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天法知民初字第208号
原告：宋曙光（爱新觉罗·溥光），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经常居住地深圳市福田保税区桂花路*号帝涛豪园*栋15E。
被告：广州隆盛国际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路3-15号418房，组织机构代码050631708。
法定代表人：冷国华，该公司董事。
委托代理人：里曼，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昕，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宋曙光诉被告广州隆盛国际展览服务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曙光和被告广州隆盛国际展览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里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宋曙光诉称：原告是原中国国际文艺家协会副主席兼民间艺术家分会主席和香港分会主席，并曾任国内多家媒体的副总编辑，且是中国书法研究院委员会委员，曾多次获奖，是爱新觉罗溥光皇墨书法研究院院长。
爱新觉罗溥光皇墨书法即兴创作，集联、冠名书法，印章讲究，有价有市，其终极目标是以书法润格费去做慈善，故社会上收藏者众，爱新觉罗溥光皇墨书法研究院规定凡出售的作品都加盖钢印，配颁防伪证书，凡以“溥光皇墨”简称、作品无年月日、都是暗记特定的，是属于赠送或礼仪交流作品，概不能进行拍卖。网络上有不少有关爱新觉罗·溥光（宋曙光）的图文、新闻报道、诗稿、书法、慈善捐赠的介绍。原告发现被告擅自将爱新觉罗溥光皇墨书法作品《泽润坤象》进行拍卖，拍卖价为人民币23万元，并在其公司网站上进行宣传。原告并未委托被告对上述作品进行拍卖，被告的行为已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犯，在社会上造成恶劣影响。据此，原告起诉要求判令：1、被告停止侵权，删除其公司网站上有关侵犯爱新觉罗溥光皇墨书法著作权的所有宣传（包括对原告个人的介绍文字）；2、判令被告将其所拍卖作品价款人民币23万元赔偿给原告，并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开支人民币4383.20元；3、判令被告在《广州日报》上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
被告广州隆盛国际展览服务有限公司辩称：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涉案作品还享有所有权，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原告与涉案作品的作者之间有何关系，原告并没有证据证明，因此，原告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根据交易习惯，被告基于合法有效的《服务合同》，经涉案作品持有人授权对涉案作品进行了拍卖前的宣传，该宣传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依照法律规定，所有权人对物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美术等作品原件所有权的转移，不视为作品著作权的转移，但美术作品原件的展览权由原件所有人享有，因此，被告对上述作品作出宣传的行为不构成侵权；涉案作品并没有实际成交，不存在拍卖款的问题，该作品现已退还给持有人，原告主张赔偿人民币23万元没有依据；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原告宋曙光的满族姓名为爱新觉罗·溥光，是中国书法研究院艺术委员会委员，媒体和网络上均有其个人事迹及书法作品的图文介绍，其书法作品一般称为爱新觉罗溥光皇墨书法。被告广州隆盛国际展览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经营范围包括展览展示服务、会议服务等，其公司经营的网站域名为www.lsgjart.cn，网站设有“在线展览”栏目，栏目中的“网上展厅”提供包括参与拍卖的字画在内的收藏品的展示服务。原告发现被告的www.lsgjart.cn网站登载有其书法作品《泽润坤象》，遂提起本案诉讼，原告起诉后，为固定证据，于2014年3月19日向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对相关网页的内容进行了保全。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公证处于当日出具的（2014）深宝证字第3912号《公证书》详细记载了浏览相关网页的过程，并将所浏览的网页进行实时打印并附于公证书中。相关网页的内容为：在www.lsgjart.cn网站“网上展厅”的“字画”项中，登载有名称为“爱新觉罗溥光书法”的书法作品，列明藏品序号LSGP13030301，藏品规格，长134cm，宽69cm，藏品价格23万元，收录时间2013年3月6日，并附有“藏品介绍”，该介绍的详细内容为：爱新觉罗·溥光（宋曙光），香港人，系清太祖十一世孙、中国最后一位皇帝爱新觉罗·溥仪同辈兄弟，当代著名学者、作家和中国著名皇室书法家，中国国际文艺家协会副主席兼香港分会主席、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中国诗酒文化协会诗书画院副院长、美国东西方艺术家协会香港分会主席、世界文学艺术家联合会执行委员兼副秘书长、香港国际导师评审协会名誉会长、国际红楼梦学会理事、中国时代出版社社长、中国国际新闻出版社副社长、世界文艺杂志社副社长、中国文化新闻报社副总编、中国书法研究院委员会委员、南京大学民俗艺术研究室荣誉研究员、中国时代网总编、国际新闻在线总编、环球联合网总编、中国城市环境网环保公益形象大使和美国易经科学协会顾问。在书法研究、诗歌创作、摄影创作、剪纸理论、报刊编辑、广告美学等诸多方面都有大量作品问世，荣获终身成就奖、金奖、银奖多次。曾任新华社《国际经贸报》、《瞭望》杂志副总编辑，《香港文汇报》总编室记者、国际慈善基金会副秘书长等工作。页面上有“观看清晰图片”键，点击可观看相关作品的大图和局部细节。所登载的作品为原告的书法“泽润坤象”，落款“溥光皇墨”，并有内容为“爱新觉罗溥光”的方印。对于以上“藏品介绍”中的内容，原告当庭表示与事实相符，没有虚构。
关于上述书法作品的来源，被告在本案中提交了《服务合同书》、《大拍服务合同书附件》和《拍卖确认书》，《服务合同书》、《大拍服务合同书附件》于2013年3月3日签订，《拍卖确认书》于2013年4月27日签署。《服务合同书》、《大拍服务合同书附件》载明案外人赖永思将其拥有的物品爱新觉罗溥光书法作品“泽润坤象”参加被告的艺术品展览或指定的拍卖活动，被告为赖永思的上述物品参加拍卖提供相应的服务；服务期内的服务费由基础服务费（即展览展示、图录、宣传推广服务费等）和代理服务费（即佣金）构成，基础服务费为人民币3000元，赖永思的物品一经展销或拍卖成交，赖永思应向被告支付代理服务费，具体金额为物品拍卖成交额的10%，被告应将上述物品的相关资料录入被告数据库，并通过互联网或媒体进行必要宣传，被告有权自行制作物品的照片、图示、图录或其他形式的影像制品，并依法享有上述照片、图示、图录或其他形式的影像制品的著作权，且有权依法使用；赖永思应保证其对所提供的物品的合法性并拥有完全的处分权，保证该物品不是国家禁止或限制流通的物品，并保证该物品不涉及第三方纠纷，否则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等。《拍卖确认书》由赖永思签署，载明其确认参加本次拍卖物品的内容为“爱新觉罗溥光书法”，自定起拍价为人民币23万元，拍卖会拟定日期为2013年5月26日，拍卖会拟定地点为希尔顿大酒店。本案中，被告提交了赖永思的身份证复印件，并提供了赖永思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所确认的通讯地址。此外，被告还提交了《委托公司办理注销并邮寄》、《藏品注销单》及《快递详情单》各一份，被告据此主张上述物品实际没有成交，赖永思本人要求被告代为办理物品退场手续和寄回相关物品，被告已按赖永思提供的地址寄回上述“爱新觉罗溥光书法”给赖永思。根据上述文件显示，《委托公司办理注销并邮寄》由赖永思于2013年12月26日发出，被告于同年12月31日同意藏品注销并于当日交寄邮件给赖永思。
本院另查明，原告为证明其为本案诉讼支出了费用，原告在本案中提交了金额为人民币2020元的公证费发票以及交通费用单据（包括火车票、出租车车票发票联）和被告企业登记资料查档费发票（金额为人民币5.80元，以上单据的金额合计人民币4383.20元，另外，原告称其还支出了涉案文档的文印费，因没有取得相关单据，无法统计具体费用金额。原告将其预交的诉讼费人民币4750元及汇划该款的费用人民币47.50元一并计算为其合理开支。原告在本案中称被告的涉案行为在社会上造成恶劣影响，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庭审中，原告称案涉作品“泽润坤象”是其赠送他人的作品，属非卖品，但不能确定当时赠与何人。
以上事实，有原告和被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原告提交（2014）深宝证字第3912号《公证书》、《世界文艺》杂志、公证费发票、交通费发票、企业登记资料查档费发票和被告提交的《服务合同书》、《大拍服务合同书附件》、《拍卖确认书》、《委托公司办理注销并邮寄》、《藏品注销单》、《快递详情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的身份及简历通过公开渠道可以查阅，被告在其网站上就涉案作品的“藏品介绍”的内容涉及作者的资料与原告的身份相符，在没有相反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案涉书法作品的作者是原告，该书法作品属于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美术作品，原告就该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被告有关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抗辩不能成立。上述作品已由原告赠与他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因此，案涉书法作品“泽润坤象”的所有权已发生转移，原告对该作品已没有所有权，该作品原件的合法持有者取得该物的所有权，依法对该物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在原告未作出明确限制的情况下，该物的所有权人将该物通过拍卖方式取得收益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这种物权的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八条规定，美术等作品原件所有权的转移，不视为作品著作权的转移，但美术作品原件的展览权由原件所有人享有。据此，原告仍享有案涉书法作品“泽润坤象”的著作权，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仅根据其与该书法作品持有人签订的《服务合同书》便通过网络向公众展示该作品的高清晰图像，并不属于上述美术作品原件展览权的行使，而案涉作品在2013年5月参加拍卖且没有成交，被告亦于2013年12月31日将该作品原件退回持有人，但被告却一直未停止在网站上展示该作品，其行为也显然不属于对作品的合理使用，因此，被告侵犯了原告对案涉书法作品“泽润坤象”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在传播该书法作品时，已注明“爱新觉罗溥光书法”，在该作品的“藏品介绍”中已对原告本人进行了介绍，介绍的内容并无不实，也未对该书法作品进行修改，其行为未侵犯原告的著作人身权，因此，本院对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自行以“溥光皇墨”简称、作品无年月日、暗记特定等方式区分其作品是否属于非卖品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明确限制，作品的拍卖是市场行为，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的行为已在社会上造成恶劣影响，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的社会评价因此受到不良影响，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消除影响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其该项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关于赔偿经济损失问题，原告以案涉书法作品的起拍价为据提出人民币23万元的赔偿额没有依据，鉴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因被告的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而被告的违法所得亦无法确定，本院综合考虑原告的作品类型、被告经营网站的性质、规模、侵权持续的时间和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及使用作品的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的数额。原告支付的公证费、企业登记资料查档费属于为进行本案诉讼的必要支出，被告应按发票所载的金额予以赔偿。原告为参加诉讼支出交通费、文印费客观存在，本院视其合理程度酌情予以确定，由被告一并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隆盛国际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对原告宋曙光（爱新觉罗·溥光）就书法作品《泽润坤象》享有的著作权的侵犯，即被告移除在其经营的网站www.lsgjart.cn上展示的书法作品《泽润坤象》及相关的“藏品介绍”内容；
二、被告广州隆盛国际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宋曙光（爱新觉罗·溥光）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
三、被告广州隆盛国际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宋曙光（爱新觉罗·溥光）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人民币2873.3元；
四、驳回原告宋曙光（爱新觉罗·溥光）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750元，由原告宋曙光（爱新觉罗·溥光）负担4628元，由被告广州隆盛国际展览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22元（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该费用）。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宋曙光（爱新觉罗·溥光）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广州隆盛国际展览服务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万生
人民陪审员 罗幸荣
人民陪审员 杨思华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沈永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