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嘉平商初字第221号
原告：吕利娟。
委托代理人：金永良。
被告：浙江意格家具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费秀英。
委托代理人：戚海燕。
被告：嘉兴碧安卡箱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费秀英。
委托代理人：高扬、许兰。
原告吕利娟与被告浙江意格家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格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周冬梅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4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吕利娟的委托代理人金永良，被告意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戚海燕到庭参加诉讼。2014年5月30日，原告申请追加嘉兴碧安卡箱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安卡公司）为本案的被告，同年9月1日，本院依法追加碧安卡公司为本案的被告。同日，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8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金永良，被告意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戚海燕，被告碧安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扬、许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吕利娟起诉称：2011年11月14日至2012年3月21日，被告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吕云良先后六次向原告借款1110000元。2012年4月30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经过吕云良银行账户划转的债务确认书》，被告对借款本金1110000元及自汇款、转账之日起按月息1%计算利息均无异议。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拒绝归还上述借款，故原告现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意格公司、碧安卡公司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11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274952.70元（自2014年2月28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意格公司负担。诉讼中，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意格公司、碧安卡公司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11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自2011年11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本金10万元计算；2012年1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借款本金5万元计算；2012年3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本金35万元计算；2012年3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借款本金20万元，2012年3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借款本金10万元计算；自2012年3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借款本金31万元计算。上述利息均按借款月利率1%计算）。
被告意格公司答辩称：原告的款项是直接汇到吕云良个人账上，与原告发生借款关系的是吕云良，本案被告应是吕云良而不是被告意格公司。原告与吕云良本来就有业务往来，无法确认是借款还是货款。事实上，被告意格公司的财务人员从未与原告进行债务确认，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吕云良与原告系兄妹关系，被告有理由怀疑系本案系吕云良与原告合谋诉讼，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碧安卡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对被告碧安卡公司的诉讼请求：1、原告向被告意格公司借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2、原告提供的协议书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碧安卡公司不是适格被告，原告凭该协议书主张被告碧安卡公司归还原告借款，依据不足。协议书没有盖章，协议书涉及的借款金额为231.5万元与原告起诉借款金额111万元不一致，不能证明为同一笔借款。3、协议书中写明是吕娟借款，而非原告吕利娟借款，两者不能确认为同一人。该协议属于内部协议，原告未签字，不对第三人发生效力。4、协议中第2段第2条2.2中本协议第1.2条中b所指借款从甲方应收货款中支付，其中“甲方”属明显笔误，应为“乙方”。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4份、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2份，证明原告分别于2011年11月14日出借给被告意格公司10万元，2012年1月5日出借给被告意格公司5万元，2012年3月1日出借给被告意格公司35万元，2012年3月5日出借给被告意格公司20万元，2012年3月9日出借给被告意格公司10万元，2012年3月21日出借给被告意格公司31万元，上述共计借款111万元。
证据二、债务确认书1份、银行凭证6份，证明2012年4月30日，被告意格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吕云良出具债务确认书，确认欠原告借款111万元，并约定自转账之日起按月息1%计算。
证据三、银行存款日记账1份（出纳潘凤夏记录），证明原告转账借款给吕云良的111万元系公司借款（自23页开始记录的）。
证据四、潘凤夏（曾任被告意格公司出纳）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潘凤夏在担任被告意格工公司出纳期间，原告转入借款的银行卡系被告意格公司的法人账户，用于公司款项的收入、支出。
证据五、农业银行新旧卡号查询表1份，证明被告意格公司公司使用的账号情况。
证据六、农业银行银行卡活期子账户交易明细2份，证明原告借款给被告意格公司的111万元有银行系统交易记录，并且与被告出纳记录的《银行法人卡银行存款日记账》原始记录一致。
证据七、确认书1份、银行交易明细6份，证明2012年6月16日，被告意格公司法定代表人吕云良和出纳潘凤夏对111万元借款进行了确认，并加盖了财务章，吕云良所开的账号用于公司业务往来。
证据八、吕云良整理的资金用途表1份，证明本案借款的用途。
证据九、吕云良于2014年3月28日出具的证言1份以及所附凭证6份，证明吕云良以个人名义所开设的账号为公司所用。
证据十、由被告碧安卡公司和被告意格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5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1份，证明原告吕利娟出借给被告意格公司的231.5万元由被告碧安卡公司支付。
证据十一、当庭提供（2014）嘉平商初字第256号庭审笔录1份以及该案中意格公司提供的协议书1份，证明意格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2012年5月15日的协议仅有三处把“甲方”改成了乙方，并不包括2.2条中的内容，同时表示“吕娟”和吕利娟为同一人。
被告意格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系原告汇给吕云良个人卡上的钱款，无法明确是否是借款。对证据二有异议，对银行凭证的意见同证据一的质证意见；对债务确认书有异议，不予认可。被告意格公司的财务人员从未确认过欠原告111万元。对债务确认书中被告意格公司的财务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当时吕云良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财务章由其保管，所以是吕云良在被告意格公司现任的股东、法定代表人管理前一手操作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请求法院核实，对该日记账由谁记录持有异议，日记账中表明有部分款项是归还银行的贷款、房屋按揭款等，不能明确证明这111万元是由被告意格公司使用的。对证据四有异议，潘凤夏以前是担任过财务出纳，但向会计邱洁雯了解，该账户是吕云良私人账户，会计从未见过。对证据五无异议，但不能说明是公司的法人账户。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111万元由被告意格公司使用。对证据七中的确认书有异议，2012年6月，吕云良为了躲避意格公司所欠债务人并不在平湖，故对真实性有异议。且该协议也不确认为系借款。潘凤夏的签字与原告前一份提供的证明笔迹有出入，怀疑非潘凤夏本人签字；对银行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可以看出吕云良个人卡与意格公司的资金混乱，吕云良乱用公司资金，存在吕云良将其个人债务转嫁给被告意格公司的可能性。对证据八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与原告起诉款项没有任何关系，不能确认用于公司的经营业务。证据九系证人证言，吕云良应出庭接受当事人或法庭询问款项是否用于公司。对银行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体现用于公司经营业务。对证据十、十一的真实性无异议，7月15日的笔录中协议书修改的三处也确认为笔误，但并不止三处。
被告碧安卡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被告碧安卡公司无关联性，同时对证明的内容也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向被告意格公司出借款项，只能证明原告向吕云良账户划入111万元。对证据二的形式客观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从该证据的协议形式上看，意格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吕云良与本案原告吕利娟存在利害关系，不能排除吕云良将个人债务转嫁给被告意格公司的可能性。对证据三有异议，原告吕利娟借给吕云良较多款项，吕云良配合其起诉，故现认为证据三的来源不合法，系吕云良为了将个人对吕利娟负有的债务转嫁给被告意格公司而提供的证据；此外对证据3的合法性也有异议，现行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不得将个人债务与企业资金混同，也不许有限公司体外循环资金现金；该银行明细账不仅有原告主张的111万元的往来，其他往来较多，故不能证明该111万元系被告意格公司所使用；该证据与被告碧安卡公司无关联性。证据四系证人证言，潘凤夏作为证人应出庭接受当事人或法庭询问，故不予认可。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碧安卡公司无关联性，不能证明账号为意格公司经营所用。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吕利娟汇给吕云良的111万元属于意格公司的债务，应为个人资金往来。对证据七不予认可，该确认函盖有意格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而2012年6月16日期间吕云良并非意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凤夏在确认函签名并加盖意格公司财务专用章超越其职责范围，被告意格公司对该份确认函并不知情，故对确认函的真实性有异议；此外，2012年6月16日的确认函与4月30日的确认函在内容上存在巨大差异，在合理性上有欠缺。对证据八、九有异议，不能证明111万元系意格公司的债务，吕云良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十（2014）嘉平商初字第256号案件中被告意格公司提供的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原告以此要求被告碧安卡公司承担还款义务有异议，虽然协议书2.2条中约定了吕娟231.5万元借款从甲方应收货款中支付，但协议书第5条同时约定了吕娟借款的偿还资金来源为意格公司的应收货款，故2.2条属于笔误，原告要求被告碧安卡公司承担还款义务没有事实依据。对证据十一的真实性无意义，但被告意格公司认可不能免除原告提供证据证明吕利娟系吕娟为同一人的举证责任。意格公司在7月15日的庭审笔录中表示协议书修改了三处，仅仅是意格公司针对该案件争议焦点发表意见，并不表示其他地方不存在笔误。
上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能够真实证明原告向吕云良汇款111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二中的债务确认书，真实合法，本院予以认定；银行卡存款凭条与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三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可以看出吕云良本人资金与意格公司资金高度混同。证据四属证人证言性质，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现潘凤夏未到庭，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五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六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与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能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告向吕云良汇款111万元的事实。原告提供的证据七中的确认函系复印件，不能确认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银行交易明细及证据八资金用途表系吕云良对其中国农业银行62×××13账户的明细整理，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从中可以看出吕云良个人资金与意格公司资金高度混同的事实。证据九中的“说明”属证人证言性质，证人未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故本院不予认定；银行凭证6份系复印件，不能证明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十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十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意格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
明细清单1份（来源于原告提供的银行存款日记账），证明原告出借给吕云良的111万元不是用于被告意格公司，农行卡也不是公司的法人账户，系吕云良个人账户，2011年4月16日至2012年4月28日总金额为567594.50元的用途均是民生银行按揭款（吕云良个人房屋的还款）、信用卡还款、手续费以及归还某些单位和个人借款等。
原告质证意见：明细清单不能否认被告意格公司向原告借款111万元的事实，日记账系由潘凤夏记录，收支范围比较大，是客观存在的，而且与银行明细清单是一致的，如果不是用于公司往来，那么出纳没有必要对每一笔款项进出都进行记录。
碧安卡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与碧安卡公司无关联性，这是意格公司与吕云良之间的款项往来，款项的使用方式也是不合法的。
上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被告意格公司提供的明细清单，真实合法，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碧安卡公司未提供证据。
综上，现查明：2011年11月14日、2012年1月5日、3月1日、3月5日、3月9日、3月21日，原告吕利娟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意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云良卡号为62×××13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汇入111万元。2012年4月30日，原告与吕云良签订《经过吕云良银行账户划转的债务确认书》1份，确认被告意格公司尚欠原告借款111万元，自汇款、转账之日起按1%计算月息。此款被告意格公司至今未还，故原告诉至本院。
另查：2012年5月15日，费秀英与吕云良签订协议书1份，该协议书甲方为碧安卡公司，乙方为意格公司，协议尾部，费秀英在丙方一栏中签名，吕云良在丁方一栏中签名。协议书写明：“1、借款部分，1.1……1.2乙方尚有应付款如下：a银行贷款……b吕娟借款231.5万元……2、委托处理及后续借款部分：2.1、本协议1.2条中a所指银行贷款本息由甲方代乙方归还，甲方代还后，此款转为乙方向甲方的借款。2.2、本协议第1.2条中b所指借款从甲方应收货款中支付。……”。该协议就吕云良所持意格公司的股份转让给费秀英、吕嘉豪、费维等作了约定。在本院（2014）嘉平商初字第256号费秀英、费维、吕嘉豪与吕云良、吕根法及第三人吕利娟一案中双方确认上述协议书中的“吕娟”即为吕利娟，吕云良在该案庭审中陈述：吕利娟原在意格公司拥有股份，后吕云良收购了吕利娟的股份，并答应给吕利娟200万元，2010年家里造房子，让妹妹吕利娟帮忙建造，其个人欠了吕利娟31.50万元。意格公司向吕利娟还借160万左右，协议书中231.50万元借款还包括了其他通过吕利娟向其他人借款。同时吕云良在该案庭审中还陈述：“这是一个内部协议，不对外发生效力，是一个为了逃避外债签订的协议，不是真实意思表示。”
又查：被告意格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吕云良，2012年7月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费秀英。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原告提供的债务确认书由被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吕云良签字并盖有被告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故该债务确认书合法有效，对被告具有约束力，被告理应及时履行还款义务，现被告拖欠原告借款本金111万元未还显属欠理，故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11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债务确认书约定自原告汇款、转账之日起按月息1%计算借款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告要求被告自转账、汇款之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一并予以支持。被告意格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吕云良在（2014）嘉平商初字第256号案件开庭时陈述，吕云良个人欠吕利娟231.50万元，该笔款项金额和费秀英与吕云良2012年5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的金额一致。本案诉争的111万元是否包含在协议书中的231.50万中缺乏相应证据，且该协议书碧安卡公司也未盖公章，故原告根据协议书要求被告碧安卡公司共同归还借款111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意格家具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吕利娟借款本金111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借款本金100000元自2011年11月14日起计算，本金50000元自2012年1月5日起计算，本金350000元自2012年3月1日起计算，本金200000元自2012年3月5日起计算，本金100000元自2012年3月8日起计算，本金310000元自2012年3月21日起计算，均按月息1%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吕利娟本案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2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22264元，由被告浙江意格家具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万卫忠
审 判 员 周冬梅
人民陪审员 张惠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