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闽民终字第25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江隆圣，男，汉族，2005年10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
法定代理人：何顺英（系江隆圣之母），女，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
委托代理人：王化然，男，汉族，1965年1月23日出生，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民政局干部，住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系何顺英的表哥。
上诉人（一审原告）何江玫，女，汉族，2001年12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
法定代理人：何顺英（系何江玫之母），女，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
委托代理人：王化然，男，汉族，1965年1月23日出生，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民政局干部，住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系何顺英的表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开发区天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清洲新村*座***号。
法定代表人：郑春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凯中，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媛，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原告：江城宏，男，汉族，1989年7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一审原告：江宝玉，女，汉族，1931年5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一审原告：江莲英，女，汉族，1952年6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一审原告：江莲妹，女，汉族，1955年10月6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一审原告：江细妹，女，汉族，1959年3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一审原告：江依建，男，汉族，1962年10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一审被告：福州港台江港务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东滨路*号。
法定代表人：翁祥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桂斌，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福州开发区天信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罗星街道罗星西路**号福怡花园*号楼***室。
法定代表人：郑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凯中，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媛，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江隆圣、何江玫因与福州港台江港务公司（下称台江公司）、福州开发区天信运输有限公司（下称天信运输公司）、福州开发区天信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天信贸易公司）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1）厦海法事初字第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江隆圣、何江玫的法定代理人何顺英及委托代理人王化然，被上诉人天信贸易公司及一审被告天信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凯中、林媛，一审被告台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桂斌到庭参加诉讼。一审原告江城宏、江宝玉、江依建、江莲英、江莲妹、江细妹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隆圣、何江玫、江城宏、江宝玉、江依建、江莲英、江莲妹、江细妹一审诉称：江依心与何顺英于2001年搬进福建省航道局福州分局魁岐航标站居住，期间育有一女一男，即何江玫、江隆圣，魁岐航标站紧靠台江公司主管、经营的魁岐码头，而该码头由天信贸易公司租用和天信运输公司实际使用，于2005年开始用于装卸散装水泥。受装卸水泥所产生的噪声、粉尘的严重影响，江依心患严重腰椎间盘突出和严重的哮喘病、皮肤病，并因此支付了相应的医疗费用，后续治疗还需费用5万元。2011年1月，台江公司切断生活用水，江依心因直接饮用闽江水多次发生腹泻、皮肤水肿等现象。因江依心在本案诉讼中死亡，作为其继承人，江隆圣、何江玫、江城宏、江宝玉、江依建、江莲英、江莲妹、江细妹依法作为原告承担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台江公司、天信运输公司、天信贸易公司（其中，江隆圣、何江玫仅要求天信贸易公司承担责任）：1、停止污染环境等侵权行为；2、连带赔偿江依心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用70501.4元（人民币，下同），精神损害赔偿金15万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台江公司答辩称：1、其具有合法经营资质，魁岐码头从事装卸散装水泥的行为也符合产业政策，并不存在违反国家环保规定的行为，而且其一直积极采取措施防止环境污染，江隆圣、何江玫、江城宏、江宝玉、江依建、江莲英、江莲妹、江细妹诉称的“严重污染环境”与事实不符；2、江隆圣、何江玫、江城宏、江宝玉、江依建、江莲英、江莲妹、江细妹所称江依心患有××、皮肤病的事实并无证据支持，其它××或死亡也均与台江公司不存在因果关系；3、江隆圣、何江玫、江城宏、江宝玉、江依建、江莲英、江莲妹、江细妹诉请的损害赔偿无法律及事实依据，应予驳回。
天信运输公司、天信贸易公司同意台江公司的答辩意见，同时辩称：1、江依心并未发生其他后续治疗费用，所称××也没有达到严重程度，不构成精神损害赔偿的条件；2、天信运输公司并非污染环境的责任主体。
一审法院查明：
江依心系江胜利、江宝玉的养子，其养父母另婚生三女一男，即本案江莲英、江莲妹、江细妹、江依建。2011年9月17日8时20分，江依心驾驶电动车在福州市台江区江滨大道长乐南路口附近与闽A×××××小型轿车发生碰刮。江依心摔倒受伤，经福州市第一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生前未留下遗嘱。受福州市公安局台江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委托，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于同月20日作出（2011）临鉴字第0590号鉴定意见书，认为江依心的尸体检验符合道路交通事故损伤特征。经综合江依心的案情、病史资料及尸体尸表检验情况，该司法鉴定所认定江依心的直接死因系道路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脑干损伤）。养父江胜利于2012年10月23日（2012年农历9月初9）去世，生前未留下遗嘱。2013年11月21日，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鼓法民初字第310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江依心先于其养父江胜利死亡，并对江依心的法定继承人情况依法作出认定，该判决于2014年1月29日生效。
江依心生前系福州航道分局魁岐航标站站长，其与第一任妻子郑淑芳婚生一子，即江城宏。2000年6月21日，江依心与郑淑芳离婚。2001年7月，江依心与何顺英结婚后搬进魁岐航标站居住。同年12月23日及2005年10月15日，江依心与何顺英先后婚生一女一子，即何江玫、江隆圣。2009年3月16日，江依心与何顺英协议离婚，但一家四口因均无住房，仍始终居住在魁岐航标站。根据一审法院（2011）厦海法事初字第67-1号及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闽民终字第718号两份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在江依心居住魁岐航标站期间，天信贸易公司在魁岐码头装卸散装水泥所产生的粉尘排放及整改前的噪声排放，均已构成了环境污染行为。台江公司只是将魁岐码头散装水泥装卸区域租赁给天信贸易公司使用，粉尘、噪声污染并非台江公司的过错造成，其与天信贸易公司无共同过错，无需与天信贸易公司承担共同侵权的连带责任。关于台江公司停止江依心一家生活用水问题，因何江玫、江隆圣对此并无具体诉求，且该争议也属普通民事侵权纠纷的范畴，一审法院无权管辖，不予审理。上述生效判决还查明，从2007年年初开始，台江公司向江依心一家每月支付200元的卫生费，到2010年初卫生费增加到每月1000元。
根据福州福兴医院（后更名为福州誉盛医院）2011年1月29日诊疗记录、0002984号疾病诊断证明书及2011年2月10日24941号CT诊断报告单，江依心门诊主诉称“腰痛伴右下肢痛胀二年，原因不明，以强力劳动后症状加重，曾经多方检查治疗效果不佳。腰骨下叩击痛、压痛，右下肢直腿抬高稍受限”。经CT平扫所见，江依心的L3／4椎间盘膨出、L4／5椎间盘膨出伴凸出（中央型）和腰椎退行性变，医生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与骨质增生，建议其住院做微创治疗，费用约需5万元。另根据福州市皮肤病防治院2011年7月3日门诊处方及收费票据，江依心因体检花费挂号费、成药费、化验费等共计501.4元。
一审还查明，天信运输公司、天信贸易公司分别是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天信贸易公司的散装水泥在魁岐码头卸船并堆存，销售时再委托天信运输公司用运输车运离码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魁岐码头散装水泥装卸作业中的粉尘、噪声而引发的环境污染责任纠纷。尽管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在整改前天信贸易公司排放的粉尘、噪声确已对江依心构成了环境污染行为，且因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依法应由加害人就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受害人仍应对自己所遭受的人身损害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双方当事人对江依心实际患有何种疾病以及相应的病因均存在争议，故本案的处理首先应对江依心的具体疾病作出认定，其次再分析、判断天信贸易公司的环境污染行为与江依心的疾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江隆圣、何江玫、江城宏、江宝玉、江依建、江莲英、江莲妹、江细妹诉称江依心患有以下疾病：腰椎间盘膨（突）出与骨质增生、哮喘、皮肤神经性水肿。根据江隆圣、何江玫的举证，其中哮喘病并无相关病历印证，而福州市皮肤病防治院2011年7月3日给江依心开出的门诊处方也只注明“体检”，并未对相应的疾病作出诊断。在无相关诊疗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江依心所谓患有哮喘病、皮肤病的事实不予认定。江依心患有腰椎间盘突出与骨质增生，该事实已经医院明确诊断，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但已知的通常病理表明，腰椎间盘膨（突）出与骨质增生的基本病因主要是人的腰椎退行性病变，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无需证明就应得知粉尘、噪声污染与腰椎间盘膨（突）出或骨质增生并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江隆圣、何江玫、江城宏、江宝玉、江依建、江莲英、江莲妹、江细妹主张江依心系因每天早晚清扫台江公司、天信运输公司与天信贸易公司污染排放的水泥粉尘而长期弯腰和强力劳动，进而造成其腰椎间盘膨（突）出与骨质增生。虽然不良体位、负重损伤是腰椎间盘突出与骨质增生的诱发因素之一，但该项主张仅为单方口头陈述，并无法对江依心实际清扫水泥粉尘并由此产生不良体位或负重损伤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且事实上，台江公司从2007年年初开始就已每月向江依心支付必要的卫生费，故按常理江依心也不该由自己清扫水泥粉尘。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关于江依心的腰椎疾病系因清扫水泥粉尘所致的主张也缺乏事实依据，无法予以认定。以上分析表明，粉尘、噪声污染既非江依心腰椎疾病的直接病因，也非诱发因素，依法应认定江依心的腰椎疾病与本案的粉尘、噪声污染不具因果关系。此外，江隆圣、何江玫、江城宏、江宝玉、江依建、江莲英、江莲妹、江细妹对所主张的江依心因腰椎疾病而产生的2万元前期治疗费也未能提供相关医疗机构的收款凭证，所谓后续治疗费用5万元更未实际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对其医疗费用的诉求也不能予以确认和支持。根据已生效判决和查明的事实，台江公司、天信运输公司与天信贸易公司的污染环境行为也均无共同过错，无需与天信贸易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综上，江隆圣、何江玫、江城宏、江宝玉、江依建、江莲英、江莲妹、江细妹的各项诉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江隆圣、何江玫、江城宏、江宝玉、江莲英、江莲妹、江细妹、江依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07.52元，由江隆圣、何江玫、江城宏、江宝玉、江莲英、江莲妹、江细妹、江依建负担。
一审判决后，一审原告江隆圣、何江玫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不清，主观判断江依心所患疾病与案涉环境污染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三）的规定，因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应由加害人就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在一审法院（2011）厦海法事初字第67-1号及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闽民终字第718号案中，由于台江公司不缴纳鉴定费导致鉴定未果，法院依法推定何顺英等的疾病与案涉环境污染行为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同理，在同一环境污染案件中，被上诉人仍表示不申请法院鉴定，其就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依据江依心生前的病历、医嘱及诊断报告，其所患疾病及医药费是真实的。在交通事故中，肇事车辆并未直接碰到江依心，而是碰刮电动车左侧手把端头，其真正死亡原因是摔倒。而摔倒是由于其身上带有，腰部受伤不灵活所致。一审法院明知被上诉人放弃鉴定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仍对江依心所患哮喘及其它疾病不予认定，特别是对于腰椎间盘疾病，主观认定是人体腰椎退行性病变，与案涉污染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明显有失公正。尽管江依心不慎丢失部分医疗票据，但根据经一审采信的现有证据，不影响对江依心疾病与案涉污染行为因果关系的认定。2、一审法院对于江依心疾病事实认定不清。在（2011）厦海法事初字第67-1号及（2013）闽民终字第718号案中，法院已经认定何顺英等所患疾病与被上诉人的环境污染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同理，同一环境污染行为与江依心所患类似疾病的因果关系法院应予确认。尽管已经发生的2万元医疗费发票不慎丢失，但根据已有的医疗凭证，特别是病历、医嘱及CT诊断报告和医院预估的5万元医疗费等足以认定其所患疾病是真实的，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关于江依心的精神抚慰金赔偿问题。被上诉人自2005年起在魁岐码头进行水泥装卸作业排放的粉尘和噪声已经由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构成环境污染行为，且污染行为持续的时间很长，损害结果十分严重，对江依心的精神打击非常大，其因污染致病导致摔倒身亡。法院应当对江依心的精神抚慰金赔偿请求予以支持。而且江依心的精神损害应分为污染致其疾病的损害和污染致其疾病导致死亡的损害两部分。4、关于上诉人申请增加的诉讼请求问题。上诉人以江依心的死亡与被上诉人的环境污染行为存在重大、直接因果关系为由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抢救费、精神损害费、误工费等相关费用共计948798元，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不同意合并审理以及申请增加的请求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为由，告知上诉人另行起诉。但江依心原有的诉讼请求与申请增加的诉讼请求的标的是同一种类，均属于人身损害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的有关规定，应该合并审理。一审法院因为被上诉人不同意合并审理就采纳其意见，有失法院的权威。而且，同一个污染案件分作两个案件审理，增加了法院的工作成本和工作量，也增加当事人的讼累。为此，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停止环境污染侵权行为，赔偿江依心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7050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万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天信贸易公司答辩称：江依心已经死亡，上诉人申请鉴定实际上无法执行。江依心是否存在上诉人所称的疾病即腰椎间盘突出和骨质增生与环境污染没有关系，本案证据无法证明其所患疾病与环境污染的关联性。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江依心的所患的哮喘病和皮肤病并不构成法律上需要赔偿的程度且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一审增加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与本案合并审理。
一审被告天信运输公司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
一审被告台江公司称：1、台江公司具有合法经营资质，魁岐码头装卸散装水泥符合产业政策，也未违反环保法规。根据已经生效的法院判决，台江公司无须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2、上诉人所称的江依心所患哮喘、皮肤病没有证据支持，腰椎间盘突出和骨质增生无须证明就可知与粉尘、噪声污染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江依心不是因驾驶前轮制动性能不合格的无牌电动车在机动车道行驶，造成交通事故致死，其死亡与环境污染行为无关，更与台江公司无关；3、台江公司未实施侵权行为，生效民事判决也认定台江公司无须承担侵权责任，且江依心的疾病和死亡与台江公司无关，也与案涉环境污染行为无关，上诉人要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和实施依据。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福州福兴妇产医院东院出具的《证明》以及《福州市卫生局关于同意福州誉盛医院变更为福州福兴妇产医院东院的批复》，以证明江依心为治疗腰椎间盘突出支付医疗费214.5元的事实。
对此，被上诉人天信贸易公司和一审被告天信运输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一审时就已经存在但上诉人未提交，且江依心当时还健在，故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仅是一份CT检查的结果，与2万元医疗费没有关联性。
一审被告台江公司同意上诉人及天信运输公司的意见。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及一审被告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但能否支持上诉人的主张应结合本案的其它证据予以分析认定。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的本案基本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此外，一审法院（2011）厦海法事初字第67-1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3）闽民终字第718号民事判决查明：天信贸易公司在租用魁岐码头进行散装水泥的装卸作业中，粉尘、噪声的排放在整改前已构成了环境污染，经整改后，粉尘、噪声的排放已远低于法定限值或不再超标。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江依心所患疾病与天信贸易公司的环境污染行为是否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以及天信贸易公司是否应对江依心所患疾病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主张江依心生前患有哮喘及皮肤神经性水肿，但其一审并未提交江依心患××的相关病历，其所提交的福州市皮肤病防治院2011年7月3日出具的门诊处方也只注明“体检”，并未诊断江依心患有××，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环境污染行为造成江依心哮喘及皮肤神经性水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虽然有关医疗机构已经确诊江依心患有腰椎间盘突出与骨质增生，但基于医学常识，腰椎间盘突出与骨质增生的基本病因是人体腰椎退行性病变，与被上诉人装卸水泥所产生的粉尘和噪声无直接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对于被上诉人装卸水泥造成粉尘、噪声污染与江依心患腰椎间盘突出或骨质增生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事实，被上诉人无需举证证明。因此，尽管被上诉人未对此加以举证并放弃申请鉴定，但不能就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推定粉尘、噪声污染与腰椎间盘突出或骨质增生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主张江依心患腰椎间盘突出和骨质增生是因每天清扫被上诉人排放的水泥粉尘长期需弯腰和强力劳动所致，但并未对此举证证明，且即使江依心每天清扫粉尘的事实成立，也不足以证明粉尘、噪声污染与腰椎间盘突出或骨质增生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此，一审认定江依心所患腰椎疾病与被上诉人环境污染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并驳回上诉人等要求被上诉人和一审被告赔偿其医疗费用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第三，至于上诉人主张江依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上诉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环境污染行为与江依心所患××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因其环境污染行为对江依心造成的精神损害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对此不予支持是正确的；第四，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江依心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抢救费、精神损害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与本案合并审理问题，本案系江依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之后死亡，上诉人及其他一审原告作为继承人承继江依心的诉讼权利而进行的诉讼，故本案只能就江依心生前所主张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江依心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抢救费、精神损害费、误工费等诉讼请求属于其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诉讼主体不相一致，与江依心原先提起的诉讼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范围，且被上诉人一审也不同意合并审理，故一审对此不予合并审理是正确的。上诉人主张法院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的有关规定，对此合并审理，显然是对该法律条文的曲解，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07.52元，由江隆圣、何江玫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4607.52元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泽新
代理审判员 黄志江
代理审判员 林文勋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谢振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