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民一终字第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杰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MAURIZIOUBOLDI。
委托代理人：钟铮铮。
委托代理人：许海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青超。
委托代理人：孙国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旺泉电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进财。
委托代理人：陆钟波。
上诉人宁波杰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艾公司）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3日作出的（2013）甬东民初字第959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5月30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杰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铮铮、许海棠，被上诉人艾青超的委托代理人孙国庆，被上诉人宁波旺泉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钟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艾青超原系安阳工学院二年级学生。2012年1月，艾青超与杰艾公司签订《实习协议》，约定杰艾公司根据与客户之间的业务往来，安排艾青超至杰艾公司客户的生产场地实习，实习期限自2012年1月8日至2012年2月10日；在协议期限内杰艾公司有权提前7天通知艾青超更换其实习岗位，艾青超同意服从杰艾公司合理的岗位更换，如无正当理由拒绝安排的实习岗位，杰艾公司有权解除协议；杰艾公司为艾青超在实习期间提供必要的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在艾青超实习期间，杰艾公司享有对艾青超在安全、卫生生产方面进行管理、保护的权利；杰艾公司以货币形式按月向艾青超支付实习期间的生活补助费，若实习时间有延长的，杰艾公司参照同等岗位的加班费计算方式支付额外补贴；在实习期间，艾青超因不遵守各项规章制度或非因直接工作原因发生意外伤害的，艾青超自行处理，并不得要求杰艾公司承担任何法律或经济责任，杰艾公司可以协助处理，但概不承担任何法律或经济责任；艾青超在实习期间应遵守杰艾公司或实习单位的相关规章制度，严格遵守劳动安全卫生、生产工艺、操作规程和工作规范等。杰艾公司与旺泉公司签有《实习生推荐合作协议》一份，约定旺泉公司委托杰艾公司从学校为其招聘辅助工职位的实习生；旺泉公司依法提供劳动用品，承担实习生在实习期间的所有用工风险（工伤、职业病、意外等），并承担实习生的商业保险费用；实习期间，实习生的任何行为及所造成的后果均由旺泉公司和实习生承担，与杰艾公司无涉；旺泉公司根据实习生的实习期间表现，按月向杰艾公司支付实习生的实习补助费；实习生的实习补助费1310元／人／月，杰艾公司的服务管理费60元／人／月。所有相关费用由杰艾公司开具相关服务行业发票给旺泉公司等内容。2012年1月10日，杰艾公司将艾青超安排至旺泉公司实习，从事纸箱包装操作工工作。
2012年1月17日23时左右，艾青超在旺泉公司处从二楼坠落至一楼，后被送至宁波市北仑第一医院抢救。2012年1月31日，艾青超转入宁波市第一医院治疗。2012年3月24日，艾青超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三医院治疗。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三医院的出院医嘱为：1.休息1个月，继续康复功能锻炼及高压氧舱治疗；2.继续营养神经药物等对症治疗；3.门诊定期随访，不适随诊。2012年5月7日，艾青超入住宁波市康复医院至今。住院期间，艾青超共计入住重症监护病房20日。
2012年8月12日，艾青超、旺泉公司与德林义肢康复器材（上海）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德林公司）签署《义肢安装协议》一份，约定：艾青超因意外导致截瘫，根据其截瘫部位，经德林公司技术人员鉴定和艾青超选择安装德林公司Walkabout行走支具；旺泉公司因艾青超治疗需求购买Walkabout行走支具，支付28000元；德林公司负责对艾青超截瘫支具的装配、训练、调整，并负责该产品在使用期间的保养、维修及调整。同日，德林公司出具《关于艾青超配置残疾辅助器具（义肢）证明》，内容主要为：艾青超安装的Walkabout行走支具的价格为28000元，正常情况下，该支具的平均使用寿命为2年左右，每年维修费用为支具总价的8%。宁波市新博假肢矫形中心于2013年7月12日出具的《关于艾青超安装截瘫行走器意见》载明：根据艾青超的出院小结及伤病情况，可以安装截瘫行走器。国产仿德国奥托博克Walkabout截瘫支具，价格一般为20000元至25000元，锁具、支条均为国产，该支具的使用寿命约为4年，年维修费用为该截瘫支具的5%至8%。进口奥托博克Walkabout截瘫支具，价格一般为40000元，锁具、支条均为国外产，此类支具的使用寿命约为4至5年。
2012年12月20日，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艾青超因故致腰2椎体爆裂性骨折伴截瘫，目前遗留双下肢肌力0级，其伤残等级为二级伤残，劳动能力完全丧失，建议长期休养，目前存在三级护理依赖（长期），营养期限为6个月；艾青超另需配备专用的气垫床及轮椅等，并需要长期使用尿袋、纸巾、尿不湿、“开塞露”等；建议艾青超配备气垫床一次性费用为2200元左右、轮椅的一次性费用为1000元左右，艾青超另需支出后续治疗费约10000元左右。
2013年5月10日，艾青超的户口改为非农业家庭户口。艾青超的家庭成员另有父亲艾运法（1957年3月21日出生）、母亲林同兰（1959年4月24日出生）及兄弟艾青峰（1986年3月19日出生）。
事故发生后，宁波保税区（出口加工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2年1月18日拍摄了事故现场照片，并制作了现场检查记录。该记录载明的检查情况为：“1.17事故现场还需强化（在网等措施的基础上）。输送带口应设置‘禁止进入牌’。如需进入机修需有人监督，并挂‘防止坠落牌’（固定形式、醒目）。口内垫板的边缘应再设承力档”。
旺泉公司已为艾青超垫付因治疗已实际产生的医疗费为233938.24元，因治疗产生的必要物品费用为461.50元（含中单、接尿器）。旺泉公司另为艾青超垫付了奥托博克Walkabout截瘫支具28000元、支具助力支架280元、轮椅费520元、伤残鉴定费2750元、护理费63036元、为艾青超及其家属充值饭卡200元、公交卡200元。旺泉公司亦向艾青超及其家属支付20000元，艾青超及其家属向旺泉公司借款90000元。
艾青超于2013年6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杰艾公司、旺泉公司连带向艾青超赔偿残疾赔偿金8918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59327元、后续护理费433090元、营养费9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275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器具及维修费316800元、尿片、纸巾等72000元，合计1882795元。
杰艾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首先，杰艾公司系中介机构，仅提供中介服务，不涉及艾青超与旺泉公司的具体权利义务关系。杰艾公司是受旺泉公司委托，根据旺泉公司的要求为其推荐实习生，旺泉公司是艾青超实习成果的最终受益人。其次，杰艾公司与旺泉公司签订的《实习生推荐合作协议》约定，实习期间，实习生的任何行为及所造成的后果均由旺泉公司承担，与杰艾公司无关。再次，艾青超未遵守旺泉公司的安全操作制度，擅自翻到传输带的安全护栏外，才不慎坠落，艾青超自身存在过错，而杰艾公司对此无任何过错，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即使杰艾公司需要承担责任，也应承担少部分责任，艾青超自身行为是导致损害的最根本原因，旺泉公司作为实际受益方更应承担责任。另外，艾青超提出的赔偿请求过高，艾青超属于农村户口，残疾赔偿金等均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来确定，且艾青超未提供其母需要扶养的证据，艾青超作为一名大学生无赡养能力，即便需要支付扶养费，也应当按照农村人均消费支出确定。另艾青超提出的其他费用也过高。综上，请求原审法院驳回艾青超的诉讼请求。
旺泉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艾青超通过杰艾公司招聘安排至旺泉公司工作，从事纸箱包装操作工，对艾青超于2012年1月17日受伤没有异议，但对艾青超主张的受伤原因有异议。根据旺泉公司的规定，艾青超上晚班，晚上11时30分为夜宵时间，事故发生时间是晚上11时40分，艾青超主观上急于下班，违反公司规定，跨过设有严禁攀爬警告标志的护栏，才导致坠落受伤。艾青超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本身存在重大过错。旺泉公司在护栏上已设有警示标志，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艾青超受伤后，旺泉公司已经垫付了艾青超各项费用达550000多元，即使旺泉公司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到艾青超自身责任，请求原审法院在审查旺泉公司责任时扣除已经垫付的费用。杰艾公司系艾青超雇主，未对艾青超进行安全警示教育，应承担相应责任。旺泉公司除对艾青超赔偿清单中的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器具中的气垫床费用没有异议外，对其他项目均有异议，艾青超提出的各项赔偿数额过高，且艾青超属于农村户口，应该按照法律规定，适用农村居民赔偿标准。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首先，艾青超与杰艾公司签订的《实习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艾青超在校学习期间至实习单位进行短期的实习，艾青超与杰艾公司双方构成劳务关系。杰艾公司作为劳务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根据合同约定对艾青超进行了有效的上岗培训及安全告知等，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艾青超提供相应的安全保护条件设备等，故杰艾公司对艾青超在劳务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应承担无过错责任，对艾青超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旺泉公司作为实际用工单位，应对艾青超进行实际工作中的安全注意事项及规章制度的培训教育，并做好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在存有安全隐患处设置更为有效的提醒告知及防护栏等，故旺泉公司对艾青超损害后果应在其可以制止和避免的范围内承担25%的补充赔偿责任。其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经核算，艾青超因治疗已实际产生的医疗费为233938.24元，因治疗产生的必要费用为461.50元，因艾青超未在诉讼请求中主张上述医疗费及必要费用，且旺泉公司已实际为艾青超垫付上述费用，故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对该部分费用不予处理，各方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进行处理。旺泉公司为艾青超支付的宁波市康复医院押金费用因尚未实际结算，且艾青超尚在住院治疗中，故该押金可在实际结算后另行处理。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因艾青超未能提供其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故护理费可按宁波市上一年度全社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护理期限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经鉴定，艾青超的护理期限为长期，护理依赖等级为三级护理依赖，结合鉴定意见的认定、艾青超伤情及年龄等因素，艾青超定残前的护理费（共计317天）可按宁波市上一年度全社会职工平均工资予以计算，定残后的护理费可按大部分护理程度计算十九年，艾青超主张的护理费数额有误，故原审法院予以纠正，并确认艾青超的护理费为449049.07元。因艾青超、杰艾公司对旺泉公司为艾青超垫付的陪护费、生活费没有异议，故原审法院对上述费用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艾青超目前尚在宁波市康复医院住院康复治疗，艾青超要求赔偿从2012年1月18日至2013年5月31日的共计500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未超过法定的范围，但应扣除艾青超在重症监护室内20天治疗期间的费用，故原审法院认定艾青超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4000元。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经鉴定，艾青超的伤情需要加强营养，营养期为6个月，艾青超要求按照每月1500元计算营养费，并未超过法定的范围，故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后续治疗费系根据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根据鉴定意见的记载，艾青超后续医疗费用系约数，仅供参考，且系参照此类其他手术而定，杰艾公司对此数额亦有异议，故艾青超可待后续治疗费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艾青超自愿撤回鉴定费的请求，但考虑到艾青超与杰艾公司、旺泉公司的责任比例分配及旺泉公司已实际支付鉴定费2750元，艾青超撤回该请求会影响到杰艾公司、旺泉公司的责任承担，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准许。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产生的实际费用凭据计算，艾青超长期住院，且大部分转院救护费用已由旺泉公司承担，并计入医疗费中，故结合门诊就诊次数、时间等，原审法院酌定艾青超的交通费为300元。艾青超关于尿片、纸巾费用的主张，未有必然确定发生的数额计算依据，鉴定意见亦仅是载明建议及参考数额，且杰艾公司、旺泉公司对上述数额有异议，故上述费用艾青超可在实际发生后主张权利。残疾赔偿金系根据因伤残的受害人全部或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客观计算其未来的收入损失，同时考虑职业因素对受害人未来收入的影响，艾青超系在校大学生，受伤时在校就读已超过一年，其经常居住地、主要生活消费地在城镇，且目前户口亦已转为非农户口，故艾青超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艾青超的母亲林同兰虽已过法定退休年龄，但艾青超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母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原审法院对艾青超的该项请求不予采信，并确认艾青超的残疾赔偿金为68223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艾青超于2012年8月12日配制了Walkabout残疾辅助器具，对艾青超已实际购买并使用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及必要的辅助支撑用品，与艾青超伤情治疗具有关联性，且旺泉公司已实际垫付上述费用，故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已配置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使用年限及维修费可参照德林公司出具的证明确定，即已配置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为32760元。因杰艾公司、旺泉公司对残疾辅助器具费的更换期限有异议，结合艾青超的年龄、受伤情况、原残疾辅助器具配制价格、原审法院向相关义肢配制机构的咨询意见及目前宁波市职工工伤辅助器具项目和费用限额标准等，艾青超配制义肢应参照国产普及型的标准确定，故原审法院酌定艾青超的残疾辅助器具赔偿期限为二十年，已配置的残疾辅助器具使用年限届满后，定残后残疾辅助器具费可按每只28000元计算，每3年更换一次，共计6只，残疾辅助器具维护费可按每年义肢价格的6%计算，加之已配置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故原审法院确认艾青超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含残疾器具维护费）共计231000元。艾青超主张的气垫床及轮椅价格亦属合理，故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艾青超因伤致残，精神上遭受了严重的伤害，考虑到艾青超正当壮年，伤残对其今后的生活会造成较大的影响，故原审法院酌定艾青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再次，旺泉公司已为艾青超垫付的费用中合法合理部分可在旺泉公司承担的数额中予以扣减。受害人因伤致残，其因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系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的法定义务，故旺泉公司为艾青超父母支付的医疗费、检查费与艾青超受伤缺乏必要的关联性，旺泉公司要求在本案诉讼请求中对该部分费用予以扣除的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以赔偿。本案中，艾青超系在医院住院治疗，并不存在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的情形，故旺泉公司为艾青超家属支付的房租费并不属于其法定义务项下的费用承担，且艾青超亦不同意在诉讼请求中扣除上述费用，故原审法院对上述房租费不予认定。旺泉公司支付给艾青超父母的安抚费及阿育王寺门票费用与艾青超因伤致残导致的必要支出缺乏关联性，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旺泉公司为艾青超家属支付的餐饮费用及非诊疗导致的交通费并非艾青超因伤致残的必要费用，但因艾青超自愿在旺泉公司应承担赔偿范围内扣除家人往返医院的公交卡费200元及收到的20000元款项，故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旺泉公司于2012年2月13日为艾青超在宁波市第一医院住院期间饭卡充值200元，应在艾青超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中予以扣除。艾青超因治疗向旺泉公司借款90000元，艾青超自愿同意在旺泉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范围内扣除上述借款，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艾青超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杰艾公司与旺泉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出的两者之间的责任分担问题，本案不作处理，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另案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杰艾公司赔偿艾青超残疾赔偿金6822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31000元、护理费449049.07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2750元、交通费300元、气垫床2200元、轮椅1000元，共计1401535.07元；二、杰艾公司赔偿艾青超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上述第一、二项，共计1441535.07元，杰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旺泉公司对杰艾公司承担的上述1441535.07元款项承担25%的补充赔偿责任，计360383.77元，扣除旺泉公司为艾青超垫付的残疾辅助器具费28280元、鉴定费2750元、轮椅费520元、陪护费、生活费63036元、公交卡200元、饭卡费200元、艾青超自认收到的20000元、艾青超向旺泉公司的借款90000元，尚余155397.7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艾青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杰艾公司、旺泉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45元，由艾青超负担2978元，杰艾公司负担17774元，旺泉公司负担993元。
宣判后，杰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对杰艾公司与艾青超、旺泉公司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杰艾公司与艾青超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杰艾公司与旺泉公司之间签订有《实习生推荐合作协议》，杰艾公司接受旺泉公司的委托，为其招聘艾青超，并对其进行行政上的管理，但实际用工及管理人均为旺泉公司，故与艾青超构成劳务关系的是旺泉公司。1.艾青超是旺泉公司委托杰艾公司招聘的，艾青超的劳动报酬实际支付人为旺泉公司。艾青超在工作中完全接受旺泉公司的指挥、控制。2.艾青超对其与旺泉公司的隶属关系是认可的，旺泉公司也认为其与艾青超构成实际劳务关系，旺泉公司对用工可能产生的风险也是完全明知的，这在艾青超的起诉状以及事发后旺泉公司向保险公司以其员工艾青超受伤为由进行了商业险投保、理赔和《实习生推荐合作协议》中均有体现。二、原审对事故发生经过未予查明，对事故中各方过错未予分析。旺泉公司的活动是损害结果的来源，旺泉公司在深夜（晚上11点多）要求艾青超工作，艾青超也是应旺泉公司员工要求去查看传输带上的情况方才摔伤。而据旺泉公司陈述，艾青超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行跨过防护网的行为也存在重大过错。三、原审对护理费用的认定不合理。杰艾公司认为，出院后定残前的护理费应按住院护理费减半；长期护理的时间应为五年左右，后续护理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四、原审对于劳务关系下的侵权赔偿适用无过错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对劳务关系采取过错原则的归责原则。综上，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有疏漏，在法律适用上存在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杰艾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艾青超答辩称：一、艾青超是杰艾公司招聘来的，具体去哪里工作杰艾公司并未提前告知艾青超。杰艾公司与艾青超之间签订的《实习协议》复印自劳动部门，艾青超并不清楚内容。二、原审对护理费的处理是正确的。艾青超才25岁，在支具辅助下才能正常行走，原审支持护理费二十年正确。三、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适用于个人与个人之间提供劳务关系，本案是个人与企业之间的劳务关系，故不适用该条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旺泉公司答辩称：一、原审认定杰艾公司与艾青超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正确。杰艾公司与艾青超之间签订有《实习协议》，从协议约定的内容以及实习期间的生活补助费等均通过杰艾公司发放的事实，足以证明杰艾公司与艾青超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艾青超是在《实习协议》签订后由杰艾公司安排至旺泉公司工作，且其并不知晓杰艾公司与旺泉公司签订有《实习生推荐合作协议》，故艾青超与旺泉公司之间未达成劳务关系的合意。二、从事故发生的经过分析，艾青超自身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原审未作出明确认定存在一定瑕疵。三、关于后续护理费，旺泉公司坚持一审质证时观点，对护理年限无异议，但标准应按社平工资的30%计算。四、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在本案中，艾青超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本案损害事故中有过错，其应承担的责任部分，因与杰艾公司存在劳务关系这一事实应由杰艾公司代为承担。旺泉公司在安全培训教育、安全隐患防范方面存在一定过错，旺泉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双方可以另案处理。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过程中，杰艾公司提出原审对事故的发生经过未予查明，要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经本院审查：根据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即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甬保派出所向王典宇所作的询问笔录内容，结合艾青超对事故发生经过的陈述，可以认定2012年1月17日23时左右，艾青超的带班人员让艾青超去查看一楼至二楼的传输带上是否有货物仍然在上传，艾青超站在挡板上查看时，因挡板不承重，从二楼坠落到一楼。
经审理，杰艾公司对护理期限以及出院后定残前的护理费提出异议。经本院审查，艾青超的伤残情况、护理情况均经鉴定机构鉴定，艾青超的伤残等级为二级伤残，为三级护理依赖（长期），故原审法院根据艾青超的伤残情况、年龄因素等综合考虑，认定艾青超的护理期限为长期并无不当；关于出院后定残前的护理费，杰艾公司主张按照住院护理费减半计算，因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采纳。
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残疾赔偿金6822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31000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2750元、交通费300元、气垫床2200元、轮椅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杰艾公司与艾青超签订的《实习协议》、杰艾公司与旺泉公司签订的《实习生推荐合作协议》内容，艾青超系接受杰艾公司的指派去旺泉公司进行短期的实习，实习期间艾青超的工资由杰艾公司支付，杰艾公司从旺泉公司收取每人每月60元的管理费等事实分析，与艾青超发生劳务关系的相对方应系杰艾公司，故原审对各方法律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现艾青超在接受杰艾公司指派到旺泉公司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杰艾公司作为雇主，明知艾青超系尚在学校上学的大学生，没有一定的工作经验，其既未按照协议约定对艾青超进行有效的上岗培训及安全告知，也未提供相应的安全工作场所以保障艾青超在实习期间的人身安全，故杰艾公司应当对艾青超的损害承担完全赔偿责任。原审认定杰艾公司对艾青超的损害承担无过错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旺泉公司作为雇佣关系外的第三人、实际用工单位，未按照其与杰艾公司之间的《实习生推荐合作协议》为实习生履行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造成艾青超在实习过程中受伤，故原审判令其对艾青超承担25%的补充责任亦无明显不当。至于杰艾公司与旺泉公司之间的责任分担，双方可以另行理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杰艾公司的上诉请求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45元，由上诉人宁波杰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阎亚春
审 判 员 刘振宇
代理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
代书 记员 贺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