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遵民初字第04144号
原告：杨超。
委托代理人：马军戍。
被告：天津洋坤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遵化市。
法定代表人：王军，公司经理。
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
负责人：孙宇，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刚、熊征。
委托代理人：沈雁群。
原告杨超与被告天津洋坤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坤劳务公司）、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人寿天津分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1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超的委托代理人马军戍、被告洋坤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军、被告人民人寿天津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刚、熊征、沈雁群先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超诉称：原告雇用黎金山等11人从事矿山井下开采工作。2012年2月8日，原告出�以第一被告为投保人为黎金山、彭忠山等人在第二被告处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每人意外伤害保险金额60万元、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额4万元，保险期间6个月，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可随时变更。2012年2月11日，原告通过第一被告将被保险人彭忠山更换为涂刚，2012年2月18日又将涂刚更换为谢志祥。2012年3月21日上午，谢志祥在遵化市百清采矿井下排险过程中因洞顶掉下矿石砸在谢志祥头部，致谢志祥死亡。事故发生后，原告及时向被告报案。为安抚死者家属，原告替被告垫付了保险理赔款60万元，与谢志祥的继承人达成赔偿协议，约定保险权益转让给原告。事故处理完毕原告向被告申请理赔，但被告一直未赔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保险赔偿金60万元，并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洋坤劳务公司辩称：对原告所诉事实无异议，但应�被告人民人寿天津分公司赔偿，与本公司无关。
被告人民人寿天津分公司辩称：被告没有与原告就谢志祥订立过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原告不是保险合同中的一方当事人，其没有权利索赔，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8日，原告杨超出资由被告被告洋坤劳务公司作为投保人为其雇用的黎金山、彭忠山等11名工人向被告人民人寿天津分公司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每人意外伤害保险金额60万元，保险期间6个月，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可随时变更。被告被告洋坤劳务公司通过邮件向被告人民人寿天津分公司和平区支公司副经理何福庆及其助理于兆青发送投保信息，并约定过凌晨12点生效。2012年2月11日，原告通过第一被告将被保险人彭忠山更换为涂刚，2012年2月18日又将涂刚更换为谢志祥。
2012年3月21日上午，谢志祥在�化市百清采矿井下排险过程中因洞顶掉下矿石砸在谢志祥头部，致谢志祥死亡。
2012年4月12日，原告杨超与谢志祥的妻子程文亮、儿子谢林、女儿谢菊达成赔偿协议，原告支付了赔偿款67万元，程文亮、谢林、谢菊将保险权益转让给原告。
其后，原告将理赔材料递交被告被告人民人寿天津分公司，该公司未予赔偿。
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对下列事实发生争议：
一、原告与被告人民人寿天津分公司就谢志祥是否成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关系、谢志祥死亡是否属于保险赔偿责任。
原告主张：原告出资以被告洋坤劳务公司作为投保人为黎金山、彭忠山等11人在被告人民人寿天津分公司处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被告人民人寿天津分公司予以承保。后被告洋坤劳务公司向被告人民人寿天津分公司发送邮件将谢志祥变更为被保险人，谢志祥是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其死亡后被告人民人寿天津分公司应予赔偿。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12年2月8日，原告向被告洋坤劳务公司交纳保费35904元的收据一张；2012年2月20日，原告向被告洋坤劳务公司交纳保费6528元的收据一张。
2、被告洋坤劳务公司为原告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其为原告向被告人民人寿天津分公司投保，谢志祥被保险人；谢志祥意外死亡。
3、被告洋坤劳务公司业务员韩文慧通过hfj＿1113@126.com邮箱向被告人民人寿天津分公司何福庆、于兆青发送的投保、变更被保险人邮件（时间分别为2012年2月8日15时05分16秒为黎金山、彭忠山等11人投保，新单；2012年2月9日9时57分26秒于兆青回复对新单已读；2012年2月9日11时41分04秒何福庆回复对新单已读；2012�2月11日10时44分07秒将彭忠山变更为涂刚；2012年2月11日16时44分42秒于兆青回复对换人已读；2012年2月13日9时17分07秒何福庆回复对换人已读；2012年2月18日10时31分42秒将涂刚变更为谢志祥及另一份保单中的尚成松变更为敖格呼；2012年2月18日14时48分20秒于兆青回复对换人已读；2012年2月18日16时00分12秒何福庆回复对换人已读；2012年2月20日13时55分38秒加保陈红康、王超二人；2012年2月20日14时00分18秒何福庆回复对加保已读；2012年2月20日14时00分35秒于兆青回复对加保已读；2012年3月21日16时32分39秒要求出单；2012年3月22日13时58秒9分于兆青回复对出单已读；2012年3月23日8时59分15秒何福庆回复对出单已读；2012年3月26日9时53分34秒于兆青向被告洋坤劳务公司发送邮件，内容为“洋坤您好！各单位、各部门：经分公司总经理室研究决定，从即日起矿山意外险停止销售并进行同质风险替换�加人的保全申请及操作。天津分公司业管部2012.3.23”。
经质证，被告人民人寿天津分公司辩称收据不能作为认定原告为投保人的事实。被告洋坤劳务公司没有为谢志祥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虽然何福庆、于兆青是本公司的工作人员，但本公司对上述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提交邮件应通过公证或当庭演示的方式，否则不能证明其真实性；两个法人之间通过邮件订立合同违背保险法的规定；只要有人打开邮件就会显示已读，该显示不能代表收件人的承诺，保险合同并未成立；本公司与谢志祥没有保险合同关系。被告洋坤劳务公司无异议，称之前已协商好通过发送邮件的方式做业务，投保邮件发送给了被告人民人寿天津分公司的业务经理何福庆及其内勤于兆青，由其阅读后不提出异议即视为生效；本公司已将涉案保险合同的保险费于2012年3月5日汇入被告人民人寿天津分公司的账户；发生事故后已通过40088－95518报险并要求提供保险单，但被告人民人寿天津分公司没有回复。
被告洋坤劳务公司业务员韩文慧当庭演示发送邮件记录，并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韩文慧称：“原告杨超以被告洋坤劳务公司名义在被告人民人寿天津分公司处投保，杨超将投保人员名单发送给本人，本人操作向被告人民人寿天津分公司和平营业部指定邮箱发送邮件，包括投保人数、矿工的姓名和身份证号、意外保额、附加保额、保险类别，按之前约定保单过次日零时生效，但保单制作通常很晚，有的甚至发生事故了保险单还没有制作出来，田青林的案子就是这种情况。”被告人民人寿天津分公司向韩文慧询问有证据证明二被告之间关于合同成立和变更的约定吗？有没有保险公司对邮件更改的情况？韩文慧称没有�据提交，但一直是这么做业务，邮件信息不正确保险公司会通知更改，改完后还是按照最初发送的日期；保险单有制作日期，与生效日期往往间隔很长。被告人民人寿天津分公司对邮件来源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提出异议。
4、谢志祥门诊病历、居民医学死亡证明、火化费收据、死亡注销证明、谢志祥及其妻子程文亮的身份证、陕西省岚皋县孟石岭乡派出所出具的关系证明、谢志祥妻子、儿子、女儿身份证、户口薄复印件。
5、2012年4月12日，原告杨超（甲方）与谢志祥的妻子程文亮、儿子谢林、女儿谢菊（乙方）达成赔偿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死亡补偿费、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各项补偿费用合计陆拾柒万元，乙方必须提供完善的死亡保险所需的各种手续；死者谢志祥的保险金由甲方垫付，甲方投保行为�得的保险赔偿金归甲方所有”。
6、保险金权益转让书，内容为：“谢志祥于2012年3月21日出险，该案保险金60万元已由杨超垫付，作为谢志祥的继承人、受益人，自愿将应得保险金权益转让给杨超”。
7、谢志祥的儿子谢林为原告杨超出具的67万元收款条一张。
8、慈文涛出庭作证称：“证人和原告杨超是多年好友，杨超承包的建明百清采矿发生一起矿难事故，一名叫谢志祥的工人死亡，杨超从证人手中借款64万元，由证人直接转账给了死者的儿子谢林。当庭提交转账卡号、转账成功记录”。
经质证，被告洋坤劳务公司无异议。被告人民人寿天津分公司对谢志祥死亡的相关证据无异议，但称与本案无关。辩称公安机关证明谢志祥父母早已病故不负责任，不予认可；对委托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应办理公证手续；收条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赔偿协议书与本案无关，雇主向雇员赔偿是法定义务；权益转让书中签字和指纹不能确认，其真实性无法认定；原告向谢志祥家属支付赔偿款67万元是基于雇用关系的赔偿，不是保险赔偿。原告只是将赔偿款打到谢林的卡中，银行卡是否在谢林手中不能确认。
二、被告洋坤劳务公司是否为谢志祥等人向被告人民人寿天津分公司交纳保险费。
被告被告洋坤劳务公司主张：在与保险公司谈业务时，双方协商以邮件形式，次日生效。保险费不是就单个合同支付，而是一批一批打款。为黎金山、彭忠山等13人投保的保险费是2012年3月5日转账到被告人民人寿保险天津分公司账户的。
被告洋坤劳务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8份，用以证明双方通�邮件确认投保事宜，保险公司出单均晚于生效日期
经质证，原告无异议。被告人民人寿保险天津分公司辩称本公司与洋坤劳务分司之间的业务超过十笔，用部分业务来归纳推理与事实不符同，对其关联性有异议。
2、（2014）遵民初字第02926号民事判决书，证实由被告洋坤劳务公司在人民人寿保险天津分公司投保的被保险人田青林于2011年9月28日出险，保险单制作日期为2011年10月18日。该判决已生效。
经质证，被告人民人寿保险天津分公司辩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合同要经过要约和承诺才能成立。
3、2012年3月5日打款146720元明细一份、农业银行蓟县支行交易明细一份、与被告人民人寿天津分公司所有保险费共十七笔打款明细一份。
经质证，原告无异议。被告人民人寿天津分公司辩称确实收到过被告洋坤劳务公司的这些保险费，但是2012年3月5日这批146720元保险费是为其他三份保险合同交纳的。
被告人民人寿天津分公司主张2012年3月5日被告洋坤劳务公司交纳的146720元保险费是为其他三份保险合同所交，没有就谢志祥为被保险人成立过保险合同。
被告人民人寿天津分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2014年10月14日制作的投保人为被告洋坤劳务公司的三份保险合同，分别为（1）为冉茂刚等10人投保，保险期间2012年2月25日零时起至2013年2月24日24时止；（2）为肖祖明等7人投保，保险期间自2012年2月22日零时起至2013年2月21日24时止；（3）为岺道耀等32人投保，保险期间自2012年2月29日起至2013年2月28日24时止。
2、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一张，王军于2012年3月5日向被告人民人寿天津分公司汇款146720元。
3、与上述三�保险合同对应的被告人民人寿天津分公司团险保险费暂收收据三份，金额分别为32000元、12320元、102400元（总额146720元）。
经质证，原告辩称三份保险单是为了诉讼制作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可以证实被告洋坤劳务公司是一批批交纳保险费，共交了十七笔，包括谢志祥的保险费，被告否认应提交证据；保险合同中加盖了被告洋坤劳务公司的公章，是否真实应核实；按照二被告约定以邮件往来作业务，次日零时生效，谢志祥已成为被保险人。对收款收据真实性有异议，这是被告人民人寿天津分公司自己制作的，并注明不是正式发票，证实没有给被告洋坤劳务公司出具过保险的发票；是被告自己分割了保险费数额，其应提交与被告洋坤劳务公司的所有收费情问供才能证实每笔保的情况；要求将证据原件暂留法庭以便确认是否为当时书写，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被告洋坤劳务公司辩称被告人民人寿天津分公司从未提供过保费收据，保险单也是生效很长时间才给，其余同原告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二被告之间通过发送邮件达成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事项，如无异议保险合同于次日零时生效，但被告人民人寿天津分公司制作保险单的时间大都晚于合同生效时间。被告提交的三份保险单是在原告起诉后为了诉讼单方制作的，其真实性无从查证；从其内容来看，生效时间均是在投保单日期的次日零时，而交纳保险费时间均晚于生效日期，可见交纳保险费不是合同成立生效的条件。被告洋坤劳务公司证实向人民人寿保险天津分公司发送了为谢志祥等人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邮件，人民人寿保险天津分公司未提出异议，双方之间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虽然双方对保险费是否交纳发生争议，但当事人未约定以交纳保险费作为合同生效的条件，保险费的交纳不是保险合同是否有效的事由，故双方应依据已生效合同的约定履行己方义务。谢志祥在保险期间因意外事故死亡，属于保险事故，被告人民人寿天津分公司应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
谢志祥未指定受益人，因意外事故死亡后其法定继承人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现原告已向谢志祥的法定继承人支付了赔偿款，谢志祥的法定继承人将保险权益转让给了原告，并已通知了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关于“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及第八十条关于“债权人转让债权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之规定，谢志祥的继承人将保险权益转让给原告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原告已将保险权益转让事项通知被告要求理赔，故本案原告主体适格。被告人民人寿天津分公司抗辩主张原告无权要求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被告人民人寿天津分公司应向原告支付保险赔偿金60万元。被告洋坤劳务公司代原告向被告人民人寿天津分公司投保，与原告是合同关系，其已完成合同义务，原告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为维护双方当事人的正当、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杨超保险金60万元。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凤波
审判员 唐绍利
审判员 史 婷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姜海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