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刑初3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浙江拉图尔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宽带路1号1号楼3楼，法定代表人蔡玲艳。
诉讼代表人张华平，系被告单位的股东、监事。
被告人王某，系浙江拉图尔商贸有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5年7月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盛少林，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蔡玲艳，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5年7月3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郑某，系浙江拉图尔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财务主管。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5年9月8日被取保候审。
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6）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浙江拉图尔商贸有限公司、被告人王某、蔡玲艳、郑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6年3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张新欣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张华平及被告人王某、蔡玲艳、郑某，辩护人盛少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在被告单位浙江拉图尔商贸有限公司向刘伶汇（亚洲）有限公司进口葡萄酒的过程中，被告人王某与BortPatrice（另案处理）协商确定以制作真假两套合同、发票的方式向海关低报价格进口葡萄酒，被告人王某得知瑾瑜集团有限公司被海关部门调查后，又采取分别制作虚假报关合同和品牌营销服务费合同的方式继续低报价格进口葡萄酒，被告人蔡玲艳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负�在相关合同、汇款单据上签字，被告人郑某作为公司财务人员负责公司关税申报及相关汇款单据的审核。经温州海关计核，2012年2月至2015年4月，浙江拉图尔商贸有限公司以上述方式向海关低报价格进口葡萄酒，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531595.43元。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浙江拉图尔商贸有限公司逃避海关监管，以低报价格的手段偷逃关税，被告人王某、蔡玲艳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郑某系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
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请求对被告单位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对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提出：（1）王某所在的单位系和其他单位相互配合进行走私，王某因系犯罪单位的主要负责人而承担相应的罪责，其涉案有其特殊的情节。（2）王某归案后坦白罪行，其所在的拉图尔商贸有限公司在法院审理案件期间，主动预缴款项，作为违法所得及单位罚金款的主动缴纳，王某平时表现好，归案后认罪、悔罪，且其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蔡玲艳提出：归案后认罪，和王某系夫妻关系，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郑某提出：其不是公司的股东，仅系财务人员，单位日常工作其听从于王某等人，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浙江拉图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图尔公司）在向刘伶汇（亚洲）有限公司进口葡萄酒的过程中，拉图尔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被告人王某与BortPatrice（另案处理）协商确定以制作真假两套合同、发票的方�向海关低报成交价格，以使拉图尔公司能少缴纳税额。后
王某得知境内同行因类似的走私行为接受海关部门调查后，又采取分别制作虚假报关合同和品牌营销服务费合同的方式继续低报价格进口葡萄酒。被告人蔡玲艳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在相关合同、汇款单据上签字，被告人郑某作为公司的财务人员负责公司关税申报及相关汇款单据的审核。经计核，2012年2月至2015年4月，拉图尔公司以上述方式向海关低报价格进口葡萄酒，偷逃应缴税额计人民币531595.43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王某的供述，供认拉图尔公司2011年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其和老婆蔡玲艳各占股43%，蔡玲艳任法定代表人，其任董事长，郑某任会计。拉图尔公司在向TWL公司采购进口葡萄酒的过程中，为节约成本，其向TWL公司的老板波特提出向海关�报价格，少缴点税，后双方协商决定采用签订真假两套合同的方式向海关低报价格的而偷逃税款。约在2014年10月，其听说TWL公司的另一个进口商客户瑾瑜集团有限公司因低报价格被海关稽查，于是其和波特商量将谈好的真实成交价格分成两部分支付，一部分仍依据TWL公司提供的报关价格正常付汇支付，另一部分以品牌服务费的名义通过私人帐户支付到波特指定的帐户上。拉图尔公司有通过蔡玲艳、邓某的私人帐户支付过差额货款，付款时由郑某制作付款单，由其签字确认后交给邓某到银行购汇付款。当其感到可能出事时，曾组织人员先后两次对相关单据进行清理。
（2）被告人蔡玲艳的供述，供认其系拉图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某系财务人员，郑某同时系股东，但是股份是写她老公李毅的名字。拉图尔公司从TWL公司购买的葡萄酒，向海关低报进口价格�其丈夫王某与TWL公司老板波特谈好采购的葡萄酒并签订采购合同之后，应王某要求，TWL公司就会提供一份虚假的合同、发票给其公司报关。在2014年年底，王某与TWL公司协商后，就以品牌营销服务费的名义代替之前的货款，实际上这品牌营销服务费是不存在的，就是之前的差额货款。其与郑某、邓某设在温州鹿城农村合作银行的私人帐户是专门用于支付差额货款的。经对在温州鹿城农村合作银行调取的蔡玲艳境外汇款申请书进行逐笔核对，确认均系通过其个人帐户购汇支付公司进口葡萄酒货款低报差额货款的境外汇款申请书。
（3）被告人郑某的供述，供认其在拉图尔公司的股份占10%，股份是其老公李毅的名字。其同时系拉图尔公司的会计。拉图尔公司从TWL公司进口葡萄酒时，为节省成本而制定真假二套合同，向海关低报合同价格，少缴纳税款。该事项主要由王某出面和TWL公司进行洽谈。葡萄酒真假合同的差额部分是通过其等人的私人账号打给TWL公司在香港的账号。公司在鹿城农商行以蔡玲艳、邓某和其的身份开了三个私人账户，专门用来支付低报差额及其他费用。付差额时，TWL公司会通知王某或刘某，跟其核对真实合同金额，由其制作领款凭证签字交王某或蔡玲艳审批，再交蔡玲艳到银行购汇付款。经辨认后，确认拉图尔公司通过其在温州鹿城农村商业银行的帐户购汇而支付差额货款的事实。
（4）证人刘某（拉图尔公司的员工）的证言，证实公司在向TWL公司进口葡萄酒过程中采用签订真假两套合同、发票的方式向海关低报价格而偷逃税款。在2014年年底左右，王某听说瑾瑜集团有限公司因低报价格被海关查了后，担心事发而打电话给尹某，通过尹某和波特商量对策。后王某和波特商量决定将原来真实成交价价格和报关价格之间的差额货款部分以品牌服务费的名义进行掩饰支付。王某在瑾瑜集团被稽查后，其要求将之前和TWL公司往来的QQ聊天记录、电子邮件、真实合同全部清理。
（5）证人邓某（拉图尔公司的员工）的证言，证实公司在支付货款时，分对公或对私，对公则通过公司帐户购汇支付货款，对私则通过私人帐户购汇支付货款。公司以其等三人的名义办理了三个私人账户，专门用来对私支付。经辨认后，确认其经手办理的12笔对私转账，其中最后2、3笔款项名称系品牌服务费。
（6）证人BortPatrice的证言及人员照片辨认笔录，证实其系刘伶汇（亚洲）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伪造虚假合同、发票用于少缴税款、节约成本的要求，系由拉图尔公司王老板（王某）提出。其公司的相关联系沟通、提供虚假合同的事情交给尹某负责办理。刘伶�（亚洲）有限公司有两个私人账户收取差额货款。在2014年10月后，应王老板的要求，双方只签订一个报关合同，报关合同与真实成交价的差额货款以品牌营销服务费的名义进行支付。
（7）证人尹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刘伶汇（亚洲）有限公司的员工。拉图尔公司在跟刘伶汇（亚洲）有限公司谈好要购买的葡萄酒的品名、数量和价格以后，都要求提供真假二套合同、发票给他们，以便于其公司向海关低报价格。二套合同的发票品名、规格和数量等内容一致，仅价格不一致，假合同、发票的价格比真实成交的价格要低。曾某根据客户要求的报关价格，制作好报关合同、发票。其和曾某的电脑及电子邮箱里有保存真假二套合同、发票的电子版或扫描件。经对真实合同及报关合同逐笔进行核对，发现拉图尔商贸有限公司有14笔货物少报成交金额；另有三笔系以品牌�销服务费的名义进行低报。
（8）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刘伶汇（亚洲）有限公司的单证员，主要制作公司销售给国内客户的葡萄酒进口报关用的合同、发票、装箱单等单证，跟法国方面联系核对提单、原产地证书、葡萄酒分析报告等海关清关所需的文件材料。拉图尔公司在跟刘伶汇（亚洲）有限公司谈好要购买的葡萄酒的品名、数量和价格以后，公司老板BortPatrice或尹某会让其根据该价格再制作一份虚假合同、发票，用于向海关申报。在2014年11月份之后，拉图尔公司要求刘伶汇（亚洲）有限公司将真实价格与报关价格的差额部分，以服务费名义开具发票，用于做账。对于报关合同及真实合同，其均将其保存在移动硬盘，并已打印提交给侦查人员。
（9）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温州海关缉私分局侦查人员扣押了拉图尔公司的会计凭证、会计账册、增值税发票、移动硬盘、电脑硬盘，及电脑主机等物。
（10）海关存档的报关单；尹某、曾某保存在硬盘中的真实合同、发票储存打印件（由尹某、曾某及王某、刘某等人作确认）；海关进口缴税缴款书；支付货款的银行凭证；及由尹某、刘某确认的要求拉图尔有限公司支付货款的电子邮件及随附单证等，证实拉图尔公司为少缴税收，进行高价低报进口葡萄酒的事实。
（11）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经对真假合同的材料审核，拉图尔公司应缴税额为3621487.96元，已缴纳税款3089892.53元，偷逃税款为531595.43元。
（12）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温州海关稽私分局在案发后，扣押了拉图尔公司的款项计20万元。
（13）保存证件清单及证件，证实温州海关稽私分局在案发后暂行保存王某的护照及港澳通�证，郑某的港澳通行证。
（14）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15）浙江拉图尔商贸有限公司登记资料，证实该公司的基本情况。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某、蔡玲艳、郑某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举证、质证和审查，均合法有效，并能够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案发后及本院审理期间，拉图尔公司主动补缴偷逃税款以及罚金（预缴）计1331595.43元（包括了向海关的退缴）。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浙江拉图尔商贸有限公司逃避海关监管，以低报入境进口货物成交价格的手段偷逃关税，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王某、蔡玲艳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郑某系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对被告单位及各被告人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郑某以其家人的名�在被告单位占有股份并实际从事日常工作，其在被告单位的走私犯罪的相关环节也起一定的作用，故对其提出不是被告单位的股东的辩解理由，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鉴于被告单位在案发后主动退出违法所得；三被告人在归案后均认罪、悔罪，根据其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于被告单位、被告人均不同程度的从轻处罚，并对三被告人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浙江拉图尔商贸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计人民币80万元。
（罚金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蔡玲艳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郑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追缴被告单位浙江拉图尔商贸有限公司的违法所得531595.4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 海
代理审判员 夏宁安
人民陪审员 邵建华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东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