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2刑终133号
原公诉机关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占小康，无固定职业。2016年3月28日因涉嫌犯绑架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逮捕。现羁押于黄石市看守所。
辩护人温建寅，湖北鸣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成传宏，小名“龙龙”，绰号“啄某”，无固定职业。2016年3月14日因涉嫌犯绑架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逮捕。现羁押于黄石市看守所。
辩护人骆小林，湖北润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某，绰号“强某”，无固定职业。2016年3月11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开设赌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黄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熊某，绰号“海某”，无固定职业。2016年3月10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逮捕。现羁押于黄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周某，无固定职业。2016年3月31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逮捕。现羁押于黄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董某，绰号“胖某”，无固定职业。2016年3月3日因赌博被黄石市公安局铁山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2016年3月17日因涉嫌犯赌博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因涉嫌犯开设赌场罪被逮捕。2017年3月2日经铁山区人民法院决定由鄂州市公安局鄂城分局对其取保候审。
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法院审理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占小康、成传宏犯绑架罪、抢劫罪；原审被告人熊某、周某犯抢劫罪；原审被告人邹某犯抢劫罪、赌博罪；原审被告人董某犯赌博罪一案，于2017年3月22日作出（2016）鄂0205刑初4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占小康、成传宏、邹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占小康、成传宏、邹某，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熊某、邹某、周某、董某的犯罪事实
2016年2月14日晚，被告人董某与刘某、胡波等人在铁山区瑞华酒店7011房玩牌。期间，被告人熊某、邹某、周某来到酒店房间。邹某因欠董某赌债未归还，遂与董某商定邹某将自己的一辆长安越野车抵押给董某，董某再借给邹某2万元作为赌资继续邀约人前来赌博，并约定由董某负责抽头渔利，抽头渔利的钱归邹某用作偿还欠董某的赌债。随后，成传宏、占小康受邹某、董某的邀约到场。熊某、邹某、周某、成传宏、占小康遂在瑞华酒店7011房内用扑克牌以“斗牛”形式赌博，董某负责抽头渔利。当晚9时许，朱某乙通过冯某、李某乙的介绍亦赶到瑞华酒店7011房与熊某、邹某、周某、成传宏、占小康用扑克牌以“诈金花”形式赌博，董某继续抽头渔利。赌博散场后，邹某、董某抽头渔利共计1.8万元。
2016年2月15日凌晨2时许，熊某以朱某乙在赌博过程中诈赌为由邀约张召猛（另案处理）及另一名男子前来，并伙同邹某、周某称要到朱某乙的工作单位去看一看，将朱某乙带离酒店，乘车来到铁山区三岔路上邹水库路边。熊某、邹某、周某等人对朱某乙实施殴打，迫使朱某乙承认在赌博过程中与占小康、成传宏合伙诈赌。随后，熊某、邹某、周某等一行人将朱某乙带回瑞华酒店7011房与占小康、成传宏对质。因占小康、成传宏一直否认诈赌，双方发生打斗，被人扯开。随后熊某等人叫来冯某、李某乙、胡波到场对质，冯某等三人均表示对此不知情。熊某遂以“不退钱不准离开房间”威逼朱某乙、占小康、成传宏交出钱财。朱某乙、占小康、成传宏三人共计交出随身携带的现金1.82万元（其中朱某乙交出现金1万元，占小康、成传宏交出现金8200元）。熊某嫌钱少，继续逼迫朱某乙交出了随身携带的邮政银行卡，并安排邹某、冯某取款5900元。占小康称退出的钱有自己的本钱，熊某遂安排邹某从取出的5900元中拿出5千元退给占小康。之后，熊某仍嫌钱少，又当场逼迫朱某乙写下一张欠邹某4.5万元的借条，交由邹某保管。
2016年2月28日，邹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2016年3月10日，熊某在家属陪同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016年3月3日，董某接到刘某的电话通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016年3月26日，周某在广州南站19站台G8**次01车厢门口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熊某的亲属代为赔偿朱某乙损失八千元，取得朱某乙的谅解。
（二）占小康、成传宏的犯罪事实
2016年2月15日7时许，占小康、成传宏因被朱某乙冤枉诈赌，致使二人所赢赌资被熊某、邹某、周某拿走，遂迁怒于朱某乙。占小康邀约金建华（另案处理）等人来到瑞华酒店7011房。占小康、成传宏伙同金建华等人将朱某乙、李某乙、徐某甲强行带离酒店。其中占小康伙同金建华等人带朱某乙乘坐一辆白色丰田汽车、成传宏伙同金建华带来的其他人带李某乙、徐某甲乘坐一辆出租车一起开至下陆区东方山水库。占小康、成传宏、金建华等人先后在东方山水库附近、栗山寺附近，分别对朱某乙实施殴打、威逼朱某乙脱光上衣跪在地上，强令朱某乙拿出5万元。朱某乙先后联系了同事邓某及姐夫朱某甲、蒋某筹钱。在联系过程中，其中一名男子抢过朱某乙的手机要求朱某乙的家人准备5万元，并威胁如果拿不到钱，就看着办。同时占小康等人又以李某乙要负连带责任为由，对李某乙实施殴打，逼迫李某乙交出1万元。李某乙求助在场的徐某甲，并电话联系朋友王某，徐某甲、王某通过网银转账方式转给金建华5千元。之后，因朱某乙的手机没有电无法与亲属联系，占小康、成传宏、金建华等人又将朱某乙、李某乙、徐某甲带至下陆区皇轩会所。期间，李某乙、徐某甲获许可后先行离开，朱某乙则继续打电话联系亲属筹钱，并按要求向朱某甲提供了金建华的银行账号，因未转账成功，占小康等人又通过朱某乙的手机要求朱某甲直接给付现金，并约定在铁山区龙衢湾路口交钱。随后，占小康、金建华等人带朱某乙乘坐白色丰田汽车行至东方山风景服务区西侧路边与朱某甲见面，朱某甲上车将5万元现金交给占小康后，将朱某乙带走。
2016年3月28日，占小康在家属陪同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本案事实。2016年3月11日，成传宏在北京市首都机场被抓获到案。案发后，占小康、成传宏已如数退还朱某乙的全部损失，取得朱某乙的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被害人朱某乙、李某乙的陈述、证人刘某、李某甲、冯某、徐某甲、朱某甲、徐某乙、蒋某、邓某、王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熊某、周某、邹某、董某、成传宏、占小康的供述、辨认笔录、被辨认人照片列表、被辨认人身份情况说明、被害人朱某乙的报案材料、黄石瑞华酒店收款凭单、瑞华酒店结算单及监控视频、皇轩商务会所宾客入住登记表及监控视频、中国邮政银行黄石市铁山支行一本通/绿卡通交易明细及开销户登记、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取款凭条、交通银行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交易流水、借条、住院病历资料、黄石求实司法鉴定中心[2016]临鉴字第G01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到案经过、归案情况说明、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收条、谅解书、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社区戒毒决定书、执行回执、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勘验情况分析报告、现场勘查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占小康、成传宏绑架他人作为人质，勒索财物5万元；在绑架过程中，又以暴力、胁迫等手段当场劫取他人财物5千元，其行为分别构成绑架罪、抢劫罪，应当数罪并罚。在绑架、抢劫犯罪中，占小康邀约他人劫持被害人，采取暴力、胁迫手段获取财物，不仅是犯意提起者，也是犯罪行为主要实施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成传宏积极参与其中，帮助占小康实施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熊某、邹某、周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手段控制他人并当场抢走财物1.59万元，其行为均构成抢劫罪。在抢劫犯罪中，熊某邀约多人采取暴力、胁迫手段获取财物，不仅是犯意提起者，也是犯罪行为主要实施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邹某、周某受邀积极参与其中，帮助熊某实施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熊某、邹某、周某抢劫他人财物既遂1.59万元，未遂4.5万元，应以犯罪既遂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邹某、董某以营利为目的，组织多人赌博，抽头渔利达1.8万元，其行为均构成赌博罪。被告人邹某犯抢劫罪、赌博罪应当数罪并罚。在赌博犯罪中，邹某与董某共同商量，邀约多人赌博，邹某积极参赌，董某抽头渔利，二被告人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占小康、熊某、董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成传宏、邹某、周某被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并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熊某的亲属代为赔偿朱某乙的经济损失，取得朱某乙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占小康、成传宏已全部赔偿朱某乙的经济损失，取得朱某乙的谅解，且占小康、成传宏实施犯罪确系事出有因，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三百零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占小康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八千元；二、被告人成传宏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二千元；三、被告人熊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四、被告人邹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五、被告人周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六、被告人董某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七、责令被告人邹某、周某向朱某乙退赔人民币七千九百元（扣除被告人熊某已向朱某乙退赔八千元），被告人熊某、邹某、周某从占小康、成传宏处获取的人民币三千二百元系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责令被告人占小康、成传宏向李某乙退赔人民币五千元。
原审被告人占小康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错误，量刑偏重，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辩护人提出上述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原审被告人成传宏上诉提出：1、其不构成绑架罪；2、其系自首、从犯，并取得被害人谅解；3、其系初犯、偶犯，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高，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辩护人提出上述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原审被告人邹某上诉提出其不构成抢劫罪，构成敲诈勒索罪，且系从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经二审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原审被告人占小康、成传宏、邹某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原审被告人占小康、成传宏、邹某各自触犯的罪名。本院经查认为：
1、在卷证据证明邹某系在赌博输钱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先伙同熊某等人采取殴打等暴力、胁迫手段诬陷被害人朱某乙，强迫朱某乙承认在赌博时与占小康、成传宏合伙耍诈，接着逼迫朱某乙当场交出个人合法财产1.59万元并书写了一张欠邹某4.5万元的虚假欠条。因此，邹某伙同熊某等人非法占有朱某乙合法财产的犯意明显，其行为符合抢劫罪的犯罪构成。
2、在卷证据证明占小康、成传宏因熊某、邹某、周某诬陷被害人朱某乙与其二人合伙耍诈，致其二人所赢赌资被熊某等人拿走，而迁怒与朱某乙，其中占小康邀约金建华等人前来，成传宏参与，共同挟持、控制并殴打朱某乙及被害人李某乙。在挟持、控制朱某乙期间，占小康、成传宏等人为勒索钱财，以对朱某乙实施伤害相威胁，联系并逼迫朱某乙的亲属按要求交付5万元赎金，并在收到该笔赎金后才释放了朱某乙，故占小康、成传宏的行为符合绑架罪的犯罪构成。占小康、成传宏等人在绑架朱某乙的过程中，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胁迫等手段当场逼迫已被挟持、控制的李某乙交付了5000元，故占小康、成传宏的行为亦符合抢劫罪的犯罪构成。因此，对占小康、成传宏应以绑架罪、抢劫罪数罪并罚。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对原审被告人占小康、成传宏、邹某及辩护人就本案事实、定性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审被告人占小康、成传宏、邹某的量刑。本院经查认为：
1、基于邹某犯抢劫罪、赌博罪的犯罪事实，结合其坦白、在抢劫犯罪中系从犯的法定量刑情节，原判对邹某所犯抢劫罪、赌博罪的量刑适当，数罪并罚后决定执行的刑期亦适当，均符合法律规定。
2、成传宏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无证据证实其被抓获前具有向相关办案单位、组织自动投案的行为，原判认定成传宏不构成自首符合法律规定。基于占小康犯绑架罪、抢劫罪的犯罪事实，结合占小康系主犯、自首、取得朱某乙谅解、绑架犯罪系事出有因等法定、酌定量刑情节，原判对占小康所犯绑架罪、抢劫罪的量刑适当，数罪并罚后决定执行的刑期亦适当，均符合法律规定。基于成传宏犯绑架罪、抢劫罪的犯罪事实，成传宏的犯罪地位、作用明显要低于占小康，结合成传宏还具有的坦白、取得朱某乙谅解、绑架犯罪系事出有因等法定、酌定量刑情节，根据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原判对成传宏所犯绑架罪量刑偏重，本院依法纠正。
综上，对原审被告人邹某、占小康及辩护人就本案量刑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对原审被告人成传宏及其辩护人就本案量刑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部分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三百零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法院（2016）鄂0205刑初4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对被告人占小康、邹某、熊某、周某、董某的定罪量刑部分、对涉案违法所得的追缴、退赔部分以及第二项对被告人成传宏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法院（2016）鄂0205刑初42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对被告人成传宏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成传宏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二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六年三月十四日起至二○二○年九月十三日止。罚金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小群
审判员 吕 林
审判员 李立新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 武