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7民终1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建华，男，196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现在山东省鲁中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春玉，女，197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系范某1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奥，男，199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系范某1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春玉，身份信息同上。上诉人魏建华因与被上诉人毕春玉、范奥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17）鲁0786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建华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请求撤销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17）鲁0786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第一、上诉人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刑事案件中支付给被上诉人的220000元系赔偿款，应依法从总损失中扣除。第二、一审法院对鉴定费、冷冻费、交通费认定错误，上述费用均系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的费用，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不当。毕春玉、范奥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毕春玉、范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魏建华赔偿其损失总计724742元；2、诉讼费由魏建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建华与范某1经常一起打扑克。2014年7月31日15时30分左右，魏建华与范某1等人在昌邑市三角公园打扑克时，魏建华嫌范某1出言不逊，而与范某1发生口角，二人互不服气，范某1与魏建华先后持马扎欲打斗时，被在场的人拉开。后范某1约魏建华到公园东侧潍河边打斗。当二人行至公园中心建筑西南空地时发生厮打。厮打过程中，魏建华掌推、拳击范某1的身体和头、面部，致范某1仰面倒地，头部磕碰瓷砖地面，当场昏迷。魏建华见范某1伤情严重，遂上去扶范某1，并让在场的人打“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医院救护人员赶到现场后，魏建华协助救护人员将范某1送往医院抢救，并交了初步诊断费用。当日16时许，范某1的亲属在医院打“110”报警后，公安人员赶到医院。范某1经抢救无效，于当日20时25分被医院确定死亡。当日21时许，公安人员将在医院等候的魏建华传唤至公安机关。经鉴定，范某1系颅脑损伤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2014年8月1日，魏建华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2014年12月9日，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以潍检公一刑诉[2014]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魏建华犯故意伤害罪，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经审理，于2015年7月2日作出（2015）潍刑一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判决魏建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魏建华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7日作出（2015）鲁刑四终字第63号刑事判决，判决维持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潍刑一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对魏建华的定罪部分，即魏建华犯故意伤害罪；撤销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潍刑一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对魏建华的量刑部分，依法改判魏建华有期徒刑15年。毕春玉、范奥因范某1死亡主张以下损失：医疗费11866.93元、尸体冷冻费27044元、鉴定费30000元、交通费9205元、住宿费580元、墓地费21000元、死亡赔偿金584440元（按照城镇居民标准29222元/年×20年计算）、丧葬费23826元（按47652元/年÷12个月×6个月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11614.59元(按19854元/年×1.17年÷2人计算)、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5400元（毕春玉系个体工商户，主张按照营业额计算为2200元/天×7天）、律师代理费18356元，以上共计753332.52元。对于以上损失，魏建华对医疗费无异议，认为丧葬费应按照法律规定计算；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异议，认为对于因犯罪行为造成他人损失的，只赔偿物质损失，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法定赔偿范围，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赔偿；对尸体冷冻费、购买墓地费用有异议；对鉴定费、律师费、交通费、住宿费有异议，认为对方申请的第二次鉴定的鉴定结果和公安机关的鉴定结果一致，故鉴定费应由毕春玉等自行承担；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交通费仅限于办理丧葬事宜的支出，毕春玉等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不属于办理丧葬事宜的支出，与本案无关，不应予以支持；对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提出异议，认为应提交纳税证明，通过纳税额来计算误工损失。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2015）潍刑一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2015）鲁刑四终字第63号刑事判决书一份、昌邑市人民医院住院费单据一份、门诊费单据一份、尸体冷冻费单据一份、鉴定费发票一张、交通费单据六十九份、住宿费单据三份、墓地费发票一份、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记账本一份、律师代理费发票两份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魏建华因琐事与范某1发生争吵并厮打，在厮打过程中，魏建华致范某1颅脑损伤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过错在魏建华，故魏建华应依法承担因过错侵害范某1生命权的侵权责任，对给毕春玉、范奥造成的物质损失，应当依法赔偿。魏建华对医疗费无异议，予以确认。毕春玉等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毕春玉等申请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范某1的死亡进行技术鉴定，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复医[2015]病鉴字第6号（重）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范某1顶枕部见头皮挫伤伴表皮剥脱，顶枕部粉碎性骨折…，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亦作为确定范某1死亡原因及魏建华定罪量刑的重要依据，故对鉴定费予以支持；毕春玉等为重新鉴定，需冷冻范某1尸体，故对尸体冷冻费27044元予以支持；对于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毕春玉提交的营业执照能够证明其经营昌邑市天水路今喜女装店，从事女装批发零售，但提交的记账本系其自行书写，毕春玉本人并未提交纳税证明及停止营业的相关证据，故依法认定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按照2014年批发零售业行业标准计算（163.24元/天×9天）为1469.16元；关于交通费、住宿费，因范某1死亡毕春玉等多次因鉴定、开庭往返潍坊、济南、上海等地，结合提交的相关证据，酌定交通费及住宿费为3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毕春玉等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不属于民事赔偿的范围，律师费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对死亡赔偿金、律师费均不予支持。关于墓地费，由于该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之内，该诉讼请求系重复主张，不予支持。由此，核实毕春玉、范奥的合理物质损失为：医疗费11866.93元、尸体冷冻费27044元、鉴定费30000元、交通费和住宿费3000元、丧葬费2382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614.59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469.16元，以上共计108820.68元。至于魏建华提出的已经通过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的220000元，已超过了应赔偿数额的答辩意见，毕春玉等不予认可，认为该220000元与民事赔偿无关。因魏建华通过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支付给毕春玉、范奥的220000元未明确载明系民事赔偿款，其中一份收条载明“魏建华之父魏增奎交和解款……,请求被害人亲属谅解，对于魏建华予以从轻处罚”，由此内容可以看出，该220000元与民事赔偿无关，系魏建华为了取得受害人亲属的谅解而自愿给付的，因此，本案中魏建华仍应赔偿毕春玉、范奥各项经济损失108820.6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四条及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判决如下：一、魏建华赔偿毕春玉、范奥各项损失共计108820.6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毕春玉、范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47元，由魏建华负担2476元，由毕春玉、范奥负担8571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魏建华虽已支付给二被上诉人220000元，但从该款项支付背景及收条记载内容看，该行为系上诉人在刑事案件中为获得受害人亲属谅解达到减刑目的的给付行为，并未体现系针对民事赔偿的履行行为，故上诉人主张的重复赔偿问题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魏建华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了二被上诉人亲属范某1的死亡，作为近亲属的二被上诉人对范某1的死亡一时难以接受并在此基础上就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亦属合理之举，不能认定为故意扩大损失的不当之举，故因此支出的鉴定费、尸体冷冻费、交通费等并非不合理支出，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该费用并无不当。综上，魏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47元，由上诉人魏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 义审判员 宫 磊审判员 陈志宇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