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浙民申189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义乌市庆鹏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义乌市义亭镇相宜路86号。法定代表人朱友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关寿，浙江金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董世博，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维多利亚的秘密商店品牌管理公司（VICTORIA’SSECRETSTORESBRANDMANAGEMENT,INC.），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俄亥俄州雷诺兹伯格有限大街*号（FourLimitedParkway,Reynoldsburg,Ohio43068,U.S.A.）。代表人JOSEPHQUIGLEY，副总裁。委托代理人罗云、姚小娟，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网商路699号1号楼5楼。法定代表人马云，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滕卫兴、余蕾，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庆，男，197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义乌市。再审申请人义乌市庆鹏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鹏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维多利亚的秘密商店品牌管理公司（以下简称维密公司）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巴巴公司）、朱庆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知终字第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庆鹏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维密公司主张的VanillaLace系列产品包装设计美术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和首次发布时间均缺乏证据证明。1.维密公司就涉案作品在中国版权局登记时间为2014年2月11日，登记证书上记载的创作完成时间为2010年12月10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1年6月11日。而原审判决根据维密公司的员工证言将创作完成时间认定为2010年12月前，首次发表时间认定为2010年12月，两者并不一致。2.原审判决认定VanillaLace的设计底图属于图形作品，而且是包装体的标贴，而非维密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附于登记证书的美术作品，两者系不同的作品类型。3.维密公司的员工主张于2010年12月将设计稿交付印刷制作包装标贴，而印刷者系维密公司客户，属特定人，作品并未公之于众，原审判决将该时间认定为作品的首次发表时间，与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关于作品已发表的认定标准相违背。况且维密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印刷者已收到设计图稿并将其印制成产品标贴进入社会流通。二、原审判决据以认定涉案著作权归属维密公司的证据，系维密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及有关产品包装设计作品的宣誓书、作品设计图纸及著作权所有权证明，而宣誓书和著作权所有权证明实系维密公司员工所出具的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到庭作证，原审法院却径行采信了该两份证言，有违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三、庆鹏公司有新证据表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误。维密公司曾在一审诉讼期间，针对朱庆申请的外观设计专利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并将其在本案中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宣誓书和著作权所有权证明作为其享有在先著作权的证据，并以此主张朱庆的外观设计专利权与之相冲突，但专利复审委员会均未予采信，进而作出了维持朱庆的外观设计专利权有效的审查决定。原审判决对相同证据在缺乏认真和客观审核的情况下予以采信，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四、原审判决认定庆鹏公司使用被诉产品包装设计构成对维密公司涉案美术作品复制权的侵害有误。庆鹏公司的产品实物包装为立体形状，包装设计的图案需借助透明瓶体，由瓶体两侧的标贴组合而成，完全不同于维密公司的平面美术作品。另就图案而言，两者在花卉形状、色彩和瓶型设计等方面均存在区别，被诉实物包装设计未构成对维密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综上，庆鹏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和第二百条第一、二、四、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维密公司答辩称：1.其在本案中提交的据以证明庆鹏公司构成著作权侵权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二审法院作出的侵权认定并无不当。专利复审委员会在外观设计专利的无效宣告审查程序中对维密公司的作品登记证书、宣誓书和著作权所有权证明等证据进行逐一判定，而未予以综合考量，进而否定其证明效力，有悖于证据认定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其已就该无效审查决定提起相应的行政诉讼。2.庆鹏公司提交的上述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并非新的证据，且该决定书本身要经过司法审查，并未发生法律效力，行政机关的观点亦不能作为司法机关认定事实的依据，该决定书并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3.虽然涉案作品登记证上的发表时间与作品底稿上的披露时间不一样是因为中间间隔了一定的创作修改时间。维密公司在提供作品登记证书这一初步证据基础上，同时还提交了作品底稿，作品已经出版物、网络等渠道公开等证据，足以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及相应的作品公开时间。4.维密公司提交的员工宣誓书、著作权权属证明等并非证人证言，而系书证，且均已经庆鹏公司质证，所载内容亦与公开出版物、网络公开资料等相印证，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5.庆鹏公司本身即从事化妆品行业，对该行业非常了解，完全具有接触维密公司涉案作品的机会与可能，也实际实施了对维密公司涉案作品的复制行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阿里巴巴公司则认可原审判决有关其公司的判定。朱庆发表意见称：1.庆鹏公司的涉案作品登记时间为2012年7、8月间，而维密公司的涉案作品登记时间则为2014年，维密公司并不能据此向庆鹏公司主张权利。2.维密公司的证人证言系由其员工出具，缺乏证明力，不应予以采信。3.维密公司仅提交了出版物的复印件，且未经涉外公证认证，亦不应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即为庆鹏公司的涉案被诉行为是否侵害了维密公司就涉案作品所主张享有的著作权。首先，关于涉案权利作品的著作权归属。维密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的设计底图、设计员工的宣誓书、著作权所有权证明、作品登记证书等材料以主张著作权。其中，其设计员工确认系公司批准并组织创作包装设计图及其中所含的图片，这些图片体现了公司的意志，系原创作品，著作权属于维密公司所有。庆鹏公司虽就维密公司所主张著作权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和首次发表时间存有异议，并主张其涉案被诉侵权作品系自行创作，但对维密公司的作品登记证书上的涉案作品系维密公司创作并未明确表示异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确认维密公司独立创作了作品登记证书所附美术作品，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次，关于如何认定维密公司涉案权利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和首次公开发表日期。其间主要涉及证据的审核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维密公司提交的员工宣誓书与著作权权利证明文件，虽均源自其员工，就单个证据而言可能存在证明效力的瑕疵，但结合维密公司提供的涉案作品的设计底图，及可查证的2010年网络销售记录等佐证材料，可以共同证明维密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员工宣誓书和著作权所有权证明等证据中记载的关于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和首次公开发表日期等时间节点具有高度可能性。而庆鹏公司虽以专利复审委员会在第28621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中对维密公司的上述涉案著作权权属证据未予认定为由，对维密公司的权利主张提出异议，但专利复审委员会在无效宣告请求审查程序中对比对文件的效力判定意见并不影响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证据的认证规则和方法对涉案证据的证明力独立作出综合认定。庆鹏公司未能提交有效反证以实质性削弱维密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的证明力，维密公司相关证据优势已经能够达到合理相信的程度。故本院认定维密公司的涉案作品已在庆鹏公司进行作品登记之前创作完成并公开，对相关时间节点予以确认。再次，关于作品相似度的比对问题。虽然维密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中展示的并非平面图案，而系产品的立体包装设计，但与设计底图仅是载体不同，在图案本身上并无二致，且维秘公司已明确其在本案中所主张权利的作品为作品登记证书中所包含的美术作品，应予确认。将被诉侵权作品与之相比，两者在细节上虽存在一定的差别，但在图案的整体布局、花朵样式、颜色搭配及深浅的过渡、渲染等方面均高度近似，两者应认定系实质性相似的美术作品。第四，庆鹏公司作为维密公司的直接竞争对象，其必然密切关注维密公司的产品，并知晓其相关公开设计。庆鹏公司在具备了接触之实质要件的情况下，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系独立完成被诉作品的创作设计。虽然庆鹏公司就被诉侵权作品所包含的部分图案及文字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或被许可使用，但均不影响相关著作权侵权行为的判定。综上，本院认为，庆鹏公司实施了侵害维密公司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庆鹏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义乌市庆鹏化妆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应向健代理审判员  陈 宇代理审判员  刘 静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王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