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12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广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新碶宝山路***号（北仑金融大厦）*幢****室。
法定代表人：竺成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赖长平，浙江海泰（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璟晖，浙江海泰（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红。
上诉人宁波广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隆公司）与被上诉人张艳红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8日作出的（2016）浙0206民初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张艳红于2015年1月4日入职广隆公司从事招商总监岗位。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5年11月13日，广隆公司向张艳红出具《辞退员工申请表》，以张艳红“工作态度不端正，在沟通交流中对企业理念不认同，工作方式方法不能适应基本职业规范要求”为由辞退张艳红。张艳红在广隆公司工作期间，广隆公司向张艳红发放的工资为：2015年1月6125元、2月6215元、3月9152.60元、4月5983.70元、5月8899.64元、6月6106.02元、7月7222.92元、8月7442.52元、9月6106.02元、10月5961.02元，月平均工资6921.40元。因2015年11月13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张艳红工作未足月，当月工资3070.80元。2015年12月15日，广隆公司以汇款形式向张艳红支付离职补偿6000元。
2015年11月18日，张艳红向宁波市北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广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元、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90000元。宁波市北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仑劳仲案字（2015）第1138号仲裁裁决，裁决广隆公司支付张艳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3675.4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8423.60元。
广隆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2016年2月1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4年12月底，张艳红应聘广隆公司招商总监岗位，经面试认为张艳红基本条件相符后，双方谈好在该工作岗位聘用期、试用期、工资待遇后，张艳红填写《应聘登记表》，报广隆公司审批录用。2015年1月4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同时，张艳红还签署了员工手册《签收单》和《员工到职登记表》，正式上岗。2015年4月2日，3个月试用期将满，张艳红提出转正申请，并向广隆公司�具自己署名的《员工转正申请表》，写明工作岗位（招商总监）、入职日期（2015.1.4）、试用期间（2015.1.4-2015.4.4）、试用薪资（6000元／月）等双方约定的主要内容，广隆公司同意张艳红转正，并在张艳红的《转正考核表》中明确张艳红在原岗位继续留用3年，转正薪资为6000元／月＋300元餐贴＋100元手机补贴。后张艳红与同事怄气，不端正自己工作态度，将保存于广隆公司档案中的劳动合同抽走调包，嫁祸广隆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张艳红署名的《员工转正申请表》、《转正考核表》的内容，已经具有了书面劳动合同的性质。2015年12月15日，广隆公司向张艳红支付离职的经济补偿6000元，若广隆公司需向张艳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该6000元应从中扣除。要求判令广隆公司不应向张艳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3675.4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资68423.60元。
张艳红在原审中答辩称：对仲裁裁决结果无异议，关于2015年12月15日广隆公司汇款给张艳红的6000元，同意在广隆公司尚需支付张艳红的款项中扣除。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广隆公司辞退张艳红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按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支付赔偿金13842.80元（6921.40元×1个月×2），扣除已经支付的6000元，广隆公司尚需支付7842.8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广隆公司应支付张艳红2015年2月4日至离职之日的二倍工资差额65494.30元（6215元÷28天×25天＋9152.60元＋5983.70元＋8899.64元＋6106.02元＋7222.92元＋7442.52元＋6106.02元＋5961.02元＋3070.80元）。广隆公司要求不支付张艳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宁波广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艳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7842.8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5494.30元；二、驳回宁波广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保全费841元，由宁波广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51元，由张艳红负担90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广隆公司不服，向本院�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5494.30元。理由是：《员工转正申请表》的确是劳动者要求由试用期转正的意思表示，《试用员工转正考核表》也确实是用人单位就劳动者试用期表现、是否同意转正、转正后薪资待遇的意思表示，但绝非单方的意思表示。其一，在《员工转正申请表》上明确注明“该表需与《试用员工转正考核表》同时填写”，说明两张表必须由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同时进行填写，那么就不可能为单方意思表示；其二，《员工转正申请表》和《试用员工转正考核表》是在劳动者三个月试用期满时，由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出示，劳动者填写《员工转正申请表》、用人单位填写《试用员工转正考核表》，《员工转正申请表》实为要约，《试用员工转正考核表》实为承诺，若要约和承诺的意思表示一致，�双方实则已建立了劳动合同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员工转正申请表》和《试用员工转正考核表》不具备书面劳动合同的性质，故而认为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完全缺乏合理的事实依据。劳动合同法为了更好地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对用人单位故意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或者拖延签订劳动合同，以及故意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违法行为，在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规定了“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这样一个惩罚性的赔偿制度，用于惩罚用人单位的违法行为，同时也是督促用人单位尽快依法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从而保护作为弱者一方的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维护劳动关系的和谐稳定。而上诉人主观上并没有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或者拖延签订劳动合同的故意，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二倍的惩罚性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另外，上诉人作为宁波大型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内部行政和人员管理制度皆十分健全，不可能存在不给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更何况是招商总监。并且在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一整套资料目录中，明确显示出具备书面劳动合同。而事实上，资料目录中除书面劳动合同之外的所有资料上诉人都具备，显然是被上诉人在离职前利用担任招商总监的职位便利，故意抽走劳动合同，反咬上诉人一口，给上诉人制造仲裁和诉讼中的麻烦。
被上诉人张艳红未到庭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人广隆公司向本院提供《员工手册》一份，拟证明从其中的试用期考核第十项第二款中有明确约定“……须接受试用期考核”的规定以及被上诉人实际接受了试用期考核可以倒推出双方已经签订了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张艳红未到庭及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员工手册的规定及被上诉人是否接受试用期考核与双方是否已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之间并无必然联系，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书面劳动合同不仅能证明劳动关系的存在，而且清楚地记载了劳动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在发生劳动争议时，可以作为主要的证据使用，有利于纠纷的解决，也便于劳动行政部门监督执法等，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明确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广隆公司提供的《员工转正申请表》与《试用员工转正考核表》系两张独立的表格，其中《试用员工转正考核表》虽载明了转正薪资、生效日、期限等，但上述内容仅有广隆公司人事行政部门而并没有张艳红的签字确认，显然不能认定该表格为双方达成具有书面劳动合同性质的其他有效书面文件。而且，该表格原件由广隆公司持有和提供，且未有证据证明该表格为一式两份、张艳红持有另一份，则一旦双方发生劳动争议，该表格显然无法起到前述书面劳动合同的应有作用。广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没有”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主观故意”，即使“内部行政和人员管理制度健全”，亦不能排除个别漏签甚至不签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而且，广隆公司关于“被上诉人在离职前利用担任招商总监的职位便利故意抽走劳动合同”的事实主张，既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招商总监”为何会有抽走劳动合同的“职位便利”，亦与其“内部行政和人员管理制度健全”的表述自相矛盾。因此，原审法院判决广隆公司向张艳红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广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晖
审 判 员 樊瑞娟
代理审判员 龚 静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
代书 记员 吴佳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