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湘高法民三终字第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卿。
委托代理人唐春松，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德卿。
委托代理人李凤芳，系蒋德卿之妻。
上诉人刘文卿因与被上诉人蒋德卿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7日作出的（2014）永中法民三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文卿的委托代理人唐春松，被上诉人蒋德卿的委托代理人李凤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德卿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蒋德卿与刘文卿都是台胞，比较熟悉，于是刘文卿在2010年元月5日向蒋德卿借款114000元，约定月息1分，同时约定以冷水滩畜牧养殖场地租金支付欠款，此款至今利息为5万元。刘文卿又在2010年2月7日再次向蒋德卿借款13650元，约定月息1分5厘，此款至今利息为1万元。2010年5月22日刘文卿又欠蒋德卿饲料款23684元，约定三个月内偿还，此款逾期至今的利息为7，000元（同期贷款利息）。还有刘文卿在2010年5月20日又向蒋德卿借款30033元，约定2012年底前还清，此款逾期至今的利息为3600元。而蒋德卿通过2012年2月向蒋益江收取场地租金18000元，后于2013年2月向甄慰去收取场地租金2万元，而被告刘文卿至今分文未还。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文卿返还原告欠款本金181367元及利息32000元，诉讼费由刘文卿承担。
刘文卿一审答辩称：原告起诉欠款金额不准确，其中114000元是原告借现金给被告的，13650元与23684元不是借的现金，是原告和被告合作养兔子时，被告应付的投资款，由原告垫付30033元借款其实不存在；2010年7月14日还了4000元给原告；由于原告非法将被告的土地出租给他人，被告要求原告恢复原状后，同意将欠款还清；现被告下欠原告本金147334元；双方利息约定不明确，根据法律规定，不应计算利息。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蒋德卿与被告刘文卿均系台胞，二人都在湖南省永州市投资发展，比较熟悉，并共同与李芳林合伙经营永州市冷水滩畜牧养殖场。2010年1月5日，被告刘文卿向原告蒋德卿借款114000元，约定月利息1分，同时约定届时无法还款，以冷水滩畜牧养殖场的租金支付欠款。2010年2月7日，被告刘文卿向原告蒋德卿出具借据，借到蒋德卿现金13650元，约定利息为1.5分；同年5月22日，被告刘文卿向原告出具“饲料款收据”，该收据载明欠蒋德卿饲料款23684元，约定3个月内还清。原、被告和李芳林合伙经营养兔场，三合伙人要追加对养兔场的投资，原、被商量由原告蒋德卿替刘文卿垫付30033元，2010年5月20日，被告刘文卿向原告蒋德卿出具借条，向蒋德卿借款30033元，约定在2012年底还清。
2010年7月14日，被告刘文卿偿还原告蒋德卿饲款4000元，2012年2月，原告蒋德卿向蒋益江收取养殖场的租金18000元，2013年2月向甄慰云收取养殖场的租金20000元，2014年2月向甄慰云收取养殖场的租金20000元；原告蒋德卿收到以上款项共计62000元，应作为被告刘文卿偿还原告借款和欠款数额。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一、被告刘文卿2012年5月20日出具的借条借款30033元能否认定；二、本案每笔借款的利息如何计算。一、被告刘文卿对原告蒋德卿诉请的借款或欠款本金114000元、13650元、23684元在庭审中均予以认可，但对借原告蒋德卿30033元提出异议。原告蒋德卿、被告刘文卿及李芳林合伙经营养兔场，因追加养兔场的投资，原告蒋德卿为被告刘文卿垫付投资款30033元，被告刘文卿出具了借条，并约定了还款日期。该借条内容合法真实，被告刘文卿也承认是自己所写，被告刘文卿辩称“30033元借款不存在，原告没有垫付这笔投资款”的理由没有证据证实。因此，被告刘文卿于2010年5月20日出具借条向原告蒋德卿借款30033元应予认定。二、被告刘文卿向原告蒋德卿借款，有些约定了利息，有些未约定利息，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利率计算，未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计算的时间从应计算利息之日计算到本案原告起诉之日止。被告刘文卿提出“原、被告约定利息不明确，不应当计算利息”的主张，不予采纳。对每笔借款利息现分别计算如下：1、2010年1月5日，被告刘文卿向原告蒋德卿借款114000元，约定月利息1分。借款时间算到起诉之日为49个月，利息为55860元（114000×0.01×49），因原告蒋德卿对此笔借款诉请利息为50000元，因此，确定此笔借款利息为50000元。2、2010年2月7日，被告刘文卿向原告蒋德卿借款13650元，约定利息为1.5分。因借条上并没有写明是月利率还是年利率，因此该借条上的利息约定不明，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该笔借款时间到起诉之日为1610天，利息为3638元（13650×5.96×1610÷360÷100）。3、2010年5月22日，被告刘文卿向原告蒋德卿借款23，684元，约定3个月内还清。该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利息时间按约定的还款时间届满后次日起到原告起诉之日止为1，410天，利息为5528元（23684×5.96×1410÷360÷100）。4、2010年5月20日，被告刘文卿向原告蒋德卿借款30033元，约定在2012年底还清。该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利息时间按约定的还款时间届满后次日起到原告起诉之日止为419天，利息为2150元（30033×6.15×419÷360÷100）。以上四笔借款本金共计181367元，利息共计61316元，被告刘文卿先后已付原告借款利息（包括原告收取的被告养殖场租金在内）62000元，现被告刘文卿实欠原告蒋德卿借款本息为180683元（181367＋61316-62000），被告刘文卿应当偿还。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刘文卿给付原告蒋德卿借款本息180683元，此款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蒋德卿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原告蒋德卿负担500元，被告刘文卿负担4000元。
上诉人刘文卿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利息1131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13650元的借款是约定利息不明，23684元和30033元这两笔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但仍判决上诉人承担11316元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没有替上诉人垫付30033元投资款。因经营过程中需要追加投资，双方商量由被上诉人垫付，上诉人出具欠条。但由于双方关系闹僵，在出具欠条两个月后，在上诉人不在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与李芳林签订了《终止合作合同》。因此，被上诉人并没有帮上诉人垫付这笔投资款。请求二审法院改判：1、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利息11316元；2、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30033元人民币。
本案二审期间，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案庭审结束后，根据法庭的要求，蒋德卿向本院提交了冷水滩畜牧养殖场投资款项的财务凭证以及合伙协议书，拟证明冷水滩畜牧养殖场投资款是由蒋德卿先垫付79382元。刘文卿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这些票据均是2009年至2010年4月份的老票据，与2012年5月以后的垫资款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蒋德卿提交的记帐凭证均系原始票据，刘文卿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庭审期间，经当庭询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经审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2009年7月8日，刘文卿、蒋德卿、李芳林三人签订了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投资项目为特种养殖及深加工，投资比例为股东投资金额平均摊分，投资地点永州市冷水滩区马坪畜牧养殖场，出资方式为蒋德卿现金先行垫付。合伙经营公司经营所得利润待付清蒋德卿先生垫付的资金后股东才能分红；刘文卿提供农场大门进去的第一栋厂房给合伙经营公司养殖牲畜和动物使用，考虑公司初期建设，2009年8月1起至2011年7月31日止不计租金；李芳林负责提供七彩山鸡275只，成年种兔80只，共计人民币16500元；投资金额依规模而定。第一期项目投资暂定人民币壹拾万元。今后投资视公司发展和项目经营情况逐步扩大投资金额。
2010年7月23日，蒋德卿和李芳林签订了终止合作合同，并对合作公司所有的资产进行了分配。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刘文卿于2012年5月20日出具的借条借款30033元是否实际支付；二、本案13650元、23684元和30033元三笔借款的利息如何计算。
一、刘文卿于2012年5月20日出具的借条借款30033元是否实际支付。上诉人刘文卿主张蒋德卿没有替其垫付30033元投资款。经审查，蒋德卿、刘文卿及李芳林三人系合作关系，合作协议约定出资方式为蒋德卿现金先行垫付，经营所得利润待付清蒋德卿垫付的资金后股东才能分红。股东对投资金额平均分摊。刘文卿对蒋德卿垫付资金的事实没有异议，且合作协议已实际履行。刘文卿在一、二审期间对自己亲笔签名的借条亦确认。综上，本院认为，刘文卿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已支付了投资款，更不否认借条的真实性，原审法院认定借条的真实性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刘文卿于2010年5月20日出具借条向蒋德卿借款30033元的事实认定并无不妥，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刘文卿应当依借条向蒋德卿支付借款30033元。
二、本案13650元、23684元和30033元三笔借款的利息如何计算。上诉人主张13650元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经审查，2010年2月7日，刘文卿向蒋德卿出具一张借据，该借据载明：“今借到蒋德卿先生现金壹万叁仟陆佰伍拾元正（13，650），利息以壹分伍计算。”因借条上没有写明是月利率还是年利率，因此该借条对借款利率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4条的规定：“借款双方因利率发生争议，如果约定不明，又不能证明的，可以比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主张30033元和23684元两笔借款均没有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经审查，2010年5月20日，刘文卿向蒋德卿出具一张借条，该借条载明“本人向蒋德卿借款人民币叁万零叁拾叁元（30033.00）整，在2012年底前还清。”该笔借款没有约定利息。2010年5月22日，刘文卿向蒋德卿出具饲料款收据一张，该收据载明：“本人共欠蒋德卿饲料款共贰万叁仟陆佰捌拾肆元（23684元）人民币，每次抓鱼时必须还给蒋先生在三个月内。”该借款也没有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据此，刘文卿对23684元和30033元两笔借款不应支付利息。原审法院对该两笔借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是错误的，本院应予纠正。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永中法民三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变更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永中法民三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刘文卿给付蒋德卿借款本息173005元，此款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蒋德卿负担500元，刘文卿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5元，由刘文卿负担625元，蒋德卿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湘成
代理审判员 徐 康
代理审判员 王慧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晨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