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01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靖，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代理人：李济楚，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丰，住广东省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美容，住广州市花都区。
上诉人夏靖因与被上诉人林丰、朱美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5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4日，夏靖（乙方，出借人）与林丰、朱美容（甲方，共同借款人）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1、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148555.2元，月偿还数额9738.62元，还款起止日期自2014年8月15日起至2016年1月15日止，共计18个月，还款日为每月15日（12：00前，节假日不顺延）；2、付款方式：网上银行汇款，由乙方通过网上银行汇款方式将款项汇入到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甲方专用账号中（户名林丰，账号尾数3214，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广州花都赤坭支行）；3、甲乙双方对本协议第一条所述借款相关信息全部认可，自主自愿依据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的内容，由乙方向甲方提供借款。在本协议签署后，经甲方同意及授权乙方将本协议第一条借款本金数额，在扣除代替甲方应交纳给信和汇金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汇金”）的咨询费、信和汇诚信用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汇诚”）的审核费及信和惠某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惠某”）的服务费（如有）后的剩余款项支付至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的甲方专用账号中（咨询费、审核费及服务费的有关事项及具体金额参见甲方与信和汇金、信和汇诚及信和惠某签订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4、本合同如涉及两人以上借款，任一借款人均应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义务，对全部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乙方有权向任一借款人追索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6、若甲方晚于本协议第1条规定的还款日还款，应向乙方支付罚息和逾期违约金。（1）逾期违约金：如未按本协议第1条约定的还款时间足额还款，则按照当月应付未付金额的10%计算，不低于100元，每月单独计算。（2）罚息：逾期每日按未还金额的0.2%收取罚息。若甲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期支付利息，就未还本金的利息应并入本金，从逾期之日起按照罚息利率每日计收罚息。直至清偿本息止。罚息的计算公式为：月本息数×未还期数×逾期天数×0.2%。罚息利率为每月0.2%，罚息应于逾期后第一个还款日前支付，否则，乙方有权按本协议约定的罚息利率按月计收复利。若甲方偿还金额不足，偿还顺序按照先后顺序为罚息、逾期违约金、应还利息、应还本金，乙方有权利改变上述顺序；（3）如果甲方擅自改变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的借款用途或严重违反还款义务（逾期达到15天以上），乙方有权提前终止本协议，甲方须在乙方提出终止本协议要求的三日内一次性支付余下的所有本金、利息、罚息和逾期违约金。（4）因甲方未还款而带来的调查费、律师费、诉讼费等乙方为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均由甲方承担，因客户逾期和未还款事宜乙方已授权信和惠某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进行处理，所以该费用可由甲方直接支付给信和惠某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信和惠某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授权信和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代为收取……；9、本协议自乙方将本协议第一条所规定的借款本金数额在扣除甲方应支付给信和汇金的咨询费、信和汇诚的审核费及信和惠某的服务费（如有）后的剩余款项支付至甲方专用账号之日起生效。甲方将本协议下全部本金、利息、罚息、逾期违约金及其他相关费用全部偿还完毕之日，本协议自动失效。同日，夏靖与林丰、朱美容另行签订一份《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约定了指定还款账户为夏靖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分行大兴支行以及中国工商银行北京朝阳支行账户，林丰、朱美容同意按照还款计划表还款。同时，林丰、朱美容（甲方）与信和汇金（乙方）、信和汇诚（丙方）和信和惠某（丁某）签订了《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书（借款人》，约定：甲方在获得《借款协议》约定款项的同时应向乙方支付咨询费19417.54元，向某支付审核费1713.31元，一次性或分期向丁某支付服务费（总额7424.35元），咨询费、审核费和服务费共计28555.2元；经甲方同意，甲方授权出借人在向甲方提供借款本金的当日一次性将咨询费、审核费和服务费（如有）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扣除的咨询费、审核费和服务费（如有）由出借人代为支付给乙方、丙方及丁某。此外，林丰、朱美容签收的《信访咨询费收取告知书》显示：林丰、朱美容同意在借款成功获批后，由信和汇诚信用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在放款金额中扣除信访咨询费200元。上述协议签订后，夏靖在借款本金148555.52元中扣除咨询费19417.54元、审核费1713.31元、服务费7424.35元、信访咨询费200元后，将剩余借款本金119800元转账支付给被告林丰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都赤坭支行账户。另查明,夏靖自认截至2015年2月15日，林丰、朱美容已偿还本金49518.4元、利息8913.32元，合计本息58431.72元，此后本息未再依约支付。又查明,夏靖为本次诉讼已支付律师费6719元。以上事实，有夏靖陈述及夏靖提供的借款协议、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银行业务回单、收据、信访咨询费收取告知书、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等予以证实。
夏靖原审诉讼请求为：1、林丰、朱美容共同向夏靖偿还借款本金99036.8元及利息、罚息、违约金（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偿还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2、林丰、朱美容向夏靖支付律师费671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林丰、朱美容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夏靖与林丰、朱美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林丰、朱美容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自行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讼争借款本金148555.2元有《借款协议》、《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收据、转账记录、《信访咨询费收取告知书》予以印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林丰、朱美容借款后未在约定期限内向夏靖归还全部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夏靖要求被告归还剩余借款本金99036.8元（148555.2元－49518.4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夏靖一并主张的利息、罚息、违约金和律师费，合计总和超出年利率24%，对超出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林丰、朱美容应自2015年2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夏靖支付利息、违约金，直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林丰、朱美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夏靖归还借款本金99036.8元及利息、违约金（以99036.8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5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夏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674元（夏靖已预付），由夏靖负担151元，由林丰、朱美容负担2523元。
上诉人夏靖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夏靖一并主张的利息、罚息、违约金和律师费，合计总和超过年利率24%”，夏靖认为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夏靖在本案中诉讼请求(原判决第2页第4行)，夏靖对于要求林丰、朱美容支付律师费的诉求为独立的诉讼请求，并非原审认定的系与利息、罚息、违约金“一并主张”。二、原审将“律师费”认定为“利息、罚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夏靖与林丰、朱美容签订的《借款协议》第六条第(4)款约定：“因甲方(林丰、朱美容)未还款而带来的调查费、律师费、诉讼费等乙方(夏靖)为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均由甲方承担”。夏靖主张林丰、朱美容承担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用有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规定系指，如与“逾期利息、违约金”性质相同的、由借款本金孳生的利润部分，总计不应超过年利率24%。而“律师费”是与“诉讼费”性质相同的、因借款人未如期还款而使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与“利息、罚息”明显含义、性质、适用条件和范围均有所不同。原审将“律师费”认定为“利息、罚息”，并以夏靖主张的“利息、罚息、律师费合计总和超过年利率24%”为由对夏靖的律师费请求不予支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57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丰、朱美容承担。
被上诉人林丰、朱美容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亦无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原审起诉时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标准为：涉及财产的民事、行政诉讼在收取基础费用1000-8000元的基础上再按其争议标的额分段按比例累加计算收取，其中：“5万元（含5万元）以下：免加收；5万-10万（含10万元）：8%；10万－50万（含50万元）：5%”。收费标准允许上下浮动20%。
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协议》第六条第（4）项约定，因甲方未还款而带来的调查费、律师费、诉讼费等乙方为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均由甲方承担，故当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未按期清偿借款本息导致本案发生诉讼后，应承担支付上诉人律师费的违约责任。而证据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能够证实，上诉人已经支付律师费6719元，且该金额亦在合理范围内，因此，被上诉人应按照此金额向上诉人支付该笔费用，原审对上诉人此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依法对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部分予以纠正。上诉人夏靖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57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57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林丰、朱美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夏靖支付律师费671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74元，由被上诉人林丰、朱美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1元，由被上诉人林丰、朱美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萍
审判员 庄晓峰
审判员 王泳涌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谢春晖
曾嘉琳
邓少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