014年连续两年与淄川天马商标签订订货协议，在2013年与淄川服装城超越服饰商行签订为期两年的服装销售合同。商虎公司有全国领先的代工工厂，由于“商虎”品牌服装已家喻户晓，该公司的经销商也遍布山东地区。另外，商虎公司一直通过良好的广告宣传方式推广“商虎”品牌服饰，使得该品牌在各级客户中拥有良好的口碑和美誉度。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复审商标在复审期间内进行了商标法意义的使用。因此，林秋雯的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复审商标继续有效。
何林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证据：
1、淄博商虎商贸有限公司证照，以证明该公司具有经营“商虎”品牌的资质和能力。
2、《商标使用授权书》，以证明复审商标在复审期间内的授权使用情况。
3、《产品经销授权书》、《商虎商贸服装销售合同》、《商虎商贸销售单》、《商虎商贸收款收据》、《天马商标订货协议书》、《天马商标辅料送货单》、商虎男装店面照片，以证明带有复审商标的商品在复审期间内的经销情况、商品相关附件的订购情况。
4、海报图片，以证明复审商标的宣传情况。
5、《淄博商虎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淄博商虎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企业变更情况》、《股权变更税源信息登记表》，以证明商虎公司名称变更为淄博美泰商贸有限公司等信息及公司股权转让等情况。
2016年5月3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48652号《关于第5212535号“商虎”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认定：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何林祥是否在规定期间内在服装、衬衫、外套、裤子、皮衣、大衣、鞋、帽、袜、领带商品上对复审商标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何林祥提交的证据1淄博商虎商贸有限公司（简称商虎公司）证照不能证明复审商标在核定使用商品上的商业使用。证据2授权书，可以证明何林祥将复审商标许可给商虎公司使用。证据3销售合同和收据，可以证明何林祥向淄川天马商标设计室订购了商虎布标、商虎吊牌、手提袋等。其中部分证据可以证明商虎公司将商虎牌服装出售给淄川服装城超越服饰商行。综合考虑何林祥提交的上述证据及商品实物照片，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其在规定期间内在服装商品上使用复审商标。鉴于复审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衬衫、外套、裤子、皮衣、大衣商品与服装商品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中属于类似商品，故复审商标在上述商品上的注册予以维持。何林祥未提交其在鞋、帽、袜、领带商品上真实、有效地使用复审商标的证据，故复审商标在该部分商品上的注册予以撤销。林秋雯虽称何林祥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在规定期间内使用过复审商标，但林秋雯未能提供充分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林秋雯的复审理由不予支持。
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和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决定：复审商标在服装、衬衫、外套、裤子、皮衣、大衣商品上予以维持，在鞋、帽、袜、领带商品上予以撤销。
何林祥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出行政诉讼。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由于本案复审期间2012年1月7日至2015年1月6日跨越了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与2013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涉及新旧商标法的法律适用问题。因复审商标为2013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适用2013年商标法。被诉决定援引的是第四十九条第二款，显然在审查有关实体问题时适用了2013年商标法。鉴于本案应当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故应予纠正。
“服装”与“鞋、帽、袜、领带”商品应认定为类似商品，故复审商标在“服装”商品上的使用可以延及至“鞋、帽、袜、领带”商品，复审商标在上述商品上的注册亦应当予以维持。被诉决定对此认定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理由为：“服装”与“鞋、帽、袜、领带”商品是否构成类似商品时应当按照《区分表》进行划分，因上述商品并不属于类似群组，故不构成类似商品，不应维持复审商标在“鞋、帽、袜、领带”商品上的注册。
何林祥及林秋雯均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决定、复审商标档案、商标局作出的撤销决定、撤销复审申请书、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和2002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任何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注册商标，并说明有关情况。商标局应当通知商标注册人，限其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两个月内提交该商标在撤销申请提出前使用的证据材料或者说明不使用的正当理由；期满不提供使用的证据材料或者证据材料无效并没有正当理由的，由商标局撤销其注册商标。上述规定的目的，是为了督促商标权人对其注册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上真实、合法、规范、公开、有效地进行使用，从而发挥商标的实际效用，能够使相关公众基于注册商标区分提供商品或服务的不同市场主体，防止浪费商标资源，随意侵占公共资源，而并非以惩罚为目的。同时，若商标权人实际使用的商标标志与核准注册的商标标志有细微差别，但未改变其显著特征的，可以视为注册商标的使用。而且，维持商标专用权的有效应当以其核准注册的商标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限，即使商标专用权人实际使用的系核定使用商品之外的类似商品，亦不能维持该商标在其核定使用商品上的注册，但是若商标专用权人实际使用的为核定使用商品，则在与该核定使用商品构成类似的其他核定商品上能够维持该商标的注册。
判断复审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之间是否构成类似，应当从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是否构成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进行认定，《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一般情况不宜在缺乏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任意突破《区分表》中对类似商品的认定，但是若在客观市场环境已经发生变化的情况下，亦不能固守《区分表》而作出明显违背市场规律以及相关公众认知的判断。本案中，由于市场经营方式与销售模式的发展与变化，“服装”和“鞋、帽、袜、领带”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较大关联性，已经被相关公众认知为同类商品并在相同区域一并进行销售，若此时仍以《区分表》而对上述商品构成类似作出否定性评价，显然与商标权撤销制度设立的鼓励发挥商标的实际效用，能够使相关公众基于注册商标区分提供商品或服务的不同市场主体，防止浪费商标资源，随意侵占公共资源等目的相违背，而加重实际经营者在流通环节对自身商标专用权的维护成本，亦与商标法对该项制度设立的初衷相悖。因此，原审判决在认定“服装”与“鞋、帽、袜、领带”商品构成类似商品的基础上，认为复审商标在“服装”商品上的使用可以延及至“鞋、帽、袜、领带”商品的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商标评审委员会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 钧
审 判 员 孙柱永
代理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