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杨民三（知）初字第92号
原告上海长城饭店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某某。
委托代理人卓某某。
委托代理人司家龙，上海市大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庄嘉云。
委托代理人丁兴峰，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长城饭店有限公司与被告庄嘉云侵害企业名称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卓某某、司家龙，被告委托代理人丁兴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长城饭店有限公司诉称：2008年1月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餐厅承包经营合同书》，原告将下属餐厅交由被告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为十年。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等相关经营必备的文件，被告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用人、采购以及债权债务与原告无关。2012年7月，原告发现被告自刻“上海长城饭店餐饮部”印章（以下简称涉案印章）用于签订劳动合同。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停止使用，但被告以涉案印章系经原告原总经理付某某同意刻制，且承包经营中有部分经营、合同需加盖该印章为由，拒绝交出印章。事实上被告另外设立有XXXXXXXXXXX，被告承包经营的餐厅门头悬挂“蓝欣雅苑”的牌匾，并以该名称对外招聘员工，餐厅使用的电话中设置的语音提示也是“XXXXXXXXXXX，请拨分机号……”，因此被告完全可以以XXXXXXXXXXX的名义雇佣员工，涉案印章不是承包经营所必须。被告未经原告同意以及主管部门出具介绍信等证明文件，更未经公安部门审批同意，其自刻涉案印章的行为明显违法。涉案印章不属于专用印章，即便是原总经理付某某个人同意，也属无效。原告认为，法人享有企业名称权，公司部门印章对外代表公司，被告自刻涉案印章，并使用该印章与其所雇佣的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损害了原告的利益，被告的行为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侵害了原告的企业名称权。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使用“上海长城饭店餐饮部”印章的企业名称侵权行为；2、被告书面向原告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32，020元（以下涉及币种均为人民币），包括律师费30，000元、公证费2，000元、公证书副本费20元。
被告庄嘉云辩称：1、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餐厅承包经营合同书》，被告以个人名义承包经营原告下属餐饮部，对外以原告名义进行经营，被告刻制涉案印章用于对外招聘员工时签订劳动合同，属于承包经营的实际需要，也符合合同约定；2、被告刻制涉案印章系经原告原总经理付某某同意，付某某在《餐厅承包经营合同书》签订时系作为原告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并实际负责相关工作，付某某同意刻制涉案印章可以代表原告；3、被告2008年刻制涉案印章并开始使用，在此期间，被告以上海长城饭店餐饮部名义雇佣的员工，均通过原告办理了社保缴纳手续，即原告已审核了相关员工的劳动合同，且原告在2012年更换总经理前并未对此提出过任何异议，说明原告认可被告刻制、使用涉案印章；4、被告确系XXXXXXXXXXX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但该公司在2008年就不再经营了，被告在承包经营的餐厅门头悬挂“蓝欣雅苑”的牌匾，并以“长城饭店”和“蓝欣雅苑”的名称一起对外招聘员工，是因为被告原来经营的XXXXXXXXXXX有较大的客户群，被告承包经营原告下属餐饮部后，为了经营便利，吸引客户；餐饮部使用的电话系从XXXXX****XX移机，因丢失了程控密码，无法对语音提示的设置进行修改；5、被告承包经营期间雇佣的员工系为上海长城饭店餐饮部工作，当然应以该餐饮部名义对外签订劳动合同，实际履行中雇佣员工的工资发放、社保费用缴纳等均由被告承担，并未给原告造成任何不利影响，也未损害原告利益。综上，被告不存在侵害原告企业名称权的行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成立于1984年4月10日，原企业名称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后勤部第一招待所；1987年6月，变更企业名称为长城饭店；1994年3月，变更企业名称为上海长城饭店；2002年7月，变更企业名称为上海长城饭店有限公司。审理中，原告称付某某2004年之前系原告的法定代表人，2004年之后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但一直担任总经理职务，直至2012年5月离开原告公司。
2008年1月8日，原、被告签订《餐厅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主要内容为：1、承包标的为原告餐厅，经营面积约1，532㎡及设施设备，5小间职工宿舍；2、承包期限自2008年6月15日起至2018年6月14日止，承包期共十年；3、承包金额及支付方式为自2008年3月15日自2008年6月14日为免费装潢期；自2008年6月15日至自2013年6月14日承包金额每年人民币50万元；自2013年6月15日至自2018年6月14日承包金额每年人民币55万元；每季度付一次承包金，先付承包金后经营；4、原告为被告提供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等相关经营必备的文件，并协调好周边邻里关系，为被告的正常经营创造良好的环境；5、被告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用人、采购以及债权债务与原告无关等。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原告作为合同甲方在落款处加盖公章并由付某某作为代表签名，被告作为合同乙方在落款处签名。审理中，原、被告均确认上述《餐厅承包经营合同书》签订后一直正常履行，被告对外以原告下属餐饮部名义经营，现合同仍在履行过程中。
被告承包经营原告下属餐饮部期间，雇佣了兰某某、李某、伍某某等多名员工。根据《上海市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老年补贴凭证》记载，兰某某、李某、伍某某三人的就业单位均为“上海长城饭店有限公司”，2008年均已有老年补贴缴费。2010年4月1日，被告承包经营的餐饮部与兰某某、李某、伍某某签订《长城饭店（餐饮部）劳动合同》时，使用的印章均为涉案印章。之后，该餐饮部与兰某某、李某、伍某某多次续签《长城饭店（餐饮部）劳动合同》，使用的印章也均为涉案印章。该餐饮部2012年与其他员工签订的《长城饭店（餐饮部）劳动合同》，使用的印章亦均为涉案印章。
2009年6月，被告承包经营的餐饮部雇佣的员工张某某以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为其办理外来人员综合保险为由，以原告为被申诉人，诉至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原告当时辩称其与张某某没有劳动关系，张某某系在被告担任法定代表人的XXXXXXXXXXX上班，不是原告的员工。2009年8月，该会作出杨劳仲（2009）办字第1008号裁决书，认为2008年7月1日张某某填写的员工登记表为长城饭店（餐饮部）员工登记表，并自该日起工作所在地为原告所在地，并非XXXXXXXXXXX所在地，原告虽将餐厅承包给被告经营，但被告并无用人单位主体资格，故认定张某某为原告员工，并裁决原告支付张某某工作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以及为其补缴综合保险费。审理中，原、被告均确认该裁决书要求原告支付和补缴的相关款项，实际由被告支付。
2012年7月26日，被告出具《情况说明书》一份，内容为：“长城饭店办公室：本餐厅因承包经营，有部分经营、合同需加盖长城饭店餐饮部章。特经长城饭店原总经理：付某某同意，自刻长城饭店餐饮部章，使用。”同年10月9日，被告又出具《情况说明书》一份，内容为：“长城饭店财务室：本餐厅因使用长城饭店发票及发票打印机，需加盖长城饭店餐饮部发票专用章。特经长城饭店原总经理：付某某同意，自刻长城饭店餐饮部发票专用章，使用。”
2012年10月17日，原告领导与被告召开协商会，根据会议纪要记载：1、出席会议的人员包括原告法定代表人谢某某、原告原总经理付某某、被告庄嘉云等6人；2、会议内容为讨论餐厅的承包经营合同，餐厅与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及餐厅现拥有的长城饭店的发票专用章和行政章问题；3、原告原总经理付某某表示，“之前我在长城饭店任职，同意刻这两枚章子，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生经营上的问题，若是今后产生经营问题，与我无关”，在签署该份会议纪要时，付某某手写补充“餐厅的发票专用章是由于手撕发票转变为机打发票时，由饭店财务部刻制转交餐厅使用的”。
2012年10月25日，被告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长城饭店办公室：本人：庄嘉云（身份证：XXXXXXXXXXXXXXXXXX），在2008年3月经营承包长城饭店餐饮部，餐饮部经营中需要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卫生许可证等均由长城饭店提供，包括缴纳综合保险-
社会保险，长城饭店办理代缴手续，所发生费用由本人庄嘉云承担”。审理中，原告确认参保在原告名下的被告以上海长城饭店餐饮部名义雇佣的员工，均系通过原告办理了社保缴纳手续，但原告从来不审核相关员工的劳动合同，被告也从未将劳动合同交给过原告，原告只是在缴纳社保的申报表上加盖原告公章后，交由被告自行去办理相关手续。
另，原告主张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30，000元、公证费2，000元、公证书副本费20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原告工商登记资料、《餐厅承包经营合同书》、《长城饭店（餐饮部）劳动合同》、《劳动争议申请书》、杨劳仲（2009）办字第1008号裁决书、《情况说明书》、《情况说明》、《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支付凭证及发票、（2014）沪杨证经字第1458号公证书、公证费、公证书副本费发票，被告提供的《上海市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老年补贴凭证》、《长城饭店（餐饮部）劳动合同》、会议纪要等证据以及本院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被告刻制涉案印章，并用该印章与其雇佣的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原告的企业名称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法人享有名称权，法人的名称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但上述责任的承担，必须以法人的企业名称权受到侵害为前提。
本案中，首先，原、被告于2008年1月8日签订《餐厅承包经营合同书》，现合同仍在履行过程中。根据该合同的约定和合同签订后的实际履行情况，被告承包经营该餐厅期间，该餐厅对外一直以原告下属餐饮部名义经营，对内被告则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行承担雇佣员工等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符合承包经营合同的法律特征。其次，根据2012年10月17日协商会的会议纪要内容显示，涉案印章和另一枚发票专用章均系经原告原总经理付某某同意后刻制，虽然付某某在签署该份会议纪要时手写补充了发票专用章刻制当时的情况，但其对会议纪要中记载的涉案印章系经其同意后刻制的内容并未作否认和修改，故被告并非私自刻制涉案印章。再次，被告承包经营餐厅期间雇佣员工，属于承包经营之所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与其雇佣的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原告对此应当知晓。尤其在2009年8月，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就张某某与原告的劳动争议作出裁决后，原告对此更应明确知悉。现参保在原告名下的被告以上海长城饭店餐饮部名义雇佣的员工，均系通过原告办理了社保缴纳手续，即便如原告所称，其仅是在缴纳社保的申报表上加盖公章，亦可以推定原告对被告使用涉案印章与其雇佣的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的行为系默示。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刻制涉案印章，并用该印章与其雇佣的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的行为并未侵害原告的企业名称权，故原告基于该行为构成侵权而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和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上海长城饭店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1元，由原告上海长城饭店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盈喆
审 判 员 黄 洋
人民陪审员 吴奎丽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白婷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