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杨刑初字第1220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下称原告人)胡某某，男，1976年10月30日出生于重庆市，汉族，户籍在重庆市云阳县后叶乡吉庆村8组9号。系本案被害人。诉讼代理人李巧民，上海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ＸＸ，男，1989年6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在河南省，暂住上海市宝山区。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郝胜，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许某某，男，198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在广东省广州市。指定辩护人吴佩敏，上海贝勤律师事所律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公诉刑诉〔2015〕1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ＸＸ、许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人胡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方毓敏出庭支持公诉，原告人胡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李巧民、被告人ＸＸ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郝胜、被告人许某某及其指定辩护人吴佩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一)刑事部分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18日，被告人ＸＸ驾驶牌号为豫PEXX**小轿车搭载被告人许某某等人至本市杨浦区三门路XXX号“乐购”超市门口时，因争道抢行与被害人胡某某发生口角，后李、许二人伙同他人对被害人胡某某等人实施殴打并致胡受伤。经鉴定，胡某某因外伤致右胫骨平台骨折，二处以上肋骨骨折，分别构成轻伤。该院认为被告人ＸＸ、许某某的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ＸＸ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庭审中，公诉人确认被告人ＸＸ到案后检举他人盗窃犯罪，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可从轻处罚。综上，提请依法惩处。被告人ＸＸ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持有异议。辩称，被告人许某某等人搭乘其牌号为豫PEXX**小轿车至三门路XXX号“乐购”超市门口时，因被害人胡某某乘坐的车逆向停在三门路的机动车道上，妨碍其车通行，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许某某等人下车与对方争吵，继而实施殴打，其见状并没有下车，而是驾车离开现场。被告人ＸＸ的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难以定罪。理由，1、被害人胡某某于2015年1月5日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证实，之前民警曾将ＸＸ的照片给胡辨认，胡未认出ＸＸ。2015年1月5日，胡通过车牌号找到车辆，并推定车主就是肇事人，承担其被打伤的法律责任。2、检察机关曾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对二被告人作出不逮捕决定，公安机关在对二名被告人取保候审后找到相关证人，且证人与被害人相识，故不能排除被害人与证人存在串通可能，也不能排除公关机关取证带有意向性。3、证人陈某某、曹某某在公安机关的证言证实ＸＸ没有下车参与殴打胡某某，印证了ＸＸ的自我辩解。被告人许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持有异议。辩称，事发当天没有搭乘被告人ＸＸ的车，也没有至事发现场殴打被害人胡某某。被告人许某某的指定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认为许某某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1、事发起因上被害人有一定过错。2、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轻。3、无前科、无违法行为。4、再犯可能性小。综上，请求对被告人许某某从轻处罚。公诉人答辩，被害人胡某某第一次辨认照片未认出ＸＸ，之后见到ＸＸ并认出是殴打他的驾驶员，对此，胡的解释是纠纷发生时与李是近距离、面对面接触，对ＸＸ体貌特征有印象，胡某某的解释客观、真实、合理；仅以被害人与证人相识否定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对公安机关补充侦查材料认为取证带有意向性，系无依据的主观臆断；证人陈某某、曹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没有看到ＸＸ参与殴打胡某某，不能证明ＸＸ没有参与殴打。二被告人到案后否认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差，未对被害人作出赔偿，提请酌情从重处罚。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8日1时许，被告人ＸＸ驾驶号牌为豫PEXX**小轿车搭载被告人许某某等人至本市杨浦区三门路XXX号“乐购”超市门口时，因被害人胡某某乘坐的小客车逆向停在三门路车道上，影响ＸＸ的车辆通行，李便指责对方，继而与胡发生口角、推搡，许某某等人见状亦参与纠纷，与ＸＸ共同殴打胡某某。其间，胡的同事董某上前劝拉亦遭到对方的殴打。胡某某被打躺倒在地后，ＸＸ、许某某等人驾车逃离现场。嗣后，胡某某、董某被同事白某某等人送至第二军医大学附属长海医院救治并验伤，同日转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住院治疗，后至上海建工医院诊治，结论为头面部软组织挫伤，右胫骨平台骨折，左侧第5、6、7及右侧第2肋骨骨折。经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胡某某因外伤致右胫骨平台骨折(骨折线累及关节面)、二处以上肋骨骨折，分别构成轻伤二级、轻伤一级。2015年2月26日，被告人ＸＸ至原籍河南省鹿邑县王皮溜镇派出所办理户口时被民警抓获。同年3月19日，被告人许某某在深圳市福田村福宁街香格纳酒店被民警抓获。被告人ＸＸ在取保候审期间协助司法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查证属实。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胡某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9月18日1时许，白某某将车调头后逆向停在三门路上时，与1辆白色轿车车头顶着车头，白色轿车驾驶员ＸＸ下车谩骂，胡某某便下车与李打招呼，ＸＸ与其车上下来的3、4个人对胡拳打脚踢，后又来3、4个人与ＸＸ等人殴打胡某某与董某……打了一会儿，对方开车逃跑。之后，胡某某、董某被同事送医院救治。2、证人董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9月18日1时许，白某某将车调头后逆向停在三门路上时，1辆豫PEXX**白色轿车停在白某某车前，对方驾驶员ＸＸ骂会不会开车，胡某某下车与李发生口角、推搡，豫PEXX**车上下来许某某等4、5个人与ＸＸ对胡拳打脚踢，董某上前劝拉，许某某用手肘打董的脸，后又来3、4个人殴打胡某某……胡倒在地上，ＸＸ、许某某等人对其拳打脚踢，几分钟后，对方开车逃跑。之后，白某某等人将胡某某、董某送医院救治。3、证人翟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9月18日1时许，白某某将车调头后逆向停在三门路上的车道里，豫PEXX**轿车停在白某某车前，车头顶着车头，对方驾驶员ＸＸ从车内探出头骂，胡某某下车与李争吵，ＸＸ与豫PEXX**车副驾驶座上的许某某等人推搡、殴打胡，董某上前劝拉，后又来几个人，与豫PEXX**车上的人殴打胡某某、董某……胡某某躺地上一动不动，对方一下子散开，开车逃跑。4、证人黄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9月18日1时许，白某某将车调头后逆向停在三门路上的车道里，豫PEXX**轿车停在白某某车前，车头顶着车头，对方驾驶员ＸＸ下车后骂骂咧咧，胡某某下车与驾驶员争吵，被ＸＸ与豫PEXX**车下来的人殴打，后又来7、8个人，与豫PEXX**车上的人对胡拳打脚踢。董某上前劝拉，也被对方追打……胡某某躺地上一动不动，对方一下子散开，开车逃跑。5、证人白某某、徐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18日1时许，白某某将车调头后逆向停在三门路路边，车头顶着“豫PE”开头的轿车车头，对方驾驶员骂骂咧咧，胡某某与对方驾驶员下车说了几句后相互推搡，“豫PE”车上下来几个男青年帮驾驶员推搡胡，后又来7、8个人围着胡，与“豫PE”车上人对胡拳打脚踢，董某上前拉架也被对方围着打……胡某某躺地上一动不动，对方一下子上车逃跑。之后，白某某、徐某某等人将胡某某、董某送医院救治。6、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5日，王某某与胡某某在本市杨浦区三门路、秋阳路口看见牌号为豫PEXX**轿车，便跟随该车至一菜场附近，车上下来二人，其中一人是驾驶员……胡某某说该车驾驶员是2014年9月18日殴打他的人，后拨打“110”报警。7、上海市公安局验伤通知书及病史证实，胡某某头面部软组织挫伤，右胫骨平台骨折，左侧第5、6、7及右侧第2肋骨骨折。8、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胡某某因外伤致右胫骨平台骨折(骨折线累及关节面)、二处以上肋骨骨折，分别构成轻伤二级，轻伤一级。9、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ＸＸ、许某某到案经过及被告人ＸＸ具有立功情节。10、公安机关提供的全国机动车详细信息证实豫PEXX**小汽车所有人是ＸＸ。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且收集程序合法有效，足以确认。(二)附带民事部分原告人胡某某诉称，被告人ＸＸ、许某某等人将其殴打致轻伤，请求追究二名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判令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896.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一、二期误工费计26,390元，一、二期护理费计4,200元，一、二期营养费计2,25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900元、后续治疗费6,978元。胡某某当庭明确计算可能有出入，具体赔偿金额由法院核定。被告人ＸＸ及其诉讼代理人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无异议；误工费、交通费由法院酌定；第二军医大学附属长海医院的医疗费发票非原始发票，该发票的有效性由法院审核，对其他医疗费用无异议。被告人许某某对赔偿项目、赔偿金额的计算方式不表异议，但认为其未参与殴打，不同意赔偿。经审理查明，原告人胡某某被被告人ＸＸ、许某某等人殴打致伤，经第二军医大学附属长海医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上海建工医院治疗，共支出医疗费30,981.74元，其间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住院治疗8日。胡某某于2007年5月在本市办理了上海市临时居住证，最后登记日为2014年12月，2011年至2014年10月在上海永安建筑物拆除工程合作公司工作，据该公司提供的工资付款凭证显示胡受伤前一年月平均工资为3,900余元。本院审理期间，胡某某至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法医学鉴定，预付鉴定费900元。经鉴定，胡某某伤后一期治疗休息180日，营养60日，护理90日；今后若行二期治疗，休息30日，营养15日，护理15日。上述事实，有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病史资料、鉴定费及医疗费单据、上海XX建筑物拆除工程合作公司提供的证明及情况说明、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打浦桥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上海市临时居住证、上海市养老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及付款凭证等为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ＸＸ、许某某等人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ＸＸ、许某某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ＸＸ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ＸＸ到案后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ＸＸ辩称其到事发现场，但未下车参与殴打被害人胡某某，在被告人许某某等人殴打胡某某时驾车离开现场。经查，被害人胡某某指认ＸＸ系驾驶员，李与其车上的人对胡殴打，证人董某、黄某某、翟某某亦指认ＸＸ系驾驶员，李与豫PEXX**轿车下来的人殴打胡某某，证人白某某、徐某某虽不能辨认出ＸＸ，但称豫PEXX**车驾驶员与该车下来的人推搡胡，后豫PEXX**车上的人等对胡拳打脚踢，ＸＸ供述其驾车将许某某等人送至事发现场，故可以认定ＸＸ至事发现场，并参与殴打胡某某；证人陈某某、曹某某的证言(已经庭审质证)证实看到ＸＸ坐在车内，但不能证实ＸＸ在纠纷过程中未下车并实施殴打行为，且陈某某的证言证实乱了一会儿后，ＸＸ的车与对方的车相互让开，ＸＸ开车沿三门路走了，此与ＸＸ供述打架时驾车离开现场有悖，故对ＸＸ的辩解不予采信。ＸＸ的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难以定罪，并阐述了相应理由，其辩护意见系主观推断，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人许某某辩称事发当天没有搭乘被告人ＸＸ的车，也没有至事发现场殴打被害人胡某某，经查，被告人ＸＸ供述许某某搭乘其车，并坐在副驾驶位置，至事发现场后许伙同他人殴打胡某某，证人董某、翟某某指认许某某坐在副驾驶位置，其参与殴打胡某某，故可以认定许某某殴打胡某某，对被告人许某某的辩解不予采信。被告人ＸＸ、许某某不仅要承担刑事责任，还要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原告人胡某某提供的医疗费单据及病史资料，胡要求赔偿医疗费30,981.74元，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胡某某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住院治疗8日，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鉴定费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确定为900元；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上海永安建筑物拆除工程合作公司提供的证明及工资付款凭证，结合胡某某的损伤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等，胡某某提出赔偿误工费26,390元、护理费4,200元、营养费2,250元，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胡某某因伤就医、鉴定必发生交通费用，因其未提供交通费单据，本院根据就诊记录、鉴定需要及胡某某的损伤情况等，酌定交通费400元；后续治疗费尚未发生，本案不予处理，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综上，本院将综合本案的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及赔偿情况等予以量刑。为严肃国法，维护社会公共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ＸＸ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7日起，扣除先行羁押的44日，至2018年4月23日止。)二、被告人许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7日起，扣除先行羁押的23日，至2018年11月13日止。)三、被告人ＸＸ、许某某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某医疗费人民币30,981.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60元、误工费人民币26,390元、护理费人民币4,200元、营养费人民币2,250元、交通费人民币400元、鉴定费人民币900元，共计赔偿人民币65,281.7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周 雯
人民陪审员 徐力勤
人民陪审员 李晓红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江彦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