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8）内0204刑初34号
公诉机关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1，男，1990年10月12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案发前系兴麟公司六十八分店业务员，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内蒙古包头市。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11月27日被包头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3月21日经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决定，于同日被包头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包头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汉忠，系内蒙古正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邹某，男，1989年5月27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汉族，中专文化程度，案发前系个体，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光山县，现住包头市。因涉嫌合同诈骗，于2015年7月8日被包头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7月8日变更为监视居住，2017年11月2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健华，系内蒙古正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青检公诉刑诉[201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1、邹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业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1、邹某及其辩护人周汉忠、刘健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兴麟公司将同一房源多次出售，收取购房人定金及相应购房款并据为己有，数额较大，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某1作为兴麟公司的员工，明知兴麟公司实施合同诈骗行为，仍积极参与，指使被告人邹某假冒房主亲戚订立虚假合同，骗取客户款项共计20万元，其二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一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某1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但其辩称，都是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和领导的安排办事。其辩护人辩护意见是：1.本案系单位犯罪同时又是共同犯罪，应按照单位犯罪和共同犯罪进行定罪量刑。2.被告人刘某1受单位领导的指派或奉命参与实施了犯罪行为，不宜作为直接责任人追究其刑事责任3.被告人在本案中客观上处于从属地位，应当认定从犯。3.被告人经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系自首。4.被告人刘某1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1〕7号）第三条之规定的情形，且认罪、悔罪，应当免于刑事处罚或者判决无罪。5.被告人刘某1无前科，属初犯、偶犯。
被告人邹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其辩护人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邹某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故意，且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主观要件。2.被告人客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任何财产。3.本案为单位犯罪，但被告人邹某不是兴麟公司的员工，不符合直接责任人的认定标准，其行为与危害结果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不应追究邹某的刑事责任。4.即使认定被告人构成合同诈骗罪，但被告人邹某主观恶性不深，系初犯、偶犯，且当庭自愿认罪并表示悔罪，在本案中起到次要或辅助作用，应当被认定从犯。且被告人主动到案并如实陈述，应当认定自首。
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21日，吴某（另案处理）以卢某（另案处理）、刘某的名义注册成立了包头市兴麟商贸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钢材、五金机电、机电设备、仪器仪表销售及房产代理咨询服务。2011年12月，吴某收购卢某、刘某的股份，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某。2012年4月27日，包头市兴麟商贸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内蒙古兴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增至500万元，经营范围变更为房地产经纪、房产咨询服务。
在经营过程中，兴麟公司陆续成立多家分公司，按照总公司及吴某的指示，在开展房屋买卖等中介业务过程中编造为客户办理贷款手续、保证交易安全需要等虚假理由违反国家规定诱骗客户，将定金、首付款、中介费用于他处，造成巨额亏损。为掩盖、隐瞒经营亏损，兴麟公司下发关于员工薪金调整的文件，以提高奖励提成、下达任务指标、进行绩效排名、特殊奖励等方式推动、激励员工使用各种手段完成业务指标任务导致虚假房源、一房多卖、冒充假房东签订合同骗取客户款项的行为发生。
2016年6月22日，房主刘某2与兴麟公司业务员签订了房屋委托协议书，委托兴麟公司以不低于64万元的价格出售自己名下的青山区左岸绿洲***房屋，并且合同明确约定应接到兴麟公司的通知后及时到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2014年6月25日，被害人戚某从路边广告看到了兴麟公司第六十八分店关于青山区左岸绿洲***的房屋出售信息，便打电话进行联系。之后刘某1和店长卢某（另案处理）接待了被害人戚某，戚某表示要购买该房屋。随后，由刘某1通知邹某假冒房主亲戚，并联系被害人戚某到六十八分店签订合同。店长卢某未通知真实房主刘某2到场签订合同，而直接联系签单经理吕某（另案处理）代表兴麟公司，与被害人戚某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售价58万元，兴麟公司承诺在65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所有手续。之后戚某先后向兴麟公司支付定金及购房款共计20万元。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被害人戚某多次到兴麟公司询问、催促手续办理情况，兴麟公司以多种理由推脱，直至案发。案发后，被告人刘某1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主动交代犯罪事实；被告人邹某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但未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另查明，2018年3月26日，被告人刘某1、邹某与被害人戚某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被害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害人陈述：被害人戚某的报案及陈述；
2.书证：常住人口信息，到案经过，无前科证明，兴麟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独家委托协议，委托书，房屋买卖合同，收款收据，交易凭条，房款保管条，商品房买卖信息表，兴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房屋托管中心业务部管理制度及下发文件通知，房屋托管中心岗位职责、托管部工作流程及房屋托管档案管理制度，网络负面信息删除合同，兴麟公司有业务问题及解决方案，兴麟房产内部制度《房主关注的问题》、《客户问题》、《业务问答》、《信贷及售后相关问题》，兴麟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关于客户进店投诉事件的处理预案及技巧，房管局关于兴麟、德邦公司的市场检查情况，包头市房管局文件，起诉书，包头市中泰明达会计师事务所最初的《关于内蒙古兴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包中泰审字（2015）第010号”专项审计报告的补充》，情况说明；
3.证人证言：证人刘某2、卢某、吕某、张某、东升的证言；
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刘某1、邹某的供述与辩解；
5.辨认笔录。
上证据均合法收集，证据间相互关联印证，并经法庭质证核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1作为兴麟公司的员工，在从事房屋买卖中介服务过程中，明知合同不能履行，仍指使被告人邹某冒充房主亲戚与被害人签订虚假的房屋买卖合同，帮助兴麟公司骗取被害人定金及购房款共计20万元，系兴麟公司进行合同诈骗的直接责任人，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邹某明知自己不是房主亲戚，在被告人刘某1的指使下，仍冒充房主亲戚配合兴麟公司与被害人签订合同，帮助兴麟公司骗取被害人定金及购房款共计20万元，系合同诈骗的共犯，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考虑到二被告人在签订虚假合同过程中对犯意的形成不起决定性的作用，且本案二被告人未实际非法占有被害人的财产，再结合其二人在犯罪活动中处于从属地位，故可以认定为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邹某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被告人刘某1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不宜作为单位犯罪直接责任人，且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1〕7号）第三条之规定的情形，可以免于刑事处罚或者宣告无罪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刘某1从事房屋中介服务，对于二手房买卖程序应当知情，其为了提高成交量，赚取更多的业绩提成，指使他人冒充房主与被害人签订虚假合同，积极促成虚假交易的成立，从而放任被害人因虚假合同无法履行可能造成购房款被骗的情形发生，故被告人刘某1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责任人，对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属单位犯罪的从犯，且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被告人邹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关于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邹某非兴麟公司员工，且无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目的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即使构成合同诈骗罪也应认定自首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他关于量刑的辩护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1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30000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邹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0元（已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员高彬
人民陪审员于宝君
人民陪审员王晓梅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刘小英
**附：**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
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百三十一条**
单位犯本节第二百二十一条至第二百三十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三十条** 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事实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 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行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七条** 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第二十五条**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罪分别处罚。
**第五十二条** 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
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