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赣01刑终80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栋，男，1989年4月18日出生于江苏省沭阳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苏省宿迁市沭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4月25日被江苏省常州市公安局抓获归案后临时羁押，同年5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孙东兴，江苏臻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栋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1月24日作出（2016）赣0121刑初30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6月6日，被害人石某1受“李某1”（具体身份不详，另案处理）以男女朋友交往名义邀请，乘坐火车来到南昌。次日中午，传销组织成员崔某（另案处理）及“李娟”（具体身份不详，另案处理）受指派来到南昌市西湖区老福山接到被害人石某1后将其带至谢阳、张向阳、覃章兵、马德新、张常磊（均另案处理）、被告人吴栋等人租住位于南昌县莲塘镇五一路347号1单元401室的传销窝点。被害人石某1进入室内后，发现情形不对，遂提出离开，但遭到谢某、张某1、覃章兵、马某、张某2等人的强行阻止。被害人石某1因不愿意加入传销组织，被张某1、覃章兵、张某2和周某1、高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强行摁住并由谢某殴打其脸部，然后被带至该房男寝室内。随后，在谢某的指挥下，由马某、覃章兵、张某2、周某1、高某、被告人吴栋等人控制被害人石某1手脚，张某1坐在被害人石某1胸腹部、用手用力按压其胸部，以防止其反抗，谢某则将毛巾盖住被害人石某1脸部并向其嘴、鼻部浇水，以此强迫被害人石某1加入传销组织。数分钟后，被害人石某1因窒息致脸部青紫并昏迷。张某1、张某2、覃章兵、高某、周某1、马某、被告人吴栋等人见状，轮流对被害人石某1进行人工呼吸，并对其胸部进行按压，后见被害人石某1未能清醒，遂全部逃离现场。2015年6月18日，房东崇林霞来到南昌县莲塘镇五一路347号1单元401室，发现被害人石某1死于该房屋内。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石某1系生前胸部遭受钝性暴力作用致胸部损伤后死亡。2016年4月25日，被告人吴栋被抓获归案。同时查明：2017年1月18日，被告人家属同被害人家属达成了调解协议，被害人家属同意由被告人家属赔偿人民币五万元，并于同日出具刑事谅解书，该款项已于2017年1月23日付清。
上述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据此，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吴栋伙同他人在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期间，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吴栋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家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损失，为此，被告人的行为获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能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为确保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吴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上诉人吴栋及其辩护人提出，吴栋主观恶性较小，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6日，被害人石某1受“李某1”（具体身份不详，另案处理）以男女朋友交往名义邀请，乘坐火车来到南昌。次日中午，传销组织成员崔某（另案处理）及“李娟”（具体身份不详，另案处理）受指派来到南昌市西湖区老福山接到被害人石某1后将其带至上诉人吴栋、同案犯谢阳、张向阳、覃章兵、马德新、张常磊（均另案处理）等人租住位于南昌县莲塘镇五一路347号1单元401室的传销窝点。石某1进入室内后，发现情形不对，遂提出离开，但遭到谢某、张某1、覃章兵、马某、张某2等人的强行阻止。石某1因不愿意加入传销组织，被张某1、覃章兵、张某2和周某1、高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强行摁住并由谢某殴打其脸部，然后被带至该房男寝室内。随后，在谢某的指挥下，由马某、覃章兵、张某2、周某1、高某、吴栋等人控制石某1手脚，张某1坐在石某1胸腹部、用手用力按压其胸部，以防止其反抗，谢某则将毛巾盖住石某1脸部并向其嘴、鼻部浇水，以此强迫石某1加入传销组织。数分钟后，石某1因窒息致脸部青紫并昏迷。张某1、张某2、覃章兵、高某、周某1、马某、吴栋等人见状，轮流对被害人石某1进行人工呼吸，并对其胸部进行按压，后见石某1未能清醒，遂全部逃离现场。2015年6月18日，房东崇林霞来到南昌县莲塘镇五一路347号1单元401室，发现石某1死于该房屋内。经鉴定，石某1系生前胸部遭受钝性暴力作用致胸部损伤后死亡。2016年4月25日，吴栋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归案情况说明，证实吴栋于2016年4月2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2、常住人口信息，证实吴栋基本身份情况。
3、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及尸检照片，证实石某1系生前胸部遭受钝性暴力作用致胸部损伤后死亡。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案发现场辨认笔录，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5、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6月18日，南昌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指挥中心指令，崇林霞于同日18时46分在其位于莲塘镇五一路347号1单元401室的出租房屋内发现一股恶臭，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该房屋内有一具男尸，该男尸已腐烂。
6、调解协议、谅解书，证实2017年1月18日，吴栋家属同石某1家属达成了调解协议，石某1家属同意由吴栋家属赔偿人民币五万元，并于同日出具刑事谅解书，该款项已于2017年1月23日付清。
7、通话记录，证实2015年6月7日，崔某与石某1有多次联系。
8、证人崇林霞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4月，崇林霞将其所有的五一路347号1单元401室租赁给王洋，并按王洋要求在客厅和房间安装了窗帘。同年6月18日，其到该出租屋收房租时，发现该房屋有恶臭，遂向公安机关报案。经辨认，崇林霞指认出王洋是向其租房子的人。
9、证人石某2证言，证实石某1在去南昌之前是在深圳打工，其和丈夫在2015年6月1、2日到了深圳找石某1，当时石某1说在网上认识一个女孩子，是他的女朋友。同月6日下午，其打电话给石某1，石某1说在去南昌的火车上，到南昌去见女朋友。
10、证人田某1证言，证实其在20多天前回家经过四楼的时候闻到一股恶臭，一开始以为是死了老鼠，因没有房东电话，无法与房东联系，警察到后才知道里面死了人。
11、同案犯张某1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5年6月7日中午，两名女子将石某1带至其在南昌县莲塘镇一居民楼四楼的居民中，因石某1不愿意留下来做传销，其和谢某、马某、覃章兵及周某2、张某2、高某等人强行将石某1摁倒在地，谢某殴打石某1脸部，随后由马某、覃章兵及周某2、张某2、高某、吴栋等人摁住石某1手脚，其坐在石某1胸腹部，为防止石某1反抗，谢某用毛巾盖在石某1脸部，并用水浇在石某1嘴鼻处，强迫加入传销组织，因石某1出现窒息致脸色青紫呼吸微弱，其和上述人员对石某1进行人工呼吸无效后逃离现场。经辨认，张某1指认出吴栋。
12、同案犯马某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5年6月7日中午，两名女子将石某1带至其在南昌县莲塘镇一居民楼四楼的居民中，当时吴栋在厨房看守另外一个人，因石某1不愿意留下来做传销，其和谢某、张某1、覃章兵及周某2、张某2、高某、姓崔的、贺某1等人强行将石某1摁倒，谢某殴打石某1脸部，张某1拿毛巾堵住石某1的嘴，后石某1被抬进男寝，谢某指使其和覃章兵及周某2、张某2、高某、贺某1、姓崔的按住石某1手脚，张某1坐在石某1胸腹部，谢某抽打石某1脸部，并用毛巾朝石某1嘴鼻里滴水，后其进了厨房，吴栋出来按住石某1的脚，后因石某1出现窒息致脸色青紫呼吸微弱，上述人员对石某1进行人工呼吸无效后逃离现场。经辨认，马某指认出吴栋。
13、同案犯崔某供述，供认2015年6月7日，根据传销组织安排其将石某1带至南昌县莲塘镇五一路347号201单元401室传销窝点，在明知石某1要求离开该窝点而被谢某等人强行阻止，且在其离开传销窝点后石某1给其打电话的情况下，仍放任石某1被谢某非法拘禁。
14、同案犯梁意如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其与李某2、马某、吴栋、张某1、张某2、贺某2、覃章兵、高某、一名安徽六安男子，还有潘某等人系在南昌县莲塘镇仟佰丽对面一个四楼的传销窝点，李某2系该传销窝点的负责人，2015年6月7日早上八点左右，其与潘某外出接新的朋友没有在传销窝点，其在当天下午就被转到了进贤县进行传销活动，其在6月7日早上离开传销窝点时，其他人都在传销窝点内。经辨认，梁意如指认出吴栋。
15、同案犯覃章兵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5年6月7日上午10点左右，张某2告诉其和这个传销窝点的其他人，马上会有个新朋友来，叫大家做好准备。当新朋友石某1来到这个窝点时，由于石某1不愿加入传销组织，张某2吩咐大家控制住石某1，高某和马某分别按住了石某1的两只肘部和腕部，张某1坐在石某1的肚子上，吴栋用毛巾捂住了石某1的嘴，ＸＸ直接用脚踢石某1的脸，然后叫张某2端水来，ＸＸ把毛巾打湿后，朝石某1的鼻子里灌水，其还看到吴栋按了石某1的腿，不一会，石某1就不行了。经辨认，覃章兵指认出吴栋。
16、同案犯谢某供述，供认2015年6月7日，其伙同张某1等人采取暴力殴打、口鼻灌水方式强迫石某1加入传销组织，在石某1没反抗也未表态的情况下，其经请示李某2后继续向石某1灌水，直至石某1昏迷才停手，并逃离现场。
17、上诉人吴栋供述，供认2015年6月7日，张某1安排其在厨房看守一个姓王的新朋友。后石某1过来了，其看到石某1被按在地上，张某1骑在石某1肚子上双手按着石某1的胸口，覃章兵和马某按着石某1右手，另外几个人按着石某1的其他手脚，谢某拿着条沾了水的毛巾往石某1嘴里的毛巾上滴水。其从厨房出来后也参与了摁住石某1脚部，防止石某1反抗。后来其发现石某1不动就叫大家放开，大家对石某1实施抢救，邓凡田过来后叫大家收拾东西逃离了现场。
上述证据，互为印证，足以证实本案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栋伙同他人在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期间，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吴栋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吴栋家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吴栋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吴栋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要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原审判决根据吴栋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充分考虑了吴栋具有的法定从轻情节和酌定从轻情节，对吴栋判处的刑罚适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萍
审 判 员 叶 京
代理审判员 李 成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左回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