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崇刑初字第546号
公诉机关崇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某，男，198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户籍所在地上海市。
辩护人沈珍妮，上海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崇明县人民检察院以沪崇检诉刑诉（2015）5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5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于2015年12月16日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崇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某某、代理检察员刘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某及其辩护人沈珍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某从2015年4月开始由维某投资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某公司）安排负责催收杜某的欠款，期间与被害人杜某夫妇联系、协商还款之事，但仍未解决。2015年5月13日14时许，被告人朱某携带了从维某公司里拿的涂鸦用的2瓶红油漆，开车载同事蒋某某、王某至崇明县堡镇解放街XXX号杜某家外等候。后朱某打电话约杜某夫妇见面协商还款之事，因杜某夫妇躲着不见，朱某、蒋某某、王某为了泄愤，将车开走后，三人又一同走回至杜某家外，将杜某宅内的摄像头、大门、墙壁及路边花坛等多处喷绘红色油漆，涂写“杜某欠债还钱”等字样，并将该楼邻近家的两块窗户玻璃砸坏，后三人逃逸。经崇明县物价局鉴定，被喷绘油漆的不锈钢大门等物品修复价格合计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51元。
2015年6月18日，被告人朱某被警方抓获到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后又予以否认。案发后，朱某、蒋某某、王某赔偿了上述物品的损失1，051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警方提供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案发经过、抓获经过、工作情况，收条，案发现场监控视频、截图，崇明县物价局价格鉴定结论书，证人蒋某某、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被害人龚某、杜某的陈述及被害人龚某提供的《欠款告知书》，被告人朱某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朱某纠集蒋某某、王某公然故意毁坏他人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朱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后虽有反复，但在判决宣告以前又能如实供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同时，被告人朱某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且已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朱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起，被告人朱某在维某公司的安排下负责向被害人杜某催讨欠款。2015年5月13日14时许，被告人朱某驾驶其自有的牌号为沪A1XX**的轿车，随车携带红油漆两瓶，载其同事蒋某某、王某至崇明县堡镇解放街XXX号被害人杜某家外等候。后被告人朱某多次电话联系杜某夫妇协商见面还款一事，遭对方推诿。为泄愤，朱某将车辆开至杜某家附近马路后，从车子后备箱内拿出红油漆，与蒋某某、王某一同走回杜某家，向杜某家的摄像头、大门、墙壁及路边花坛等多处喷绘红色油漆，涂写“杜某欠债还钱”等字样，并将该楼邻近家的两块窗户玻璃砸坏。经崇明县物价局鉴定，被损坏物品修复费用共计1，051元。
2015年6月18日，被告人朱某被警方抓获到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后又予以否认。审理中，被告人朱某又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朱某的家属向被害方赔偿了上述物品损失共计1，051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被害人龚某的陈述及其提供的《欠款告知书》证实，其是杜某的妻子，2015年5月13日14时45分许，其接到自称是维某公司的人打来的电话，问其老公在不在。其告诉对方不在，并说其老公欠钱的问题可以通过法院解决，对方就说要砸其家房子。过了一会儿，其回到住处堡镇解放街XXX号7室，发现有三个人在其住处门口晃悠，一辆轿车停在住处门口。半个月前，自称维某公司的人来过其住处，送给其一张《欠款告知书》，说是杜某欠他们48，600元钱，其询问丈夫后得知其丈夫只是欠8，000多元钱，已经还掉了，其曾咨询过律师，律师告知其不要和对方正面接触，其便没有回家。当日15时15分许，其回家发现住处墙面和门上用红油漆喷写了“杜某欠债还钱”字样，一个摄像头上也被喷了油漆，隔壁姑姑家的两扇玻璃被砸坏，其遂报警。
2、被害人杜某的陈述证实，2012年年初，其在维某公司办理了贷款，借款金额四万余元，已于2013年还清。但在2015年3月，该公司工作人员送了一张纸过来，说其还欠49，000多元。其遂与该公司工作人员联系，要求他们出示账目明细，但未出示。2015年5月某日，维某公司的人员到其家附近，将其姑姑家的两块玻璃砸坏，并在堡镇解放街XXX号的围墙及旁边马路上都喷涂了红油漆，监控也被涂了油漆。
3、证人蒋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杜某曾向其公司借了几万元钱，具体多少其也说不清，但杜某总是不还钱。2015年5月初，其公司将催款的业务交给朱某，其听朱某说，打过很多次电话给杜某，但是都没有打通。后来联系了杜某的妻子，说是愿意还4万元，但是一直没有打钱过来。到了2015年5月13日上班以后，朱某就和其商量了一下，提议到杜某家看看是什么情况，其就同意了，后来朱某又叫上了王某，开着朱某的车一起去了。走的时候朱某从公司拿了红油漆放在车上，并说：“如果不还钱，就吓唬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当日14时许，他们就到了崇明县堡镇杜某家（经辨认，为崇明县堡镇解放街XXX号）。因杜某不在家，他们就联系杜某的妻子，但是杜某妻子不肯见他们。他们等了一个小时以后，还未见到杜某夫妇，就急了，从车内拿了红油漆，要动手时，发现杜某家门口有一个监控探头，其就先用红油漆喷了几下探头，然后喷在了监控探头旁边的墙上，写了“杜某欠债还钱”等字样，朱某用油漆喷在了铁门框上。接着，其就回到车旁去了，王某和朱某就到院子里面去了。后其又走到杜某家门口前面的街沿上，喷了“杜某欠债还钱”字样，接着其就回到车子里面。不一会儿，王某和朱某也就回到了车内，王某讲玻璃被砸掉了。后来，朱某就开着车直接回上海了。
4、证人王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4月初，公司将杜某欠其公司债务的催讨业务交给了朱某，杜某向其公司借了几万元钱，具体多少其也不知道，但听朱某说杜某一直不还钱，期间朱某多次电话联系杜某催他还钱的，杜某夫妇一直拖着。到了2015年5月13日，朱某就叫了其和蒋某某开着朱某的车子一起到了崇明，说是到杜某家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并且和他们谈谈，携带的东西由朱某负责准备。当日14时许，他们到了崇明县堡镇杜某家中（经辨认，为崇明县堡镇解放街XXX号），当时杜某不在家里，朱某就联系了杜某的妻子，但是杜某妻子不肯见他们，还在电话里骂他们。他们等了约2个小时以后就急了，朱某和蒋某某就拿出二瓶红油漆，那种平时用来涂鸦用的红油漆，具体哪里来的不清楚，应该是朱某准备的。当时发现杜某家门口有一个摄像头，于是蒋某某就朝摄像头喷了几下红油漆。后来蒋某某和朱某在旁边的墙上及街上用红油漆喷了“欠债还钱”的字样，具体谁喷了哪些地方分不清了，应该是他们二人同时喷的。后来回到车里想就这样走了，但是其想想觉得心里不爽，于是又回到杜某家，从地上捡起石头将杜某家里的两块窗户玻璃砸掉了。后来朱某就开车直接回到上海去了。
5、警方提供的案发现场监控视频及截图证实，被告人朱某及蒋某某、王某在2015年5月13日14时许先将牌号为沪A1XX**的银白色轿车驶出被害人杜某家附近场地，约1分钟后三人结伴返回杜某家门口，王某手持油漆喷桶最先出现在杜某家正门口的摄像头前，后蒋某某持油漆喷桶将该摄像头喷涂。约5分钟后，王某向屋子方向投掷物品。后三人驾车离开现场。
6、崇明县物价局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不锈钢门清理费为250元，面砖墙体清理费为85元，探头清理费为65元，铝合金窗玻璃修补费为298元，石灰墙体清理费为46元，挡土墙清理费为307元。以上物品修复价格合计1，051元。
7、崇明县公安局提供的案发经过、抓获经过、工作情况证实，2015年5月13日下午，接家住崇明县堡镇解放街XXX号7室的龚某报警称有人在其家外墙喷了油漆，隔壁姑姑家楼下两扇玻璃窗被砸。警方通过监控录像确认朱某有重大作案嫌疑，2015年6月18日上午，被告人朱某被警方抓获到案。
8、被害人龚某提供的《欠款告知书》证实，2015年4月17日维某投资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向杜某发出的《欠款告知书》的具体内容。落款经办人为朱先生，手机号为XXXXXXXXXXX。
9、被害人龚某出具的收条证实，朱某家属退赔其物品修复费合计1，051元。
10、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朱某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及其他身份信息情况。
11、被告人朱某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工作的公司是从事小额贷款经营的，其在公司负责催收贷款工作。2015年4月初公司将杜某欠公司债务的催收业务交给了其，杜某向其公司借了一笔约四、五万元的贷款，一直没有还清，于是自2015年4月开始其就电话联系杜某及杜某的妻子告知还款的事情，后杜某妻子同意还4万余元，但钱始终没有打到账上。2015年5月13日上班后，其和蒋某某商量了一下，提议到杜某家看看到底什么情况。后来，其叫上了王某和蒋某某，由其驾驶自有的牌号为沪A1XX**的轿车从浦东前往杜某在贷款单填写的位于崇明县堡镇解放街的住处（经辨认，为崇明县堡镇解放街XXX号），随车携带从公司拿的两瓶红油漆，还有用来贴告知书的胶水等。到了杜某家之后，他们看见门关着，楼房正在翻建，后其电话联系杜某妻子，对方避而不见，遂讨论说：“翻建楼房一定要花不少钱，他有钱翻建楼房也不肯还我们公司的钱，这肯定是不想还钱了，要给他点‘颜色’看看。”后其把车开到外面马路旁停下并打开后备箱，三人从车上拿了油漆喷桶步行返回杜某家，要动手时，发现杜某家楼房处有个监控探头，蒋某某就先上去把探头上的摄像头喷上了油漆，之后其拿油漆喷桶在杜某家楼房门上画了圈，后又在后面老房子的墙壁上喷了油漆。杜某家墙壁、公用绿化带边上的油漆是他们两人喷的，有“杜某欠债还钱”等字样。在准备离开时，王某还把他们的玻璃砸了。后其就驾车回上海了。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某纠集三人公然毁坏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朱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后虽予以翻供，但在审理中又能如实供述，可认定其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朱某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且已赔偿被害人损失，确有悔罪表现，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为严肃国家法制，保护公私财产不受侵犯，综合本案的起因、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朱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徐琼花
代理审判员 金立寅
人民陪审员 欧家秀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薛依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