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10刑初第21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商洛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男，1965年生，住陕西省山阳县，系被害人张某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某，女，1969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张某之母。
诉讼代理人刘某，陕西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伟，男，1996年4月2日出生，汉族，陕西理工大学体育教育专业1502班学生，陕西省山阳县人，户籍所在地山阳县。无前科。2016年5月18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山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经山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山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贾某，陕西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商洛市人民检察院以商检刑诉[2016]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伟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汪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商洛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张某1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刘某，被告人周伟及辩护人贾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商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5月18日零时许，被告人周伟到山阳县城关镇西关其女友陈某家中处理感情纠纷时，陈某提出分手，周伟不同意并拒绝离开。陈某便给其现男友张某打电话，周伟夺过陈某手机与张某在电话中多次发生争吵，并相约见面。随后，周伟从陈某家厨房内拿了一把尖刀藏于裤兜内下楼，行至巷子口处与驾车赶来的张某相遇。张某从其车上拿一把弯刀下车扑向周伟，周伟也扑向张某，在厮打中，张某持刀将周伟腹部、大腿刺伤，周伟亦用其随身携带的尖刀在张某背部连捅数刀。张某受伤逃离，周伟又追至丰河路佳丽酒店门前，再次持刀在张某背部连捅数刀。张某继续往南新街西段逃离，至山阳县城凤凰商务酒店对面马路时因伤势过重倒地。周伟见状与追至现场的陈某将张某送往山阳县中医院救治，张某经抢救因腰背部被外界锐性暴力作用致双肺、脾脏裂创造成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如下：1、提取的单刃尖刀、单刃弯刀、衣物等物证；2、证人陈某、吴某、艾某、王某、张某2等的证言；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指认笔录、辨认笔录；5、鉴定意见；6、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伟因恋爱纠纷持刀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求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提出，1、依法从重追究被告人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判处死刑；2、判令被告人赔偿二原告死亡赔偿金528400元、丧葬费28492元、精神损失费200000元，共计756898元；3、被告人不构成自首；4、被告人没有救助被害人的情节；5、被害人对引发案件没有过错。
被告人周伟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事发后报警并在现场等公安警察来，如实陈述了案件事实，认罪态度好，有自首情节；2、本案被告人系间接故意杀人；3、被害人对引发案件有一定过错。4、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平时表现良好。综合以上情节，请法院对被告人周伟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伟案发时系陕西理工大学体育教育专业大一学生，其与山阳县女青年陈某系男女朋友关系。案发前两人因感情问题发生矛盾。2016年5月18日零时许，被告人周伟到山阳县城关镇西关其女友陈某家中处理感情纠纷时，陈某提出分手，周伟不同意并拒绝离开。陈某便给其现男友张某打电话，周伟夺过陈某手机与张某在电话中多次发生争吵，并相约见面。随后，周伟从陈某家厨房内拿了一把尖刀藏于裤兜内下楼，行至巷子口处与驾车赶来的张某相遇。张某从其车上拿一把弯刀下车扑向周伟，周伟也扑向张某，在厮打中，张某持刀将周伟腹部、大腿刺伤，周伟亦用其随身携带的尖刀在张某背部连捅数刀。张某受伤逃离，周伟又追至丰河路佳丽酒店门前，再次持刀在张某背部连捅数刀。张某继续往南新街西段逃离，至山阳县城凤凰商务酒店对面马路时因伤势过重倒地。周伟见状与追至现场的陈某将张某送往山阳县中医院救治，张某经抢救因腰背部被外界锐性暴力作用致双肺、脾脏裂创造成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第一组：物证
当庭出示的单刃尖刀、衣物，经辨认系周伟作案时所用凶器及所穿衣物。
当庭出示的弯刀，刀鞘系被害人张某到达现场与周伟打斗时所用弯刀及刀鞘。
第二组：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证明案发后陈某报警及公安机关出警情况。
第三组：言词证据
1.周伟口供：被告人周伟在公安机关有六次供述，均作有罪供述，其供：2016年5月17日下午，我从山阳县南宽坪镇老家来到县城父母和姐姐经营的土菜馆。晚上8点左右，我和余某、周某、张某3、余某的朋友、土菜馆的厨师在土菜馆吃饭、喝酒，我们六人一共喝了两瓶七两半西风白酒，我喝了有二三两，但是没有喝多。晚上10点多吃饭结束，我们六人就到土菜馆三楼睡觉，余某和我小姐周某住一个房间，我和张某3、余某的朋友三个人住一个房子。我们三人在房间闲聊了一会，因为前一段时间我和女朋友陈某闹矛盾了想着去给她道歉，我一看才晚上10点多时间还早，想着女朋友陈某还没有睡，我明天又要到学校去，于是我就去找陈某道歉。晚上11点左右，我一个人从华龙车站跟前的土菜馆步行到天天乐超市东边对面巷子陈某住的楼下，在陈某楼下我给她打电话问她在哪里？陈某没有说在哪里就把电话挂了，我就直接上到陈某住的四楼看她在房子没有。到四楼看见陈某的房子灯还亮着，我就敲开房门。到房子后，我就给陈某道歉说“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惹你生气”，陈某不理我，她说她有男朋友了提出要和我分手，这时陈某的电话响了，她接了电话后，我听见对方说话是一个男子声音，心里想这么晚一个男的给我女朋友打电话，当时我很生气的夺过陈某手中的电话，我在电话中说“你好，我是陈某的男朋友，你是谁”？电话中的男子说“我管屁你是谁，你在哪里”？我说我在陈某家中，男子说“你等着，我马上就过来”，我说“行，你过来吧”，我们就把电话挂了，我把手机就还给了陈某。陈某接过手机就给她父亲打电话，她给她父亲说“周伟来了，吵的她睡不成觉”，我夺过陈某手中的电话说“叔，前一段时间我和陈某闹矛盾了，我来是给陈某道歉的，这么晚闹的你都睡不成觉，实在对不起”，陈某的父亲说“知道了，这么晚了你赶紧回去睡觉吧”。我刚把陈某父亲的电话挂了，陈某的手机又响了，我接通了电话，对方的男子说“你等着”？他只说了一句，陈某就把手机夺去了。我害怕那个男子过来打我，我就趁陈某接电话的时候跑到她爷爷的厨房找了一把尖刀装在裤兜里，回到陈某的房子我看见陈某坐在床上，我给陈某说“我走呀”，然后我和陈某就一起下楼了。我和陈某刚下楼，还没有走出巷子口，就在正义旅馆楼下，我看见从北面过来一辆轿车停在巷子口，车头向南，从车上驾驶室下来一名男子，车灯、车门都没有关，这个男子手中拿着一把刀，我距离这个男子只有两三米远，这个男子提着刀就扑到我面前，边走边说“日你妈，今天你想死了”，陈某就喊叫说“张某，不要这样”，这时我才知道刚才打电话的男子叫张某，他就用刀在我胸前乱砍、乱划，我就向后退了一步，张某用脚蹬我裆部，我又向后退了一两步，在向后退时我滑倒了，我没有完全倒地，一只手撑在地上，张某就用刀在我身上扎，一刀扎在我大腿上，我就从裤兜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尖刀从地上爬起来，右手持刀，刀刃在大拇指方向，刀把在小拇指方向，张某侧身用刀在我腹部乱捅、乱划一边向后退，我左手抓张某的左肩，右手持刀在张某的背部连捅几刀，张某转身就向街道跑，我提着刀就在后面撵，在佳丽酒店门口撵上张某，我还是右手持刀，左手抓张某的左肩，在张某背部又连捅了几刀，张某右手持刀一边乱捅、乱划一边后退，然后张某转身就向南新街方向跑，我用刀指着张某跑的方向喊叫“你站住”就撵他，撵到南新街十字药房的门口，张某沿路北人行道向西跑，他边跑的过程中回过头来骂我“日你妈，你把我捅了，老子跟你没完”，我在撵张某的过程中看地上有血，快到凤凰酒店门口时，我喊叫“你站住，把刀放下，我送你去医院”，从这个时候，我意识到把张某捅了，心里比较害怕，撵的要把张某送到医院救治，张某没有理我说的话继续向前跑，他穿过街道跑到路南，沿街道向西又跑了五、六米远，我又喊道：“你不要跑了，我送你去医院”，张某自己说“他要去医院”，接着张某就倒在花坛边的路上，他把刀扔在旁边，我把他扔在地上的刀捡起来扔到人行道道沿跟前，我把自己拿的尖刀扔到花坛草丛里，陈某把张某往起拉，我问陈某到底爱我不，陈某说爱我，我过来就给陈某帮忙把张某往起拉，陈某问张某要紧不，张某说要去医院，我就去挡车把张某往医院送，结果挡了几辆出租车都没有停，陈某给我帮忙把张某扶起来，我背着张某走了几步背不动，就把张某放在地上，让陈某扶着，我跑到天天乐超市对面将张某的车开过来，将张某用车拉到山阳县中医院救治，事情的经过就是这些。
2.陈某证言：陈某系周伟女友，经历了案发的经过，其证言内容同周伟口供。
3.证人吴某、艾某系佳丽酒店工作人员，证人王某系佳丽酒店房客，其证言证明周伟、张某在佳丽酒店门前打架的经过，内容同周伟口供。
4．证人张某2系凤凰酒店服务员，证人张某4系凤凰酒店保安，案发当晚，人在酒店上班，其证言证明在凤凰酒店对面双方追打及送医院的经过，内容同周伟供述和陈某证言。
5.证人周某、张某5、李某系当晚案发时的路过行人，三人均证明周伟和张某在街上追打的情况。
6.证人赵某系抢救张某的山阳县医院接诊医生，其证明2016年5月18日凌晨20分左右，他接诊的患者（受害人张某）被人捅伤，送来时人已经不行了，颈动脉脉搏消失，呼吸心跳全无，经过三十分钟抢救后，仍无呼吸心跳，宣布临床死亡。
7.证人汪某某系被害人张某之母，其证明：我儿子张某在出事前三天才认识一个女朋友。案发当晚12点左右，张某在家接到一个女娃的电话就准备出门，我当时已经睡了，但担心我儿子安全，就起来问张某准备去哪？张某说他认识的那个女朋友的前男友去她家闹事叫他过去，还没说完电话又来了，我听见电话里女娃说让张某赶紧过去，我不让张某去，张某就回到自己房间，我也回我房间睡了。没过一会，我听见家里门响，我就赶紧从房间撵出来看，这时张某已经出门，我立即打电话给张某，张某说他认识的女朋友给他打电话说她前男友去她家闹事，叫他过去，我赶紧穿上衣服就撵到了楼下，看见停在楼下的车被张某开走了，我再打电话，张某不接，我到夜市摊子上找张某没找见，我再打电话他也不接，我就开车准备去找他，这时我就接到一个自称陈某的女娃打来的电话，说张某被人捅了，已经不行了，让我赶紧到山阳县中医院去，我赶紧到了中医院，医生说人不行了，我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情况就是这个样子。
8.证人王某1证明：其系张某所开车辆车主，2015年农历腊月将车借给张某之父张某某，直到张某出事后，才将车开回，车的副驾驶的工具箱里放有一把弯刀，带有皮革刀鞘，当时出借车辆时刀在车里放着。
9.证人孔某系被告人周伟所在学校班主任，其证明周伟平时在学校表现良好，案发当天请假离校。
第四组：鉴定意见
1．商洛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毒物检验意见书证明，从死者张某肝脏组织，死者张某胃内容物均未检出毒鼠强，常见有机磷毒物。
2.商洛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现场提取的1号血迹、现场提取的2号血迹、现场提取的3号血迹、现场提取的4号血迹、现场提取的5号血迹、现场提取的6号血迹、现场提取的7号血迹、现场提取的8号血迹、现场提取的9号血迹、现场提取的10号血迹、现场提取的11号血迹、现场提取的12号血迹、现场提取的13号血迹、现场提取的陕HEE6**轿车后座椅上血迹、现场提取单刃尖刀上血迹、周伟右手上血迹、周伟衬衫上血迹、周伟T恤上血迹、周伟牛仔裤上血迹、周伟运动鞋上血迹均检测出同一男性人血，其与张某血样的STR分型结果一致，似然比率为2.5936×1018。现场提取单刃弯刀上血迹检测出一男性人血，其与周伟血样的STR分型结果一致，似然比率为4.7422×1019。现场提取的陕HEE6**轿车方向盘上血迹检测出一男性混合人血，并不排除包含有张某和周伟血样的STR分型结果。
3.陕西省山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尸检中见死者张某左腋下、左腰部、左肩部、左背部、右背部、右腋有裂创，裂创特征为：创壁光滑，创腔无组织间桥，创角一角钝一角锐，符合单刃锐器作用形成。尸检中见死者衣服上有新鲜裂口，与之相对应的左腋下、左腰部、左背部、左背部、右背部、右腋有裂创，解剖中发现双肺及膝关节下表皮擦伤、右膝关节下表皮擦伤、小腿外侧皮肤表皮青紫不足于引起人死亡，分析认为死者张某腰背部在外界锐性暴力作用下致双肺、脾脏裂创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第五组：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笔录、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
第六组：视频资料
1.周伟审讯过程同步录音录像，内容同周伟口供笔录。
2．山阳县中医院一楼大厅监控录像，该录像证明周伟、陈某送张某前往医院救治的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控辩双方均无异议，已当庭认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伟不能正确处理恋爱纠纷，持刀杀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被害人张某在遇到情感纠纷时，不能冷静处理，首先持刀捅刺被告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被告人周伟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可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观点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失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不予支持，丧葬费28492元，诉求合理，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单刃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由被告人周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汪某某经济损失28492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刘立新
审 判 员 王海峰
代理审判员 张 骞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谢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