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曲中民终字第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平县板桥中心卫生院。法定代表人袁斌，院长。委托代理人毛彩莲，云南罗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女，1982年10月12日生，汉族，罗平县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金，男，1984年8月17日生，汉族，罗平县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永平，北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罗平县板桥中心卫生院因与上诉人李某某、杨文金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罗平县人民法院（2013）罗民初字第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平县板桥中心卫生院的委托代理人毛彩莲、上诉人杨文金、上诉人李某某及上诉人杨文金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永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杨文金与原告李某某系夫妻关系。原告李某某曾于2012年8月18日在被告处作孕检，经彩超检查发现孕约36＋W，单活胎臀位。2012年9月7日凌晨0时30分，原告李某某因临产到被告板桥卫生院就诊，入院时被告工作人员要求二原告将孕检资料提交医生，原告杨文金回家后未找到未能提交。被告当晚也未对原告李某某再次进行B超检查，仅通过对二原告询问和手摸检查对原告李某某的身体情况得出以下诊断结果：G2P1孕37＋2W头位临产。当天凌晨4时50分原告李某某进入产房，胎膜破裂，见臀先露，胎心148次／分。经被告给予臀位牵引助产，当天凌晨5时30分原告李某某分娩出一男婴，胎儿娩出时苍白窒息，被告立即给予清理呼吸道、气管插管、胸外心脏按压等措施，但终因抢救无效婴儿于当天凌晨6时13分死亡。原告李某某于2012年9月9日出院。新生儿死亡后，二原告于2012年11月15日到曲靖市医学会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因对曲靖市医学会作出的三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负次要责任的鉴定结论不服，又于2013年5月17日到云南省医学会重新鉴定，云南省医学会鉴定认为，此次医疗事故为一级甲等医疗事故，院方负轻微责任。二原告在鉴定过程中支付交通费204元、鉴定费5000元、住宿费169元。由于二原告与被告多次协商无果，二原告即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本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467626.18元。另查明，二原告居住于城镇，生活和收入来源均在城镇，属在城镇生活的居民。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生命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李某某因分娩入住被告板桥卫生院，原、被告间属医患关系。原告李某某分娩后婴儿因窒息死亡，已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应根据事故等级和责任大小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板桥卫生院在接受原告李某某就诊后，在产妇未能提供孕检资料的情况下，仅根据询问产妇，用手触摸进行检查，未进一步确诊胎儿臀位情况，在发现臀位后助产处理欠妥，与新生儿出生后窒息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被告板桥卫生院存在过错。原告李某某、杨文金未能提供孕期检查资料，且在医生询问胎位情况时未能提供胎位的准确信息，致使被告不能及时发现臀位情况，与新生儿出生后窒息死亡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在整个医疗过程，原告李某某入院后，被告完全有能力和时间对原告李某某的身体情况经行B超检查，从而查明原告李某某的胎位情况，而被告却只凭原告李某某的陈述和简单的经验检查（手摸检查）就认定原告李某某的胎位正常，最终导致本次医疗事故的发生，云南省医学会所作的被告负轻微责任的鉴定意见显然缺少事实依据，应由被告负次要责任较为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本案的实际，本院确定被告承担40％的赔偿责任。二原告主张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属于原告李某某在医院分娩时必然要发生的相关费用，与被告存在的医疗过错行为无关，不应当由被告承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由于胎儿是在离开母体后死亡，依法享有民事权利能力，其死亡后，二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原告主张因鉴定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二原告失去新生儿，给二原告在精神上带来的痛苦和创伤，是显而易知的，应予适当支持。考虑被告在本案中的过错责任，本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二原告的损失，本院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21075×20×40％=168600.00元，2、丧葬费22540.50元×40％=9016.20元，3、交通费204元×40％=81.60元，4、鉴定费5000元×40％=2000.00元，5、住宿费169元×40％=67.6元，共计179765.40元。关于二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出具致歉函的主张，结合本案实际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板桥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某某、杨文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等费用179765.40元。二、被告板桥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某某、杨文金精神抚慰金5000元。三、驳回原告李某某、杨文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宣判后，被告罗平县板桥中心卫生院、原告李某某、杨文金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罗平县板桥中心卫生院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的案件可以分为二类，一类为医疗事故侵权行为引起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另一类为非医疗事故侵权行为以外的其他原因引起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前者致害的原因以构成医疗事故为前提，而后者致害的原因以不构成医疗事故的其他医疗过失行为。医疗事故赔偿的法律依据为《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对不构成医疗事故的其他医疗过失行为引起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处理。本案应定性为医疗事故侵权责任纠纷，应当适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不予赔偿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判决给予支持属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导致上诉人承担高额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采信原审原告出具的居民户口本，认证原审原告为城镇户口，属采信证据错误。二上诉人不属于农村到城镇居住的农村居民，户籍地也不属于城镇，生活来源完全依靠种地的收入维持生活，应适用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赔偿。3、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确定不当。案件发生后，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医学会对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构成医疗事故，进行了技术鉴定，经过两次医学鉴定，认定原审原告李某某的新生儿死亡的病例属于医疗事故。原审法院对（2013）29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予以部分采信，否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的医院承担轻微责任，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妥，判决由医院承担次要责任，毫无根据的提高了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据医学会的鉴定结论，确定由医院承担轻微责任的赔偿比例即为百分之十。上诉人李某某、杨文金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1、撤销云南省罗平县人民法院（2013）罗民初字第902号民事判决书；2、同意上诉人提出的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申请；3、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577450.58元（其中医疗费846.58元、误工费15027元、护理费7513.5元、交通费1554元、住宿费1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3000元、丧葬费22540.5、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鉴定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421500元）；4、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原判程序违法。上诉人杨文金在一审庭审时提出申请医疗过错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告知已过举证期限，上诉时再申请。从2013年7月23日罗平县法院的举证通知书可以看出举证期限应当在开庭之日内即2013年8月14日之内，上诉人在8月14日庭审时提出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的申请没有过举期限。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3条可以看出由人民法院指定举证期限的，指定的期限不得少于三十日，而一审法院的举证期限只有二十日，明显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二、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李某某、杨文金在入院后被上诉人的医生并没有询问患者胎方位，只是问胎儿是否好，被上诉人提供的二当事医师证言明显与事实不符，并且与医院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不应当被采信。2、被上诉人提交病历的待产记录可以看出2012年9月7日00：30分给上诉人李某某进行产检的人员为袁忠秀，袁忠秀并没有医师行医资格，被告提供的证人喻彦飞的证言也证明袁忠秀不具有医师资格并且其给上诉人李某某独自进行待产检查，袁忠秀并非医帅而独立完成相应的待产产检违反《执业医师法》的相关规定。三、原判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明显依据不足，被上诉人应当对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李某某、杨文金在入院时医生告知要提交孕检资料，上诉人未能找到孕检资料时便立即告知医生，此时被上诉人完全有能力、有充足的时间给李某某再次进行B超检查以确定胎位，但被上诉人并没有给李某某进行相应的检查而是依据询问和手摸的方法确定上诉人的胎方位并最终导致臀位诊断为头位明显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明显依据不足，故二审中上诉人再次申请进行医疗过错司法鉴定以确定医院的过错程度。2、一审法院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偏低。二审诉讼中，上诉人罗平县板桥中心卫生院为证实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杨文金与李某某的户籍证明一份，欲证明上诉人李某某、杨文金是农业家庭户口；证据2、袁忠秀的助产技术服务合格证、护士执业从业证书、资格级别证书各一份，欲证明袁忠秀有母婴保健的资格，可以助产。上诉人李某某、杨文金质证认为，对上诉人罗平县板桥中心卫生院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上诉人李某某、杨文金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杨文金是经商，证据2证明袁忠秀只有护士执业资格，没有医师资格，其系非法行医，导致诊断错误。上诉人李某某、杨文金为证实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罗平县板桥镇板桥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各一份，欲证明上诉人杨文金的经济来源是经商。上诉人罗平县板桥中心卫生院质证认为，上诉人李某某、杨文金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不能证明上诉人杨文金在从事非农业性工作，罗平县板桥镇板桥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上诉人杨文金没有承包土地就是城镇居民。本院认为，上诉人罗平县板桥中心卫生院提交的证据2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但只能证明袁忠秀有护士执业资格。上诉人罗平县板桥中心卫生院提交的证据1、上诉人李某某、杨文金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依法予以采信。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结合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李某某因分娩入住上诉人罗平县板桥中心卫生院，上诉人李某某分娩后，婴儿因窒息死亡，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上诉人罗平县板桥中心卫生院在接受上诉人李某某就诊后，未使用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技术手段和仪器设备进一步确诊胎儿臀位情况，仅根据经验及“手摸”的方法即确定胎位为头位并在产妇分娩过程中处理欠妥，与新生儿出生后窒息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上诉人罗平县板桥中心卫生院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李某某、杨文金未能提供孕期检查资料，且未告知医生上诉人李某某于2012年8月18日最后一次B超检查胎位即臀位的真实情况，导致接诊医生未能及时准确的作出判断，是造成新生儿出生后窒息死亡后果的主要原因。云南省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关于各方过错的认定部分不够客观，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确定由上诉人罗平县板桥中心卫生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李某某、杨文金自行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罗平县板桥中心卫生院的医疗行为已经鉴定构成医疗事故，上诉人李某某、杨文金在上诉过程中申请进行医疗过错鉴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同时，上诉人李某某、杨文金主张应由上诉人罗平县板桥中心卫生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该医疗事故造成上诉人李某某产下的新生儿死亡的结果，赔偿范围确定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亦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李某某、杨文金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均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要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均为罗平县板桥镇，根据国家统计局发布的消息，罗平县板桥镇的经济水平已划入城镇范畴，故一审法院在计算上诉人李某某、杨文金的获赔费用时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并无不当。针对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已确定，在处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时，不再适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范围及数额，二审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李某某、杨文金提出的一审举证期限不够的问题，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未对举证期限提出异议，且作为原审原告的上诉人李某某、杨文金在开庭时应当已作了充分的准备，该问题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及实体处理。故，上诉人罗平县板桥中心卫生院、上诉人李某某、杨文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罗平县板桥中心卫生院负担500元，上诉人李某某、杨文金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丁 红审判员 余 瑾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张雪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