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再终字第1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梁福聚，男，汉族，1967年10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琛，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北希，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梁秋莲，女，汉族，1947年8月3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高健，河南利卓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梁秋莲与梁福聚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3日作出（2014）惠民二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梁秋莲提起上诉后，本院于2014年12月30日作出（2014）郑民三终字第124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5月5日，本院作出（2015）郑民申字第222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梁秋莲的委托代理人高健，梁福聚及委托代理人杨琛、姜北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秋莲诉称，1994年梁秋莲与哥哥梁仁政共同出资开办了郑州少林禅武轩武术专修学校，举办者出资由最初260万元至2003年增加至800万元，2006年4月30日成立理事会并通过学校章程，梁仁政是法定代表人任理事长，梁秋莲任副理事长，理事为梁福聚、程孝虎、张万春。2007年10月22日，梁仁政病逝。2007年12月2日，理事会决定由梁秋莲任学校法定代表人，并负责学校选址、征地、建校等工作，学校日常事务由梁福聚主持，学校公章由其保管。在办理学校负责人变更手续时，梁福聚拒不执行理事会决议，不配合办理变更手续，故至今未办理变更。为了学校的生存和发展，2012年10月13日理事会决定公章由梁秋莲掌握。郑州市中级法院生效判决（2012）郑民一终字第116号民事判决书最终确认梁秋莲作为学校的举办者和出资人的客观事实。另外，梁福聚在持有公章期间，拒不执行理事会决议，私自滥用公章与他人签订房产置换协议，严重侵犯了学校的利益和梁秋莲的合法权益，梁秋莲向梁福聚索要学校公章、财务章均被拒绝。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梁福聚立即归还公章、财务章，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认定，1998年梁仁政出资设立郑州少林禅武轩武术专修学校，该校系经郑州市教育局与郑州市民政局共同核准、注册的“民办非企业单位”事业法人，梁仁政为该校的法定代表人。在备案的2006年4月30日该校章程显示该校理事会名单为：理事长梁仁政，副理事长梁秋莲，理事梁福聚、程孝虎、张万春，出资人为梁仁政（400万元）、梁秋莲（400万元）。2007年10月22日梁仁政去世。
2007年12月2日郑州少林禅武轩武术专修学校会议纪要显示：老理事长梁仁政先生已于2007年10月22日病世。为保证新校选址、征地、建校等一系列工作尽快展开，顺利进行，有力促进学校的发展，理事会研究决定：现阶段由副理事长梁秋莲为学校法定代表人。学校选址、征地、建校工作由梁秋莲负责；学校日常工作由梁福聚主持。该会议纪要加盖有郑州少林禅武轩武术专修学校公章。
2011年8月19日郑州市教育局社会力量办教育机构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复印于2009年6月29日的《郑州少林禅武轩武术专修学校理事会纪要》等材料是梁秋莲于2008年1月向市教育局递交的《关于学校负责人变更的请示》材料之一，并不是已经认可的学校存档资料。按照《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须报审批机关核准，市教育局从未出具过同意该校变更举办者的手续。由于该校多年来一直存在着举办者及出资的纠纷问题，2008年该校同期递交了两套变更举办者的申报，其一是梁秋莲递交的，另一份是梁福聚递交的，鉴于该校问题的复杂性，郑州市教育局民办处曾多次约见两位当事人，要求学校统一意见后再申报。至今，该校并未再递交变更申请”。
梁秋莲提交的2012年10月13日郑州少林禅武轩武术专修学校理事会会议纪要载明：2012年10月13日，郑州少林禅武轩武术专修学校召开理事会议，就学校生存与发展需解决的关键问题形成一致意见。理事会研究决定：一、重申：副理事长梁秋莲为学校负责人（学校法定代表人）。二、学校公章由理事会确定的学校负责人梁秋莲掌握。三、向郑州市教育局申请，请求尽快办理我校负责人（法定代表人）由梁仁政变更为梁秋莲的手续、尽快换发我校的办学许可证，使理事会有效、有力地展开恢复学校的工作。该会议纪要由梁秋莲、程孝虎、张万春三人签名，未加盖学校公章。
梁秋莲提交的2013年11月30日郑州少林禅武轩武术专修学校理事会会议纪要由梁秋莲、程孝虎、张万春三人签名，未加盖学校公章。
郑州少林禅武轩武术专修学校自2007年至今未在相关部门进行年审，至今未在教育部门办理郑州少林禅武轩武术专修学校法定代表人核准变更手续。
一审认为，《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由五人以上组成，设理事长或者董事长一人。理事长、理事或者董事长、董事名单报审批机关备案。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行使下列职权：（七）决定其他重大事项。郑州少林禅武轩武术学校是郑州市教育局批准、郑州市民政局共同核准登记、注册并颁发“民办非企业单位”的事业法人。在郑州少林禅武轩武术专修学校原理事长去世后，该校未按《民办教育促进法》及该校章程增补理事会成员，并报郑州市教育局备案，郑州市教育局及郑州市民政局并未为该校核准、登记变更法定代表人，故梁秋莲不是在教育部门核准和民政部门登记的郑州少林禅武轩武术专修学校的法定代表人，梁秋莲诉称理事会决定由其任学校法定代表人，其提交的理事会会议纪要仅有梁秋莲、程孝虎、张万春三位理事签名，与《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不符，其要求梁福聚返还郑州少林禅武轩武术专修学校公章及财务章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二十条第二款“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由五人以上组成，设理事长或者董事长一人。理事长、理事或者董事长、董事名单报审批机关备案。”、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行使下列职权：（七）决定其他重大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第三款“民办学校修改章程应当报审批机关备案，由审批机关向社会公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驳回梁秋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梁秋莲负担。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认为，郑州少林禅武轩武术专修学校系郑州市教育局与郑州市民政局共同核准、注册的“民办非企业单位”事业法人，梁仁政为该校的法定代表人。该校章程显示该校理事会名单为：理事长梁仁政，副理事长梁秋莲，理事梁福聚、程孝虎、张万春。《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由五人以上组成，设理事长或者董事长一人。理事长、理事或者董事长、董事名单报审批机关备案。在2007年梁仁政去世后，该学校的理事人数仅为四人，已经少于法定的五人。按照上述条款之规定，该学校应在原法定代表人梁仁政理事长病逝后增补一名理事，再继续进行与该学校办学办公有关的事务活动。然，在该学校原理事长去世后，副理事长梁秋莲与理事梁福聚因诸多学校的事务发生争议，致使该学校未能按照《民办教育促进法》及该校章程增补理事会成员，也未能登记变更法定代表人，导致学校不能进行正常的工作管理和教学。为了该校能够尽快进行正常的教学工作，梁秋莲作为该校的副理事长具有一定的权利和义务，且梁秋莲提交了理事会会议纪要，其要求梁福聚归还公章和财务章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故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妥，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4）惠民二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二、梁福聚于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归还梁秋莲郑州少林禅武轩武术专修学校的公章、财务章。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梁福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梁福聚负担。
梁福聚再审诉称，一、郑州少林禅武轩武术专修学校由梁仁政1998年出资设立，学校申办报告、学校章程及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均未显示梁秋莲为法定代表人，梁秋莲并非郑州少林禅武轩武术专修学校的法定代表人，且对学校不享有任何财产权利，无权要求返还学校公章及财务章。（2012）郑行终字第258号行政裁定明确认定梁秋莲对学校财产不享有任何权利。梁秋莲作为原告起诉梁福聚侵权的另案中，郑州市惠济区法院（2013）惠民一初字第807号民事判决及中院（2014）郑民终字第585号民事裁定均确认梁秋莲不能代表学校，非适格当事人，无权代表学校起诉。本案二审判决所依据的理事会纪要是不合法的，五名理事只有三名签字，该纪要无论从实体到程序均不合法。二、梁福聚继任校长主持日常工作，依法保管公章及财务章具有合法性。2007年10月梁仁政病逝后，校委会一致通过决议确定由梁福聚继任校长，学校的对内对外事宜及财务由梁福聚全权处理，故梁福聚依法保管学校公章及财务章具有合法性。三、2006年4月30日理事会设立程序违法，梁秋莲无权代表理事会要求返还公章及财务章。2003年8月6日的学校章程明确规定，校委会为学校的权力机构，学校章程的修改须经校委会表决通过，经教育局审查，并报民政局核准后生效，《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十五条对此有明确规定，且梁秋莲在2007年8月退休之前为在职国家公职人员，其副理事长身份显属违法，其所谓的出资400万无任何出资凭证，也与其收入完全不符。故2006年4月30日理事会设立程序严重违法，其签署的会议纪要等应为无效文件。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二审在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的情况下，却将本属学校法人财产的印章判归个人不当，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梁秋莲答辩称，梁福聚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一）至第（十三）项的规定，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均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郑州少林禅武轩武术专修学校是经郑州市教育局与郑州市民政局共同核准、注册的“民办非企业单位”事业法人，梁仁政为该校的法定代表人。该校的章程已报审批机关备案，登记机关核准，显示该校理事会名单为理事长梁仁政，副理事长梁秋莲，理事梁福聚、程孝虎、张万春，出资人为梁仁政（400万元）、梁秋莲（400万元）。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学校理事会或董事会由五人以上组成，设理事长或董事长一人。该校原理事长梁仁政去世后，未能增补理事和登记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原因是副理事长梁秋莲和理事梁福聚因诸多学校事务发生争议造成的。理事长梁仁政生前签字并加盖学校公章的章程，2007年4月1日理事会会议纪要、2007年4月1日变更登记表系从民政局调取的证据，具有法定公信力，学校颁发的副理事长证书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梁秋莲是学校的举办者、出资人、副理事长。梁秋莲作为学校理事会的唯一副理事长，完全有权利在理事长梁仁政去世的情况下，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责，召开理事会决定学校的重大事项，对梁福聚利用掌握学校公章之机侵犯学校权益的侵权行为进行制止，直至追回学校公章。其次，理事会作为学校的权力机关和决策机构，2007年12月2日、2012年10月3日、2013年11月30日的三次会议纪要均明确，理事会决定由梁秋莲任学校法定代表人并掌握学校公章，其中2007年12月2日的理事会会议纪要显示4名理事包括梁福聚也参会。梁福聚利用持有公章与郑州黄河大观公司串通侵害学校权益，2013年11月30日教学楼被拆除，校园被毁坏。梁秋莲作为学校负责人及法定代表人为保护学校利益，有权代表学校要求梁福聚返还公章、财务章。理事长去世后，面对学校亟待解决的问题与困难，2007年11月10日、2007年12月2日、2008年1月19日梁秋莲主持召开会议，四名理事参加会议签字形成纪要。因梁福聚拒不执行学校决策机构理事会的决定，才提起返还公章之诉。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梁福聚的再审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06年4月30日的郑州少林禅武轩武术专修学校备案章程显示：理事会是本单位的决策机构，理事会设理事长1名，副理事长1-2名，副理事长协助理事长，理事长不能行使职权时，由理事长指定的副理事长行使职权。理事会会议应由1／2以上的理事出席方可举行，理事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全体理事的过半数通过。
本院再审认为，郑州少林禅武轩武术专修学校的备案章程系该校依法制定各项重大事项的基本文件，是学校组织和活动的基本准则，对各位理事均具有约束力。该校备案章程显示梁仁政和梁秋莲各出资400万元，理事长为梁仁政，副理事长为梁秋莲，其他三名理事为梁福聚、程孝虎、张万春，在理事长不能行使职权时，由理事长指定的副理事长行使职权。2007年10月22日梁仁政去世后，根据该校章程的规定，应由副理事长梁秋莲代行理事长的各项权利。学校的印章系处理内外部事务的印鉴，是学校经营管理活动中行使职权的重要凭据，关系到学校正常经营管理活动的开展。该校理事长梁仁政去世后，梁秋莲作为该校唯一的副理事长当然享有管理职权，其不掌握印章势必影响其正常的管理活动。因此，梁秋莲主张梁福聚归还公章和财务章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梁福聚的再审申请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郑民三终字第1246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秋生
审 判 员 芦 祎
代理审判员 张利亚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解 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