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扬商终字第003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庆。
委托代理人丁庆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璘。
委托代理人董玮。
委托代理人王珏。
原审被告张丽。
委托代理人丁庆生。
原审被告陈荣源。
委托代理人王爱民。
委托代理人王晶。
原审被告赵咏梅。
委托代理人陈荣源。
委托代理人王晶。
被告扬州海康宇丽制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庆。
上诉人孙庆因与被上诉人王璘、原审被告张丽、陈荣源、赵咏梅、扬州海康宇丽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康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4）扬广商初字第00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庆与原审被告张丽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丁庆生、被上诉人王璘的委托代理人董玮、王珏、原审被告赵咏梅的委托代理人也是原审被告陈荣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璘一审诉称：王璘与案外人封学军原系扬州飞驰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驰公司）的出资人，共同持有飞驰公司100%的股份。2012年8月21日，王璘及封学军与孙庆、张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第一份协议）一份，约定：王璘与封学军将拥有的飞驰公司全部股权作价3500万元转让给孙庆、张丽，孙庆、张丽分期支付转让款。2013年5月27日，王璘与封学军和孙庆、张丽签订《提前转让股权协议》（以下简称第二份协议）一份作为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双方确认王璘与封学军已经收到第一期转让款1305万元，孙庆、张丽应将剩余转让款中的1090万元支付给王璘。同日，就上述1090万元的支付问题，王璘与五被告又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以下简称第三份协议）一份，孙庆、张丽、陈荣源、赵咏梅承诺于2013年9月30日前向王璘支付500万元，2014年9月30日前向王璘支付590万元，支付时按5%支付利息，如有逾期，则2013年3月30日前逾期款按年息15%支付利息，此后的逾期款按年息25%支付利息，孙庆、张丽、陈荣源、赵咏梅对相关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相互承担连带责任，海康公司对孙庆、张丽、陈荣源、赵咏梅四人提供担保。上述协议签订后，孙庆、张丽、陈荣源、赵咏梅四人未依约向王璘履行给付1090万元转让款义务。王璘诉请判令被告孙庆、张丽、陈荣源、赵咏梅给付部分股权转让款690万元及利息150万元，海康公司对上述四被告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承担诉讼费用，王璘保留对剩余股权转让款400万元及利息的权利。
孙庆、张丽一审共同辩称：王璘股权转让行为未完成，孙庆、张丽付款条件未成就。王璘屡屡违约，造成孙庆、张丽较大经济损失，孙庆、张丽保留在必要时追究王璘违约责任的权利。
陈荣源、赵咏梅一审共同辩称：陈荣源、赵咏梅并非股权转让受让人，而是孙庆夫妇的股权代持人，不应由陈荣源、赵咏梅支付股权对价。提前转让股权协议与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是阴阳合同，当属无效合同。王璘未实际履行完毕股权转让合同，并不构成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条件。孙庆已被刑事立案，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民事案件需在刑事审判之后再行判决。
海康公司未答辩，亦未提供证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21日，以王璘和封学军为甲方（转让方）、孙庆和张丽为乙方（受让方），双方签订第一份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有：甲方将其二人拥有的飞驰公司全部股权作价350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分期支付股权转让款，首期1300万元于2012年9月30日前支付（其中1020元付至飞驰公司、200万元付给王璘、80万元付给封学军），第二笔600万元于2013年9月30日前支付（其中500万元付给王璘、100万付给封学军），第三笔500万元于2014年9月30日前支付（其中250万元付给王璘、250万元付给封学军），第四笔500万元于2015年9月30日前支付（其中340万元付给王璘、160万元付给封学军），第五笔600万元于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其中400万元付至飞驰公司、200万元付给封学军），乙方如未按时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乙方付款时应为甲方保密；乙方需根据未付款的金额按年息5%的标准支付分期付款利息，甲方同意乙方最后一笔600万元应付转让款不付利息；甲方收取乙方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时需无条件配合乙方进行股权变更，变更前甲方保证将所有债权债务及经营中产生的所有应付费用全部结清，变更后的股权比例由乙方自行决定；协议生效后不得撤销，如有违约的，违约方承担违约金1000万元；飞驰公司和海康公司为本协议提供无限担保责任等。甲乙双方四人分别在协议上签字，在协议担保方处分别加盖飞驰公司、海康公司印章。
2013年5月27日，上述甲乙双方又签订第二份协议作为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同意提前进行飞驰公司股权变更；甲方将其拥有的飞驰公司60%股权变更至乙方要求的股权代持人陈荣源名下，并由陈荣源担任飞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剩余的40%股权由王璘暂时持有，在王璘将飞驰公司经营项目及人员全部稳定后，再变更给乙方要求的股权代持人赵咏梅名下，王璘对40%股权的持有时间最长不超过2013年12月30日；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乙方所购股权总价3500万元，已经给付甲方1305万元，剩余2195万元中给付封学军705万元、给付王璘1090万元、给付飞驰公司400万元，其中应给付王璘的1090万元因其有40%股权尚未过户给乙方，所以该笔款项在王璘将剩余的40%股权过户给乙方时再予以支付；债权债务、资产核算及交接等其他事项。甲乙双方分别在协议上签字。
2013年5月27日，以王璘为甲方、陈荣源和赵咏梅为乙方、孙庆和张丽为丙方、海康公司为丁方，四方签订第三份协议作为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乙、丙方确认，乙方为飞驰公司股权转让的受让人，乙方委托丙方全权代理股权转让事宜，甲方表示同意；乙、丙方对未支付的转让款1090元按以下时间支付，2013年9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500万元、2014年9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590万元，上述款项支付时，乙、丙方应按5%利率从2012年9月3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计付利息，乙、丙方未按上述时间及数额付款的，至2014年3月30日之前逾期未付的按年息15%向甲方支付利息，至2014年3月30日之后逾期未付的按年息25%向甲方支付利息；甲方同意本补充协议签订后，即按照上述提前转让股权协议的约定办理股权转让和工商变更登记，并积极予以配合；乙、丙方对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履行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丁方对乙、丙方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义务提供担保。甲、乙、丙三方分别在协议上签字，丁方在协议上加盖印章。该份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分别届满，乙、丙方未按照约定给付原告股权转让款1090元及利息。
另查明，2012年8月18日，飞驰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确定王璘、封学军二人持有飞驰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孙庆、张丽二人。同日，海康公司亦通过股东会决议，确定孙庆、张丽受让王璘、封学军所转让的股权。
又查明，2013年5月26日，以孙庆、张丽为甲方与陈荣源、赵咏梅为乙方，双方四人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一份，约定由陈荣源、赵咏梅代孙庆、张丽持有飞驰公司全部股权。四人分别在协议上签字。
还查明，2013年10月10日，王璘与孙庆、张丽进行了飞驰公司经营项目移交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1、诉争的三份协议均合法有效。三份协议各方主体中的自然人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其中的单位均为具有相应民事行为能力的公司法人，协议的内容系当时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已经达成一致，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份协议是对第一份协议的补充，第三份协议是对第一份和第二份协议的补充，三份协议为有机统一的整体。
股权受让人依第三份协议确认为陈荣源、赵咏梅。一般而言，当事人可以通过补充协议的方式变更之前的约定，原协议与补充协议内容出现不一致的，应以最后形成的内容为准。本案根据第三份协议，协议相关当事人已经补充协议变更了先前两份协议所约定的受让人，此种变更约定并无违法之处。虽然陈荣源、赵咏梅与孙庆、张丽之间另有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的事实，意味着股权转让的真正受让人可能确系孙庆、张丽，但基于合同相对性，陈荣源、赵咏梅与孙庆、张丽之间的股份代持协议关系相对于王璘而言是该四人双方之间的内部关系，对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人王璘没有约束力。退而言之，本案中，真正受让人系谁并不影响对给付义务人的认定，因为根据第三份协议的约定，“乙、丙方对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履行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即无论受让人为乙方陈荣源、赵咏梅，还是丙方孙庆、张丽，该四人双方对转让方的债务负有的是相同的、相互连带的民事责任。陈荣源、赵咏梅虽然不是第一份、第二份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其在第三份协议中自动加入、自愿认诺承担合同义务的行为符合合同法的规定。生效的协议应当履行。陈荣源、赵咏梅辩称第二份、第三份协议系阴阳合同、合同无效的意见不能成立。
诉争协议约定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王璘有权依据协议主张履行期限内的利息和逾期付款的利息，经核算，王璘所主张的利息总额低于约定标准，系有权处分行为，予以确认。
根据诉争协议的约定，海康公司对孙庆、张丽、陈荣源、赵咏梅在本案中所负债务提供担保，但未明确保证方式，依担保法的规定应为连带责任保证。
陈荣源、赵咏梅未提供证据证明孙庆被刑事立案与本案诉争标的的关联性，其辩称本案“应先刑后民”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2、王璘要求对方支付合同价款的条件已经成就。第二份协议虽然对王璘最迟暂持有飞驰公司40%股权的时间至2013年12月30日有明确约定，且将办理该股权变更作为受让人给付股权转让款余款的条件，但根据第三份协议，受让人应在2013年9月30日前给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该履行期限届满后，受让人并未履行该义务，此义务先于王璘办理40%股权变更的义务，王璘据此享有合同的后履行抗辩权而有权拒绝或迟延履行本方的在后义务，待对方完全履行在先义务后再行履行本方义务；且基于受让人的违约在先，王璘有理由相信受让人给付其余590万元股权转让款义务虽然后于王璘办理40%股权变更的义务，受让人将更加不会按约履行，王璘据此又享有合同的不安抗辩权，有权拒绝履行其在先义务。基于上述两项合同履行抗辩权，因为受让人的故意违约行为阻却了王璘按期履行股权变更的义务，王璘主张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条件视为已经成就，王璘有权要求受让人依约给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王璘从其具体情况出发在本案中仅主张一部分债权并保留其余部分债权权利之行为符合民事诉讼的处分原则。根据协议约定，转让方与受让方互负对待义务，故当受让人给付协议约定的价款时，王璘应相应履行办理40%股权变更的义务。
海康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孙庆、张丽、陈荣源、赵咏梅共同给付王璘股权转让款690万元及利息150万元，孙庆、张丽与陈荣源、赵咏梅之间互负连带责任。二、海康公司对判决书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王璘在孙庆、张丽、陈荣源、赵咏梅给付完毕本判决书第一项所确定之债务时，应协助股权受让人办理其暂持有的飞驰公司剩余40%股权的变更登记。案件受理费6731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72910元，由孙庆、张丽、陈荣源、赵咏梅、海康公司负担。
上诉人孙庆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有证不认、事实认定不准。第二份协议第五条已经明确先办理股权过户，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交易要求。5月27日办理完60%股权转让手续后，应王璘要求对剩余40%股权过户时间、方式、支付股金时间做了重新约定，当晚签订第三份协议。根据第三份协议第四条约定可以得出，第三份协议并未撤销第二份协议第五条约定的双方履行义务的先后顺序和孙庆给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只是将原来一次性付款变成两次，将部分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提前到2013年9月30日，第三份协议签订后，王璘应履行第二份协议第四条约定在2013年5月底前将40%股权转让给赵咏梅。在王璘未履行在先义务的情形下，孙庆在2013年9月30前完全可以拒绝履行支付义务。二、在第三份协议约定的2013年9月30日孙庆给付股权转让款的履行期限届满前，王璘又不断有新的违约行为，未按照第二份协议第七条、第十一条约定履行，违反第一份协议第十二条约定，孙庆系依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行使不安抗辩权。三、王璘在没有取得飞驰公司股东会授权的情况下，单方利用手中公章变卖机器设备、遣散所有员工，致使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不能，属于根本性违约。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璘起诉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璘承担。
二审中，根据上诉人孙庆的申请，本院调取了以下证据：
1、扬州市广陵地方税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飞驰公司2012-2013年期间未申报缴纳房产税，仅于2013年7月24日申报缴纳所属期为2013年1月-6月城镇土地使用税。孙庆用以证明王璘没有按照第一份协议第十二条中约定无欠税欠费的保证，没有按规定缴纳其应承担的2012年度和2013年度的房产税和土地使用税。
2、扬州市广陵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回函》一份，载明：飞驰公司自2013年至今均未向其提交裁员方案等任何书面材料，未履行企业裁员须向劳动行政部门进行备案报告的程序。孙庆用以证明王璘在没有和孙庆取得一致的情况下遣散了工人，使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已经不可能。
被上诉人王璘经质证认为：1、《情况说明》不能证明孙庆的证明目的，土地是完税的，房产要看领证的时间，即使房产税没有完税也不影响孙庆支付股权转让款，第三份协议第三条约定如有未披露的债权债务今后由甲方负责处理。假设没有完税，孙庆也没有进行处理，没有权利向王璘主张。2、《回函》与孙庆的证明目的没有关联，仅说明飞驰公司没有履行裁员的程序，孙庆认为是王璘遣散工人没有依据。
原审被告张丽对上述证据表示同意孙庆的意见。
原审被告陈荣源、赵咏梅对上述证据共同表示二人是代持人，《回函》的结果是2013年6月28日工人罢工诱发了整个事件。
被上诉人王璘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孙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孙庆负有先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上诉状已自认，第二份协议签订后双方签订第三份协议，对支付股金的时间重新约定为第三份协议的第二条，孙庆仍以第二份协议第五条作为上诉理由违背客观事实。2、办理股权转让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王璘只能承担配合义务，2013年12月30日前，孙庆、陈荣源、赵咏梅均未要求王璘配合办理变更登记手续。3、王璘不存在违约行为。王璘按约履行了移交义务且孙庆对此已确认，第三份协议第三条已经明确约定。孙庆诉称的变卖飞驰公司机器设备一事与王璘无关联。
王璘在二审中提交了下列证据：
1、《销售合同清单》、《未开具发票清单》和资质移交清单、凭证交接单、《收条》、《扬州飞驰动力科技有限公司银行支票、印鉴卡、U盾及密码器交接表》各一份，交接时间为2013年6月2日到2013年7月25日期间，2013年10月17日经孙庆补签字确认。用以证明在股权转让时飞驰公司的经营状况是良好的，王璘就经营权及财务资料、公司资质进行了移交。
2、《情况说明》一份，说明人是戴俊传。用以证明按照合同约定在转让以后由戴俊传进行承包经营以稳定员工，孙庆在接管公司以后并没有从事正当经营。
孙庆经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客观性和真实性没有异议，孙庆并没有委托他人代理交接手续，以他签字为准。《销售合同清单》证明了王璘违约的根本事实，这是王璘转交给孙庆的生产业务，由于发生了2013年6月28日的工人罢工，导致了订单任务不能如期完成。企业经营主要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都被王璘控制。对第二组证据，戴俊传是王璘公司的老员工，是利害关系人，其说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具真实性。孙庆走的时间是2014年的9月底，与讼争的2013年的交接不在一个时间。
原审被告张丽对上述证据表示同意孙庆的意见。
原审被告陈荣源、赵咏梅对上述证据共同表示对交接情况不太清楚。
原审被告陈荣源、赵咏梅共同陈述：1、陈荣源、赵咏梅并非此股权转让的受让人，是孙庆、张丽的股权代持人，不应当由陈荣源、赵咏梅夫妇支付此股权对价。2、第二份协议与第三份协议是阴阳合同，当属无效，第三份协议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3、王璘并未实际履行完毕股权转让合同，并不构成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条件。王璘存在根本违约，股权转让合同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
原审被告海康公司未到庭亦未陈述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10月17日孙庆在王璘与其交接的《销售合同清单》、《未开具发票清单》和资质移交清单、凭证交接单、《收条》、《扬州飞驰动力科技有限公司银行支票、印鉴卡、U盾及密码器交接表》上签字确认。
再查明，飞驰公司2012-2013年期间未申报缴纳房产税，仅于2013年7月24日申报缴纳所属期为2013年1月-6月城镇土地使用税。飞驰公司自2013年至今均未向扬州市广陵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裁员方案等任何书面材料，未履行企业裁员须向劳动行政部门进行备案报告的程序。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王璘要求孙庆给付相关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是否成就？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三份协议均系当事人合意达成，应对协议当事方具有约束力。关于本案争议的股权转让款，双方先后签订三份协议，其约定均有变更。第二份协议约定，王璘暂时持有飞驰公司40%股权的时间最长不超过2013年12月30日，且除去已经支付的款项，尚需支付给王璘1090万元，该笔款项在王璘将剩余的40%股权过户给受让方时再予以支付。根据该约定，办理剩余40%股权过户及支付1090万元的时间最迟为2013年12月30日。但第三份协议对于支付该1090万元的时间又重新约定为受让人应在2013年9月30日前给付500万元、2014年9月30日前给付590万元，但并未对办理剩余40%股权过户的时间重新约定。因此结合第二份协议和第三份协议的约定，第一笔500万元的支付时间提前到了2013年9月30日，也即早于办理剩余40%股权过户的时间，故受让方支付500万元股权转让款义务先于出让方将剩余40%股权过户的义务。但是受让方并未履行该义务，则王璘作为出让方享有先履行抗辩权。
对于孙庆提出的因2013年9月30日前王璘又不断出现违约行为（包括欠税欠费、未交接约定材料、未履行稳定义务及擅自使用公章变卖设备和遣散员工等行为），致其行使不安抗辩权而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三份协议中均未约定上述行为构成孙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阻碍条件，且协议中已经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其次，第二份协议第十四条约定，协议未列出的且孙庆未确认承担的所有飞驰公司的债务与孙庆无关，第三份协议第三条也约定，在清理、交接中如有王璘未披露的债权债务则由王璘负责处理，即对欠税欠费问题的处理当事人已有明确的约定，应按协议约定进行处理；最后，关于交接相关材料的问题，王璘提交的一系列书面交接文件均有孙庆签字确认，对于孙庆认为王璘未能履行稳定义务及擅自使用公章变卖设备和遣散员工的事实，并没有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且孙庆直至2013年10月17日仍在交接文件上签字确认，也表明直至其陈述的罢工事件后，孙庆仍对案涉股权转让的继续履行予以认可。故孙庆提出因王璘存在违约行为使其行使不安抗辩权的主张不能成立。现案涉协议约定的支付全部股权转让价款及办理剩余股权过户的期限均已届满，受让方与出让方均应按有关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至于陈荣源、赵咏梅的相关主张，由于其二人并未提出上诉，因此，对其二人的主张本院不予理涉。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孙庆的上诉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310元，由上诉人孙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松
代理审判员 莫俊秀
代理审判员 韩 冰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ＸＸ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