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2民终10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肇庆市。负责人：叶建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道政，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仪，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起义，男，1968年5月25日出生，壮族，住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定文，广东集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运义，男，1982年4月18日出生，壮族，住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定文，广东集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彩妹，女，1970年12月19日出生，壮族，住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定文，广东集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托妹，女，1973年10月2日出生，壮族，住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定文，广东集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菊香，女，1979年8月17日出生，壮族，住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定文，广东集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俊，男，1996年12月19日出生，瑶族，住怀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成献，男，1974年2月2日出生，瑶族，住怀集县。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肇庆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覃起义、覃运义、覃彩妹、覃托妹、覃菊香（以下简称覃起义等五人）、卢俊、卢成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怀集县人民法院（2016）粤1224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财险肇庆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覃起义等五人、卢俊、卢成献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华财险肇庆支公司不应是本案的赔偿主体。（一）本案没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或者派出所等出具的文书证明覃洪光的死亡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同时，事发现场无监控录像及在场人均无直接目击是由车辆直接碰撞死者。根据陈某、罗某的笔录显示，死者覃洪光倒地的位置与大树距离3-5米，树枝并未与死者接触。按照常理，树枝倒下不应只砸中死者胸部。本案并无死亡证明，无法核实死者的死亡原因。根据出院记录记载覃洪光诊断为多处多根肋骨骨折，这并不会导致死亡。覃洪光的死亡与承保车辆碰撞没有因果关系。（二）两见证人陈某、罗某所作的笔录属于证人证言，且两见证人与死者有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怀集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记载覃洪光因跌倒致伤胸部入院，属于直接证据；陈某、罗某所作的笔录均无直接目击是由车辆直接碰撞死者，属于间接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四款规定，出院记录的证明力大于两见证人笔录。（三）本案无报警处理且未通知中华财险肇庆支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及机动车保险条款的约定，被保险人在事故发生后，因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覃起义等五人辩称，覃起义等五人已经在一审提交证据，经过一审庭审的质证和审核，属于合法证据。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卢俊、卢成献未作答辩。覃起义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俊、卢成献连带赔偿覃起义等五人的人身损害赔偿款302955.87元；2、案件诉讼费用全部由卢俊、卢成献承担。一审第一次庭审中，覃起义等五人提出申请追加中华财险肇庆支公司为本案被告，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由卢俊、卢成献、中华财险肇庆支公司对覃起义等五人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7日，卢俊驾驶粤Ｒ×××××号牌自卸低速货车将修整山奢村委会王挪村覃家祠堂的废土运输至王挪村覃举义家门前倾卸。上午10时左右，卢俊在倒车卸泥过程中车辆尾部不慎碰撞到枯树，导致树枝折落，而坐在石凳休息的覃洪光亦随之倒地。之后，覃洪光被送往怀集县下帅乡卫生院进行抢救治疗，后因病情需要转至怀集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多处多根肋骨骨折2、右下肺创伤性湿肺3、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医生建议住院治疗，住院期间留陪人1-2人。覃洪光在住院39天后病情未见好转，其家属遂于2016年5月16日要求出院，同日覃洪光因病情较重身亡。覃洪光住院治疗共花医疗费106856.07元，其中医保统筹报销78184.76元，个人缴费28671.31元。事发当日，覃起义等五人、卢俊双方协商私下解决并未报案处理,之后覃起义等五人、卢俊双方派代表与覃举义签订《协议》，内容载明“现覃洪光肋骨骨折受伤入院治疗医疗费承担问题，经协商除合作医疗补贴后的医疗费由三人承担。（1）分担方式由覃举义、卢俊方承担八成（除合作医疗外）由覃起义方承担二成（除合作医疗外）。（2）覃举义承担三成（除合作医疗外）由卢俊承担五成（除合作医疗外）。（3）此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同意，各执一份”。覃洪光住院期间，卢俊支付覃起义等五人1万元医疗费，后双方因赔偿问题经下帅乡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果，覃起义等五人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覃起义等五人明确放弃追加覃举义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若覃举义需承担赔偿医疗费的暂不主张。待日后根据实际情况另行处理。另查明，卢俊驾驶粤Ｒ×××××号牌自卸低速货车所有人系卢成献，在中华财险肇庆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保险金额50万元。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一、本案的性质及责任认定问题；二、覃起义等五人主张的项目和金额合理与否及赔偿主体的问题。一、本案的性质及责任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交通事故的构成要件有两点：1、事故发生在道路上或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上；2、事故与车辆有关。本案中，卢俊驾驶粤Ｒ×××××自卸低速货车在山奢村委会王挪村覃举义家门前空地倒车倾卸废泥不慎碰撞到大枯树致使树枝折落，导致覃洪光倒地受伤，应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范围。事发现场虽没有监控录像及在场人亲眼所见车辆直接碰撞覃洪光，但是根据在场人描述事发当日树枝未折落覃洪光是坐在石凳休息，而当车辆撞击枯树枝折落，其随之倒地的情况、覃洪光入院诊断多处多根肋骨骨折以及结合日常生活经验综合分析判断，覃洪光多处多根肋骨骨折若不是有较大外物直接碰撞导致，而仅靠单纯的跌倒难以形成，故覃洪光受伤倒地与卢俊驾驶车辆不慎碰撞枯树导致树枝折落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事故发生后，双方协商不报警处理，致使没有交警部门到现场勘查、无法进行肇事车辆痕迹检验、无法查清事故的成因及确定交通事故责任。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条：“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难以认定交通事故责任或当事人的过错的，人民法院可按如下规则确定当事人的民事责任：（1）机动车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由事故各方承担同等民事责任；（2）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民事责任；。”的规定，卢俊驾驶粤Ｒ粤Ｒ×××××号牌自卸低速货车在倒车卸泥过程中碰撞枯树导致树枝折落，致使坐着休息的覃洪光倒地受伤，应由机动车方即卢俊承担全部的民事责任。二、覃起义等五人主张的项目和金额合理与否及赔偿主体的问题。虽然覃起义等五人、卢俊及覃举义签订协议时只对医疗费（扣除医保统筹报销部分）承担进行约定，但由于覃起义等五人方在签订协议时，对覃洪光的伤势程度不能正确认知和预见，并未将可能出现死亡的因素考虑在内，且协议书上并未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赔偿项目达成赔偿协议，也即覃起义等五人在本案中的主张的上述赔偿项目与协议中对医疗费的承担并不冲突，若对没有达成协议的部分赔偿项目不予支持，则会显失公平，因此应对覃起义等五人的权利以予充分保护。依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有关数据结合本案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确认覃起义等五人在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项目损失：1、医疗费28671.31元。覃起义等五人提供医学诊断证明书、医疗收费票据、出院记录予以证实医疗费106856.07元（含护理费10389.15元），其中医保统筹报销78184.76元，个人缴费28671.31元，按照覃起义等五人、卢俊与覃举义约定医保统筹报销部分医疗费不计算在内，故一审法院确认覃起义等五人的医疗费损失28671.3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后，覃洪光共住院治疗39天，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900元（100元/天×39天）；3、对于护理费，覃起义等五人主张的39天住院护理费用已在医疗费中计付10389.15元，现属于重复主张，故一审法院对覃起义等五人主张护理费13579.8元不予支持。4、交通费1121元。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覃洪光住院治疗及必要护理人员必然产生交通费用，结合覃起义等五人提供的票据凭证与覃洪光住院时间、地点，护理人员往返次数综合分析，一审法院酌定支持交通费1121元；5、对于住宿费，覃起义等五人无提供证据证明覃洪光因医院无床位或确需等待床位而实际产生的住宿费，且对护理人员亦已计付了因护理照顾受害人而往返两地的合理部分交通费用，故一审法院对覃起义等五人主张的住宿费不予支持；6、丧葬费32395元。按照2016年的赔偿标准丧葬费为36329.5元（72659元/年÷12×6个月），覃起义等五人主张32395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7、死亡赔偿金93520元。覃洪光死亡是已有73岁且属农业户口性质，故死亡赔偿金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故死亡赔偿金93522.8元（13360.4元/年×7年），覃起义等五人请求93520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覃洪光发生事故受伤医治无效身亡确实对覃起义等五人造成一定痛楚，结合覃洪光死亡时已是73岁高龄老人及当地经济生活水平，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以上各项共计179607.31元。中华财险肇庆支公司是粤Ｒ×××××号牌自卸低速货车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承保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中华财险肇庆支公司应从“交强险”医疗费用10000元限额范围赔付覃起义等五人医疗费18282.16元（28671.31元-10389.15元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共10000元；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付覃起义等五人的护理费10389.15元、丧葬费32395元、死亡赔偿金93520元、交通费112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110000元。根据覃起义等五人、卢俊及覃举义签订的协议关于医疗费（个人缴交部分）约定，覃起义等五人、覃举义及卢俊分别承担20%、30%、50%，即覃起义等五人负担2436.43元【（18282.16元+3900元-10000元）×20%】、覃举义承担赔偿3654.65元【（18282.16元+3900元-10000元）×30%】、卢俊承担赔偿6091.08元【（18282.16元+3900元-10000元）×50%】，而诉讼中覃起义等五人明确表示暂不主张覃举义的赔偿份额，故此对于覃举义承担的3654.65元应予以扣除，本案不作处理。综上，对于超出“交强险”赔付限额以外覃起义等五人的损失59607.31元在扣除覃举义承担的医疗费3654.65元及覃起义等五人承担的医疗费2436.43元后，余款53516.23元则按照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条款约定来赔偿。而卢俊负事故全部民事责任，中华财险肇庆支公司应从第三者商业责任险50万赔付限额内向覃起义等五人承担赔付责任。但由于卢俊已经支付10000元医疗费，该款应从中华财险肇庆支公司向覃起义等五人赔付的款项扣除，并由卢俊另行向中华财险肇庆支公司理赔。故中华财险肇庆支公司实际尚应赔付覃起义等五人43516.23元。一审判决：一、限中华财险肇庆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覃起义等五人120000元；二、限中华财险肇庆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覃起义等五人43516.23元；三、驳回覃起义等五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中华财险肇庆支公司认为本案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华财险肇庆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应否支持。本案事发现场虽无监控录像及在场人亲眼所见系卢俊驾驶粤Ｒ×××××号牌自卸低速货车碰撞覃洪光，但结合一审法院分别向罗某、陈某所作的调查笔录，罗某、陈某均称看见覃洪光坐在石凳休息，卢俊驾驶粤Ｒ×××××号牌自卸低速货车运送废土时碰到枯树，导致树枝折落，覃洪光倒地的事实；综合怀集县人民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覃洪光多处多根肋骨骨折、右下肺创伤性湿肺等证据分析，一审判决认定覃洪光受伤倒地与卢俊驾驶车辆不慎碰撞枯树导致树枝折落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虽无覃洪关的死亡证明，但在覃洪光受伤住院治疗期间，其病情未见明显好转，疾病预后差，覃起义等五人了解到覃洪光已无治愈的可能后，按照其当地习俗为了不让覃洪光死在医院，于2016年5月16日要求出院，同日，覃洪光在家中死亡。覃洪光住院期间并未受到新的伤害，在没有证据证明有其他事由给覃洪光造成新的的伤害的情况下，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和覃洪光的伤情分析，本院认为，覃洪光的死亡与卢俊驾驶车辆不慎碰撞枯树导致树枝折落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中华财险肇庆支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并认为本案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在事故发生后，基于覃洪光伤情急需诊治的目的，双方又协商不报案，约定协商解决，故均未报警，也未通知保险公司。双方当事人在事发后不报警，不通知保险公司的行为虽有不当，但并不能以“未通知”否定本案保险事故发生的事实；由于本案无证据证明本案事故不属于保险事故，及卢俊有逃避追究的主观目的，亦无证据证明其有酒驾、毒驾等另一免责情形。中华财险肇庆支公司认为本案无报警处理且未通知中华财险肇庆支公司，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财险肇庆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国红审 判 员  梁新敏代理审判员  黄春歌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邝伟婷书 记 员  张静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